《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第1章 救命 “花洛洛,花洛洛”… ‘我在哪儿?怎么漆黑一片?’花洛洛伸手不见五指,漫无目的地走在一片混沌中,找不到方向,心中慌乱得不知所措。 “这是哪儿?!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她边跑边大声疾呼,明明她刚才还听到有人在叫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海上吗?这儿是哪儿?难道我死了?’花洛洛在黑暗中惊恐地四处游荡、奔跑、寻找。然而,四周依旧寂静无声,除了如同深渊般的暗,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没有物,没有景,也没有光。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仔细回忆着清醒前最后的记忆:‘邮轮撞到了冰山,我掉到海里,巨大的漩涡朝我涌来,我抓住了皮艇上的绳索,随后就没了意识。 难道是被海水冲上了岸?但是皮艇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海岸呢?我身上也是干的,那我应该是已经上岸了吧?那这里是哪儿?我怎么到这儿的?’ 花洛洛越想,脑子就越疼,像是被铁锤榔头敲打着自己的头盖骨,那种碎裂感让她抱着头痛苦呻吟,不得不停止了回忆。 她继续在暗夜中摸索前进,脚上、手上,却没有任何触感,就像被封在了虚空中。 最后她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低垂着头。想到被相恋多年的男友和好闺蜜背叛,出来散个心又遇到海难,现在还被困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走不出去了,花洛洛奔溃大哭。 “花洛洛,花洛洛!”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花洛洛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到处张望,激动地站起身,原地打转地向四周叫道:“我是,我是花洛洛!我在这儿!有人吗?!快来救救我!” ‘难道是救援队?是了,一定是海上救援队发现了船难,来附近岛屿搜救了!我有救了!’花洛洛就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兴奋地大喊: “我在这儿!快来救我啊!救命啊!”然而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她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任何别的画面。 叫了很久,也没看到救援队的人,那个声音也消失了。花洛洛绝望地再次倒在地上,心想:‘不会是没找到我,就走了吧?那我岂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不!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已经累得快虚脱了的她,实在抵挡不住倦意,在不断的呢喃中,趴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花洛洛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眼睛。 “啊~!醒了!小君醒了!快!快去通知少主!” 花洛洛忽而听见人声,放下手臂猛然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复古的少女正朝自己面带微笑地款款走来。 花洛洛赶忙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诧异地看着这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雕梁画柱、翘檐如翼。她睡的是玲珑帐,面前还放着一张精雕细刻的圆几,屋内角落里有阵阵暗香浮动,这香气有凝神静心的功效。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穿着古装却又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少女,心想:‘这是片场?’ 第2章 综艺节目 “这儿是哪儿?”花洛洛小心翼翼地问。 少女看出了花洛洛害怕的神情,笑着安慰道:“小君别怕,这儿是倚帝山、狙如邑、姚主公的天策府。” 花洛洛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完全不明白这少女说的是什么意思。眼珠子不明所以地转了转,又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几几年,几月几日?” 这一下,少女反而被花洛洛问懵了,疑惑地挠了挠太阳穴,说:“小君不会是碰伤了头吧?怎么这都不记得了呢? 现在是地只朝,207年中原寒季,”说着少女又伸出手指自顾自地掰数了一下,才补充道:“中原寒季第26天。” 花洛洛“…” 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花洛洛感觉自己要么是被弄到了什么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被人整蛊了,要么就是还在做梦。 倒头一把将被子盖住脑袋,花洛洛不停地告诉自己:‘快醒过来,快醒过来!这都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什么地只朝,什么中原寒季?还26天?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小君!呀~小君你干嘛啊?这么闷着被子还怎么透气啊?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我这就去请巫医。”少女担心地轻轻拉扯了几下被子,焦急地询问道。 与此同时,一名男子一把推开门,飞奔进了房间,踉踉跄跄地跑到床边,拉开挡在身前的少女,扑通~一声趴到床上,激动地伸手抱住了裹在被子里的花洛洛。 “花洛洛,花洛洛,你醒了?终于醒了!” 啪~!花洛洛猛地打开被子,像弹簧一样坐起了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男子。这个声音她听到过!就是在那片黑暗中不停呼唤她的那个声音! 花洛洛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简直帅翻了的男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想:‘肯定是在录综艺,这不会是哪个男明星吧?这,这也太帅了点吧!’ “那个,这个,你们,你,” 花洛洛还没说完,男子直接将她扑倒在床,紧紧地抱住她,把头深埋进她的脖颈里贪婪而眷恋地嗅吸着她的体香。 “太好了,你没死,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花洛洛被这男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把男子推开,却发现脖子里湿润润的。男子哽咽地抱着她,身体都在颤抖。 ‘这,这也太专业了点吧?有必要那么入戏的吗?’花洛洛没心没肺地边想着,边转动着眼珠,想要看看这节目的镜头都被藏在哪儿了。 ‘我是不是也要配合一下,抱抱这个男人?’花洛洛犹豫着。 其实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逼的。 她前一秒还在无尽的深渊里奔跑,后一秒就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眼前这一男一女看上去对她虽然并没恶意,但这2人她根本就不认识,尤其是这男人,一上来就强抱她。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揩油吧!’ 第3章 不记得了 尴尬而僵硬地拍了拍男人的背,花洛洛轻咳两下,说:“不好意思这位,帅哥,哦不,公,公子,你能不能先起来?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男子闻言身体一怔,随即倏~地撑起身,表情惊讶地看着花洛洛,问:“你,你叫我什么?” 花洛洛被男子问得都慌了,心想,不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重要台词吧?抬了抬眉毛,试探地说:“公子?” 一旁的少女立刻抢白道:“小君怎么不认识我们家少主了?公子,公子是谁啊?”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疑惑地问:“那个,公子,哦不,那啥,那,少主?少主和我,认识吗?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此时,男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松开了花洛洛,诧异地打量起她,犹疑片刻后,冲着身边的少女说:“你先退下,没我命令,谁都不许靠近这间房。” 少女恭敬地行礼,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低头哈腰地倒退出了房间。 花洛洛看这架势,心里大约也有了判断,眼前这个男子应该是那少女的主人。 男子抿了抿嘴唇,沉默着又看了花洛洛一会儿,接着开口道:“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洛洛反问:“我该记得什么?”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从哪儿来,这儿是哪儿吗?”男子问。 花洛洛心想,这男人不是明知故问嘛,他刚才一进门就喊着她的名字,这会儿又来反问她,是几个意思? “你刚才不是叫着我的名字跑进来的嘛。之前你那婢女都告诉我了,这儿是什么倚帝山、狙如邑、姚主公的天策府。 那婢女叫你少主,你应该是府邸里的少爷吧?那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吗?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当时那里还有别人吗?”花洛洛索性打探起了自己被救的经过。 她很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儿。这儿到底是某个片场呢,还是她真的到了一个‘世外桃林’般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能说出‘地只朝’而不是‘中华人xxx国’的地方,肯定是四海八荒某个无人知晓的偏僻角落。看他们穿着那么古朴,应该是还没怎么开化的地区。 花洛洛心想,要是不尽快弄清楚自己的方位,然后向最近的国际救援队求援,时间久了,她一定会被当成失踪人员,而被放弃搜救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男子狐疑地问。 花洛洛微微蹙眉,“我就记得我遇到了海难,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跑进了一片黑漆漆的地方,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是不是在哪个黑暗森林里把我救回来的啊?你还记得那地方在哪儿吗?我想去看看。 我和你明说吧,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得赶快回去,不然我家人会担心的。”花洛洛一把握住了男子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男子又看了看花洛洛,神情复杂,随后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无奈,露出一副纠结又窃喜,意味深长的表情,捂着脸,轻笑起来,喃喃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呵呵~” 第4章 重新开始 房间里静默了许久,男子反握住花洛洛,问:“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一觉醒来,为什么多了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吗?” 花洛洛睫毛翕动,像是被男子的话说动,迟疑着缓缓开口,道:“是,是挺奇怪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总觉得哪儿出了问题,可又想不明白。 我应该在海上,或者至少应该在海岸边,可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片虚空无尽的暗夜,周围什么都没有。 再睁眼,却到了这儿。 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我也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一定还知道些别的什么,是吗?你告诉我好吗?” 男子忽而展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宠溺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说:“没事的,我会全都告诉你的。” 花洛洛看着眼前这张帅出天际的脸,被男子这般亲昵地触碰安抚,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回避起男人灼灼而缱绻的目光。 “你不用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雌性,我们是伴侣关系,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了,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把过去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男人在花洛洛惊讶的表情下继续缓缓说道: “我叫姚戈,你叫婼里牺,这里是兽世大陆。你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叫花洛洛的雌性,这个雌性是从海外而来…” … 不知说了多久,只知道男子一直从天亮说到了天黑。 花洛洛默不作声地听男子将整个兽世大陆的规则和现状都大致说了一遍,又将她现在的这具实则叫‘婼里牺’的身体原本的情况也介绍了一遍。 她自始至终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张着嘴,惊得下巴都快托不住了。 直到男子说道:“我从海上把你救起,和你在海边生活了一段日子,我们产生了感情,相知相恋。 突然有一日,你被人发现是从海外而来,他们知道了你被唤醒者的身份,便要替雌皇杀了你。 我们一路躲避着王族元老们派来的暗使的追杀,往中原姚姓王族的领地跑。只要逃回姚姓的领地,你就安全了。 不曾想这一路坎坷又漫长,几次差点被他们追上,几次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落入他们的毒手,几次又死里逃生。 好不容易到了中原,却被早就等候在关隘的姜姓王族元老们的人逮了个正着。 我的人和他们的人发生了交战,我护着你逃出了追捕,可就在跑到虎首山,也就是姜姓王族最靠近姚姓领地的那座关隘时,你被姜少主所伤,坠入悬崖。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不醒人事,眼看就要死了,魂魄都已经抽离了躯体。 迫不得已,我用了半幅神力将你的灵魂附到了‘婼里牺’的身上,才保住了你的命,最终顺利把你带回了姚姓领地。 你已经昏迷了10几天了。没想到你醒来后,只记得去年年初刚遇海难时的事,却把我给忘了。”男子神情低落而幽怨地说。 第5章 世界观崩塌 “等等,你,你是说,我现在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不仅用了那个婼里牺的身份,还占了她的身体?!”花洛洛惊呼。 她一个好好的现代人,出来旅个游,坐个游轮遇到海难也就罢了,现在还被带到这么个玄幻世界。 这叫她思想上怎么接受得了? ‘所以,所以我这到底是魂穿还是身穿了?!我的肉身没了?不会吧!’ 姚戈走到一旁的桌边,拿来一面铜镜递给花洛洛:“你现在长这样,你看看。” 花洛洛接过铜镜刚看了一眼,吓得将镜子丢了出去。整个人惊恐地蜷缩起来,不停地摇头:“不,不,这,这不是我!不是,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灵魂,灵魂怎么可能附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不科学,不可能!” 姚戈捡起地上的铜镜放到圆几上,又坐回了床边,温柔地将受惊的雌性揽入怀里安慰道:“我知道你没了过去的记忆,眼前的这些你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花洛洛心烦意乱不知所措,她不相信什么神力,什么灵魂互换,更不相信什么兽人,什么被唤醒者。可铜镜里的人,分明就不是她啊! 她的脸,明明就是另一个女人,那是一张长得有点像鸟人一样的脸。见过哆啦A梦里的康夫吗?就是那样的脸,只是换了一头长发而已。 花洛洛在姚戈的怀里不停地摇着头,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要是进了这个婼里牺的身体,那她原本的灵魂呢?她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吗? 还有,我的身体呢?还在吗?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姚戈一边伸手抚摸着雌性的脸颊,一边亲昵地抱着她,说:“她原本就要死了。婼姓对杏花过敏,你坠崖的地方刚好就在她苦修的山洞边,我找到你的同时,刚巧看到她也奄奄一息了。 在她死前灵魂出窍的同时,我把你的灵魂附着到了她的躯体上。你原本的肉身我也用神力封存了起来,不会腐坏的。 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你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有你原本的肉身输送些神力。这样才能保证你的灵魂不会因排斥而脱离躯体。 等抓捕你的风头过去些,找个机会,我会再把你的灵魂安回你原来的身体里。 不过我把你的灵魂换进这具身体已经耗费了半幅神力,要再换回来,可能要等我的神力完全恢复后才行。 加之每过一段时间还要输送神力安置灵魂,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换不回来。 抱歉,只能让你先将就在这副容貌下了。” 花洛洛愣愣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眼下她能信赖的只有这个陌生的男子,要是真的有人要杀她,那借用别人的脸和身份,是她现阶段躲避追杀的唯一办法。 “那个伤了我的姜少主,叫什么?”花洛洛靠在姚戈的怀里,慢慢不似一开始那般拘谨,却还是矜持地没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第6章 亚成年 “姜主公一共有3个雄崽,原本都已成年,一位被雌皇地只看中,送去了西羌,之后便再无消息。 另外2位突然不知何种原因,遭受到了神力侵蚀,身体倒退回了年少时的状态,其中1位甚至还回到了亚成年期。”姚戈解释着。 “亚成年?” “恩,就是刚从兽形幻化出了人形,但身体机能各方面还未完全成熟的阶段。要是按陆兽一般13岁成年来算,大概就是12岁左右的年龄。”姚戈微微垂眸,见雌性低头不语,便继续说道: “伤你的姜少主,就是那3兄弟中的大哥,他退回到了刚成年14岁左右的样貌。当时我一时没认出来,一个疏忽才让他得了手,伤到了你。” 姚戈又低眼注视着怀里雌性的反应,试探地说:“他叫姜好,你,有印象吗?” 花洛洛努力想了想,一点头绪也没有,摇摇头:“没有。” “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得用婼里牺这个身份了?万一碰到这身体原主的熟人怎么办?我都不认识啊。”花洛洛从姚戈的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问。 “这里是姚姓的领地,住的全是姚姓族人,他姓王族不会来此。就算要和姚姓往来,大多数兽人也会去洞庭山脉的即公山,那里是姚姓的宗门所在。”姚戈回答。 “你不是说,婼里牺是在虎首山悬崖下的的山洞苦修,那里是姜姓的领地,原主一个婼姓不也在那里出现了嘛?保不齐你这里也会有他姓王族,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花洛洛担心地蹙眉。 噗哧~姚戈轻笑起来,宠溺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说:“那是极少数的情况,而且一般这些人也不会出现在城邑里。 想要进入狙如邑的外姓人,必须得到天策府的批准。 天策府里的人都知道我把婼主公的幼雌带了回来,也知道你受伤昏迷。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认不得过去的熟人,也很正常。不用那么紧张。” 花洛洛诺诺地点了点头。 “你说这里的男人,哦不,雄兽,这里的雄兽都有兽形,那你的兽形是什么啊?”花洛洛好奇地问。 “你想看吗?”姚戈含情脉脉地看着花洛洛。 花洛洛又用力点点头,她还从来没见过人变成动物呢。太颠覆她的三观了,不亲眼看到,她实在无法相信。 姚戈站起身,来到圆几边,当着花洛洛的面,开始脱衣服。宽大的袖袍脱起来费时费力,从来都是由下人服侍穿衣脱衣的姚戈,脱得有些慢。 但这看在花洛洛眼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到可以去拍电影的美男,用缓慢而撩拨的动作在宽衣解带,小心脏不禁扑通扑通地直跳:‘他,不会是要脱光了再变吧?’ 事实也正如花洛洛猜测的那样。 姚戈刚准备拉下亵裤,已经脸红成蕃茄的花洛洛:“啊~!别脱了别脱了,我不看了!不看了!”惊叫一声别过身不敢再看了。 第7章 黑马 见雌性害羞的模样,姚戈抿着嘴偷笑。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一直没有动静,花洛洛疑惑地想要转头,却又担心看到什么令她‘印象深刻’的画面。 就在她犹豫纠结的时候,手臂上突然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湿漉漉的。 花洛洛一惊,缩了缩身体转头去看。猛地,撞进眼里的竟是一匹黑色的骏马! 花洛洛吓得腿都软了,眼前的这匹马可不是她在动物园骑过的那种驯化后的马,这可是一匹比现代马体型大个2、3倍的巨型野马! 更重要的是,这马还长着一嘴锋利的牙齿,根本不像是食草类的那种啮齿。他可有着能和狮、虎的血盆大口有得一拼的口条啊! 花洛洛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浑身的汗毛都炸起了。 姚戈知道雌性害怕,低下头慢慢把脑袋伸给花洛洛,温顺地示意她摸摸。花洛洛掬着脸还是不敢碰,惊恐得让她整个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她已经被这个‘兽世’整得快七窍生烟了。 能变成动物也就罢了,还变成这些她见都没见过的野兽,这都是什么鬼啊!妖怪啊!~~ 姚戈又慢慢走近一小步,依旧探着脑袋等待着雌性的抚摸。似乎是为了解除雌性对自己的恐惧和抵触,他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花洛洛看姚戈堵在床榻边的架势就知道自己不摸是不成了,战战兢兢、颤抖地伸手,轻轻一碰马头,立马嗖~地一下把手又缩了回来。 偷偷瞥了一眼那匹马,见他还是低着头,花洛洛鼓足勇气又伸手摸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胆量比之前大一些了,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黑马的额头,轻柔地抚摸起他的面门和鼻梁。慢慢地,发现没什么意外发生,花洛洛这才放松下来,两只手一齐摸了上去,轻轻来回搓着黑马的脸颊。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看着眼前这匹黑到油光发亮的骏马,这样轻抚马头的场景似曾相识,有些零星的画面冲进了她的脑子里。 ‘我好像以前摸过黑马,是他吗?所以他说的是真的,我和他早就相知相恋了?’ 姚戈显然被雌性爱抚得有些冲动了,大舌头斜甩在嘴巴外面吹着气,噗噗~地发着声响。 说也奇怪,花洛洛竟能听懂姚戈的‘马语’。那分明就是公马求交配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花洛洛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收回手,羞涩地推开马头,说:“你快变回来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困了,想睡了。” 姚戈退后两步,身体一抖,唰~地一下,巨大的躯体瞬时缩小,眨眼的功夫,一个全身赤裸的美男就那么光溜溜地站在了花洛洛的面前。 “啊~!”花洛洛大叫:“你个流氓!” 姚戈被花洛洛的尖叫惊了一下,赶紧拿起地上的亵裤胡乱地套了起来。随即慌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怕嘛,我,我不是故意的。 幻化回来本来就是赤条条的,我,我那个东西,吓到你了?”他急忙询问。 第8章 胎记 姚戈曾听族人说过,雌性对马兽的根,有些喜欢,有些却很排斥。 因为马兽的根比一般的雄兽都长,雌性的尺寸要是比较小,交配起来难度会很大,也容易伤到雌性。所以一些小尺寸的雌性会比较排斥马兽。 而作为马兽中有神力的‘骐驎’(此骐驎非彼麒麟)一族,姚戈天生天赋异禀。小雌性体型本就娇小,姚戈怕雌性被吓到,往后就不愿意和他交配了。 花洛洛没有回答姚戈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捂着已经红到耳根的脸,背对着姚戈说:“你,你快走吧,我真的想休息了。” 姚戈有些失落,他没想到雌性对他的身体那么抗拒,连看都不想看。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要再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又被雌性一次次地催促着,要他赶紧离开。 沮丧地拿起桌边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长长的系带拖到地上,姚戈也懒得去整理,敞开着上衣,袒着胸膛,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间。 ‘早知道就先不让她看了…’ 姚戈就像是只斗败的公鸡,完全提不起劲儿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上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要是这次还不能让她爱上我,等她发现这一切都是我骗她的,会不会恨我?’ 想起花洛洛失忆前,他越疯狂追求她,花洛洛躲他就躲得越远。姚戈不知道,花洛洛之后还会不会像过去那样抗拒他。 但从刚才雌性看见他身体后的反应来看,他的身体似乎并没让雌性满意。 他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拿着枕头撒气,随后一个转身,心中自嘲起来:‘算了,反正她原本就已经恨透了我,不会有比当初更坏的结果了。’ 又想了一会儿小雌性,姚戈趴着渐渐睡着了。 花洛洛在姚戈走后才有空闲的时间好好整理下思绪。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姚戈说的都是实情,她应该是去年年初就到了这片叫做‘兽世大陆’的地方。 现在已经是第2年的年末寒季,也就是她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快2年了。 但她的记忆却还停留在2年前她遭遇海难的时候,这整整2年的记忆,全都消失了。就连姚戈说的他们‘相知相恋’的事,她也一点印象也没有。 关上门窗,花洛洛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深吸一口气,她拿起铜镜仔细端详起这具‘陌生’的身体。 这张脸实在长得不敢恭维,尤其是嘴巴,整个下颚凸出,牙齿外翻,就像是周星驰功夫电影里的龅牙妹。 镜子再往下照,突然一个奇怪的印记映入眼帘。花洛洛疑惑地将铜镜贴近了又瞅了瞅,再低头去看自己胸口的位置。 一顶王冠上方整齐地排布着5颗小星星。 花洛洛用手揉搓了一下这个印记,并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烙印或者纹身,皮肤没有留疤后的凸起。她疑惑地微微蹙眉,心想,‘难道这是婼里牺特有的,胎记?倒怪好看的~’ 第9章 苦修士 花洛洛又把身体前前后后照了一遍。虽然是借用这具身体,也能以失忆做借口,但她身上的印记她总不好不搞清楚,万一有人提起,她也好应答。 “咦?这又是什么?”花洛洛抬起胳膊,转而向右手手臂看去。从镜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如同眼睛一样的记号。但真凑着手臂去看,却又看不出任何印迹:‘奇了怪了,是我眼花了吗?’ 套上衣服,花洛洛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天上的月亮:‘如果我真的在这里2年了,爸爸妈妈应该已经认为我死了吧?徐民浩和夏天,应该都已经有孩子了吧?’无奈地苦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想他作甚。’ 一夜睡得都不怎么安稳,翻来覆去的。花洛洛生怕一觉醒来,又到了另一个更怪异的地方。 她每次眼睛一闭一睁,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天过去了,而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二天,她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还是昨天的那个房间,花洛洛这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没有转换空间。 刚起身,从床上放下2条腿,门外就有人喊道:“小君是醒了吗?” “啊?恩,醒了醒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随后10几个婢女鱼贯而入,手上有捧着水盆的,有托着皮巾的,有负责捧衣服的,还有收拾房间的,熏香的,梳头的,化妆的… 花洛洛定定地站着,张开双臂,任由这些女子摆布… 她可不敢多说什么,多说多错的道理她清楚得很。现在她是婼里牺,平三星王族,婼主公的幼雌,怎么也该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吧。 可转念一想,婼里牺从小被送去了神宫修真,也没机会接触这些王族世家的‘教养’,况且按照姚戈的说法,他是在山洞里遇到婼里牺的,那时她应该是在苦修。 一个‘苦修士’又怎么会习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呢。 见婢女还要将各种珠宝首饰往她头上戴,花洛洛赶忙阻止道:“这些珠钗首饰都不用,我不喜欢这些。” “哦?婼里牺殿下不喜欢这些首饰,那喜欢什么呀?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花洛洛一转头就看见姚戈笑眯眯地走进了房间。 昨天的事花洛洛还没忘,看见姚戈时,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带着一抹红晕,花洛洛略显羞涩,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这样啊?那想不想去城邑里逛逛?今天衔月楼来了一批新的‘炉鼎’,看热闹的人不少,你想不想去瞅瞅?”姚戈平和地问。 花洛洛不明所以,刚想问什么是‘炉鼎’,见周围的婢女都在,硬生生又把话吞了回去,心想,这‘炉鼎’一听就和修炼有关,她一个修真的,要是问出‘什么是炉鼎’这种话,肯定要被人怀疑。 ‘还是一会儿路上再问姚戈吧。’ “好啊,那就去凑凑热闹吧~”花洛洛语气轻松地回答。 第10章 中原 婢女们将花洛洛收拾得整整齐齐、妥妥当当后,姚戈亲昵地替她披上一件白狐披风:“入寒了,中原不比其他地方,早晚温差大,当心着凉。” “恩。”花洛洛紧了紧披风,刚想去系脖绳,姚戈先一步伸手替她系了个结。 虽说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姚戈是‘情侣’关系,但被一个陌生的大帅哥这般照顾着,花洛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感受着手心里来自姚戈的温度,看着身前的人牵着她的背影,宽厚的肩膀,高挑的身材,花洛洛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跟着姚戈一路从她住的荀草阁,七拐八绕地穿过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走了好半晌的路才到天策府的大门口。 想着一会儿回来还要原路走回自己的房间,那么长一段路,花洛洛都有点不想出门了… ‘这位公子的家,可真够大啊!都快走了半个小时了吧,才刚到门口?!’花洛洛不禁吐槽:出趟门还得先竞走半小时,这生活方式也真够健康的… 先把花洛洛抱上马车,姚戈随后也跟着走了进去。两人挨着坐在最里面的主座上,虽然不挤,却贴得很近。花洛洛始终在躲避着姚戈的靠近。 或许是昨天那一幕实在太‘惊人’了,她每每一想到,就会脸红气喘。感觉自己心思实在‘污秽’,人家就变个身,她只盯着一处看,现在还反复地想着那画面,‘花洛洛啊,花洛洛,你真是太猥琐了!’ “还生我的气吗?”姚戈见雌性始终扭着头避开自己,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花洛洛被姚戈突然这么一说,脸更红了,赶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我没生气,我就是好奇,狙如邑是什么样的。”说着,她假模假样地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姚戈没再纠缠在之前的话题上,看雌性对城邑感兴趣,便索性介绍起了中原的情况。 整个中原是由12姓王族管辖并居住的地域,也是整个兽世五州最繁荣昌盛的大州。中原一共有12条山脉,但并不是12姓王族各辖1条山脉。 就比如下三星王族4姓:姞、嬴、好、妶。他们全都在第9条山脉,岷山山脉,上居住生活。岷山山脉一共有16座主山,这4姓各分其4。 其中,下三星的酋长由这4姓中,神力等级最高的姞姓王族的主公担任。姞姓的族人基本都是3星王族。 姞主公住在熊山的‘嘉荣城’,那里也就成了整条岷山山脉的政治、文化、交流中心。 除了每个同层级的王族有一个共推的酋长外,每个王姓都有自己的宗主。宗主掌管着1条山脉中本姓王族的所有领地。 兽人以大山作为领地划分,1座山就是1个领地。岷山山脉的4个下三星王姓,各有1位宗主,每个宗主管辖着岷山山脉上4座山的领地。 每位宗主居住的领地上,又都有1个修真的门派。 比如,妶姓王族的宗主,妶主公,就住在崌山,崌山领地内有个‘窃脂派’。该派专门吸纳妶姓王族中有潜质的族人,培养他们提升神力修为。 好姓王族的宗主住在隅阳山,那里有个‘寇脱派’。 姞姓王族的姞主公虽然住在熊山,但姞姓族人却基本都聚居在风雨山,因而风雨山里有个‘石涅派’,专供姞姓族人修炼。掌管风雨山的宗主由姞少主担任。 嬴主公是嬴姓王族的宗主,他住在騩山,騩山的‘细辛派’就是嬴姓王族修真的道场。 第11章 苦山 与下三星王族全都挤在1条山脉上不同,平三星的王族拥有的领地就多了不少。 而上三星王族更是1姓掌控着2条山脉里的所有领地,七七八八加起来2、30座山。因而,宗主的数量也比平三星和下三星的多。 下三星都是1姓1宗主。平三星现在除了‘妫姓’是2宗主外,其他3姓也都是1姓1宗主。而上三星却是1姓2宗主。 除此之外,下三星、平三星和上三星各有1位酋长。3位酋长负责协调、主持、领导整个同层级的4姓王姓,还负责处理同层级间的矛盾、摩擦和争端。 “婼姓在哪条山脉呢?”花洛洛边听边好奇地问。 姚戈早就料到小雌性会对此感兴趣,笑着将人顺手就搂进怀里,继续说道:“婼姓和gui妫姓同在中原第7条山脉,苦山山脉。 苦山山脉一共19座山,婼姓掌管着9座,妫姓管辖着另外10座。但是妫姓王族在上一任妫主公去世后就分了家,两位妫少主各得了5座山。 其中‘大妫’住在太室山,‘小妫’住在少室山。由于妫姓分了家,而且是得了雌皇和万兽王允准的,因而妫姓由原来的1位宗主,变成了现在的2位。 大妫和小妫各领1宗主位。 ‘大妫’所在的太室山里设置了‘帝屋宫’,‘小妫’所在的少室山领地里则设置了‘帝休宫’。 两宫内的修士都是从最早妫主公所辖的‘帝苑门’里分出来的。 至于婼姓王族的宗主,婼主公,他居住在大苦山,离少室山中间只隔了个半石山,而少室山的另一边就是太室山。 所以婼姓和妫姓的关系很近。两姓通婚的不少,结成双修道侣的更不在少数。 苦山里,婼姓族人中的佼佼者都去‘无条门’修炼神力。 哦,对了,婼主公管辖的领地内,有座休与山,那里造了个‘夙条殿’,从等级和规制上来看,和帝休宫、帝屋宫是一个级别,比当初的帝苑门和现在的无条门要略低一些。 ‘夙条殿’是婼主公特意开设,用来吸纳除婼姓族人外,其他王族中有潜力却被‘埋没’了的人才的。 这也是整个平三星王族中,唯一一个接纳外族人的修真道场。” “这么说来,夙条殿岂不是有很多不同姓的王族?”花洛洛略微有些僵硬地倚在姚戈身上,问。 “倒也不算是很多。上三星的王族就算被‘埋没’也会自行修炼突破,因为他们的神力等级远高于平三星,修炼的内容和方式方法与平三星的都不同,不会去平三星的道场。 下三星中,1、2星的王族不存在被‘埋没’这一说。他们中很多雄兽都成了平三星和上三星雌性的‘炉鼎’。 另外,平三星中每姓都有自己的‘门’或‘宫’,因而真正被‘埋没’的也并不算很多。 反倒是下三星的‘姞姓’和‘嬴姓’,他们中有不少3星神力的兽人。但碍于王姓本族的实力不够,请到的修士也不算上乘,因而有不少有潜力的兽人会想着去投奔‘夙条殿’,而不是加入本族的某个‘派’。”姚戈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第12章 炉鼎 “‘派’比‘宫’或者‘殿’的等级还低,和‘门’更是实力悬殊得多。一旦下三星的兽人能进入‘夙条殿’,不仅他们的身价会翻上几翻,就是将来神力提升的几率也会比留在本族‘派’中大得多。 只要神力修为提升至4星,那他们便能成为平三星的王族。不仅有机会能嫁给平三星的雌性,将来后代也会是平三星的血统。 他们整个血脉都会因此被拉升一个层级。 你别看这3星到4星,就差了那么1星,神力可是整整一个阶层的跨越,不可相提并论。”姚戈仔细地解答着花洛洛的问题。 “你一直都说‘炉鼎’‘炉鼎’的,什么是炉鼎啊?”花洛洛继续提问。 姚戈脸色一怔,略微闪过一丝羞涩,这问题回答起来有些暧昧,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小雌性既明白又不尴尬呢。 整理了一下用词,姚戈试着解释道:“中原的兽人修炼分3种:修力、修气、修灵。 修力就是修炼战力,这和其他几州的兽人修炼的内容差不多,一般神力较低的兽人会在战力上花费更多的精力去修炼提升自己。 修灵是最高层级的王族兽人会选择的一种修炼方法。修的是精神力,或者说,是灵魂的魂识。 想要修炼精神力是非常难的,通过精神力去完成物理性攻击,这已经脱离了肉身修炼的范畴了。 只有8星神力以上的兽人才能尝试这种修炼方法。 除此之外,修灵还有一个限制,就是雄兽必须得从亚成年开始就要修炼,雌性则必须是雏雌。 这样才能用最精纯的精神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从而突破到更高一个层次。 故而,修灵对兽人自身的天赋要求极高。即便是上三星也未必全都适合修灵。 不过现在兽世实力最强的修士又都是修灵出身。每年也有数不尽的兽人选择修灵这条最窄的赛道。”姚戈说到此处,略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喉咙,随后说: “最后一种,也是修炼的兽人最多的,就是‘修气’。 所谓的‘气’,就是‘阴阳结合’之气。 所以‘修气’就是通过‘阴阳合和术’来修炼体内的神力,让其能在自身的小周天内被调动运转起来,从而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突破神力等级。 这种修炼的方式因为需要雌雄2兽共同完成,所以就有了‘双修’这一说法。 双修简单来说,就是使用阴阳合和术的雌雄2兽‘雄采雌受,雌采雄受’。双方交替互补,神力从自身小周天被调动运转起来,接着在‘双人合一’的大周天内循环。 两人都能通过与对方交换自身的神力得到修为上的提升。 但是阴阳合和术还有一种更霸道的修炼方式,就是雌雄双方,一人只采,另一人只受。 采者,2人的神力全都涌入他的体内,强行吸纳另一方的神力。而另一方,也就是受者,便是‘炉鼎’。 ‘炉鼎’顾名思义就是以自身为‘炉’,来供‘鼎’采阳补阴或者采阴补阳。 一旦炉火耗尽,则形神俱灭。这也是大多数‘炉鼎’最终的宿命。 你可以把双修道侣理解为夫妻关系,而‘炉鼎’则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没有修士会把炉鼎当回事,只会将他们榨尽为止,然后丢弃了再换新的。 使用炉鼎是补充神力最快最有效的捷径。但这种方式却不能突破神力等级。想要突破等级,上升到更高层次,还是得靠双修。 所以,很多雌性会选择和神力等级差不多的同层级的雄兽结成双修道侣,然后再买一些神力等级较低的炉鼎来补充神力。”姚戈解释得很仔细,措辞上明显经过了选择,算是比较婉转的了。 第13章 修魔人 花洛洛下巴都快被惊掉到地上了,咽了咽口水,问:“那有雌性做炉鼎的吗?” “基本没有。虽然是修炼,但阴阳合和术是要通过交配来完成的,即便是和炉鼎使用这一术法,也是会结侣的。 哪有雄兽会把自己唯一的雌性吸干啊。除非是王族弃兽。 不过王族雄兽一旦变成弃兽,就无法修真了,只能堕入魔道,修魔。 整个兽世,修魔的兽人大多都在北疆,中原这里极少。因为不管是修力、修气还是修灵的兽人,都会靠与修魔的兽人厮杀来快速提升实力,检验修炼的成果。 很多一直卡在临界状态的修士,一去北疆和修魔人拼杀几回,立刻就突破了。 所以修魔人不会来中原找死。 他们一踏入中原就会成为修士们眼中的肥鸡,也会被认为是挑衅,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中原。”姚戈继续解释。 “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还会有人修魔?难道修魔的都是王族弃兽吗?”花洛洛歪了歪脑袋,却坐直了身体,从姚戈怀里让了出来,问。 “修魔的不止王族弃兽,也有一些有神力的王族,因为被修真门派拒收,选择去北疆‘狂山’以北地区寻求提升神力的另一种途径。 北疆也不全都是修魔人,也有普通兽人,他们也会修炼战力。 修魔和修真一样是分等级的,但那说起来就更复杂了。 你只记得一点就行了,修魔得道的速度远比修真的要快得多,所以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甘愿加入魔道,但这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修真可以延长寿命,但修魔却是靠燃烧寿命来提升战力的。 所以等级越高的修魔人,寿命越短,但他们用寿命凝聚的瞬间爆发力却很强。 和修魔人对战,要防的,永远是他燃尽全部寿命,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姚戈若有似无地点拨着花洛洛。 虽然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迟早还是要继续走完她那条既定的路。北疆也会是小雌性逃避不了的战场。 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姚戈昨天说的什么‘被唤醒者’还没有什么概念。除了知道不能让人发现她是从海上来的之外,花洛洛也没觉得这重身份会对她日常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你刚才说了婼姓和妫姓,那平三星的另外2姓呢?还有上三星的情况,你继续说下去吧。”花洛洛托着下巴,像是在听玄幻小说一样听姚戈继续介绍着中原的山脉分布和王族情况。 就在她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车夫提醒道:“少主,衔月楼到了。” “我们先去衔月楼,一会儿回府的路上还有时间,我再慢慢给你讲吧?”姚戈拿起放在马车侧面软椅上的披风为花洛洛披上。 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伸手将小雌性抱了下来。 衔月楼的楼主知道今日姚少主要来,早早地就在大门口等着迎接了。一看见少主驾到,立刻卑躬屈膝地迎上来:“少主大驾光临,卑下诚惶诚恐。您的无极堂已经准备好了,卑下为您引路。” 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少主牵着的雌性,楼主非常有眼力见地绕到花洛洛身边,谄媚地说道:“无极堂内烧着火房和暖炕,小君不如将披风脱下,让卑下来拿着?” 第14章 天壤之别 姚戈没有理会楼主献的殷勤,把花洛洛拉进了衔月楼,确定楼内足够暖和才替小雌性解开披风。 姚戈那看雌性看得都快要溺死人不偿命的炙热目光,落在楼主眼里,可是惊天动地破天荒的头一遭。 少主带回领地的雌性不止眼前这一个,领着来过衔月楼的也不少,可像现在这样,又体贴护着又一刻也不松手地宣示着主权的,还真没有过。 双手恭敬地捧着少主递来的白狐披风,楼主跟在后面不停地偷偷打量眼前这个长得并不怎么好看的雌性。 要论样貌,这雌性在兽人雌性中也都只能算是中等,和少主之前带回来过的几个长得跟天仙似的雌性比起来,那不是云泥之别了,是天壤之别! 楼主好奇,这雌性到底是谁,哪里来的魅力就能把一向眼高于顶的少主制得服服帖帖的? 花洛洛被姚戈一路牵着来到无极堂。 推门而入才发现,这间雅堂竟然有她医药研究中心的小礼堂那么大。这少说也得有2、300平了吧!‘不过就是看看兽人们怎么挑选炉鼎的,用不用那么大的房间啊?’ 就在花洛洛刚坐定,打算等着那些‘炉鼎’被带进雅堂时。唰~!楼主将他们座位前的帷幕一把拉开,眼前出现了一片像学校操场那般的广场。 相比于那片广场,她所在的这间雅堂像极了操场中央的领操台。 领操台最多也就1、20个平方,但她现在的这间雅堂可是有2、300方啊!毫不夸张地说,按照领操台和操场的大小,等比例放大,就能理解花洛洛看到眼前这片空地时的感受了。 那可真是‘一望无际’啊! 她原本还以为雅堂那么大是为了容纳下被挑选的‘炉鼎’,现在看这架势,这巨型操场恐怕才是真正留给‘炉鼎’展示的场地吧? ‘那这得有多少炉鼎啊?!’ 花洛洛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场面太过豪横,她心理上有点负担不起。 看出了雌性的不自在,姚戈以为是有外人在场的缘故,便挥手摒退了楼主和奴隶,说:“一会儿要是饿了,再叫他们送食物进来,这会儿就我们俩,放轻松点。”他牵着花洛洛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花洛洛怔怔地点点头“恩”了一声。 从认识花洛洛的第一天起,姚戈就没见过那么听话乖巧的她。以往每每和她见面,她总是对他防备得像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花洛洛总是会把他往最坏的方面想,以至于到最后,他只能靠不断地伤害她,才有机会去‘帮’她,以此来证明对她的感情和价值。 这样扭曲的心态和走偏的关系,一度曾让他绝望。他想过要修补两人的关系,可结果总是弄巧成拙,事态也总会往越来越差的方向发展。 直到,他再也回不了头,而花洛洛也再不可能原谅他为止。 ‘要不是你失忆了,我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像这样牵着你的手,和你肩并肩坐着吧。’姚戈心里自言自语道。 第15章 挑选炉鼎 姚戈看着花洛洛的侧脸出神,突然广场上响起了号角声,花洛洛顿时兴奋起来,姚戈也被这声音引得回过了神,看向广场。 只见一排排的雄兽被兽领着从雅堂下方的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花洛洛看着成批成批的雄兽,轻轻地挣脱开姚戈紧握着她的手,跑到帷幕前的露台上,好奇地低头去看楼下的情况。 刚一探头,就和楼下站着的一个小帅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小帅哥似乎并没怎么在意,低头收回目光,继续指挥着人排好队上场。 “小心,别掉下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姚戈已经来到花洛洛身后,拦腰抱住了她,温柔地提醒道。 花洛洛莞尔一笑,向后一靠,刚好背靠进了姚戈的怀里。两人就像泰坦尼克号上的杰克和露丝,甜蜜地靠在一起看着广场上的‘炉鼎’越上越多。 在别人眼中的炉鼎,在花洛洛眼里可都是一个个长相俊俏的花美男啊! 她花痴般地看着数不尽的帅哥‘扑面而来’,嘴角就没有掉下过弧度。五花八门的风格,清一色的帅。 这哪还用叫‘换一批’啊?批批都是绝色!闭着眼挑都不带失误的。 这里的雄兽都那么好看,雌性却都长相平平,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这基因到底是怎么分配的?为什么好看的基因全都长到雄兽身上了? 看着乌泱泱的人海,花洛洛已经看花了眼,往石护栏上一趴,屁股下意识地一撅。 “嗯哼”站在花洛洛身后紧贴着雌性的姚戈闷哼一声,一手揽着雌性的腰,一手赶紧撑住一旁的石护栏,屁股向后让了让,脸顿时红了起来。 被雌性那么一撞,本就已经有些硬,这会儿完全支棱起来了,还有点疼。 听到声响,花洛洛也才反应过来。立马站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这该死的氛围,真是有多暧昧就有多尴尬。’ 就在两人都默不作声,姚戈的呼吸声越来越粗时,广场的人总算都上齐了。挑选炉鼎的环节也正式开始。 花洛洛赶紧装傻充愣地边指着广场,边从姚戈身前挪到身侧,打岔道:“呀~开始了开始了!” 身前突然一空,姚戈的心也像是空落了一样,淡淡地“恩”了一声,牵住花洛洛的手,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望着广场。 楼主站在广场前靠近雅室的地方,朝着广场上的雄兽们喊道:“趴下!” 齐刷刷的,听到指令的雄兽们一个个都趴了下来。 楼主接着又喊:“我数到3你们就撑起身体。1!2!3!” 话音刚落,只见雄兽们又齐齐平板支撑了起来。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漫长到花洛洛已经无聊得不想再站着了,坐回了原位想着要不要找点吃的。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还没等花洛洛开口,姚戈就拉了拉墙边的绳子,很快,几个下人跑了进来,低头哈腰地听候差遣。 “把好吃的都拿上来,各样都要。”姚戈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略带傲慢地说。 第16章 强者的世界 下人们赶紧跑出去准备,不一会儿,几十个人,每人都捧着个超大的盆子排着队走了进来。 “你看看可有你喜欢的。”姚戈抬了抬下巴,示意让花洛洛自己去挑。 花洛洛对兽世的食物一点印象也没有,早上的时候只吃了点水果,这会儿她也想看看这里的人,午饭都吃些什么。 刚看了一眼,她就嫌弃地缩了缩脖子。 剥了皮的青蛙,捣碎的蛋液,带血的猪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眼珠子,黑黢黢的一盆蠕动着的虫,一盆生鸡肉,没有去鳞也没开膛破肚的长着尖锐牙齿的食人鱼,生泥鳅,不知道什么动物的一长条脊椎骨… 转头看向姚戈,花洛洛疑惑地问:“这是要我挑食材,还是就这么直接吃?” 姚戈被花洛洛这么一问,也弄得一脸懵:“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吗?”他边说边起身上前查看。 一盆盆仔细看了一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里有不少食物是普通的王族兽人平时都吃不到或者吃不起的。 看着雌性并不怎么满意的样子,姚戈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儿,只能朝着下人吩咐道:“再换些别的来。” 下人们刚转身准备排着队离开,花洛洛连忙叫住了他们,把姚戈拉到远处,小声地问:“再换来的也是这样生的吗?” “生的?”姚戈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想吃熟的是吗?” 花洛洛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吃生的食物,但她作为现代人,实在没法接受吃这些未经烹饪,‘原汁原味’的东西,这让她感觉就是茹毛饮血,实在难以下咽。 她用力点点头:“哪怕用火烤熟了也行。” 姚戈之前也看见过有些被唤醒者会自己弄些用火烧过的食物来吃,虽然他没试过,但既然雌性喜欢,那就让人准备就是了。 姚戈朝着站在门口列队不动的奴隶们,沉声命令道:“去把这些东西都用火烤一烤再送来。” 奴隶们一听要用火,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但少主都发话了,他们又不敢不从,只得下去按照少主的命令重新处理一下这些食物。 “这儿的人都只吃生的食物吗?”等人都走光了,花洛洛纳闷地问道。 “兽人敬畏火,也不怎么会使用。不过你既然想吃熟食,回去我让人找几个会用火的人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放心吧,不会饿着你的~”姚戈宠溺地捏了捏花洛洛的鼻子,说。 花洛洛小脸一红,害羞地低头,从姚戈的身边跑开,来到露台上继续看广场上的情况。 或许是时间久了,原本还趴得满满当当的广场,此刻已经有大批的人支撑不住趴倒在地。这些人都被统一带到了一旁固定的位置站着。 当广场上大约还剩下原来1\/10的人时,楼主终于出声喊道:“停!都站起来吧!” 于是,那些总算撑到最后的雄兽们一个个带着庆幸而得意的笑容站了起来。 “这些人是被选中的炉鼎吗?”花洛洛指着那些撑到最后的雄兽们,问。 “不是,这些人不用当炉鼎了,之前倒下的那些才是炉鼎。那些人不仅神力薄弱,连体力也不行,这样的人就算是‘修力’也修不出结果,只会浪费资源,是部落和城邑的负担。”姚戈说得很平淡,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从姚戈的语气里,花洛洛便听出了兽人对于那些卑微的弱者,冷酷无情的一面。或许就像是动物世界,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一般,这里,是强者的世界。 弱者,不配活着。 第17章 耳熟 看见雌性突然闷闷地不说话了,姚戈关切地询问:“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花洛洛噘着嘴,可怜兮兮地问:“我要是神力薄弱,体力也不行,是不是也会被抛弃啊?” 姚戈愣了愣,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飞扬跋扈、意气风发、浴血奋战,手起刀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雌性,此刻竟然会这般娇滴滴地问出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将花洛洛再次揽入怀里,满是柔情地解释道:“你是雌性,没有一个部落会抛弃成年雌性的,尤其像你这样到了生育年龄的雌性。 况且,雌性的优劣不像雄兽那般按照战力或者神力等级来评判。” “那按照什么?”花洛洛问。 姚戈微微一笑:“按照雌性的魅力。或者说,雌性的吸引力。 越是能吸引更强、更优秀、更多更高阶层雄兽亲睐的雌性,自然就越有魅力,也更优胜。 这样的雌性,长得好看是一回事,身上肯定还有更多与众不同的特质,让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雄兽都甘愿匍匐。”说着,姚戈宠溺地点了点花洛洛的鼻尖,继续道: “你就是这样的雌性。” 突然被姚戈撩了一下,花洛洛又害羞了。 她只不过是个谈了3年‘清水恋爱’的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呆板研究员。 即使大学的时候也有人把她称作校花,她的男朋友也算得上是大学里数一数二的校草。可要真说起她有什么魅力?她倒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质’。 “虽然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我现在的样貌真算不上好看。我对这里的事情基本一无所知,你说我有魅力?我都不知道我哪儿来的魅力。 你说要能吸引更多更高阶层的雄兽才算更优胜的雌性,可我来这里快2年了,我之前不都是一直只和你在一起的嘛,也没有别的雄兽不是吗? 你是怎么看出我有吸引力的?”花洛洛不解地问。 姚戈面色微震,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了托辞解释道:“就一个我还不够吗?有了我,就有了半个兽世,你都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了,还不算有魅力吗?” 猛地,花洛洛眼睛下意识地睁了睁,呢喃道:“有了你,就有了半个兽世?”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怎么了?你不信啊?”姚戈捧起花洛洛的脸,略带霸道地‘逼迫’她看着自己,说:“除了姚姓领地,我在兽世五州都有产业,你把过去的事都忘了,不记得这些,没关系,但你从现在开始要记得: 整个兽世,除了五州兽王和神明外,再也没有比我更高段位的雄兽了。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委屈了你。就算没有别人,只要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五州兽王和神明?”花洛洛疑惑地重复着,像是在尽力回忆起些什么。 “是的,不过,过去是五州兽王,现在只剩下3州了。南郡和东夷2州的兽王都已战死。” 姚戈刚说完,花洛洛不知怎的,心脏怦地剧烈撞击了一下。似乎对于这个消息,她有种莫名的触动。 第18章 称帝 “都战死了?什么时候的事?”花洛洛突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问道。 “今年旱季的事了。”提及此事,姚戈有些不愿多说,他生怕说多了,会让花洛洛想起些什么。隐去了相关人的姓名,他大致提了一下:“南郡和东夷的兽王全都死了。 现在这2州已经宣布独立,不再受雌皇地只的辖制。 南郡由原兽王的长雄崽继承王位,另由1条4纹龙兽镇守。东夷则由原来东夷兽王的第6子继承王位,并向南郡雌君纳降,现在另由1只4纹白虎镇守。 南郡现任雌君因此成了2州的‘共君’。 宣布独立后,她合并2州为‘国’,称‘风国’。又定君号为‘女希氏’,人称‘风帝女希’,与‘雌皇地只’并驾齐名。” 花洛洛对于这些称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平淡地“恩”了声。 “那这个女希和地只一样,也都是被唤醒者出身吗?”花洛洛问。 姚戈点了点头,“是的,她觉醒了神力。还和几个雄兽缔结了灵魂契约。其中有2个4纹兽,就是现在替她镇守2州的王兽。” 花洛洛看了看广场上的人,见那些不用做炉鼎的雄兽们已经全都退场,而那些被留下供人挑选的‘炉鼎’,一个个愁云惨淡地站到了广场中间。 她把姚戈拉到雅堂里面,小声问:“那个女希都已经独立称帝了,还有地只在,我怎么和她们比啊。 现在只剩下北疆、西羌和中原,这几块地方不是修真就是修魔,再不然就是地只的老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就这么冲出去不是找死吗? 不如,我们苟着吧?” 这一次,花洛洛的选择和她之前最初在南郡时的选择,竟然又出奇地相似。 “苟着?”姚戈从没听过这个词,满脸问号:“什么意思?” “苟着就是藏起来,静待时机。”花洛洛又探头张望了一下露台外的情况,随后更加小声地解释道: “你看哦,你说我是2年前到这儿的,但都2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两手空空,可见这2年里,我应该一直都是苟着的。所幸还算苟得挺好。 虽然我们后来被发现了,但现在既然有了这幅新面孔,那事情就又能重新来过了呀。 那个女希称帝后,地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俩肯定会有大战。一旦交战,肯定是在那个风国与剩下3州接壤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西羌和中原。 战线拉得长,突破点多,易攻难守。 只要苟到她们两方交战,我就有机会从地只的后方偷袭,没准能猝不及防、轻而易举地拿下北疆。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得积聚力量,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乘其不备搞定北疆。你说呢?”花洛洛现在,最信任的人无疑就是眼前的姚戈了。 她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打算和姚戈分享。 姚戈想了想,问:“要是风国和中原、西羌同时作战,恐怕是打不过的。” 第19章 守护兽 “且不说中原兽人都有神力,中原现任万兽王牛护继承了‘蚩尤之力’,那可是推升的第2神力中,最强的一种了,得蚩尤之力者,可视为半神,主兵。 如果不是他之前为了救自己雌崽的性命,耗费了半幅神力,现在一直在闭关修炼,那位风帝女希根本没可能称帝。 至于西羌,原本的西羌王2年前就去世了,据说他的转世才刚被找到。 但是历届西羌王转世,在继承王位前,都需要到中原来接受银灵子传授‘教义’,指导西羌王成为雪域真正的王。 不巧的是,上一任银灵子也在2年前,差不多的时间过世了,而银灵子的转世至今都还没找到。 所以即便那位转世西羌王已经被送去了中原第3条山脉,萯山山脉上的万兽王密都:青要山夫诸城,一时间他也继承不了西羌王之位。 也是因此机缘,风帝女希才有了建国称帝的时机。 要是真等到地只有能力和女希开战了,那女希肯定打不过地只,除非到时她能有更强大的守护兽。”姚戈认为,女希能称帝,有不少运气的因素在里面。 “那照你这么说,我想要从北疆这里突破是不可能的咯?要是万兽王领着中原兽人就能解决风国,那联合了西羌的北疆,是不是几乎没有被攻下的可能了?”花洛洛询问道。 “北疆兽王蛇康,不仅是地只的伴侣,还是她的唤醒使,也是地只现今存活于世的原配守护兽里,仅剩的2兽中的1个。 还有1个是继承了‘冰夷之力’的妶相,他也是地只的伴侣,据说他一直都在中原活动,只是具体在哪儿,并不固定,也不确定。 想要拿下北疆,至少要做好和蛇康正面交锋的准备。 这可不是个容易解决的对象,某种程度来看,他比万兽王牛护还麻烦。”姚戈边分析,边将花洛洛带回座位坐下。这里是他的地盘,没人敢偷听或者冒然打扰。 “为什么?”花洛洛跟着姚戈坐回了原位,问。 “地只的10个守护兽,现在除了蛇康和妶相,其他都已经不是当初她打下兽世五州时的原班人马了。 剩下8个人里,东夷兽王狮音和南郡丞相女魃都死了,但他们死前都没来得及将自身神力传承下去,换而言之,现在地只的守护兽最多也就只有8个。 这8个人里,还有1个是继承了兽王鳌启的神力,却最终选择了风帝女希的现任南郡兽王。此人既然已经拥立女希为帝,就绝不可能再为地只出战。 所以地只真正能用的只有7人。7人中5人都和她只有灵魂契约的关系。 这5人虽然继承了地只最初5个守护兽的上古神力,但神力继承过程中多少会有损耗,因此他们的实力远不如最初的原班人马。 况且,他们毕竟和地只只是灵魂契约而非结侣契约,有些也已经有了伴侣和后代。 就好比万兽王牛护来说,他就有1个雌崽和2个雄崽。虽然他的伴侣死后,他并没有再改嫁,但他的3个幼崽妥妥的就是他的软肋。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相比之下,北疆王蛇康更麻烦。他不仅是地只的原配伴侣,还是她的唤醒使,这份感情的羁绊,是绝不可能动摇的。 和他,必是死战。” 第20章 神力气息 姚戈很喜欢现在这样和雌性凑在一起商讨战策的相处模式,他一直都想成为辅佐花洛洛登位的雄兽。 能战的雄兽有很多,但能谋的雄兽,姚戈笃信,除他之外,这兽世找不出几兽。 但是过去的花洛洛从来没给过他机会,也从不相信他的诚意。 可现在,姚戈知道,他是花洛洛当下最信任的人。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也要抓住这次机会。 花洛洛沉思片刻后,问:“那除了万兽王,另外还有4人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那4人,其中1个是继承银灵子之力的转世银灵子,现在还没找到。另外3人,我只知道继承了夸父之力的豹毅在西羌。 继承无支祁之力的猴直,以及共工之臣,蛇柳,一直都居无定所、不知所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应该不在南郡和东夷,否则他们早就出手对付女希的2个4纹王兽了。 那2个王兽虽然也都继承了上古神力,却都只是第1神力,猴直和蛇柳继承的都是祖辈留下的第2神力,即使稍有损耗,相比于第1神力,那还是要厉害得多的。 至于为什么这2人至今都没出现,倒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姚戈边说边揉了揉花洛洛的头:“你不是想苟着吗?听我介绍完,你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从现阶段地只手上能用的人来看,仅剩的5个灵魂契约守护兽:猴直、蛇柳、银灵子、牛护,豹毅。 没了猴直和蛇柳,她不得不让豹毅留守西羌,万兽王闭关修炼的时候,她也只能让妶相待在中原看守。 因此,她现在根本不可能和风帝女希交战。那我之前说的苟着等北疆破绽,也没可能了。 所以,”花洛洛抬眼看向姚戈,带着询问的语气,说:“所以,我想先到处逛逛。反正我这相貌没人认得,趁现在地只和女希都没交战的意图,好好玩玩~” 姚戈“…”玩儿? “你想去哪儿玩啊?”姚戈虽然不想扫了雌性的雅兴,却还是提醒道:“除了女希和地只,还有其他被唤醒者也还在西羌、北疆和中原活动。 你在中原,这里到处是有神力的兽人,其他被唤醒者的唤醒使想要确定你的位置可能还会受到神力干扰,但你一旦出了中原,没了干扰,立刻就会被发现。 即使你换了容貌也没用。 唤醒使根本不是通过样貌来确定其他被唤醒者的位置的,而是通过她们身上特有的神力气息。 你可别忘了,蛇康也是唤醒使,还是推升了第2神力的唤醒使。 要不是我一直把我的神力输送进你体内,压制你灵魂的同时,也短时间内改变了你的神力气息,你就算在中原,身边有再多有神力的兽人,都可能会被蛇康定位到。” 姚戈不想花洛洛到处跑,还有一个原因:他存了私心。 他生怕花洛洛会被其他雄兽找到,然后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又或者让花洛洛想起了以前的事,那她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依赖他了。 他不想让花洛洛恢复记忆,也不想放手让她走。 第21章 靠努力 “那我不出中原行吗?我想去苦山看看,还想去密都逛逛,还有你之前说的洞庭山山脉,你们上三星4姓的宗门。 你说,宗门收不收雌性啊?我有没有可能修真成修士?”花洛洛和姚戈打起了商量,她实在不想被‘禁锢’在天策府里。 虽然知道,留在狙如邑是最安全的,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不停鼓动着她走出去。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既然来了兽世,又被迫成了被唤醒者,现在兽世又已经有了2个强大的雌皇、女帝,她这个一心只想苟着的人,要真想平平安安地苟进决赛圈,要么靠运气,要么靠努力。 运气有没有真的不好说,但要说努力的话,没准可以去修真门派试试。或许有高人指点后,她能修炼出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呢?就算只能自保也是好的。 “你想修真?”姚戈惊讶于花洛洛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你才平三星,不能修灵,又不是雄兽,也没法修力,那就只能修气了。 修气,可是要找双修道侣的!你,你可想好了?” 花洛洛尴尬地抬了抬眉毛,说:“双修道侣也没那么好找,要找个平三星的雄兽还得看缘分。我现在只想先去了解了解情况。 况且我顶着婼里牺的身份,总不能一直待在姚姓领地,既不修炼又不回族里吧。” 姚戈闻言,一下子捏住花洛洛的下巴,强势地说:“我不许你找别的王族雄兽!” “我,我又没说要找,都说了就是去了解了解。婼里牺原本就从小修真,我要是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会的话,不是太奇怪了些嘛。”花洛洛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轻轻拍开姚戈的手。 姚戈吃醋地虎起脸,坐在座位上生闷气。 他太清楚花洛洛了,之前在南郡,眨眼的功夫就取了一大家子的雄兽:‘怎么?现在借着失忆,是打算再开一府吗?!’ 花洛洛感受到来自姚戈不悦的眼神,尴尬地不去看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再次跑去露台看别人挑选炉鼎。 “师妹,你看那个怎么样?” “那个不行,太瘦了,凌云师姐喜欢壮硕一点的。” “那,诶~你看后面那个怎么样?那个看上去挺壮实的。” “恩,那个可以”一个长得还算周正的少女,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叉着腰,在紧挨着无极堂的另一个雅堂的露台上,冲着广场上的炉鼎指指点点。 少女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约摸18、9岁的样子。虽然少年称少女师妹,但他处处都听这位师妹指使。 花洛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和自己隔着大约有3、40米远的少男少女,心想:‘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兽世的雄兽,还真是卑微啊。’ 广场上,几个侍从打扮的雄兽,来来回回,跑进跑出的,像是在和楼主汇报着各雅堂里挑选炉鼎的情况。 不多时,广场上就陆陆续续有兽被那几个侍从领走了。 花洛洛正在好奇,要是几个买家同时都看上了一个炉鼎,楼主该怎么处理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啊~!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啊!” 第22章 无视 花洛洛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隔壁雅堂的那个少女,正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脸涨得通红。 花洛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少女,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问:“你在叫我?” “你你你!你竟然敢擅闯姚哥哥的雅堂!你好大的胆子啊!来人!快来人!去把那个雌性给我抓来!”少女已经暴跳如雷了。 花洛洛完全没搞明白这女子生气的原因,她只不过趴在露台上看看热闹,招谁惹谁了? 少女身边的少年见少女如此生气,也跟着帮腔道:“你这个雌性太放肆!姚少主的雅堂是你可以擅闯的吗?!” 花洛洛也懒得理睬这2人,转身便走进了室内。 这下,少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道:“你你你!你竟敢无视我!你等着!”说罢,甩开身边的少年就往自己雅堂的大门跑去。 少年在后面追着喊:“师妹!跑慢点!当心摔着~” 少女蹬蹬蹬蹬,踩着重重的步子从自己的雅堂气急败坏地冲到无极堂门口。2个侍从守在门外拦着少女不让进。 少女怒目圆睁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其中1人脸上,大吼道:“放肆!给我让开!” 侍从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半边脸一下子就红肿了起来,但还是守着门,好声劝着雌性,不让她闯进去。 少女彻底被激怒了,手上积聚起一道光,一掌打在一个侍从的肩膀,又抡起一脚,朝着另一个侍从踹了上去。 砰砰~只听重重的两声,2个侍从被少女轻易就打出了好几米远,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少女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傲慢地打了鼻响:“活该!也不看本殿是谁?!敢拦我?找死!” 一旁的少年见状赶忙殷勤关心道:“呀~师妹你手疼吗?脚有没有磕着?累不累啊?师妹你好厉害啊~!” 少女一脸骄傲,推开少年,抬起一脚就把无极堂的门踢了开来,气呼呼地冲了进去。 一进门,少女顿时傻眼。跟着进来的少年也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姚,姚哥哥,你,你怎么也在啊?”少女表情僵在了脸上,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问。 “我竟不知,无极堂现在是舒云修士的地盘了,说闯就闯。”姚戈冷冷地说。 舒云赶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姚哥哥你听我说。我没想闯的。是,是,是那个雌性!她刚才在露台上,在露台上无视我!” 少年看情形不对,也赶紧帮着说话:“是啊,是啊,姚少主,刚才那雌性的确对舒云师妹态度不是很好。舒云师妹不是故意闯无极堂的。” 姚戈根本没有理会两人的说词,也没有询问花洛洛事发的经过,完全是一副护犊子的态度,冲着门口的人低沉而带着愠怒地说:“我的人,无视谁不可以?” 舒云脸色一怔,呢喃重复道:“你的人?姚哥哥,你说她是你的人?!什么意思啊?你和她,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第23章 群芳难逐 姚戈面无表情地看着舒云,无所顾忌地握住花洛洛的手,故意举起给舒云看,淡漠地反问:“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骗人!你,你们,不可能!她那么丑!你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不是说,你喜欢的雌性,一定是‘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的那种嘛! 这个雌性,要说她是普天下无人能与她登对,历经千年才降生的独特雌性,不笑死兽人了嘛!她哪里符合了?!哪里符合了?!你怎么可能会和她在一起?! 我不信!你骗人!呜呜呜呜~”舒云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花洛洛被这一出整得有些无语。虽然自己这副尊容的确有些对不住观众,但被人这么瞧不起,花洛洛心里还是很不爽的。 刚想抽回手,没想到姚戈抓得更紧了。 “这两句形容她,一点不为过。我还要再加2句,‘群芳难逐,天香国色’。” 噗哧~花洛洛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一口盐汽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姚戈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睁着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你!你就是故意拿这么丑的雌性来气我的!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舒云一跺脚,一抹泪,哭哭啼啼地跑出了无极堂。 少年看这情形也只好向姚少主行了行礼,赶紧追了出去。 花洛洛饶有兴致地八卦道:“你就这么把你那好妹妹气哭了?我看她好像挺喜欢你啊。” “是我气哭的吗?明明是你。”姚戈邪魅一笑。 花洛洛一脸戏谑,勾了勾眼尾,打趣道:“啧啧啧~你要拒绝人,别拿我当挡箭牌啊。要是这女子,哦不,这雌性,对我怀恨在心了怎么办? 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哦不,弱雌性。” 咯咯咯~姚戈乐得笑出了声。 “你是弱雌性?你可知她是谁?”姚戈勾了勾花洛洛的下巴,挑逗地问。 “不就是你们族人吗?师姐师妹的,应该是修真的修士吧。”花洛洛猜测道。 “恩~”姚戈把下巴搁在握着花洛洛小手的拳头上,眼含笑意地说:“她是姚姓王族,禾桑宗掌门的入室弟子,舒云。 她的师姐凌云是现在禾桑宗里,神力最强的雌性。但即便如此,掌门也没收凌云做入室弟子。 因为禾桑宗从设立至今,只有舒云一人,入门时,神力测试达到了紫阶。 你都敢无视她了,还能是弱雌性吗?”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感觉头上都要冒汗了,心虚地问:“紫,紫阶?听上去,好像很厉害哦。不会找我麻烦吧?呀!那你刚才还故意气她!我被你害惨了!” 噗哧~姚戈笑得更明目张胆了。看着花洛洛慌张无措的表情,他有种得逞的快感。 “也不算很厉害吧。整个中原,上一个在神力测试中探出紫阶的雌性,是雌皇地只的皇女月,她的天赋毋庸置疑。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测测。”姚戈提议道。 “神力测试是什么?有什么讲究吗?”花洛洛打探道。 第24章 神力天赋 “神力不似战力,战力高低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脖颈上有几条纹,就是几级战力。而神力高低从外貌上是完全看不出的。 只能通过‘验灵石’来检测。 ‘白、红、橙、黄、绿、青、蓝、紫、黑’9色,代表1-9星的神力天赋。只要将手放在验灵石上,验灵石散发出什么颜色的光,此人的天赋就是几星神力。 上三星兽人出生后,神力天赋大多都在蓝色和紫色,但雌性基本都是蓝色。放眼兽世,雌性的神力天赋能在紫色的,绝无仅有。 后代的天赋高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雌性。高阶雌性在中原可是雄兽们竞相角逐的对象。 雌皇的皇女月,一般人不敢觊觎,但舒云可是有大把高阶雄兽对她趋之若鹜啊。你就这么把人气哭了,你完了~以后还是乖乖跟着我吧,不然你小命要不保了~哈哈哈~”姚戈打趣地说道。 花洛洛白了姚戈一眼,噘嘴问:“所以神力测试就是用验灵石验一验神力天赋?” “神力测试是被宗门教派收录前,由各门派的高级修士负责,检验筛选 ‘外门弟子’的测试。 神力测试除了检测神力天赋,还会检测天赋提升空间的大小。 有些兽人天赋可能只有4、5星,但提升空间很大,可能有3、4星的空间,善加引导,就能达到7、8星,甚至8、9星的神力。 但有些兽人,可能天赋不错,有个6、7星,但提升空间几乎为0,那便是这辈子怎么修炼也没可能有多大成就的了。这样的兽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考虑修真一道。”姚戈解释道。 “不会吧,一场测试,就把一个人的一生判定了?要是判定有误,岂不是耽误了这人的一辈子吗?”花洛洛眉头微蹙,轻叹一声,说。 “的确有误判的可能,不过真正有能力的人,即便不被认可,也会有自己滚烫的人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姚戈撩起花洛洛的一缕头发,缠绕上自己的手指,随意地摆弄着,说。 “那神力测试是怎么测的呀?”花洛洛把自己的头发扯了回来,问。 就在姚戈刚准备解释的时候,广场上又响起了号角声。花洛洛疑惑地看了看姚戈。 “应该是有人抢炉鼎了。”姚戈看出了花洛洛的不解。 花洛洛快步走到露台,带着猎奇的心理往楼主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见2个雌性站在1个雄兽身前,楼主则站在她们旁边。 姚戈跟着花洛洛也来到了露台上,看了一眼那炉鼎腰间系绳的颜色,解释道:“那是个3星的炉鼎,非常少见。” 挨着花洛洛,拉住她的手,姚戈继续说道:“极少有3星的雄兽愿意当炉鼎的。看来,那2个雌性要比神力了。” “比神力?” “当有多人同时看中一个炉鼎时,炉鼎由神力等级高的人先挑。” 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雅堂下去看热闹的兽人越来越多,都把那2个雌性和炉鼎围得水泄不通,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了。 第25章 我成全你 花洛洛伸着长长的脖子不停地借着角度左右张望。 “都闪开!”一声响亮的叫声在围观的人外响起。 众人转头去看,发现是舒云,全都识趣地让开了道。 舒云高傲地穿过人群来到中间那个3星炉鼎面前。不屑地瞟了一眼那2个雌性,随后问那个炉鼎:“你为什么来当炉鼎?” 雄兽撇开眼睛,直接无视了舒云的问话。 舒云顿时就怒了,刚才被个雌性无视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个3星的雄兽都敢无视她了,伸手一把掐住雄兽的脖子,凶狠地龇牙道:“我在问你话呢!” 楼主见状赶忙打圆场:“舒云修士,您就别和一个炉鼎计较了,消消气,消消气。” 然而,楼主的劝架不仅没起到任何作用,还让舒云更加嚣张,她不仅加大了指力,还增强了掌心发出的神力。 雄兽咬牙痛苦挣扎,却依旧没有回她一个字。 “我好心想给你寻条更好的生路,你却偏偏想找死。行!那我成全你!” 舒云话音未落,楼主急得立马讨饶:“舒云修士啊,他可值100玉石啊!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舒云轻蔑地冷哼一声:“不就是100玉石嘛!杀了他我照样给你!”说罢,舒云汇聚神力,运转周天,将自身之力逼至手腕:“去死吧!” 啪~! 电光火石间,一道惊雷从无极堂的露台上射出,直接打在了舒云的手背上。不仅将舒云发出的神力打散,还将她手里掐着的雄兽也打落在地。 楼主猛地转头看向露台上的少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少主息怒,少主息怒。” 姚戈知道,舒云是故意闹出大动静,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杀那个炉鼎也不过是想威吓花洛洛,让人知道无视她的下场,替她刚才的‘受辱’出口恶气。 但他又岂是会让自己的雌性被别人威吓到的雄兽? “姚哥哥!”舒云捂着被姚戈打伤的手,怪嗔地朝着露台叫道:“你干嘛拦我?!我不过是教训个炉鼎!” 在她看来,炉鼎不过就是带着微薄神力的奴隶,姚哥哥竟然会为了个炉鼎对她动手,肯定是那个雌性教唆的! 花洛洛要是知道舒云此时的心理活动,定然一口老坛酸菜浓血都吐得出来。 “那个炉鼎,我要了。”姚戈没作任何解释,也懒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和舒云理论谁对谁错,只一句话,便将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楼主立马将那雄兽脚上绑着的链条解开,扣住他的手腕,亲自将人带上楼,送进了无极堂。 一路上还特意多看了那炉鼎两眼,呢喃道:“算你运气,被少主的雌性看上了,能和少主同修一雌,你就算死也值了。” 楼主虽然说得很小声,但那雄兽还是听得很清楚,一脸不服气的表情,默不作声。 广场上的交易,在楼主走后,便由之前和花洛洛对视过一眼的那个雄兽接管,继续着挑选炉鼎的流程。 第26章 丑八怪 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也都纷纷回了自己的雅堂。 之前还为3星炉鼎争抢着的2个雌性,在舒云下场后,气焰已经消了不少,现在被姚少主拿去了,2人更不敢多说什么。悻悻然地离场后,把注意力转到剩下的炉鼎上。 舒云在少年‘呵护’下也回了自己的雅堂。一想到姚哥哥和别的雌性就在隔壁‘你侬我侬’地手牵着手,舒云就醋意横生,气得牙痒痒。 以前就算姚哥哥再拒绝她,也不会对她出手,更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舒云把矛头全都指向了花洛洛。‘一定是那个雌性给姚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丑八怪!她凭什么让姚哥哥这么护着啊?!’ 无极堂里。 “少主,炉鼎给您送来了。”楼主一脸阿谀逢迎地笑着说。 “你为什么要当炉鼎?”姚戈问了和舒云一模一样的问题。 花洛洛“…”这么快就来给情妹妹套话了嘛? 雄兽依旧没有回答,像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样。 “你要是不说,我也不敢让你当炉鼎,只能让你成弃兽了。”姚戈一边威胁一边寻找着此人身上的破绽。 雄兽还是不说话,弃兽也好,炉鼎也罢,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换一种死法而已,无所谓了。 见炉鼎如此冥顽不灵,姚戈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这才理解舒云为什么那么暴怒,不惜连3星的神力都不要,也要杀了这个炉鼎。 这炉鼎太能呕人了! “拖下去。”姚戈眼神中透着狠戾,阴沉着嗓音,说。 楼主摇了摇头,扣住炉鼎的手腕便将人往门口带,心想:‘这人就是一心求死,唉,没办法。’ “等等。”花洛洛叫住了楼主。 楼主脚步一滞,转头看向少主,寻求少主的意思。姚戈朝楼主微微点了点头,楼主立刻会意,将人又重新带了回来。 “这人软硬不吃,就算做炉鼎,也不是个好用的。”姚戈想起花洛洛之前刚说过想去修真的话,这会儿又叫住楼主,估摸着她不会是想留下这个炉鼎自己用吧。 一想到花洛洛要找平三星的雄兽双修,这会儿又要留个炉鼎,姚戈心里就毛毛躁躁的,腹诽着:‘又不是非要找同层级的才能双修咯,哼。’ 花洛洛看那雄兽脾气倔得很,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雄兽的样貌,一样是这副倔犟的性格,一样是被人抓着带来挑选。但花洛洛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花洛洛问。 雄兽保持着一贯的‘高冷’,不论问什么,他都不回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花洛洛站起身,走到雄兽跟前,高大的雄兽近看,感觉至少有2米高。在他面前,花洛洛就是踮起脚尖也摸不着他的头顶。 “你是不想做炉鼎的吧?被带到这里来,是受了胁迫吗?”花洛洛又问。 雄兽索性当着花洛洛的面扭过头看向其他地方,傲慢的态度甚至比有些上三星王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7章 求死 炉鼎的态度看得身后的姚戈眯了眯眼,差点准备亲自出手结果了这个雄兽。 刚才要不是花洛洛让他出手救这个炉鼎,其实他内心里,是不想掺和同舒云有关的事的。毕竟,舒云的兽母曾经救过他的兽母。 虽然舒云的兽母在姚姓族人中地位不高,但凭着救过主母这点功绩,以及舒云自身不凡的天赋,族人们对她们家还是很尊敬的。 舒云从小就和姚戈一起长大,两家也常有往来。 现在,看着这雄兽对花洛洛这般无礼,他真后悔刚才出手救了他。反正这雄兽就是一心求死,他真不该多此一举。 “你听说过夙条殿吗?”花洛洛歪了歪脑袋,再次凑到雄兽的视线范围内,问。 雄兽愣了愣,不明白这个雌性到底想干嘛,他都已经对她这种态度了,难道不该把他千刀万剐了吗?还和他说那么多干嘛? 他一点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要死就让他死得痛快点。 “我猜你应该是一心求死,但我不明白,你想死有很多种办法,最简单的,挂根绳子上吊就是了,何必还要来这里当炉鼎? 但要说是想通过做炉鼎的方式求死,那又为何还要激怒买你的人? 既不想当炉鼎,又一心想死,却还是来衔月楼了,说明你应该是不能不来这里当炉鼎的。即使想死,也得死在买家手里。 可为什么呢? 是因为钱吗?你缺钱?”花洛洛边分析边观察着雄兽的反应。 雄兽不屑地白了花洛洛一眼。 “恩,不是缺钱。要是缺钱的话,没必要激怒买家。可以等交易结束了,死在买家家里。钱也拿到了,命也交代了,不是更好? 既然不是缺钱,难道是被人要挟?”花洛洛又试探着问。 雄兽没有动,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目露凶光。 “恩,有人要挟你,逼你来当炉鼎。”花洛洛直接得出了结论。 雄兽一愣,转头朝着花洛洛叫道:“你废什么话!要杀就杀,反正我不会给你当炉鼎的!” 花洛洛一点也没被这个雄兽激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既然有人要挟你,你也来衔月楼了,可见,那人要挟你的把柄,对你是起作用的。 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难道就不用拿回把柄了吗?就让把柄一直放在要挟你的人身上?还是说,这个把柄不是一件东西? 只要你死了,把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是吗?”花洛洛见雄兽开口了,浅浅一笑。不管他说了什么,只要开口,那就是有突破口了。 雄兽再次撇开眼睛,咬着牙不说话。但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已经说明,花洛洛猜的没错。 “你死了把柄就不存在了,换而言之,你就是把柄本身。 难道,是你的身世或者血统有问题?”花洛洛刚一说出口,雄兽猛地瞪向她,恶狠狠地狂吼,伸手就要去掐花洛洛的脖子。 姚戈眼珠子一瞪,指尖神力一凝,雄兽突然被无形的力量举了起来,随后重重地砸向墙壁。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被抓到空中,然后摔落在地。 第28章 脱胎换骨 接着,无极堂里的石桌、石凳,凭空噼里啪啦地就自己砸向了那个雄兽,把人砸得都爬不起来了。 此情此景,花洛洛神情一滞,又是那么得似曾相识。在她记忆中的那场景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看不清相貌的人。 花洛洛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叫:“够了,停下!快停下!” 姚戈发现了花洛洛的异常,赶忙上前抱住她,焦急地问:“怎么了?被碎片弹到了吗?还是受伤了?啊?” 他以为是石桌石凳摔碎时溅起的碎片弹到了雌性。 “不要,不要打了。”花洛洛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点。 “他对你这么无礼,还留着干嘛呀。你要是不想看到这些画面,我让人带出去解决。”姚戈抬手就想让楼主把人抓出去。 花洛洛一把抓住姚戈的手臂:“等等。我再说两句。” 她走到那雄兽身前,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说:“我是婼主公的雌崽,婼里牺。休与山的夙条殿可以让人脱胎换骨。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你要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可以带你去夙条殿试试。 你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会怕活着重新做人吗?当然,要是你还是想死,我不会再管。” “你要带他去夙条殿?!他不过是个炉鼎,你对他那么好干嘛!”姚戈一下子醋坛子就打翻了。不过就是个3星的神力,花洛洛看中他什么了? 讶异的不止是姚戈,雄兽和楼主也都吃惊地看向花洛洛。 ‘她是婼主公的雌崽?那不就是个平三星的雌性嘛。就算身份相当,但神力和少主也差得多了些吧。少主看中她什么了?’楼主心里嘀咕着。 “你,为什么要帮我?”雄兽警惕地看着花洛洛,问。 花洛洛弯着腰说话太累,索性蹲了下来,向雄兽挪近了几步,这画面同样很熟悉。但也就是一瞬的感觉,她说: “我不需要炉鼎,可我需要人保护我。” “我不过是个3星,保护不了你。中原有大把高手,就好比你身后这位,有他在,你不需要我保护。”雄兽并不信这个解释。 “你知道就好。”姚戈傲娇地双臂交叉抱着胸,冷冷地说。 “所以我带你去夙条殿呀。你要是能修炼到5星6星,不就能护着我了吗?”花洛洛耐心地说。 “那不可能,从来没3星修炼到6星的。能到4星都是佼佼者了,你要是想找人保护,与其在我身上费功夫,不如直接让你身后那位给你买几个6星的护卫来得省事。”雄兽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别人做不到,不代表你也做不到。这样吧,我们打个赌,我赌你有天赋,一定会被夙条殿收录。 要是我输了,到时,我就放你自由;要是我赢了,那不论你之后修到多高层级,都得一辈子当我的护卫,如何?”花洛洛笑着向雄兽伸出手。 雄兽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花洛洛的手,狐疑地问:“干嘛?什么意思?” 第29章 和你赌 “你要是同意,就与我击掌为誓。” 雄兽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同意,试探地又问:“你就不怕我是恶兽?你一个雌性,在对我不了解的情况下,带着我走,就不怕我伤害你吗?” 花洛洛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姚戈说:“有他在,我会怕你?” 噗哧~听到雌性的夸赞,姚戈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气也烟消云散了。立马傲娇地表示:“快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一个雄兽,那么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干嘛?!” 雄兽咬了咬牙根,伸手控制着力度,在花洛洛手心轻轻一拍。“好,我和你赌。”反正输赢他都不亏。 刚想抽回手,花洛洛一把抓住雄兽的手掌,笑眯眯地问:“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雄兽脸唰~地就红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我这是被雌性牵手了吗?’ “嬴言。” “都已经击好掌了,还拉着干嘛!”姚戈快步来到两人中间,将花洛洛一把提拎了起来,扯开嬴言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花洛洛也没有多说什么,挽着姚戈的手臂离开了无极堂。而嬴言则跟着他们的马车一路跑回了天策府。 天策府的下人看到少主带了一个雄兽回来,瞧穿着打扮就猜出了是个炉鼎。对嬴言的态度都不怎么好。虽然都是下人,但下人也分三六九等。 做炉鼎的‘奴隶’虽然有幸能和贵雌交配,但在兽人眼里就和锅碗瓢盆那些器皿是一样的,连人都算不上。是下人里最低贱的一类。 要是炉鼎不小心让贵雌怀孕了,生下的幼崽也还是‘奴隶’,不算上主。 王族在外州虽然都算是贵族以上的身份,但在中原,即使血统上跨阶层交配不存在限制,但高层级的兽人就是比低层级的兽人有更多的优越感。 那些1、2星的王族,在上三星王族眼中,就和奴隶、下人没两样。平三星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普通平民。只有同层级的上三星兽人,他们才当作王族里的贵族对待。 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楼主只是个普通的姚姓族人,而婼里牺是婼主公的雌崽,但在楼主眼里也并不把婼里牺太当回事。 姚姓都是上三星的王族,至少也有7星。婼里牺充其量不会超过6星。强者为尊的兽世,就是这么现实。 花洛洛对兽世的情况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就连之前背过的神谕也都不记得了。自然对于嬴言在天策府的身份、下人们对他的态度,以及会遇到的遭遇也都不甚了解。 回府后,花洛洛一看见那条漫长的回荀草阁的路就两腿发软。 走了一会儿,她实在不想走了,就一屁股坐在小道边的大石上,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也走得太远了,就不能让我住门口点的房子吗?” “住得越里面,身份地位越高。你住的比我还靠内呢。”姚戈宠溺地替花洛洛将额前的碎发夹到耳后,又用衣袖擦了擦她额头冒出的细汗。 第30章 过电 “可我实在走不动了。荀草阁是你安排的吗?要不你重新再找一处离门口近一点的房子吧。”花洛洛噘嘴耍赖,死活不肯走了,非要姚戈给她换个地方。 姚戈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这是主公安排的,我也没办法,要不然明天等他回府,你当面和他说?” “也有少主你解决不了的事啊?”花洛洛故意抿嘴偷笑着打趣道。 “好啊,你笑话我是吗?”说着姚戈就上手,挠起了花洛洛的痒痒肉:“叫你笑话我,叫你笑话我,啊?~” “呵呵呵呵~”花洛洛最怕痒了,倏地从大石头上跳了起来,扭动着身体躲避姚戈的‘攻击’:“不笑话了,不笑话了~呵呵呵呵~大爷,少主,少爷~公子~哈哈哈~我不敢了~不敢了!” 花洛洛把嬴言当作柱子,绕着他跑,不让姚戈抓到自己。 姚戈哪会怕嬴言挡道啊。一把将人推开,追着花洛洛就跑进了小道边的小树林。 两人没跑多远,在一处假山边,姚戈逮住了嬉皮笑脸求饶的花洛洛。直接将雌性抵在石头上,壁咚住了她。 原本还嘻嘻哈哈打闹着的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小树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姚戈一手撑着石壁,一手搂着花洛洛的腰,身体把她抵在了石墙上。他低着头,看着小雌性浓密翕动着的睫毛,还有那小小的鼻尖和红润的嘴唇。 一股悸动从身体里升腾起来,姚戈开始心跳加速,呼吸加粗,喉结性感地上下翻动了两下。 暧昧的氛围让花洛洛害羞地微微扭过头,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姚戈咽了咽口水,又润了润嘴唇,试探性地慢慢低下头,往花洛洛的小嘴上凑。 花洛洛娇羞地双手抵着姚戈的胸膛,侧过脸。 姚戈没有放弃,追上雌性的脸,继续往花洛洛的小嘴上贴。这一次他明显加快了速度,不让雌性有机会再‘逃脱’。 终于在花洛洛几番躲闪后,姚戈还是‘逮住’了她,一口含住小雌性的唇瓣,两人同时像触电了一样,身体颤了一下。 姚戈以前就听教‘房中术’的师父说过,要是遇到命定的雌性,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接触时,身体会有过电的感觉。 ‘一旦遇见能电到你的雌性,那你就逃不掉了。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姚戈以前还不信,他接触过那么多雌性,也看多了主动送上门的,唯独就从来没遇到过能电到他的人。他也不知道这种‘过电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但今天,他知道了。 ‘可这也不是我和花洛洛第一次接吻啊,为什么会这样?’姚戈不懂,之前明明也亲过她,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被电到? 就在他脑子开小差的时候,小雌性又从他嘴里‘溜走’了。这可把姚戈急坏了,他还没亲够呢!一把捧住花洛洛的脸,强势而霸道地又吻了上去。 姚戈沉迷在雌性柔软的唇瓣上,也沉浸在她香甜黏密的口汁里。卷着花洛洛的舌头,姚戈不断主动深入,吸住花洛洛的嘴,吻得她都快透不过气了。 第31章 成亲 一阵头晕目眩的热吻后,两人缓缓松开了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温热的气体萦绕在两人的鼻尖。姚戈依旧双手捧着花洛洛的脸颊,意犹未尽又热情似火地看着她,他真想把她吃了。 花洛洛羞红着脸,轻轻推了推姚戈:“嬴言还在外面呢。” “让他等着。”姚戈毫不犹豫地回答。 刚喘了口气,姚戈又想和花洛洛亲热了,低头就要继续。花洛洛娇嗔道:“别闹了,被人看见不好。” “看见就看见。大不了我们成亲。”姚戈脱口而出,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话说出口,姚戈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曾经有多少次想对花洛洛求偶,又有多嫉妒那些被她取进府邸的雄兽,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但那时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让花洛洛知道自己的真心。怕自己的真心被她无情蹂躏又践踏,最后丢弃在泥土里。 可就是刚才,他一直盼着的话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紧张地看着花洛洛,姚戈突然不自信了,因为雌性没有接他的话,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他不知道花洛洛此刻的心意。 说实话,花洛洛也没想到姚戈会说‘成亲’这样的话。 照理他们既然都谈了2年的恋爱了,提‘成亲’也并不算突兀。 只是她都把过去忘了,现在的姚戈对她来说,还算是个带着帅哥滤镜的陌生人,这种情况下,突然说要‘成亲’,花洛洛还是有些意外的。 “我们身份上不合适吧。”花洛洛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怎么不合适了?”姚戈立马反驳:“你是婼主公的雌崽,我是姚主公的雄崽,怎么不合适了?” “可我现在是平三星,你是上三星啊。” “那又怎么样?你早晚会恢复身份的。除非你不喜欢我,又或者,又或者,”姚戈急了,脸涨得通红:“又或者你不喜欢我的身体。” 花洛洛没说话,头却越埋越低,脸红到了脖子根,耳根一阵阵发麻。一提到姚戈的‘身体’,她就忍不住想起昨天看到的东西。 见雌性没有回应,姚戈皱了皱眉头,强硬地将花洛洛的下巴抬了起来,‘逼迫’她看着自己:“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他很早就想问她了。 花洛洛羞涩地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说:“我,我才认识你1天,说不好。” 姚戈这才反应过来,他对花洛洛来说,只是个刚认识的人。就算她说喜欢或者不喜欢,那也是现在的这个花洛洛当下的感受,而不是以前那个花洛洛对他的态度。 松开花洛洛,姚戈把她从石壁上拉开些,替她拍掉背后的灰尘,牵着她的手,说:“那就再等等,等你喜欢上我,我们再成亲。” 花洛洛乖巧地跟在姚戈身后,从小树林里出来。 看见花洛洛,嬴言眼睛里立刻就有了光,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他看小雌性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同了。 第32章 我背你 姚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把你买回来了,你就不能在府里吃白饭,不当炉鼎也行,明天开始你就去跟着其他人一起干活。” “他又不是奴隶,不用干粗活吧?”花洛洛还想替嬴言说两句。 嬴言却紧接着说道:“没关系,我可以。” 姚戈并没给嬴言好脸色,拉着花洛洛继续往荀草阁走。 又走了一段路,这回花洛洛是实在走不动了,强烈要求再休息一会儿。 嬴言见小雌性走得人都快要瘫在地上了,在花洛洛身前背对着她蹲下,说:“我背你吧。” 花洛洛想也没多想,直接趴到嬴言背上,说:“太好了,那你背我回去,我实在走不动了。” 嬴言轻轻一抬就把花洛洛背了起来。 姚戈看了一眼花洛洛,又斜睨了一眼嬴言,抿了抿嘴唇继续向前走去。嬴言背着花洛洛跟在姚戈后面。 两个雄兽走起路来,比拖着花洛洛的时候要快得多,不一会儿就到了荀草阁。 从嬴言身上跳了下来,花洛洛伸了个懒腰走进房间。姚戈很自然地跟上,嬴言却站在屋外没有进去。 “你说你要去夙条殿,是马上要走吗?”姚戈问。 “也不是那么急,只是整日呆在房里也没事可干。对了,你平时都干些什么事啊?你说你五州都有产业,应该很忙的才对啊,今天一天都陪着我,没关系吗?”花洛洛坐在圆几边,随手拿起水壶往竹管里倒了一杯水,问。 “一两天没关系的。有事会有人来找我。” 花洛洛把竹管推给姚戈,又倒了一杯给自己,喝了一口,接着问:“姚主公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既然他明天才回来,那我住荀草阁怎么会是他安排的呢? 难道他早知道我会来吗?” 姚戈拿起竹管喝了一口,想了想,才回答:“带你回来前就和兽父说了,和元老们的人交战的就是兽父派来接应我们的人。让你住这儿也是他一早就交代了管家的。” 花洛洛太聪明了,即使失忆了,她还是能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拼凑起来。姚戈不得不准备得比花洛洛更全面、更细致,才不会被她发现破绽。 “哦,这样啊?那他知道我是谁吗?”花洛洛看了一眼门口的嬴言,意味深长地问向姚戈。 “他都知道。”姚戈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点上他没必要隐瞒花洛洛,而且也瞒不了。以花洛洛的聪慧,肯定能猜到,姚主公一定是知道她身份的。 姚戈刚还说了,他在带花洛洛回来前就和姚主公说过了;如果姚主公不清楚花洛洛的身份,又怎么会提前派人接应,然后和元老们的人交战呢。 所以,花洛洛会特意再这么问他一遍,很可能就是想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有没有漏洞。 “那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花洛洛又问。 “知道。” 花洛洛托着下巴,见姚戈用手指摩挲着竹管的管口,抬眼看向姚戈,接着问:“你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吧?2年,我们应该有很多回忆吧?我很想知道。” 第33章 以前的事 姚戈摩挲管口的手指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温柔地看向花洛洛,说:“好,那我就先给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恩恩,你说。”花洛洛两眼放光,趴在桌上头靠着手臂,注视着姚戈。 姚戈先让嬴言退下,随后关上了门。 回到座位后才慢慢开始讲起来:“我是做生意的,经常会去各地找些珍奇特产,一次,我听说东夷有鲛人,便去到一个靠近东海的部落想把鲛人买下。 不料就在我到部落的前一天,有人捷足先登了。我不甘心大老远白跑一趟,就组织了一支10来人的队伍,打算出海碰碰运气。 不曾想,一网下去,鲛人没抓到,倒是把你给捞上来了。”姚戈边说边看了看花洛洛,见她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继续道: “海边的兽人们都很朴实,对雌性更是照顾有加,你长得又漂亮,大家都挺喜欢你的。原本我们打算在那个部落里生活的,没想到部落突然遭到了袭击,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整个部落都被屠戮了。 还好我们当时刚好外出,躲过了一劫,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部落已经没了。我们也只能找其他落脚的地方。 我是姚少主,兽父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我有很多的事情要管,也有很多的任务要完成。可当时,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向兽父隐瞒了行踪,陪着你住进了深山,就这么足足消失了快2年。 这2年里,我偶尔会去姚姓的一些据点凭着少主的身份拿些钱财和物品,但为了不让家里人找到我,我们不停地更换住处,很多地方都是住几天就走,从不和人过多接触。 你那时也知道了自己的的身份,我们也就隐藏得更谨慎了。 那段时间里,我们好几次都有过想要交配结侣的想法,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但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你的神力气息,我们只能忍着不交配。”说到这里,姚戈的眼睛里满是似水柔情,情不自禁地亲了亲花洛洛的脸颊。 花洛洛小脸红扑扑的,低眉顺眼道:“所以那2年除了你,我身边也没出现过别人,不论雌雄都没认识的人,是吗?” 听姚戈说他们从不和人过多接触,住几天就换地方,花洛洛就知道,想要找寻自己过去的记忆恐怕只能靠姚戈了。 “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就算有,也不是很熟悉。一发现可疑的人,我们就会立刻更换住处。 再后来,东夷开始打仗,很多人被抓去充军,也有不少人被卖被杀,一路遇到过的人更是走得走、散得散,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碰到了。 当时我们觉得东夷不安全,就往南郡走。原本以为南郡会比东夷好些。可事与愿违,南郡在我们到后不久也开始打仗了。 先是狐族和狮族开战,狮族的2个族群战败投降。 之后,南郡2公子和南郡3公子又开战了。” 第34章 威风 “3公子和一个叫娥皇的被唤醒者结侣,他们杀了东夷雌君,并在东夷称君。 2公子和一个叫芭提雅的被唤醒者结侣,随后带着去南郡和亲的东夷9公子返回东夷复辟。他们得到了蛇族战神和雪狐族的襄助,将娥皇斩杀,3公子也因此一同殒命。 虽然2公子赢了,但他的军队也损失惨重。而且他的野心也不止于东夷。 于是他们就在南郡各地抽壮丁,我们就又开始到处躲、到处逃。”说到这里,姚戈为了让故事显得真实点,还特意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了一番。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会是女希称帝?我们又是怎么被发现的?”花洛洛催促着姚戈继续讲下去。 “其实在2公子和3公子交战的时候,南郡境内也在打仗。 靠近西羌的宿卫军内有熊族叛变,那些兽是3公子的余党。 他们想借机起势,夺取宿卫军和女希的根据地,为3公子助威,迫使女希无法双线作战而放弃加入2公子和3公子在东夷的战争。 但最后,虎族、猩族和狮族一起将叛乱分子全部绞杀。 而在靠近东夷的边防军里,也有熊族挑起事端,以期妨碍女希接管边防军。 女希带着手下的人全副武装,将挑事的边防军熊族解决,并收编了6万兽的军队和战败投降的1万多兽。 之后,女希更是命狐族和整编后的边防军突破边境,攻入东夷,拿下了东夷新的都城,岐山,将15万远征军尽收麾下。”姚戈将事情真真假假的都串在一起讲,让整个故事听上去更真实。 “那么厉害啊!狐族很强吗?”花洛洛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狐族强,是女希强。那些狐族的人全都武装了青铜盾甲和兵器,熊族根本伤不到他们要害。 她还曾亲自上阵,亲手砍下了熊族上将的首级。那一战真是威风啊。”姚戈忍不住回想起当时花洛洛的英姿。 他当时站在壁上观,亲眼所见花洛洛手持怵心剑,骑着黑驹冲进乱军之中,直奔熊息而去。以一雌性的战力,单挑上将熊息,毫无惧色。 两人先是打得如火如荼,不分高下,最后还是花洛洛突然站到马背上,用全身的力气加上身体的重力压向熊息,使其无法还手,随后快速调转怵心剑的锋芒,对准熊息的脖颈,将其一剑毙命。 整个过程在马背上奔腾中进行,速度之快,猝不及防,要不是姚戈身怀9星王族神力,普通人根本连招式都看不清。 那一刻,姚戈看花洛洛的眼神就已经彻底变了,他完全被这雌性的气势征服了。 “那我们呢?我们还在逃吗?”花洛洛看姚戈不知怎的又陷入了回忆里,继续催促他说下去。 “我们就一直躲一直逃。 由于南郡西面和东面同时开战,中部的狮族也刚打完仗,整个南郡都不安定,我们颠沛流离、四处流窜,不曾想竟遇上了混迹在南郡的王族元老们的人,被他们盯上了。 无奈之下,我就只能通知兽父,然后想办法把你带回中原。再后面的事,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姚戈刮了刮花洛洛的小鼻子,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说2公子打赢了3公子,他们拥护东夷9公子复辟称王,那为什么现在东夷兽王是6公子呢?”花洛洛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搁在桌上,看着姚戈,问。 第35章 蝇营狗苟 “东夷9公子禅让了王位给南郡2公子,原本东夷到此也能太平一段日子了。不料那个芭提雅奸污了女希的一个雄兽,女希怒发冲冠,领着军队就杀进了东夷。 2公子忌惮女希,假意和谈,并同意让女希把9公子带走。女希接受了和谈。 没想到和谈是假,这是2公子和芭提雅摆的鸿门宴。女希前脚抵达和谈现场,芭提雅后脚就将她抓了起来,并将她绑缚祭台。 就在要对女希行刑时,芭提雅和2公子毫无征兆地就倒地身亡了。”姚戈说得很突然,把花洛洛都整懵了。 “啊?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花洛洛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搞得投上了‘抗议’票!哪有这样讲故事的!铺垫和前情提要呢?! “中毒了吗?” 姚戈笑着摇头,说:“是女希的一个伴侣,和芭提雅的一个伴侣有亲戚关系,在女希赴会前,两人就相约单独见面叙旧。 这一切都是女希的计策,她用自己做饵,让芭提雅和2公子放松警惕,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伴侣将芭提雅的伴侣直接一爪锁喉,杀死了。 而在另一边,刑场上的芭提雅和2公子,还有芭提雅的其他伴侣,也都这么毫无预兆地跟着丧命了。 芭提雅死的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的神力,被捆缚住的女希躲不掉,就这样被唤醒了。” “哦~这么看来,那个女希的确很厉害啊~能战能谋,还很有魄力和胆量。恩~厉害厉害~”花洛洛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也得小心了,这个雌性不容易对付。” 姚戈摸了摸花洛洛的脑袋,说:“你和她一样厉害。” “我哪儿厉害了。你看看人家,一路过关斩将的,再看看我,不是在逃就是在躲。唉~”花洛洛听完自己过去2年的情况,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能在危险重重的2州之间保全自己,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活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没人知道,谁会笑到最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姚戈不能告诉花洛洛她就是女希,却也不想让花洛洛自暴自弃,丧失斗志。 要说花洛洛不沮丧是不可能的,她没想到自己过去的2年竟然那么怂。 人家在开疆拓土,她在蝇营狗苟。 即便是现在,她的第一反应还是要‘苟下去’。 听姚戈说到那些被唤醒者就这么一个个死了,花洛洛突然觉得,自己这身份还真是挺危险的。弄不好就会死人,于是开口道: “我随时都可能会死,我们不能成亲。” 姚戈脸色一怔,似是没想到他说的这些竟会让花洛洛做出这样的决定,急得立刻一把抓住她,生气地叫道:“我不同意!我要成亲!” “可是你自己也清楚,要是我们成亲了,我死了你也会跟着死的。这种设定下,我不想拖累你啊。我才是个平三星的雌性,你可是上三星,我只会是你的负担。 要不是遇到我,你一个贵公子也不用跟着我快2年了,到处东躲西藏的。”花洛洛长叹一口气:“而且我现在这具身体是婼里牺的,就算我们成亲,你也是和婼里牺成亲。 等我将来换回身体后,就是花洛洛,不是和你成亲的婼里牺了。” 第36章 寥寥数语 姚戈怔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一点,自己挖的坑竟把自己给埋了。 思考片刻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把事情圆起来的说法:“就算不成亲,我们也可以先缔结灵魂契约啊。我要的不是婼里牺,我要的是花洛洛。 既然你说现在成亲就是和婼里牺成亲,那么不成亲也行,但我一路陪着你到现在,你总不能对我不负责吧? 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要是怕死我也不会一直跟着你。 我们都在一起快2年了,你不能始乱终弃!”姚戈说着还对着花洛洛撒娇起来,摇了摇她的手臂,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花洛洛也觉得人家陪着自己2年了,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既不成亲也不给个说法还一点承诺都没有,也的确渣了点。 虽然现在失忆了,但姚戈能从战火纷飞的战地一路躲过重重险阻,历经追杀和磨难,把她带回自己的领地,肯定为她付出了不少。 她在人家这里又吃又喝还有人服侍,要不是想要和她成亲,姚戈何必为她一个不相干的人做那么多。 思虑再三,花洛洛最后还是允诺道:“那就等我把中原逛完,到时就像你说的,我们先缔结灵魂契约。” 姚戈闻言,这才面露喜色:“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能反悔哦。发生什么都不能反悔!”他特意强调了后一句。 “好好好,只要你不怕跟着我这么个只会苟着的人,不觉得委屈,不怕死就成。反正我不反悔就是了。 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你还没说完呢,继续说下去吧。 那个2公子死了之后,照理东夷的那个9公子不就能继续称王了嘛,为什么后来又变成6公子了?”花洛洛问。 姚戈见花洛洛对往事那么感兴趣,心里也犯嘀咕,怕自己说多了,会让雌性想起些什么,于是避开了很多细节,只简单地说了个大概: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9公子后来死了,女希的几个伴侣也死了,还有几个雄兽和她退了亲。这些变动和她被唤醒一事多少有点关系。 带着被唤醒者的身份,雄兽们的考量和选择都会不同。 就比如我,即便知道你的身份,我也还是想和你成亲。但有些兽就可能会退却。不过具体怎么回事,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女希被唤醒后,积累了大量的神力,足以让她几天内就升上7星或者8星。但她一开始只收了3星,而且还都是灵魂契约。 南郡雌君得知自己的2个雄崽都死了,勃然大怒,逼着大公子和女希退亲。 太尉的一个雄崽也死了,便抓了女希的伴侣要挟女希投降,回都城伏法。 可能是考虑到都城里还有兽王和丞相两兽吧,所以女希才又缔结了一个守护兽。女希带兵杀回都城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第4星。 太尉把女希的那个伴侣带上城楼,胁迫女希投降。那伴侣为了不让女希受制于人,趁人不备,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来,死在了城门口。 大公子此时在城内带着一支由奴隶组成的军队,和卫尉带领的屯兵交战。 屯兵原本得了雌君的命令,要和女希的部队开战的,突然被大公子的队伍偷袭,措手不及。 后来,有人打开了城门,女希的部队就这么冲进了城,和大公子的队伍汇合,将都城屯兵全都俘虏了。 太尉被女希亲手斩杀。 雌君没想到自己的长雄崽会叛变,气血攻心,死了。” 姚戈将那一场‘王子叛君’的大战说得简明扼要,但即便寥寥数语,听在花洛洛的耳朵里,还是那么得惊心动魄。 第37章 代价太大了 花洛洛听到这里,只感觉后背发凉,一阵阵的寒意从脊椎骨向上直冲头顶,尤其是听到女希的伴侣从城楼上跳了下来的这一段,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撕裂的触痛。 “她的伴侣为什么要跳楼啊?明明马上就能破城取得胜利了。唉~”花洛洛惋惜地长叹一声。 “可能他也不知道大公子会突然叛君吧。如果不是大公子选择了女希,事情接下去的发展也不会那么顺利。这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那个雄兽可能是不想连累女希。 不过大公子坚定地选择了女希,并且不惜为她背叛了自己的兽母。 这也让南郡兽王最终想通了,知道无法改变大公子的决定,便只能尽全力保住自己最后一个雄崽的性命。 所以兽王突然就和丞相女魃打了起来。丞相不敌,死在了兽王鳌启的手上。 但毕竟他们2人都是地只朝的开朝元老,也都是推升了第2神力的守护兽,兽王杀了丞相后,也受了重伤。 奄奄一息之际,兽王将最后的神力全部传给了大公子,随后,气绝身亡。”姚戈看花洛洛悻悻然的样子,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摸了摸她的头,问: “怎么了?”他担心自己说的这些让花洛洛回忆起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场仗,代价太大了。”花洛洛趴在桌上,看着竹管发呆。 “代价的确很大,不过收获也不小。 至少这之后,女希又多了一个有上古神力的守护兽。大公子继承的是兽王鳌启的上古神力,但却誓死为女希而战。女希也和大公子成了亲,做了南郡的雌君。 再后来,继承了东夷王位的东夷9公子,提出要和女希完婚,女希就去东夷和他成亲。但不知是何原因,成亲当日,9公子就死了。 随后,女希以东夷雌君的身份,扶持东夷6公子登位,6公子向女希纳降归顺。就这样东夷和南郡就都成了女希的了。 再之后,女希建国称帝,期间又有了第5星。 要完成大业,总是免不了会有牺牲,越是有人因此丧命,就越应该努力向前,走到那些人曾经希望她走到的位置,这样才算没有辜负了他们的卿卿性命。”姚戈意味深长地对花洛洛说。 “兽王还真是为他的孩子做尽了打算了。唉~”花洛洛突然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姚戈好奇地问:“哦?怎么说?” “他把神力传给了大公子,那大公子就不能,也不用,做女希的守护兽了。 女希的命就不必和大公子的命绑定在一起。 即使大公子誓要为女希而战,但女希真的要是死了,或者女希的守护兽被杀,大公子也不用跟着一起丧命。 同时,大公子也有上古神力,相当于女希有机会得到11个守护兽,这无形中就让女希成功登位的几率大增。 女希要是成了雌皇,也会善待大公子,南郡也还是会在大公子手上。 大公子的神力是第2神力,这能很好地保护他抵抗地只其他守护兽的攻击。 兽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真的是为大公子想尽了。”花洛洛拨弄了一下竹管,接着说: “我挺佩服这位兽王的。” 第38章 破绽 姚戈若有所思,片刻后,才开口道:“毕竟是跟着地只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拼杀出来的,被唤醒者们现在经历的这些,他在200多年前就陪着地只走过一遍了。 他想得比谁都透彻。”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说:“这么看来,我以后的路还真是不好走啊。”说罢,她猛地直起身,神情严肃,一把抓住姚戈的手腕,坚定地说:“我们还是赶紧把中原搞定吧!” 姚戈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了欣慰的笑,说:“好,这一段路,便由我来陪你走吧。” 就在姚戈即将进入煽情桥段的时候,花洛洛的眼神突然微变,注视着姚戈,看似平和地问:“我们既然在一起快2年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不吃生的食物?我们逃亡的那1年多,平时都吃些什么啊?” 姚戈面色一沉,问:“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觉得奇怪。要按你说的,我们都在一起生活了快2年了,期间又没有别人介入,你应该对我的喜好很清楚才是啊。 我很好奇,这2年,我都吃些什么度日?”花洛洛很确信,即使她失忆了,对食物的口味偏好也是不可能会变的。 她现在无法接受的那些恶心的食物,当初肯定也不能接受。姚戈没理由不清楚。 但衔月楼里,姚戈只是让人把食物都拿来给她选,却没有直接让人拿来她喜欢吃的。‘除非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喜好。’ 姚戈轻声叹了一口气,神情沮丧地说:“是不是我说出你喜欢吃什么,你就不再怀疑我了?” 花洛洛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姚戈。 姚戈又叹了一口气,随后抿了抿嘴唇,带着失望的表情,说:“你那时和我说,你喜欢吃粮食。你要吃米,吃蔬菜。”他边说边瞟了一眼花洛洛的反应。 确定雌性神色无异后,接着说:“你要吃红薯、玉米、水稻、小麦和土豆,还会烧一种很辣很麻的鱼汤,里面放很多很多调料。还把巫医用的药当作佐料和食物一起烧,比如生姜、芝麻这种。 我和你一起的时候,你总是会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我也叫不出来是什么,但是那些东西一般的部落都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时我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姚姓的据点拿点钱和食物,因为里面就有你要吃的这些。 这些都得从其他地方找来给你。 我知道你喜欢吃熟的东西,可有时你也会吃点生的,比如牛肉、果子和鱼、虾什么的。 今天我带你去的衔月楼,是狙如邑里食材最多最全最好的,我就是想带你去试试我从小吃惯的东西,没想到反而让你怀疑起我了。 我待你那么好,你还疑我,你真是伤我心了。”说着,姚戈就站了起来,面色阴郁地噘了噘嘴,委屈地瞧了花洛洛一眼,还没等花洛洛开口,他就‘生气’地离开了荀草阁。 疾步走出荀草阁,姚戈深吸一口气,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刚才也是搏一把,那些都是最初的时候,鹰翔向他汇报重山情况时禀报给他听的。他知道花洛洛在重山种了一大片的粮食地,想来应该是她自己喜欢吃,才会特意让雄兽们为她种的。 第39章 姚戈的弟弟 ‘按照重山的情况来说给她听,应该不会错吧。’姚戈长舒一口气。想着这雌性还真是心思缜密得‘可怕’,他已经考虑得那么周全了,竟还能被她找出破绽。 差点就露馅了! 花洛洛听完姚戈的解释,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刚想给他道歉,人就一溜烟被‘气’走了。 她有些内疚地挠了挠太阳穴,心想:‘说我喜欢吃粮食,这可以是猜的,毕竟这里有许多被唤醒者,都是从我那个世界来的,里面肯定有习惯吃谷物粮食的人。 但能说出我会做又辣又麻,放很多调料的鱼汤的这件事,那就不可能是蒙的了。要不是亲眼见过我做麻辣水煮鱼,他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呢。 看来的确是我误会姚戈了。明天得好好哄哄他~’ 第二天一早,花洛洛被婢女们梳洗打扮好,刚准备跨出房间的门槛,突然一个雄兽从房外的走廊里冲了过来,一探头,竟无意中和花洛洛嘴对嘴地亲上了! 花洛洛震惊,吓得一个踉跄没站稳就向后倒去,雄兽也吓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抓花洛洛的手,不曾想反被花洛洛一把抓住领口,重力加惯性,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雄兽更是整个身体压在花洛洛身上,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雄兽的脸唰唰~地红了起来,赶紧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脚却踩到花洛洛的裙摆,一打滑又摔了下来,不巧,还亲在了花洛洛的脸上。 花洛洛也被整无语了,羞红着脸推开雄兽,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 “你是谁啊?怎么毛手毛脚的。”花洛洛见雄兽大约15岁少年的样子,也不想和他多计较,边拍着身上的灰尘,边问。 雄兽看了看房间,确定没有其他人,又看向花洛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思索片刻后,红着脸反问:“你是谁啊?婼主公的那位小君呢?你是她的婢女?” 花洛洛“…” “你找小君什么事?”花洛洛打探起眼前雄兽的目的。 雄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听说我哥带着一个雌性回来了,我特地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雌性,能让我哥离家一走就是1、2年。 你家小君去哪儿了?”少年傲慢地问。 “你是姚戈的弟弟?” “大胆!我哥的名字是你可以叫的嘛?!连少主都不叫,你家小君是怎么教下人的?!”雄兽瞪了花洛洛一眼,面露凶狠。 花洛洛赶忙道歉:“哦哦,是少主,少主。那您是?小君不在,一会儿等小君回来我也好告诉她谁来找过她。” “哼,不是我要找她,是主公找她。我就是来给兽父传个话,一会儿她回来了,让她去正厅,大伙儿都等着了。”雄兽双手向身后一背,高傲地慢步走了出去。 花洛洛定定地看雄兽的背影,‘主公?姚主公?那么快就回来了吗?’又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关上门,从衣柜里随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袍。 第40章 昆仑奴 天策府,正厅。 姚主公风尘仆仆地回来后,连外衣都没有脱,直接命人将姚戈和姚矛叫来问话。 两人跪在地上,姚主公则板着脸坐在上座。“你们俩都翅膀硬了!一个,不说一声就消失了快2年!一个,未经允许就敢从西羌偷跑回来!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姚矛先开口辩解道:“我不是偷跑回来的,我有给大总事留了信。那个人已经消失了1年多了,我一个人待在西羌也没什么必要啊。那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不要待在西羌。” “我有允许你回来吗?!万一你前脚回来,后脚他就回到西羌了怎么办?!”姚主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要上手揍姚矛了。 “那不是还有大总事嘛,要是真回来了,再,再让大哥去嘛!”姚矛直接把皮球踢给姚戈,反正他是不打算再去西羌了。 “你大哥还有你大哥的事!你最多在家里待上2天,2天后给我滚回西羌去!”姚主公命令道:“除非你能领个占领西羌的被唤醒者回来,否则你就别回来了!” “兽父!我,我不要!那里的被唤醒者皮肤都黑得像黑水一样,就连当地的人都看不上她们,根本就没厉害的,只有几个邪教的小头领愿意冒险和她们结侣,成不了气候的。 那里的人都不叫她们被唤醒者,都叫她们昆仑奴!昆仑奴!您听听这都什么称呼,您还让我和她们结侣。 就算要找,我也不要找西羌那几个!我不要!我不回去!”姚矛已经打定了主意,非要他找被唤醒者的话,他也要找自己喜欢的,否则,大不了就和大哥一样,他也跑,跑个1年半载的,没准就能遇到心仪的雌性了。 姚主公一脸无奈,摇了摇头。 西羌被唤醒者的现状他不是没听大总事汇报过。 那些雌性因为长相和兽人们对被唤醒者传统意义上的认知差距有些大,又刚巧是在信奉‘太阳神’的地域,那里的人原本就认为黝黑的皮肤是低贱的血统。 在西羌,所有高种姓的雌性都皮肤白皙红润,即使带着一些高原反应,也都白净细腻。 因而就算那些被唤醒者身份特殊,也还是被当地人以‘奴’来称呼。就和西羌大多数黑黢黢的奴隶一样,她们并不受人待见。 姚矛从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眼高于顶’这4个字,形容姚戈不为过,形容姚矛也不为过。 他无法接受自己和‘奴’结侣,这一点上,姚主公也能理解。 现在东夷和南郡已经没有被唤醒者了,西羌的被唤醒者姚矛又看不上,北疆那儿都是修魔人,又有蛇康看守,姚矛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安然在那儿和被唤醒者结侣。 姚主公想了想说:“要留在中原也可以,不过,你要么去宗门修炼,要么就找个被唤醒者结侣。你自己选吧。”姚主公原本是不会给姚矛选择的机会的。 要不是看在姚戈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个重量级的人物,姚主公肯定是要姚矛赶紧找被唤醒者辅佐的。 他有2个成年雄崽,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姚矛想也没多想,直接回答道:“我去宗门修炼!”他不想找被唤醒者结侣,这种‘使命’本就应该由他哥哥姚戈担着。 第41章 指腹为婚 “那好,那你就去洞庭山山脉,4家上三星的宗门你自己挑一家去求道。你大哥都已经修到9星了,你到现在还是7星,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修到8星,你就别出宗门了,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什么时候修到8星什么时候出来嫁人,否则就一辈子别嫁了。”姚主公用威胁的口吻,说。 “啊?~我天赋空间本来就没大哥的大,上8星才能嫁人啊?~”姚矛又要和姚主公讨价还价了。 他从小就不喜修炼,屁股坐不住,脑子也跟不上,靠着天赋和好命坐享其成。要不是非要他在嫁被唤醒者和修炼之间选择,他断然也是不愿意去宗门的。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姚主公对这个雄崽真是恨铁不成钢,干啥啥不行,捣蛋第一名。 姚主公之所以非要逼着姚矛修炼到8星才允许他嫁人,也是为姚矛好。 上三星中7星是最低标准,是个上三星的族人拉出来就是7星。姚矛要不是因为是主公之子,以他现在的这点修为,根本入不了上三星贵雌的青眼。 姚矛知道拗不过兽父,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到了宗门再想办法就是了。 “还有你,这快2年了,你就是愣不给家里写一封信。唯一的一封,还是让为父给你安排人手和姜姓交战。你就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还有那个雌性,你准备怎么办?”姚主公转而看向姚戈,问。 “我要和她成亲。”姚戈简单而坚定地回了姚主公6个字。 姚主公和姚矛都被姚戈的话说得一怔愣,像是没听清楚一样,姚主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要怎样?” “我要和她成亲。” 啪~!姚主公一掌愤愤地拍在桌上,大喝道:“胡闹!就算让姚矛和她成亲,我也不会让你和她成亲的!” 姚矛“…”我不是亲生的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为什么?她符合我们姚姓所有择侣的标准。”姚戈面色如常,不慌不忙地说着:“而且我已对她情根深种,除了他,我看不上任何雌性。” “这是你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吗?!她现在是婼主公的雌崽!”有姚矛这个二愣子在,姚主公不能说得太明,只能点到为止地强调道:“她是平三星,你是上三星,别说成亲了,就是你们走近一些,都会让人怀疑。 况且,你是不可能和她成亲的。 她早就订亲了,婼主公和大郡主在妫主公在世时就指腹为婚定下了婚约,婼里牺是要和大妫或者小妫成亲的。” “大哥~也不知你看中那婼里牺什么了,不过就是个平三星雌性,又有婚约在身,哪配得上你,你…” 姚矛还没说完,姚戈就喝止道:“闭嘴!” “大哥,你,你吼我?~!呜呜呜呜~兽父,你看大哥,你看他,比我还不听话了,你多管管大哥吧,我可比他听话,别老盯着我了,呜呜呜~”姚矛闹腾起来,老父亲只恨当初怎么留下这么个孽种。 捏着眉心,姚主公被姚矛吵得头疼,“你闭嘴吧!我又没问你!” 被兽父和大哥一起叫闭嘴,姚矛虎着一张脸,不悦地打了鼻响,跪坐在地上生起了闷气。 第42章 先斩后奏 “大妫和皇女日有情,小妫一直中意婼里牺的长姊,这门亲在婼里牺被送进神宫后就再没人提起过。 大郡主爱子心切,也断不会让两个宝贝雄崽嫁婼里牺的。在他们看来,里牺体弱多病,不是良配。”姚戈淡定地说着他的看法。 “皇女日是皇族,就算和大妫有情也不可能取他一个平三星雄兽做正室。大郡主作为万兽王的雌崽,牛护为了这个雌崽都废了半幅神力,宠她都宠到天上去了。 大郡主丧夫后对大妫小妫护得像眼睛一样,又怎肯让大妫做小。当初不提婚事,那是觉得婼里牺活不到成年,要是让他们知道婼里牺现在的状况,这亲是结定的! 我们姚姓就算不怕婼姓和妫姓,但万兽王的面子总是要给的。你总不能和大郡主的雄崽抢妻吧。人家还是早有婚约的。” 姚主公不想让姚戈嫁花洛洛,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他知道姚戈之前对花洛洛做过些什么,要是让花洛洛恢复记忆,再发现姚戈骗她结侣,往后姚戈肯定晚景凄凉。他们姚姓王族也可能捞不到任何好处。 就算要和女希结盟,姚姓还有姚矛,不用冒险让姚戈去和花洛洛结侣。 “婼里牺早就进了神宫,凡尘于她是过眼云烟,往后种种都推倒重来了。进神宫前定下的亲事,她可以不认。”姚戈打定了主意,他是不会放开花洛洛的。 兽父的想法他清楚,但他的想法,也不会动摇。 “这件事为父不同意。我已修书一封命人送去给婼主公了。不日,我就派人把婼里牺送回大苦山。 你要是不撞南墙不死心,那我们就看看,婼主公和大郡主会不会兑现当初的婚约,大妫和小妫最后会不会嫁给婼里牺。”姚主公白了姚戈一眼。 姚主公的这个长雄崽什么都好,唯独一点,脾气上和他一模一样,都是笃定了后就没有转圜余地的。不让姚戈认清现实,姚主公也是不会妥协的。 “兽父!你!”姚戈没想到姚主公会先斩后奏,直接把婼里牺的事告诉了婼主公。这是逼他不得不把花洛洛带去大苦山啊! “兽父,你知道她不能离开姚姓领地的!” “她要是永远都离不开姚姓领地,那你就更没必要和她在一起了!”这件事上姚主公也不退让。 与其让姚姓来护着一个婼姓雌性引人遐想、遭王族各姓的怀疑揣测,还不如让婼姓自己来保护婼里牺,这样反而能让婼里牺隐藏得更好。 姚戈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次机会,终于能陪在花洛洛身边了,他怎么可能让小雌性去其他领地,和其他雄兽成亲! “那我送她回大苦山。”姚戈垂眸低语。 “不用了,让姚矛去送就可以了。你的身份太显眼。我听说你昨天还陪她去了衔月楼,还和舒云为了个炉鼎闹起来。太不像话了。 正好姚矛要去宗门,让他把婼里牺送回大苦山。你近2年没回来了,很多事还等着你去办。”姚主公端起身边茶几上的竹管,抿了一口茶。 姚戈还想说什么,突然管家来报:“婼里牺殿下来了。” 姚主公让姚戈和姚矛起身坐到一边,才让管家把婼里牺请进来。 第43章 早就约好了 花洛洛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正厅,刚一进门,姚矛就倏~地站了起来:“是你?!你是婼里牺?!” 姚戈敏感地瞥了姚矛一眼,狐疑地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表情。‘他们认识?’ 花洛洛尴尬地走进门,清了清嗓子说:“呵呵,原来你是姚小公子啊。呵呵~” “你们认识吗?”姚主公带着猎奇的心态,意味深长地问。 姚矛突然脸红到脖颈,撇开目光一屁股坐了下来,说:“不认识。” 显然,他的这句话,姚主公和姚戈都不信。 “刚才姚矛殿下来请我,见过一面而已。我来天策府打扰,还未多谢招待,见过姚主公。”花洛洛恭敬地行了一个默礼。 姚戈神情一愣,怔怔地看着花洛洛:‘她怎么会还记得行礼的规矩?’ 花洛洛行礼后也有些惊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懂兽世礼仪的,但她就是下意识地行礼了,就像是记忆里原本就懂这些似的,出于身体的肌肉记忆,本能的反应。 姚主公抬了抬手,说:“你坐吧,我们正好在说你的事。之后姚矛要去宗门,他可以先把你送回大苦山,你也有很久没和兽父兽母见面了吧?” 花洛洛微微转头看向姚戈,她有些意外,姚主公竟然会让姚矛送她回去,而不是姚戈。“我和姚戈约好,想要先去夫诸城。” “是啊,我们早就约好了。我先…”姚戈还想说下去,姚主公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否决道:“我已经知会了婼主公,先把你送回去,我们都好放心点。 夫诸城就等你回去后,让婼主公安排人带你去吧。” 花洛洛知道兽世的雄兽都很避忌雌雄关系,姚主公如此排斥让姚戈送她,想来,或许是不同意姚戈和她交往。 悻悻然地应诺道:“那就听凭姚主公安排。多谢了。” 退出正厅,花洛洛神情漠然地往荀草阁走,心里很不得劲。 “里牺~里牺!”姚戈焦急地跑上来,一把拉住花洛洛的手:“对不起,我没想到兽父会这么做。我会再和兽父说说的,我陪你回大苦山。” 花洛洛垂眸,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还是不用了,姚主公似乎不太想让我们多接触。应该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们都已经说好了不是吗?!你别这样,你现在这样我会担心的!”姚戈捧起花洛洛的头,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立场。 花洛洛拉下了姚戈的手,低下头,说:“我先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出发去大苦山。” 姚戈一把将花洛洛拽进怀里,直接低头一口吻上了她的唇,霸道地吮吸着,像是在表达内心的不满,许久才放开她:“我会去找你的。” 他说得像是承诺,也像是决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离开的日子。 这两天,姚戈虽然每天都会来找花洛洛,但花洛洛却很刻意地回避着,总是没说两句就催着让姚戈离开。 第44章 姚主公的意图 花洛洛来兽世虽然快2年了,但她的记忆才只有这狙如邑的几天。花洛洛不想对姚戈有太深的依赖,尤其是在姚主公并不赞成他们交往的情况下。 花洛洛的反应让姚戈明显感受到了不适,那种回避和排斥,让姚戈整宿整宿地辗转反侧。他想陪着花洛洛,他不想让姚矛把小雌性从他身边带走。 虽然姚矛和花洛洛没怎么接触过,但姚戈能感觉出姚主公的意图:他的兽父是想把姚矛配给花洛洛。 联想到正厅那日,姚矛看到花洛洛的第一眼,那激动到猛地站起的反应,姚戈总觉得姚矛和花洛洛之间没那么简单。 明明花洛洛已经换了一张脸,现在的容貌不可能有多吸引陌生雄兽。在外人眼里,花洛洛又只是个平三星的雌性,姚矛没理由会看到花洛洛还脸红。 他害怕,害怕又会有什么变故。姚戈在月夜下暗自决定:‘不行,我得跟着他们!’ 翌日,天策府大门外,姚主公正在叮嘱着姚矛。 “到了大苦山后不要逗留太久,我已经给禾桑宗掌门去了书信,你要是去禾桑宗,他会看顾你的。” “我也不一定就去禾桑宗,”姚矛可不想整日被兽父的人盯着,去禾桑宗就没自由了:“我听说姬姓的望灵宗不错,我和姬少主的关系也不错,想先去望灵宗看看。” 姚主公哪会不清楚自己这雄崽的那点小心思,直接一语道破:“那个姬少主和你一样,都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主儿,去了望灵宗,你俩还不整日寻欢作乐! 姜姓炼的都是些奇门异术,你不去他们的瑶碧宗也无所谓。要是不想去禾桑宗,就去妊姓的璇玉宗。不许去望灵宗。 妊姓有好几个修炼的雌性都提升到8星了,你去那儿没准也能有所成。”姚主公总是不顾幼崽的想法,以他自己的想法来为雄崽们做决定。 这让原本就处于叛逆期的姚矛更加抵触。虽然嘴上没反驳,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哪儿,他都不会去璇玉宗。 另一边,姚戈恋恋不舍地牵着花洛洛的小手,两人都默不作声,像是沉浸在只有他们2人的世界里,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小君,东西都装好了,主公让我来问您,可以出发了吗?”嬴言出声打破了花洛洛和姚戈的静默。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姚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放:“我不想你走,真的不想你走。不想分开。” 姚戈的不舍落在花洛洛眼里也是很让她动容的。在她看来,姚戈和她在一起2年都没分开过,突然她就要走了,他一定是舍不得的。 忽而扑进了姚戈的怀里,花洛洛抱住他,轻声耳语道:“我们九江城见。” 花洛洛和姚主公说过,她和姚戈相约要去夫诸城,但实际上,他们一早就说好了,先去4姓宗门所在的洞庭山山脉。 因为还不确定要叩哪一宗的门,姚戈曾建议,可以先去洞庭山的九江城,那里是洞庭山山脉上最繁华的城邑,各宗门的子弟都会去九江城置办所需。 第45章 在九江城等你 一些江湖上的能兽异士,也会在九江城里贩卖炼制出来的法宝、法器,或者灵丹妙药。还有大量不同职业的修士在那里交易。 花洛洛可以先在九江城熟悉熟悉各宗门的情况,然后再决定去哪儿修真。 婼里牺虽然是婼主公的幼崽,世人也都把她当作平三星的雌性,但她多年在神宫修炼,现在的神力等级到底在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花洛洛体内早就有了7、8星神力的积淀,姚戈很确信,要是让婼里牺参加上三星宗门的神力测试,她一定能轻松通过。 即便有人疑惑一个平三星雌性为何能有如此高深的神力,也可以推到她从小在神宫修炼上去,这是解释得通的。 雌性神力提升空间本就不如雄兽大,婼里牺能靠自身修炼提升到7、8星,也一定会被宗门判定为有潜力的雌性,想要加入宗门并不难。 要是能进入禾桑宗,姚戈心想,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经常去找花洛洛了。 “你一定要来哦,我在九江城等你。”姚戈把头深埋进花洛洛的脖子里,呢喃道。 姚主公看见姚戈和花洛洛腻歪在一起的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果决干练、冷酷无情、心无羁绊的长雄崽啊! 再这么下去,这个雌性都快要让姚戈连刀都提不起了吧! “好了就走吧,别耽误了时候。”姚主公催促了一声。 “大哥,放心吧,我会把婼小君安全送到大苦山的。”姚矛边说,边翻身上了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 花洛洛坐进了马车,掀开车帘:“我到了就给你写信。” “恩,我会在狙如邑等你的信。”姚戈缱绻地看着花洛洛,把手伸进车窗,抚摸上花洛洛的脸颊。 花洛洛留恋地抓住姚戈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只‘认识’他几天,但花洛洛却觉得自己对姚戈的依赖很深很深。她估计,或许是2年的时间在她潜意识里留下了印记吧。 马车起动,姚戈追着马车跑了很长一段路,花洛洛也伤感地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朝着越来越小的身影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收回身,坐在马车里,花洛洛厌厌地低头不语。‘就这么分开了吗?’ 姚矛骑在马上,跟在马车边。 他的心情可好了,不仅不用去西羌那鬼地方了,还不用留在天策府整日被兽父盯着,他现在就像是脱缰的野马、逃出牢笼的金丝雀,天高任他飞,海阔凭他游~ 哼着小曲,姚矛边欣赏着沿途的风光,边找花洛洛搭话聊天。 从倚帝山到大苦山有两条路。 其一走大道。一直往北到密都夫诸城,然后再到大苦山;这条路都是大路,便于马车通行,是倚帝山到大苦山最近也最安全的路。 其二绕小道,往西再往北,通过姬主公居住的围涉邑,继续往北,再经过无主的散修山脉,也就是中原12山脉中的第2、4、6条山脉;最后再往东,穿过妫姓的领地,到达大苦山。 这条道比较绕,一路也有各种山险阻碍,但此路经过的山脉较多,风景各异,妙趣横生;又能结交不少在3条无主山脉中修炼的散修修士,是不错的历练之旅。 第46章 围涉邑 按照姚戈和姚主公最初的安排,他们应该选择直接往北走密都夫诸城这条大道的。但姚矛心思多,又贪玩,被关在西羌的这2年,可把他憋坏了,好不容易能摆脱束缚,他并不想太早就把婼里牺送到目的地。 到了大苦山,他可就要回宗门过修炼的‘苦日子’了。 姚矛出了狙如邑就开始想着法引诱婼里牺,想劝说她选小道回大苦山。他用石棍轻轻敲了敲车厢,说:“婼里牺,你去过姬姓的围涉邑吗?” 花洛洛听到声响,掀开车帘探出头,问:“没有,怎么了?” “那你去过散修山脉吗?”姚矛又问。 “哪里是散修山脉啊?我之前撞了头,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花洛洛怕露馅,先打好铺垫,说。 姚矛倒也没觉得奇怪,他一早就听说了婼里牺失忆的事,为了能到处多逛逛多玩玩,他耐心地给花洛洛解释起来:“中原12条山脉,其中有3条是没有王族掌管的‘散修山脉’。 这3条山脉上所有的山,都可供修士随意修炼居住,不属于任何王族领地。很多自行修炼的散修修士会在那3条山脉上建造小道观,有的也会招收些散徒。 他们修炼的功法和秘术各异,基本上都不是出自正统,但各有各的长处,也有些另辟蹊径的关窍。经常有修士会特地去这3条山脉上找人切磋。 在那里可以看到很多奇门异术,可有趣了。你想去看看吗?” “不想。”花洛洛直接否决。 姚矛“…” “为什么啊?”姚矛仍不死心,纠缠着婼里牺追问。 “那些都不是正道,你我还没入门,现在不适合先接触那些旁门左道。 你要对那些有兴趣,等你修到8星,出了宗再去那儿找人切磋,岂不更‘有趣’?”花洛洛自知身份特殊,那种无主的山脉,一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就算都是修炼的人,但保不齐会有些心术不正的。花洛洛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姚矛被花洛洛说得回不了嘴,但仍心有不甘,又说道:“那围涉邑呢?围涉邑是姬主公的宗主城邑,每年寒季他们都会有选秀,算算日子,也就是在几天后。这几天围涉邑肯定很热闹。 我们要不然先去围涉邑看了选秀再走吧?” “选秀是什么?”花洛洛对看表演还是有些兴趣的,趴在车窗上,看着姚矛,问。 姚矛见雌性有了兴趣,立刻夸张地介绍起来:“姬姓王族都是带甲兽人,比如鳄、蜥、龟、穿山甲之类的。其中又以鳄为尊。几乎所有姬姓上层的族人都是鳄形。 每年寒季,他们会有一段冬眠期,在冬眠期之前,他们就会举办选秀。 说是说冬眠期,其实兽人的冬眠和动物的冬眠不同。姬姓王族会在冬眠期进行长达几个月的交配,然后到了小雨季就能繁衍后代了。 所以选秀其实就是姬姓王族雌雄择偶的活动。 不过与其他大州择偶活动不同,中原以神力高低来择偶。选秀就是每年适龄的雌雄,互相展示神力等级,然后求偶结侣的固定节目。 听说还有一些特殊的仪式和规矩,我也没去参加过,去过的人都说挺好玩的。你想去吗?那是在城邑里,很安全的,你想去的话,我们就绕一段路,来回也耽误不了几天。 怎么样?”姚矛兴奋地看着花洛洛,他是很想去的,但要是雌性不肯,那他也去不成,要是雌性想去,那他就有借口了~ 第47章 验灵石 花洛洛原本就想把中原都逛一圈,那些无主的山脉她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姬姓王族的领地倒是可以去看看的。 思考片刻后,说:“这么去要几天啊?太久的话可不成。” “不久不久!”姚矛一听,有戏!立马殷勤道:“从这儿过去也就2天,刚好就是他们的开场秀,整个活动持续3天,一来一回,最多就7天。 我们之后走的都是去密都的大道,抓紧点的话,到大苦山最多也就延误个2、3天,没事的。” 花洛洛想了想,说:“那好吧,那就绕一绕,不过我可和你先说好了哦,最多7天,一定得赶回来了。你可别到了那儿再想出别的花样了。” “放心!就7天,保证出不了幺蛾子~哈哈哈~”姚矛奸计得逞,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车夫车夫!掉头掉头!我们先去围涉邑!赶紧的赶紧的~!” 花洛洛轻叹一声,放下车帘。姚矛笑眼弯弯,继续哼起小曲,心情比之前更好了~ 2天的路程无惊无险,很快,他们就到了围涉邑城外。 由于城邑内即将举办选秀,城邑门口的守卫查得比较严格,所有进入围涉邑的雄兽都必须检测神力高低并做登记,那些神力特别高的人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守卫拿着一块验灵石让姚矛、嬴言还有车夫都一一摸过。 花洛洛第一次看到验灵石,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张望。只见姚矛将手放到验灵石上,石头反应了一会儿。原本和普通顽石没什么区别的一块灰土土的石头,突然就散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花洛洛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没法想象,这么普通的一块泥石,竟然有那么神奇的反应。 车夫也摸了摸验灵石,没想到他也是蓝光。‘看来姚姓还真的是各个族人都至少7星啊。’花洛洛心里啧啧称奇。 嬴言低着头,自卑地把手放到验灵石上。倏~地,一道橙光闪耀。 守卫不屑地用眼尾斜睨了嬴言一眼,随后对姚矛客气地说:“这两日城邑内有选秀,客房爆满,您这儿有2位上三星的雄兽,按照宗主的规定,可以租到2间客房。这是牌子,凭牌子就能在脚店或者旅馆租到住处了。” “只有2间?我们这儿还有个雌性呢。”姚矛皱了皱眉头,问。 “实在抱歉,这是规定,城邑内空房有限,只有上三星才能租住房间。要是您带的这位雌性是上三星,那倒是也能再得1间。”守卫对姚矛的态度很客气,解释道。 姚矛抿了抿嘴角,没再多言,跳上马对车夫说:“走吧,先进邑。” 赶了2天的路,雌性一直都在马车内休息。天色快暗下来了,这会儿还是得先找个住处才是。 虽然围涉邑离狙如邑不远,但姚矛成年前也没机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刚成年就又被兽父送去了西羌,对于围涉邑,他并不熟,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几人在城里绕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处名叫“镜心楼”的旅馆。 第48章 间上房 姚矛绅士地把花洛洛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和嬴言一起,3人先一步走进了镜心楼。 1个侍从见到客人,立马迎了上来。一看姚矛就觉得他气度不凡,应是富家公子,笑脸盈盈地询问道:“几位是住店吗?可有牌子?” 姚矛从怀里掏出2块牌子给侍从,说:“开2间上房。” 侍从看了看姚矛身边的花洛洛,又看了看嬴言,说:“啊哟~不好意思啊小官~上房有是有,可没有2间挨在一起的了。靠得最近的,是神字3号和6号,或者仙字2号和5号。您看,您这3位是怎么住啊?” “没有挨一起的了?”姚矛有些迟疑,要是让小雌性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可担当不起,但要是住一起,这又有些逾矩了:“不能和人换下房吗?我可以多出钱。” “啊哟~小官啊,这能住神字、仙字的,也都不是差钱的主儿~”侍从搓了搓手心,讪讪地笑道。 “哪间好就哪间吧。”没得选,那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得嘞~仙字2号,5号。3位,楼上请~”侍从把布巾往肩膀上一搭,领着花洛洛他们就上了2楼。 仙字房是镜心楼最好的房间,价格也比神字房要贵出一倍。姚矛贵公子出身,从来也没把钱当回事,自然是要住好的。 推门而入,发现房内的陈设还算干净,器物也还齐全,大致过得去,姚矛便让侍从退下了。 转身看向花洛洛,说:“你一个雌性睡不安全,这两天城邑里兽来兽往的比较杂,我和嬴言,你选一个陪你睡吧。” 话刚说出口,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3人的脸全都涨红了起来。 姚矛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紧解释:“我是说你睡床,我和嬴言可以睡地上。” 花洛洛抽了抽嘴角,心想,怎么能让你一个公子哥儿睡地上呢?于是果断地选了嬴言。 只见嬴言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轻轻“恩”了一声。 姚矛也不知怎的,没选他,他还有些不乐意了。白了婼里牺一眼,傲娇地转身出门:“那我睡5号房,明天早上我再来叫你。” 花洛洛也顾不得去关心姚矛的想法,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马车颠簸得她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想着之后回大苦山还有好长一段路,花洛洛就觉得腰酸背痛。 嬴言默默地替花洛洛铺好床,又去外面打来一桶温水。 “洗洗脚早点休息吧。”嬴言淡淡地说。 花洛洛“恩”了一声,坐到床榻边,刚想要脱鞋,脚就被嬴言拿了过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嬴言就熟练地给花洛洛脱掉了鞋袜,卷起裤腿,然后慢慢放进水桶里。 “烫吗?”嬴言问。 花洛洛愣愣地低头瞧着嬴言轻柔地给她洗脚,不知所措,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了,赶忙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洗。” 嬴言没让花洛洛动手,一把摁住雌性的小脚,说:“我来吧。一路上也没有下人伺候,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的。” 第49章 懒虫 “我,我没把你当下人啊。”花洛洛说的是实话,她从来没想过要嬴言做这些事。 “我知道,我是炉鼎,连下人也不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花洛洛都快无语了,没想到嬴言会这么较真。 “好了,洗好了,”嬴言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把花洛洛的小脚擦干,提拎着脚丫子放到床上,说:“你早点休息吧,一会儿我睡你床下,有事你就叫我,我来弄。” “诶~”花洛洛还想说点什么,嬴言却自顾自地端着水桶出门了。 挠了挠太阳穴,花洛洛只得无奈地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嬴言抱着一床草垫进来了,这是他问店家借的。把草垫铺在床边,嬴言蜷曲着身体躺到地上。 花洛洛睡了一会儿,突然扒着床沿探出脑袋,对着地上的嬴言说:“嬴言,你冷吗?我这儿还有条毯子,你盖着吧。”中原寒季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嬴言也冻得打起哆嗦。 花洛洛把毯子盖到嬴言身上,随后缩回头继续睡觉。 嬴言始终背对着床,不发一言,感受到身上突然沉了沉,他轻轻拉过毯子,猫在里面,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大早,姚矛就兴致勃勃地敲响了花洛洛的房门。 咚咚咚~“懒虫懒虫快起来了!今天天气可好了~快起来啊~!”姚矛端着两盆食物,大叫,把隔壁仙字3号的雌性都叫醒了。 雌性不满地吼了声:“小声点!别人还睡着呢!” 姚矛这才放轻了声音,又敲了几下门:“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花洛洛打着哈欠打开门:“那么早啊?我还想多睡会儿呢。” “就说你是懒虫了~外面已经好多人了!今天开场秀,很多人一早就去排好位置了,你快点收拾收拾,我们也早点出发吧~!”姚矛绕开花洛洛,径直走进房间,把食物往桌上一放。 探头看了看花洛洛的床榻,见地上的草垫,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没睡一张床啊~那还差不多~我得替大哥看住这个雌性了,可不能让别人钻了空。’ 花洛洛伸了伸懒腰,坐到桌前,迷迷糊糊地问:“这都什么啊?” 姚矛也没回答,直接撕了块肉塞进花洛洛嘴里:“快吃吧,我都吃好了,这个挺好吃的。” 花洛洛咀嚼了两下,觉得还行,味道有点像生牛肉,木木地点点头:“恩,味道还不错。” “我就说还不错吧,那你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快点快点!”姚矛激动地又撕了几块,一股脑全塞进花洛洛的嘴巴里。 花洛洛被塞得都来不及下咽,硬生生被姚矛塞醒了。 呛了呛喉咙,轻咳两声:“水,水!” 姚矛递上一竹管的水,说:“我刚才问过店家了,开场秀在凌波府外的擂台举行,擂台建在水上,岸边是观看区。 去晚了就只能排在很后面了。你吃快点~!”姚矛巴不得把食物全塞进婼里牺的嘴里,然后立刻出发。 第50章 选秀 咳咳咳~花洛洛好不容易把姚矛塞来的食物全都咽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说:“今年参加选秀的人多吗?明后天也在那里吗?” “今天是海选,明天是复选,后天才是终赛。得第一的人,不论雌雄,都能进入望灵宗。进入终赛的人也都能优先择偶。”姚矛看花洛洛嘴角沾上了肉末,用手替她拨了下来,一口吃掉。 他过分亲昵的举动搞得花洛洛有些不自在,掬着脸说:“你要没吃饱再吃点就是了,哪有吃人嘴边食物的。” “那又怎么了?我兽母说过,雌性嘴边的食物最好吃了,我兽父每次都会把兽母嘴上的肉末都吃干净的。”姚矛没有姊妹,从来也没吃过雌性嘴上的食物,刚才尝了一口,觉得好像还真挺好吃的。 花洛洛听着姚矛未通人事的话,也不打算和他计较,把食盆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想吃就吃这里的,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就走。” “恩,那你快点。”姚矛边说边开始风卷残云般把雌性吃剩下的食物全都狼吞虎咽下去。 不一会儿,3人就收拾妥当出了镜心楼。车夫早就等在门口了。把花洛洛抱上马车,姚矛也跳上马,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就赶往凌波府。 凌波府是姬主公的宅邸,也是整个围涉邑的中心地带。 凌波府外不远处就是河滩,每年,姬姓王族散落在兽世各处的族人都会从这里上岸返回围涉邑,参加一年一度的选秀。 当花洛洛他们抵达凌波府时,现场果然如姚矛说的那样,已经人山人海了。除了姬姓自己的族人,还有来自其他王族的兽人也会来此看热闹。 按照选秀的规则,只要是平三星以上的雌性,以及上三星的雄兽,都能报名参加。 参加选秀的人只需从凌波府门口的河滩,想办法登上河中的擂台,就算报名成功。上了擂台后,所有人抽签决定分组。 一般会分为2组,每组人数不限,具体视当年报名成功的人数决定。 每场比赛,2组人都需各派2名组员与对方比试神力。由于神力高低从外表上很难分辨,所以有很大运气的成分。 但往往先走出来参加比试的人,会是自认神力比较高的人。因为神力比试获胜的一方,可以继续留在擂台上,直到对方有人将他比下去为止。 海选以其中1组全部淘汰为终止,在终止之前,所有比试失败的人都将被淘汰。 由于是选秀比赛,而不是角斗比赛,因而比赛擂台上并没有血腥的场面,更多的是双方神力的对抗。 以凝神拨气为主。 姚矛想要往前面再挤进去一些,好看得清楚点,但花洛洛那小身板,跟在姚矛后面,被兽群簇拥裹挟着,怎么也跟不上。 姚矛见雌性在后面被兽挤来挤去,抿了抿嘴角,一把牵住花洛洛的手往前面带:“真笨,这都跟不上!” “你走太快了嘛!”花洛洛抱怨道。 姚矛也没和花洛洛再争辩,伸长着脖子不停地向河中擂台观望,选了个最适合的角度停了下来。 第51章 擂台 花洛洛被姚矛带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但无奈,位置是靠前了,但周围挤着的人比外围的那些还要高大健硕不少。花洛洛在这群人中间就像个小鹌鹑一样,唯唯诺诺地被四周人墙堵得什么也看不到。 “姚矛,我看不见!他们太高了,我看不见!”花洛洛拽了拽姚矛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 姚矛的注意力全都在擂台上,听到花洛洛的呼唤才转头看去,发现雌性可怜兮兮地跟在自己身后,扒拉着他的衣角,那一刻,他也不知怎的,觉得这雌性,还挺娇小可爱的。 摇了摇头,把人一把拽到身前,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一下子将花洛洛托举了起来,随后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啊~!”花洛洛突然被举了起来,吓得大叫。 “我的姑奶奶诶,你叫得我耳朵都快聋了!你不是看不见嘛!这会儿看得见了吧!”姚矛打了个鼻响,抱着花洛洛挂在他胸前的2条腿,说。 花洛洛紧张地牢牢抱着姚矛的头,生怕自己从他肩膀上掉下去。 “姑奶奶诶~你别勒着我的脖子啊!我快被你勒死了!”姚矛边吐槽边叫唤:“你怎么那么重啊!人家雌性长得比你高,还都没你那么重的!” 花洛洛一听,可不得了,这可是触到她底线了,瞅准姚矛的脑袋就是一拳揍了上去:“我哪儿重了?!你抱过很多雌性吗?!小小年纪不学好!老实点!抱稳点,一会儿别把我摔下来了!” 姚矛噗~吐了吐舌头,不满地懒得和雌性再争辩。嬴言此时也挤到了2人身边,她见花洛洛坐在姚矛脖子上,没有多言,抬手托住花洛洛的屁股,以防她掉下来。 花洛洛看了看身旁,发现是嬴言,安心地笑了笑:“没事,我掉不下来。他要是把我摔下来了,看我不揍扁他~呵呵呵~” 嬴言淡淡一笑,还是继续托着花洛洛。 河滩上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不少人已经下了河,往擂台游去。擂台上的唱者大声叫道:“还有最后1盏水的时间,要参加海选的人请尽快上擂台!” 随着唱者话音落下,又有几个兽人下了河。 不多久,擂台上响起了号角声,代表选秀报名结束,比试正式开始。 姚矛越发激动起来,不停嘀咕着:“你看,那个,还有那个都很健壮啊,我看他们神力应该不低。” 边上也有看客和姚矛一样,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析着场上的情势。 而另一边,擂台上,唱者已经让所有报名的人都抽好签分好组。 “现在你们有半盏水的时间,2组人各自推选2名选手,参加第一轮神力比试。”唱者边说,边打开了一旁的水盏,开始计时。 擂台上2组人讨论起来,河滩边,赌场的人也开始放盘。有人穿梭进了兽群,叫唤道:“来来来~下注!下注啦~现在比率都是1:1,有要买的吗?赶紧下注咯~” “里牺,我们也买点吧?你看哪个厉害,我们就买哪组。”姚矛两眼冒着星星,兴奋地仰头问花洛洛。 “我不会买啊,这个怎么玩啊?” “很简单的,现在赔率都是1:1,买的是第一轮。两组,红和蓝。你觉得第一轮哪组会赢就买哪组。随便玩玩嘛~来都来了,输赢无所谓的,就图个好玩~”姚矛也是第一次带雌性出来玩儿,特别激动。 第52章 小钱 “行!”花洛洛见姚矛那么有兴致,也不想扫兴,就说:“那就买红组吧。” “好!喂~!下注的!我要买!过来过来!”姚矛大声把放盘的兽人喊了过来:“买红组,10个白玉石。” “呀!怎么买那么多啊!少买点!”花洛洛没想到姚矛一出手就是10个白玉石,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多少钱,但她似乎有这么个印象,感觉是一大笔钱的样子。 “不多不多!反正1:1,要是赢了就赚10个白玉石,一样的~”姚矛毫不在乎地说。 花洛洛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看着擂台上的动静,但愿自己没选错。 擂台上,唱者宣布:“时间到,请各组派2人到前面的擂台比试区。” 蓝方此时走出了2个彪形大汉,2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壮实的1个顶3,不仅魁梧,还凶神恶煞的。 红方走出了一个蓝衣飘飘的俊秀雄兽,年龄大约在22、3岁的样子。不似那些彪悍的雄兽,这人温文尔雅,仙气飘飘,书生气质,有种柔弱中带着娇贵的感觉。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是个身材矮小,但身手矫健的红衣雌性,古灵精怪地穿着一身连衣短裙,扎着2个丸子头,像极了中国娃娃。 “看来蓝方要赢了,你看红方那2人,一看就是很弱的。应该是红方把最弱的2人先派了出来,消耗掉些对方的神力。”一旁有个看比试的观众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没事,输赢没关系,没事的,啊~”花洛洛还没说什么,姚矛就先开口劝慰道。 花洛洛噘嘴趴在姚矛头顶,怔怔地小声呢喃:“10颗白玉石呢。” 噗哧~姚矛被婼里牺逗笑了:“都说了这是小钱~好了好了,看比试了~” 擂台上,随着一声钟响,比试开始。 红蓝两方纷纷坐到各自的蒲团上。蓝方的2个大块头立马就开始提气聚神,两道神力从他们的指尖汇聚而出,嗖~地一声射向了比试台中央的‘浑天仪’。 “那是什么啊?”花洛洛好奇地问。 一旁唧唧呱呱闲聊着的雄兽,听见雌性的声音,纷纷凑上来搭话:“那是浑天仪,是用来分辨神力高低的平衡仪。 你看过拔河比赛吗?差不多的意思。 两方将各自的神力射在浑天仪上,用神力拉扯浑天仪上的指针,哪一方先把指针拉向自己那一边的方向,哪一方就算赢。” “哦~神力拔河比赛啊~呵呵呵~”花洛洛朝着那个解释的雄兽温柔地笑了笑。 雄兽被雌性那么一笑,脸不自觉地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涩地憨笑了两声。之后便时不时地偷看花洛洛。 这么温柔的雌性还真不多见。 嬴言发现了那雄兽偷看的视线,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 选秀本就是为了给雌雄求偶交配创造机会的活动,来这里的兽人多少都带着些目的。‘小君对人和善,很容易让雄兽误会。’嬴言不想花洛洛被一些不明不白的雄兽盯上。 第53章 两道蓝光 与此同时,擂台上,第一场比试也很快有了结果。 蓝衣少年和红衣少女只是轻轻点了点浑天仪,就将指针拉到了自己这一方。第一场比试以压倒性的优势结束。 “哇~!红组赢了!里牺~!我们赢了!”姚矛高兴地大叫。 “对啊对啊!他们好厉害啊!”花洛洛也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快快!白玉石白玉石!”她一心只想着小钱钱。 放盘的雄兽扬着嘴角来到他们身边,把20颗白玉石给了他们,又鼓动他们继续下注:“你们还下注吗?下一场赔率是红1:蓝20,这个赔率,买蓝方比较划算哦,一旦赢了,可有20倍的奖金。” “里牺,我们还买吗?”姚矛咧开嘴笑着问。 花洛洛想了想,说:“买!还买红组!” “好!买!20颗白玉石,全买红组!”说话间,姚矛就直接把刚拿到手的白玉石全都给了放盘的雄兽。花洛洛拦都来不及拦,她原本只想拿赢来的10颗白玉石下注的… 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看姚矛开心地就像从来没出来玩儿过的孩子,花洛洛也没再阻拦,抱着姚矛的脑袋祈祷:‘刚才那么厉害,这会儿可要继续那么厉害啊~!’ 这一次,蓝组换了2个一高一矮的雄兽上擂台,两人不似之前那2个大块头那么膘肥体壮,但也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坐定后,蓝组就开始凝神聚气,红组的2人也立刻摒息凝神。 嗖嗖~~两边两股神力同时射向浑天仪。浑天仪竟然停住了,一动不动。 观看区上的兽人们开始嘀咕:“看来两边神力差不多啊。你看到了吗,蓝组那个矮个子,刚才射出的是紫光。” “紫光?不会吧,红组这里始终是蓝光啊,那边要是有紫光,浑天仪怎么可能不动呢?” 说话的兽人自信满满地解释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红组在隐藏实力呢。红组的实力一定在紫光以上。不然不会势均力敌的。” 就在兽人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的时候,擂台上,浑天仪的指针开始慢慢移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两边的角力也开始慢慢增大。 咔嚓~!红组的红衣雌性突然又加了一道蓝光,浑天仪立刻就转向了红组。 “两道蓝光!那个雌性竟然能射出两道蓝光!”观看比试的兽人中有人大叫起来,随后更多人发出惊叹。 花洛洛低头贴着姚矛的耳朵,小声问:“2道蓝光很厉害吗?” “很厉害啊!蓝光就是7星的实力了,2道蓝光那得是8星或者9星才能做到的。她可是雌性啊,雌性有8星紫光可了不得。 在中原,除了皇女月就只有舒云修士,她们2个雌性被测出是天赋紫光。其他雌性能上紫光的都是修炼而成的。 那雌性要真是2道蓝光,哪怕是修炼提升到紫光的,那也很厉害了。”姚矛挠了挠被小雌性吹红了的耳朵,解释道。 “那么厉害啊!等等~我们是不是赢了?!”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又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对啊!快快!喂!我们的玉石!”姚矛也跟着叫了起来。 第54章 蓝组 放盘的雄兽看眼前这两人又赢了,心里愤愤地不悦,又不好说什么,拿出40颗白玉石递给姚矛,没好气地问:“你们还下注吗?红1:蓝50。” 姚矛又扬起脖子看向花洛洛,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花洛洛立刻会意,“买!”她胆子也大起来,那可是紫光雌性,哪儿还能输的?~! 必须买! “好!买!40颗全买,红组!~” 就这样,花洛洛和姚矛一路都买红组。即使蓝组上来的雄兽实力越来越强,无论放盘的赔率到多少,他俩还是坚持就只买红组。 令人惊喜的是,红组也没让他们失望,他们买几场,红组就连赢几场。到后来,就连花洛洛和姚矛周围看比试的兽人们也都忍不住跟着他们一起买起了输赢。 放盘的雄兽有些吃不消了,不论蓝组的赔率多高,买红组的还是远多于买蓝组的,他都快赔死了。 咬牙切齿地看着眉开眼笑的花洛洛和姚矛,放盘的雄兽悄悄对身边的人嘱咐了两句,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放盘。 眼看蓝组就只剩下最后2人了,显然今天的海选就要结束了。兽人们也都抓紧最后的机会,全都押注买了红组。 姚矛也准备将手上的1280颗白玉石全都押到红组身上,花洛洛突然抓住了姚矛的手,说:“等等!” “怎么了?”姚矛手上一滞,问。 花洛洛看着擂台上蓝组的最后2人,犹豫了片刻,说:“我们买蓝组。” “什么?”姚矛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买哪组?” “蓝组!赔率1:200,1280颗,全买蓝组!”花洛洛坚定地说。 “里牺,蓝组一直在输啊!都快结束了,这是最后2人,他们肯定不会是蓝组里的强手,一定会输的。”姚矛觉得,要是这2人是厉害的人物,不可能一直等到最后才上台,蓝组的人可全都比光了啊。 “就买蓝组,相信我!”花洛洛还是坚持要买蓝组。 姚矛犹豫着,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好吧,反正都是你赢来的,就听你的!”叫来了放盘的雄兽:“我们买蓝组,1280颗白玉石。1:200是不是?” 放盘的雄兽愣了愣,再次确认道:“你们买蓝组?确定?蓝组哦!” “确定,蓝组!你收不收啊?!”姚矛白了那雄兽一眼,不耐烦地问。 “收,收!哈哈,当然收!”放盘的雄兽心想,这天上掉下来的2只大肥鹅,他怎么可能不收呢~!明眼人都知道蓝组肯定要输,这2人还买蓝组。‘得~今天我这盘放得估计打个平手,不赚不亏了~’ 就在万众期待下,蓝组最后2人上了擂台。 蓝组和红组这次都是一雌一雄,蓝组的雌雄看上去像是一对兄妹,两人长相上有些相似。各自坐定,比试开始。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会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试时,的确,比试以实力悬殊的方式结束了。 但出乎人意料的是,赢的,却是蓝组! 第55章 陷阱 蓝组2人只是轻轻拉扯了一下浑天仪,指针就直接指向了蓝方。红组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场下买了红组胜的人开始大叫起来。 起哄的起哄,质疑的质疑,各种喧闹叫嚷声此起彼伏,更有人怀疑是放盘的人在作假,抓着放盘的雄兽就要逼他坦白。 雄兽无辜地举起双手,用下巴指了指花洛洛和姚矛,解释道:“那儿还有1对雌雄买了蓝组1280颗白玉石呢!我造假?造假我赔得更多好吗?!”他也真是从没遇到过那么倒霉的事了。 姚矛没想到真是蓝组赢了,一把将花洛洛又提拎起来,从脖子后面抱到了胸前怀里,搂着她狂蹭:“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1:200啊!~里牺,你好厉害啊!” 花洛洛突然被姚矛从脖颈上拉下来公主抱在手上,还被他不停地蹭来蹭去,尴尬又害羞,拼命推开他的大脑袋,说:“别激动,别激动啊~有话好好说!” 嬴言见状,赶紧挡开姚矛的脸,把婼里牺从他怀里‘抢’出来,“你弄疼小君了。” 姚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夸张了,挠了挠头,还是抑制不住欣喜的情绪,原地蹦跳着,表情夸张到像是中了头奖彩票似的,还是翻了几倍的那种。 同一时刻,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已经赔得底掉的放盘雄兽被姚矛缠着要奖金:“快快!颗白玉石!哈哈哈~快点给我!” “我哪可能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啊!你们要的话,就跟我去总铺里拿。”雄兽想着要耍无赖了。 “总铺在哪儿啊?”姚矛社会经验少,不疑有诈,还处于兴奋状态下,问。 “就在凌波府后面,你们要的话就跟我来。” “走走走走~!我跟你去拿!”姚矛说着就要跟雄兽走。 花洛洛赶紧一把拽住姚矛说:“别去,当心是陷阱!” “没事,这样,你在这儿等我,我跟他去拿,去了就回来。”姚矛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根本想不到其他,只觉得自己眨眼间赚了一大笔钱,这下可发达了~! 花洛洛怎么劝他都没用,只好对着那个雄兽说:“你先把我们给你的1280颗白玉石,还有刚才那些人下注红组的钱给我们,怎么说,你身上现在3000颗白玉石是有的吧。” 雄兽眼珠子转了转,说“有是有,不过我得拿回总铺销账。反正你们要是想要钱,就跟我走,不想要,那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 花洛洛一听,立刻就明白这个雄兽是要耍无赖了,显然是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不仅打算吞了他们那1280颗白玉石,没准还会杀人越货。 一把拽住还傻乎乎准备跟放盘雄兽走的姚矛:“我跟他们去,你在这里等着。” “这怎么行?!你一个雌性!”姚矛不肯。 “听我的!”花洛洛突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姚矛低吼了一句。姚矛愣了愣,他还从没被平三星的雌性这般强势地命令过。又觉得婼里牺:‘好霸气啊~’ “那,那你快去快回啊,我在这里等你。”姚矛拗不过婼里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却还是选择听雌性的指示,这也是大多数雄兽的惯性思维。 第56章 有钱就好 放盘的雄兽将花洛洛七绕八绕不知道带到了哪儿。 在一处偏僻的巷道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狰狞而邪恶地看着花洛洛,露出獠牙邪笑道:“我知道你早就看出问题了,但你既然选择跟我过来,就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嘿嘿嘿~” 就在雄兽说话间,雄兽身后出现了几个帮手,花洛洛的身后也走出来几个雄兽。 “大哥,不如把这雌性卖做炉鼎吧,应该能值点钱。”一个小弟在雄兽身后淫邪地看着花洛洛,舔了舔嘴唇,色迷迷地说。 “听到了吧,雌性,乖乖听话,大哥把你卖给户好人家,让你做个逍遥的炉鼎~”雄兽双臂交叉缓步往花洛洛逼近。 花洛洛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再问你一遍,钱给不给我?” “不给,你能拿我们怎么样?”说着,雄兽拿出一把匕首在花洛洛面前晃了晃,“我身上有钱,但一分都不会给你,还要把你卖了~怎样?怕了吗?” 花洛洛垂眸低语:“有钱是吧?行,有钱就好。” 话音刚落,花洛洛一个快闪,一把夺过雄兽手里的匕首,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刀刺穿了雄兽的喉咙,随后绕到他身后,唰唰~两下,将雄兽后面的2个小弟也结果了性命。 一转身,眯了眯眼看向原本站在她身后的3个雄兽。雄兽们目瞪口呆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老大已经被眼前这个雌性杀了。 花洛洛步步逼近,他们3人步步后退,随后“啊~!”大叫着逃出了巷道。 花洛洛打了个鼻响,蹲下身从那雄兽身上翻出了钱袋子,掂了掂分量,感觉应该有个3、4000颗玉石。 把匕首往地上一丢,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啐了雄兽一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走出了巷道。 花洛洛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那几个雄兽,不曾想,她在巷道里的一幕全都落入了另一个雄兽的眼里。 巷道的另一边,一个雄兽从大树后走了出来,看着花洛洛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嘴角:‘有意思。’刚才那雌性下手的速度太快,有些动作连他都没看清。 可见,那雌性的神力应该有8星或者更高。更重要的是,那雌性所用的招式全都是实战招式,与一般在宗门修炼的雌性使用的那些功法招式完全不同。 雄兽一个转身,隐没在了巷道尽头。 花洛洛带着钱回到河滩的时候,姚矛和嬴言都焦急地跑了上来。姚矛一直到花洛洛跟着放盘雄兽离开后,才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再想去追已经看不到他们人影了。 嬴言也一直懊恼,怎么能让雌性跟着陌生人走了呢。 看到花洛洛回来,两人才放下心。姚矛急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他没为难你吧?” 花洛洛摇摇头,掂了掂手上的钱袋,笑眯眯地说:“他就是想和我讨价还价。我也不想和他争辩,反正是赢来的钱,最后他把身上的钱全都掏给我了,4000来颗吧。呐~给你!”花洛洛轻轻一扔,把钱袋丢进了姚矛的怀里。 “4000就4000,你没事就好。”姚矛想想都后怕。要是雌性遇到歹兽,他可怎么和大哥交代。 第57章 连翘珠花 “比试结束了吗?结果怎样?”花洛洛一手挽着姚矛,一手勾着嬴言,笑着问。 “你还真厉害呢!那2个蓝组的人把整队红组的都赢了,这下有意思了~现在只剩下2个蓝组的人了,也不知明天这复选还怎么选。 我看,直接就终赛得了。”姚矛指了指河中的擂台,说。 “那我们回去吧,赢了钱,我们好好吃一顿~”花洛洛提议道。 “好!我早上就问过了,他们这儿有集市,我们去逛逛?”姚矛问。 花洛洛点点头:“成!我们去逛集市~走咯走咯~”她就像没事人一样跳上了马车,姚矛也跨上了马。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往集市驶去。 围涉邑的集市并不大,一条窄窄的小道,两旁的房子既是兽人的家又是他们做买卖的铺子。街道上还有一些小摊位,卖一些小玩意儿。 因着选秀而热闹非凡的集市,全都是雌雌雄雄。有不少雄兽陪着雌性在逛街买东西。 在花洛洛的记忆里,还从没逛过兽人的集市,这儿像极了江南水乡的石板路,但售卖的东西都带着魔法世界的奇幻色彩。 花洛洛在一处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好奇地选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饰品。姚矛头一次陪雌性逛街,也饶有兴致地以他的眼光替雌性挑选着款式。 摊主看到姚矛拿着一只火珊瑚发钗有模有样地在花洛洛头上比划,笑眯眯地说:“这位小官对妻主可真体贴啊~一看就是新婚吧?您手上这只发钗可是加了防御力的2星法宝,有个摔了碰的,您家妻主也不会受伤。买一个吧?” 姚矛被说得脸一下子红了,偷瞄了一眼婼里牺的反应,忙解释:“不是,我们不是…” 花洛洛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没事人一样和摊主开起玩笑:“我们不是新婚,我们可是老夫老妻了~哈哈哈~”说着,便把自己手上的一朵珠花递给摊主,问:“这珠花怎么卖啊?” 摊主见雌性性格爽朗,便给了个诚意价:“这是我们姬姓领地特有的连翘珠花,有股异香,特别能吸引雄兽哦~香味能持续几个月,你喜欢的话,给你8颗红玉石1朵,刚才我都卖1颗白玉石1朵的哦~” 花洛洛听了摊主的介绍,拿着珠花放到鼻尖闻了闻,的确有一股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甜中带着婉转的酸涩。 把珠花举到姚矛面前,问:“你闻闻,香吗?” 姚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凑上鼻子闻了闻,瞬时脸红心跳起来。这哪是吸引雄兽啊,这分明就是雌性发情时的味道啊~! 姚矛就算再未经人事,这种味道对他也还是很敏感的。 耳根倏然就红了,胸口像是有种百爪挠心的瘙痒感,他刚才没准备,一下子嗅了一鼻子的气味,这会儿立马就上头了,看婼里牺的神情都有些不对了。 “怎么样啊?好闻吗?”花洛洛仍在催促姚矛回答。 摊主一看姚矛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破不说破地偷笑着,说:“小雌官您看您家小郎君的反应就知道这珠花肯定好闻了~买几朵换着带吧?” 花洛洛用手肘戳了戳故意把头扭开的姚矛,说:“那我买咯?” 见姚矛别扭地就是不说话,花洛洛抿了抿嘴,自顾自地挑了3朵不同颜色的珠花直接夹在了头上。 “付钱付钱~”她笑眯眯地朝着姚矛眨了眨眼,随后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第58章 兵器铺 姚矛脸上一片绯红,掏出钱给了摊主,随后快步跟上婼里牺。 一行人走着走着,又来到一家铺子前,这儿是卖武器的,里面挤着不少人。姚矛和嬴言看到有卖武器的铺子后,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便一同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只有1个侍从在前前后后、忙忙碌碌地招待着客官,店主坐在铺子最里面,还在炼制着宝器。对于店铺里进进出出的客官,他显得很不以为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专心致志地锻造着。 花洛洛他们3人一走进铺子,就听见一旁有个正在排队等拿货的客官对另一个客官说道:“这家铺子可是姬姓领地里最好的兵器铺,店主撒大师可是个9星炼器师,整个中原也找不到几个比他还厉害的炼器师了。 不过就是性格有些古怪,卖宝器全看心情,有眼缘的可以免费送,没眼缘的直接轰走。 每年来这儿等撒大师上三星灵器的兽人络绎不绝,但他一年只炼一件,炼了也未必一定出售。我去年就登记了,今天来碰碰运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缘分。” “我只是平三星,肯定轮不到我,还是看看有没有适合平三星的法器吧。”和那人搭话的客官回答道。 “平三星的法器在左边,下三星的法宝在右边,这儿是排队等着撒大师今年上三星的灵器的,你排错队了。”之前的那位客官解释道。 闻言,平三星的客官向那人道了声谢,就去左边放平三星法器的柜子那儿挑选了。 “里牺,这儿竟然就是撒大师的兵器铺啊!我们来巧了,今天上三星灵器出炉,要不我们也等等看看吧?”姚矛欣喜若狂,撒大师的兵器在中原赫赫有名,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器。 姚矛早就听说撒大师住在姬姓王族的领地,没想到竟然就在围涉邑! 花洛洛点点头,说:“那你在这儿排队,我和嬴言去平三星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兵器。” 姚矛一个健步就排到了队伍里,朝着花洛洛挥挥手,示意让她和嬴言自便。 花洛洛领着嬴言来到放平三星法器的柜子前,抬眼看去,柜子一边挂着一条竖联,上面写着:“琴伞幡印绳索珠斗针环” 挠了挠太阳穴,花洛洛转头看向店铺最右边,摆放下三星法宝的柜面,上面也挂着条竖联,和这边这条相呼应地写着:“枪斧刀剑匕戟钉箭盾锤”。 就在花洛洛四处张望的时候,刚才要买平三星法器的雄兽已经唤来侍从,询问道:“这儿的法器怎么卖啊?” “客官莫急,我们铺子的宝器都是自己会认主的。您看中了哪一件,我拿给您试试手,要是宝器认了您,那平三星的法器都是100白玉石1件。要是不认,再多钱不卖。”侍从耐心地解释道。 花洛洛和嬴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惊叹的神情。没想到宝器还会自己认主,嬴言之前在岷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器,这次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个雄兽挑选兵器,好奇地想知道兵器是怎么‘认主’的。 第59章 无认主的迹象 只见那雄兽挑了一件9连环,看上去像是用铜锻造的,但9连环周身都散发着醇厚的青雘色荧光。 侍从将9连环放在男子手上,只见那萦绕在9连环周身的青雘色先是忽闪忽闪地散发着光芒,接着突然就黯淡了下来,整件兵器像是没了生气一般,如同死物,只剩下冷冰冰的金属感。 侍从摇了摇头,惋惜道:“抱歉了这位客官,9连环没有认您为主。” “这怎么可能啊?!我也是6星青色神力,怎么会不认我呢?!”雄兽似是面子上挂不住,紧握着9连环不放手,非要侍从给个解释。 侍从尴尬地回道:“不是神力相近,兵器就一定会认主的。有些高阶灵器也会认低阶修士,却也可能不接纳比自身等级更高阶的修士,各种可能都是有的。 客官,还请您将法器还给在下,重新再挑选别的试试吧? 这件9连环是平三星法器中最上乘的一件,9件环相连,使用时亦能拆散分开,故而1件相当于9件。 此兵器在平三星法器中最是挑人,至今已有数百位客官尝试过了,皆无认主的迹象。 客官您也不用太在意。” 每天都有来兵器铺里闹事的兽人,往往都是因为兵器不肯认主,让兽人觉得受了羞辱才愤愤不满。侍从怕眼前这位也会闹事,便耐心宽慰着。 雄兽听了侍从的解释,却还是不甚满意,气鼓鼓地质问:“你这意思就是说这法器觉得我能力不够,配不上它咯? 最上乘?有多上乘啊?!我就不信了,我的神力都快要突破到7星了,还催动不了它吗?!”雄兽边说,边强行将自身神力输入到9连环上,迫使9连环重新燃起荧光。 他非要驯服这件兵器不可。 雄兽的神力果然如他所说,就快要突破到7星了,能在他青雘色的神力中隐约看见浅蓝色的光芒,这是即将突破的讯号。 只见9连环在雄兽强力输出下开始在他手上不停地抖动起来,荧光也慢慢缠绕上兵器。随着神力越加增强,9连环的9个环逐渐一个接着一个剧烈震动起来,同时还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能明显感觉到9连环在和雄兽的神力做着对抗,两股力量相冲,互不退让。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吵得兵器铺里的兽人们全都皱起了眉头,花洛洛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突然,噌~!地一声巨响,9连环瞬时打开成9个分开独立的环,咚咚咚咚~连续9下,一个接着一个撞向雄兽。 雄兽凭着自身的神力顽强抵挡着9连环的攻击,但他的神力像是激怒了9连环,9个环嗖~地一下,在空中又合并成一叠,随后如同机关枪一样,快速连发,齐齐射向雄兽。 雄兽的神力接不住9连环的连发,噗哧~一口血吐了出来,被9连环击得震射出了几米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9连环也在射完最后一发后,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后,咕噜咕噜~9个独立的环散落滚了开来。其中一个环刚好滚到了嬴言的脚边。 侍从赶忙一个个去捡,嬴言也好心地弯腰拾起了脚边的那只环想要递给侍从。 第60章 连环认主 噌~! 就在嬴言触碰到那只环的一瞬间,侍从手上的和地上散落的环都同时冲向半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8个环齐刷刷射向了嬴言。 花洛洛大惊,心道:‘不好!这兵器怕不是也要对嬴言出手吧!’嬴言才3星,哪挡得住6星的9连环啊! “嬴言!”花洛洛大叫一声,刚想伸手拍掉嬴言手上的那个环,忽而就见那8个环定在了嬴言的周身,将他一圈围了起来。 嬴言一愣,不知所措地扫视了一圈把他包围起来的8个环,紧张地后背都窜汗了。这要是对他一齐射来,他哪里逃得掉,必死无疑啊! 下一秒,8个环嗖~!地一下一齐向嬴言射去,花洛洛都不敢看那画面了,惊慌失措地大叫:“姚矛!嬴言!” 姚矛早在刚才那雄兽强行与9连环斗法的时候就注意到花洛洛这边的动静了。看见8个环射向嬴言,也是大吃一惊,又听见雌性的喊声,抬手就要射出神力。 突然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姚矛,还没等姚矛转头去看抓他的人,就见那8个环一个接着一个自动地套到了嬴言的左手手臂上。 连同嬴言手上的那只环,足足9个,眨眼间就缠绕上了他的手臂,9连环重新连接在了一起,像一条臂绳一般绑在了嬴言的手上,甩都甩不下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因为他们分明看见,在8个环射向嬴言的那一瞬间,嬴言本能地散出橙色的神力光芒形成护盾保护起了他的周身。 最‘傲娇’的青雘色6星9连环竟然认了一个橙色3星雄兽?!那可是下三星啊! 不仅倒在地上还捂着胸口的雄兽不可置信,就连嬴言自己也傻眼了,愣愣地看着手臂上的9连环,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花洛洛,怔怔地吐出一句:“小君,这,怎么办?是不是要赔钱了?” 果然有什么样抠门的上主,就有什么样抠门的护卫,此刻的嬴言担心的是这副9连环可要100颗白玉石,而他脱都脱不下来。 他哪儿有那么多钱赔给兵器铺啊! 花洛洛闻言,这才回过神,原本还一脸惊恐的她立刻喜笑颜开,激动地大掌一拍:“好啊!你竟然能让6星的兵器认主!嬴言,我果然没看错!你一定是可造之才~!哈哈哈哈~!买了,这兵器,我们买了!” 姚矛也有些兴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雄兽,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此时的姚矛再看嬴言,也多了几分自豪,那可是他们天策府的人~! 冲着花洛洛大声喊道:“里牺~!一会儿等我这儿好了一块结算哦~!”姚矛叫得连兵器铺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带来的下人~ 花洛洛满脸堆笑地点点头,随后拉着嬴言继续挑选平三星的兵器,她想着给自己也找件顺手的,平时拿来防身也好。 姚矛此时才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被谁拦了一下,那人轻轻一拉,他就无法调用神力了,此人的神力肯定远在他之上。 猛地转头去找,身后却早就没有那人的身影了。 第61章 合雌坤镜 眼珠子一转,心想,还好刚才那人拦了他一把,才让9连环顺利认主,不然他那一道神力要是射了出去,没准就把9连环击碎了。要是那样就太可惜了,这套9连环看上去还真是难得的好兵器。 嬴言陪着花洛洛继续挑选兵器,目光却一直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这套9连环上,总是时不时地摸一摸,珍视得很。 他长那么大,还从没得到过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器,就连下三星修炼的兽人会配备的法宝,他都没有。 花洛洛看了看剩下的法器,想着那些琴、幡、伞都太大了,珠、针这些暗器数量又太多,印、斗又太重,那就只剩下绳和索了。 索比较粗,一般适合雄兽,于是她便指了指一条鞭绳,说:“那根是什么绳啊?我能试试吗?” 侍从客气地将一条皮质的鞭绳拿过来给花洛洛试手。花洛洛虽然面上没说,但心里觉得这条鞭绳并不怎么合她心意,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看上去普通了点。 并没有马上上手,只是看了一眼,她便问侍从,道:“还有别的绳吗?攻击力更强一些的,比如带倒刺或者能伸缩的之类。”花洛洛也不知哪儿来的想法,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一卷带着锋利刃口的鞭子,比眼前的这条顺眼得多。 侍从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小雌官,我们这儿没有您说的那种。” 花洛洛又看了看摆在桌面上的那根鞭绳,勉为其难,退而求其次地试着伸手。 就在她刚要触碰上鞭绳的同时,只听兵器铺里“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雄兽,蓬头垢面地从兵器铺最里面的炼器炉后,边咳嗽边挥扬着烟尘走了出来。他的后脑勺还冒着烟,身上、脸上黑不溜秋的全是灰。 雄兽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神情愉悦地笑道:“哈哈哈~炼出来了!终于炼成了!” 侍从闻言立马迎了上去,两眼放光地看着撒大师手上的铜镜雀跃道:“恭喜撒大师!终于炼成‘合雌坤镜’!” “哈哈哈哈~!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可是我近几年来炼出的最好的一件灵器了!快!快把我之前炼的‘合雄乾镜’拿来试试!”撒大师激动地眼含泪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吩咐侍从去取另一面铜镜。 原本排着队等着撒大师灵器的上三星兽人们,闻言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能得到撒大师的一句‘最好的一件灵器’,排多久的队伍他们也都觉得值了。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侍从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桃木盒。撒大师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那把名叫‘合雄乾镜’的铜镜。 花洛洛也被撒大师的举动吸引,把鞭绳都抛之脑后了,带着猎奇的心态向排着上三星兽人的队伍走去。 队伍的最前面,撒大师正在向众人展示并讲解着2面铜镜。 他先让排着队的上三星兽人们看了看铜镜,随后说道:“这是一对雌雄双镜,雄镜大,雌镜小;雄镜重,雌镜轻;雄镜粗旷朴实,雌镜精雕细刻。” 停顿了2秒,让兽人们能看清外观后,撒大师继续说道:“这对双镜需雌雄2兽分别持有,换句话说,这对镜,会分别认主。 2镜都是9星黑光,雄镜主守,雌镜主攻。 但是2镜所认的主人未必需要和2镜同性别,雌性可以持雄镜,雄兽也可以持雌镜。 2镜可以分开使用,但若分开,2镜则都是8星紫光的神力,效果上会差许多。若是合用,2人搭配默契的情况下,或能达到上古神力级别。 尤其是这把合雌坤镜。哈哈哈~”撒大师满眼藏不住的喜爱之情,目光炯炯地看着雌镜:“失败了几十次,终于炼成,这把雌镜能颠倒日月,看破乾坤,执掌阴阳。 实在让我爱不释手啊~!” 第62章 有缘人 要不是炼器师自己所炼的宝器无法认自己为主,撒大师真舍不得将这把宝镜交予他人。 众人听到撒大师这番讲解,都对这对雌雄镜拭目以待,巴不得赶快试手,无论是雌镜还是雄镜,能得其一就求之不得了。 看兽人们都跃跃欲试,撒大师也不再故弄玄虚,说道:“好了好了,都排好队挨个来试手吧,等双镜都认了主,我再单独教授双镜的主人如何使用并修炼这对灵器。” 姚矛此时也激动不已,不停地给花洛洛使眼色。花洛洛不明所以地缓步走到他身边:“干嘛?眼睛里进沙子了?” 姚矛欢欣鼓舞地捂着嘴凑到花洛洛耳边说:“一会儿要是没人能让那对镜认主,就让嬴言回一趟狙如邑,把大哥叫来试试。他是9星,没准能行。” 对于神兵利器,没有几个王族雄兽能抵挡得住诱惑的。很多王族兽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得到1件极品宝器,但凡有机会,兽人们都不可能会错过。 花洛洛点点头,给姚矛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好,是个好主意。不过,你一个7星混在这队伍里干嘛,人家那可是9星的灵器,还是极品,你就别凑这热闹了。”花洛洛捂嘴偷笑,逗趣地吐槽了姚矛一句。 姚矛一脸不服,傲娇地表示:“7星怎么啦!你别瞧不起人!嬴言都可以拿6星的法器了,我凭什么就一定拿不了9星的灵器啊?哼~!” 花洛洛看姚矛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又看了看前后排队的上三星兽人,给了他一个‘你加油,我看好你哦~’的表情,随后便走到队伍最前面,摆放双镜柜台的最边上,等着看热闹。 只见排队的兽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分别拿起双镜试手。有些兽人拿起双镜后,宝镜会轻微颤一颤,但大多数情况下,双镜毫无反应。 2面铜镜‘死气沉沉’的,要不是知道这是2面极品灵器,花洛洛都快以为这就是2面用来梳妆打扮的普通铜镜了。 朝着站在柜台内的侍从招了招手,花洛洛询问道:“这要是所有人都没让双镜认主怎么办?” “那就放着等有缘人啊。这里有许多宝器都已经存放了好几年了,有些灵器甚至都放了几十年,积尘了,至今也还没遇到有缘人。 一般这种极品,刚炼制出来就寻到主人的情况,少之又少。 印象中,好像200多年前,雌皇地只曾在我们这儿得到过一幅‘图’。那是撒大师升到9星后炼出的第一件极品至宝神器。”侍从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花洛洛闲聊着。 “200多年前?!那撒大师今年多大了?”花洛洛惊讶地问。 侍从很自然地回答道:“快400岁了吧,撒大师自从150岁成年后就没再关注过年龄的问题了。” 花洛洛托了托自己快要掉到柜台上的下巴,咽了咽口水,暗暗惊叹:‘150岁才刚成年啊?!’ 见花洛洛惊诧的表情,侍从又补充了一句:“别那么吃惊,姬姓王族本就长寿,修炼神力又能延年益寿,活个几百岁很正常,我都230岁了。 可惜没撒大师那样的炼器天赋,跟着他学了快100年了,也没学到他9成。唉~”侍从轻叹了一口气。 第63章 灵器 就在花洛洛和侍从站在一旁闲聊的时候,终于轮到姚矛试手了。花洛洛立马止住了聊天,神情专注地看向姚矛。 姚矛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随后紧紧盯着雄镜,伸手摸了上去。花洛洛也瞪大了双眼,等待着结果。 然而,摸了许久,雄镜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姚矛兴奋的表情立马就蔫了下来,噘了噘嘴又擦了擦手心,紧抿嘴唇摸向雌镜。 又等了好一会儿,雌镜也没有任何响动。 这下姚矛整个人都不好了,耷拉着脑袋,悻悻然地放下铜镜,垂着肩膀拖着脚,失望地走到花洛洛身边,开口第一句就是:“里牺,那铜镜欺负我~!” 噗哧~!花洛洛被姚矛的反应逗乐了,果然是个才15岁的孩子,情绪全写在脸上了。 花洛洛伸手撩起姚矛额前的刘海,用大拇指轻轻抚平姚矛皱起的眉心,宽慰道:“没事,你还没找到双修道侣,拿了那镜子也没用,我们就让给别人吧~” 姚矛被花洛洛的这一举动撩拨得小心脏扑通撞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愣愣地看着婼里牺。猛地拍开花洛洛的手,扭过头看向其他地方,红着脸说:“我要把这儿所有的灵器都摸一遍~!” 噗哧~!花洛洛又笑了,附和道:“好好好,你去摸,我在这儿等你~” 姚矛果然像他所说的,拉着侍从就让他把上三星的灵器全都一一拿来,他都要摸一遍,他就不信了,一件认他为主的灵器都没有?!不可能! 花洛洛笑眯眯地趴在柜台边,看着兽人们继续拿双镜试手。 随着排队的兽人一个个失望地离开,队伍也越来越短。直到最后1个摸完的人也悻悻然地退到一边,都没有一个人能让双镜起反应的。 撒大师似乎对这个结果见惯不怪了。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排队区,随即一手一个,拿起2面铜镜,百看不厌地自顾自欣赏起了他的得意之作。 “啊~!”姚矛突然发狂般地大叫一声。 撒大师被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上一个不稳,雌镜滑落出了柜台,他着急忙慌地去抓,又一个手忙脚乱把雄镜也推翻出了柜台。 2面铜镜都掉落到柜台外。 花洛洛见状,白了在一旁瞎咋呼的姚矛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一惊一乍的没完了,不就是一个灵器也没摸到嘛,至于叫得这么吓人嘛!’ 不好意思地上前,边打着招呼,边蹲下身弯腰伸手去捡掉到地上的那面雌镜。 不曾想,与此同时,面前忽然出现另一个雄兽,几乎和花洛洛同时蹲下身,伸手去捡了那面雄镜。 唰~!就在2人双双将雌雄镜捡起的瞬间,整个兵器铺顿时发出了耀眼的五彩光芒。照得在场的兽人都睁不开眼。 花洛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抬手挡住眼睛,一旁的雄兽也转开头,避开了刺眼的光束。 撒大师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不是9星,不是9星!是上古神力,上古神力啊!” 第64章 认主 五彩光芒照亮兵器铺的同时,快速形成了一道圈,将花洛洛和身边的那个雄兽紧紧地箍在圈内。强大的神力瞬间将两人收拢在一起,毫无征兆下,2人被神力一下子‘捆绑’起来,抱在了一起。 随后五彩光芒把两人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类似结界般的虚空境界,结界中只有花洛洛和那雄兽,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2人面对面,也第一次看清了彼此的容貌,雄兽不敢置信地盯着花洛洛的脸,惊诧地都说不出话了。 只见花洛洛原本还是一张极其普通的‘鸟兽’雌性的面孔,在神力的挤压下,脸上的皮肤如同碎片般一片片脱落,接着,一副惊世骇俗、美若仙子的芙蓉面展现在雄兽眼前。 不施粉黛,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花洛洛也怔怔地看着那个雄兽,惊叹这世上的雄兽好看的那么多,但如玉石雕砌出来的这般好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外貌上,比之姚戈,更加‘细腻’。 雄兽远山般的眉眼没有一丝脂粉气,精致刻划出的五官棱角分明,长发高高束起用一顶金色镶嵌了红宝石的发冠装饰固定,一身宽袖浅紫色长袍衬托得他皮肤格外白皙。 宽阔的胸膛和修长的身形,在高挑的身材下显得尤为匀称。 没有书生气,也不似壮汉莽夫,看上去有那么点仙风道骨,却又带着凡尘的烟火气,眉宇间俊朗英武,举止间又不失高贵庄重。 即使被神力强行捆绑,脸上有那么刹那的局促,却也并没有太过慌张凌乱。 强烈的光束让除了两人之外的其他人都睁不开眼,也看不清光束中的情境。 一阵晕眩后,光束褪去,结界打开。被五彩光圈紧箍而抱在一起的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双双倒地,雄兽俯压在花洛洛的身上,两人的姿势很暧昧。 姚矛见状脸色一沉,丢下侍从拿来的灵器就冲上前,一把拽开压在花洛洛身上的雄兽。嬴言也跑了上来,扶起花洛洛,替她掸去身上的灰尘。 雄兽再定睛一看,花洛洛又恢复了原本‘鸟兽’雌性的容貌。 撒大师从柜台里面翻爬了出来,拿起花洛洛和雄兽腰间已经自行盘缠上的一雌一雄镜,激动到语无伦次,说:“认主了,就这么认主了?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们俩可真是和这对雌雄镜有缘啊! 我还以为双镜合一会呈现9星神力,没想到竟然真是上古神力啊!你们可要好好修炼这对至宝,莫要辜负了它们!” “认主?”花洛洛将信将疑地低头看向腰间,合雌坤镜竟然像一条腰饰一样缠绕着她的腰,铜镜缩小成了玉牌吊坠般的大小挂在腰饰上。 雄兽腰间也同样缠着合雄乾镜,相比于花洛洛的雌镜,雄镜虽然也缩小了,但尺寸差不多有2倍雌镜的大小。腰饰的宽度也比花洛洛的这条要粗了不少。 “里牺!你竟然摸到了雌镜啊!这,这也,”姚矛不敢置信又极其羡慕地盯着花洛洛腰间的雌镜,惊叫道:“你可是平三星啊!竟然摸到了雌镜?!你,你的天赋空间多大啊?啊?你之前神力测试过吗?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花洛洛赶紧捂住姚矛的嘴,瞪着他低声警告道:“你叫什么啊!别乱说话!” “哦哦,对,对不起嘛~”姚矛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出门的时候姚戈特意嘱咐过他,婼里牺的事不能在外宣扬。他一激动就把这事给忘了。 撒大师并没将姚矛的话太当回事,或许是几百年来在兵器铺里这样的事见多了,他也没觉得雌镜会认一个平三星雌性是什么惊奇的事。 笑眯眯地朝着花洛洛和那雄兽说:“姬少主,还有这位,小雌性,请随我进后堂,我来为你们讲解这对灵器的使用方法和修炼法门。” 第65章 姬少主 “姬少主?!”姚矛听到撒大师对雄兽的称呼,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起身边的人:“你是姬少主?!姬申?!” 雄兽还处于刚才看到花洛洛真面目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直到姚矛推了推他,才定定地转头看向姚矛:“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是姬少主姬申?!我是姚矛啊!才几年不见,你怎么长这样了?!”姚矛惊叹到姬申的长相和原来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了。 要不是撒大师称呼他作姬少主,姚矛根本就认不出这人就是他儿时的玩伴,姬申。 “姚矛?”姬申愣了愣,随即也激动地露出欣喜之色:“是姚矛啊!你怎么会来围涉邑的?!” “我带雌性来看选秀。没想到那么巧,你也在围涉邑啊?!我还以为你小子去夫夫山修炼了呢!”姚矛一把抱住姬申的手臂,老友相见,分外高兴。 姬申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花洛洛,红着脸,问:“你们,你们是一起的啊?”他其实是想问姚矛,这雌性是不是他的雌性。但又觉得初次见面,这么问好像有些失礼。 “啊,是啊,对了,忘了介绍了。这是婼主公的幼雌崽,婼里牺。里牺,这是姬主公的长雄崽姬申,他还有个弟弟姬允,还未成年。 你别看姬申长得年轻,他可已经180多岁了。180多少来着?”姚矛边说边转而问向姬申。 姬申怕雌性误会,赶紧解释:“我们姬姓王族要150岁才成年,我现在也就差不多是一般兽人20岁左右的年纪。今年188岁,尚未婚配,也没有双修道侣,现在在夫夫山,望灵宗修炼,刚修上8星。” 姬申神情紧张地向花洛洛‘详细’地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撒大师也是过来人,一看姬少主这样子,就明白了他对眼前这雌性的‘心思’:这是看对眼了。撒大师一副‘旁观者清’的样子等在一边没有催促。 “什么?!你修上8星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姚矛又吃惊大叫。他和姬申从小一起玩大的,两人都可以说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现在和自己曾经一起‘游手好闲’的兄弟突然就‘上进’了,他却还是‘停滞不前’地混在7星,平平无奇。 就连灵器也选了姬申而没有选他。这让姚矛忽然有了危机意识,觉得自己落下了许多,哪哪都比不上人家了。 姬申在雌性面前表现得有些拘谨,没有以往和姚矛在一起时的‘随心所欲、吊儿郎当’,彬彬有礼地和姚矛对话:“就去年的事,兽父让我来选秀看看,说是8星可以试着找道侣了。” 花洛洛始终没有出声,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双镜认主的那一刻露出了真容,也不知道姬申对她已经存了‘合道’的想法。 只是听姚矛在滔滔不绝地和姬申聊天,她也不想打扰他们叙旧。 向姬申微微行了一礼,就转身带着嬴言到一边随意地看起了其他宝器。 姚矛还在拉着姬申不停地寒暄着,不仅向他打听望灵宗的情况,更是缠着姬申询问修炼提升的诀窍。 姬申碍于姚矛和自己的关系,都一一解答了他的问题,但姬申的魂早就被不远处柜台边低头看着宝器的小雌性勾走了,眼神不停地瞟向花洛洛。 撒大师看这情形,很识趣地‘出手’相助。就算不为了姬少主,为了他那对宝镜,他也得好好撮合少主和这位婼小君。 第66章 品阶分级 “2位,要是聊得差不多了,就随我进后堂吧。”撒大师打断了姚矛的喋喋不休。 姬申立刻撇下还在和他说话的姚矛,快步走向花洛洛:“婼小君,一起去听听吧?”他借势和花洛洛搭话。 花洛洛还是没有和姬申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和一个陌生雄兽就这么被‘捆绑’了,心里有点别扭。 虽然姬申长得不比姚戈差,也是一等一的大帅哥,但她花洛洛可不是花心的女人。既然有了姚戈,她并不想和其他男人太过亲近。 她是被男友和闺蜜背叛过的人,那种因第三者插足而带来的伤痛,她体会过,所以不想让姚戈也有那样的感受。姚戈陪了她2年,她不能辜负他。 花洛洛疏离的态度并没让姬申退却,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撒大师让其他人都留在铺子里,只带着姬申和花洛洛进了后堂。撒大师的后堂更像是一间小型的兵器收纳库,那些在铺子里摆不下的上品、极品灵器,都被他私藏在了后堂里。 一进后堂就能看到房梁上垂下一条竖联,上面醒目地写着:‘图钟鼎塔壶瓶葫镜旗扇’。撒大师解释道:“这10种就是我平日主要在炼的上三星灵器种类。” 每一位炼器师都有自己专长炼制的宝器品种,撒大师最擅长的全都写在竖联上,一目了然。要是没有心仪顺手的品种,也免得浪费客官的时间。 花洛洛一直在四处查看后堂柜子上摆放着的灵器,姬申则始终注视着小雌性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撒大师清了清喉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们俩之前都没有过宝器,我先来简单和你们讲解下宝器的品阶分级吧,这样你们也能更好的体会这对宝镜的价值。 咳咳咳,首先,宝器分法宝、法器和灵器。自带1-3星神力的宝器称作法宝,4-6星的叫做法器,7-9星的才算是灵器。这是宝器自身的品阶。 宝器的品阶和它们认的主人层级并不一定完全相同,当然,层级相近的更容易被认主,但也有例外。比如婼小君,刚才你的同伴说你是平三星吧? 你现在身上的雌镜,单品是8星品阶,合镜能到上古神力的品阶。 而你本身应该不超过6星的神力,雌镜会认你为主,我也有些意外,所以你更要好好珍惜这面灵镜,若是能修得正道,它能助你更快提升自身的神力等级。” 撒大师停顿了一下,看向姬申,说:“少主您能让宝镜认主也是难得的机缘,您身上的这面雄镜,虽然单品也是8星品阶,但它是配合雌镜应运而生的。 换而言之,雄镜会根据雌镜的选择而择主。 雌镜认了这个雌性,若您和这位雌性无缘,即便您与雄镜的气场相合,它也可能会换主。” “换主?你的意思是,这雄镜还可能会不认我?”姬申诧异地问。 撒大师点了点头,在姬申不解的表情下,解释道:“灵器极有灵性,正常情况下,认主后,在主人生前,它都不会换主,死后也会长眠很久。但这对雌雄镜是个例外。 雌镜不会换主,雄镜却会。” 第67章 同修 “若是你们2位之后在修炼双镜时出现了分歧,那不仅双镜各自的实力会大打折扣,雄镜在某一时刻或许还会突然失灵。 就和之前那些人摸了双镜,双镜却始终没动静一样。 要是碰到这种情况,那就代表雄镜已经不再认您为主了,或者说,雌镜不接纳您了,您就只能放弃雄镜,让他重新寻主,强行催动反而会受雌雄双镜的攻击。”撒大师缓缓地讲述着双镜的情况。 姬申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身边和他保持着距离的雌性,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说的分歧是什么意思?怎样算是分歧?” “简单来说,就是雌性对您排斥,她的魂识不愿与你的媾合,你们俩无法同修。 打个比方,你们从现在开始要是一直都各自修炼各自的灵镜,那久而久之,雄镜会认为雌镜不接纳您而选择弃主。 同样的,如果雄镜弃主了,小雌官,你的雌镜虽然还是会认你为主,但它的神力效果会远不及正常水平,一副拥有上古神力潜能的神器可能就沦为了普通的灵器。 而且,要再找一个能被雄镜认主的雄兽,也并不那么容易。 我这儿那么多灵器你们也都看到了,几十年没认主的都不在少数。小雌官如果不想浪费这么贵重的一柄神器,最好不要轻易放弃您身边的这位同修。”撒大师是很不舍得这对‘雌雄乾坤镜’被荒废闲置的。 这可是他融汇了至今以来最强神力才炼制而成的能激发出上古神力的‘神器’。 花洛洛和姬申被撒大师这么一说都不好意思起来,两人都听明白了撒大师的意思,他这是在劝他们做‘双修道侣’,不然这对‘神器’就会被埋没。 “我,只是平三星,而且还没入门,怕是会耽误别人修炼的进度。”花洛洛先一步将自己的实情袒露,免得撒大师期望过高,又影响姬少主修炼, “可能还要很久我才会双修,照撒大师的说法,雄镜如果在我修炼到可以双修之前就弃主了,那不是一切都枉然?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要修多久才能到可以和上三星少主同修的阶段。” “什么?!你还没入门?!那,那你筑基了吗?”撒大师对于花洛洛的这番言论是真的傻眼了。 如果说雌镜选了个平三星的雌性还能理解为‘罕见但不绝有’的话,那一个能激发上古神力的神器竟然选了个还没入门的雌性,那就是‘绝无仅有’了!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撞伤了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筑基,是什么意思?” 撒大师“…” 撒大师都快跪下来哭天喊地了!他的心肝宝贝怎么会选了这么个雌性啊?! 他极力克制住快要爆发的情绪,说服自己要镇定,随后慢慢解释道:“中原的兽人基本都有神力,但天赋神力的高低不同,所以兽神将不同神力等级的兽人划分成了上平下三个层级,每个层级又跨越3星。 天赋神力是与生俱来的,但不是不可提升的。只要神力的提升空间够大,即使是下三星的兽人也能靠后天的机缘和努力,跨越阶层,到达上三星的层级。 这理论上是能实现的。” 第68章 修气体系 “想要充分利用自身神力的提升空间,就要靠修真,当然也可以修魔,但这是另一条途径。 如果通过修真来提升,就先要入门,随后经历筑基、炼精、炼炁qi、炼神、炼虚5重,最终达到9星神力。 无论是上平下哪一个层级的兽人,想要修真,都必须先将自身肉胎炼到筑基的程度,在筑基的基础上,才能开始慢慢提升神力等级。 一般,平三星,也就能到炼炁阶段,6星的最高造诣就是达到炼炁级。想要继续修炼至上三星,那就要往炼神和炼虚上修炼了。 天赋神力本就在上三星的兽人,可以跳过炼精和炼炁,在筑基后,直接从炼神开始修炼。当然这是‘修力、修气、修灵’三种修炼方式中选择‘修气’的人修炼的体系顺序。 若是选择‘修灵’,那修炼的上升通道和体系也是另一种模式了。 我看少主修炼的方式应是‘修气’,那你呢?你应该也是‘修气’吧?”撒大师上下打量了一下花洛洛,问。 “我要是修灵的,是不是就不能和别人同修这灵镜了?”花洛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倒也不是。你若真是走‘修灵’这条路的,还是可以和‘修气’的少主一起修炼的,只是你之后便要转为‘修气’了。 因为‘修灵’必须保持雏雌,而这雌雄乾坤镜是要双修的。”撒大师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毫不避忌地说。 花洛洛和姬申闻言,又都尴尬地或低头不语,或撇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儿,花洛洛突然开口道:“我能和这个雌镜解除主仆关系吗?” 撒大师一愣,没想到会有人面对如此神器竟然还要解除主仆关系的,这雌性怕是疯了吧? 姬申则红着脸紧张地看向花洛洛,雌性的话无疑对他是沉重的打击。 不仅因为雌性一旦和雌镜解除了关系,雄镜也会和姬申解除关系。更因为雌性这话已经表明了对他的排斥和对双修的拒绝。 简而言之,就是雌性没看上他。 撒大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姬申,心想,一个平三星的雌性总不可能会看不上上三星的姬少主吧? “你,为什么要解除主仆关系啊?这神器可是能激发上古神力的,整个兽世到现在为止,算上你们这件,这样的神器不超过3件。 其中,真正被激发出上古神力的也只有雌皇地只的‘五州盛世图’。 你们如果能将这套灵镜修炼出上古神力,我敢断言,你们俩在新朝,定然有名垂史册的一页。”撒大师好心劝解花洛洛放弃这种冲动的想法。 花洛洛不知该怎么解释,当着2个陌生男子的面要说那些羞于启齿的话,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的不想做出对不起姚戈的事,即使这宝器再厉害,对她来说,都比不过姚戈待她的那份真心。 见雌性默不作声,撒大师也不知还能怎么说了,瞧了一眼姬少主,随后说道:“这样,我先出去,你们俩再商量商量,如果你还是坚持要解除主仆关系,那我也只能试试看。 我也从来没遇到过得了灵器还要解除关系的情况。弄不好,这对灵镜就这么毁了,唉~”撒大师心疼不已,一想到可能的后果,他就觉得肉疼:“如果不是什么不可协调的情况,我作为过来人,还是想劝你们不要轻易放弃。 雌雄乾坤镜同时认主,说明你们俩原本就有缘,或许现在还陌生,但往后可能有很深的渊源也不一定。这一冲动,将来可是没有后悔药的。” 第69章 奇怪想法 撒大师边无奈地叹着气,边悻悻然地走出了后堂。 一时间,后堂里寂静无声,花洛洛和姬申并排站着,尴尬地都可以用脚趾抠出两室一厅了。 最后还是姬申先出声打破了沉默,试探地问:“婼小君是看不上我吗?” 花洛洛想了想,低垂着眼眸回答:“姬少主多虑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身的问题。我不能和你双修。” “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修为低,还是觉得我年龄大?我身体很好的,188岁在姬姓王族里真的不算老,真的就是20岁左右的体力,我,我,”姬申脸都红到脖颈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雌性拒绝,也是第一次那么急切地想得到一个雌性的认可:“我那方面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我…” “不是这个原因。”花洛洛赶忙出声制止姬申继续说下去:“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和你双修。” “啊?”姬申一脸懵逼,像是不能理解花洛洛的意思,疑惑地问:“你喜欢的人不允许你和别人双修?”他没想到会有雄兽那么霸道,竟然阻止雌性和其他雄兽结侣! 花洛洛低着头,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他,他没说什么,但,但我,我,我不能和其他人,交配。双修要交配,我,我做不到。” “你为什么不能和其他雄兽交配?”姬申更加不解了。既然那雄兽没有阻止雌性和别人结侣,那雌性这是哪儿来的奇怪想法啊? “我答应过要和他成亲啊。那,那我怎么能再和别人再,再发生那样的关系,这,这怎么可以呢?”花洛洛已经臊得脸红得像猴屁股了。 噗哧~姬申笑了出来,他活了188年,还第一次听到有雌性说和一个雄兽成亲了就不能再和其他雄兽在一起的。心想,这雌性也太‘单纯’了吧~ “你当然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啊。本来一个雌性就是可以和好几个雄兽结侣的,不是说其他几州的普通兽人都是1个雌性配个3、5个雄兽嘛。 中原这儿,基本上一个有神力的雌性至少都会有5、6个伴侣或者道侣,这还不算伺郎和炉鼎的。”姬申试探地伸手,轻轻抬起花洛洛的下巴,问: “你,还是雏雌,是吗?” 花洛洛羞得立刻挣脱姬申的手,转身背对他走远了好几步。 姬申的兽形是鳄,鳄的嗅觉很灵敏,他在双镜认主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雌性身上的体香,那是没有被雄兽标记过的味道。 看雌性这般‘纯情’,姬申既欢喜又嫉妒,他很想知道雌性口中说的‘喜欢的人’是谁,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劝服雌性不要和雌镜解除主仆关系。 花洛洛虽然之前就听姚戈说过关于兽世的情况,知道这里雄多雌少,一妻多夫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她作为现代人,‘刚来兽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 况且这里每一个看似长得和人类差不多的兽人,其原型都是野兽。整个兽世可以看作是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妖界’。 第70章 双面镜 在聊斋、搜神记这些古代神话小说里,有很多角色原型就是某种动物,但能化作人形的。这些生物,统称为‘妖’,比如狐妖、狼妖之类的。 这些妖也会修炼个几百年以求得道成仙,这不就和中原这里的兽人一样吗?! 接受一个姚戈,对花洛洛来说已是极限,要她再和其他‘妖兽’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她现在实在接受不了。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在兽世苟活下去,她不想结什么道侣,对什么神器也没多大兴趣。今天不过是恰巧和姚矛来铺子里随意看看。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和你双修的。”花洛洛打定了主意要拒绝姬申。 “就像撒大师说的,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办法让双镜认主,却偏偏让我们两个陌生人赶上了?说明我们原本就有这个机缘。 你现在不愿意双修没关系,但能不能先不要和双镜解除主仆关系? 撒大师也说了,如果我们以后一直单独修炼,我身上的雄镜会自己弃主,那到时你也不用特地和雌镜解除关系了,不是吗? 但要是以后你愿意和我同修,又何必今天非要断了和我的缘分呢? 况且,留着双镜,对你对我都没什么坏处,也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何必要让撒大师辛辛苦苦炼出来的神器遭受被损毁的风险呢?”姬申向花洛洛靠近了几步,站在她身后,用婉转的语气,温和地劝说道。 花洛洛思考了一下姬申的话,问:“就算雄镜弃主了,你也不会怪我。不会为了修炼这对宝镜,强迫我双修?” “双修也是要结侣的,我要是强迫你,难道就不怕你事后不认账,还把我变成弃兽吗?你这雌性还真是奇怪,我怎么说也是姬少主,怎么到你这儿,很看不上我的样子,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姬申苦笑着问。 花洛洛没回答姬申,只是说了句:“只要你不逼我双修,这铜镜挂着就挂着吧。”反正她也的确像姬申说得那样,没什么损失。 姬申把撒大师又叫了回来,说明了当下的情况。 撒大师又用过来人的眼神瞟了姬申一眼,说:“既然你们说好了先留着双镜,那我就把双镜的使用方法和修炼法门告诉你们,至于以后你们要不要做同修,又或者什么时候双修,就由你们自己决定。” 撒大师捋了捋山羊胡,说:“无论是雌镜还是雄镜,都是双面镜。若是双镜各自分开使用,则: 雄镜正面是护心镜,通过神力催动后,就如盾牌一样,能起到防御的作用。修炼提升后,还能像金钟罩般,将你们2人都护在罩中。 反面是借力镜,只要能接住对手投射来的神力,就能将对方的神力,借力打力,再反射回去。同时也能通过调节角度,将对方的神力投射到其他地方。 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还能将对手射来的神力放大增强,以成倍的神力反射回去。 雌镜的正面是照妖镜,能照出事物的本来面目,修炼到高阶后,还能通过此面,辨别事物真假、探知人心善恶,甚至测试所言真伪。 反面则是阴阳镜,可以将自身神力所射中的事物放大、缩小;让被射中的人变成高矮胖瘦不同的形态。 修炼到高阶后,能将物体扭曲、碾压至粉碎,比如隔空将对手的脖颈扭断,或者心脏碾碎。是攻击力极强的一侧镜面。” 第71章 分文不收 “双镜如果合在一起使用,需要你们2人一同使出神力,将双镜合二为一。 合镜后,只留下雄镜的正面,和雌镜的反面,也就是护心镜和阴阳镜2面。 雄镜一面为阳,重在防御,雌镜一面为阴,重在攻击。双镜合一,无论防御还是攻击都会成倍叠加,你们2人配合的越默契,双修得越契合,加成属性就会越高。 若是能修炼出上古神力,那双镜或能颠倒日月,执掌阴阳,有令江河倒流、时间逆转、乾坤挪移的能力。 不过,具体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确定,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撒大师边说,边从一旁的木柜子里拿出两本已经积灰的牛皮册,一人一本递给了花洛洛和姬申。 “这是我炼制的灵器通用的法门,只要熟练运用上面的口诀,就能调用认主的灵器。” 撒大师又意味深长地用手肘捅了捅姬申,提醒道:“那个阴阳合和术,你们还是得好好修炼的,那是基础。” 花洛洛红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将牛皮册收进了腰间的兽皮袋里。 3人从后堂出来的时候,花洛洛走得很急,快步就往姚矛和嬴言走去。 撒大师故意将姬申拉到一边,小声提醒道:“少主莫急,那雌性既然能让雌镜认主,神力空间肯定不容小觑,稍加点拨,或许就能突飞猛进。 听闻婼姓领地里有座半石山,此山南面有条‘来需河’,北面有条‘合水河’。 据说只要让性淡之人置于来需河内,便能催生情爱之需,再饮下合水河内的泉水,就能有欢合之意。 殿下若是有机会,可以和婼小君去半石山修炼试试,或许有奇效。”撒大师真是为姬少主操碎了心。他是真的不想自己那对旷世宝器蒙尘不化啊~ 姬少主唰~地脸上绯红一片,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婼里牺,刚巧和她对视上,紧张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了。 “钱付了吗?付了的话,我们就走吧。”花洛洛立马收回视线,对姚矛说。 姚矛“哦”了一声,跑到侍从那儿,问:“9连环是100白玉石,那合雌坤镜多少钱?”他边问边拿出兽皮袋数着钱。 “灵器收费的标准和法器、法宝不同。灵器认主,分文不收。没有认主,每次试手收取50颗白玉石。 所以雌性不用给钱,可您刚才一共摸了18件灵器,需付900颗白玉石。总计1000颗白玉石,多谢惠顾~”侍从笑眯眯地向姚矛伸出手讨钱。 花洛洛“…”姚矛“…”嬴言“…” 咚~!花洛洛一拳狠狠地揍在姚矛脑袋上,肉疼不已道:“你摸那么多灵器干嘛!本来我和嬴言一共才只要给100颗,算上你最初没摸成功的那次,也就150颗,现在光你摸灵器,就摸掉900颗!你是不是皮痒啊!” 姚矛抱着被花洛洛揍出个大包的脑袋,委屈巴巴地呜呜呜直嚎:“我又不知道是这么收费的!呜呜呜呜~太坑人了,太坑人了~!” 第72章 这家兵器铺 侍从尬笑着指了指摆放灵器的柜台边贴着的一块已经残破不堪、泛黄卷边了的草纸,说:“收费标准上面都写着,我们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每天来摸灵器的人那么多,要按认主的灵器来收费,小店岂不是几年几十年都没收入了,还要天天接待那么多客官~嘿嘿~ 照理应该先付钱再摸灵器的,看在我和小雌官刚才聊得投契的份上,才让姚小公子先摸再付,这会儿姚主公家的小公子,不会赖账吧?” “奸商~!大奸商~!”姚矛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抱怨。 “奸你个大头商!”花洛洛撩起袖子又是一拳揍在姚矛另一边的脑袋上,“还不赶紧付钱!” 呜呜呜呜~姚矛一边‘抱头痛哭’,一边絮絮叨叨地骂着这家兵器铺,委屈巴巴地将1000颗白玉石数给了侍从。 姚矛愤愤不满地跟着花洛洛从兵器铺里走出来,噘嘴叫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兵器铺了,等等,我要把兵器铺的名字记下来,以后叫族人也都不许来光顾!太坑兽了!” 花洛洛、嬴言和姚矛一同转头,看到兵器铺外挂着的牌匾:“这家兵器铺”。 花洛洛“…”嬴言“…”姚矛“…” 冷风嗖嗖地吹过,带起几片绿叶。3人同时觉得,这名字和店铺一样,太坑了… 3人刚走出兵器铺没多远,姬申就追了上来叫住了姚矛:“姚矛!姚矛!等等!” 姚矛一把勾住姬申的肩膀,显得和他很熟络的样子,问:“怎么?这是要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兄弟吗?” 他刚在姬姓领地被‘骗’了900颗白玉石,这会儿想着要从姬申头上讨要回来。 姬申爽快地答应道:“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又难得来一次围涉邑,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你们。嘿嘿,你们住哪儿啊?要不然把房间退了,住到我们凌波府里, 我兽父要是知道你们来玩儿,一定非常欢迎的!” 要是让姬主公知道姬申得了神器,估计做梦都会笑开了花。 “不用了。” “好啊。” 花洛洛和姚矛异口异声。 “明天可能就终赛了,我们看完选秀就要走,还是不要打扰姬少主。”花洛洛拉了拉姚矛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事。 姚矛打从心底是不想那么快走的,他才来玩了一天,又刚巧遇到老熟人,让他明天就这么走,他一万个不乐意。 但他也看出雌性不愿意住到姬申府里去。 想着姬申和小雌性得了一对雌雄双镜,光听名字就觉得2面镜之间的关系匪浅。考虑到小雌性和大哥之间的关系,他也不好胳膊肘向外拐,只得顺着雌性说: “还是算了吧,里牺说得对,我们过两天就要走了,还是不要叨扰凌波府了。” “过两天就走?那么快啊!那,那你们要去哪儿啊?就你们2个雄兽带着雌性上路安不安全啊?”姬申急忙打听起他们的行程。 兽世不像人类社会,有事打个电话就能找到对方。这里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可能还是会和想见的人擦身而过。 姬申不确定,要是就这么和雌性告别,下一次见面会是何年何月。 第73章 乐土 花洛洛刚想拦着姚矛,没想到这家伙冲口而出,心直口快地回到:“我送里牺回大苦山,我们是绕路来这儿的,还得回去走密都那条大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花洛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这姚矛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大嘴巴,什么都往外捅,就不知道藏着点吗?出门在外的,万一碰上坏人把他卖了,他都得给人数钱! “哦,你们要去大苦山啊?!你在大苦山逗留多久? 听说婼姓王族的领地里有个鼓钟山,那里有整个中原最好的觞宴之所,各种钟鼓礼乐、说唱舞蹈、游艺百戏应有尽有。 都说苦山苦山,名字虽苦,却是神仙般的乐土。真想去看看。”姬申偷瞟了一眼花洛洛,又快速收回视线,看向姚矛。 姚矛果然被姬申说得心动不已,他从没去过苦山山脉,没想到竟有这样一方好玩的去处,贪玩的心立刻被姬申勾了起来。拽住花洛洛的衣袖一顿摇晃,撒娇道: “里牺里牺~姬申说得是不是真的?我也想去,要不然我们回去的路上先去鼓钟山转一圈吧?~好不好嘛?~我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好不好嘛~里牺里牺~” 花洛洛无语地扶住一千公斤重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快要挥起的小拳拳,说:“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就7天,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你要去鼓钟山绕一圈,一来一回又得好几天,不行!”花洛洛不同意去鼓钟山的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她已经看出了姬申的意图,这人就是想引诱姚矛,然后想着法儿跟他们一起去鼓钟山。 花洛洛可不想带上姬申,这雄兽接近她,不会只是同游那么简单。 “可是,我从来没去过鼓钟山嘛~!我都大老远的把你送回大苦山了,你就不能陪我去逛逛嘛!”姚矛孩子气地抱怨道。 无赖地一屁股蹲了下来,花洛洛今天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赖着不走了! 花洛洛“…”这姬申真是活了188年的老妖兽,看上去和姚矛差不多的年纪,心智上甩姚矛几条街了!把姚矛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 “你想去鼓钟山,等我回了大苦山,你自己再去不就好了嘛!干嘛非要拉着我去嘛!”花洛洛推了推蹲在地上的‘癞皮狗’姚矛,不满地说。 姚矛猛地站起身,冲着花洛洛大叫道:“我就是想你陪我去!我喜欢和你一起玩儿,不行吗?!” 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就连姚矛自己也愣住了,随即红着脸立刻自圆其说道:“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反正你回去后又没什么事,陪我逛逛怎么了?!我不是也带你来围涉邑玩儿的嘛!” 花洛洛“…”围涉邑是你要来的,好不好… 姬申在一旁偷偷勾起嘴角,出声劝道:“好了好了,怪我怪我,都怪我多事,提起鼓钟山干嘛。既然婼小君急着回府,要不然就下次再去鼓钟山吧,这样,下次,下次我陪你去玩儿,如何?” “不要!我就要这次去!下次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姚矛紧握着拳头,瞪着花洛洛,噘着嘴,连名带姓地喊道:“婼,里,牺!我就问你,你陪不陪我去鼓钟山?!” 花洛洛知道要再和姚矛说下来,这家伙一准越说越上头。丢下4个字:“懒的理你。”转身继续逛gai 。 第74章 上房揭瓦 姚矛气呼呼地追着花洛洛,缠着她不停地追问:“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嘛?啊?陪不陪吗?不陪我去我不理你了哦!陪我去嘛!啊?好不好?我给你买香粉?给你买衣服,好不好?啊?” … 不管姚矛怎么盯着花洛洛,她就是不妥协。 装傻充愣地自顾自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拿个拨浪鼓甩动两下,一会儿买串糖果子尝尝味道,一会儿又去看别人画画写字。总之,就是不应姚矛。 姬申一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始终注视着花洛洛的举动。心里嘀咕着:‘婼主公的雌崽,怎么会有2副面孔? 双镜认主时那张灿如春华般的绝美容颜,到底是不是她本来的样貌?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真正的你?婼里牺…’ 花洛洛一路买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全都是姚矛付的钱,反正从那4000颗白玉石里扣。 姬申一直跟着他们回了镜心楼,又‘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上了楼,借着叙旧,和姚矛进了仙字5号,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了凌波府。 姬申走后,姚矛又来找花洛洛。一敲开门,他就抱着被子冲进房间,径直爬上床:“你要不陪我去鼓钟山,我就天天缠着你,睡觉你也休想睡好!看你应不应!哼!” 花洛洛“…”这熊孩子看来不好好收拾收拾,是要上房揭瓦了! “嬴言,你先出去,我和姚矛好好谈谈。没我指令,任何人不能进来,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花洛洛气呼呼地撩起袖子,对嬴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嬴言给了姚矛一个同情的眼神,轻叹一声走出了房间。 花洛洛将房门一插,眯了眯眼睛,‘气势汹汹’地走向床榻上的姚矛,用威吓的语气,逼问道:“你非要去鼓钟山是吗?” “是!怎么?你想干嘛?!”姚矛傲娇地扬着脖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问。 他可是7星雄兽,还怕一个平三星雌性不成!今天说破天他也要婼里牺先陪他去鼓钟山,玩好了再回大苦山! 花洛洛走到床边,一把捏住姚矛的下巴,露出狡黠的眼神,又问:“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就打算赖我床上不下来了?” “是!怎样?!有本事你睡地上啊!”姚矛继续耀武扬威地说。 “睡地上?”花洛洛冷笑一声,带着戏谑的语气,说:“这可是你说的,赖我床上不下来,一会儿你可别怂! 我最后给你次机会,乖乖下来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不然一会儿你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也休想下来了!你想清楚啊!哼哼~” 姚矛看花洛洛一副贼兮兮的样子,抱着被子狐疑地斜睨着她:“你,你要干嘛?我可是7星,打人很疼的!你可打不过我!” “哦?打人很疼的是吗?”花洛洛一屁股坐到床边,边说边脱掉了鞋子,“多疼?” 啪~!没等姚矛反应过来,花洛洛拿起鞋底板就抽在了姚矛的背上。“有这么疼吗?”花洛洛问。 “啊~!你打我!你竟敢打我!”姚矛先是一愣,随即大叫起来:“从小到大没人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第75章 打屁股 啪~!“你不是赖在我床上死活就不下来了嘛!你有本事别下去!别躲!”花洛洛撩起一鞋底又是一记狠狠地打了下去。 姚矛被打疼了,这才回过神,婼里牺是和他来真的! 倏~地就窜了起来,抱着被子在床榻上又跑又跳又躲。花洛洛也踩到床上又追又打又抓。两人在床榻上头头转。 姚矛不停地叫嚷着:“你这雌性怎么那么野蛮啊!还是主公家的雌崽呢!蛮横!暴力!不讲理!” “我蛮横?啊?我暴力不讲理?!”花洛洛叉着腰和姚矛在床上掰扯着:“谁让你赖在我床上不走的?!谁从集市一直缠着我到现在非要去鼓钟山的? 我们是不是早就说好了,就来围涉邑3天,然后就回大苦山,中间不能再出岔子了,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姚矛还嘴硬,头皮一犟,一把拽住花洛洛拿着鞋的手腕:“你别再打了哦,再打我可要还手了哦!” 花洛洛快速把鞋子换了个手,一记狠狠地又抽了下去:“你还手?!你还还手?!啊?!反了天了!”啪~!“你还还不还手!还不还手?!”啪啪~! “啊~!啊~!”姚矛被打得哇哇直叫,他还从没被雌性这么‘羞辱’过。 被花洛洛连续打了4、5下之后,他忍无可忍,不再躲避,一个转身,猛地扑向花洛洛,直接将雌性扑倒在床上,死死地摁住她的手,身体整个压在雌性身上。 一把抽出花洛洛手里的鞋子,得意洋洋地在花洛洛面前显摆:“噢噢~鞋子在我手里了噢~看你还嚣张!还打我不?信不信我也打你屁股啊!” 花洛洛看姚矛一脸小人得志、嘻皮笑脸的样子,心想‘今天要是不好好把这小子收拾服了,这一路回大苦山指不定他要出多少乱子!’ 倏~地张开双腿往姚矛腰上一缠,猛地一抬头,一口咬住姚矛的下嘴唇。 姚矛先是一愣,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松了,嘴唇上逐渐散开的疼痛感,又立刻让他反应过来,刚想把雌性推开,花洛洛趁他愣神之际,腰部一拧,将姚矛推倒,整个人翻了个个儿。 直接反压到姚矛身上,一屁股坐在姚矛下腹部。姚矛闷哼一声:“嗯哼~”随即感觉自己下身快被雌性压断了! 红着脸大叫:“起,起来!断,断了!” “什么断了?!”花洛洛还没明白过来,没好气地问。 “断,断了!下面!你,把我,快坐断了!起来!”姚矛表情扭曲地整个人都快要蜷缩起来了。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向前一撑,屁股一撅,悬空半撑在姚矛身上。 姚矛捂住下身直叫:“你这雌性!好狠的心啊!你,你这是要断我命根子啊!我,我要是断了,下半辈子就赖你身上!” “赖我身上?!你还来这套是不是?!”花洛洛一把拽住姚矛的兽根,晃了晃,说:“哪儿断了?啊?哪儿断了!” 第76章 背过气 姚矛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下身也不觉得疼了,也不和婼里牺闹了,就那么僵着身体怔怔地看着花洛洛。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身体硬邦邦的。 “喂!”花洛洛感觉姚矛的样子有些反常,心想,不会是玩出人命了吧?一口气憋过去了?!“喂!姚矛,你别吓我啊!说话啊!喂喂!”花洛洛拍了拍姚矛的脸颊。 姚矛还是定定地看着花洛洛,一动不动。 “不会吧,喂!姚矛,你别憋着气啊!快呼吸啊!”花洛洛这下是真的急了,不停地左右开弓拍打着姚矛的脸颊。 见姚矛还是怔愣着没反应,花洛洛心想,这是一口气呛住了! 赶忙扯开姚矛的上衣按压起他的心肺,接着又掐住他的人中,抬起他的下巴,一口一口地嘴对嘴给他过气。 紧急施救了好几分钟,姚矛突然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吐了出来。人也总算松软了下来。 花洛洛这才舒了口气,吓得瘫倒在他身上。“你可吓死我了!” 花洛洛这里被姚矛吓得不轻,姚矛那里也被花洛洛惊得不轻。他刚才虽然一口气憋住了,整个人顿时动弹不得,但意识还是有的。 在他看来,婼里牺不仅脱掉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一通乱摸,还不停地和他亲嘴。最重要的是,一开始,婼里牺竟然握了他的长鞭! 这也是他被惊到背过气的原因。 他从小就知道,那东西,只能给自己的道侣或者伴侣碰!现在被婼里牺碰了,姚矛觉得,他不干净了!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低头看到婼里牺趴在自己胸膛上,姚矛又是一惊,赶忙将人一把推开,抱着被子就躲到床榻的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花洛洛,警告道:“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我不会就范的!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噗哧~花洛洛真被姚矛气得哭笑不得。坐起身扶额苦笑:“罢了罢了,我服了你了,你快回你自己房间吧。 我没工夫对你乱来。 反正鼓钟山我是不会去的,你非要去的话,等我回了大苦山,让我长姊陪你去。”花洛洛边说边从床榻上下来,来到圆桌边倒了一竹管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 她算是知道了,姚矛这家伙可‘惹不起’,他竟然还会岔气?! 还好刚才是把人救回来了,不然姚主公非让她偿命不可,她也没法和姚戈交代。 姚矛也学乖了,知道婼里牺不是善茬,自己是雄兽,和她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己,不是被打,就是被摸被亲,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抱着被子从床榻上跳下来,贴着墙壁,像防备敌人一样,警惕地绕开花洛洛,快速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门外的嬴言一脸莫名地看着飞奔而去的姚矛,摇了摇头,默默走进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早上,姚矛没有再像前一天那样一大早就来敲花洛洛的房门。 花洛洛也正好没打算起太早,抱着枕头赖在床上睡大觉。 第77章 怄得狠 直到天大亮,姚矛实在摒不住了,想着再不出发一会儿终赛都要结束了,犹犹豫豫地走到仙字2号房门口,刚抬手想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唰~地打开了。 姚矛和花洛洛四目相视,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害羞地赶忙转过身,强装镇定道:“懒虫!不叫你就不起床,一会儿比试都要结束了!” 花洛洛也没和他计较,直接领着嬴言就下了楼。姚矛跟在他们后面,虎着脸自言自语:“什么嘛,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 明明昨天吃亏的人是他,他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婼里牺亲他嘴的画面,这会儿雌性反而理都不理他,像没事人一样,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姚矛心里怄得狠。 一行人来到凌波府外,河滩上的人比昨天的还要多,大伙儿都来看这复选要怎么比,大多数兽人都觉得今天应该就是终赛了,故而早早地就来排好位子看结果。 花洛洛个子本就比兽人雌性矮,这会儿他们又来得晚,人山人海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嬴言拉住花洛洛的手,想着法儿地往前面带,花洛洛紧紧地抓着嬴言,生怕和他挤散了。 姚矛见雌性不像昨天那样拉着他,反而跟着嬴言,心里就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反正就是挠心得厉害。几次想要伸手去牵她,却都刚巧不是被这个人撞开,就是被那个人堵住。 眼看着雌性就被嬴言越带越远了,姚矛咬了咬后槽牙,猛地撞开挡道的兽人,一把抓住被嬴言往左前方带去的婼里牺,用力往右前方拉。 花洛洛被人突然抓住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姚矛的手甩开了。 发现是姚矛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但甩都甩开了,她也不好再‘画蛇添足’,只得装作不知情,继续跟着嬴言走。 姚矛神情一怔,心里像是突然被石头压着,气都撒不出来。看雌性要跟着嬴言走,噘起嘴,板着脸,只能愤愤地跟上。 嬴言把花洛洛带到人少一点的地方,虽然不是很正视的角度,但要看清擂台还是绰绰有余的。 转而温和地问花洛洛:“要不要坐我身上,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花洛洛踮起脚尖探头张望了一下,觉得光靠自己这么站着,看清比试还是很费劲的。于是点了点头,张开双臂让嬴言把自己抱起来。 嬴言嘴角微微上扬,一把托起花洛洛,绕过头顶,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花洛洛和昨天坐在姚矛脖子上一样,趴在嬴言的头顶,抱着他的头。两人凑得很近,至少在随后赶来的姚矛眼里,他们贴得很近! 一想到小雌性原本是坐他身上的,这会儿却让嬴言抱去了,姚矛就觉得胸口更加堵得慌。噘着嘴默不作声地站在嬴言身边,时不时地瞥一眼抱着嬴言脑袋的婼里牺,心想: ‘雌性就是花心!昨天还抱我呢,今天就抱别人去了!不抱就不抱,我才不稀罕呢!那么重的雌性,抱着累都累死了!’ 第78章 鱼洗 心里虽然这么嘀咕着,但看到小雌性和嬴言‘亲昵’的样子,无名火不知从哪儿就蹭蹭蹭地冒起来。 姚矛总是会在花洛洛很兴奋地贴着嬴言的耳朵说话的时候,用力拽一拽雌性的胳膊,没好气地教训道:“坐坐好!一会儿被人撞下来了!” 花洛洛几次和嬴言说话,都被姚矛拉开打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理他。 花洛洛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姚矛说过,即使姚矛好几次试图用各种方法引起她注意,她就是不理他。 擂台上,在兽人们的欢呼声中,复选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唱者出来宣布,复选的规则有所改变:“由于海选只剩下2位参赛者,为了让更多人能展示自己的能力,经姬主公批准,现,除已经入选的这2位外,允许海选中参加比试场次最多的另外6位选手一同进入复选。 复选为单人模式,8位选手两两比试,获胜的4人进入明天的终赛。比试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 花洛洛坐在嬴言脖子上,比周围人都高,眼前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 只见8个参加比试的选手很快就在唱者的引导下,抽好签,分成了4组。第一组上台的刚好就是昨天红组的那对蓝衣少年和红衣少女。 虽然他们昨天输给了另一对雌雄兄妹,但就个人能力来说,还真不好说他们谁比谁高。因而今天的比试相当于又是从头开始,之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参考性。 复选和海选不同,不再使用浑天仪,而是改用‘鱼洗’。 两位比试的选手面前各放着一个铜盆,铜盆里装满水,铜盆左右各有1个高耳把手。选手同时用双手摩擦铜盆的2个把手,并用神力将铜盆里的水推起水柱。 没有神力的人只会让铜盆发出嗡嗡的声音,水花四溅。有神力的兽人,能将分散在水盆里的水花集中到一起,形成一根水柱。神力越高,水柱就能被推升得越高。 最终,同场比试里,谁的水柱高,谁就获胜。 花洛洛在很多景区都见过这样供游客游戏的铜盆,对于这种器皿倒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反而是姚矛,他第一次见这种铜盆,惊讶地看着擂台上的选手不停摩擦着双耳把手,随后将水柱越推越高。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看似并不大的水盆,竟然能推升出高达5、6尺高的水柱。水柱不求粗,而求高,还不能断,一旦断柱,就按断柱前的高度来算最终的成绩。 两个铜盆中间插了一根高耸的枝干,唱者会在枝干上,用神力随时记录下2边选手水柱的高度。 蓝衣少年和红衣少女的高度不相伯仲,两边的水柱几乎是并驾齐驱般向上攀升,一时很难分出胜负。 当2人都达到一定高度时,巧的是,他们的水柱都不再提升了。2人的水柱始终保持在相同的位置。 于是这就变成一场‘持久战’,谁能维持水柱的高度时间越久,谁就能获胜。 第79章 猫腻 红衣少女的体力在后半程明显不如蓝衣少年,手上摩擦的速度也逐渐僵化,即使她使出全力,射出2道蓝光,也还是在3盏水后支撑不住。唰~地一下,水柱散落一地,打湿了擂台。 唱者立刻宣布,蓝衣少年进入终赛。 由于观赛区今天没有赌场放盘的兽人来吆喝,观众们的热情也降低了许多,看比试的激情也不如昨天那般热烈。 昨天比的是神力的‘强度’,今天比的是神力的‘耐力’,这样耗时的比试,看得人厌厌地,有些无聊。 嬴言见头顶上的雌性趴着不说话,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递给花洛洛:“呐~” 花洛洛打开布包,发现里面是烟熏过的烤肉!香喷喷的一闻就很好吃的样子。眉开眼笑地就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想着不能吃独食,又掰了一块喂给嬴言。 嬴言先是表示不吃,但架不住雌性‘强烈要求’,张嘴含住花洛洛喂进来的食物,不小心抿到了雌性的手指。 花洛洛倒没觉得有什么,嬴言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确定雌性没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卷起唇角,在花洛洛看不到的角度,露出窃喜的表情。 然而,嬴言的这些微表情没被花洛洛看到,却全都落进了姚矛的眼里。 姚矛气得喷着粗气,耳根麻到头皮,不知为何,他今天看嬴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早上他去叫婼里牺起床的时候,虽然没有进门,但他一眼就瞟到了房间里床榻下,没有草垫! 为此他在骑马来凌波府的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想着雌性难不成昨晚是和嬴言同睡一张床了?又想着雌性会不会也像亲他那样亲了嬴言?还想着嬴言是雌性的炉鼎,会不会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他们晚上都睡在一个房间里,要是雌性真想要和嬴言做些什么,嬴言一个炉鼎,也不会拒绝。 现在看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姚矛就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虽然他没有证据,但就是觉得他们2个定是背着他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了。 越想越来气,姚矛突然伸手一把抢过花洛洛手上的熏肉,阿呜一口全都吞了下去。 花洛洛看到手上的肉突然就不翼而飞了,一转头全都进了姚矛的肚子里,气得瞪着他,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姚矛故意挑衅地朝着花洛洛扬起下巴,心想‘你骂我呀,你打我呀,来呀!’ 花洛洛对于姚矛这种幼稚的行为真是无语到头了。知道他就是故意惹她生气,白了姚矛一眼,就是不上当。 抱着嬴言的头继续看比试。 姚矛见雌性不仅不理他,还抱嬴言抱得更紧了,双臂交叉抱胸,一脸不悦地看着擂台。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即使眼睛盯着擂台,心思却全不在比试上。 4场比试一组一组比过去,竟足足比了一上午。每一场耗时都非常久。 在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兽人们全都一哄而散,没有吃早饭习惯的兽人们急着回去吃中饭,一个个饿得不行了。 第80章 凌波府 嬴言一直没把花洛洛放下来,他一路把小雌性扛回了马车。姚矛想要抱小雌性上车,谁知刚一伸手,嬴言就绕开他,直接将人从脖子上抱着放到了车上。 姚矛握了握拳头,他今天都没有抱过小雌性,忽然觉得手上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旅馆的时候,一个主事打扮的雄兽跑了上来,快速扫了一眼车边的几人,随后准确地判别出了姚矛,恭敬地行礼,说道:“姚矛殿下,我家少主想邀请您和您的同伴到凌波府一聚。 府上已经准备好了食物,我家主公也想与各位见一面,还请赏光莅临。” 姚矛瞧了瞧花洛洛,迟疑着不知要不要答应。昨天雌性似乎有些抗拒和姬申接触,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 花洛洛垂眸思索片刻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说:“我们都到了凌波府门口,姬主公有请,总不好再推脱,去吧。” 姚矛闻言,有些小激动,雌性总算和他说话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花洛洛身边,“走,你前面领路。”冲着主事说道。 凌波府和天策府的规模差不多,都是那种地方大得走到腿软的府邸。要说区别的话,凌波府内沙地和池塘很多,天策府里更多的是草坪和绿地。 花洛洛觉得这或许和两家兽人的兽种特性有关。姬姓都是鳄形,姚姓大多是马兽,两家的生活习性不同,居住环境也就明显不同了。 碍于是来别人家做客,花洛洛也不好意思让嬴言背着她走,只能小跑着被姚矛牵着,她不停告诉自己‘花洛洛,你可以的!加油!就当健身减肥了!’ 走得满头大汗终于来到凌波府的正厅。主事先进去禀报,花洛洛他们则在外面候着。姚矛见雌性额头上全是汗,抽出腰间的兽皮巾递给她。 不曾想,嬴言也拿出了随身带的兽皮巾,直接替花洛洛擦起汗来。 姚矛立马收起兽皮巾,背过身,气鼓鼓地咬着牙根,不去看嬴言和婼里牺‘亲密’的举动。他现在不是看嬴言不顺眼了,是觉得他真的很讨厌! 没过一会儿,主事就来请他们进去。 姚矛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婼里牺的手就径直往正厅里走,把嬴言甩在身后。他是主,嬴言是奴,一个奴凭什么和他们并排而行?! 嬴言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虽然姚矛自始至终没有冲他说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姚矛对他的不满和敌意。他只是想尽自己的本份去照顾小君,不明白小公子在生什么气? 姬主公坐在上座,看着姚矛牵着婼小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神色微怔,心想‘那婼老鬼在打什么主意啊?他不是一直要自己2个雄崽去辅佐被唤醒者的嘛。 怎么这会儿又让姚矛这小崽子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个平三星的贵雌牵扯不清?难不成,他早就发现这雌性身上的神力与众不同?’姬主公摸了摸下巴,仔细端详起面前的这个瘦瘦小小的雌性。 ‘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啊,难道这雌性是故意深藏不露?’ 第81章 攻略对象 又瞥见雌性腰间,和姬申一对的合雌坤镜,意味深长地开口,问:“姚家小子,来围涉邑也不知道来看看你姬伯,这是有了小君就忘了你姬伯了?” 姬申闻言倏地就看向了姚矛,腹诽道‘姚矛不会就是婼里牺说的,喜欢的人吧?’ 姚矛被姬主公说得脸上浮起了红晕,憨憨地傻笑,道:“不是,姬伯你误会了,我,我和里牺不是您想的那样,嘿嘿。” 话虽这么说,但姬主公也是过来人,就看姚矛牵着雌性的手不放,还乐呵呵地傻笑的样儿,他就看出了些端倪。 瞥了一眼自己的雄崽,见姬申的目光一直落在雌性身上,抿了抿嘴唇,心想‘幼崽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是管不住咯~姚老鬼,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翻咯~’ “哦?你就是婼里牺?婼主公的幼雌崽?”姬主公明知故问。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姚矛的手背,姚矛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她的手。花洛洛很懂规矩地向姬主公行了默礼,随后开口道:“小侄婼里牺,见过姬伯。” 姬主公愣了愣,接着立马开怀地大笑起来。“好好好!是个机灵的小雌性~哈哈哈~要比姚家小子懂事得多!” 姬主公看花洛洛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眼睛里闪着光,欣赏地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虽然相貌上普通了点,但这小脑袋瓜子够灵光,嘴也讨巧。 一个平三星的雌性竟然能让极品至宝神器认主,看来她的神力提升空间应该很大,和申儿又有缘,若是能同修,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婼姓虽然实力弱了点,但婼主公乐善好施,名声和人品还是不错的。申儿要是嫁过去,那是下嫁,婼主公应该也会对申儿推崇备至、礼遇有加。 他们俩要是真能像撒大师说的,修炼出上古神力,那申儿或许不用冒魂飞魄散的风险去和被唤醒者结侣,我姬姓王族将来照样也能在新朝有一席之地。’ “婼里牺,既然你叫我姬伯,那以后我就叫你牺儿了,可好?”姬主公看儿媳,越看越满意。 “牺儿听姬伯的。”花洛洛立刻马屁拍上。她要在中原混,上三星的主公各个都是她的攻略对象。 姚主公虽然不喜她和姚戈交往,但应该对她没有什么敌意,否则也不会派人和姜姓交战来救她。 姬主公这会儿已经被她‘拿下’,姬伯牺儿牺儿地叫起来了,似乎对她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剩下还有姜主公和妊主公,那2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哈哈哈~姬主公心情大好,让花洛洛和姚矛一边坐下。 唤了管家拿来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一块山水石,姬主公笑脸盈盈地说:“牺儿啊,这个是姬伯前几日得的一块象形石,未经雕刻就有山水的自然形态,作为摆件放在家中,也颇有趣致。 姬伯就把这个送给你了,当作给你的见面礼,你拿出来看看,可喜欢?” 第82章 天赋 花洛洛乖巧地点了点头,从管家捧上前的小木箱里将山水石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随后轻轻地搁在身边的茶几上。 就在花洛洛不明所以地观赏着山水石的时候,她没发现,正厅里的人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就连一旁的姚矛和坐在对面的姬申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摒着呼吸,紧紧地盯着花洛洛。 花洛洛一手扶着山水石,一手托着底盘,歪着脑袋瞧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出这块山水石,一面像是3重的山峰,另一面像是倾斜而下的瀑布。 她惊奇地感叹道:“姬伯这块山水石真别致,虽然漆黑透亮,但仔细看还是能分别出有山有水。” 花洛洛边说边笑着转回身,却见正厅里的人全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我,我说得不对吗?姬伯?”花洛洛疑惑地问姬主公,又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姚矛,眼睛掠过姬申的时候,也投去了询问的神情。 “里牺,你,你把手松开。”姚矛轻声提醒。 花洛洛更加莫名了,但还是照着姚矛说的摆正了山水石后,放开了手。 随着她的手从石上挪开,山水石渐渐恢复成了泥灰色的普通顽石的颜色。花洛洛唰~地一下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诧异而呆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犹疑地摇头道:“不,这,这不会是…” “里牺,你竟然是天赋9星!你是地只朝第一个9星黑芒雌性啊!”姚矛激动地叫了起来,兴奋地两眼闪烁着崇拜而欢喜的光。 花洛洛不住地摇头,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这具身体明明是婼里牺的,婼里牺是平三星雌性啊!怎么可能是9星黑芒呢! 姬主公茅塞顿开,脸上瞬时洋溢起十足的自信,倏~地起身,来到花洛洛身边,一把握住山水石。 只见顷刻间,山水石变成如石墨般的黑色。 “这叫9星黑曜色,是通过修炼达到9星神力后,验灵石显现出来的颜色。你刚才那种乌黑中透着油光发亮的颜色,叫9星黑芒色,这是天赋9星的颜色。 牺儿,怪不得雌镜会认你为主了,你这天赋放雌性里,绝无仅有啊! 来来来!我们再去测测你的神力提升空间有多大。”姬主公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大叹道: ‘好你个姚老鬼,怪不得愿意把姚家小子给牺儿,你这是打上她9星黑芒的主意了!你是要把你姚家一脉的后嗣全都提升到顶级天赋啊!’ 花洛洛一把拽住姬主公的手腕,停在原地不肯向前,神情严肃地恳求道:“姬伯,我不想测什么提升空间。这件事,还请替我保密,这神力在我一个还没入门的平三星雌性身上,不是什么好事。” 姬主公面色一怔,思索片刻后,对管家和姬申、姚矛说:“牺儿说得对,这件事,除了今天在场的你们3人知道外,谁都不许再和任何人提起。” 要是让人知道婼里牺是天赋9星,她势必会成为上三星和平三星王族主家争夺的对象。她现在还没入门,就算天赋再高,也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以婼主公和婼姓平三星的实力也护不住她。 第83章 坐享其成 ‘或许这才是婼主公从牺儿一出生就把她送去神宫的原因吧。 杏花过敏可能就是个幌子,婼姓又不止牺儿一人杏花过敏,为什么别人不用一出生就送进神宫,独独要把她送去。 而且神宫是什么地方?是他平三星想送人进去就能送进去的吗? 想要靠神宫的力量护牺儿成年,才是婼主公真正的目的吧。’姬主公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牺儿,这样,你不如就到望灵宗去修炼,我可以和掌门说一声,让你免试直接和申儿一起,在宗门内,以入室弟子的身份单独修炼。 你们刚好可以培养培养感情,往后结成了道侣,也能更契合些,你说呢?”姬主公提议道。 “不行!”姚矛没等花洛洛回答,急得立刻反对,一把拉住小雌性的手,说:“里牺要去也是去禾桑宗!” 姚矛就算再未经人事,也知道9星黑芒雌性对整个家族血脉的意义。他也终于想明白了大哥为什么坚决要和平三星的婼里牺成亲。 不是里牺配不上大哥,是大哥高攀了里牺! 姚矛很清楚,他绝不能把里牺交给姬姓王族,里牺是大哥用命护了快2年才带回来的雌性,姬姓凭什么坐享其成?! “里牺,我们走,婼主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姚矛拉起花洛洛就要把人带出凌波府,再多留一刻,他都怕里牺会被人抢去。 姬申见状,一个健步拦在了姚矛身前“姚矛,婼小君不是你们姚家的,她想去哪个宗门修炼,应该由她自己做主。 禾桑宗虽然也是大宗,但禾桑宗的掌门已经收了舒云修士做入室弟子,他已没有更多精力再带一个高阶雌性了。 婼小君的身份不宜被更多人知晓,只有去望灵宗才是最保险的。我和婼小君原本就有雌雄乾坤镜要修炼,望灵宗掌门也没有入室弟子,她可以免试入门。 婼小君将来选哪家,那是后话,现在,应当优先考虑对婼小君修炼最有利的条件。” 姚矛此刻真是悔不当初,要不是他鼓动里牺来围涉邑,就不会被姬姓知道里牺的情况。要是里牺真的就这么被姬姓抢去了,他可怎么和大哥还有兽父交代啊! “里牺,”姚矛知道,要是姬申和姬主公硬抢,他是肯定护不住里牺的,现在就只能听里牺自己的意思了:“你要跟我走吗?” 问出这句话,姚矛心里也没有底。他的声音里带着央求,语气也带着些许卑微。 花洛洛思考了一下,挣脱开姚矛的手,转身向姬主公走去。 “里牺!”姚矛的手上一空,心一下子就像是沉到湖底,没了方向。 花洛洛没有回应姚矛的呼唤,而是恭敬地又向姬主公行了一礼,说:“姬伯,多谢您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我还没想好要去哪个宗门,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回一趟大苦山,见见我的兽父兽母。 等明天选秀终赛结束,我们就要走了。 若是之后决定去望灵宗,到时再来拜会姬伯。至于和姬少主的这对双镜,我暂时还没修炼的打算,要是果真如撒大师说的,我们有这机缘,那么相信不用强求,也会有同修的缘分。您说呢?” 第84章 强扭的瓜不甜 姬主公微微一笑,和善的外表下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姬伯都听你的就是了。只是回大苦山路途遥远,就姚家小子陪着你,姬伯不放心,不如让申儿同你们一起? 申儿已经是8星了,路上有什么事,你们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等到了大苦山,让申儿替我向你父母问个好,也顺便让婼主公相看相看,牺儿啊,姬伯就申儿一个成年雄崽,有这么点私心,你能体谅的吧?” “姬伯您见外了,姬少主要是不觉一路辛苦,牺儿感谢都来不及。” “不辛苦,能送牺妹回去,我高兴。牺妹,你都叫兽父姬伯,就不要再叫我姬少主了,唤我姬申或者阿申都行。”姬申赶忙来到花洛洛身边,含情脉脉地垂眸看着她,说。 花洛洛低着头没有看姬申,微微颔首,说:“好,知道了。那我和姚矛就先回旅店了,明日终赛后,城邑门口见。” “来都来了,不如吃了中饭再走吧。”姬申还想多留婼里牺一会儿。 自从昨天见到了她另一副面孔,姬申整宿没睡好,辗转反侧,脑海中都是那张芳容丽质如娇靥般的脸。 今天又见婼里牺9星黑芒,真真是把姬申惊艳到了。 出落得那般美艳的样貌,又配上如此得天独厚的天赋,再加上雌雄乾坤镜的机缘,姬申已经认定,眼前这个雌性和他定然会有未来。 姚矛听到婼里牺说要走,顿时就有了底气,小跑着来到花洛洛另一边,霸道地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拽,隔开姬申,说:“不用了,我和里牺一早就约好了还有别的事,进来就是特意拜见一下姬主公的。” “好吧,牺儿啊,既然你们有别的事要办,那姬伯这次就不留你们了,不过下次再来围涉邑,可一定要陪姬伯好好吃一顿哦~”姬主公出声拦住了姬申。 婼里牺不知道自己是9星黑芒或许还会留下来吃饭,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为防有人在食物里做手脚,捆了她当生育机器,她断然不敢再在外面用食物的,姚矛也不会冒这个险。 这点,姬主公自然心中有数,也不想勉强。 姬申以后还要和婼里牺双修雌雄乾坤镜,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让婼里牺对姬申和姬家处处防备,不如顺其自然,姬申和婼里牺才有看对眼的机会。 从凌波府出来,花洛洛什么都没多说,坐上马车就让姚矛赶紧回旅馆。到了旅馆,花洛洛便让姚矛和嬴言立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城门一开,他们就离开围涉邑。 这一次姚矛没再闹别扭,他能明白婼里牺这么做的原因。里牺故意和姬主公说会在终赛之后再走,就是想要先一步离开,甩掉姬申。 姬申对婼里牺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了,就算姚矛再对雌雄的事后知后觉,也能意识到姬申的异样。 里牺一直回避着姬申,姚矛猜想,肯定是姬申一早就对里牺做过什么不轨或者逾矩的行为,才会让雌性这么排斥他。 ‘不能再让姬申接近里牺,他对里牺一定图谋不轨!’ 花洛洛一行人起了个大早,赶着城门开启的同时就出了城。 原本以为能摆脱姬申,顺利‘桃之夭夭’。没想到马车才驶离围涉邑不到4、5盏水的时间,姬申竟然骑着马就追了上来。 第85章 追来 “姚矛!牺妹!等等我!”姬申快马加鞭地赶上马车:“你们怎么那么早就走了?我给你们在终赛上留了好位子,特意一早去旅馆接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走了。你们不会是故意甩下我的吧?” “知道还追来,烦人。”姚矛轻声嘀咕了一句。 姬申装作没听见,轻轻敲了敲车窗门,说:“牺妹,走得那么早,吃过食物了吗?我带了点吃的给你,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吃?”姬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食物伸进车窗内给花洛洛。 花洛洛没有掀开车帘,也没探出头,但还是接下了食物,淡淡地道了声:“谢谢。” 姬申听到婼里牺的声音,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没事没事。这一路去大苦山,会经过几个姬姓的据点,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让他们提前准备,等我们到下一个据点时就能拿到。 牺妹你别和我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哦~” “里牺想要什么,姚姓的据点都能给她准备,不需要劳烦你。”姚矛把对嬴言的意见全都转到姬申身上了。 虽然他们有从小一起玩大的情分,但在雌性这件事上,没有雄兽会让步。 花洛洛原本想要甩掉姬申,就是不想和其他雄兽扯上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姬申明知道他们是故意撇下他的,还跟了来,这倒让她有些拉不下脸再赶人走了。 坐在车厢里没有吱声,她可不想卷进雄兽之间的矛盾里,只想平平安安地赶紧到大苦山,她得回去确认件事:‘为什么这具身体会是9星黑芒?’ 正如去围涉邑时一样,返回时也一路无事。2天的路程过得很快,几人回到了去大苦山的大路上,一路向北。 又驾驶了2天,花洛洛在颠簸的马车上感觉快要散架了,实在坐得难受,探头询问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最近的部落呀?” “很快了,翻过这座山就能到,最多1天,你是不是坐得累了?要不然出来骑会儿马?”姚矛提议道。 “好啊。” 叫停了马车,姚矛想要把花洛洛抱上马,不料花洛洛一个翻身,很熟练地就骑了上去。姚矛愣了愣,问:“你会骑马啊?” “我也不记得了,可能会吧。”花洛洛也觉得有些意外,她很确定在人类社会,她骑过马,但绝对算不上‘会’骑马。 她现在这副身体的很多能力,都让她惊喜。不仅会骑马、会功夫、懂礼仪,甚至还分得清货币的价值,通过别人的气场,还看得清他们神力的高低。 这些就像是她魂穿到这具身体后的‘金手指’一般,让她满满的bUFF加成。 姚矛并没理会花洛洛的‘答案’,拉住缰绳抬腿一跳坐到了她的身后,环抱住雌性,两人共骑一匹马。 抱着小雌性的姚矛明显心情好到爆,一边贴着雌性的身体,闻着她的体香,一边和她闲聊着:“里牺,等到了大苦山,我在那儿多待几天好吗?” “为什么?你不是还要去鼓钟山玩儿嘛。”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我累了,在你家借住一阵子不行吗?我还想你带我在宗地里转转呢。”姚矛不知不觉地就把下巴抵在了花洛洛的肩膀上,两人抱着的样子像极了情侣,看得一旁的姬申很不爽。 第86章 闲聊(五星加更) “牺妹回去肯定很忙,你想转,我陪你转,转完你早点去洞庭山,我记得姚主公之前说过,你不修炼到8星,就不能嫁人。”姬申直接给姚矛把台全拆了。 “还有这事?”花洛洛好奇地问:“那你快回去修炼吧,大苦山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听姚戈说,就一个无条门,其他的都是农田和牧场。 比不上你们上三星的邑。” “你别听他胡说!谁说不修炼到8星就不能嫁人了?!我要是想嫁,兽父根本拦不住我!”姚矛急忙歪过头看向花洛洛,解释道。 “上三星雌性看不上7星雄兽,你兽父也是为你好!你要是一直是7星,雌性不会要你的。”姬申不断地强调7星7星7星,像是在炫耀他已经到8星了,也像是在提醒婼里牺,姚矛神力低,配不上她。 闻言,姚矛也觉得自己的神力有些拿不出手,伸长了脖子贴着花洛洛,试探地问:“里牺,你是不是也觉得7星很弱啊?” 见花洛洛没有回答,姚矛心里又七上八下起来,想了想,说:“我神力提升空间还是很大的,当初说我能到8星9星之间,要是我勤加修炼,是有可能和大哥一样到9星的。 里牺,你喜欢大哥,是不是因为他是9星啊?要是,要是我,我也…”姚矛说得很小声,但姬申还是听到了。 ‘原来牺妹喜欢的是姚戈。’ “不是的,你别再胡诌了,你再这样,我回马车里不和你说话了。”花洛洛不想听姚矛再说下去了,他才15岁,也不知道这几天整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哦~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又没说什么。不就是闲聊嘛。”姚矛也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总想看里牺笑。只要里牺一生气,他就会很紧张。 怕她不理他,怕她和嬴言、和姬申好,就是不和他好。抱着她就会很开心,看她被别人抱就很恼火。 无论姬申还是嬴言,只要一靠近里牺,姚矛就会警惕地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里牺只要不说话,他就会觉得是自己哪儿又惹她生气了,变着法就想逗里牺开心,但里牺对他时冷时热,让他总是患得患失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快魔怔了,又控制不住。 “牺妹,前面有条河,我们去那儿休息会儿,喝点水再走吧?”姬申见姚矛一直缠着婼里牺,故意找了个借口,想把俩人分开。 花洛洛“恩”了一声。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河边。花洛洛总算能双脚站到地上活动活动筋骨了,她做起了广播体操。 “呵呵呵~牺妹,你跳的这个是什么啊?动作好奇怪啊。”姬申兴致盎然地看着婼里牺在河边跳着奇怪的‘舞蹈’。 “这是我瞎编的,用来放松筋骨,活动四肢,缓解疲劳的。”花洛洛也不好说是广播体操,不然这3个雄兽一定又会问什么是广播体操。 “这样啊?那你也教教我,我和你一起做”姬申借机接近婼里牺。 花洛洛不疑有他,手把手地教起姬申各种动作,比如高抬腿、扩胸运动、拉伸运动、扭转运动… 这些动作都不难,但姬申却反复让花洛洛指导他要领,纠正他的错误动作。花洛洛也在一次次示范、调整中,和姬申有了不少肢体接触。 第87章 按屁股 姬申的目的就是希望雌性能不要像之前那么抵触他,现在看来,让雌性教‘跳舞’,效果还挺好。 姚矛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但姬申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错,一次次贴近雌性,两人身体的触碰越来越多,他才看出了端倪。 立马把不悦全表现在了脸上,板着面孔冲着姬申叫道:“你怎么那么笨,我看都看会了,你还不会!再不会也别学了,浪费里牺休息的时间!” “小君,要不你先来喝口水休息会儿吧,让姬少主自己摸索一下,或许就能学会了。”嬴言也看出了姬申的意图,跟着姚矛附和道。 “说得也是,那姬申你自己练吧,我去趴会儿。”花洛洛说着就往草地上一趴,懒洋洋地展开四肢,把自己想象成一棵草,吸收着阳光,暖暖地晒着背。 “小君,我帮你按按背吧,会舒服点。”嬴言说。 花洛洛没有拒绝,嬴言便跪着坐在花洛洛屁股上,开始给她按肩,接着按背,按腰,最后顺着腰按下去,摁到了雌性的臀。 姚矛早就盯着嬴言了,看见他一路顺着雌性的背往下摸,姚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瞥见他摸到雌性的屁股,姚矛整个人都炸毛了。 猛地窜起来,一把将嬴言从花洛洛身上用力推开,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是说按背嘛,你都按到哪儿去了?!” 雌性的臀部无论对哪个雄兽,那都是致命的诱惑。同理,雄兽也不允许别的雄兽碰自己雌性的屁股。 姚矛的反应那么大,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但他就是完全不能接受嬴言碰里牺的臀部,即使嬴言是里牺的炉鼎,‘也不能碰!就是不能碰!’ 已经被嬴言按得舒服到睡着了的花洛洛被姚矛的声音吵醒,茫然地转头,就看见姚矛坐在自己身上。猛地一转身,把姚矛推到一边,“干嘛坐我身上啊?”花洛洛没好气地问。 “你推我?!明明就是嬴言要占你便宜,我替你教训他,你反而推我?!”姚矛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嬴言闻言,立马慌张地解释:“小君,我,我没有!我在给你按腰,他就把我推下来了。” 姬申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帮着嬴言挤兑姚矛道:“是啊,我也看你一下子就把嬴言撞翻了,你这是要干嘛啊?你又不会按。” “你们!你们合伙说瞎话!里牺!真的是嬴言,嬴言他按你屁股!”姚矛激动地大喊大叫。 “我没有,小君,我真的没有。”嬴言委屈巴巴地低着头解释。 “就有!就有!我亲眼看见的!里牺,我亲眼看见的!”姚矛就像是炸了毛的野猫,冲着嬴言狂吼,见嬴言在婼里牺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装出一副可怜样,他就来气。 从花洛洛身上跳起来,冲到嬴言面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挥起拳头就砸下去。一下又一下,打得嬴言的脸都破了相。 嬴言没有反抗,任凭姚矛发泄着怒火。 第88章 伺郎 花洛洛见状赶紧上前拉开姚矛,担心地捧着嬴言的脸查看,随后冲姚矛怒喝道:“你干什么打人啊!不就是按个背嘛,你至于吗?!” 从腰间抽出兽皮巾,花洛洛小心翼翼地替嬴言擦拭着被打破的眼角。 姚矛看到里牺这么关心嬴言,还处处都维护他,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大喊到:“你就信他不信我!你偏心!他是装的,他现在这样都是装的!你是不是傻啊!蠢雌性!” 说完就转身气得跑走了。 姬申默默走到花洛洛身边,递上一瓶药水:“这是帝休宫炼制的伤药,擦一擦很快就好了。”姬申看出了婼里牺对这个雄兽很照顾,这种关心已经远超过了一般雌性对炉鼎的情意了。 就连嬴言自己也在婼里牺一次次的袒护中慢慢迷失了自我,生了本不该有的想法。 他只是个炉鼎,不该对雌性产生感情的,因为雌性也不会对他们有感情,要他们死的时候,根本不会手下留情。 但他就是觉得婼里牺会待他不同。 尤其是在他得了9连环后,嬴言想着,要是有一天,他真能修上平三星,甚至修到6星,那是不是就能成为小君的伺郎而不再是她的炉鼎? 在中原修真的兽人家庭里,雌性和双修道侣的关系就相当于夫妻关系,双方在修炼时,一采一纳,还是相对比较平等的,雌性也会充分考虑道侣的身体,不会毫无顾忌地采取道侣的神力。 伺郎在家中的地位,比道侣低一个等级,相当于妾,但也算是被雌性认可的伴侣。虽然同修时,双方的关系并不像和道侣那般平等,有时也会发生耗神耗力的情况,但总体来说,雌性也不会随意地将伺郎的身体掏空。 与上两种关系相比,炉鼎就是完全没有人权可言的奴隶。是工具、是补药、是没有情感寄托的物品。雌性根本不会考虑炉鼎的死活,也不会和炉鼎有情感的联系,是用完了就丢的玩物。 炉鼎也是可以赠予他人的,只需要解除结侣契约,然后就能把炉鼎送给别人享用。但没有雌性会把道侣或者伺郎送人,相反,还会因为自己的道侣和伺郎被别人轻薄或调戏而与人搏命。 嬴言有了痴心,妄想能成为婼里牺的伺郎,妄想能和她有感情,妄想能在她心里,哪怕有一点点位置,而不仅仅是下人、奴隶、玩物或者毫无情感的工具。 他贪念婼里牺对他的好。 花洛洛接过姬申给的伤药帮嬴言涂上,小心地吹了吹伤口,问:“疼吗?” 嬴言红着脸摇头:“小君,你去看看姚小公子吧,他可能是误会了,你别和他置气。” 姬申垂眸看着惺惺作态的嬴言,突然觉得这雄兽可比姚矛难对付,只不过是破了点皮,却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取雌性同情,还反过来替姚矛说好话,显得很大度,却坐实了姚矛的无理取闹。 “让他去,他每天都要发疯一次,说也说不好。倒是你,他打你你不会躲吗?就这么直愣愣地让他打,是不是傻?!”花洛洛怪嗔道。 第89章 不喜欢就好 嬴言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姚小公子生气了。我只是个下人,他要打我,我不能躲。” “唉~算了算了,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别去招惹他。”花洛洛也知道以嬴言的身份,他是不能反抗姚矛的。 叹了口气把伤药塞到嬴言手里:“这你拿着,记得每天擦,唉~好好的脸就这么破相了。” 花洛洛那叫一个心疼啊,原本就长得挺俊俏的嬴言,这会儿带了伤,还有点病娇的美感,唉~作孽啊~ 姚矛从花洛洛这儿跑开后,就绕到马车的另一边独自生闷气。 坐在地上一边拔着草,一边不停地咒骂嬴言:“混蛋、王八蛋、乌鱼蛋…” 突然,一根装满了水的竹管伸到了他的面前。 姚矛神色一喜,眼珠子一转,傲娇地表示:“别以为倒点水给我,我就原谅你了,你偏心,就只顾着嬴言脸上的伤,我的手也破了,你也要帮我擦擦。” “我才没闲工夫帮你擦手呢~呐,这水你喝不喝?”姬申带着半分戏谑,把竹管往姚矛手臂上碰了碰,问。 姚矛猛地转头,看见身后除了姬申就没别人了,瞬时脸又耷拉了下来,他还以为是婼里牺呢。 “怎么?你这区别对待的态度也太明显了点吧?我们好歹也是一起玩大的,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来管你,呐!水喝不喝?喝就拿去。”姬申又把水送到姚矛面前。 姚矛接过水,看姬申坐到了自己身边,悻悻然地问:“里牺在陪他?” 姬申倒头仰躺在草地上,看着晴空万里,用平和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喜欢牺妹?” 姚矛神情不自然地颤了颤,嘴硬道:“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啊!又丑又凶又重又偏心。” “哦?你真的不喜欢牺妹?”姬申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我才不可能会喜欢她!” 姬申也没拆穿姚矛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你不喜欢就好。我喜欢牺妹,我想追求她。” 姚矛倏~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姬申,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对婼里牺的感觉一样,惊讶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因为她的天赋,为了你们姬家才说喜欢她的吧?” 姬申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就像看到了婼里牺的笑脸,他甜笑着回答:“不是。在兵器铺里,就喜欢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遇到她,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姚矛转回头,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以为你也喜欢她,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从小一起玩大的关系,不想因为误会闹得不愉快。”姬申先发制人,想让姚矛知难而退:“我刚才听你说,她喜欢你哥?是真的吗?” 姚矛从姬申说喜欢婼里牺开始,脑子就已经宕机了,此刻根本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家的白菜要被人拱了。 第90章 修真职业 虽然早就觉察出姬申对婼里牺殷勤得很,但真的当面听他表达对里牺的情意,姚矛醋意一层一层往上翻涌。 “姚矛?你在听我说话吗?”姬申见姚矛不说话,推了推他,问。 回过神的姚矛呆愣地“啊?”了一声,“哦,我哥啊,我哥他,他肯定喜欢里牺啊。” “不是,我是问,牺妹是不是喜欢你哥?”姬申又问了一遍。 姚矛垂下头,低语到:“不知道,应该喜欢的吧。”他看到过婼里牺和大哥分别的时候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觉得他们俩应该是有很深的感情,毕竟大哥守了里牺2年了。 “那你知道牺妹在去你家前,都在哪儿吗?她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或者喜欢什么颜色,喜不喜欢首饰?还有她…” “你别问了!”姚矛被姬申问得烦躁得很,吼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又不喜欢她!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 说着,姚矛起身拍了拍屁股,跑去河边装水。 花洛洛陪着嬴言又坐了一会儿,想着还有不少路要赶,便回到马车旁,准备收拾收拾继续出发。 姚矛看到婼里牺回到马车旁,就疾步从河边跑了回来,拉着马往马车那儿带,想着让里牺继续骑他的马。 没等姚矛把马拉来,姬申先开口问道:“牺妹,你还想骑马吗?坐我这匹吧?” 花洛洛想着刚和姚矛吵过,这会儿也不好再坐他的马。要是去坐嬴言的马,保不齐姚矛又要闹了。思考了2秒后,说:“好。” 姚矛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看着雌性被姬申抱着,跟在他们后面的姚矛感觉都快气吐血了,憋闷得大口喘着气。 姬申一会儿摸出吃的给婼里牺,一会儿又指着山水树木给婼里牺细细科普起各种灵植和地势,两人有说有笑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花洛洛也是通过姬申才了解到,原来在中原,除了炼器师,还有炼药师、炼丹师、符篆师、阵法师、捕兽师、驭兽师、灵植师、傀儡师、法术师、禁术师…等等不同的修真职业。 “选择宗门其实很重要的,要结合自身的特点和兴趣,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进修之地。 上三星的4姓有各自的‘宗’,平三星的4姓有 ‘宫、殿和门’,下三星则有‘派’。修魔人有‘教’,一些散修修士还创立了小的‘山庄、谷’之类修炼奇门异术的场子。 这些道场各有各的偏向和所长,即使基本入门的法门相同,但修炼到越后面,偏向性就会越明显。这样的偏向性也造就了各门各宗的特长。”姬申抱着雌性缓缓地介绍起来。 “各宗各门都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入室弟子。除了入室弟子,外门和内门弟子在修炼到一定年限后就会离开宗门,要么自行修炼;要么跟着散修修士再学些别的术法;要么就开始工作、养家糊口、成家立业。 中原这里,最主要的职业,大致可以分为3种:造物者、术师和法师。 其中,造物者又分为炼器师、炼丹师和炼药师。” 第91章 造物者、术师 之所以将炼器师、炼丹师和炼药师统称为造物者,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都是‘利用物,再造出新物’。 比如,炼器师可以将普通的铜铁锻造成兵器、摆件、器皿、工具、首饰等等各种新的物件。撒大师就是专门锻造兵器的炼器师。 炼丹师和炼药师是同出一门的2个不同的主修方向。虽然他们都是靠炼制灵植来炼丹、炼药,但是丹是用来‘养生’的,药是用来‘救命’的。 炼丹师可以炼制出帮助提升神力、恢复神力或者补充、修补神力缺陷的丹丸。炼药师炼制的药,则主要用来救治各种身理疾病,以及被神力所伤后的病症。 比如,同样是使用?草来炼制,炼丹师能炼出媚人芳心,使雄兽被雌性吸引的‘?勺丹’,炼药师则能炼出使人眼不花、脑不昏,神思清明的‘?草汤’” 姬申调整了一下坐姿,长时间和雌性紧贴在一起,让姬申的下身起了反应,他尴尬地将某个东西弄到一边,免得顶到小雌性,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说: “你看那儿,那山虽是一座无名小山,但这样的小山里很有可能有稀世的极品灵植。一些灵植师还会在这种山里种植灵植,你看那山上的神力气韵就知道,那里一定有灵植。 这就要说到第2种职业:术师。 但凡进入王族12姓的宗门宫派修炼的人,都被称为修士。其中又以术师的人数最多。 术师的职业细分起来,大致有:灵植师、符篆师、阵法师、捕兽师和驭兽师。 其中,灵植师、符篆师和捕兽师,大多都是各宗门的外门弟子,工作后会选择的职业,也是相对比较基础的工作。 内门弟子一般会成为炼丹师、炼药师、阵法师和驭兽师。是相较于外门弟子而言,需要更高修为和实力才能担当的工作。从修炼的上升通道来看: 灵植师往上,就是炼丹师和炼药师。 符篆师往上,就是阵法师。 捕兽师往上,就是驭兽师。 他们的工作上下会有交集。比如,驭兽师需要捕兽师先将他所需的野兽抓捕来。有时,一个驭兽师会固定和几个捕兽师一起工作,甚至还会参与捕兽。 同样的,阵法师也会需要多个符篆师配合,来完成一些大型阵法,某些高阶阵法甚至需要多个阵法师和更多的符篆师一起操作。 至于灵植师,他们就和炼丹师、炼药师的关系很密切了。灵植师负责种植、采摘、培育灵植,供给炼丹师和炼药师来炼制丹药。 有些能力出众的灵植师所培育出来的极品灵植,会成为炼丹师和炼药师争相求取的‘宝物’。品级越高的灵植,越稀有,但能炼出的丹药品阶越高,功效越好。 从神力修为和职业属性上,不同的职业看似有高低,但任何工作只要做到‘精、专、深’那就不分贵贱了。” 花洛洛专注地听着姬申的讲解,这对她之后选择宗门和修真方向有很大的帮助。 第92章 法师 姬申见小雌性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便也讲得尤为细致具体: “第3种职业叫法师。对于这类职业,兽人们一直褒贬不一,推崇和接受度也各有不同。主要的细分职务有:傀儡师、法术师、禁术师。 其中,禁术的修炼已经被明令禁止,但在修魔人中还是会有些人铤而走险。不过这种术法危险性很高,不仅对被施术的人伤害很大,对禁术师本身的危害也很大。 傀儡师和法术师是现在法师这个职业领域中比较常见的工作。 如果说造物者是‘利用物,再造新物’,那么术师就是‘利用物,修炼自身’,而法师就和术师刚好对应,他们是‘利用物,修炼物’。 比如傀儡师,他们的神力高低并非体现在自身实力上,而是体现在傀儡身上。他们修炼的不是自身的肉体凡胎,而是修炼傀儡。 傀儡都是终身的,和伴侣一样。一旦成了傀儡,基本上一生都在傀儡师的控制下。 一个傀儡师可以有很多神力微薄的傀儡,但只会有1个倾注傀儡师全部神力的‘傀偶’,他们会把傀偶当作比伴侣更重要的对象。 甚至,有些傀偶就是傀儡师的伴侣,他们把自己的神力和伴侣联系在一起,然后修炼伴侣以达到自身能力的提升。 一旦傀偶死亡,傀儡师的神力就会尽数消散,人也形同枯槁,如尸骨一般再无神力。 法术师和傀儡师有相似的修炼手段,都是通过修炼其他物品来提升自身实力。 傀儡师修炼的傀儡是‘活物’,比如兽人和野兽。法术师修炼的是‘死物’。 我和你如果一起修炼雌雄乾坤镜,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可以算是法术师的范畴。双镜是‘死物’,我们的神力可以靠它来施展、变化、提升。 法术师和傀儡师又有截然相反的修炼理念。 傀儡师修炼的是‘活物’,但他们会把活物变成没有思维意识,完全听从自己指挥的‘死物’。 法术师修炼的是‘死物’,但经过修炼后,高阶的器物会和法术师相辅相成,具有一定的灵性,关键时刻能感知法术师的危险,也会有自主意识。 比如在兵器铺时,那个雄兽要强行让9连环认主,9连环就会自发产生抵抗意识,自行调动神力与之抗衡。就是这个道理。 一般只有宗门里的‘入室弟子’才有机会成为高阶的炼器师、傀儡师和法术师。这3种修真职务,对修炼之人的要求很高,不仅需要天赋,还要有机缘。 比如法术师,即使天赋再高,要是遇不到一件得心应手的高阶器物,也不可能成为高阶的法术师。 再比如炼器师,他们要炼制出宝器,就必须先要有承载宝器的炼炉。炼炉也分高低等级,3星的炼炉不可能炼出9星的宝器。像撒大师用的炼炉,那都是稀世珍宝,可遇不可求的。 傀儡师就更复杂了。他们修炼的是‘活物’,但要找到1个高阶傀偶,对傀儡师来说,比找伴侣或者道侣还要难得多。 傀偶本身的‘容量’不够大的话,根本装不下傀儡师的全部神力。因而,高阶傀儡师的傀偶,本身就得有高阶的天赋。 但你想啊,自身天赋那么高,又怎么可能愿意做别人的傀儡呢?所以高阶傀儡师非常稀少。” 第93章 偏重 “之所以说只有‘入室弟子’才有可能成为炼器师、法术师和傀儡师,是因为掌门只会把传世宝器留给入室弟子,因而入室弟子才有成为高阶炼器师、法术师和傀儡师的机会。 像你和我这般能有机缘让9星灵器认主的人,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出1个。 撒大师不是说了嘛,地只朝以来200多年,炼出上古神力的宝器,算上我们这个,也只有3件,真正修到了上古神力品阶的只有地只的五州盛世图。 你我的‘合镜’若是能修成正果,或许在将来的200年内,也就只有你我能把灵器提升到上古神力了。 牺妹,其实,我真的很珍惜这次的机会,你也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好吗?”姬申凑近了花洛洛,语带羞涩却又极暧昧地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花洛洛感觉到耳后吹来的热气,痒痒的,轻轻挠了挠,扯开话题,问:“你说宗门宫派有各自修炼的偏向,那么最适合法术师修炼的是哪个宗?” 姬申见小雌性不回应他,知道她一向高冷,便识趣地没再继续纠缠在那个话题上,清了清嗓子,继续耐心地回答婼里牺的问题: “洞庭山山脉上,集合了上三星的4姓宗门,4姓宗门都修法术,所有弟子几乎都有自己修炼的灵器。 其中夫夫山的望灵宗,也就是我们姬姓的宗门,除法术外,修炼的法门更偏重阵法的使用。 即公山的禾桑宗,就是姚矛他们姚姓的宗门,也修法术,但法门偏重驭兽,就拿姚戈来说,他‘隔空举物’的能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是驭兽必备的技能。 尧山的瑶碧宗是姜姓的宗门,他们偏重使用炼制的丹药。阳帝山的璇玉宗是妊姓的宗门,偏重锻造器物,很多高阶炼器师都是从璇玉宗出来的,撒大师也是。” “那平三星和下三星呢?他们也修炼这些吗?”花洛洛问。 “下三星‘修力’的比较多,他们大多都是在为平三星或者上三星做苦力、仆役的,再不然就是炉鼎。即使有些3星的兽人‘修气’,也只能修到筑基。 没有更高层次的修士引导,他们摸着石头过河,靠自己是修炼不上去的。不过你兽父设的夙条殿倒是能给这些人‘重生’的机会。”姬申边说边瞟了一眼骑着马跟着他们的嬴言。 “那平三星的宫、殿、门,都偏哪一方向呢?”花洛洛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姬申不是不想说,但他其实对平三星的事知道的并不全面,上三星和平三星除了一些固定的工作上的交往外,其他基本没什么交集,所知也有限,于是坦诚道:“其实平三星的情况,我所知甚少。 这次去了大苦山,我会好好深入了解一下的。和你有关的,以后我都会放在心上~”姬申趁机表白。 “切~!”姚矛紧了紧马肚子,从后面赶了上来,突然出声:“这还用深入了解?你们凌波府真是消息滞后。 里牺,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告诉你~”之前他还和婼里牺吵了一架,这会儿又屁颠屁颠地巴结上来要和她搭话。 姚矛跟在姬申后面好一会儿了,看他和婼里牺聊得火热,压抑着情绪,一直想要插进话。 奈何姬申讲得很细致,他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不容易逮到姬申说不上来的,姚矛赶紧表现起来。 第94章 傀儡师 花洛洛一开始还不想理姚矛,谁叫他莫名其妙就把嬴言打伤的,这样的脾气她可不想惯着。 但姚矛似乎早就把嬴言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见婼里牺不出声,他就权当里牺在听着,便自顾自地显摆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平三星各姓都偏哪一修真方向啊?我知道,我知道啊~我们姚姓的生意遍布整个中原,其他几姓不清楚的,我们都清楚~ 平三星修炼道场中,级别最高的是门,接着是宫,然后是殿。宫和殿级别相近,宫略高一点点,但也无差多少。 姒姓在历儿山的合光门,以及你们婼姓在大苦山的无条门就是平三星中等级最高的2门。里面大多都是6星的修士。 妫姓的帝休宫和帝屋宫,以及妘姓在复州山的跂踵宫,等级次之,以5星修士为主。当然也有少部分的4星和6星修士。 你兽父在休与山开办了夙条殿,里面基本都是4星修士,也吸纳一些有资质的3星修士。 平三星的修士不像上三星的,他们不是人人都会修法术,也不是人人都有法器。大多修炼法器的法术师都在合光门和无条门里。 合光门里有很多修士走的是符篆师的路,他们提升修为后,就会拜入望灵宗,所以姒姓和姬申他们宗族的关系深厚。 帝休宫和帝屋宫源自帝苑门,帝苑门主修丹药。分门之后,帝休宫修炼‘药’,帝屋宫修炼‘丹’。两宫都出过好几个不错的灵植师。 妫姓和姜姓在妫主公在世的时候关系还不错,不过妫主公去世后,大郡主和姜姓似乎有些矛盾,交往也少了许多。 跂踵宫主修捕兽,妘姓和我们姚姓的关系密切,他们的捕兽师和我们的驭兽师经常有合作。” 姚矛说到这里,见婼里牺对他还是爱搭不理的,也有些兴致索然,蔫蔫地就不想再说下去了。不曾想花洛洛突然来了句:“那无条门和夙条殿都修什么?” 姚矛立刻又来了精神,咧开嘴笑着忙答道:“婼姓一直都是王族12姓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和你一样~嘿嘿~ 无条门和夙条殿,是中原唯一主修法师职业的。除了法师中的法术师,还出了不少傀儡师。几乎所有叫得出名号的傀儡师,都出自无条门和夙条殿。” “啊?傀儡师?!”花洛洛歪着脑袋想象着婼主公府邸里的家庭氛围:‘不会人人都带着一个提线木偶吧?好诡异啊~~’ “嗯嗯,傀儡师!除了婼主公,你兽母的其他伴侣全都是她的傀儡。婼姓有个传统,傀儡师都是雌性。你要是从小在婼主公身边长大,肯定也是傀儡师。 不过,”姚矛挑衅地瞥了一眼姬申,对花洛洛逗趣地说:“不过,你这次回去,可以把姬申也炼成你的傀儡,他不是一直吵着要做你的同修嘛,哈哈哈~把他修成傀偶,他这个器皿能装不少神力~哈哈哈~” 噗哧~花洛洛笑了出来。 “你在胡扯什么啊!我和牺妹是要修法术师的!不是傀儡师!牺妹,你别听他的,我们修法术比修傀儡提升空间大得多。你别听他的!”姬申被姚矛逗急了眼,赶忙劝起婼里牺来。 他可不想成为傀儡,就算是傀偶,那也不成! 第95章 姚姓据点(五星加更1) 一想到婼姓竟然是中原唯一出傀儡师的宗门,姬申就开始头皮发麻。之后很长一段路,他都在不停地试探婼里牺的态度,生怕他的牺妹被姚矛带走偏了。 花洛洛本就觉得傀儡师虽也是一种职业,但这种职业以剥夺他人思想意识为代价,过于‘邪性’、霸道了点。她没想到自己那‘便宜兽母’竟然是傀儡师,心下一阵恶寒。 看向嬴言的眼神变得有些不确定了。也不知道让嬴言投身夙条殿,对他而言是福是祸,是喜是忧。 “嬴言,要是能进夙条殿,你可别成傀儡啊!要修就修法术师,把你手臂上的9连环修炼到位,知道吗?”花洛洛担忧地告诫道。 嬴言点点头,回道:“我是小君的,都听你的。小君要是修傀儡师,让我成傀儡我也是愿意的。小君要是修法术师,那我也修法术。” 姬申:“…” “看看,看看!姬申!这点上,你可比不过人家嬴言。嬴言可是情愿做里牺的傀儡的,你看看你,唉~”姚矛趁机挑拨嬴言和姬申的关系,顺便还在里牺面前狠狠拉踩姬申一下。 “牺妹,你别听姚矛胡说。我不是不愿做你的傀儡,我是觉得傀儡师的修为有限,我们能修‘合镜’,自然不可能去修傀儡术啊。 你看看上三星的4宗,没有1宗是修傀儡术的。姚矛就是故意挑拨,你可别听她的哦~”姬申把婼里牺搂得更紧了些,贴着她急切地解释道。 “我知道,我不会修傀儡术的。”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呵”姬申松了一口气。 “但我也不会修‘合镜’。” 姬申:“…” “哈哈哈哈哈哈~”姚矛在一旁捧腹大笑。 一行人走了一天,入夜前到了最近的一个部落,泰逢部落。这个部落在萯山山脉的'和山'上。花洛洛他们刚翻过的那座山就是和山。 往西再行百里路,是中原的都城,夫诸。中原的人称之为密都。密都夫诸坐落在青要山,是整个中原规模最大的城。神宫就在夫诸城内。 但花洛洛他们此行并不经过夫诸城,离开泰逢部落后他们就会向北直奔苦山山脉,途中要经历大约10多天的车程。中途没有大部落,因而他们需要在泰逢部落逗留2、3天,一作休整,二作物资的补给。 由于到达泰逢部落时,部落已经关闭了城防,姚矛就建议可以先去泰逢部落外的姚姓据点将就一晚上。大伙儿也没有反对意见,于是马车就掉头去了不远处河道边的姚姓据点。 姚姓据点之所以会设置在泰逢部落外,主要因为这里是整个萯山山脉上的9条河水的交汇处,从这里可以将物资通过水路运送到萯山山脉的各处。 到了姚姓据点,花洛洛一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据点,就像是一个商铺那样的门店,最多就是有个仓库或者几间住所。 然而,这个据点却是个繁忙热闹的漕运码头。 第96章 睡觉的地方(五星加更2) 河岸边有几百号搬运物资的兽人,不远处还有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仓库,巨大的竹筏一张张整齐地停靠在岸边。 除了仓库和码头,这里还有牧场、典当行、交换所、赌场、拍卖场、神司、珍玩铺、花楼、饭食铺。 可以说,这个据点,就是个中转站,外加娱乐中心,还是会所性质的那种。 花洛洛扫视一圈中心位置的铺面,怔怔地问姚矛:“我们住哪儿?”这儿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脚店或者旅馆。 姚矛挠了挠头,说:“花楼里有房间可以睡觉啊。” 姬申“…”嬴言“…”车夫“…” 花洛洛抡起小拳拳就给姚矛揍了一顿,气鼓鼓地问:“你知道花楼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睡觉的地方嘛!”姚矛争辩道。 花洛洛扶住上千公斤重的额头,不停地在心里劝导着自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他还小,不懂事,不懂事…’ “去花楼睡也可以,不过我不要一个人睡,万一遇到意外,我说也说不清楚。”姬申立刻表态。 “小君,我,我也…”嬴言也不想进花楼,哪有干净的雄兽自己主动送上门,进花楼的。 车夫牵起缰绳表示,他就在马厩里将就一晚就好,不进花楼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进花楼啊?里面的房间都很好的呀!”姚矛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抵触花楼,他记得以前跟着大哥去过一次花楼,姚姓的花楼装潢得都很高档“总比睡在丛林路边要好吧!” “要不然这样,你先进去,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间,有的话,我们再进去。”花洛洛哄骗着姚矛。 小孩子就要自己摔了跟头才会知道痛。 “去就去。你们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姚矛虎着脸,傲娇地走进了花楼。 进去没过多久,最多几分钟,就听花楼里传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 随即,一个衣领被扯开口子的雄兽,张牙舞爪,疯野似地从花楼里惊叫着跑了出来。只见姚矛整张脸都扭曲了,惊恐无状地飞扑向花洛洛。 一把抱住婼里牺,姚矛的大脑袋全都埋进了雌性的脖子里,带着哭腔叫嚷着:“你这个坏雌性!怎么也不提醒我嘛!我不干净了,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花洛洛抱住姚矛,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安慰:“好了好了,不是没事了嘛,现在知道花楼里都住的是什么人了吧?” 姚矛一想起花楼里那些满脸油腻又笑得淫邪,动手动脚、粗鲁不堪的雌性,就阵阵反胃。“我不住了,不住了!” “你也别那么怕,”姚矛还是紧紧抱着婼里牺,花洛洛也没推开他,依旧轻拍着姚矛,安抚道:“你一个雄兽进去,肯定有雌性对你不规矩,有人带着就没事了。” “那也不行,姬申说了,万一睡觉的时候有人闯进来,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不行不行,我也不要一个人睡。”姚矛趁机在花洛洛脖子里蹭了蹭,撒娇道。 “那你和姬申一起睡咯~” 第97章 你管得着吗? 姚矛之前都是和车夫一起睡的,他睡床,车夫睡地上的草垫。现在车夫去睡马厩了,他和姬申一起睡,谁睡床,谁睡地板啊? “那也不行,姬申也是雄兽,万一有几个雌性一起冲进来,我和姬申怎么应付啊?我不管,我要和你睡!”姚矛话一出口,整个人都怔住了,脑袋躲在花洛洛的脖颈里一动不动,等着雌性的反应。 他说的这话有歧义,他想解释的,又不想解释得太清楚‘万一里牺愿意和我睡呢’想起那天在床上,里牺还亲了他,姚矛就脸红心跳得厉害。 花洛洛倒是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姚矛还是个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点也正常。 “行吧。那就一起睡。” 姚矛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带着惊喜,问:“真的?!” “那不然怎么办?来都来到这里了,总不能睡路上吧?这里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人那么多。睡路上比睡花楼更不安全。 唉~早知道就该找个清静点的林子将就一下得了。”花洛洛一边嘀咕,一边带着3个雄兽往花楼走去。 一进花楼,刚才调戏姚矛的雌性就两眼泛光地盯上了他们。激动地上前问花洛洛:“这是你家郎君吗?年纪那么小,我看着应该还没交配吧?能让给我吗?我出钱~” 姚矛死死地抱住花洛洛的手臂,紧张地躲在她身后。一个堂堂7星雄兽,竟然怕到这种程度,可见这里的雌性得有多彪悍。 花洛洛也不知眼前这个雌性几斤几两,神力高低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她不想惹事,便敷衍地回了句:“这3个都是我的雄兽,不卖。” “不卖你带雄兽来花楼干嘛啊?!”雌性大叫,指着花洛洛就粗鲁地污言秽语起来:“来花楼玩的都是雌性,带雄兽来的那都是拿来卖的,你懂不懂规矩啊?! 一个鸟兽雌性,又瘦又小的,你吃得下这3个雄兽吗?!怎么?家里玩不出花样,来花楼找新鲜啊?还是特地带他们来这里调教的? 睡都没睡过,怎么调教啊?我这儿有几个荤花子,你要不要先尝尝?哈哈哈~等你那3个都开好荤,玩好了,再做成荤花子送来,也给我尝尝呗?” 雌性贪婪地在姚矛、姬申和嬴言身上来回打量,尤其色迷迷地盯着姚矛,他可是几个雄兽里年纪最小的。那雌性就喜欢吃嫩的。 姚矛他们3个被雌性说得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花洛洛双手一叉腰,指着那雌性霸气回怼道:“睡没睡过要你管啊?! 我就是带他们来调教的,就是来找新鲜的,就是来给他们开荤的,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你那几个荤花子能和我这3个大宝贝比吗?”花洛洛一手勾住姚矛,一手勾住姬申,朝着迎上前来的楼主,故意大声叫给那雌性听: “给我开间大房!我要一睡三!赶紧的!” 那雌性是花楼的常客,楼主不想得罪,但有生意上门,楼主也不想错过。听花洛洛这么吼了一嗓子,他赶紧一边给那雌性赔着笑脸,一边让侍从把花洛洛他们领到楼上最大的包间。 第98章 洗澡 3个雄兽被花洛洛这么说了一通,脸红到像烧熟的虾子。为了不给小雌性丢脸,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婼里牺在雌性的吼叫声中进了房间。 房间外是那雌性不依不饶地喊叫声:“一下子睡3个,小心马上疯!!” 房间内是4个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张超大的圆床,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姚矛才第一个开口,问:“我能睡床吗?” 花洛洛看了看姬申,他也投来了期盼的目光。 挠了挠太阳穴,花洛洛来到大圆床边比划了一下,确定能睡下4个人,便说:“那就都睡床吧,挤挤算了。反正就一晚上,明天进了城再换个正常点的地方。” 连日的赶路让几人身上都黏糊糊、脏兮兮的,花洛洛便让侍从送水来洗澡。由于已经入夜,侍从告知他们没人去打水了,只能给他们1桶水。 于是雄兽们都表示让花洛洛先洗,他们洗她用过的水就可以了。放平时,3个雄兽可以直接去河边洗。但现在他们谁都不愿意独自踏出房间半步。 花洛洛也知道他们的难处,只好到屏风后先去洗了。 3个雄兽坐在桌边,一时无话,安静得就像房间里没人一样。 然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静默,主要是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房间里,听觉灵敏的雄兽们耳边充斥着来自其他房间的各种娇吟喘息声,床榻的摇曳声,情欲宣泄的低吼声、告饶声、催促声。 3人听得心跳加速,情绪亢奋。只能靠无声的静默来克制体内的躁动。 雌性在屏风后洗澡的水声,哗啦啦~哗啦啦~,撩拨着3个雄兽的心弦。 雄兽们的夜视能力都很好,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只一点点的亮光都能让他们把事物看得清清楚楚。 隔着微透的屏风,3人把雌性出浴后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目光怎么也无法从那轮廓曲线上挪开,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花洛洛穿好衣服,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出屏风的时候,就看见3双泛着绿色荧光的眼珠子,在黑夜里直勾勾地盯着她。 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走。 ‘动物世界’她没少看,那些野兽到晚上的时候,眼睛就是那么阴森恐怖得发亮。花洛洛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被盯上了的猎物。 “你们谁去洗啊?我,我先去睡了。”花洛洛一到晚上,几乎就成了睁眼瞎,边说边摸索着往床榻走去。 “我先洗!”姚矛没等其他2人回应,猛地窜起,直奔水桶而去。他可不要洗雄兽洗过的水,要洗,也得是带着小雌性味道的水。 姬申也马上反应过来了,急忙跟上姚矛,喊道:“我和你一起洗!” “你有病啊!两个雄兽一起洗,你恶不恶心啊?!”姚矛拒绝。 “总比洗你洗下来的水好!”姬申反驳道。 “我先洗,洗完你再洗!”姚矛边吼着,边跳进了水桶。 “我不要!你不想一起洗,可以等我洗完了再洗!”姬申一抬脚,跟着姚矛进了水桶。 … 第99章 消停 两人在水桶里你推我挡地闹腾了半天,一会儿对骂,一会儿互相打水,一会儿又嬉闹疯玩。等他们2个洗完出来,水洒了一地,水桶里只剩下小半桶的水留给嬴言。 嬴言也没有怨言,等他们都爬上床了,才进水桶里擦洗身体。 花洛洛被这2个幼稚鬼都整无语了,洗个澡都能玩半天。就在她刚想吐槽的时候,就见两道诱人的身影向她走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花洛洛还是能看清来人的身形轮廓。 姚矛和姬申那1米9近2米的身高,配上修长的身形,倒三角的身材,看得花洛洛不禁咽了咽口水。 2人都只是简单地在腰间随意裹了条兽皮巾。姚矛用脖子上挂着的兽皮布擦着头发,姬申则把兽皮布随意地盖在了头顶。2人那迸发出的浓浓雄性荷尔蒙,性感得让花洛洛都有些晕眼了。 花洛洛抬了抬眼尾,看着姚矛心想‘这样的身体能算是孩子吗?’ “里牺,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姚矛还在擦头发,他那一头长发在洗过后带着点自然卷,蓬松得就像炸毛的松狮犬。 花洛洛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睛,说:“你们怎么都不穿衣服啊?” “我穿了啊。”姚矛微微提了提裙摆,说。 花洛洛也无语了,‘罢了罢了,说多了反而尴尬。眼不见为净。’ “行吧,那你们3个一会儿睡那边,我睡这边。”花洛洛在床上比划了一下,把4人睡的区域大致划拉出来。 “那我睡这儿。”姬申立刻占了花洛洛身边的位置。 “凭什么?!”姚矛一看就知道姬申心怀不轨。谁知道睡着了姬申会对雌性做什么啊!他是不会同意姬申挨着雌性睡的。 “怎么了?嬴言是你家的下人,睡你边上很正常啊。他睡最边上,你睡他旁边,那我睡牺妹这边不对吗?”姬申有理有据地说着。 “不行,里牺得睡我旁边!我要替我哥照看她,也得看着你!”姚矛找了个让婼里牺不能拒绝的理由。 两人谁都不肯让步,花洛洛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花洛洛大叫一声:“我睡中间,姬申睡左边,姚矛你睡右边,一会儿让嬴言睡你旁边。这样都没意见了吧?” 听婼里牺这么安排,2人才消停。 “里牺,你给我擦擦头发吧,我弄不来。”姚矛一直都是下人替他打理头发的,他那一头带卷的长发,他自己越弄越乱。 花洛洛无奈地抿了抿嘴,轻叹一声:“去把梳子拿来,我给你弄吧。” “恩!”姚矛开心地跳下床去拿木梳,又快速跑回来交给花洛洛。 花洛洛跪在床上,拿着兽皮巾和木梳,一点点给姚矛边擦头发边梳理。花洛洛不高,姚矛盘坐在床上刚好和花洛洛跪着的高度差不多。 她的夜视能力不好,虽然能看得出姚矛头发卷翘的程度,却还是要凑近了才能看清头发上打结的地方。 然而姚矛的夜视能力很好,在他眼里的雌性看得和白天一样清楚。婼里牺几乎是凑在他面前给他梳理头发的,雌性的嘴唇几次都差点要碰上他的脸了。 第100章 香艳 姚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每一次婼里牺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咽咽口水。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小期待,小鹿乱撞。 这些画面看在姬申眼里就有点刺眼了。从他的角度看去,他的牺妹跪在姚矛身前,姚矛的双腿趴开着,双手分别搁在膝盖上,像是把雌性圈在怀里一样。 “牺妹,一会儿能给我也梳梳吗?”姬申也想和婼里牺亲近。 花洛洛给姚矛梳了一会儿就去给姬申梳。雌性从身前离开的一刹那,姚矛觉得心都空了。尤其是看到雌性进了姬申的怀里,他更是不停地喷着粗气。 姬申的头发比姚矛要好打理,光滑柔顺,花洛洛简单梳了几下就完事了。刚想躺下,就看见嬴言洗完过来了。 花洛洛笑眯眯地说:“嬴言,来,我也给你梳梳吧。” 嬴言愣了愣,看姬申和姚矛都朝他投来警告的眼神,低着头坐到床边,说:“不用了,我自己梳就好了。” 姚矛没给婼里牺继续‘关心’嬴言的机会,直接把人拉到身边,说:“里牺,我们睡吧,赶了好几天路了,快~好好休息~” 花洛洛见嬴言不声不响,也不再说什么。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她躺下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又朦朦胧胧地感觉有人亲了她的脸,还恍恍惚惚地感觉有人牵住了她的手。 她以为是在做梦,也没有深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然而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幅香艳的画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的左边,姬申正侧睡着,手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耳朵,睡得香甜。 她的右边,姚矛一只手挽着她的手臂,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额头靠在她的肩头,睡得沉浸。 她一抬头,也不知道嬴言是怎么睡的,沿着圆床的边缘转到了她的上方,头挨着她的头,朝着她的方向,也侧睡着,睡得安稳。 这么温馨的画面之所以说‘香艳’,是因为花洛洛发现他们3个,竟然都全裸着! 原本随意系在他们腰间的兽皮巾,此时或掉到地上,或被踢到床边,又或是垫在了身下,反正就是3个人,全都一丝不挂! 而她,花洛洛,一个长这么大只谈了一场3年‘清水恋爱’的25岁女青年,就这么被3个又帅又欲的裸男围在了床中间! 花洛洛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他们吵醒。这场面太社死,她的心脏有点扛不住。 在保持身体不动的前提下,花洛洛转动了她那双‘有色’的眼睛,看向左右2个帅哥的身体,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8块腹肌配上人鱼线,坚实的胸肌和匀称纤长的身形,她真想摸一把。实在太诱人了!谁能抵得住这样的身体啊! 就在花洛洛不知这情景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房间隔壁又传来了宣淫靡乱的声音。这一次,就连花洛洛也听得真切。 第101章 变化 令花洛洛更加羞臊无语的是,她能感觉到身边2个雄兽明显的变化。 姚矛闭着眼睛 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侧身依着花洛洛的时候,硬邦邦的'肌肉'着实不像睡了一晚上后的松弛,浑身一阵‘滚烫’,从姚矛的脸颊到手臂,再到一丝不挂的身体,都烫得泛红。 姬申原本就搂着雌性,身体更紧挨着花洛洛,此刻也已经脸红心跳,面色潮红,鼻子里呼出的气越来越急促,热气吹得花洛洛的耳朵又红又痒。 隔壁其他兽人的声音不绝于耳,激荡的翻涌着清晨的宁静,像是不弄出点动静就不罢休似的。 显然,花洛洛这儿的4个人早就都醒了,但全都闭着眼睛装睡。3个雄兽此时也已发现,他们身上一丝不挂,这让他们‘不敢醒’。 在姬申和姚矛的概念里,他们现在这样和雌性‘坦诚相见’地睡了,要是被人知道,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了。 要是只有婼里牺一个人,他们还能把事情瞒过去,可现在房间里有4个人,谁都知道谁和谁裸睡了。这事瞒不过去,那就只能嫁婼里牺了! 可婼里牺会负责吗? 姬申和姚矛心里都在打鼓。他们这一路过来,婼里牺对他们2个都很冷淡。‘要是她不肯负责,那今天这件事该怎么收场啊?’ 就这样,4个人愣是谁都没有起床,谁也没敢睁眼,硬是听完了隔壁高调交配的全过程。 直到花洛洛的肚子饿到控制不住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花洛洛满脸黑线。“囧” 知道这下是躲不过了,也不可能再装睡下去了。花洛洛轻咳一声:“你们醒了吗?” 3个帅哥都醒了,但谁也没回答她。 “你们去穿衣服吧,我闭着眼睛不看。”花洛洛试着把手从两边2位大帅哥怀里抽出来。 不曾想两人都拽着不放。 花洛洛心下懵逼:‘怎么?这是要继续睡下去吗?’ 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嬴言先起来了。他起身将地上和床边的兽皮巾捡起扔给姬申和姚矛,自己则穿上昨天洗澡前脱下的兽皮裙。 姬申和姚矛见嬴言都穿得差不多了,才各自慢慢松开了花洛洛,拿过兽皮巾遮挡住下身,快速从床上爬下去穿衣服。 花洛洛一个翻身,趴在床上,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看,千万不能看!’这里的雄兽规矩多,看一眼没准就被赖上了。 等3人都穿戴整齐,嬴言才把花洛洛的兽皮衣拿给她。 从花洛洛下床起,她和3个雄兽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别扭。3人看到她都会脸红,却还是会和她搭话,只是说话的状态没之前那么自然了。 4人离开花楼后,花洛洛就没再骑马,而是直接钻进了马车,一直到泰逢部落,她连车帘也没掀开过,话更是一句也不说。 进了部落后,他们住进了部落里唯一的一家脚店。 这儿只是个中型部落,原本连脚店也没有。因着姚姓据点就在部落外不远处的关系,才在部落里设了脚店,专供来往客商落脚。 第102章 分房 由于来部落投宿的客官人员混杂,部落又只是中型部落,防卫能力有限,所以对进入部落的外客查得很严。 他们也是在姚矛出示了禾桑宗的令牌后才被放行。 在中原这里,上三星宗门的令牌就像身份证一样,有一定的担保作用,很多部落都是认可的。 泰逢部落的脚店,居住条件比姚姓据点里的花楼差了许多,但好在还算干净。由于是寒季,脚店里的客人并不多,花洛洛他们要了3间房。 原本完全可以开4间的,但3个雄兽一致表示必须有人晚上陪着雌性。即使花洛洛觉得没这必要,但也架不住3人异口同声。 然而,在开房数量上口径一致的3人,开完房后,在决定由谁陪雌性睡的问题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之前一直都是嬴言陪着婼里牺一间房,可这次,姬申和姚矛全都不同意。 姬申的意思是让嬴言和车夫1间房,姚矛1间房,他和婼里牺1间房。他的理由是,他是他们几人中神力等级最高的,可以保护婼里牺。 姚矛当然不会同意这么分配,姬申本就对婼里牺有想法,又有了裸睡这件事,要让姬申陪婼里牺睡,那还不羊入虎口?! 按照姚矛的想法,应该由他和婼里牺1间房,因为姬申原本就是这次行程里多出来的人。 要不是姬申硬要跟他们一起上路,这会儿就只有他、嬴言、车夫和婼里牺同行,那自然就该是他陪里牺1间房。 花洛洛对他们2位小朋友的争执已经见惯不怪了。 给了他们一个手势,让他们都收声。一锤定音拍板道:“姚矛和嬴言1间房,姬申1间房。车夫和我1间。就这么定了。” 车夫“…” 当晚,车夫抱着草垫睡在了房门口。惴惴不安。 之后的2天,他们在部落里购齐了所需的物资,装了几袋雌性爱吃的食物,又添了些马匹吃的干草和新制的草垫。 往后10来天的路都遇不到什么部落,他们必须准备充分了。 离开泰逢部落后,他们依旧走的是大路。 在花洛洛的印象里,原以为走大路会遇到多一些的兽人,野兽也会避开大路躲进深山中,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一路人烟稀少,野兽却很多。 好在几个雄兽都是有神力的,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会轮流值守,还特意给花洛洛睡的马车加了防御结界,才不至于在漆黑的夜里,让雌性受野兽的侵扰。 据姚矛所说,之所以大路上见不到多少兽人,主要是因为除了游历的兽人,平时,大多数普通兽人,没特殊情况,都不太会远离自己的部落。 所以即使是大路,也很难遇到什么兽。 反而是小路,走得人更多。小路途经散修山脉,一路会遇到很多游历的修士,所见所闻也会比走大路有趣得多。 然而,花洛洛只想赶紧到婼姓领地,遇不到什么人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要是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遇到了什么人,也不知那人的来历底细,更不知有没有暗藏什么陷阱,反而不安全。 第103章 你们,是谁 一行人就这么埋头苦走了7、8天,期间除了几个雄兽会轮流出去捕猎找食物外,白天,他们几乎全都在行进中度过。 由于之前裸睡的事,让花洛洛和3个雄兽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她尽可能地少和他们沟通接触,大多数时间都闷在车厢里。 就在快到苦山山脉的前2天,马车行驶在山丘间的阔路上,姬申突然看见前方路边倒着一个雄兽,身上受了重伤。 “牺妹,前面有个人!” 姬申警惕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大伙儿都戒备地观察起了四周。这种地方莫名出现受了重伤的人,可不简单。 王族都有神力,即使是1、2星的王族兽人,也不可能被野兽所伤,能把王族兽人伤得那么重的,一定是个更厉害的王族。 既然都有能力把人打成重伤了,为什么还会让人逃脱?寻着血腥味就能找来,又为什么没再追上来补杀?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做了什么歹事,又或者这就是个陷阱? “去看看。”花洛洛轻声对姬申说。 姬申“恩”了一声便跳下马,防备地来到那兽人面前。只见那人捂着腹部的伤口,身上、手上全是血,血渍已经凝固,看情形这人应该已经倒在这里有小半天了。 “喂,喂!还活着吗?”姬申踢了踢那人的腿,喊道。 雄兽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使劲冲姬申吐出两个字:“姒乙”。随后昏了过去。 待他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在一个山洞里,洞里烧着火,洞口坐着4个雄兽,一个雌性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水,平易近人地笑着向他走来。 雄兽努力撑起身体,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发现身上缠着绷带,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你们,是谁?”雄兽上下打量着花洛洛,问。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你是谁?怎么会受伤倒在路边的?”花洛洛边问边把熬好的汤药递给雄兽。 雄兽接过石碗并没有喝,而是提防地观察了一下洞里的情形,才开口道:“我在抓一个傀儡师,被他的傀儡所伤。” “傀儡师?你为何要抓那人,有仇?”花洛洛又问。 “她是惯犯,专门利用傀儡,绑架、奸淫未结侣的雄兽。我是符篆师,有人出钱请我们抓她。我和另外几个符篆师杀了她的几个傀儡,但还是被她逃脱了。 我受了重伤,被她的傀偶打落山崖,我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雄兽看了看洞口的几个雄兽,试探地问花洛洛:“你们是要去苦山吗?你也是傀儡师?” 雄兽见洞口的人一直都只是坐着,他和雌性说了那么久的话,他们也没过来,就以为姚矛他们几个是花洛洛的傀儡,没有意识。 花洛洛笑了笑,说:“我不是傀儡师,这是治伤的汤药,你趁热喝了吧。对了,姒乙是谁?是你吗?” 雄兽先是愣了愣,随后垂下头,神情哀伤,缓缓说道:“姒乙是我弟弟,我叫姒甲。我们兄弟5人,甲乙丙丁戊,这次一起来这儿抓那傀儡师。 姒乙半路被那雌性绑走了,现在恐怕已经被她…”雄兽的声音带着啜泣,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第104章 姞文单 “那你另外3个弟弟呢?” 姒甲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滚落山坡的时候,只看见那傀儡师逃了,姒丙和姒戊去追了,姒丁在崖边想要救我。 你们看到我的时候,没看到别人吗?或许姒丁也滚下来了。”雄兽急切地询问。 “没有,我们特地查看了四周的情况,确定只有你一人。”花洛洛回答道。 就在花洛洛和姒甲说话的时候,姬申走了过来:“姒主公的5位公子全都出动,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你们出手?那傀儡师又是什么来头?” 姒甲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姬申,眯了眯眼睛,问:“你是谁?” 花洛洛赶忙温柔地安抚姒甲:“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救了你,但也不想惹麻烦,所以才问问清楚,免得卷入不必要的争端里。” 相比于姬申强硬的态度,花洛洛温和的语气让姒甲紧绷的情绪稍许松缓了些,说:“谁请我们的我不能说,这件事关系到别人的名声,也关系着我们受托办事的信誉。不过那个傀儡师作恶多端,很多人都听过她的名,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她叫姞文单,道号:软玉。是夙条殿出身的5星傀儡师。 她绑架了很多平三星的雄兽,并奸污了他们,有些被她驯化成了傀儡,有些成了炉鼎,还有些沦为了弃兽。 她至今干得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一夜之间利用傀儡绑架了38个雄兽,并在之后的5天内,将他们全都奸污了,其中还有12人被采光了神力,丢了性命。另外26人,现在基本也都成了她的傀儡。” 花洛洛被姒甲的话震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时语塞得都不知怎么接话了。 倒是姬申在一旁问道:“她真那么厉害,你们5个符篆师怎么可能抓得了?抓不了还接这活,你们不会是受了谁的胁迫吧?” “那12个被当作炉鼎吸食干净的雄兽都是3星的,另外26个里24个是4星的。剩下的2个5星,1个逃了出来,还有1个现在是她的傀偶。 我们兄弟5个除了丁戊是5星,我和乙丙都是6星。要不是她的傀儡多,真1对1的话,根本不用我们5人一起来。”姒甲一口将药汤全都喝了下去,说。 “你说有1个5星的逃了出来,怎么还能逃得出来的?又怎么只有他1人逃出来的?”花洛洛问。 “这我不清楚。 你们问了我那么多,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姒甲看向姬申,问。 “我是姬申。” “姬申?姬少主?!”姒甲吃惊地叫了出来。 姒姓和姬姓有些往来,姬少主的名字姒甲听说过,就像姒主公5个雄崽的名字姬申也听过一样。 “这位是婼主公的幼雌崽,婼里牺。外面站在洞口一直板着脸的,是姚主公的幼雄崽,姚矛。另外2个是跟着我们来的下人。”姬申简单介绍了一下。 第105章 送人头 姒甲闻言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上三星的贵雄会来平三星的领地:“姚小公子和婼小君?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婼小君不是一直在神宫吗?”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不好意思地说:“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他们是和我一起回大苦山的。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得去找弟弟们。” “可你现在这样,要是碰上那个软玉,不得把‘命’搭上,就得把‘性’搭上。”姬申觉得这就等于是去送人头。 “傀儡师是靠傀儡来和人对战的,无论你们杀了她多少傀儡,只要傀偶在,她就不会有事。 5星傀儡师在傀儡充足的情况下,完全能干翻6星修士。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怎么和她对抗?”姚矛也边说边走了过来。 “难道要我丢下弟弟们不管吗?”姒甲不能这么做。 花洛洛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几个弟弟,可能都在那傀儡师手上了。” “啊?!”姒甲无法接受这一猜想,惊叫起来。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血渍都已经凝固,说明你已经从山坡上滚下来至少有小半天了。你3个弟弟要是抓到了软玉,早就下山来找你了。 即便没抓到软玉,被软玉逃脱了,他们要不是被软玉抓走了,也应该会来找你的。 同样的,软玉抓走了你的弟弟们,要是还留在这周围,肯定会发现你,那你也不可能安然等到我们出现。 所以软玉应该是抓了你的弟弟们,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跑了。 你就算留下来找你弟弟们,也肯定是找不到的。除非你能把软玉引出来,抓到她,你才可能找到他们。”花洛洛解释道。 姚矛和姬申都觉得婼里牺分析得很有道理,姒甲也陷入沉思。 半晌,他颓丧地垂着头,一手托着额头,一手握拳撑在腿上,懊恼不已,低语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妹妹已经死了,要是又把弟弟们都弄丢了,我怎么和兽父兽母交代啊。” “要不然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回大苦山,我试着去求求兽父,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把你弟弟们找出来。 那软玉既然出自夙条殿,或许兽父对她有所了解。”花洛洛也挺同情姒甲的,一下子弟弟们全丢了,当大哥的心里肯定很煎熬。 “可是从这里到大苦山还有2天的路程,我怕他们这2天内,就会被软玉…唉!”姒甲越想越焦急,越想越苦恼。 花洛洛看了看姬申和姚矛,无奈地想:‘时间上的确有些棘手。’ “要真这样,你也没办法。就算你留在这里,给你2天时间,也未必找得到人,就算找到了,也不过就是多送一个傀儡给那个软玉。”姬申给了姒甲一个看似冷酷,实则冷静的回答。 又想了想,姒甲毅然决然道:“这次多谢你们救了我。那我就打扰婼小君了。” 由于姒甲受了重伤骑不了马,花洛洛就让他坐进马车里。一开始姒甲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和雌性独处一个车厢,多少有些逾矩,但当下也没更好的选择,他又受了伤,也只能妥协了。 第106章 明事理 马车里,花洛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姒甲闲聊。从姒甲的话中,花洛洛得知原来姒主公有5个雄崽1个雌崽,雌崽在年初的时候死了,是他杀。 姒主公因雌崽的死,伤心欲绝,身体大不如从前。姒甲很担心要是4个弟弟再出事,姒主公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原本一大家子人,到时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这让姒甲实在难以接受。 花洛洛见姒甲如此这般悲伤,她心里也不好受,总觉得这些是傀儡师造成的,傀儡师又系出夙条殿,婼姓对此也要负些责任。 于是便角色代入般愧疚地说:“抱歉,傀儡师做出这样的事,都是夙条殿没教导好。” “这不能怪到夙条殿头上。 王族12姓,每姓都有宗门宫派,收的徒弟里总有好坏。师父领进门,修炼靠各人。要是走了坏道就怪在宗门宫派上,这叫宗门宫派还怎么收徒授教? 整个中原只有婼姓的宗门能修傀儡术,傀儡师里也有好的。比如中原的军队里,傀儡师就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有傀儡师在,军队里的兽卫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惧生死,无往而不利。 高阶的傀儡师更能在对战时,通过精神控制,将敌军阵营里的兽卫变成自己的傀儡,操控他们自相残杀,从敌人内部将他们一一瓦解。 像软玉这种为非作歹的修士,各个宗门,各个职业里都有。婼小君不必为别人的过错道歉。”姒甲恩怨分明,也十分理智地说。 花洛洛没想到姒甲竟是这般明事理的雄兽,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一行人为了抓紧时间,几乎除了睡觉和吃食物,就没有休息过,连续赶了1天半的路,终于在2天后的下午抵达了大苦山。 大苦山和它的名字完全不相符。 正如姬申所说,苦山苦山,名字虽苦,却是人间乐土。而大苦山,作为苦山山脉上婼姓王族的宗地,更是处处深刻体现出了这‘乐土’的含义。 大苦山整座山就是一座‘玉山’,随处可见山体中隐约浮现的玉石胎体。抬手随意砸开山石的表面,就能凿出一块品相上乘的嶀琈玉。 大苦山的山脚下是婼姓王族宗地的入口。山门由巨大而高耸的整块糜玉开凿打磨而成,如同牌坊一样架在山门口。 糜玉牌坊的顶部横梁上除了雕刻有象征婼姓王族的图腾‘龙猪’外,还赫然刻画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兽世文字‘山膏城关’。 透过牌坊往山门内看,是一座用苍玉筑砌起来的城楼,城楼两侧与山势相连,刚好形成了天然的城墙屏障。 兽世以玉石作为交易的主要货币,虽然部分地区也会用贝币,但玉石的价值远高于贝币。普通兽人一年也未必能攒出3、40颗白玉石,而大苦山从山脚开始,就被玉石堆砌起来,处处尽显奢豪景象。 且不说这厚实粗壮的糜玉牌坊价值连城,就看这苍玉城楼的奢华程度,恐怕连夫诸城也望尘莫及。 第107章 主母 拿玉石做城楼,用玉山做城墙,如此豪横,别说中原了,放眼整个兽世也无出其二。 “牺妹,你家好有钱啊。”见多了大场面的姬申也忍不住感叹一句。 “神宫用来铺宫殿地面,必须赤脚而上的汉白玉地砖,你家这里,竟然用来铺山道阶梯。里牺,这‘乐土’的入口,好浮夸啊…”姚矛也被眼前的‘穷奢极欲’震惊到了。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心想‘我这便宜父母也太张扬了点吧。这是一点不担心有人会来抢啊?财不露富不知道嘛。’ 花洛洛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2个鸟兽从天而降。 “来者何人?”其中1个鸟兽落地后幻化成人形,一脸严肃地问。 姚矛从怀里拿出禾桑宗的令牌,说:“我是姚矛,姚主公的雄崽,受兽父之命,特送婼主公的幼雌崽婼里牺返回大苦山。还请通禀。” 2个鸟兽神色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上下打量了花洛洛一番,随后另一个鸟兽说:“请稍等,我这就去禀告。” 那个鸟兽飞走后,姬申将姚矛和婼里牺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姚主公不是早就给婼主公写了信吗?照理城门守卫应该知道我们要来啊。 我们还迟了几天才到,他们怎么好像完全不清楚这件事的样子?” 花洛洛也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那2个鸟兽刚才看她的那眼神,带着防备和怀疑,根本不像知道她会回来一样。 就在3人还在小声嘀咕的时候,鸟兽很快就飞了回来。 一落地,就单膝跪地,抱拳恭敬地对花洛洛说:“卑职拜见小殿下,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小殿下宽恕。主母有请。” ‘主母?’ 花洛洛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中原王族和兽世另外4州有些不同,中原兽人虽然也以雌性为尊,但却都以雄兽为首。 中原12姓的当家人全都是雄兽,也就是12姓的主公。 主公的伴侣被称为主母,主母除了主公外也会有其他雄兽伴侣,但这些伴侣全都是小偶的身份。主母的夫只有1人,那就是主公。 也只有主公的雄崽能称为嫡子,并承袭主公之位。 主公的雌崽肩负着扩大‘本家姓’的重任,往往会被安排和同阶层的其他姓联姻,成为他姓的主母,或者本家长君。主母的小偶们,大多和主母是本家。 比如,婼主公的伴侣,也就是婼里牺的兽母,原是妫姓,除了婼主公外,婼主母的其他伴侣全都姓妫。 这么做的好处在于确保只有婼主公的后嗣能继承下一任婼主公之位。同时,婼主母也能为本家妫姓继续繁衍后代。 另外,婼姓和妫姓联姻,不仅能合雄强权,还能让两家的天赋相容互补。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模式,中原12姓才都由主公当家。无论对内对外,都是由主公出面做主。 然而婼里牺回归,召见她的不是婼主公,而是主母,这在姚矛和姬申看来,是很反常的行为。 第108章 腾云府 不明所以下,花洛洛、姚矛、姬申、姒甲和嬴言一同走进了城关,跟着引路的鸟兽,沿着山道上山,一路去往山顶的‘腾云府’。 路上恰好经过无条门,宗门弟子正悬浮在道场上空,静心打坐。嬴言站在山阶上,由上而下,憧憬地看着门内修炼的场景。好一会儿才姗姗离去。 当他们来到腾云府门口,花洛洛再次被婼姓的奢靡震撼。 腾云府的府门是用璞玉砌的,而府内的所有建筑,全都是用五彩琉璃玉建造而成。阳光下能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从府门口看去,整座腾云府都散发着五彩神韵,光芒四射。 矗立在大苦山山顶的这座府邸腾云驾雾般,犹如置身仙境的宫殿。气势磅礴又让人眼花缭乱。 姚矛暗暗惊叹,这样的财力,就是姚姓也未能所及吧? 姚姓王族的财力是靠历朝辅佐雌皇积累下来的,而婼姓的这些财富似是天赐一般与生俱来。 要不是这次送婼里牺来平三星的领地,姚矛根本无法相信,平三星中竟还有这般财大气粗的王族。 府门口的主事一看见鸟兽领着人过来,立刻迎上前,恭敬行礼后将花洛洛他们带进了腾云府。 腾云府内处处彰显着这座府邸的富丽堂皇。 路经的假山是整块庞大的火珊瑚原石,养着锦鲤的池塘也用岫岩玉覆底铺盖,亭台楼阁间,连廊上的石柱都包着金片,就连沿途的大型造景装饰也都上满了金粉。 花洛洛越往里走,心里越没有底。 这家大业大的婼姓王族内部,怕是不会简单。如此天家富贵般的财富,任凭谁看了都会心动,谁都会想要占为己有。 而她,这么个从小就被送走的幼雌崽,突然回来,恐怕有的是人会担心她来争夺财产吧? 腾云府虽然比天策府和凌波府规模小了不少,但从府门口一直走到正厅也走了好半晌。 主事将花洛洛他们领到正厅门口后就进去回禀了,花洛洛则心事重重地站在正厅外的廊道上,忐忑不安。 像是看出了婼里牺局促的情绪,姚矛握住了花洛洛的手,说:“别紧张,这是你的家,不是龙潭虎穴,别怕。”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点别的分散下注意,就听主事上前来报:“小殿下,主母有请。” 随后,没等姚矛和姬申迈步,主事就补充道:“2位上主请留步,主母想先单独与小殿下说说话。” 姬申此时也察觉出了异样,站到花洛洛身边小声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们。” 姒甲被嬴言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护栏上,他虽听说过婼小君的前事,却也对当下婼姓的态度有些意外。 多年未归的幼雌崽回来了,不仅山门口没有人迎接,就连通禀后也没有队伍护卫开路,只由一个城关鸟兽引路。 进了腾云府后,也没有下人簇拥相迎,连家里的兄弟姐妹也未见1人。 接见婼小君的不是婼主公,竟是婼主母。 这种种反常的情况都说明了一点,婼里牺的回归并不受婼姓的欢迎。 但这又是为何? 第109章 认亲 花洛洛跟着主事缓缓走进了正厅,正厅内依旧珠围翠绕、雕栏玉砌。就连桌椅杯盘都是黄玉做的。 正厅上座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珏,珏边垂吊着一串串青碧色的琳琅。 这腾云府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就是花洛洛所知的历代帝王都无一人可有这般极致浮华的宫殿。此处用‘天上人间’来比喻,一点不为过。 花洛洛进了正厅后,主事就退了出去,正厅里只留下花洛洛1人。 她也不知该不该找个位子坐,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站着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厅里除了她就没再出现过第二人。她疑惑地微微蹙眉,心想‘为什么这婼姓会对身体的原主这般轻慢? 把我晾在这里,是故意刁难,让我难堪吗?还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呢?明明是一家人,亲生的父母,为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幼崽?’ 花洛洛一头雾水。 又过了好一会儿,花洛洛足足站了有2盏水的时间后,一个中年妇女缓步从正厅侧面的帘后走了出来。 和花洛洛四目相视,那中年妇女面色淡淡。双方都没出声,只是打量了一下彼此。 那中年妇女大约40来岁,身上并没穿戴任何贵重首饰,朴素的穿着和这华丽的府邸格格不入。但她身上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即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让人不明觉厉。 中年妇女径自坐到了主座上,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花洛洛一愣,似是没想到来人一开口竟会是这么一句带着满满抵触和质疑的话。下一秒,她收敛了一闪而过的讶异,反问道:“你又是谁?” 妇女眉尾扬了扬,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片刻,回道:“我是婼主母。” 花洛洛闻言,不卑不亢地接着说:“我是婼里牺。” 两人对话的态度都很冷淡,一点不像多年不见的母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婼里牺?”婼主母淡漠地问。 婼里牺从小就被送进神宫,之后就再无音讯,就连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突然有个雌性跑来认亲,婼主母自是满心狐疑。 婼主母的问题倒把花洛洛给难住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且不说婼里牺从小与家族断联,就说她现在还处于‘失忆’状态,身体原主的所有记忆她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是姚少主救了我,他告诉我我是婼里牺。至于怎么证明,您想怎么证明,我配合就是了。”花洛洛坦言,道。 “婼姓王族都对杏花过敏,”婼主母用眼神指了指客座边,茶几上放着的盒子,说:“盒子里有朵杏花,你去闻闻。” “不必了,我在神宫修炼多年,对杏花已经不过敏了。”花洛洛早就听姚戈说过过敏这件事,但她现在应该算是已经抗过敏了。 婼主母眯了眯眼睛,随后问到:“你在神宫修到了什么程度?” “不记得了。我现在连修炼的法门都忘了。”花洛洛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些事反正迟早会被知晓的,不如现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110章 大事发生 要是婼姓不认她,她也没办法。大不了从此拜入宗门,与婼姓撇清关系。 婼主母对花洛洛的话若有所思。眼前这个雌崽一问三不知,又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据:‘姚主公和姚少主是怎么断定她就是婼里牺的?’婼主母不解地抿了抿嘴唇。 “罢了,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要是最后这件也证明不了的话,即使你真是婼里牺,我也不会认你。”婼主母边说边走进珠帘后,取出一只‘龙猪’摆件放到主座边的茶案上。 正厅外,姚矛和姬申焦急地等着,始终不见婼里牺出来,2人都担心雌性会遇到什么麻烦。这婼姓王族的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没准会为难雌性。 在婼里牺进入正厅大约3盏水后,正厅外,廊道上挂着的一只玉铃铛突然摇晃了起来。叮铃当啷地响个不停。 守在门口的主事一听到铃铛声,立刻快步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也没顾得上和姚矛他们说话,一出正厅就朝着府门外跑去。 姚矛和姬申疑惑地看了看彼此。“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姚矛忍不住嘀咕道。 嬴言和姒甲也面露忧容。几人都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主事跑出腾云府后,腾云府外就响起了一阵响彻云霄的号角声。随之而来的,是原本还空空荡荡的府邸里,突然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了许多人。 有弯腰驼背低头快步的仆婢奴役,有忙进忙出指手画脚的管家主事,还有从腾云府外匆匆赶来的宗族执事,就连婼主母的小偶伴侣们也排着队来到了正厅外的园子里等候着了。 就在姚矛等人一脸懵逼之际,1个一看就张扬跋扈的雌性和2个穿着华丽,相貌隽秀的雄兽也来到了正厅外。 雌性大约26、7岁的样子,嚣张傲慢地扬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把黄金打造的伞棍,站在了园子的最前面。 另外2个和她一起来的雄兽则跟在她的身后。虽然不似雌性那般倨傲,但也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 雌性斜睨了一眼站在正厅边、廊道上的姚矛他们,眼中满是轻蔑。姚矛对那雌性的态度很是不满,他堂堂一个上三星主公的嫡子,哪受过平三星雌性这般无礼的‘蔑视’? 白了一眼那雌性,姚矛虎着脸背过身懒得搭理她。 众人站定后,过了一会儿,婼主公姗姗而来。瞧了一眼园子里站满的人,又瞥了眼姚矛他们,没有说话,抬腿进了正厅。 不知是过了多久,反正姚矛觉得他已经等得快炸毛了。 婼姓在明知他和姬申身份的情况下,还把他们晾在外面,让他们空站了那么久,没有招待也就罢了,连招呼也不打,简直不把上三星放在眼里。 终于在玉铃铛再次响起后,婼主公和婼主母从正厅里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坦然自若的婼里牺。 姚矛见到里牺就想上前,却被姬申一把抓住:“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原本坐在护栏上的姒甲也站了起来,几人都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婼主公和婼主母。 第111章 圭璋玉帛 婼主母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一副当家人的架势,朝着园子里的人说道:“把你们都叫来是有一件事要向你们宣布,我和你们主公的幼雌崽,婼里牺,今日回府了。”婼主母转身让花洛洛上前一步,随后继续说: “这就是婼里牺,你们的小殿下。以后她和婼里牲一样,享有婼姓贵雌的一应待遇,也将共同肩负起扩大族群的使命和责任。” 婼主公在婼主母说完后接着说道:“婼圭、婼璋、婼玉、婼帛,你们4人以后也要与牺儿多多亲近。” 闻言,刚才站在嚣张雌性身后的2个雄兽同声称“是”,人群的前排,一位约摸4、50岁的老者身后的2个年轻雄兽也行礼应‘诺’。 花洛洛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雌性对视了一眼,感觉那雌性的鼻孔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人很难有亲近之意。 “兽母,您怎知这人就是幼妹?往年来冒充的人数不胜数,都是看中我们腾云府的财势,您可别被骗了。”雌性高傲地叉着腰白了花洛洛一眼,说。 “这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兽父都已确认了牺儿的身份,此事不会有错。好了,要是都听明白了的话,你们就一起见过小殿下吧!”婼主母直接喝止了婼里牲的言论,命令众人向婼里牺行礼。 众人听命后纷纷行礼,山呼道:“小殿下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就这样,婼里牺的身份在婼主母的强势肯定下,有婼主公担保,就这么被婼姓宗族认下了。 见过宗族执事和亲族人等后,婼主公和主母领着花洛洛又回了正厅。姚矛等人和婼里牲,还有之前被婼主公点名的4个雄兽也跟着进来。 各自落座后,婼主公朝着坐在首座的婼里牲说:“牲儿,你是长姊,以后要多照顾照顾你牺儿妹妹,牺儿刚回山膏,你和婼圭他们好好带着牺儿到处逛逛。” “知道了兽父,只是我平日里要在无条门修炼,还是先让婼圭他们陪小妹逛吧。”婼里牲找了个借口推托,道。 婼主公知道自己这个长雌崽的脾性,从小府邸里就她一个雌崽,族里又人人都捧着、宠着、惯着、顺着她。别人照顾她还差不多,要她去照顾幼妹,简直贻笑大方,这话也就婼主公在面上说说而已。 婼主公转而看向坐在次座上的婼里牺,说:“牺儿啊,来,我给你说说腾云府的情况。正好姚小公子、姬少主、姒少主也在,一同认识认识吧。 我和你兽母有4个幼崽,婼里牲是你长姊,婼圭、婼璋是你二哥三哥。婼玉、婼帛是你大伯的雄崽,也是你2位堂兄。 我们婼姓以神力高低来定位份。你大伯修到5星,我修到6星,所以由我继承了主公的位子。 婼圭、婼璋现在都是5星,婼玉也是。婼帛年龄小一些,现在还是4星。圭儿和璋儿往后谁的修为更高,谁就承袭主公之位,婼姓不设‘少主’。 你们就以名字相称即可。 你兽母还有几个妫姓幼崽,成年的已经送回妫姓领地了,有几个也已经成亲,没成年的还住在斋里,以后有机会再带你见见。你这4个哥哥,还没选定道侣。 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也替他们多参详参详。 圭儿、璋儿,你们以后别一直跟着牲儿到处胡闹,有空就多陪陪你们妹妹。牺儿日后是要去洞庭山修真的,你们几个可别错过了这段时间的情分。”婼主公别有深意地把圭璋玉帛4个雄兽瞧了一圈,拖长了尾音,说道。 第112章 晋升之路 圭璋玉帛4人一开始都还很恭敬地听着婼主公的介绍,当听到婼里牺要去洞庭山修真后,顿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包括婼里牲和姒甲在内,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中原的兽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洞庭山山脉一麓都是上三星的修真道场。能去洞庭山修真,意味着婼里牺的神力至少已达7星。 这是他们几个平三星的雌雄不敢企及的高度。 “兽父,你说的可是真的?幼妹要去洞庭山修真?”婼里牲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震惊地瞪着花洛洛,问。 婼主母一改初见花洛洛时冷漠疏远的态度,和蔼地笑着说:“你牺儿妹妹从小在神宫修炼,进步巨大,我和你兽父很是欣慰啊!能有这么出息的雌崽,婼姓往后的血脉传承无忧了!呵呵呵~” 婼里牲听婼主母这般说,脸拉垮了下来,又嫉妒又不甘。 她从小就是独得婼姓族人的追捧,自视甚高、目空一切,成年后,神力天赋也在5星,是婼姓雌性中的佼佼者。 现在突然回来了个妹妹,不仅神力比自己高出一个层级,就连兽父兽母似乎也把原本放在她身上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妹妹身上。 对于这个‘能力出众’的妹妹,婼里牲根本喜欢不起来。这就是个来和她争婼姓第一雌的人,是会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夺走的雌性! “兽母,那我也要去神宫修炼!我一定也能进步巨大的!”婼里牲不服气地说。 婼主母摆手让婼里牲坐下,否定到:“神宫是‘修灵’的,你已经‘修气’,不可能再进神宫修炼了。 倒是牺儿,要是还想继续‘修灵’的话,也可以回神宫修行。我看这‘修灵’果然是比‘修气’来得上乘,要是真放弃‘修灵’去洞庭山‘修气’,倒也可惜。” 花洛洛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暗暗心想:‘原来神宫是修灵的啊。’ “我还没想好之后要往哪个方向继续,想各处再看看。”花洛洛回答道。 “也是,以你现在的修为,是应该好好挑选挑选,不用操之过急。我们婼姓难得出你这么一个雌性,为父要为你好好谋条晋升之路。 哈哈哈~想当初把你送去神宫,我和你兽母都是百般不舍的,不曾想反倒是成就了你,也成全了我们。好啊~! 昭昭,要不然我们借着牺儿回来的机会,在鼓钟山办场觞宴吧?”婼主公心情大好,婼里牺可是他的宝,有了这雌崽在,没准几代过后,婼姓能成为上三星的大姓也未可知。 婼主母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和道:“好啊,我们也有很久没办觞宴了。把大郡主和大妫小妫都请来,再给妘主公和姒主公也发个邀请。 刚好姚、姬两位公子也在,我们好好办一场。宗族里适龄的雄崽们也都一起去,大伙儿热闹热闹!” 听到婼主母要请姒主公,花洛洛突然想起了姒甲的事,立刻说到:“兽母,觞宴的事能否再等等?我这有另一件急事,想请兽父兽母帮忙。” “哦?何事?”婼主母问。 花洛洛随即瞅了一眼坐在客座的姒甲,说:“不知兽父兽母可听说过一个道号为软玉的傀儡师?” … 第113章 凤仪轩 几盏水过后,正厅里的人都尽数散去。花洛洛被管家领着去往腾云府后院的‘凤仪轩’,婼主公特意将此处给了婼里牺,作为她的居所。 凤仪轩自腾云府开府以来,一直都只留给婼姓第一雌居住。 但凡住进凤仪轩的雌性,最后都成了平三星其他3姓的主母,能和凤仪轩的雌性结侣,是婼姓宗族子弟的殊荣。 凤仪轩的雌性不仅是主公的雌崽,还是主公雌崽中神力最强的那位。 在婼姓这么一个以‘立嫡立强’为宗旨的王族中,主公本就是正统血脉中最强的雄兽,主公最强的雌崽势必也是整条血脉中最优的传承人。 能和这样的雌性繁衍后代,对于婼姓宗族子弟来说,无疑是求之若渴的。 凤仪轩也因此被认为是历代婼主公确定第一雌地位的标志。其他几家平三星的主公也只会选婼姓凤仪轩的雌崽做自己的儿媳。 谁家不想要别人家最强的基因来提升自己的血脉呢? 婼里牲虽然一直是山膏城关里唯一的贵雌,却始终没住进凤仪轩,她所住的‘鸾鸣轩’并没有特殊含义,只不过相比其他居所更辉煌些而已。 婼圭、婼璋很懂察言观色,两人一见兽父将凤仪轩给了婼里牺,便知父母的心意。 2人出了正厅,就找了借口告别了婼里牲,绕道去了凤仪轩。 当他们来到凤仪轩时,婼玉和婼帛早就已经陪着婼里牺熟悉起了新环境。婼圭、婼璋赶忙追了上去和婼里牺攀谈了起来。 “妹妹,这凤仪轩已经空置了近20年了,自从兽姑成了妘主母后,这里就没再住过人。下人把这里都收拾出来后,你看看缺什么用的,就和我说,我给你添置。”婼圭挤开婼玉,来到花洛洛身边,殷勤地说。 “恩,谢谢圭哥哥。”花洛洛温和地笑了笑。 婼圭一愣,没想到婼里牺会谢他,要放在婼里牲身上,那都是他应该做的,根本听不到一句谢。‘妹妹好温柔啊~比长姊性格好多了!’ 婼璋也挤了上来,来到花洛洛的另一边,笑眯眯地指着连廊一侧的池塘说:“妹妹妹妹,你可知这凤仪轩有3宝,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婼璋欣喜地拉起花洛洛的手,领着她穿过一道连廊,指着凤仪轩里唯一一处水景,说:“你看那个,那个池塘的水一年四季都是热的。 池塘边的那些树都不是真的树,全是翡翠雕出来的。这里面的水一直通到凤仪轩里的澡堂,水里有天然的硫磺,能美容养颜。这是第一宝。” 花洛洛来到池塘边,随手捧了一把池水闻了闻,果然有硫磺的味道,心想‘这天然的硫磺温泉的确有美白的功效。有这一池子温泉,洗澡不用再愁没热水了。’ 婼璋又领着花洛洛绕到凤仪轩的另一侧,说:“还有那里,那里那座假山是一整块的墨玉。 苦山山脉盛产玉石,我们婼姓的领地又是整个苦山山脉中玉料最丰富、玉种最全、玉胎最上乘的区域。几乎中原能喊得出名字的玉,婼姓领地里都有。 但唯独这墨玉只有大苦山有,放眼整个兽世都找不到第二处。 即使如此,墨玉的数量也极少,开采的难度很大,所以像你这凤仪轩里的那么大一整座假山的墨玉,那是举世无双的。” 第114章 锁心塔 “墨玉?”花洛洛边听着婼璋的介绍,边伸手摸了摸被他吹捧上天的黑色假山,从触感和质地上看,的确像是玉石。 不说这墨玉是不是真的像婼璋说得那么稀有,就光这高5、6米,坐地3、400平的大小,那么一整块的玉石,花洛洛在现代社会是看都没看到过。简直大开眼界了。 ‘就是不知道那么大块玉石山,会不会有很强的辐射?对人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花洛洛心里嘀咕着。 还没等花洛洛研究透彻,婼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凤仪轩背面的小花园走去。 小花园并不大,也就是一个普通四合院的大小,但这个园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在中间耸立着一座塔。塔的四周围着一圈的连廊,连廊有顶,能遮风避雨,连廊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 婼璋解释道:“这个宝塔是第三宝,你别看它只有3层高,每层也只能容纳2个人同时进入,它可不是普通的塔,它是灵器,叫‘锁心塔’。 不过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催动灵器,所以这塔就一直放在这里。 据说无条门的第一任掌门曾是修炼到7星的傀儡师,她除了修炼傀儡外,还修了法术,这锁心塔就是她的灵器。 她去世后,因为没人能催动这宝塔,灵器就成了‘死物’,现在和普通的塔楼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放在凤仪轩里多少年了。 不过你既然能去洞庭山,没准你能催动它! 这塔边上的连廊里,雕刻的是修炼宝塔的法门,据说里面也包含了傀儡师的精要。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没人能看懂上面的内容了。” 有了雌雄乾坤镜的前车之鉴,花洛洛这次学乖了,不仅坚决不碰这座‘锁心塔’,连靠近都不靠近。她生怕像之前那样,不知怎的就被灵器认主了。 在没搞清楚这锁心塔到底是什么宝器前,和傀儡师有关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想碰。 把凤仪轩的外围都逛了一圈,圭璋玉帛陪着花洛洛来到温泉边的小亭子稍作休息。下人们还没把凤仪轩里面收拾出来,他们暂时还没法进到房子里去。 管家命人奉上了食物和茶水,留了1个下人伺候,便退了下去。他还要去姚小公子和姬少主、姒少主住的庭院巡视,以免怠慢了贵客。 “妹妹,兽父说是姚主公让姚小公子送你回来的,那姬少主和姒少主怎么会和你一起的呀?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婼圭一坐下来就开始打听起跟着婼里牺一起回来的雄兽的情况。 婼璋和婼玉、婼帛闻言,也专注地看着花洛洛,似是也想知道答案一般。 花洛洛接过婼玉递来的茶水,浅尝了一口,说:“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没什么关系。” 听婼里牺这么说,几人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舒了口气。 婼璋借机问到:“那姚小公子和你什么关系呀?妹妹为什么会在姚姓领地?” “我在他们领地附近苦修时受了伤,是姚少主救了我,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姚矛就奉姚主公的命令把我送回来。”花洛洛简单地一带而过。 “那妹妹是不是以后都住在这儿了?你什么时候去洞庭山呢?”婼圭接着又问。 花洛洛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地摆弄着蓝玉瓷杯,淡淡地答道:“我也没想好,先在这儿住段时间吧。” 第115章 特别的地方 婼玉见婼里牺兴致不高,试探性地问:“妹妹明日想不想去宗地里逛逛?我会御剑,带你飞一圈如何?” “御剑?”花洛洛顿时来了兴趣,那些在仙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没想到兽世这里也有。她惊喜地扑闪着卡姿兰大眼睛,问:“是在天上飞的那种吗?” 婼玉眉眼弯弯地笑着点了点头:“恩,就是御剑飞行。婼姓都是鸟兽,原本雄兽就都会飞,不过御剑飞行不用脱衣穿衣那么麻烦,我就修了修那法术。” “是在无条门里修的吗?你修炼的是剑?”花洛洛被婼玉提起的话题吸引,饶有兴致地追问起来。 “恩,无条门除了傀儡师也有法术师。我的师父就是修法术的。不过我修的是幡,不是剑。‘御剑’是对运用宝器凌空飞行的这种法术的概称,实际并不一定非得用剑来飞,也可以是其他任何宝器。 明天我带你坐我的‘彩霞幡’。”婼玉给花洛洛周到地满上了茶水,说。 “哦~好啊。”花洛洛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突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合雌坤镜,心想‘雌镜是不是也能载着我凌空飞行呢?’ 在花洛洛看不到的角度,合雌坤镜随着花洛洛的触碰,像是和她心有灵犀般微微闪动了一下浅黑色的光晕。 婼圭和婼璋见婼里牺和婼玉聊得很投契,脸上都有些不悦。反倒是婼帛,没有刻意亲近,只是神情淡淡,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也不多言。 “妹妹,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啊?大苦山有种特产的龟,天生3只脚,能补气养生,你想不想去捉龟啊?我带你去呢?”婼璋抢在婼圭前面说道。 “捉龟?会不会被咬啊?要下水吗?”花洛洛转头看向婼璋,问。 “是要下水的,不过捉龟的地方在狂水河上游,水很浅,没事的。那龟不咬人,就是爬行的速度很快,还会钻洞,捉龟很好玩的,你想去吗?想去的话过两天我带你去?”婼璋见婼里牺有兴趣,极力推荐起来。 花洛洛也没捉过龟,3只脚的龟更没见过,于是欣然接受:“好啊,我也想到处逛逛,这儿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还有玉笋洞,我带你去玉笋洞吧!”这一次婼圭总算抢到了话语权,满脸兴奋地说:“玉笋洞在大苦山东面,洞内全是像笋一样从地里冒出来的玉石,里面还有玉梯和玉笼,我们小时候常去里面玩,你一定会喜欢的,能玩上一整天。” 花洛洛兴致勃勃地点头:“好啊好啊~呵呵呵,那也得去看看。不过你们陪我出去玩儿,会不会耽误正事啊?你们不用修炼吗?” “没事,兽父让我们陪你到处逛逛,我们和师父说一声,师父会同意的。”婼圭拉了拉玉凳,凑到花洛洛身边,试探地问: “妹妹,你之后会修傀儡术吗?” “怎么?你是希望我修还是不希望我修啊?”花洛洛没有回答,直接顺着婼圭的话,反问道。 “这个我不好说,得看你自己的想法了。不过平三星的雌性很多都修傀儡术的,尤其是贵雌,只要天赋神力足够,都会选择这一修真方向。 就好比我们兽母,她虽然是妫姓,但叩了无条门来修炼。” 第116章 傀儡术 “平三星以前有3门1宫,合光门、无条门、帝苑门和跂踵宫,后来帝苑门分门了,就只剩下合光门、无条门和跂踵宫。跂踵宫修捕兽术,与无条门的傀儡术相辅相成。而合光门主修符篆术,和傀儡术却相生相克。但跂踵宫和合光门的功法又与无条门的功法异曲同工。 就只谈符纂术的话,有些符咒也能像傀儡术般将兽人定住,精神控制下成行尸走肉,听命行事。不过符咒术的精神控制是暂时的,傀儡术则是终身的。 符篆术更适合雄兽修炼,因为它修的是自身,属于术师。傀儡术更适合雌性修炼,修的是傀儡,属于法师。 对战的时候,符篆师可能会受伤,但傀儡师只受傀偶影响。即使傀儡们都被杀,傀偶不受伤,傀儡师就不会受伤。对雌性来说,傀儡师对自身的保护是最高的。 所以平三星贵雌在2门中往往会选择无条门来修傀儡术。贵雌很珍贵,不能受伤的。 不过傀儡师需要很多傀儡,还要傀偶。而且,一旦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层级,可能需要更换傀偶,原本神力层级低的傀偶会被抛弃。 长姊修的就是傀儡术,但她至今还没寻到合适的傀偶。我们4个都不愿意做傀偶。 你要是也想修傀儡术的话,我们就只能做你的哥哥了。”婼圭边说边瞥了其他3人一眼,像是在替他们一起询问婼里牺这件事似的。 婼圭的话,花洛洛一开始还听得明白,可越听到后面,越来越懵逼,脑回路有些跟不上来,不解地看着婼圭,问:“你们本来就是我哥哥,什么叫只能做我哥哥? 长姊寻不到傀偶,和你们不愿意做傀偶有什么关系?我有点听不太明白?” “啊?你不知道啊?”婼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知道什么啊?” 婼圭低下头,脸颊上渐渐绯红,喃喃道:“我以为你知道呢。”他没继续解释下去,而是扯开话题,说:“这个事以后你还是问其他人吧,兽父兽母,或者管家,要不然问宗族里的人,就清楚了。 我,我们说不好。 好了好了,不管那些了,就说你自己吧,你想修傀儡术吗?” 花洛洛见几个哥哥都没之前那般抢着要‘答疑解惑’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不过既然他们不想说,她也就不再追问了,反正以后也能问别人。 顺着婼圭的话,花洛洛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是很想修傀儡术,我不想让我的伴侣成为傀儡,就算不做傀儡,我想,我的伴侣也会保护我的吧。 而且除了傀儡师,我也有其他修炼的途径。” 听婼里牺这么说,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婼帛突然开口,道:“你真的不想修傀儡术?那,那你想修什么?法术,还是丹药? 阵法、炼器和驭兽虽然也有雌性修炼,但还是雄兽选修得更多。 婼姓不像其他3家平三星,他们和上三星的宗门多少有点交集,我们几乎不和上三星接触。 你要去洞庭山叩宗门,他们不一定会给婼姓面子。 不过,要是你想修丹药的话,倒是可以请大妫帮帮忙,替你给姜姓的瑶碧宗说个名额。” 花洛洛没把禾桑宗和望灵宗的‘邀请’说与几个便宜大哥听,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没再接婼帛的话了。 第117章 我睡哪儿 婼玉见婼里牺对婼帛的建议似是并没多大兴趣,想着她或许并不想走丹药一路。随即开口说道:“其实何必舍近求远呢? 大郡主现在和姜姓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就算让大妫帮忙,他也是要再托皇女日给姜姓说情的。 还不如选阵法或者驭兽,姚小公子和姬少主不是都在这儿嘛。” “现在中原最强的修士都是‘修灵’出身,其实,我更想‘修灵’。”花洛洛觉得既然自己天赋达得到,那要修炼还不如修炼最强的那种。 “修灵?你想继续修灵?修灵都是天赋在8星以上的兽人才会去尝试的晋升途径,你以前是为了治病,靠修灵升到现在这修为已经很难得了。 再往上修炼,别说能不能有成果,就说你的神力提升空间够不够还是个问题呢。 就算你天赋神力是6星,提升空间足够大的话,能到8星也是极限了。你这么费时费力地修灵,最后只不过是别人修灵的起点,何必呢? 你要是修气的话,只要提升空间能到8星,那你修成8星的速度肯定比修灵快得多。而且修灵必须是雏雌,你通过修灵上8星,那得等多久才能结侣啊?”婼璋觉得婼里牺这个想法事倍功半,没有必要。 花洛洛不动声色,有些事她现在也不好多说,婼璋的话,她也就听过算过。平淡地回了句:“哦,那我再想想吧,反正也不急。兽父不是说了会替我筹谋的嘛。” “也是,反正只要不修傀儡术就好~”婼圭没头没脑地跟着说了一句。 花洛洛觉得4个哥哥好像都不太希望她修傀儡术,这当中到底还有什么说法,花洛洛还是想寻个机会弄明白。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管家小跑着过来,说是凤仪轩已经收拾好了。花洛洛便跟着管家进了屋子。 凤仪轩内一共有5间房间,每间都至少有半个游泳池那么大,其中一间便是之前婼璋提到过的和庭院里的温泉池塘相连的那个澡堂。 除此之外,还有1间藏书阁、1间房中室、1间辟谷室和1间冥想室。 花洛洛挠了挠不明所以的额头,呆萌地问:“我睡哪儿?” 噗哧~4个哥哥互相对望着,都笑了起来。 “我的傻妹妹,你当然睡房中室啦。房中房中,就是睡觉的地方嘛。一个人也行,两个人也行,几个人也没问题~哈哈哈~”婼圭忍不住调侃道。 花洛洛红了红小脸,“哦”了一声。 婼帛见婼里牺连被调侃一句都会脸红,觉得这个妹妹的心思还挺纯净的,不像其他贵雌,早早就通了人事。 别说被调侃会脸红了,没准反过来还会把雄兽说得面红耳赤。 看婼里牺尴尬地都不敢再多问了,婼帛走到她身后,凑到雌性的耳边,小声解释道:“藏书阁里有各宗门的修炼法门和一些奇门异术的手抄本,里面也有无条门的功法,很多都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看的秘籍。 整个山膏城关里,只有凤仪轩有最全的藏书,比无条门收集的还多得多。虽然都是复刻手抄本,有些内容可能存在偏差,但总体不会有太大出入,你要是想先了解各宗门的情况,藏书阁里会有你要的答案。\" 第118章 巨坑 “辟谷室是用来突破神力层级时闭关用的;冥想室是在家修炼用的。”婼帛顿了顿,刻意又收了收声音,轻声补充道:“双修要在冥想室,不能在房中室,冥想室的隔音比较好。” 花洛洛唰~地一下,整张脸立时红透。低着头扶着额头,也不知道该不该“哦”一声。 婼帛见状微微一笑,从唇角的弧度能看出他对婼里牺态度上的改观。 刚见婼里牺时,觉得她会继承婼主母的衣钵,像婼里牲一样,钻研傀儡术。 后来见她不仅和姚小公子和姬少主关系匪浅,还为了姒少主,特地向婼主公开口求助,身边更是带了个炉鼎,便觉得她或许是个挺会沾花惹草的雌性。 现在看来,婼里牺似乎和他一开始的猜想并不同。 虽然才刚接触,要说性格脾气到底是真好,还是装出来的好,一时很难分辨,但她被逗两句就会脸红,仅凭这一点,就让婼帛觉得,她还是挺‘单纯’的。 一般雌性到婼里牺这个年纪,哪会不知道‘房中室’是什么意思。 婼帛摸了摸鼻梁,心里盘算着:‘相貌上比婼里牲差了点,但性情方面应该会比婼里牲好不少。要是不修傀儡术的话,倒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花洛洛在几个哥哥的陪同下,把5间豪华大房都看了一遍,随后又问:“平时要是有人来找我,我该在哪间房见啊?”她看下来,这5间房都不像是能会客的。 噗哧~4人又笑了起来。婼圭捧起花洛洛的小脸,宠溺地揉搓了两下,说:“我的傻妹妹还真是可爱~要是有人找你,当然是让人到前室见啦。凤仪轩是你的居所,不是会客的地方。” “那你们找我,也是去前室吗?”花洛洛任由婼圭捏着她的脸,她把他们当亲哥哥看待,这样的举动,她倒不怎么反感,反而觉得能和哥哥们亲近些,还挺好的。 “可以在刚才外面的小亭子。不过你要是想单独把我们中的谁带进来,也可以,呵呵呵~反正,我是愿意的。”婼圭边说边捏了捏花洛洛的下巴,笑得一脸欢喜。 婼璋瞟了一眼婼圭,垂下眼睛没有接话,婼玉也没开口。 婼帛提醒了一句:“妹妹,你要是想见谁,最好还是在外面亭子里见。凤仪轩意义特殊,没确定前,还是不要单独带人进来。” “确定什么?”花洛洛一脸茫然地脱口而出,问。 这一问把婼帛也尬住了,好一会儿才回道:“这,你还是问别人吧。我也说不好。” 花洛洛掬起脸,感觉这几个哥哥是不是在吊她的胃口啊?怎么每次说话都说一半?这里面好像有很多门道的样子,不会有什么巨坑吧? 就在花洛洛还在想着要怎么套话的时候,凤仪轩屋外,嬴言叫到:“小君!你,你在吗?” 花洛洛听到嬴言的声音,撇下4个哥哥就跑了出去。 “嬴言,怎么了?咦?就你一个人啊?”花洛洛兴冲冲地跑出来,问。 第119章 规矩 “姚小公子他们已经收拾妥当,都住下了。婼主公带着姒少主出府了。我看那边也没事了就过来找你。小君,我是不是还跟着你住啊?”嬴言问。 “当然…” 花洛洛刚说了2个字,婼圭就从凤仪轩里走了出来,接着她的话反对道:“当然不是!” “圭哥哥,嬴言之前一直是跟着我的。”花洛洛替嬴言解释道。 婼圭瞅着嬴言,态度强硬地说:“炉鼎不能住在凤仪轩里。就是要‘采纳’也只能在正厅后面的净房。这是规矩。” “可是他住哪儿啊?”花洛洛初来乍到,也不懂腾云府里这些细枝末节的道道。 婼圭想了想,说:“让管家给他找个下人的地方就是了,离凤仪轩最近的,就是外面的‘滚地笼’,他可以睡那儿。” “嬴言不是下人,他以后是要去夙条殿当修士的。”花洛洛不知道什么叫‘滚地笼’,但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住处。她不想嬴言和下人们挤在一起住。 “妹妹,他要不是下人,那他连住在腾云府的资格也没有。 哥哥不是为难他,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要是连腾云府都没了规矩,我们怎么管得好整个婼姓王族?”婼圭收敛了私底下对婼里牺亲和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道。 婼圭是婼主公的长雄崽,现在和婼璋的神力等级一样,要是2人以后一直不分伯仲,那就会按‘立长’来确定婼主公的人选。婼圭会是下一任的主公。因而他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十分严苛。 “小君,没事的,我就睡滚地笼吧。”嬴言不想婼里牺难做。 既然是腾云府的规矩,就算再争辩,到最后也还是会按规矩办事。结果既然都一样,还不如他主动接受这样的安排,也免得一来腾云府就让人觉得他标新立异,仗着小君的偏宠没有规矩。 嬴言没有在凤仪轩里待多久,就被管家领了出去。 婼里牺对嬴言的态度看在4个哥哥眼里多少有些怪异。但除了婼圭,其他3人都没有出声。尤其婼帛,他在和另外3人一起离开凤仪轩后,特地又绕了回来。 把婼里牺单独叫到亭子里,递上一瓶药膏,说:“滚地笼里时常会钻进虫蚁,还会有各种蛇蝎毒物,被咬一口即使不致命也不好受。 这个药膏可以驱虫避毒,你拿去给你那个炉鼎用吧。” “他不是我的炉鼎。”花洛洛边解释,边询问道:“我想让他去夙条殿修炼,以后做我的护卫。帛哥哥有办法帮他进夙条殿吗?” “夙条殿每个月都有1次开殿收徒的机会,不过必须得过神力测试。这做不得假。要是他能进夙条殿,我倒是可以替他问个好的师父。”婼帛语气柔和地说着: “你真的不打算收他做炉鼎吗?还是说,你想让他做你的暖房奴?” 花洛洛怔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暖房奴?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婼帛愣了愣:‘竟还有雌性不知道什么是暖房奴?婼里牺是真的那么单纯,还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第120章 贴身大奴婢 “暖房奴就是没有名份的小偶。暖房奴不是家庭必须的组成,可有、可没有。 其他4州的雌性,家中的伴侣分4个排位,除了正夫,还有侧夫,随后是小偶和暖房奴。除了正夫是1人,其他的都可以有很多人。有些地方把正夫也叫做首兽。 中原这里,雌性家中的伴侣也分4个排位:夫、小偶、暖房奴和炉鼎。 其他4州对于暖房奴,是不认可他们家庭地位的,不把他们看作是家中的成员。 但中原这里,在家庭关系上,小偶和暖房奴的地位差得不多。尤其在修真关系上,两者是一样的,暖房奴就是小偶。 除了夫之外,有名份的都是小偶,算是府里半个上主。没名份的就是暖房奴,不算上主,有时也还是要做些下人的活,但也算是伴侣,是家里的人。比炉鼎待遇好。” 婼帛刚解释完,花洛洛立刻摆手表态道:“不是,我没想过让他做暖房奴。我都说了,我想让他做我的护卫。” 婼帛摸了摸花洛洛的头,说:“好,我明白了。那你记得把这药给他。 软玉的事你也别太担心了,2叔既然答应了帮你解决,就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这件事关系到姒主公的4个雄崽,就是没有你开口,2叔也会帮忙的。 我回去也和我兽父说一声,2叔既然要摆‘招风台’为你选道侣和炉鼎,我们也要配合2叔演好这台戏。” 花洛洛将婼帛送出了凤仪轩,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向他道谢。婼帛笑着又揉了揉婼里牺的头,宠溺地让她回屋里休息。 送走了婼帛,花洛洛独自一人进了凤仪轩。 偌大的房子,每一间都富丽堂皇,真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能静心修炼。‘难道这算是大隐隐于市,苦修修在奢?’花洛洛觉得这样的解释也太过牵强。 正想着先去澡堂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早点上床和周公打太极去,凤仪轩外,又有人来喊:“小殿下,小殿下!” 花洛洛轻叹一声,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走到门口。只见一个长相清秀,总之,比她现在这副尊容要好看许多的雌性,唯唯诺诺地在台阶下,局促地手拉着手,低着头站着。 “你是谁啊?”花洛洛问。 雌性听到花洛洛的声音,立刻90度以上深鞠一躬,毕恭毕敬地回答:“奴婢翠珠,是被派来贴身伺候小殿下的。” “就你一个人?”花洛洛又问。 “除了奴婢还有翠环。翠环去领仆役了,奴婢就先来见过小殿下。”翠珠解释道。 “领仆役?负责凤仪轩的仆役?一共有几人啊?”花洛洛走下台阶,来到翠珠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瞧了瞧。 “回小殿下,按照腾云府的规矩,小殿下的规制和大殿下一样,凤仪轩一共贴身大奴婢2人、近身奴婢3人、近身仆役2人,杂役5人、奴仆8人。共20人。 若小殿下需要护卫,可将近身仆役换为护卫。”翠珠像背书一样,一字不差地将府上的规制报了出来。 第121章 泡温泉 “你和翠环是贴身大奴婢?你们之前在哪儿效命啊?”花洛洛接着问。 翠珠没有迟疑,张口就答:“奴婢是从婼圭殿下阁中调拨来的,翠环是从婼璋殿下阁中出来的。近身奴婢和近身仆役都是府中各处抽调出的人手,杂役和奴仆是从府外新买回来的。” “从哥哥那儿调出来的?那哥哥们知道吗?” “回小殿下,2位殿下特地嘱咐了管家,命我和翠环来好生照顾小殿下的。”翠珠一直低垂着眼帘,对答如流。 花洛洛点了点头:“恩,行吧,我刚好准备洗澡,你帮我去布置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澡堂。” “是。” 看着翠珠小跑进凤仪轩,花洛洛心里盘算着:‘既然是府里的老人,又是2个哥哥的人,那哥哥们欲言又止的那些事,她们2个应该都知道吧?得好好问问。’ 走进澡堂的花洛洛让翠珠到澡堂边的屏风外等候,她不习惯有人看着她洗澡。翠珠行礼后倒退着来到屏风外,背对着屏风,面朝着澡堂外,低着头静静地守在澡堂门口。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伸脚进了像泳池那么大的浴池,试了试水温,随后脱去袍子,慢慢没入水中。 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水温适宜,大约在42度左右。花洛洛泡在浴池里来回游了2下,感觉身体上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这还是她在兽世洗过最舒服的一次澡。 对自己下了狠手,搓下了一层层的浴泥。又拿起一旁放着的桑花果子,简单揉了两下就出了不少汁液,抹在身上不仅去油腻还去污垢。 澡堂里的水和池塘连通,池塘又和凤仪轩外的温泉连着,温泉除了经过凤仪轩,还流经腾云府内各个轩阁斋坊。 因而越靠近温泉的源头,水质越好,越靠近出口,水质越浑浊。 凤仪轩是除了婼主公和主母住的‘寿眉台’外,最靠近温泉源头的居所。凤仪轩后紧接着的就是婼里牲的鸾鸣轩。 婼圭和婼璋的‘闺阁’在更靠后的位置,和几个小偶所出的幼崽居住的‘斋’比起来,算是中部。 专门提供给姚矛、姬申和姒甲这样的宾客居住的‘坊’,则在整条温泉路线的最末端。 花洛洛搓好澡,就舒舒服服地泡在池子里不动了。闲来无事便问翠珠:“翠珠,你可知长姊的傀偶和哥哥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傀偶?” 翠珠也是个实诚人,花洛洛问什么,她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回小殿下,按照婼姓的传统,主公同宗中的雄崽里,至少有1人,需要和主公的雌崽交配并繁衍后代。 大殿下修的是傀儡术,若她成了其他宗姓的主母,那么大殿下的婼姓伴侣,就只能是她的傀偶或者傀儡。 现在主公同宗中的雄崽只有婼圭、婼璋两位殿下,以及主公兄长的2位雄崽,婼玉、婼帛殿下。但他们4人都不愿做傀儡。 所以大殿下找不到与主公同宗的雄崽结侣,就只能一直搁置到现在也没寻到合适的傀偶。” 第122章 客观原因 “啊?!”花洛洛吃惊地大叫一声,再次确认到:“你的意思是,圭璋玉帛里,必须出1个,和长姊结侣?那不是近亲了嘛?!” “不是不是,是圭璋玉帛四位殿下中,必须出1个,和主公的雌崽结侣。” 花洛洛又重新没进了池子里,嘀咕道:“这不还是一样嘛,就是近亲啊。”话刚说出口,她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倏~地从池子里弹了起来: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我也得从他们里找1个吧?!” “不用不用。” “哦,不用就好,不用就好”花洛洛舒了口气,又缓缓蹲了下来。 “4位殿下中只要1位和您结侣,其他人就不用再和大殿下结侣了。无论是主公的雄崽,还是雌崽,都只需1人,即可。” 咳咳咳~花洛洛脚底一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狠狠地呛了口水。好不容易扶住身体站了起来,还是狂咳不止。 “什,什么?咳咳咳~你,你是说,咳咳咳~要是他们不选长姊,就得选我?!那要是我不同意呢?咳咳咳~”花洛洛边咳嗽,边焦急地问。 “没有客观原因,您不能不同意。” “客观原因?咳咳咳~什么是客观原因?”花洛洛捏着鼻子张大嘴,想把呛进肺里的水喷出来。 “4位殿下不同意做傀偶,是因为一旦成了傀偶,自身就无法再修炼了。 让雄兽做傀儡,就和让他们做炉鼎一样,有1、2星的炉鼎,却很少见3星的炉鼎。同样的,有4星的傀儡,却很少有5星的傀儡。 几位殿下都是5星,不肯做傀偶就算是‘客观原因’了。 小殿下您如果不修傀儡术,那4位殿下就不存在这个客观原因。您既然住进了凤仪轩,那您未来就会代表婼姓成为其他平三星主公的主母。 这样,大殿下就不用做主母,4位殿下中的1位,和她结侣就可以做她的‘夫’,夫是不用做傀偶或者傀儡的。 同样地,他们也可以选择做您的小偶。因为您的夫一定是主公。 如果都这样了,他们还是没人愿意与您或者大殿下结侣,那宗族就会从他们中占卜选出一个。”翠珠认真地解释着。 花洛洛“…”这客观原因是他们的客观原因啊!那我呢?我就没客观原因了吗?! “那如果我也修傀儡术呢?”花洛洛不罢休地追问。 “您要是也修傀儡术,那么,婼帛殿下如果一直是4星,作为最弱的那个,就得由他做傀偶。若他也修到5星,那就还是占卜,从4位殿下中选出1人。 无论是婼帛殿下,又或者占卜选出的那位,他们都一定会选择和大殿下结侣,因为大殿下不是主母,他们可以做‘夫’,那样就不用做傀偶了。 您将来是主母,和您结侣做不了‘夫’,只能做傀儡或傀偶。” 花洛洛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沉思片刻后说:“也就是说,如果我不修傀儡术,圭璋玉帛,就有可能会选我,但我要是修傀儡术,那他们就绝对不会选我。是吧?” 第123章 暗示 翠珠又仔细想了想小殿下说的话,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如果选中您的人是未来的婼主公,那就没任何问题了。 您也可以成为婼主母呀。这样的话,无论你修不修傀儡术,未来的婼主公都不会成为傀偶或者傀儡。” 花洛洛把头半沉进水里,闭上眼睛复盘了一下翠珠说的这些内容,真想把自己憋死算了:‘婼主公同宗一脉必须有一对子女近亲结婚。 圭璋玉帛都不愿做傀儡,所以,我要是不修傀儡术,就有可能被他们选中。修傀儡术,就不会被选中,除非那人是未来的婼主公。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我要修傀儡术,同时确保不会被未来的婼主公看上,也就是不会被婼圭或者婼璋盯上。’ 原本还不打算和傀儡术沾边的花洛洛,此刻已经开始动摇了,她一个现代人,又怎么接受得了近亲结婚这种有违伦理又极不科学的行为呢! 就算自己这灵魂和他们不是亲兄妹,但这具身体却和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血亲啊! ‘反正也没说修了傀儡术就不能再修别的。既然法术可以和傀儡术一起修,那其他的应该也可以。不然就修了这傀儡术,免得被迫做出些有违伦常的事来。’ 花洛洛噗落噗落~吹着泡泡从水里浮了出来。 “翠珠!”花洛洛又喊了一声:“要是我把雄兽领进凤仪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翠珠被花洛洛的叫声又惊了一下,她的胆子比鹌鹑还小,连忙回答道:“带异性进自己的轩阁斋坊,是暗示异性,要和他结侣或者合道。 小殿下要是对人没有兴趣,千万不要独自进雄兽的居所,也别单独带雄兽进凤仪轩哦。” 花洛洛眉头紧蹙得更深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婼圭会说他愿意跟自己进凤仪轩了。‘完了,我这是被婼圭盯上了,不行,得赶紧想想办法!他可是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婼主公的啊!’ 从澡堂里泡澡出来,花洛洛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软绵绵的,就想在高床软枕上好好睡上一觉。 从澡堂的侧门穿过内堂,来到‘房中室’,花洛洛刚爬上床,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雌性,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3个奴婢走了进来。 行礼后,那雌性开口,道:“小殿下,奴婢翠环,是专门被安排来伺候您的。这3个奴婢是您的近身奴婢,负责端茶倒水、梳洗打扮、守夜处私,以及凤仪轩内的清扫整理。她们都是2星,姓‘好’。 门外还有2个近身仆役,负责传达跑腿、防卫保护。他们都是3星,姓‘姞’。 另外还有5个杂役和8个奴役。没您的允许,他们不会进凤仪轩,只会在园子里。 主要负责打理园子、洗碗浣衣、烹煮食物等。您若喜欢,8个奴役也可以做炉鼎,他们都是2星,有的姓‘好’;有的姓‘赢’。 奴婢和翠珠会贴身服侍您,我们都是3星。奴婢姓‘妶’,翠珠姓‘姒’。” 翠环一口气说个不停,花洛洛根本没插嘴的机会,直到她说到最后一句,花洛洛诧异地问:“翠珠姓‘姒’?那她怎么会是3星?” 第124章 污点 翠环瞥了一眼身边低头哈腰的奴婢们,摆了摆手,让她们先退出去。随后不带情绪地回答道:“翠珠兽母与普通兽人交配生下了她。她兽父没有神力,所以她的神力也大打折扣。 翠珠一直以此为耻,还请小殿下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她兽父的事。” 花洛洛微微点头,又脑袋一歪,不解地问:“她为何要以此为耻?” 翠环想不到小殿下竟然会问出这样‘常识性’的问题,但还是如实解答道:“王族雌性很少会和没有神力的普通雄兽结侣。 血脉中神力的递减会造成血脉灭绝,像翠环这样的雌性,身体里带着普通兽人的血,会被王族的兽人认为是受过污染的血脉。 当她的天赋神力显示出锐减的征兆,王族兽人就不太愿意和她传宗接代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他的兽父是她的污点,她也因此受了不少欺负。 原本可以做个平三星的雌性,通过修炼还能有份不错的职业养家糊口。现在只能以下三星的身份做仆婢。能配的也都是下三星的雄兽。” 花洛洛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小玉瓶给翠环,说:“你把这个给凤仪轩边上滚地笼里的嬴言。驱虫避毒的,让他记得擦了再睡。” 翠环接过小玉瓶便退了出去。 ‘嬴言的血统,是不是也像翠珠这样,有过什么污点?他到底为什么会去衔月楼做炉鼎呢?’ 花洛洛抱着枕头,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管家的声音吵醒了凤仪轩里的鸟儿,也吵醒了正和周公打太极的花洛洛。 “小殿下,该起床了,主公请您去正厅。” 花洛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让奴婢们进来。3个近身奴婢分工明确,根本不需要花洛洛动手,只需要像衣架一样站着,不一会儿她们就把她梳洗打扮好了。 吃了点山膏特产的李子,花洛洛就去了正厅。翠珠、翠环紧跟其后。 正厅里。 “牺儿来了?快,大家都在等你呢。招风台已经搭好,我们现在就出门。”婼主公眉开眼笑地说。 虽然不知道婼主公这个主意到底有没有用,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把软玉引出来了。花洛洛只得按照原计划,出了腾云府,坐上马车,在一大队人的夹道招呼下,往山膏城关外的放皋山,蒙木台而去。 放皋山在大苦山西边,是苦山山脉上较高的一座大山,山势比较平缓,但坐地方圆很大,山顶为天然的平台状,像被削平了一样。 放皋山平缓的山势造就了它得天独厚的居住环境,很多婼姓族人在放皋山及周边地区落户。这里俨然成了没有城墙的大型部落,各种生活配套应有尽有。 不少夙条殿的外族兽人,会在此处安家。 蒙木台就在放皋山的山顶,它有着类似烽火台的作用,是婼姓领地里用来向族人传递重要信息或者示警求援的高台。 妫姓领地内的不少地方也能看到蒙木台的烽烟。 第125章 鹓雏 蒙木台是用砖石搭建而成,高10米,坐地1000多平方,和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蒙木台的底部有可以居住的砖石房间,顶部则是如同祭台般的平台。两侧有上到顶部平台的石阶。平台四周围着一圈塔柱,每根塔柱中间都是空心的,用来燃火。 所谓招风,和‘招亲’一个意思。 摆‘招风台’,相当于搭建比武招亲的擂台。在中原,只有主公可以为自己的雌崽,或者同宗兄弟姊妹的雌崽摆招风台招亲。 之所以称这种形式的招亲为‘招风’,因为招亲的讯号是通过风势,将烽烟吹开,所经之处的兽人,看到风吹烟来,就会跟着风向走势一路被招集来参加求亲比试。 蒙木台四周燃放的紫烟就是‘招风’的信号。除了紫烟外,还有代表招兵的蓝烟、求援的红烟、示警撤离的黑烟、昭告召集的黄烟等。 无论是哪种颜色的烽烟,都靠神力推动。而专门负责看守蒙木台,并依令燃烟的兽人就住在蒙木台下方的砖石房里。 通过招风招到的雄兽,一般为小偶或者暖房奴。由于招风现场会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不少贩商也会带着炉鼎来现场售卖。 当花洛洛他们的大部队抵达蒙木台时,放皋山山顶上的蒙木台早就放起了紫色的烽烟。不少兽人在看到烽烟后,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蒙木台下,等待‘招风’。 花洛洛的到来让原本还算平静的现场,顿时躁动了起来。兽人们都争相想要一睹主公幼雌崽的真容。 这位小殿下对婼姓族人来说,一直都像是迷一样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雌崽,但又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 大伙儿一开始都不知道婼里牺回来了,看到紫色烽烟飘过,还以为是为婼里牲办的招风。直到花洛洛跟着婼主公登上蒙木台,众人才知这次招风的主角是婼里牺。 事先不知情的兽人们原本都以为是给婼里牲招亲。婼姓族人都知道婼里牲修的是傀儡术,她招风招的,肯定是傀儡或者傀偶。 但现在是给婼里牺招风,不少雄兽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招风台上还是不上。 婼主公站到蒙木台前,对着已经来到现场的兽人们说:“今日,本公为我的幼雌婼里牺,摆招风台招风。凡神力等级在5星以上的雄兽都可上台比试。 招风台共摆3天,3天后,最后留在台上的3人可入腾云府、凤仪轩。” 话音一出,兽人们立刻炸开了锅。 凤仪轩空置多年,没想到婼里牺一回来,婼主公就把凤仪轩给了她,兽人们纷纷猜测,婼里牺的神力肯定在婼里牲之上。 婼里牲已经是5星雌性了,那婼里牺就应该是6星吧! 婼主公简短地说了几句就坐到一旁的上座去了。婼里牺的大伯,婼玳,作为宗族执事的代表,随后走上前介绍起了婼里牺的个人情况: “婼里牺,婼主公瑁之幼雌崽,年15,神宫修灵,未叩宗门,未结侣,未合道。鹓雏雌性。品性温和、出身高贵、神力醇厚…” 在婼大伯的介绍下,花洛洛才知道原来婼里牺的兽种是鹓雏。她摸了摸下巴心想,‘鹓雏不就是凤雏吗?,难道婼姓原是凤属兽种?’ 第126章 比试开始 正想着,就有兽人在婼大伯介绍完后直接上了招风台。按规矩,上台的兽人都需要自报家门,于是那雄兽便骄傲自信地说道: “婼奋,金鹏雄兽。年20,无条门6星。” 跟着婼奋之后,又有几个雄兽也上了台,也都依次报上名来: “婼大,紫燕雄兽。年18,无条门5星。” “婼七,紫燕雄兽。年17,无条门5星。” “婼兰,孔雀雄兽,年21,无条门6星。” … 和招风台上形成呼应的,是蒙木台下,已经有商贩开始兜售炉鼎了。 7、8个雄兽低着头,佝偻着身体,手被捆着绑在一起,由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雄兽看着站在山顶边的狭道上。 商贩则穿梭在人群中,寻找交易目标。只要路过雌性身边,他就会凑上前询问是否要买炉鼎。一圈下来,还真有几个雌性跟着他到狭道边来挑选炉鼎。 上招风台的雄兽越来越多,就连花洛洛自己也没想到,短短1盏水不到的时间,竟然来了那么多想要做她伴侣的雄兽。 坐在蒙木台边的座位上,花洛洛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姚戈?!” “里牺,怎么了?”姚矛坐在花洛洛身后。听到她的叫声,还以为是在叫他,前倾着身体询问道。 花洛洛定睛又看了看,拥挤的人群里,眨眼间就找不到姚戈的身影了。 花洛洛奇怪怎么会有和姚戈长得那么像的人,以为自己眼花了,摆手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大约又过了1盏水的时间,唱者见没再有人上台,便宣布今天的比试开始。 招风和选秀不同,选秀主要以展示神力的高低为目的,并没太多打斗的场面。招风则需要实打实地比武,打赢了才有向雌性求偶的机会。 兽人的比武也很简单粗暴,没有太多的规矩,所有在擂台上的人可以随意互相攻击,打到擂台上只留下3人为止。 于是比试一开始,招风台上的雄兽们就开始各自寻找目标打了起来。 几个5星的雄兽像是原本就认识,联合起来,和1个6星的雄兽盘缠在一起,斗着法;另2个6星的在1对1地角逐;还有一些5星的雄兽索性你打我,我打他,他再打别人,混作一团。 圭璋玉帛对这样的比武很感兴趣,就像在看拳击比赛的观众一样,神情专注地盯着场上的人,时而叫好,时而又喝着倒彩。 4人还会跟着场上的人一起,情不自禁地挥拳散劲。 姬申和姚矛对这比赛倒表现得兴致平平,在他们看来,这些兽人的神力太低,根本不够看的。姚矛坐久了甚至打起了哈欠。 姬申一直前倾着身子挨在花洛洛身边和她闲聊着,虽然这些雄兽的实力不怎样,但有几个长得还不错。 鸟兽雄兽相比于鳄族雄兽,从外貌上来看,是有优越感的,尤其像孔雀、白鹄(白天鹅)、这类原本就兼具美貌和战力的雄兽,要是神力又不错的话,往往很容易就能吸引雌性的注意。 招风台上有2个孔雀雄兽是6星神力的3纹兽,在平三星中算是上乘的了。姬申不断地打探着婼里牺对那些他觉得长得还不错的雄兽的看法。 第127章 斗法 两人在蒙木台上聊得起劲,蒙木台下,人群中埋头偷看着花洛洛的姚戈已经把醋缸打翻了。 他原本是跟着来防姚矛撬墙角的,不曾想却发现姬申也在,还缠着花洛洛不停地说话。雄兽的第六感告诉他,姬申一定对花洛洛动了歪心思。 姬少主目空一切、玩世不恭,要不是对花洛洛有想法,又怎么会千里迢迢陪着一起来婼姓领地?怎么会那么殷勤地陪着雌性说话聊天? 姚戈此时真想把姚矛狠狠揍一顿。 让他送花洛洛来大苦山,他都快把人送到别人怀里去了!姬申都在对花洛洛动手动脚了,这姚矛竟然还能在旁边睡得着! 要不是他不放心,找了机会溜出狙如邑、跟来大苦山,小雌性被人拐跑了,他都不知道。 就在招风台上打得火热,蒙木台下看得紧张时,轰~!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山顶狭道边,那几个炉鼎身上。 只见卖炉鼎的商贩正在和一个雌性大打出手。 雌性身边围着5个雄兽,5人的手脚都被绿色光线缠绕捆绑着,所有光线的另一端全系在雌性的10根手指上,就像在摆弄提线木偶一般,雌性用神力操控着5个雄兽对那商贩进行攻击。 这样的画面对于婼姓族人来说见惯不怪。傀儡师的手段他们都懂,现场也有不少傀儡师和她们的傀儡。 兽人们只以为商贩和那雌性是在交易过程中产生了摩擦才打了起来。 直到商贩使出6星神力,操控‘叶针’散射向傀儡,针针直冲要害。而挡在5人最前面的一个防御系雄兽在用‘石斗’抵挡叶针攻击的过程中,不幸被刺穿心脏,一命呜呼后,兽人们才意识到: 这不是简单的矛盾争执,这是在‘斗法’! 没有了石斗傀儡,那雌性立刻又将另一个傀儡调上前,那是一个使用‘竹伞’的雄兽。这个雄兽身后,另外3个被控制着的傀儡,虽然没有法器,但都凭着自身的神力向商贩发动攻击。 一人射出藤蔓光束,试图捆绑住商贩;一人调用劲风改变商贩‘叶针’的攻击方向;还有一人聚石成塔砸向商贩。 商贩也不甘示弱,快速变换着叶针发射出的角度,又加大了射出的密度。如雨点般的叶针,在他神力的催动下,密集如万箭齐发似地从各个方向射向傀儡。 调用劲风的傀儡来不及变换位置,在被竹伞遮挡视线的间隙,穿透而过的一阵‘叶针’直插其面门和咽喉,将他扎得脸上全是一个个细密的血洞,密密麻麻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2个雄兽接连死去,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不安,有人惊叫着逃离现场。蒙木台下的人很快就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躲到远处,生怕殃及池鱼。 商贩和雌性并没受周围凌乱的环境影响,2人都专注在对方身上。雌性更是在傀偶不在的情况下,强行催动神力,迫使使用竹伞的傀儡将原本偏防御的竹伞,瞬时撑开成竹刺,以‘自爆’的方式,和商贩‘搏命一击’。 只见竹伞的伞架在神力推动下互相弹开,一把竹伞彻底断裂,就像在狂风中反折断开的伞架,一根根岔开。傀儡雄兽仰天大吼一声,拼尽自身修为,将竹伞上的竹刺弹射向商贩。 第128章 法网 与此同时,另一个傀儡雄兽射出藤蔓,趁商贩不防,猛地将其缠卷住,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使其无法挣脱。聚石成塔的雄兽也同步唤起巨大的石墩撞向商贩。 眼看那商贩就要在3个傀儡的合力攻击下一命呜呼。 嗖嗖嗖~! 忽然,3张符从天而降,在雌性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贴在了3个傀儡的额头上。瞬时,3个傀儡身体一震,僵在了原地。 绑着商贩的藤蔓吱~地一下像‘逃命’一样被收回了傀儡手中。石墩也一下子像雨滴一样散成一颗颗小石子,哗啦啦啦~掉落一地。 而被雌性控制着,被迫‘自爆’的那个傀儡,也在一声惨叫后,爆体而亡。商贩以迅捷的速度射出‘叶针’阵,击落射向他的竹刺。 被贴了符的傀儡不再受雌性控制,定在原地犹如石雕。雌性见情势不妙,抽回投射在那2个傀儡身上的神力光线就想逃。 刚一转身,就被冲上山的护卫包围了起来。 姒甲从护卫中走了出来,“软玉,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软玉在没了傀儡的情况下,依旧毫无惧色,摆出神力直接‘捆住’了一个护卫。被软玉控制住的护卫突然眼神一黯,任凭软玉摆布。 “快看!那傀儡师的神力是青雘wo色!6星傀儡师!她是6星傀儡师!”远处躲着看斗法的一个兽人激动地惊叫起来。 其他人也在他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软玉捆绑护卫的神力颜色。的确如那兽人喊得那样,是青雘色的。 ‘怪不得软玉要抓姒乙了,她是要换傀偶啊!’花洛洛心惊,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后背直窜头顶。 6星傀儡师和5星傀儡师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已经可以随时随地抓取5星以下的雄兽,片刻间就能让其成为自己的傀儡。 而不用像5星傀儡师那样,花时间慢慢把雄兽培养在身边,使其精神力涣散后才控制成自己的傀儡。 这一突飞猛进的提升,让软玉并不畏惧被包围。反倒是围着她的护卫们,一个个见状都畏畏缩缩地不敢向前,生怕也被变成傀儡。 软玉猛地发动神力,将那护卫傀儡顶在了前面做肉盾,另一只手还试图继续用神力去抓其他护卫成她的傀儡。 护卫们神力远不及软玉,能自保都难,更别说还要去抓她了。在软玉面前,那一圈围困她的护卫就像蝼蚁般渺小,根本不足为惧。 姒甲受的伤还没恢复,刚才奋力射出3张符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此时根本无力再使出符咒术。 软玉看出了姒甲虚弱的状态,眯了眯眼睛,索性放弃‘抓捕’护卫,直接对准姒甲射出一道神力。她要把姒甲也变成她的傀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咣~! 一张巨大的法阵如法网般散发着紫色荧光压向了软玉。法网中还带着滋滋作响的电击。在软玉猝不及防下,将她罩在了地上。 随即,被软玉用傀儡术抓住的护卫应声倒地,翻了翻白眼,一命归西。 软玉被法阵压瘫在地,毫无招架之力,电击在她身上烧出焦炭味,疼得她嗷嗷直叫。 第129章 虚张声势 嗖~!在法阵的强势压力下,软玉忽然又被一道蓝色的神力绑住了手脚。整个人就像烧熟的虾一样卷曲着身体被一圈圈捆住。 姚矛和姬申一脸不屑地走到软玉面前。姬申手指轻轻一画,压在软玉身上的法阵就被他收了起来。 姒甲急忙上前,一把拽起软玉的衣领,厉声质问道:“我弟弟们呢?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已经被法阵打得垂头晃脑,虚弱无力的软玉,微微睁开眼睛,却依旧露出邪魅而戏谑轻蔑的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他们全都被我睡了,哈哈哈~” “混蛋!”姒甲暴怒,气得挥起拳头就要砸死软玉。姬申见状赶紧抓住他。 软玉却还在继续挑衅地狂笑着,像疯子一样:“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哈~来呀,打死我呀~你那几个弟弟味道还真不错,够带劲。 一个个在我身下不停地吟叫,一次不够还要两次,求着我和他们交配。真是又骚又贱~哈哈哈哈~”她不停地用污言秽语刺激着姒甲。 “住口!住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姒甲彻底被激怒,甩开姬申的手,一把掐住软玉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掐死。 “你,你,你掐,掐死我,就,再也,再也,休想,找到你,弟弟!”软玉涨红着脸,气都快憋断了,却还是得意地继续威胁着姒甲。 “说!我弟弟们在哪儿!说!”姒甲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软玉被掐得青筋都凸起,脸也憋得发紫,张嘴吐着舌头,呵呵呵~就是笑,什么也不说,就是笑,像是在嘲笑姒甲的无能一般。 “姒甲!”花洛洛见软玉真要被他掐死了,从蒙木台上跑了下来,大叫道。 姚矛听到雌性的声音,立马捏住姒甲的手,示意他放开。 姒甲愤恨地甩开软玉,背过身,眼睛已经红了,眼角还浸着眼泪。他的弟弟们很可能已经被玷污了,就算救回来,他们也可能因为受不了这样的耻辱而自戕。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你是在虚张声势吧?”花洛洛边走近软玉边说:“你这6星是刚才那傀儡自爆的时候,才突破升上去的。”她很确定,一开始的时候,她能看见软玉的神力,并没达到6星。 软玉倒在地上装死不说话。 “你连傀偶都没带在身边,应该是你的傀偶受了重伤,被你藏起来养伤吧。 就算姒丙姒丁姒戊他们3个也受了伤,姒乙是在之前被抓的,应该没受伤。 你抓姒乙无非就是知道自己快突破了,抓他来换傀偶的。要是真的已经和姒乙交配了,他也没受伤,那你早就可以把傀偶换成姒乙了。 还用得着给你那等着被替换掉的傀偶养伤吗?”花洛洛分析道。 软玉闭着的眼睛,可以看到她的眼珠子在转。 姒甲闻言立马转回身,激动地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花洛洛看了看地上的软玉,一动不动,心下更加肯定,道:“要我所说不实,她还会这么一声不吭地倒地装死吗?早嚣张地和我对呛了。” 第130章 引蛇出洞 姒甲重新燃起希望,冲到软玉面前,再次拽起她,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把我弟弟们藏哪儿了!快说!” “呵~她那么聪明,让她继续猜呀,问我作甚?”软玉无论如何也不会交代的,那几个雄兽就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姒甲还想逼迫软玉就范,挥起拳头在她脸上砸了两下,直接将人打得鼻青眼肿。 花洛洛拍了拍姒甲的肩膀,说:“她的神力损耗那么大,都已经到要靠抢炉鼎来补充神力的状态了。现在又冒进突破到了6星,更加虚弱。 她的神力都存在傀偶身上,现在那傀偶估计已经元气大伤。她本体还受了重创,继续嘴硬只会让那傀偶命丧黄泉,到时她的神力也会散尽。 把人关起来吧,看她还能坚持几天。” 姒甲掏出一张定身符贴在软玉的背上。虽然有姚矛‘捆缚举物’的神力捕着软玉,但姒甲还是不放心。 软玉现在是6星傀儡师了,要是在关押期间控制了看守的兽人,没准又要被她逃脱,那他的弟弟们可真要出事了。 做完这些后,他就跟着护卫们一起,将软玉抓回山膏。 按照姒甲之前说的,软玉早就受了重伤,那她肯定是要找炉鼎补充神力的。从他们对战的那个荒山野岭一路过来都荒无人烟,只有大苦山周边能找到炉鼎。 软玉肯定会来,只是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找炉鼎。 因而婼主公才想出了‘招风’这个办法,引蛇出洞。 兽人们能看见烽烟,软玉肯定也能看见。招风台下一定会有兜售炉鼎的商贩,软玉要想尽快找到炉鼎,一定会来招风台。这样他们就能守株待兔,等着软玉自己送上门。 只要抓到了软玉,不怕她不交代姒乙他们几人的下落。 原本这场‘招风’就是为了把软玉引出来。现在软玉抓到了,那么‘招风’也就可以落幕了。 花洛洛刚想走人,就被婼主公喊住。抓软玉是真,但‘招风’也是真。主公之令不同儿戏,蒙木台既然点燃了,就不能‘烽火戏兽人’。 ‘招风’还得继续,招到的雄兽也必须留做婼里牺的兽。 花洛洛“…” 花洛洛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向圭璋玉帛求助,但这4个哥哥关键时候一点也不靠谱,婼璋甚至还一脸莫名地问:“妹妹,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直眨巴眨巴的啊?是不是进沙子了?” 花洛洛“…”有一个词叫眼色,显然这4个哥哥都看不懂… 被婼主公揪回蒙木台,花洛洛意兴阑珊地坐在座位上继续看比试。有了傀儡师斗法的这个插曲,招风台上的雄兽们打得更起劲了。 之前就已经打落下台的雄兽也加入到看热闹的兽人中。台上,从几十个,渐渐打到10几个,再到几个。当最后1个雄兽被打下擂台,还站在擂台上的3个雄兽一齐停住了手。 婼主公坐在上座,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3天后,希望你们3个还能站在擂台上。我拭目以待。” 第131章 御剑 3个雄兽瞧了瞧花洛洛,在唱者的引导下,兴高采烈地拿了今日获胜的木牌,回去等着明日的比赛结果。 他们明日不用参赛,只需要在最后一天,和明日获胜的3人一起加入进去,决出最终的3人即可。 “妹妹,比试结束了,昨天说要带你去御剑逛一圈的,还想去吗?”婼玉贴到花洛洛的耳边,小声问。 花洛洛想了想,说:“行,那你索性从这儿带我飞回去吧,省得我再走了。” “好~” 婼玉在花洛洛好奇的注视下,从腰间取出一根牙签般大小的小木棍,放在手心念了句口诀。随后,就见那根牙签在婼玉的手心里一边打转一边变大,最后变成一根和婼玉差不多高的圆木棍,直插在地上。 婼玉又念了一句口诀,圆木棍上缠绕的幡布唰~地一下自动展开,一张彩色的经幡华丽丽地显现在花洛洛面前。 从牙签到经幡,整个过程不过1、2秒。 花洛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情景,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么块薄布撑得住我吗?一会儿不会坐破了掉下来吧?’ 还没等花洛洛纠结完,婼玉一手拿着经幡,一手一把搂住花洛洛的腰将她揽入怀里。“妹妹,抱紧我!” 话音刚落,只听耳边倏~地一声,婼玉将经幡向空中一抛,随后一个轻功点地,抱着花洛洛一起跳到了悬浮着的经幡上。 花洛洛神情紧张地刚想说什么,经幡嗖~地一下就窜上了天,越飞越高,越飞越快。花洛洛吓得大叫:“啊~我的妈呀~!啊啊啊~~” “呵呵呵~哈哈~妹妹!怕就抱紧我~”婼玉开心地抱着婼里牺往山膏城关飞去。 花洛洛已经吓到腿软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地环抱住婼玉的腰,躲在他怀里,眼睛都不敢睁开。 这御剑全靠自身平衡力,速度的快慢只看身体前倾还是后仰,前倾加速,后仰减速。左右方向也是靠身体的摆动来调整。 向上向下就更简单了,脚踩经幡的前端就是往下,踩尾部就是让经幡翘起来往上飞。当然,也可以用神力来控制上下左右。 至于想要悬停在半空中,更不是难事,双脚平放着就是悬空静停。双脚一前一后站着,就是前进。 御剑没有倒退的操作,想要向后,只能180度调转方向,然后再前进。 加减速、悬停、前进、左转右转,这些基本操作都可以用神力来控制,但如果靠自身平衡力,用脚步动作来操控,能节省不少神力。尤其是远距离的长途飞行。 花洛洛在一阵长时间的疾风后,慢慢适应了御剑时风速和摇晃带来的恐惧,虽然还是牢牢抱着婼玉,眼睛却敢缓缓睁开看看风景了。 只见他们脚下是重峦叠嶂的山林丘壑,经幡在云雾缭绕间穿行而过,身边不时有雁鸦伴飞。他们在山峰与峡谷间穿梭,在山涧与河流上掠过。 婼玉特意贴着水面飞行,时不时轻轻点一点河水,似快艇般在水上溅起阵阵水花。 第132章 亲事 花洛洛被溅了一脸的水,咯咯咯~地笑着擦了擦,欢快的在山水之上放声大喊: “啊~!我好开心呐~”呵呵呵~ “啊~!我也好开心呐~!”哈哈哈~ 婼玉陪着花洛洛撒欢似地大叫。 两人自由自在地在天上翱翔,随意地飞到哪儿是哪儿。 看着雌性笑靥如花,婼玉的心情也极好。两人站在经幡上抱在一起,看过山川河流,看过鸟兽虫鱼,听到了静谧山谷里的鹿鸣,也闻到了绚丽花海中的醉香。 “妹妹,你看那儿,过了合水河,前面就是少室山了。你看这边这个蓝色的水就是合水河,那边绿色的水是休水河。两条河相通,连接的地方,蓝色和绿色的水有明显的接痕。你看那儿~特别吧~”婼玉指着两条河的交界处,说。 “过了这条界线就是妫姓王族的领地吗?”花洛洛问。 “恩,那边就是小妫的住处。对了,小妫喜欢婼里牲,你要没回来,没准今年小妫就会和婼里牲成亲。不过现在就说不准了。”婼玉一手揽着花洛洛的腰,一手抱着她的后脑勺,说。 花洛洛靠在婼玉胸膛上,问:“为什么?怎么吃不准了?” “大妫喜欢皇女日,小妫喜欢婼里牲,但你和大妫小妫指腹为婚,是妫主公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他们俩中,你得取一个做夫。 现在你住进了凤仪轩,必然是要做主母的,那往后你取的那个就是妫主公。大妫和小妫两人一直互不相让,也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怎么对待和你的这门亲事。 皇女日是雌皇地只的长雌崽,婼里牲的身份和皇女日没法比,大概率会是小妫放弃婼里牲。 所以说,他们有可能成不了亲了。”婼玉边说边将经幡调了个方向往回飞。 花洛洛一听‘指腹为婚’4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又多出个指腹为婚的事了。这婼里牺的事情还真多啊!’ “这都哪年的事了?就不能退了这门亲吗?指腹为婚的事算到婼里牲头上不就好了嘛。不行吗?”花洛洛问。 “不知道了,不过我看难。你兽母是妫姓,你的神力都能去洞庭山了,你兽母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让你取大妫小妫,总不会让你取姒少主或者妘少主吧。 除非你想取婼圭或者婼璋做‘夫’。”婼玉停顿了2秒,试探地问:“你想取婼圭吗?” 噗哧~花洛洛差点没把喷嚏喷婼玉脸上。 “好了好了,我才刚回来,怎么就要取这个,取那个的?搞得我也想去修傀儡术了。”花洛洛打算先透点风声出去唬住这些帅哥,让他们知难而退。尤其是4个哥哥。 “傀儡术得有很多傀儡,和很多雄兽交配,你有吗?”婼玉一眼看穿婼里牺这番托辞的言论。 “不交配就不能修了吗?”花洛洛不服气地反问。 “当然不能啊。傀儡术的基础是阴阳合和术,而且还是偏霸道的采纳炉鼎的那个路数。没有一定阴阳合和术的基础,根本使不出傀儡术。” 第133章 手下留情 “傀儡是要培育的,要先控制雄兽心神,然后慢慢吸取他们的魂识意识,最后再把人变成傀儡,这个过程里,阴阳合和术是核心。 傀儡术是在雄兽变成傀儡后才使用的,在变成傀儡前,用的大多都是阴阳合和术的一些变化出来的法门。 婼里牲比你大10岁,她已经有过40几个雄兽,20几个炉鼎了。你行吗?”婼玉略带戏谑地问。 花洛洛“…” “我不行…”花洛洛直接投降了,傀儡术会要了她老命的。 她可是被唤醒者,别说40几个雄兽,上来10个,直接就成她守护兽了,总不能把守护兽变成傀儡吧。 算了算了,这套路子走不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不修炼傀儡术的情况下,几个哥哥别看上她。 噗哧~婼玉轻笑了起来。抱着花洛洛的脑袋,他宠溺地揉了揉,说:“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呵呵呵~” 带着花洛洛飞回了山膏城关,在城关内又转了一圈,婼玉把城关里的分布和一些特别的景观都带婼里牺逛了一遍。 两人飞回腾云府的时候已是黄昏。他们都没吃中饭,只在外面随便吃了些野果。 一回凤仪轩,花洛洛就一个人吃掉了2大盆的食物。简直就像饿死鬼投胎,把翠珠翠环都看傻眼了。 ‘小殿下这么能吃啊?’ 姬申在花洛洛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来凤仪轩找她。刚走进外园就被凤仪轩的下人拦住不让进。 翠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就见姬申孤傲地站在门口,用食指慵懒而随意地指着一个奴仆,那奴仆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压在地上,痛苦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翠环赶忙上前行礼道歉,解释到:“姬少主莫要生气,下人不懂规矩,不知您的身份,还请您饶恕他的罪过吧。” “牺妹回来了吗?”姬申已经来凤仪轩2次了,都没见到婼里牺,这已是他从蒙木台回来后,第三次来找婼里牺了。 本就心情不悦,又被一个下人阻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留情地就出手教训了这个不长眼的奴仆。 “小殿下刚回来,请您在亭子里稍坐,我这就去回禀。”翠环侧目看了一眼被死死摁在地上抬不起头的奴仆,蹙了蹙眉头:“姬少主手下留情。” 姬申听得婼里牺回来了,手指一缩,收回了神力,暂且饶过这个奴仆,说:“快去,我有要事。” 翠环行了个礼,立马转身跑进了凤仪轩。 不多会儿,亭子里,花洛洛笑着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翠环说你有急事找我?” “我都来找你三回了,你在外面玩疯了都不想回来了是吗?”姬申略带醋意地说。 花洛洛坐到玉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姬申的杯子里添了点水,兴奋地说:“我们在周边转了一圈,婼姓的领地好大啊,从放皋山到少室山那儿的合水河,才两座主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呵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太刺激了,像过山车一样。” “过山车?”姬申问:“是什么车?” 第134章 只有你去才行 花洛洛愣了愣,发现自己嘴瓢了,赶忙找补道:“一种在山间行驶的车,自己会上上下下的那种,速度很快。唉~不说那些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自己会上上下下的车?’姬申猜想过山车应该是一种靠神力推动的车,虽然他没见过,但在中原,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没觉不正常,便接着说:“那个软玉你打算怎么办?” 花洛洛喝了口茶,解解刚才吃食物的油腻,舔了舔嘴唇,说:“姒主公的几个雄崽都没找到,这件事有些棘手。虽说可以用神力损伤来逼软玉,但她要是就是不肯交代他们的下落,怕是很难找到了。” “他们几个都是5、6星的神力,照理,联合起来不该会斗不过软玉,除非被投放了丹药,施展不出神力。”姬申看着花洛洛,气定神闲地说。 “你的意思是?” “软玉的那个傀偶可能是妫姓的人。”姬申脱口而出。 花洛洛托腮想了想,觉得姬申分析得有道理。软玉抓乙丙丁戊的时候还没到6星,以5星傀儡师的能力,能将6星的姒甲打成重伤,还把6星的乙丙和5星的丁戊都抓走控制起来,靠妘姓的捕兽术应该做不到。 他们极有可能是被妫姓的人投了丹药,散了功力。 “他们既然被绑了,软玉要是回不去, 1、2天还好,时间久了,不饿死也得渴死。不如去找一趟大郡主,大郡主有一法器,叫‘断言琴’,可以使人吐真言。 既然那傀偶是妫姓的人,事情又涉及到姒主公,想来,大郡主应该会出手相助。”姬申淡淡地说道。 “你似乎对姒主公的几位雄崽很关心啊?”花洛洛带着探究的心理,问。 “我们姬姓和姒姓有合作,既然碰上了,我也不好袖手旁观。”姬申轻巧地回答。 花洛洛没有继续追问,接着姬申的说法,问道:“我不认识大郡主,兽父也是顺便帮忙,由他去找大郡主的话,变得好像是婼姓欠妫姓人情似的。 这件事得让姒甲自己出面。” “这件事你兽父去,或者姒甲去都没用,只有你去才行。”姬申肯定地说。 “我去?为什么要我去?我和大郡主不认识啊。”花洛洛吃惊地看着姬申,问。 “姒主公和大郡主有过纠葛。大郡主幼年时和姒主公同在合光门修炼,2人青梅竹马,本是要谈婚论嫁的。 后来大郡主在修炼的时候被符篆术所伤,走火入魔,差点没命,万兽王为了救大郡主,把她带去了北疆敦薨山,硬生生用半幅神力将她救了回来。 最后在妫姓当时的宗地‘太山’调养身体,就这样和妫主公相识相恋并成亲结侣。 据说大郡主会走火入魔,是因为发现姒主公和姒主母的地下情。 所以要是姒甲去求她,她肯定不会帮忙。大郡主是连皇女日和姜姓元老们都不放在眼里的雌性。脾气古怪又倔强。” 姬申看花洛洛一脸茫然,又继续解释道:“但她深爱妫主公。” 第135章 我也要去 “妫主公死后,她对大妫小妫倾尽所有。 在他们2兄弟闹翻后,为了让他们都能享有主公的待遇,不惜求着一直闭关不出的万兽王向雌皇地只上书请封,使妫姓能有2个宗主,并且还在同一条山脉上。 在此之前,只有上三星4姓每姓能有2个宗主,而且还都是分管不同的山脉。 当初妫主公在世的时候,和婼主母约定,指腹为婚要让你和大妫或者小妫成亲。婼主母是妫主公唯一的妹妹,两人从小关系甚笃。 大郡主爱屋及乌,看在你是妫主公选定的儿媳,又是妫主公外甥,或许会帮一帮忙。” “那为什么不让兽母去找大郡主呢?况且我没想认那门亲啊。”花洛洛噘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因为妫主公的死和你兽母可能有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妫主公死后,大郡主就和姜姓王族闹掰了,和你兽母也少有往来。”姬申边说边凑近花洛洛,小声问: “你不想认指腹为婚的那门亲,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花洛洛害羞地撇开眼,怪嗔道:“你问这些干嘛。” 姬申抿了抿嘴唇,没再追问,只是说:“我是替姒甲来问你的,他一直在看守着软玉,没法当面来找你。你愿意去一趟‘太山’吗?” “就我一个人?” 姬申宠溺地捏了捏花洛洛肉嘟嘟的脸颊,“当然还有我和姒甲,他还要押着软玉一起呢。” “我也要去!”姚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凤仪轩,突然大声叫了句。 花洛洛被姚矛吓了一跳,白了一眼姚矛,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你干嘛啊!走路都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我也要去,那软玉是我用‘捆缚举物’的神力绑着的,没我你们解不开。”姚矛傲娇地表示。 “不用解开。”姬申回呛。 “那我也要去。”姚矛边说边坐到花洛洛身边,拿起花洛洛的玉杯就喝。 “喂!这是我的杯子!”花洛洛想要阻拦,姚矛已经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你要喝水让人再给你拿个杯子嘛!你用我的,那我喝什么啊!” “我又不嫌弃你喝过,呐,还给你~”姚矛嘻皮笑脸地将杯子又放回花洛洛面前。 花洛洛“…” “你不嫌弃我嫌弃,算了算了,你喝吧。你来找我又是什么事呢?”花洛洛推开杯子,捏了捏眉心,问。 “原本不是说招风是为了抓软玉嘛,怎么现在变成真的了。你是不是真的要收暖房奴啊?”姚矛从蒙木台回来就为这事烦躁不宁,思来想去还是来找婼里牺问问清楚。 “蒙木台烽烟不能儿戏,主公的话也不能反悔,大不了就让他们留在身边咯。” “啊!你真要收暖房奴啊!你,你你!”姚矛倏~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花洛洛‘咆哮’,道:“圭璋玉帛你要取1个,大妫小妫你也要取1个,还有大哥,再加上3个暖房奴,你要取几个啊!” “还有我,我和牺妹是要合道双修的~”姬申故意打趣着姚矛,补充道。 第136章 落荒而逃 “你你你!你们!你们俩!”姚矛被姬申激得都吹胡子瞪眼了:“这就7个了!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这些人里,就属你在牺妹这儿,最没话语权了。”姬申继续调侃着姚矛,说。 “反正我不同意!婼里牺,那3个暖房奴你要是敢收,我就,我就,” “你就,你就,你就怎样?”姬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追问。 “我就替大哥杀了他们!”姚矛一掌拍在玉桌上,呲牙咧嘴地吼道。 “大妫小妫和牺妹指腹为婚,那是夫,圭璋玉帛是她亲人,那是偶,我和牺妹合道修炼,是侣,你大哥和牺妹要是情投意合,那算是伴。 你算什么,用得着你替你大哥管着牺妹?”姬申戏谑地冲姚矛反问。 “里牺,你说,你说我算什么?!” 花洛洛“…”你俩斗嘴,把我扯进来干嘛? 花洛洛一脸不情不愿地说:“你算我朋友,伙,一路同行的同伙。行不?” 噗哧~哈哈哈~姬申笑了起来:“你看吧~你一个伙,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啊?” 姚矛愤愤地打了鼻响,“哼!”了一声,丢下婼里牺和姬申,踩着重重的步子,怒气冲冲地跑出了凤仪轩。 见姚矛走了,姬申试探地抓住花洛洛的手,眼波流转地问:“牺妹,你承认我是你合道修炼的,侣啦?” 花洛洛赶忙抽回手,撇清关系:“我可没那么说。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们就去太山,我要早点休息了。”起身拔腿就往凤仪轩里跑。 婼里牺‘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在姬申眼里有趣得很。 微微卷起唇角,姬申拿起婼里牺的玉杯,绕开姚矛喝过的地方,转到婼里牺之前下嘴的位置,将嘴唇重叠着覆盖上去,把刚续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二天,婼主公听闻婼里牺要去太山,和婼主母进内室商量了一会儿才出来。 递给花洛洛一块玉牌,说:“婼姓宗族后裔都有块这样玉牌,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兽母也给你准备了一块。 后来你去了神宫,要断了和俗世的往来,这玉牌就没给你带在身上。 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带上吧。大郡主见了它,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大郡主性格古怪,妫主公去世后她的脾气就更让人无所适从了。你这次去,要是她为难你,你不与她争就是了。 她若不帮你,你多说也无用,她是执拗得不会改变心意的那种人。 姒姓那4个小子,我们尽力就好,真救不回来,那也是他们的命,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有时候,太过殷勤主动,别人还以为我们另有所图呢。不要人没救回来还惹上一身骚。知道吗?” 婼主公如慈父般谆谆叮嘱着花洛洛。 花洛洛看着婼主公关切的神情,温和慈爱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在兽世那么久,不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还在她‘离世’的伤痛中吗?有没有开始新的生活? 默默低下头,花洛洛颤抖着声音,带着鼻音,“恩”了一声。 第137章 厘山山脉 ‘要是可以,我真想回去。回到父母身边。’花洛洛暗暗思考着‘我既然能从另一个世界来这儿,那有没有可能还能从这儿回去呢?’ 从山膏城关离开后,花洛洛的情绪就一直不太高,坐在马车里发呆。 姚矛在一行人出发时,还是一同跟了出来,但一路上都傲娇地不说话,心里还憋着气没处发作。 姒甲的伤比之前好些了,虽然还不能使用神力,不过,被神力所伤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精神也比昨天好了不少。已经不用再和婼里牺一起坐马车,可以骑马了。 软玉被姚矛用神力捆缚着,拖行在马车后面。 他们并没有走常规的路线,由大苦山经少室山再向北、向东南到达太山。而是选择绕过少室、太室、婴梁、浮戏、少陉这5座主山,直接一路向东到达太山。 这么走,路程最短,但会经过一段和中原第4山脉厘山山脉接壤的地段。厘山山脉属于无宗主的散修山脉,因为和妫姓领地接壤,这里也成了不少妫姓灵植师培植灵植的吉地。 车马在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厘山山脉的白边山,再往东翻过柄山,就能看见苦山山脉上的太山了。 大伙儿就在白边山山脚下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吃食物。 姚矛大快朵颐后,躺在草地上摸着肚子小憩,翘着二郎腿,抱着脑袋哼着小曲。刚躺了一会儿,倏~地惊叫一声:“啊!” 还在啃肉骨头的花洛洛猛地转头,差点没被姚矛吓掉半条命。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一只脚被树枝缠绕着倒挂在了一棵看似平平无奇的歪脖树上。 树枝还在不断地向上提拉着姚矛的身体,姚矛射出一道神力,绑缚住不远处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使劲和歪脖树的树枝抗衡着拉力。 花洛洛赶忙丢掉手上的肉骨头,飞奔向姚矛,想要去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别过来!”姚矛话还没喊完,只见歪脖树上嗖~地又爬出一根树枝,快速圈住了花洛洛的腰,将她也吊了起来。 花洛洛拼命挣扎,但她越使劲,那树枝就收得越紧,她感觉腰都快被勒断,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姬申神色一惊,阵法师的阵法有压制作用,但没有切断作用。不靠灵器,他没法砍断树枝将婼里牺救下来。 姒甲也急得不知所措,别说他现在用不出神力,就算用得出,符咒和阵法一样,也没法劈砍救人。 噌~!嬴言使出全力调动起9连环朝捆住花洛洛的树枝射去。 然而,他还不怎么会用9连环,神力也不够高,无法操作得得心应手。9连环虽然被他调动起来,但射程太近,还没触碰到树枝就反缩了回来。 一筹莫展之际,姚矛大叫:“用火!烧它的根!” 姬申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从姒甲怀里抽出一张‘火符’扔了出来,同时催动法阵将火符‘圈’在树根的范围,不让火势扩大。 歪脖树被烧得 “吱吱”尖叫,发出惊悚的像是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痛欲裂。 第138章 赔我树 嗖~地一下,树枝突然松开,快速收拢爬回了树上。 花洛洛和姚矛没了圈禁,顿时从半空掉了下来。姚矛凭‘捆缚举物’的神力赶紧将自己的身体稳住,花洛洛却没有任何保护,直直地砸向地面。 她吓得大叫“啊~~”闭着眼睛抱着脑袋,准备好要摔得‘头破血流’了。 姬申飞奔向婼里牺,拦腰一把接住了她,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圈,卸掉了下坠的力度,潇洒地将人公主抱在怀中。 花洛洛崇拜地看着姬申,被他这帅气举动吸引,风吹心动,把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两人像在拍偶像剧似的四目相视,一个俊朗飘逸,一个娇羞懵懂。 “没事吧?”姬申温柔地低头看着花洛洛,问。 花洛洛羞涩地红着脸,摇摇头。 “啊~!!!!” 就在姬申和花洛洛还沉浸在美好的粉色泡泡中缱绻煽情时,一声极不协调的叫声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一个雌性疯了一样冲到歪脖树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震惊地抱着脑袋,瞪大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喊:“谁让你们烧我的树的!谁烧的!啊~!!我的树,我的树!你们,你们赔我的树!!” 雌性急得直跳脚,一蹦1米高,在歪脖树前团团转。 “把火灭了,快把火灭了啊!我的树!不能烧啊!快灭了!” 姚矛落地后看到花洛洛被姬申抱在怀里,脸立马就沉了下来,蹙眉来到2人身边, ‘虎视眈眈’地瞪着姬申:“还要抱多久啊!那里还有人等着你去灭火呢!” 姬申脸上也浮现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小心地把婼里牺放了下来。朝着歪脖树喊一声:“收~!” 法阵立刻像一块布一样,将火裹了起来,再一收口,火就灭了。 花洛洛神奇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已经完全不能解释眼前这些奇幻的景象了。咽了咽口水,把自己当作小透明,跟在姬申和姚矛身后。 那个急得都哭出来的雌性见火是姬申放的,猛地冲向姬申,一把拽住他胸口的衣服,怒吼道:“是你,是你烧了我的树!你赔我树,赔我!” 姬申‘好雄不和雌斗’,对于雌性冒犯的举动,他也没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你的树捆了我的雌性,我也是没办法。” “我的树不会随便攻击人的,一定是你们先碰了它!”雌性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 花洛洛瞥了姚矛一眼,姚矛赶紧把头转到一边,东张西望,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心虚地吹起口哨装傻。 像极了干了坏事被抓现行的狗子,被人问一句:“谁干的?!”就立刻夹着尾巴耷拉下脑袋暴露了‘罪行’。 花洛洛“…” 花洛洛知道这件事估计就是姚矛惹的祸,也不想和那雌性多做纠缠,便提议道:“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你看这树也没坏,我们赔你点钱,当作补偿,行吗?” 第139章 讨价还价 “什么叫没坏?!你们用混沌真火烧我的树,它的灵力肯定受损严重。我这可是4阶灵植的基底树!等它开花结果,是能结出一整棵树的4阶人参果的! 现在被你们烧了根,别说4阶人参果了,能不能结果都是问题!”雌性瞪着花洛洛不肯就此罢休。 花洛洛挠了挠脑门,她也不知道4阶人参果有多贵重,更不知道基底树是啥玩意儿。她从小跟着植物学家的母亲研究了解过不少稀有植物,但这些知识放到兽世来看,似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没什么用。 “4阶人参果?你讹谁呢!你这破树能结4阶人参果?!”姚矛闻言立马情绪激动地大喊。 雌性一听,更加暴跳如雷,双手紧攥着姬申的衣服,双脚不停地蹦着地,像菜市场吵架的老太一样,耍无赖般狂叫:“啊~!还我的树!我的4阶基底树!啊~我要和你们拼命,你们谁都休想走!我要和你们拼命!” 花洛洛“…” “好了好了,就算你这个是4阶基底树,那你说嘛,你要我们怎么赔嘛。”花洛洛被那雌性吵得实在头疼,无奈扶额,问。 “里牺!她这是讹人!不能听她的!4阶基底树那得是上百年的神力栽培,这么棵破树有上百年吗?!当我们冤大头啊!不能听她的里牺!”姚矛知道4阶人参果的价值,要是这棵真是4阶基底树,那可得把他们赔到裤衩都当掉。 雌性没理姚矛,冲着花洛洛板着脸表态:“一颗4阶人参果50颗白玉石,一棵基底树能出3000多颗人参果,这还只是一期收成的量,就按基底树最少能收5期来算,就是颗人参果。” 也不知雌性从哪里突然掏出个小算盘,霹雳啪嗒打了一阵,随后说:“得赔我75万颗白玉石!拿钱来!” 花洛洛“…”我们是不是被碰瓷了… “你想钱想疯了吧!你这树最多就是棵不到20年的1阶基底树,等结果至少还要个10年,3年收1期,5期又是15年。 你把未来25年的钱现在一起算进来,你不如去抢!”姚矛把花洛洛往自己身后一拉,冲着那雌性没好气地呛声。 姬申也觉得这雌性有些不讲理了。要真是4阶基底树,至少10年才能收1期果实,这雌性把5期的收成都算在他们头上,这是要赖上他们啊。 “什么1阶基底树啊!明明是4阶!”雌性和姚矛吵了起来。 “你凭什么说是4阶啊?有证据吗?” “1阶基底树会伸触手嘛!” “2阶就会。” “我这是4阶!” “最多2阶!” “4阶!” “最多按2阶1期赔你!” “休想!休想!必须按4阶5期!我树都坏了根了!种不出来了!” “没准本来就种不出来!” … 姚矛开启讨价还价模式,叉着腰,和那雌性对喷着口水。 花洛洛一脸黑线,默默地和姬申来到马车边坐等姚矛的‘谈判成果’。 第140章 巨木 过了好一会儿,姚矛和那雌性终于不吵了,他小跑着回来,对花洛洛说:“好了,谈好了,按2阶1期,赔他3000白玉石。” 花洛洛“…”这么容易就从75万砍到3000?怎么感觉3000都多给了呢? “她不是一开始不肯嘛,怎么又同意了?”花洛洛好奇地问。 “我和她说,要钱没有,不然就把姬申抵给她,她就选了3000白玉石了结。” 姬申“…”我感觉你在羞辱我,但我没证据。 花洛洛:“囧”要是那雌性知道姬申的身份,估计会抽自己耳光吧,错过了棵摇钱树啊。 花洛洛和姚矛在围涉邑里赚的4000白玉石还剩下3000不到,姚矛便把那些全给了雌性。 那雌性见姚矛的确没再多的钱给她了,收了钱袋丢下一句:“别再让我碰到你们!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马继续出发,往太山行进。由于被那雌性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行人加快了速度,路上也没再作停留。 过了白边山,来到柄山附近,原本可以通行的大路上突然被一排巨木拦住了去路。每根巨木都有10几人手牵手环抱那么粗,长度刚好和路宽差不多,从他们脚下一直到远处巨木尽头,感觉有几十根到上百根。 “这怎么办?过不去了。”姒甲掬着脸上前查看。 姚矛使出‘捆缚举物’,缠住最前面的1根巨木,使劲想要将它移开。咬着后槽牙,用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是把巨木微微抬起一头。 姚矛收回神力,哐当~巨木重重落地,把路面都震了震。 “不行,太重了,这分量最少得2、3个8星的驭兽师才搬得动。”姚矛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花洛洛一听那巨木撞落地面的声响就知道,这得用‘吨’来评估它的重量。他们肯定不可能从大路走了。 “要不然绕小路吧?”花洛洛指了指一旁飘着瘴气的岔路,说。 “那条路不知道安不安全。我看那瘴气不普通,像是被人特意加了神力设的,别是陷阱哦。”姬申犹豫着,说。 “你们法阵里不是有个叫‘防风阵’的嘛,你会不会啊?我见人用过,能阻隔烟气迷雾,就是在飓风中也能隔断风力,不受影响。”姚矛朝着姬申努了努嘴,问。 姬申被姚矛这么一说,尴尬地偷瞟了一眼婼里牺,小声嘟囔道:“我刚到8星,还没修成那个法阵。” 姚矛是故意在婼里牺面前提‘防风阵’的。 防风阵是高级法阵,8星能修炼,但要到9星才能炼得稍有所成。姬申肯定不可能会用这种法阵,姚矛就是想在婼里牺面前杀杀姬申的威风。 谁让他刚才用法阵救了里牺,还把雌性抱了好一会儿的! 就在几人迟疑着是进是退到时候,一个老年雌性亦步亦趋地拄着拐杖从他们身边走过。花洛洛赶忙叫住那雌性,从马车上跳下来,跑上前客气地询问:“请问,您知道这里还有别的路可以过山吗?” 第141章 茇果 老年雌性瞅了花洛洛一眼,又瞅了瞅她身后的人,说:“你们是外面来的吧?这条路已经堵了有2、3年了,平日不会有车马从这里经过,都会从白边山那儿绕道过去。 你们要是想过柄山,要么回白边山,要么徒步爬过巨木,要么御剑,再不然,就只能走这边上的‘迷雾小径’了。”雌性抬眼又瞧了瞧花洛洛,语重心长地说: “迷雾小径里有结界,误闯会很危险。除非你们有‘茇果’。” “茇果?” 老年雌性看花洛洛不明所以的样子,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袋,拿了一颗带荚的果子给她看:“呐,就是这种果子,剥开外面的硬荚,把里面的果肉含在舌头下面,就能在迷雾中看清路了。 只要避开迷雾小径上黄色的花朵,就能绕开结界走出去。出了迷雾小径就是柄山的另一头。” 花洛洛眼睛一亮,欣喜地问:“这就是茇果呀?那您能让一些给我们吗?” 老年雌性闻言,立刻露出紧张的表情,赶忙把兽皮袋收进怀里护住,警惕地看着花洛洛,说:“你们别打我这茇果的主意。 我也就这些了。柄山的茇树都到了休整期,现在都不结茇果了。给了你们我就没了。” 姬申闻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来到花洛洛身边,笑容可掬地说:“我们就要5颗,问您买,行吗?” “5颗?”老年雌性探头数了数人数,说:“你们有7个人,5颗怎么够?” “2个雌性在马车里不出来。有我们5个雄兽含着茇果驾车领路就可以了,5颗够了。”姬申心想,婼里牺坐在马车里触碰不到结界,软玉又绑在马车上,只要他和姚矛、嬴言、姒甲、车夫,5个雄兽有茇果就可以了。 老年雌性面露难色,还是不大情愿,嘴里不停地小声唠叨着:“我也就只有这些了,给你们,我就不够了。” “这样,您说,5颗茇果,您要怎样才肯让给我们?要是可以,我们就问您买,要是不成,我们就只能再返回白边山想别的出路了。”姬申也不想为难老雌兽。 老年雌性弯腰驼背着,低头想了想,说:“我只能给你们2颗,你们可以1个人驾车,1个人骑马,其他人都进马车里。把马前后连着系在一起,由骑马的人牵着,这样只要2颗茇果就够了。” 姬申和花洛洛对视了一眼,花洛洛点点头。随后姬申说:“那也行,就2颗,您说,您要多少钱?” 老年雌性倏~地抬头,两眼放光地脱口而出,问:“你们有多少钱?” 花洛洛和姬申被老年雌性的反应整得愣了愣,下意识地一怔。 老年雌性发现自己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立马又轻咳两声,收回视线,继续表现出犹犹豫豫的样子,解释道:“我在这山里也不懂外面的情况,你们说给多少吧?” 还没等姬申开口,老年雌性又像护宝一样捂着怀里的兽皮袋,身体躲了躲,补充道:“不过太少可不行,太少我不卖的。” 第142章 狮子大开口 “我们身上也没多少钱了,您看,一共给您10颗白玉石行吗?”姬申问。 老年雌性明显对这个价格不是很满意,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不行不行,10颗白玉石连1颗茇果也买不到。” 闻言,姚矛又炸毛了,嘭~地一下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往嬴言手里一扔,跑过来嚷道:“茇果兽世到处都有,不过就是很普通的野果。 放平日里随手就能采,根本没人会花钱买。我们给你10颗白玉石你还嫌少?!” 老年雌性见自己的‘宝贝’被姚矛贬得一文不值,立刻不满地反驳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茇果!我这是3阶灵植,能防6星炼丹师布的毒瘴! 你怎么能拿那些普通野果和我这灵植相比啊!你们不买就不买,我还不想卖呢!”老年雌性抱住怀里的兽皮袋就往巨木上爬。 花洛洛挥起小拳拳就给姚矛的脑袋来了一记。“你那么凶干嘛!对老人家不会好好说话嘛!” 她可不想再原路返回,不然今天肯定到不了太山了。 “婆婆您别走,婆婆!”花洛洛急忙追上去扶住已经爬到巨木上的老年雌性,“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没眼力,不知您这东西的金贵,这样,20颗,20颗白玉石,行吗?” 老年雌性看花洛洛态度温和,白了姚矛一眼,轻叹一声,略显不舍地说:“小雌性,不是我不肯让2颗给你们,只是3阶灵植本就值钱。在柄山这里,茇果又只剩我这些了,我实在不舍得卖。” 花洛洛见那雌性看上去还想再讲讲价的样子,抿了抿嘴角,说:“那您说,多少合适?” 老年雌性迟疑片刻,随后伸出3根手指,但很快又变成4根手指,说:“40颗,40颗白玉石我就卖。” “什么?!40颗!你这是趁火打劫啊!20颗白玉石都能买到3阶葶苎草了!3阶中最稀有的灵植也不过这个价!”姚矛也替家里管过生意,跟着姚主公,从小也识得不少东西。 不同的东西不同的价,多少他心里还是有点数。 一听这老雌性狮子大开口,立马就不乐意了。 花洛洛虽然抠门,但要走回头路她也不是很情愿,所以价格要是合适,稍微贵一点她还是能接受的。只是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他们身边,没那么多钱。 之前为了赔那棵什么基底树,已经花光了姚矛身上带着的钱。嬴言、姒甲和她都身无分文。姬申为了补齐3000颗白玉石,也拿出了不少钱,身上所剩也就2、30颗白玉石了。 40颗,他们的确拿不出。 “婆婆,我们真的没带那么多钱,我们从这儿到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路,7个人总得多少留点路费。您看,25颗成吗?”花洛洛打起圆场,问。 老年雌性怀疑地看着花洛洛,问:“你们只有那么多了吗?” 姬申眯了眯眼睛,觉得这老雌兽说话的样子总透着那么点算计。于是立马接话道:“只有那么多了,要是您觉得还是不够,那我们也只能算了。大不了就在白边山待一晚上再赶路。” “罢了罢了,25颗就25颗吧。”老年雌性看姬申打起了退堂鼓,赶紧见好就收,不再讲价。 第143章 梨岗城关 “25颗已经很多了!”姚矛还是觉得被‘敲诈’了,嘟囔着往回走,不声不响就钻进了马车。 姬申把25颗白玉石给了老雌性,拿了2颗茇果便领着婼里牺回到马车边。嬴言把马的缰绳都系在一起交给姬申,然后把婼里牺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车。 姬申没想到姚矛的动作那么快,捆着软玉,先一步已经进了车厢,这会儿再叫他,他也不会出来。 冲着姒甲淡淡地说:“你也进车里吧,我来带路。”他一个8星的雄兽,总不好让6星的来领路。 剥了个茇果含在舌下,姬申悻悻地牵着马,带着车夫进了迷雾小径。 按照老年雌性的说法,车马避开了黄色的花,很快就顺利地走出了迷雾小径。一出来,果然就是柄山的另一面,从他们所站的位置已经能看到太山的山顶了。 一行人就像看到胜利的曙光般,加快了速度往太山驶去。 太山原本是妫姓的宗地,妫主公在世的时候,太山是妫姓领地里最热闹繁华的地方。由于曾是妫主公的住处,现在大郡主也还生活在这里,太山仍然保留着当年作为宗地时的城关。 花洛洛几人一到太山山脚下的‘梨岗城关’就被守卫拦了下来。在查看了姚矛的禾桑宗令牌后,守卫依旧没有放行。 “为什么不能进城关?”姚矛感觉被守卫戏耍了。既然不能进去,为什么还要查他的令牌?查了令牌,又不放行,这是什么意思?! 守卫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口气不善地冲着姚矛吼道:“大郡主有令,除古宗地原属居民,其他人要进城关,每人必须上缴3阶灵植1件。 你们7个人,就要上缴7件。没有灵植就赶紧走,别挡着道!” “什么?!进城关还要交灵植?变相收费啊!”姚矛总是一惊一乍的,叫得花洛洛耳朵都耳鸣了。 拽了拽姚矛的衣角,花洛洛上前一步柔声询问守卫:“除了上缴灵植,还有别的方法能进城关吗?或者,我们上哪儿可以尽快买到灵植呢?守卫大哥,你帮帮忙,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守卫被小雌性这么软酥酥、柔嫩嫩地唤了声大哥,立马态度180度转变,笑嘻嘻地指了指离城关不远的一家茶档,说:“那家茶档里有换灵植,你们要是不高兴上山去采,可以到那里换。5颗白玉石1件。” 花洛洛“…”姬申“…” “我就说嘛!我们被那个老雌性给敲诈了!25颗白玉石才换了2颗茇果,太亏了!”姚矛气愤地叉着手臂,抱怨道。 “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没那么多钱换灵植了。剩下的这些钱,都不够我们开房间过夜的,总不能,又只开1间吧。”姬申羞红着脸,边说边偷偷瞟了一眼花洛洛。 姚矛听姬申这么一说,也脸红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等着婼里牺来决定。 花洛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先去茶档问问再说吧。” 留下嬴言、姒甲和车夫一起看守车马和软玉,花洛洛和姬申、姚矛来到茶档,想先探探换灵植的路子。 茶档是一个长相和善的雄兽开的。 茶档里坐着不少来往歇脚的客商。喝茶的人都是3、5成群同行的一桌。花洛洛他们也跟着找了个空的桌子坐了下来。 第144章 肥羊 看茶档里的兽人们各自喝着茶、聊着天,并不像有换灵植的生意。花洛洛唤来端茶递水的侍从,小声询问道:“我们想进城关,你们这有办法吗?” 侍从眼珠子一转,仔细打量了花洛洛3人的穿着打扮,随后凑近了说:“10颗白玉石1人,我们东主有办法找人带你们进去。” “10颗?!不是说…”姚矛刚激动地想要叫出声,花洛洛狠狠地一脚踢在他小腿肚子上,示意他‘闭嘴!’ “不是说1颗白玉石1人吗?怎么要10颗那么多?”花洛洛想先压压价。他们没那么多钱。 “1颗?”侍从不屑地斜睨了姚矛和姬申一眼,转而又把花洛洛上下观察了一遍,说:“1颗上哪儿去买3阶灵植啊?呐,山上有采灵植的,运气好的话,找个几天也能找到3阶灵植,这样的话,1颗白玉石也省了。” 被侍从嘲讽了一句,姚矛脸上挂不住,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压着嗓子低吼道:“你说什么!” 侍从虽然不确定姚矛的神力等级,但看他那气势,也不想惹事,向后退了2步,说:“你们喝不喝茶?现在不点的话,等要点茶的时候再叫我。”说着就灰溜溜地跑掉了。 花洛洛又是一掌拍在姚矛脑袋上:“你怎么老是那么急躁!人都被你吼走了,这下问谁去?” 姚矛不服气地抱着被婼里牺揍出2个大包的脑袋,呜呜呜呜~低嚎:“干嘛老打我!我都要被你打笨了。” “你本来就笨。”姬申呛声道。 “你才笨呢!被骗了25颗白玉石!” “总比你好,赔掉3000颗!要不是你笨得去动那棵树,我们现在用得着为那么7件3阶灵植坐这儿犯愁嘛!”姬申差点也想揍姚矛了。 就在姚矛和姬申互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走进了茶档,完完整整地映入了花洛洛3人的眼里。 一个雌性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进了茶档,一手掂着一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一手插着裤兜,乐不可支地对着茶档的东主,说:“兽父~看看,我今天赚了多少! 哈哈哈~今天遇到几只肥羊,被我连着斩了2刀,哈哈哈~没想到还真有那么好骗的人!” 雄兽蹙了蹙眉头,白了雌性一眼。带着7分宠溺,3分不悦,说:“叫你不要去骗人,这样不好。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万一人遇到难事要用钱,被你这么一弄,叫别人怎么办?” “放心~我宰的都是富户。我那是劫富济贫,那些人一看就是赚不义之财的主。随随便便就能拿出3000颗白玉石,这种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雌性笑得嘴都咧开到牙根了。 把装着钱的兽皮袋往柜台上一扔:“呐~这些钱改日我拿去给普常观的小兽们请个好修士教课业,怎么都比放那几个富家子弟手上挥霍掉来得强吧。” “你啊,怎么说都不听。唉~”雄兽长叹了一口气,用兽皮布擦了擦台面,把装钱的兽皮袋收进了柜台里。 第145章 饶过她 花洛洛和姬申、姚矛对视了一眼,3人都反应了过来。这雌性口中的‘肥羊’就是他们几个。 姬申和姚矛立马站了起来,两人从两侧前后包抄,快步走向那雌性。 雌性原本还在自鸣得意地和兽父说着今天的‘壮举’。刚一抬眼,就看见姚矛那张狠厉到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煞脸。 “兽父,你,你先忙,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雌性转身拔腿就想跑。 姬申双臂一张,拦住了雌性逃跑的去路:“你斩我们的第2刀是哪一刀啊?”姬申阴郁的脸上,带着被戏弄的愤怒。 雌性一看这情形,前后都被堵住了,左边是柜台,一把推开拦路的姬申,立马往右边的茶摊里逃。在桌椅和茶客间穿梭走位,游刃有余地没碰撞到任何一人。 “你再跑我掐死你兽父!”姚矛怒吼一声。 原本还淅淅索索说着话的茶客们,被姚矛的这一嗓子,吼得全都看向了柜台。就连那雌性也被震住了,停下脚步盯着姚矛。 “没事没事啊~我朋友开玩笑的,大家该喝喝,该吃吃哦~没事没事~”花洛洛从那雌性身后走了出来,朝着客商们笑着打起圆场。 她话虽这么说,但姚矛掐着雄兽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凶狠地瞪着雌性,像是在警告她别想逃跑。 花洛洛来到姚矛身边,让他先松开那雄兽。随后伸手问雄兽:“能把钱还给我们吗?我们被你的雌崽骗得已经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 雄兽轻叹一声,拿出兽皮袋还给花洛洛,又替雌性解释道:“她不是想害你们,只是想给普常观那些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孤崽找修士教他们修炼。 你们能不能饶过她这次?” “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吧。看她跑得那么熟练,我们应该也不是第一个揭穿她把戏的人吧。 不要打着做善事的名义,行恶。 她要是真想做好事,有的是别的方法,你不该一直纵容她。”花洛洛拒绝道。 雄兽微垂着头,无言以对,却还是惯纵地说:“是我没教育好她,你们要怪就怪我,要撒气就冲着我来吧。她拿了你们多少钱,我替她加倍赔给你们。” “兽父!”雌性对着雄兽叫了一声,快步跑回来,推开姚矛,挡在雄兽面前,朝着花洛洛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找就找我,别找我兽父麻烦!” “哟~你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啊?行,你拿了我们3000,还我们6000就放过你。来,再拿3000来!”姚矛不屑地抱着手臂,歪着嘴角,邪魅一笑。 “3000?!你们不去抢!”这次轮到雌性被姚矛讹上了。 “之前你不就是这么抢了我们的嘛,怎么,当时你能抢,现在我们抢不得?!”姚矛毫不示弱,不肯罢休,朝着雌性就是一顿反向输出。 “你,你们!我,我没那么多钱!”雌性双手一抱,蹲了下来,债多不愁,她索性摆烂。 第146章 普常观 “行啊,没钱拿人来抵。把你卖作炉鼎应该能值个1000。”姚矛恐吓道。 雄兽一听,急得直跺脚,从柜台后面忙不迭地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姚矛磕头:“求求你不要抓一一做炉鼎,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钱我给,我给你们!” “兽父!”雌性抱住雄兽的手臂就开始泪如雨下般放声大哭:“兽父~都是一一不好,是我又给你惹了祸,呜呜呜呜~普常观里的小兽们快没钱吃饭了,我也是没办法才去骗人的,他们要罚就罚我好了,就算把我卖作炉鼎也是我活该。 你不要难过了,以后一一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就把普常观里的孤崽当作您的幼崽吧,原谅一一不孝,不能在您身边侍奉终老,呜呜呜呜~兽父~呜呜呜呜~”雌性和雄兽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顿,情真意切,伤心欲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花洛洛他们几个在合伙欺负这对相依为命的父女呢。 “好了好了。”花洛洛实在听不下去了,摇摇头,看来这样的戏码也不是第一回上演了。 “普常观的小兽要真没钱吃饭了,你兽父替你赔的3000白玉石,不是钱吗?都有钱替你赔了,不能拿来行你的‘善举’?你这戏编得假、哭得也假、台词更假。” 雌性“…”这雌性怎么和之前的肥羊反应不一样啊? 花洛洛从一旁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问:“说吧,普常观在哪儿,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骗钱?” 雌性假模假样地又抽泣了两声,偷偷抬眼观察着花洛洛的反应,随后说:“普常观是箕尾山上的一个废弃道观,箕尾山贫瘠,除了石头,连树都很少,更种不出灵植,所以没什么散修修士会去箕尾山修炼。 不少来路不明的幼崽就被兽遗弃到了那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我和兽父就收养了他们,重新修葺了普常观,让他们住在那里。他们现在都到了亚成年的年纪,要开始修炼了。他们没名没姓没有宗族担保,不管神力等级多少,也没宗门肯收。 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出钱请修士来教他们修炼的法门。 再便宜的修士都要1000白玉石1年,还要包吃住。少许好一些的,能教授他们功法,让他们将来能找到一份基础工作的修士,1年要1500-2000白玉石。 他们要是再不开始修炼,这辈子可能就荒废了,以后只能做奴仆或者炉鼎。我兽父存了钱就是给他们请修士的。我虽然骗人钱,但我只骗有钱人的钱。 都那么有钱了,拿点出来让那些孤崽学些自力更生的本事,做做好事,怎么了?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被雌性这么一说,姬申和姚矛都不说什么了。他们都是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从出生起就没为衣食住行担忧过,就是修炼,也会有最好的修士,最好的晋升通道,让他们直达。 他们从没想过,在中原的某个角落里,还会有幼崽从小被丢弃,没名没姓没宗族亲人,甚至连启蒙,请个修士教导都那么困难。 第147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果不是这个雌性和她兽父,或许那些幼崽早就夭折了,根本连亚成年都熬不到。 但这些幼崽和这对父女也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就只是小本经营着一个简陋的茶档,却还是为那些被弃的小兽提供了遮风挡雨的住处,解决了温饱。 3000白玉石的确对姬申和姚矛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拿不出的大钱。可对那些幼崽来说,或许是他们寄予一生的希望,是敲门砖。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都不想再追究这个雌性骗钱的行为了。 要是把这雌性抓起来,那些幼崽怎么办?要是让雄兽再赔3000出来,那些幼崽岂不是更没钱请修士了嘛。 “我说过了,不要打着做善事的名义,行恶。 这些幼崽有多可怜,和你骗钱,有关吗?他们可怜,你就能逃过一次次惩罚去欺骗一个个你认为是‘不义之财’的人? 那到底是你在救助这些可怜的幼崽,还是你在利用他们可怜的身世,为自己作恶多端的行为辩解? 这3000你必须赔给我,而且不能用你兽父的钱。得靠你自己通过正当途径赚回来给我。”花洛洛坚持己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雌性耷拉着脑袋,心有不甘地撇开眼睛,口是心非地“哦”了一声。 “那么你现在有正当赚钱的途径吗?”花洛洛问。 雌性想了想,回答:“卖灵植算不算?” “就是茶档里10颗白玉石进1次城关的那生意?”花洛洛抬了抬眉尾,脑门滴下3滴汗。 “我还帮万花婆婆卖灵植。”雌性解释道:“就是卖你们茇果的婆婆。” 花洛洛“…” “好啊!所以你说的斩了我们2刀,这第2刀就是那老雌兽干的啊?!”姚矛又咋呼起来了。 “怎么了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卖灵植也有错吗?!”雌性觉得虽然第2刀价格贵了点,但这是他们自愿的,不算骗。 “卖灵植没错,但那些巨木挡路,还有那迷雾小径的毒瘴,是你们干的吧?”花洛洛瞥了雌性一眼,心想,有一个溺爱她的兽父,还有个走歪路子的婆婆,这雌性不走偏才怪了。 她根本就没有正确的三观,又怎么可能意识得到自己的问题和错误呢。 雌性噘嘴瞟了瞟坐在茶摊里的客商们,见还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这儿的动静,雌性瘪着嘴,死鸭子嘴硬不肯交代: “巨木挡路关我们什么事,毒瘴是我一个4星雌性布得了的吗?我还没入门,连灵植都不会培育,你可别什么都赖我头上。” “你还没入门?你多大了?”花洛洛问。 雌性傲慢地扬起脖子,作张作势道:“干嘛!年龄大了,就不能还没入门嘛?哼。” 雄兽在一旁闻言,唉声叹气道:“她从小跟着我,没有兽母,宗门不肯收她,说确定不了她的王姓,所以一直没入门。” “兽父你和他们说这些作甚!我都已经答应你会赚钱赔给你了,你还问这问那的,干嘛!”雌性不满地冲着花洛洛叫嚷道。 第148章 钱来 “行吧,既然你现在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为了防止你赖账,以后你就跟着我,我让你干嘛你干嘛,除了吃住,你每个月的收入直接没收,抵扣你应还的账。”花洛洛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说。 “什么?你要我听你使唤?我又不是奴隶,我不干!”雌性立马回绝。 “你不干就让普常观的小兽们干,就算你不是奴隶,但他们没身份,可以当奴仆奴婢,替你还债。反正你那3000是为了他们才骗的,由他们来还也无可厚非。”花洛洛故意‘威胁’道。 “不行!我干的这些和他们无关!他们都不知情!”雌性焦急地拽住花洛洛的手腕,呵斥道。 花洛洛轻轻一甩,拍开雌性的手,说:“反正就2条路,要么你听我使唤,要么他们听我使唤,你选吧。” “你!”雌性咬牙切齿地气红着脸,好半天憋出一句:“干1天你算我多少钱?” “按照贴身大奴婢给你酬劳,但钱你拿不到手,也不能预支,更不能请假。否则就让那些幼崽替你干双倍的活。”花洛洛算是拿住了这雌性的7寸了。 雌性打了个鼻响,冷哼一声:“知道了!” “行吧,那就从现在开始算起,我现在要7件3阶灵植,你替我找来。” “8颗白玉石1件,钱来。”雌性手掌一摊,问花洛洛要钱。 花洛洛啪~地一掌狠狠地拍在雌性的手心上:“8颗?你想清楚了回答我,几颗?!” 雌性被打得小手一缩,疼得揉了揉手心,掬着脸回答:“行了行了,5颗,算你5颗白玉石1件,行了吧! 打人那么疼,凶巴巴的,以后哪个雄兽嫁给你,算他倒霉。”雌性边说边瞅了瞅花洛洛身后的姬申和姚矛。 花洛洛从那装了3000颗白玉石的兽皮袋里拿出了30颗给雌性,边数着钱,边问:“你叫什么?” “一一。” “大名!”花洛洛抬手做出又要打手心的样子。 “一一,妫宛一!”雌性赶忙抱住小手‘坦白从宽’。 从茶档出来,妫宛一抱着7件3阶灵植跟在花洛洛和姬申、姚矛后面,心里已经把花洛洛从头到脚骂了800遍了。 把灵植交给城关守卫,花洛洛对妫宛一交代道:“给你1天的时间收拾好包袱,在茶档等我,等我们出来后,就跟我走。 还有你兽父,和普常观的小兽们,你有什么要安排的,就赶紧办好。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见不到你,就去普常观领人。” “知道了!”妫宛一不耐烦地回答:“你们快进去吧,别耽误我办事!” 花洛洛“…”看来还得给这雌性做做规矩。 车马一路向前,把妫宛一落在了身后。瞥了一眼她越来越小的身影,姚矛挨着车厢问:“里牺,你干嘛非要那雌性赔偿啊? 我看她和她兽父也挺不容易的。”姚矛觉得婼里牺今天的行为很奇怪、很反常,不像她之前的作风。 第149章 沉汤府(五星加更) “妫宛一品性不坏,人也机灵,走了歪路太可惜。而且她带着那些孤崽,要是她上梁不正,还会把那些小兽下梁带歪。 与其让她一辈子干偷鸡摸狗、投机取巧的营生,不如试着引她进正途。 授兽以鱼,不如授兽以渔。免了她的赔偿她下次还会继续做坏事,越干越收不了手,这是在害她。 等我们回山膏后,让兽父找个修士去教教那些孤崽。 至于妫宛一,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她才不会继续行差踏错。”花洛洛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不知为何她想拉那雌性一把。 姚矛没再说什么,微微扬起嘴角,明白了婼里牺的用意:‘原来里牺不是要故意刁难妫宛一,是妫宛一他们,遇到了真正心软的神~’ “你就不担心,那妫宛一借着这1天的时间带着那些小兽们逃跑吗?”姬申问。 “那就看她,是不是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雌性了。”花洛洛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是个什么人都愿意管的人。” 花洛洛几人的车马驶入了梨岗城关时已是黄昏后。入夜前,他们找了一处脚店入住,准备第二日再进‘沉汤府’找大郡主。 然而,一切并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他们刚住进房间,梨岗城关的守卫就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拿着大郡主的手令,将花洛洛‘单独’请进了沉汤府。 花洛洛不得已,摸黑进了府,又摸黑进了正厅,最后摸黑见了传闻中‘性格古怪’的大郡主。 沉汤府坐落在太山的山腰,离山顶还有不短的路程,但沉汤府有个特点,它所在的位置,恰好在林缘山地间,森林和草地接连交错的地方。 有浅滩泥沼和矮小的灌木丛。视野上不算辽阔开放,却也有地势平缓,葱郁茂盛的草丛。 花洛洛在沉汤府的正厅里坐着,也不明白为什么大郡主不点盏油灯,乌漆麻黑的室内,考验着花洛洛的视力。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她挠了挠头,心想‘大晚上把我叫来,又不接见,也不安排入住,就这么让我坐在昏暗的正厅里,大郡主还真是个古怪的人。完全摸不透她要干嘛。’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动来动去干嘛?!”黑黢黢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沙哑低沉的女声,把花洛洛吓得魂都要出窍了。 “阿呀妈呀!谁啊!” 她在正厅里等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人进来。这是谁一直躲着不说话又突然出声,是要吓死人啊! 花洛洛眯起眼睛细细去看,发现有个人影从门口的位置走了过来。她之前还一直以为那是一尊雕像或者摆件呢,没想到竟然是个人! “你什么时候从神宫回来的?”大郡主缓缓地从花洛洛面前经过,来到正厅最前方的上座坐下。依旧没有要燃灯的意思。 “您是大郡主吗?”花洛洛问。 “你该叫我舅母。” 花洛洛想了想,问:“舅母怎么知道我来梨岗了?” 第150章 传声符 “我和你那自以为是的兽母已经有好多年没说过一句话了,当初留给她的最后一张传声符,她竟浪费在你的身上,一大早就传来一大通废话。吵死我了。” 大郡主厌烦地抱怨道:“不过就是来趟梨岗,搞得如临大敌一样,妫里昭是越老越糊涂了。” “兽母用传声符和您说过了?那,那我下午到的时候,城关外的守卫还不让我进来…舅母您不会是故意的吧。”花洛洛眯着眼睛,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来也就罢了,那姒小东西来做什么?”大郡主口气不善地阴沉着嗓音,问。 “他是看押软玉来的,那个傀儡师把姒甲的4个弟弟不知道关哪儿了,我们想请您帮忙让她说出他们的下落。” ‘既然兽母已经给大郡主用了传声符,那应该早就把我们的来意说明了。’花洛洛也不准备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昏暗的房间里,她看不出大郡主的表情和神态,只能凭大郡主长时间的静默,猜想她或许并不愿意帮忙。 于是许久,花洛洛试探地打破沉默,说:“如果您为难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为难?”花洛洛的说法似乎刺激到了大郡主的神经,她立马冷哼着驳斥道:“我有何为难?我与姒姓早就没有瓜葛,谁能让我为难?!”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是我胡乱猜测,舅母可能会觉得麻烦,不想帮忙。” “帮忙?!”大郡主闻言更加激动:“帮谁的忙?我为什么要帮忙?!” 花洛洛无奈而狼狈地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每说一句好像都能刺到大郡主某个要害一样。 “帮我的忙,我的。行吗?”花洛洛满脸黑线。 “帮你的忙?你为什么要为那姒小东西做那么多事?你喜欢他?”大郡主冷冷地问。 花洛洛感觉和大郡主说话,后背一阵阵地窜汗,冷风一吹,凉飕飕的,既紧张又焦虑,果真如兽父说的那样,让人‘无所适从’,都不知道大郡主是什么路数。 “不喜欢,就是朋友。”花洛洛尴尬地掬着脸回答道。 闻言,大郡主声音稍许缓和了一些,松了口气,说:“不喜欢就好。姒姓的雄兽没一个好东西。 姒老东西是这样,当初他兽父也是这样,这姒小东西往后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花洛洛“囧” “舅母,那您有办法让那傀儡师开口吗?”花洛洛对上一辈人的恩怨不感兴趣,只想把姒甲的事处理完。和姒姓王族处好关系,往后又多一个对自己‘记人情’的王族。 大郡主没有回答,啪啪~拍了拍手。 唰~地一下,正厅突然亮了起来。 花洛洛这才看清,整间正厅除了她和大郡主,竟站满了人! 除了贴着墙壁站着的两排下人,在她身后和对面还坐着两排兽人。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男女都有。 花洛洛被这满屋子的人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从进正厅后,就没听到任何响动,也没看到人影,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151章 古宗族 见花洛洛一脸不可置信又惊恐无状的表情,大郡主垂着眼帘,淡漠地解释道:“这些都是妫姓古宗族里的执事,还有他们的雄崽。 刚才在你进来前,我用了龟息咒和隐身符。 你舅舅在世的时候给你定过亲,我让他们都来相看相看,要是看不中意,那件事就作罢,看得中,那你以后就是妫主母,他们要拜见你。” 花洛洛抽了抽极不自然的嘴角,原来自己一进门就在这么大一群人的‘观察’下了啊!这不社死嘛! 怪不得她刚才只要一提到和姒姓有关、稍敏感点的词,大郡主就像被点了炮仗一样,她这是在众人面前撇清和姒姓的关系呢。 ‘看来舅母是想帮忙的,又担心流言蜚语,所以让那么多人都来亲眼所见,是我求她帮忙,不是她对姒姓还有旧情。’花洛洛边想着这种可能性,边试探地说: “舅母,都已经过了2天了,要是再找不到人,肯定凶多吉少。舅母,就算我求您了,想想办法让那傀儡师开口吧。舅母~” 大郡主沉思片刻后,问向座位上古宗族的执事们,说:“你们说呢?妫主公定的主母,你们认不认?她求的事,我要不要帮?” 执事们面面相觑,有的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也有的默不作声。 最后,一个看上去说话比较有分量的雄兽坐着开口,道:“妫主公去世后,妫姓一直没有定下主公和主母,大郡主也从妫主母的位子上退下来了。 妫姓的确是时候该有位当家主公了。 只是,大郡主打算让2位少宗主中的哪一位统领妫姓王族?这位婼小君,不知能力又如何?” “主公这件事要等大妫和小妫和婼里牺见过后才能定。至于她的能力,婼主公让她住进了凤仪轩,想来,应该在婼里牲之上。”大郡主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可否请婼小君试下验灵石?” “不可!”花洛洛没等大郡主说话,立刻拒绝。 花洛洛反应激烈,执事们都疑惑地打量起她,刚才说话的那个雄兽更是狐疑地问:“为何不可?”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又转,突然灵光乍现,说:“神宫的规定,我不能不遵守。”她心想,中原这里的兽人对神宫里的事知之甚少,推到神宫头上,这些人也拿她没办法。 “神宫的规定?神宫不许弟子试验灵石吗?”执事满脸问号。 花洛洛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一入神宫便与俗世无碍了,神宫所修不可随意展示于外。还请各位见谅。” “哦~”执事们听花洛洛这么解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哪儿怪怪的说不上来,又觉得也有那么点道理。 大郡主微微抬眼瞟了瞟花洛洛,并没揭穿她那套胡编乱造的解释。 大郡主从小在密都夫诸长大,因王父的关系,对神宫的情况颇为了解。婼里牺说的这种‘规矩’她从没听说过,一听便知是婼里牺的托辞。 “好了,神宫有神宫的规矩,婼姓王族也有他们的传统。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婼里牺的能力,往后总有机会见识。现在还是说回正题。 认不认?帮不帮?”大郡主将话题又带回正轨,再次问道。 第152章 各过各的 执事们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随后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出声道:“既然婼小君是妫主公定下的主母,又是婼姓凤仪轩雌性,那这门亲,宗族认了。 至于婼小君求请的事,是私事,与妫姓宗族无关,由大郡主自行决定即可。” 大郡主神情淡然地“恩”了一声,不带感情地说:“既如此,明日草拟一份告书,传给少室山和太室山的宗地执事,把古宗族认定了主母的事通报一声。 相亲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舅母,我,我还没打算成亲…那个,我得修灵,修灵不能结侣。”花洛洛已经尴尬地可以用脚趾抠出一室一厅了。 她就是来求援的,怎么求援的事不提,上来就提相亲的事? ‘什么主母?我才不要当主母呢!大妫小妫早就有心上人了,小妫看上的还是长姊,我才不要和他们相亲!这不是棒打鸳鸯嘛!’ 大郡主朝着花洛洛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相亲是相亲,成亲是成亲。你修你的灵,他们当他们的主公。这不冲突。”大郡主只是想通过婼里牺,来确定妫主公的人选。 主公之位一直悬空,妫姓王族的权利就一直掌握在宗族执事手上,大妫小妫就算是宗主,也无法调用宗族的祭饷。 就连主公的‘冢’也不能开始修建,大妫小妫现在都只是按照宗主‘墓’的规制来开凿挖掘自己的陵寝。 花洛洛并不知道大郡主的这些心思,但听她说不用成亲,一下子也轻松了不少。 就是那句‘你修你的灵,他们当他们的主公’听起来实在怪异,就像是‘契约婚姻’一样,成亲后互不干扰,各过各的意思? 一时也没法弄清楚大郡主的真实想法,花洛洛没再多言。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都退了吧。”大郡主‘规劝’完婼里牺,就把宗族执事们都‘赶’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大郡主才细细打量了花洛洛一圈,随后说:“要我帮你这个忙,也可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件事。” “舅母,您说。” 大郡主冷着眼,露出厉色,说:“软玉和傀偶,交给我处置。” “您要他们干嘛?”花洛洛疑惑地问。 “这你不用管,我知你现在做不了主,你回去问问那姒小东西,他要是肯,那么明天你们把软玉带来沉汤府。他要是不肯,那你们就另找他法吧。”大郡主言辞间带着不容商榷的强势。 花洛洛满腹疑虑,听大郡主话中的意思,似乎,姒甲未必肯用软玉和傀偶换弟弟们的线索。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姒甲分明很重视他的弟弟们啊。 带着疑问,花洛洛回了脚店。 从她被守卫带走,姬申和姚矛就没安定过,两人一直等在脚店的大堂里。花洛洛一进脚店,2人就焦急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大郡主没为难你吧?”姚矛把婼里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才放松了一点。 花洛洛摇摇头,“大郡主是我舅母,怎么会为难我。姒甲呢?”她有话要问姒甲。 “在楼上呢。你找他?”姬申猜想,应该是和大郡主有关。 第153章 隐情 “我先回房了,一会儿你们让他来我房里,我有事找他。你们先替他看一下软玉,行吗?”花洛洛赶了一天的路,又被大郡主带去问话,这会儿满脸疲惫。 姚矛和姬申都看出了婼里牺的倦态,没再缠着她问东问西,跟着婼里牺一同进了后堂客房,2人顶替姒甲看着软玉,姒甲则急忙来到婼里牺的房间。 推门而入就见婼里牺在洗脚。 “你,你在忙啊,那我一会儿…” “没事,进来吧,把门带上。”花洛洛没等姒甲说完,就开口把人招了进来。 姒甲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离床一定距离的位置,看着婼里牺在床边洗脚。愣愣地问:“你,你找我,是大郡主说了什么吗?” “大郡主说,要想她帮忙,就得把软玉和傀偶交给她处置。你同意吗?” 姒甲闻言,脸色立马难看了下来,撇开头迟疑不言。 “大郡主为什么要软玉和她的傀偶?这是不是和委托你们捕杀软玉的人有关?”花洛洛见姒甲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事情背后肯定有隐情。 她并不想八卦,但又不得不问问清楚,毕竟现在是打着她的名号请大郡主出手,她不能一无所知。 姒甲对大郡主‘说一不二’的固执脾气早有耳闻,若是不把软玉和傀偶给她,她肯定不会帮忙找出乙丙丁戊了。 可要是大郡主不帮忙,还有谁能让软玉开口呢? 姒甲带着恳求的口吻,犹豫很久后才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缘由,但只能告诉你,也请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可以吗?” 花洛洛擦了擦小脚,盘腿坐到床上,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姒甲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讲述起来:“大郡主厌恶我兽父兽母,但她更恨姜主公。整件事,要从妫主公的死说起。 姜姓王族作为王族元老派,一直效忠雌皇地只。但姜姓中,有不少分支,有些修炼丹术,有些修炼药术。炼丹炼药又可以细分出更多的旁系。 所以,虽然以姜主公为主的姜姓主支在皇廷和神宫占据主要的话语权,但姜姓中真正和妫姓有合作的,却不是姜姓主支,而是姜姓的3条分支里的一些旁系。 这些分支旁系并不完全听命于姜姓主支,虽然同族但非同宗。故而,妫姓也好,妫主公也罢,其实和姜主公的关系并不深。” 花洛洛附和了声“恩”,没有打断姒甲,继续听他说下去: “3年前,姜主公突然找到妫主公,想请他寻找一种叫‘巫栾’的灵植。黄色的根、红色的枝、青色的叶。当时姜主公并未告诉妫主公此种灵植的用途。 姜主公以姜姓所炼极品丹药作为交换。 妫主公便派了当时帝苑门最优秀的2名灵植师去寻这一灵植。这2名灵植师,其中1名就是软玉的傀偶,还有1名便是被软玉抓了之后又逃了回来的5星雄兽。 当时这2名灵植师在姜姓的旁支,一个叫‘三苗部落’的地方,找到了一种长得很像姜主公说的灵植。 姜主公拿到后,也觉得那2人找到的就是他要的灵植,这件事便告了一段落。” 第154章 不死药、长生丹 “不曾想,那2名灵植师找到的并非是姜主公要的,而是一种和‘巫栾’长得极为相似,作用也类同的,叫‘甘木’的灵植。 姜主公用‘甘木’炼制出的丹,不仅没起到用‘巫栾’炼制的效果,甚至还使得服用的人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姒甲拿起凳子坐到离婼里牺近一点的地方,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不少。 “什么副作用?”花洛洛打听着细节,问。 “我也是听兽父说的,真假不得而知。用‘巫栾’可以炼制出‘不死药’,而用‘甘木’炼制出来的丹,有长生的作用,我兽父叫它‘长生丹’。 两者区别很大。‘巫栾’的‘不死药’指的并不是‘不老不死’,而是‘起死回生’!”姒甲边说边看了看门口,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妫主公才知道,‘甘木’是‘三苗部落’的‘不死树’,食用了‘甘木’炼制出来的长生丹,可以使人长生,却不能死而复生。 姜主公似乎是要用‘巫栾’救什么人,但那人误食了‘甘木’,成了‘活死人’。”姒甲神情紧张地看着婼里牺。 婼里牺则被姒甲的话说得一阵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活死人?那,那算是活人还是死人?”花洛洛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好让自己身上的汗毛不要竖起来。 姒甲摇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事后,姜主公就来找妫主公讨要说法。妫主公只得承诺亲自为姜主公再寻‘巫栾’。” “妫主公还是带了那2名灵植师一起。3个人出去,最后却只有1人回来。回来的就是那个逃出软玉魔爪的5星雄兽。 那个雄兽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问什么都不知道。疯疯癫癫地不停叫嚷着‘都死了,又活了,又死了,还是活的,死了死了,全死咯~…’ 所有人也因此认为,妫主公死了。 软玉在那之后一直到处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绑架了许多雄兽,靠着她傀偶的炼丹术,她很容易就能让雄兽无招架对抗之力。 也是在多次犯案后,她傀偶的身份才渐渐浮出水面。有人认出了那傀偶就是2、3年前,跟着妫主公一起被判定‘死’了的另一个灵植师。” 花洛洛托着下巴,弯着腿,头靠在膝盖上,沉思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妫主公可能没死,大郡主要软玉和那傀偶,是想查出妫主公的下落,又或者想问明白,当初在妫主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妫主公肯定死了。”姒甲非常笃信地说。 花洛洛愣了愣,问:“你怎么知道?” “姜主公在妫主公死后就再没找过妫姓麻烦,就连大郡主提出让大妫小妫都做宗主,姜姓主支元老们也没人提出过反对意见。就像是刻意回避妫姓一样。 那2个灵植师,看上去都神志不清了,但其实并不能算是‘死’了。姜主公要不是确定妫主公肯定死了,他难道就不会怀疑妫主公是装死逃避责任吗?” 第155章 利害关系 “还有那个‘巫栾’,之后也没再让妫姓去找了。之前还盯着要妫主公亲自去找,为什么之后又不用了呢? 或许妫主公找到了巫栾,也交给了姜主公,所以才丧了命。”姒甲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说,妫主公是被姜主公杀人灭口?”花洛洛惊讶地盯着姒甲。 “这也只是猜测。不过大郡主可能也有疑问。 有没有找到巫栾,只有妫主公和那2个灵植师知道。和姜主公有联系的,又只有妫主公1人。那2个灵植师,1疯1傀儡,根本问不出结果。 要是妫主公真的死了,软玉也死了,那就再没人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受了委托人的委托,必须除掉软玉。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想一想,就能明白,妫主公会是个什么下场。”姒甲觉得,妫主公肯定死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如果妫主公的死真的有蹊跷,把软玉给大郡主,不是正好能查出真相吗?又能找出你的弟弟们,这样不好吗?”花洛洛犹疑地看着姒甲。 “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因为我想救弟弟们,但我真的不能交出软玉。”姒甲失落地垂下头,摇曳的灯火映在他脸上,阴沉处藏着纠结和无奈。 花洛洛咬着唇角上略微干裂的嘴皮,想了好一会儿,说:“是因为那个委托人,你才认为妫主公已经死了的吧?那人给了你们姒姓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连4个弟弟的命都搭上,也要杀了软玉?” 姒甲显然不想说委托人的事。 见姒甲紧抿着嘴唇扭头不说话,花洛洛又考虑了一下,问:“ 不死药和长生丹的事,你兽父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巫栾和甘木。这些,大郡主知道吗?” “大郡主一开始也认定妫主公死了,所以才会让大妫小妫做宗主。但1年多前,自从有人认出了软玉的傀偶后,她暗中就一直在寻软玉的下落。 巫栾和甘木的事,妫姓宗族都知道。 姜姓王族一直在炼制不死药,也不算秘密,只是没人知道,不死药的功效是起死回生。 就连姜姓王族内部,也一直把姜姓主支在炼的不死药,当作长生丹来看待。 我兽父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委托我们捕杀软玉的人说,如果我们杀了软玉,就给我们每人1颗复元丹,如果我们不肯或者捕杀不了软玉,就让我们一家6口,一同去灵山做药引。”姒甲神情忧怨,他陷入了两难。 把软玉交给大郡主,或许能找回4个弟弟,但他们1家人还是得死;不交软玉,4个弟弟可能就活不了了,他和兽父虽然能苟活,但他往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复元丹是什么?灵山在哪儿?药引?什么药的药引?”花洛洛一下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姒甲有些心不在焉,他此刻满脑子都在考虑该怎么找到弟弟们的同时,又能顺利完成任务。他并没把婼里牺的问话放在心上,略微敷衍地回答道: “复元丹可以让魂识回归本元,也能让傀儡摆脱精神控制,恢复意识。是8星仙丹。平三星的炼丹师是炼不出的,只有8星9星的炼丹师才能做到。” 第156章 交浅言深 “整个兽世,9星炼丹师和炼药师都只有1人,其中炼药师被称为神医,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不知他在何处。炼丹师被称为神巫,一直在西羌以西的沃野和中原神宫两地间游历。 神巫手下有9名弟子,她们都是雌性。 这9名弟子是整个兽世唯一被雌皇地只允许,可以以神使身份自居的雌性巫师。除她们外,地只不允许有雌性担任祭司、萨满、巫师这样能通灵的神使角色。 这9名女巫在沃野边的灵山上为地只炼制仙丹,其中就有复元丹。” “所以复元丹需要以人为药引?”花洛洛问。 姒甲沉闷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要把我们做成什么丹药的药引。” “姒甲,我与你交浅言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虽然姒姓是平三星王族,但你们兄弟5人是姒姓宗室正统。再不济也是主公之子。能以性命胁迫你们为其办事的人,其身份地位一定不简单。 平三星和下三星的王族,无一人能让你们如此畏惧而臣服。就算是上三星的王族主公,恐怕也不会如此强势霸道。 妫主公是大郡主的夫,大郡主背后是万兽王,敢动妫主公,还敢要挟姒主公,迫使你们5子一同为其效命,又能令姜主公回避的,”花洛洛停顿了半拍,抬眼观察着姒甲,试探地说: “中原能有如此能耐,视王族主公们如无物,恐怕只有雌皇地只和她的幼崽了吧?” 姒甲猛地抬头,惊惧慌张地看向婼里牺,接着立刻收回目光,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不敢和婼里牺对视。 下一秒,花洛洛没给姒甲喘息的时间,继续说:“如果是雌皇,她想要什么根本不需要‘委托’你们,只需一道命令,哪还需要这般‘威胁’你们? 皇女日与大妫关系亲密,若是她所为,定然会尽可能与大妫保持距离,故而应该不会是皇女日。 那么只剩下皇女月和3位皇子了。我说的可对?” 姒甲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下意识地不停揉搓着大拇指。 虽然他始终闭口不言,但兽人的反应和情绪,一般都很直接、很明显,越是正直单纯的人,越不懂掩藏。就好像姒甲现在这样,一看就是被婼里牺说中了。 花洛洛没有再深扒下去,轻声叹了口气,说:“从我们踏进梨岗城关的那一刻起,软玉就不可能再走得了了。 之前我不知软玉竟和妫主公的死有关,但现在看来,就算你不救你弟弟们了,大郡主也不会让我们带走软玉。” 虽然大郡主对婼里牺说,要是不把软玉和傀偶交给她处置,明天就不用进沉汤府,让他们另想办法救姒姓4兄弟。 但要是真如姒甲说的,大郡主一直在寻软玉的下落,那明天,他们不带软玉进沉汤府,就只能等着软玉被抓进沉汤府了。 大郡主到时非但不会帮他们救乙丙丁戊,软玉最后还是会被强留下。除非让姬申和姚矛把沉汤府给砸了… 第157章 三魂七魄 “我知道,来太山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就是想请你再帮我一次。”姒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婼里牺身上了,他带着央求的口吻,说: “明日带我一同进沉汤府。我想亲眼看着大郡主对软玉‘断言’。” 第二天早上,花洛洛和姬申、姚矛作为上宾被请进了沉汤府,姒甲和嬴言借口看押软玉,也跟着一起面见了大郡主。 大郡主看到姒甲时,立马就认出了他,板着脸剐了他一眼,口气不善地嘀咕道:“长得和姒老东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讨人厌。 你来干嘛?!把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舅母,是我让姒甲一起来的,软玉被他施了定身符,由他看着比较方便。” 花洛洛话刚一出口,大郡主轻轻抬手一挥,软玉背上隐匿着的定身符就被大郡主撤去了。“这种小把戏少在我面前卖弄。快走!我不想在沉汤府里看见这张脸。” 姒甲见大郡主坚决要把他轰出去,一把掐住软玉的脖子,说:“大郡主要我走,可以,但我要么带着软玉走,要么带着弟弟们的下落走,否则,我宁可在此和她同归于尽。” 软玉在被带进梨岗城关后就知道自己可能的下场了。此刻她心里也在打鼓。她之所以束手就擒、逆来顺受地跟着来此,就是知道当下,只有大郡主会保她性命。 然而姒甲却突然扼住她的咽喉,这让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清楚是谁派姒甲他们来捕杀她的。那个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大郡主一看姒甲要对软玉不利,深皱起眉头,瞪着眼睛狠戾地吼道:“住手!你想干嘛?!” “我姒姓受人所雇,替人除害,捕杀软玉。现在弟弟们下落不明,我是不会走的!”姒甲面色沉着,眼神坚定:“我要看着大郡主‘断言’。” “断言?!你们要对我‘断言’?!咳咳咳~”软玉闻言,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也顾不上被姒甲掐着的脖子都勒出了青痕,边咳嗽边狰狞地抽动身体:“你们这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啊!咳咳咳~”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就是3缕魂识。分别为灵魂、觉魂、生魂。 ‘修灵’所修炼的,就是‘灵魂’在绝地天通后的飞升之法,是通天的神力。 普通兽人的灵魂是不开窍的,即使是有神力的王族兽人,没有‘修灵’过,也无法做到随意控制灵魂出窍。 兽人们的自主意识是由‘生魂’来控制的。生魂控制着兽人们的七魄,也就是人的7种情绪,分别为:喜、怒、哀、惧、爱、恶、欲。 一旦死亡,七魄随之消失。 但在肉身完好的情况下,灵魂还未出窍,觉魂仍存记忆。生魂刚从肉身分离出来,它在人的周围还会停留一定的时间,这种情况被称为‘一息尚存’。 正因为有‘一息尚存’在,才有了‘起死回生’的可能性。而这‘起死回生’的‘生’,指的就是‘生魂’的‘生’。 姜姓王族一直在炼制的‘不死药’,就是为了能在‘一息尚存’间,把将死之人的生魂再引回肉身内,令其‘复活’。 第158章 觉魂 如果说‘生魂’是用来触发情绪、控制意识,使人‘活’起来的;那‘觉魂’就是用来存储记忆、分辨善恶,判断因果,使人‘真’起来的。 所以修真的3种方式,‘修力、修气、修灵’,都需要一并修炼 ‘觉魂’。 也正因为‘觉魂’保留着人的全部记忆,又是最‘真’的一缕魂识,故而‘觉魂’不会撒谎。 一些修士会使用‘如魂术’,召唤别人的‘觉魂’,附到自己身上。 修士被那人附体后,那人可以借用修士的身体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对话。修士便成了那人的‘灵媒’。但这样的术法很耗神力,所以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 还有一种术法,与‘如魂术’ 不尽相同,却一脉相承:法师能召唤任何人的‘觉魂’,甚至全部的3魂,附到其他人身上。这种术法叫做‘夺舍术’。 王族兽人能修炼到的最高阶的‘夺舍术’称为‘借尸还魂’,也就是将人的全部3魂附到别人的尸体上,从而为其‘续命’。 此种‘借尸还魂’的‘续命’之法和‘一息尚存’的‘复活’之法不同。虽然两者都能使死人‘死而复生’,但: 借尸还魂之人,肉身已毁,用别人的尸身还阳,以别人的身份活下去。本质上,是在为别人‘续命’。 一息尚存之人,肉身完好,用自己的躯体还阳,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除了以上这些用神力挪移魂识的术法外,还有一种顶阶的‘分魂术’,是以上古神力级别的神力来驱动,称作‘魂替’。 ‘魂替’和‘借尸还魂’虽然都是将魂识附着到别人的身体上,但‘魂替’的两人,都是活人,而‘借尸还魂’的双方,都是死人。 魂替之人,本身的三魂七魄均在,肉身也完好,原主是活人,身上却多了另一个活人的魂识‘分身’。 魂替时,另一人的魂识分身会出来主导原主的身体。(有点像精神分裂) 比如,神明从他的‘神魂’中,抽出一丝来,附身在鹿华的人形上,他所用之法,便是‘魂替’中的一种。 即,通过献祭的方式,长久,甚至永久地,将3魂的‘分身’寄存在其他人身上。 而借尸还魂的人,尸身的三魂七魄均已消散,已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附着在尸身上的3魂,也并非是‘分身’,而是另一个已死之人全部的魂识。 无论是‘如魂术’、‘夺舍术’还是‘分魂术’,只要是在不同躯体之间挪移3魂的术法,都是从‘移魂大法’中衍生出来的。 ‘移魂大法’和‘傀儡术’又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用一方的魂识,控制另一方的躯体。 但两者的区别也很明显:操纵意识和行为的魂识不移位换身的(傀儡师的魂识仍在自己身上,却操控了傀儡的意识和行为),为‘傀儡术’;魂识移位换身的,为‘移魂大法’。 软玉一听到大郡主要对她使用‘断言’就惊恐地挣扎反抗,是因为‘断言’也属于‘移魂大法’中的一种。 第159章 古箜篌 ‘断言’会将软玉3魂中的‘觉魂’抽离出来,放到其他人身上。使用‘断言’的人,就能和软玉的‘觉魂’沟通。 由于‘觉魂’不仅有原主的‘记忆’还不会撒谎,所以‘断言’可以令人吐露‘真’言。 ‘断言’虽然属于‘夺舍术’里中低阶的术法,但对傀儡师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作为傀儡师,她们用自己的‘生魂’操控着傀儡,让傀儡按她们的意识来行动。但傀儡却是靠傀儡师的‘觉魂’来与傀儡师建立联系的。 换而言之,傀儡师的‘觉魂’就是傀儡师手中的线,她的‘生魂’是她操控傀儡的手。 一旦傀儡师没有了‘觉魂’,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内,失去对傀儡的控制,这其中也包括对傀偶的控制。 傀偶承载了傀儡师几乎全部的神力,一旦傀偶在失控的这段时间内,挣脱了和傀儡师的联系,恢复了自主意识,那傀儡师的神力就相当于全被傀偶采纳去了。 傀儡师也就变相成了傀偶的炉鼎,被吸干了神力。 若是使用了‘断言’后,大郡主不再将软玉的觉魂放回她体内,那没了存储记忆的觉魂,软玉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成为一个‘失魂落魄’没有神力的普通雌性。 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也可以不用‘断言’,不然,”大郡主冷漠地垂眸瞅着软玉,毫不留情地说:“不然,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郡主的‘断言琴’硬。 有很多人不说真话,但本郡主最后总能听到真话。” 软玉被姒甲掐得实在喘不过气了,身体又被神力捆缚着,只能张大了嘴,像吊死鬼一样伸着长长的舌头,喉咙里沙哑而薄弱地吐出:“放,放手,透气,透不过气了。” 姒甲见软玉已经被他掐得脸都青紫了,手上松开了劲,抓住她的胳膊,朝大郡主看去,说:“我没别的请求,就想亲眼看着大郡主用‘断言’,确定她说的是实话后,我就去找弟弟们。” 大郡主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巴,她不想浪费时间,她想知道妫主公到底是死是活。干巴巴地丢下3个字:“跟我来。”便起身往正厅边的耳室走去。 姒甲扣着惊恐无措的软玉,跟着大郡主和婼里牺等人一同进入了耳室。 耳室的中央燃着陶鼎,陶鼎后有一双开帷幔,帷幔下是一张草塌,草塌的中间摆放着一台和竖琴很像,但又不完全像的乐器。 同样是支在底座上摆放着,不同于竖琴,这琴是倾倒状如弓张一般,琴弦不是一根根竖立,而是横拉着。琴弦更是双排,而非像竖琴那样单排。 擅长民族舞的花洛洛认识许多不同种类的民族乐器,看到眼前这一罕见的乐器,心中暗暗猜测:这,不会就是古箜篌吧? 正想着,只见大郡主堪堪来到那琴后,跪坐下来,将箜篌琴抱到腿间搁着,说:“你们先坐下。” 花洛洛和姚矛、姬申也没多说什么,在两侧地上的竹席上落座。姒甲依旧抓着软玉不放。 第160章 断言琴 大郡主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姒甲,只是冷冷地问:“软玉,妫主公是死是活?” “先问我弟弟们的下落!”姒甲立马出声,似乎对于大郡主的问话十分不满:“他们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不能再等了!” 大郡主没有理会姒甲,用拨板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软玉大惊,急忙大叫:“别弹,先别弹!要我说,可以。但,你们,你们能留我性命吗?” “你还敢讨价还价?!”姒甲怒目圆睁地呵斥道。 大郡主又有意无意地拨动了一个琴音,抬手抚摸着断言琴,说:“我只要你的觉魂,你想不想说,有没有命活下去,我没有兴趣。”微微抬眼看向姒甲:“人,你可以带走,觉魂留下。” “可以。但我要先知道弟弟们的下落。” “狸奴!”大郡主唤了一声。 一个长相俊美可人的小男孩,约摸13、4岁的样子,从帷幔后姗姗走了出来。他的举止妩媚,相貌婉约,不仅长得雌雄难辨,就连动作身段也像极了小女儿模样。 狸奴走到软玉身边,面朝大郡主跪了下来,随后匍匐着趴在地上,作磕头状。 嗞啷~嗞啷~ 两声拨弦声响起,大郡主开始弹奏起了她手上的断言。声音清亮、空泛,飘忽不定,犹如浮于水面上,微微震动的感觉。 软玉听到声音已经吓得浑身颤栗,身体一软就瘫倒在地上,口中不停哀求:“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别弹了,别弹了!” “我弟弟们在哪儿?!”姒甲知道软玉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借着大郡主的法器声响,他立刻质问软玉,道。 软玉原本还指望着和大郡主谈条件,凭着手上的那些情报,可以让大郡主保她一命,不曾想,大郡主的法器竟然是‘断言琴’! 要早知道如此,她就是死在山膏也不会跟这些人来梨岗! 眼下,她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有了断言琴,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就算她立时咬舌自尽,觉魂也会被她们抽出来附到身边这个狸奴身上。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说!我说!先别弹,别弹!你们要是抽了我的魂,没了这具肉身,就算让你们知道妫主公的事,你们也救不出他!”软玉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放手一搏。 大郡主刚还在拨动的琴铉,啪~地一声,被她的手掌拍停。激动地放下琴,快步冲到软玉面前,瞪睁着眼睛,问:“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软玉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吓瘫在地上,缓缓回答道:“活,还活着。” “我弟弟们到底在哪儿?!”姒甲见状立刻打断了大郡主,依旧紧咬着那个他想知道的问题。 大郡主知道要是不让姒甲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只会不停地打扰她问话,于是控制住已经翻江倒海的心绪,沉声跟着姒甲,问:“他弟弟们都在哪儿?” “在洛岭,靠近莽濮部落的一个山洞里。莽濮部落的首领是我的师姐,离开夙条殿后,她去了厘山山脉做了散修修士。后来在那里建立了莽濮部落,她把他们藏起来了。” 第161章 角力 软玉刚把话说出口,姒甲掏出一张‘绝命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在了软玉的天灵盖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软玉眨眼间就断了气。 大郡主大惊失色,面色一沉,不及多想,冲回断言琴边,立刻弹起了‘招魂曲’。她要赶紧把软玉的觉魂抽出来,不然等人死透了,就召不回来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姒甲早有准备,唰唰唰唰~甩出4张‘护身符’将软玉和自己围护了起来,口中念着安魂咒,与大郡主的招魂曲对抗。 他不能让大郡主把软玉的觉魂抽出来,软玉必须死在当场!否则,他们一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郡主见状也发了狠,原本单手拨琴的她,仅靠双腿夹住箜篌,从头发上抽下一把挽发的木梳,以木梳代替拨板,双手一齐弹奏。 左手‘招魂曲’,右手‘破阵音’,一边攻击着姒甲的护身符,一边和他的安魂咒角力。 花洛洛被姒甲的举动震惊到,刚回过神,就见眼前两道双股神力互相缠斗在一起,不相上下,又互不退让。 令她意外的是,在大郡主和姒甲的斗法下,她不仅能看到双方神力贯穿射出时,攻击和防卫的每一个细节动作,就连软玉渐渐飘出躯体的魂,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别人眼中一瞬而逝的神力光束,在花洛洛眼中就像是慢镜头推进一样,尽落眼底。 眼看着软玉躯体里的魂慢慢飘了出来,在躯体周围晃荡着,花洛洛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喉咙卡住,惊恐地用定睛不动的眼睛记录下这超自然的一幕。 “魂,魂!魂要飞了!”花洛洛抬手指着软玉,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大郡主闻言,眯了眯眼,大吼一声:“姬少主!你要作壁上观嘛!” 作为万兽王唯一的雌崽,大郡主应是中原未来的主君,是最有资格成为中原雌君的雌性。也该是王族都应效命侍奉的上君。 姬申要是今日不出手相助,来日,他这个姬少主还能不能被授予姬主公的身份,可就要两说了。 姬申既被点名,也就不能继续袖手旁观,手指一扬,在空中画出一盘法阵,嗖~地一下飞射到了软玉和姒甲的头顶上方。 那法阵盘旋在半空不停地逆时针旋转。姬申口中振振有词,姒甲的‘护身符’随之一张一张,轰轰轰轰~地依次炸裂。 就在最后一张护身符焚毁的同时,姒甲噗~地喷出一口浓血,被大郡主的破针音射中,弹飞出了好几米远。 旧伤未愈,又遭重击,姒甲当场昏了过去。 大郡主来不及去管姒甲的死活,眉头一皱,双手齐上,加重了弹琴的音量,用一曲双8度的‘招魂曲’,朝着软玉射出2道神力光束。 一道将软玉的‘生魂’死死压制在她的周身,使其不至魂飞,另一道则使劲将她的‘觉魂’从身体里拉扯出来。 这还是花洛洛第一次看到,一人2魂的重影交叠在一起的场景。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软玉的‘尸体’,吃惊地张大了嘴,这下不只是卡喉咙了,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第162章 连累 就当软玉的觉魂被完全剥离出躯体,在大郡主的神力控制下,安入狸奴的身体时,嗖~!一道‘销魂符’突然打中了已经半入到狸奴体内的软玉的‘觉魂’。 姒甲也在射出这道符后,仰面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反应。 大郡主没想到姒甲竟然会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打散软玉的‘觉魂’,但为了妫主公,她也拼了,强行逆转小周天,将神力外散,用神力气韵护住被打散的‘觉魂’。 手上的招魂曲从一开始的空泛清亮,变得萧瑟惊心。加快的韵律,让曲子听上去毛骨悚然。 当最后一个音被大郡主弹拨出后,神力耗费巨大的她,也撑不住了,哐当~一声,和断言琴一起摔下了草塌。 花洛洛焦急地喊道:“舅母!”冲上前扶住大郡主。 大郡主虚弱地瞟了一眼狸奴,确定软玉的觉魂已经完全附身到他身上后,才舒了口气,闭上眼,倒进了花洛洛的怀里。 姒甲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行驶的马车里了。 “醒了?”花洛洛无奈地看着还迷迷糊糊的姒甲,说:“喝点水?” 姒甲摇摇头,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问:“软玉呢?” 花洛洛瘪了瘪嘴:“你可真厉害啊,这边让我带你一起去见大郡主,那边早就想好了,一得到乙丙丁戊的消息,就把软玉杀了,是吧? 我舅母被你最后那道销魂符害得差点要闭关。” 姒甲自知理亏,坐正了身体,敲了敲晕乎乎的脑袋,说“抱歉,连累你了。” “连累倒不至于,只是我不明白,舅母已经答应你,会把软玉给你,只留下她的觉魂,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委托你们的人,不是只要捕杀软玉就好了嘛?有了她的尸首还不够吗?”花洛洛问。 姒甲神色歉疚地说:“那人不止要软玉的命,还要软玉开不了口。” “所以你说妫主公已经死了,也是骗我的?你早知道妫主公没有死?” “我没骗你,我也不知道妫主公到底是死是活,只是猜测。而且,软玉也可能是为了活命,才谎称妫主公没死的。”姒甲辩解着。 花洛洛抿了抿嘴角,说:“无所谓了,这些也与我无关。” 姒甲见婼里牺对他失望的表情,惭愧地低头不语。 婼里牺救了他2次,但他不仅利用了婼里牺,还骗了她,这要放在别的雌性身上,一定不会再理睬他了,任凭他自生自灭,甚至还会把他交给大郡主处置。 可婼里牺却还是把他带出来了。 “等到了洛岭,把你放下后,我和姬申、姚矛就回山膏。”花洛洛扭过头,背对着姒甲,说。 姒甲知道婼里牺本就与这件事无关,他已经欠她很大的人情了,婼里牺不想与这件事牵扯上关系,他也能理解。 她既然能猜到整件事关系到雌皇的幼崽,肯定不想和此事搭上边。 姒甲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上三星和平三星无甚交往,不便冒然亲自出手引人注意,那位上主也不会找平三星的姒姓来办这件事。 第163章 好雌性志在四方 要不是符纂师和傀儡师相克,姒姓王族也不会因此卷入这场飞来横祸中。 婼里牺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他坏了大郡主的事,婼里牺还能把他从大郡主那儿带出来,萍水相逢,她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姒甲也不想再拖累她。 姒甲点了点头,和婼里牺坐在车里,一路无话。 车后,原本拖着软玉的拖车上,此刻坐着的是一脸悠哉游哉的妫宛一。从下午就守在梨岗城关口的,一看见花洛洛他们出来,就跟着跳上了车。 姬申和姚矛见到妫宛一都有些意外,本以为这雌性会逃走,又或者迟到的,不曾想来得还很准时。 妫宛一给的解释也很简单:“能拿得出3000白玉石的人,肯定不差钱,跟着你们没准能赚大钱。 我要给普常观的小兽们请修士,以后还要给兽父养老送终,都需要钱。与其窝在家里,不如出去闯一闯。” 这也是她兽父的意思。 妫宛一的兽父打从心里也不希望自己这个雌崽继续干坑蒙拐骗的勾当,不论钱多钱少,只希望她能好好谋一份差事,将来也不用她给他养老,只要能养活她自己就行。 他看婼里牺他们还算是讲道理的兽人,又肯给一一工作,就想着让她出去游历一下也是好的。 好雌性志在四方,又怎可拘在方寸间,畏首畏尾,一生碌碌无为? 按中原这里的收入,3000白玉石得干个60年才能还清。看上去好像妫宛一背上了长期的负债,但其实也保证了她能有60年的稳定工作。 60年对普通兽人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时间,但对于有神力的兽人,不过也就是小半生,甚至更短。 尤其在那些修炼到高阶的兽人眼里,更是弹指一挥间,算不得有多久。 妫宛一的兽父已经和她商量好了,等她安顿下来,她兽父就变卖了茶档,搬到妫宛一工作的地方附近,还能重操旧业再开茶档的。 相比于姬申和姚矛,花洛洛对于妫宛一的表现并没有太意外,稀松平常地交代了2句,就带着她一同出发去洛岭了。 从梨岗城关到柄山只要半天的路,但从柄山到同一山脉上的洛岭,却要整整2天。 一行人打算先去白边山,然后第二天再翻过熊耳山和牡山。第三天早上就能到洛岭。虽然这已经是最快的路线了,但姒甲仍觉得慢了些。他担心几个弟弟会扛不住那么多天。 “别担心了,既然软玉把他们交给了那个莽濮部落的首领,那个首领应该也不会饿死他们吧。 反而你要想想,到时该怎么才能让那首领把人交给你。”花洛洛边递给姒甲一块肉,边安慰。 白边山是厘山山脉上灵植最多,宝地最肥沃的地方,这里除了有灵植师经常来采摘灵植,还有不少散修修士会来此吸收天地精气,助益修炼。 故而白边山也留下了很多有居住痕迹的山洞。散修山脉上的山洞,只要没人住,任何人都能随意使用。 第164章 较真 花洛洛他们在妫宛一的引领下,住进了一个比较大的洞穴。洞穴里有之前的修士留下的干草堆和兽骨残渣。 嬴言和姚矛去捕猎,妫宛一就在山洞里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环境。姬申被花洛洛‘派’去找木柴,这里没有厨师,食物得自己做,她又只吃熟食,火堆是必不可少的。 看到婼里牺烧火,山洞里的几个人都吓得往角落里缩,姬申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婼里牺生火,但每每见火光亮起,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一个连混沌真火都操作娴熟的人,竟对普通的柴火吓得退避三舍。 姚矛和嬴言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花洛洛这里已经把火点着了。姚矛把猎物丢给嬴言和妫宛一,他则跑进山洞,挨着婼里牺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里牺,你说大郡主醒过来后,要发现我们把姒甲带走了,会不会到山膏找你算账啊?”姚矛瞥了一眼身旁不远处低头不语,像是做了错事不敢声张似的姒甲。 花洛洛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树枝拨弄着火苗,说:“我们到了洛岭后,留下姒甲才回山膏,舅母找我也没用。” “万一她为难你呢?我听说大郡主脾气古怪,谁的面子也不给。” 花洛洛若无其事地,说:“不会的,有了软玉的觉魂,她哪有闲工夫再来找我麻烦。姒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姒甲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惊呼道:“啊?!软玉的觉魂还在?!”他明明已经用销魂符把觉魂打散了呀! “谁和你说不是呢?”姚矛被姒甲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呛声。 “怎么,怎么可能啊?!我,我,” “你是击中了觉魂,但大郡主还是把觉魂安进了狸奴身体里。不过,你那一击倒也不算完全没作用,至少,到我们走前,那狸奴始终没有醒过来。 可能软玉的觉魂受损了吧。 只能等大郡主清醒后,看看她有没有办法把觉魂修复了。要是不行,恐怕不仅那觉魂废了,那狸奴也活不了了。”姬申不像姚矛那般挑衅,态度和缓地解释着。 倏~地站起身,姒甲皱着眉头,说:“不行,我还是得回梨岗。”他得赶在大郡主清醒前,把软玉的觉魂彻底毁了。 姒甲刚跑到山洞口,姚矛嗖~地一下,用神力将他捆缚住,不耐烦地说:“你就别再添乱了,赶紧找到你那几个兄弟,带着他们回姒姓领地吧。 你这么回梨岗,神仙都不可能再把你捞出来了。”姚矛不知道姒主公和姒姓兄弟们的难处,只觉得姒甲太过执拗:“不过就是一单生意,软玉也已经死了,你还那么较真干嘛? 你们姒姓王族怎么那么轴啊。” 姒甲挣扎着要姚矛松开他,姚矛懒得理睬姒甲:“里牺说了,把你送到洛岭后,我们就走,之后你是先去救你弟弟,还是回梨岗,都和我们无关。 但你现在别给我们再找麻烦了。妫宛一,往他嘴里塞块兽皮,省得他一直叫唤。”姚矛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妫宛一。 第165章 水有多深 妫宛一也不生气,只是摊开手掌,勾了勾手指说:“钱来。” “什么钱来啊!你一个奴婢,让你干点活,三天两头就是钱来钱来,没算你酬劳吗?!”姚矛不满地叫道。 “婼小君是我的上主,你又不是,酬劳是婼小君算给我的,你不给我钱,凭什么指使我干活?”妫宛一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没有一点‘奴婢的自觉’。 “你!姚矛在妫宛一这儿吃了瘪,缠着婼里牺就是一顿抱怨:“里牺你看呀!你这奴婢要翻天了!竟敢这样对我~!你给我出气,给我出气~!” 也不顾另一边还在咆哮叫嚷着的姒甲,姚矛抱着婼里牺的手臂狂晃她的身体,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花洛洛被姚矛摇得头都要晕了,无奈下只得朝着妫宛一说道:“你那3000颗白玉石,其中有一半是姚矛的,所以你赔的那3000颗的酬劳里,也有一半是他发你的。要不要听他差使,你自己看着办吧。” 得了婼里牺的话,姚矛立时感觉自己腰板也硬了,傲娇地抬起下巴,朝着妫宛一喊道:“听到没!我也是你的上主,赶紧的,把他嘴塞住了,不然你酬劳可要减半了哦~!” 妫宛一倏~地就跳了起来:“什么减半?!你可别打我酬劳的主意!塞就塞,真麻烦!”她从猎物身上剥下来的皮里随手挑了块大的,边嘀咕着边气呼呼地塞进姒甲的嘴里。 “叫什么叫!这里又没人要害你!”妫宛一啐了姒甲一嘴,坐回洞口。 姚矛得逞,开心地抢过婼里牺手里的肉棍,替她烤肉。 花洛洛知道姒甲的难处,也知道他为什么连弟弟们都不管了也要吵着回梨岗,只是,正如姚矛说的,她已经趁大郡主昏迷,把姒甲带出来了,要是再放他回去闹事,大郡主和妫姓定然会找婼姓不痛快。 出门的时候兽父千叮万嘱,不要和大郡主对着干,也不要在姒姓这件事上介入太深,花洛洛可不想给自己、给婼姓,惹麻烦。 反正,姒甲说的那些事,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会像姚矛那样,不让姒甲回梨岗再惹是生非。 原本抓软玉也好,陪着姒甲去梨岗也罢,都是为了帮忙找姒姓4兄弟才做的。只要把姒甲带到洛岭,那她此行的目的就算完成了。 之后姒甲要干什么,就与婼姓无关了。 花洛洛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水有多深,她不想越陷越深。 没有阻拦姚矛,花洛洛和其他人一样,吃完了食物就早早地休息了。 花洛洛这边,一路翻山越岭往洛岭而去,大郡主那边第二天苏醒过来后,立刻就是命人把狸奴带进耳室。 一如花洛洛预料的那样,大郡主根本没工夫理会婼里牺带走了姒甲这件事,在她看来,这还是婼里牺帮了她忙了。 没有姒甲的影响,她可以更加安心地唤醒软玉的觉魂。 就像拼图一样,大郡主耐心地用断言琴一点点将被打散打乱的觉魂召唤起来,再慢慢归位。 第166章 情深不寿 然而,软玉的觉魂损伤得比大郡主预料得还要严重,有些记忆碎片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根本无从拼凑。 狸奴一直没有醒过来,这也让大郡主越来越焦躁。狸奴要是在觉魂附体后1、2日内醒不过来,那就代表附体失败,不仅觉魂废了,狸奴也将变成植物人,永远沉睡下去。 大郡主在耳室里整整弹奏了一整天的断言琴,弹到两块拨板都磨掉了皮,拨板上挂着她掌心和拨板摩擦破皮后流出的血渍,但她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这是她找出妫主公失踪真相的最后机会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天渐渐暗沉了下来,阴沉黑暗的耳室像极了大郡主此时的心情,阴郁晦暗。 大郡主的琴声依旧在继续,只是一直坚毅隐忍的她,脸上却多了两行泪痕。或许没有人知道,妫主公不在后的这几年,是什么支撑着她熬过来的。 但她自己清楚。一开始是为了他们的雄崽,后来是为了证明,他还活着。 软玉临死前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清楚,妫主公还活着。 大郡主的心被那句话击中,这句话可以让她有多坚强、多执着,就能让她有多脆弱、多崩溃。 她不知道妫主公现在过着怎样的日子,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还是说有人不让他回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正经历着什么? 大郡主坚信,妫主公一定在等她救他,软玉的觉魂不能废! 从白天弹到黑夜,又从黑夜弹到了白天。 大郡主像是在和自己憋气一样,即使知道狸奴醒不过来了,即使知道觉魂可能已经废了,即使她双手全是血,眼泪也干在了脸上,她还是没有停下那首‘招魂曲’。 直到天渐渐又暗了下来,月光照进了耳室,映在了狸奴的身上。 嘣~!琴弦断了。 大郡主低垂着头,浑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缓缓抬头,两眼已变得猩红。一向面无表情的她,痛苦而绝望地看着面前依旧保持着跪姿趴在地上的狸奴。 “3年了,妫显,你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啊?!” 大郡主除了妫主公就没再取过其他雄兽,妫主公是她的夫,她的伴侣,她的道侣。 她唯爱他一人。 她曾亲口许诺妫主公‘此生无异腹子’,也因为这个承诺,大郡主并不似其他雌性有3、5个伴侣,她独独陪着妫主公一人。 两人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大郡主不似其他王族主公的雌崽,成了主母后还要同时肩负起扩大本家后裔的使命,与本家雄兽结侣。 她本就是万兽王和‘有辛部落’的一个普通王族雌性所生。 这也是她能做到不取其他雄兽的最主要的原因。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付出,让大郡主对妫主公用情至深,大郡主又像极了万兽王,对伴侣情深意重,丧偶后也没有另取。 然而,情深不寿。 大郡主放下断言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门外走去。觉魂废了,妫主公的线索又断了,或许这辈子,他们都难再见。 第167章 线索 咚~! 就在大郡主要踏出耳室门槛的时候,原本僵死般的狸奴,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重重的撞击声,引得大郡主侧目。 这一看惊得她猛地转过身,飞奔向狸奴。 只见狸奴深深地倒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上下浮动,随后双眼一睁,醒了过来。 大郡主赶紧盘坐到狸奴面前,一句咒语配上一张符咒,快速定住了狸奴的身体。一道神力在她指尖凝聚,又是一句咒语,大郡主在空中画出一符篆,猛地点在狸奴眉心。 两人靠大郡主的指尖相连。 大郡主闭目凝气,运转神力,片刻,狸奴那双原本还茫然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澈明朗起来。 大郡主噌~地睁眼,对着狸奴,问:“软玉,妫主公还活着吗?!” 狸奴突然改变了说话的口吻,神情和语气和软玉一般无二,带着讥笑,回答:“呵呵呵~活着,当然活着。” 大郡主眼神瞬间闪烁起希望的光,激动地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在皇陵。” “皇陵?谁的皇陵?在哪里?”大郡主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无论是谁的皇陵,进去了,就不可能轻易出得来了。但为什么妫显会去皇陵? “雌皇地只的皇陵。”狸奴邪魅地勾起嘴角,抬了抬眉毛,说:“在天、地相连的地方。” 大郡主一头雾水,急忙又问:“天、地相连的地方是哪里?妫主公为什么要去皇陵?是谁带他去的?” 就在狸奴正想要回答的时候,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啊~!”大叫一声,随即全身振搐起来,肢体僵硬,口吐白沫,眼珠上翻,犹如中邪了一般。 扑通一声,狸奴倒地,浑身痉挛发作,神志不清,不能言语。 大郡主赶忙收起神力,一边拍打着狸奴的脸颊,一边疾呼:“来人!快来人!叫巫医,快叫巫医!” 很快,闻声而来的下人就把巫医请了过来。 巫医见状立刻就翻出一根树干塞进狸奴的嘴里,让他咬住。随后又找出一颗药丸推入狸奴的咽喉,抬了抬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 过了好一会儿,狸奴僵硬的手脚才慢慢松软了下来。 当狸奴再次睁开眼,附在他身上的软玉的觉魂已经尽数消散,狸奴也恢复了原本的意识。 大郡主眼睁睁地看着觉魂泯灭,却也无能为力。揉了揉太阳穴‘好在至少知道他还活着。 皇陵,地只的皇陵。天、地相通的地方,会在哪儿?’ 侧转过头,大郡主起身,朝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婼主公要办觞宴,派人给大妫小妫传信,让他们准备一下,去鼓钟山。 让大妫邀请皇女日同行。本郡主也有许久没见她了。” 下人恭身称诺后,退出了耳室。巫医也在救醒了狸奴后告退。 狸奴跪在地上不停地告罪:“都怪奴没用,要是奴能再坚持一会儿,上主就能知道更多的线索了。请上主责罚奴吧,都是奴没用,都是奴的错。”狸奴的额头一下下磕在坚硬的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第168章 琉璃螺 大郡主看着窗外的明月,许久,说了三个字:“下去吧。” 她原本都已经对觉魂不抱希望了,现在至少还有了些线索。只要线索没断,大郡主坚信,迟早,她一定可以找到妫主公的。 ‘显,等我,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花洛洛几人在第二天晚上,抵达牡山,牡山上是整片整片的竹林,鳞次栉比,密密麻麻。他们又找了个山洞借宿一晚。 竹林里有不少红色的锦鸡,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姚矛和嬴言抓了很久,也才抓到几只。按照兽人的食量,不够他们所有人吃饱的。 于是花洛洛便打算和妫宛一一起,去河边捕鱼,顺便捡些牡蛎之类的贝类来吃。兽世的蚌壳都很大,吃1、2个就能饱。 这些水产有鱼腥味,不少兽人不喜欢那味道,所以除了住在水边的兽人,一般人很少会吃。 为了安全起见,姬申表示要一起去,因而山洞里,只留下了车夫和被神力绑着的姒甲。对此花洛洛倒并不担心,毕竟车夫也有7星,在平三星这儿,他的神力要看住姒甲是绰绰有余的。 “牺妹,你看那里,有彩螺!那可是4阶地宝!”姬申激动地跑向河滩边的一处泥潭里扒拉。 花洛洛看姬申抱着2个巨大的彩螺走来,惊讶地目瞪口呆。“啊~!这是宝石级的斑彩螺!”花洛洛曾见过类似的化石,五彩缤纷如彩色宝石一般耀眼。 一个圆盘状的斑彩螺,直径有兽人的手臂那么长,色彩斑斓,绚丽夺目,红色、绿色、蓝紫色、橘金色混合,如龙鳞般坚硬厚实的外壳,让花洛洛叹为观止。 “斑彩螺?”妫宛一闻言也激动地跑过来,仔细查探了一番,随后疑惑地挠了挠头,说:“这好像是有人培育在这儿的,已经不是彩螺了,是琉璃螺。” “琉璃螺?”花洛洛不确定了,兽世的动植物和她知识储备中的那些大相径庭,即使长得相似,也很可能不是同一物种。 “你确定?这是琉璃螺?!那可不得了了! 那么大的彩螺已经是4阶地宝中的上品,要是这真是灵植师用彩螺培育出的琉璃螺,那可是6星助孕丹和好孕丹所需的4阶天材,是极品灵植!价值不菲啊!”姬申说。 一听‘价值不菲’,妫宛一的眼睛立马闪闪发光,迫不及待地就跑去姬申刚才挖琉璃螺的地方继续翻找。 花洛洛无语地摇摇头,说:“别翻了,要真是别人培育在这儿的,还是把东西放回去吧,这是别人的东西!” “小君你不知道,彩螺可以炼制保胎药,能有助于那些胎象不稳的雌性保住幼崽。 6星的助孕丹和好孕丹就更厉害了。它们都是用琉璃螺加之其他一些配料炼出来的。 助孕丹可以让不孕的兽人,恢复受孕的能力。 好孕丹能让雌性同时怀上好几个雄兽的幼崽!只要在相近的时间内交配,配一个中一个,最多能1孕10胎的呢!准得狠! 这助孕丹和好孕丹,虽然品阶不算最高,但关系到繁衍大事,依旧被列为‘仙丹’,是只有灵山十巫才会炼制的丹丸。”妫宛一一边说着,一边手里也没闲下来,继续不停地在泥潭里翻找。 第169章 天上掉馅饼 “所以呢?”花洛洛满脸问号。 妫宛一兴奋地脱口而出:“所以这里的琉璃螺肯定是某个灵植师偷偷培育的违禁品呀!我们挖了之后,再从黑市转手,就有钱给普常观请修士了! 反正是违禁品,黑吃黑,培育的人不敢找我们麻烦。” 妫宛一越说越起劲,在她看来,会培育琉璃螺的灵植师本就不是好兽,她这是在替那灵植师‘积德’。既避免了那人违法,又能帮普常观,一举两得。 啪~!花洛洛一把抓住还在翻捣着泥潭的妫宛一,神情严肃地说:“不要找了!” 妫宛一愣了愣,眉心微皱,反问:“为什么?” “我说了,这是别人的东西。” “但那人违法了呀!我们这也算是在帮他行善,不对吗?!”妫宛一倔强地反驳。 “不对!”花洛洛厉声喝止:“这东西本就是别人的,你不问自取就是偷,你犯法了。那人的东西若是违禁品,他违法,任何惩罚都是他自该受的,与你我无关。 但你要是挖出来去卖,是走私,你也犯法了。你既知道这些琉璃螺是违禁品,还要据为己有,从黑市倒卖,这是知法犯法。 那人错一,你错三! 我以上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许挖了!包括那2个琉璃螺在内,你碰也不许碰!不要打着做善事的名义,行恶!” 妫宛一咬着唇角,被婼里牺说得还不了嘴,甩了甩手上的泥巴,噘嘴瞪眼,气呼呼地转身跑回了山洞。 “牺妹,其实,这里本就是散修山脉,无论是地里的东西,水里的东西,又或者天上的东西,谁看见了,谁摘了,就是谁的。 即使是别人培育在这儿的,但东西成熟时没来得及被摘走,之后谁看见了采走,就是谁的。这点上来说,妫宛一也不算是偷,你说得严重了。 而且,黑市倒卖这件事,也是被五州的王庭和皇廷默许的,也不能全怪妫宛一的错。走私、知法犯法,这两顶帽子扣得委实重了。”姬申轻声替妫宛一说情。 那雌性能为了普常观的小兽们甘愿来当奴婢,时时刻刻都还想着那些孤崽,也算是本性善良的了。姬申觉得妫宛一也并没婼里牺说得那么不堪。 花洛洛知道不能用自己在人类社会的标准来要求这里的兽人,这里的普世观和她所在的世界相差太大,她一时也还是不能适应。 但她仍旧不希望妫宛一总是靠着‘天上掉馅饼’的态度来做人做事。 轻轻叹了一声,花洛洛瞟了一眼姬申手上的琉璃螺,问:“这东西值很多钱吗?” “要真的是琉璃螺,这2个,在黑市能换1块紫色晶石,”姬申瞧了瞧花洛洛茫然的表情,补充道:“1块紫色晶石大概能换100篓黄金吧。” 花洛洛豁~地瞪起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低头又看了看姬申抱着的2大盘琉璃螺。‘怪不得妫宛一那么激动了。’摇了摇头:‘她贪财的本性还真是难改啊。’ 第170章 万螺取1 “助孕丹和好孕丹不算是特别难炼制的丹丸,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算是普通兽人,也能炼出来,并不需要神力。 可就是这琉璃螺难得,它要靠灵植师的神力催化彩螺,才能培育出来。而且素来有‘万螺取1’的说法。一万只彩螺才可能培育出一只琉璃螺。 彩螺本就是4阶地宝了,光1只就要80-100颗白玉石。雌皇还禁止培育琉璃螺,因而琉璃螺就更贵重。 用琉璃螺炼出的好孕丹和助孕丹,又是能让雌性多产子的丹丸,这才被其他大州当作仙丹,珍视为无价之宝。”姬申也有些不舍得将手上的两块琉璃螺‘放下来’,他怕婼里牺不清楚其中的价值,特意细细解释。 “那么贵重,就更不能拿了。 你手上可是别人的2万只彩螺,人家是下了血本了。就这么被我们捷足先登,还不追着我们拼命啊!放回去吧。”花洛洛明白姬申的用意,但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姬申盯着花洛洛的眼睛愣愣地看了几秒,确定她并不是言不由衷、明推暗就,又不舍地低头看了看夹在手臂里的琉璃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还是妥协了。 既然小雌性不喜欢,那他这个姬少主自然不能在雌性面前丢了体面。缓缓走回之前翻出琉璃螺的地方,将2大块闪着珍珠般光芒,华丽眩目的琉璃螺放下。 姬申走回雌性身边,领着雌性离开了泥潭。 他们走后,泥潭边不远处的沼泽地里,一雄兽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花洛洛离开的方向,随后不急不徐地来到泥潭边,将2块如彩色宝石般剔透耀眼的琉璃螺放进了自己身后背着的竹篓里。压了压戴在头上的斗笠,雄兽消失在了沼泽深处。 花洛洛回到山洞的时候,就看见姚矛他们已经把锦鸡都烹好了。妫宛一倔强地窝在山洞的角落里,虎着脸,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看也不看婼里牺。 花洛洛瞟了一眼妫宛一,没说什么。将捡回来的蚌壳放在石板上,再将石板搁在火堆上烤。过不了一会儿,蚌壳一个个自己就熟开了口。 花洛洛挑了几个,用竹片打开蚌壳,将里面的蚌肉扎了出来递给姬申:“呐,你尝尝。” 姬申愣了愣,微红着的脸,也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害羞的。接过雌性手里的竹片,张嘴就朝蚌肉咬了下去。 “啊~!嘶~好烫!”毫无准备的姬申,被蚌肉里呲出的水烫了一口。 花洛洛赶忙抢过竹片,用手朝着姬申的嘴唇扇了扇风,说:“啊呀,你小心点嘛,一会儿嘴里要烫出泡了。”边说她还边对着蚌肉吹气。 在场的雄兽面面相觑,婼里牺这关切的举动,让他们对雌性和姬申的关系都产生了怀疑。尤其是姚矛,看到婼里牺对姬申那么体贴,手已经握起了拳头。 “呐,吃吧,吃慢点,自己吹吹。”花洛洛又把竹片还给了姬申。 姬申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第171章 蚌肉 除了下人,还是第一次有雌性给他弄食物,婼里牺还那么紧张他被烫到。姬申突然觉得这‘合道’的事,有戏了~ 就在他还沉浸在被雌性关心的小雀兴中,一不留神,姚矛已经挤到婼里牺身边,噘着嘴,抱怨道:“为什么给他弄不给我弄啊?我也要吃。” 姚矛话还没说完,花洛洛就已经把挑出来的蚌肉塞进了他嘴里,烫得他呜呜呜地狂叫。 哈哈哈~花洛洛幸灾乐祸地大笑:“早就给你弄了,就你不肯吃亏,连挑个肉都要争。呐~你也自己吹着吃。” 姚矛被烫了一下,倒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把蚌肉伸到婼里牺面前:“你也给我吹吹。” 花洛洛边开第3只蚌壳,边假模假样地朝着面前的蚌肉吹了口气。 姚矛这才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喃喃道:“里牺吹过的,就是好吃~里牺,你再给我开一个呗。” “你自己不会开啊?都示范给你看了,自己弄!”花洛洛边拒绝,边又用一根竹片扎出蚌肉:“嬴言,你也尝尝,挺好吃的。” “小君,你自己吃吧。都在给别人弄,你都还没吃呢。”嬴言贴心地推了推婼里牺伸来的蚌肉。 姚矛这才发现里牺自己没吃。刚想去给里牺开一个,就听另一边的姬申说:“牺妹,给,我给你开了一个。” 姬申也不管嬴言要不要,接过婼里牺手上的那根竹片就塞进了嬴言的手里,随后把自己新开的那只蚌,插了肉送到婼里牺嘴边,像是要亲手喂她一样。 花洛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说:“不,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要吃的话,自己会开。” “你吃吧,我特意给你开的。”姬申坚持,花洛洛也只好收下了。 姚矛看姬申已经给小雌性送上了食物,赶紧抓起一只蚌壳用竹片开口。不怎么会干活的他,笨手笨脚地撬了好半天,才打开,刚想把肉插给里牺,就听雌性说: “呀~!这个不能吃。这种烤了之后不开口的蚌,都是死蚌,里面的肉是坏的,不能吃的。” “啊?”姚矛的小嘴又噘起来了。自己好不容易弄开的蚌壳,竟然是不能吃的。郁闷至极,气呼呼地把蚌肉扔掉,重新又拿了个开口的。 刚插好肉,还想着给里牺,眼前就出现了一块肥厚多汁的蚌肉。 花洛洛笑眯眯地又给姚矛扎了一块:“呐,你不是还要嘛,拿去吧。” 咚咚咚~姚矛看着婼里牺那张真诚的小脸,感觉心脏一下下地撞着胸膛,突然有股暖流在身体里乱窜。脸红得发烫。 挨着婼里牺,姚矛甜蜜地吃着蚌肉,又傲娇地把自己扎的那根给她:“你自己也快吃吧,别弄别人的了。” 花洛洛“恩”了一声,把姚矛和姬申递来的蚌肉,一手拿一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嬴言自从吃了婼里牺给的蚌肉后,就没再吃了,默默地坐在边上,一直在给雌性开壳。虽然婼里牺总是说他不是下人,但嬴言还是会在姬申和姚矛面前,不自觉地把自己视作下人。 第172章 投喂 婼里牺能给他扎块肉,这在嬴言心里已经幸福得不要不要的了,他不敢奢望婼小君会像对姚小公子和姬少主那样,又是吹肉又是扇风的。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快点进夙条殿提升修为,好让自己能配得上些婼小君。 他想摆脱炉鼎的命运,尽早成为小君的伺郎,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愿。 花洛洛几人吃得欢,坐在山洞里面的妫宛一却闻着肉香,擦了擦口水,故意别过头不去看食物,就好像这样她就不饿了一样。 然而先是蚌肉的河鲜香,接着又是锦鸡的烤肉香。原本就没怎么吃过熟食的妫宛一被这一阵阵的食物香味馋得口水都滴到地上了。 最可恶的是,这香味越来越浓。妫宛一纠结地抱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食物。 “呐,你也吃块蚌肉吧,还是你想减肥啊?”婼里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妫宛一身边,半蹲下来,把蚌肉送到她面前。 妫宛一被婼里牺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抬眼又看见她手里的肉,馋得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猛地把头扭开,妫宛一嘴硬地说:“我不饿,你们吃好了。” “一会儿等你饿了,食物都被姚矛和姬申吃光了,快吃吧。” “不。” 花洛洛“…” 花洛洛也不惯着妫宛一,收回蚌肉给了车夫。就连姒甲也被婼里牺投喂了食物。 偷偷看了看已经所剩无几的食物,妫宛一满心纠结地坐在原地,郁闷地把口水擦在了袖管上。直勾勾地盯着吃食物的几人。 就在最后一块锦鸡肉被婼里牺拿起,刚要张口咬下去,妫宛一终还是忍不住叫道:“小君!我,我还没吃呢。” 噗哧~花洛洛轻笑了起来:“你不是不饿嘛。” “刚才不饿,现在饿了。” 呵呵呵~花洛洛也不调侃妫宛一了,朝她招招手,把人唤了过来。“呐,你再不饿,可就得等明天才有食物了。” 妫宛一就像是等着食物的小狗,被驯得服服帖帖地,叫她干嘛她就干嘛。温顺地坐在婼里牺身边,接过肉就大口啃了起来。 “好吃~小君,你做的食物真好吃!”要不是跟着婼里牺,妫宛一还不知道,火能把食物烧得那么好吃。 第一次看婼里牺弄火的时候,妫宛一崇拜得不得了,火可是只有神使才会摆弄的兽神之器,她家小君也会弄,真是太厉害了! 有了食物吃的妫宛一已经把琉璃螺的事早都抛到脑后了。 “这就好吃了?要是有盐的话,还能做得更好吃。”花洛洛托着下巴,随口一说。 姚矛眼睛嗖~地亮了起来:“盐好办啊,我让姚姓据点送点来?”他找到了能讨好雌性的门路~ “不用,等回了山膏就有盐了。”花洛洛摆手婉拒。 姚矛的身子又悻悻然地垂了下去,嘟囔起来:“盐都是有限的,山膏城关的盐不会很多,你想要顿顿吃盐,肯定不够的。” “盐不够?为什么?为什么要限制盐量?”花洛洛从一旁的兽皮袋里又翻出了一捧被她早就‘藏’起来留给妫宛一的蚌壳,放在火上继续炙烤。 第173章 盐 “中原不产盐,想要盐,就得去东夷或者西羌找。 东夷的盐带着海腥气,盐粗,又混着很多杂质,即使如此,价格也不便宜,还只能靠龙族运来中原。龙族脾气古怪,卖东西都看心情和眼缘。 西羌的盐质量比东夷的要好很多,不仅没什么杂质,盐粒细腻,咸度高。不过西羌也只有和中原靠近的几处领地产盐。产出的盐还要供给雌皇和西羌王,所以能贩卖到中原的也不多。 最重要的是,南郡和北疆都产不了多少盐,他们也要靠西羌和东夷供盐。因而,兽世的盐很紧俏。 地只朝就有过几次内战是因为抢夺盐源发生的,死伤无数,极为惨烈。 后来,雌皇就下令,每一处盐源都由1名巫师看管,但凡抢夺盐源的兽人都会遭到巫师的诅咒,而这些被巫师看管着的有盐源的山,统称为巫山。 但凡被诅咒的兽人,不是疯魔了就是得了瘟疫或者中毒,有些会浑身溃烂而死,有些则会精神失常,自杀的更是不在少数。 人们对巫师都很敬畏,所以即使巫师限制了盐量,兽人们也都顺从这样的安排。”姚矛边说着他的见闻,边推了推坐在他和婼里牺中间的妫宛一,示意妫宛一换到旁边去吃食物。 妫宛一碍于这半个‘金主爸爸’的‘淫威’,不情不愿地边啃着肉边坐到了火堆对面。 “巫山?”花洛洛好奇地问:“所以每座巫山上都有盐源?” “也不是,或者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有些巫山上并没盐源,但有炼丹炼药的材料。而且还是炼制‘仙丹’‘仙药’的材料。 一开始巫师都由神使担任,但随着雌皇越来越笃信姜姓王族对‘不死药’的说法,同时又对神宫日益扩张的势力有了忌惮,就规定神使只能成为祭司或者萨满。 巫师则必须由会炼丹制药的王族兽人担任,还得是她亲封的才可。 于是,原本由神宫掌握的盐源,基本都落入了姜姓王族手中。因为只有姜姓的瑶碧宗专涉炼丹师和炼药师。 大神官对此很不满意,便封了上三星4姓各1位贵雄做神宫的‘王族大公’,也就是神宫‘先知’的4大护法。以此来拉拢除姜姓王族外的另外3姓。 我们姚姓的王族大公,就是我表哥姚发。 因为有另外3姓的介入,最终,雌皇不得不妥协,将巫师的职能从炼丹制药,放宽到占卜术、星术、祭祀和神判。但还是得由她亲封才作数。 增加了这些职能后,巫山就由神宫和姜姓元老这两股势力分管。 为了自身利益,姜姓鼓动雌皇,把一些盛产‘仙丹’所需材料的山也一并定为巫山。 巫师们也由最初的只看管有盐源的山,发展成还须看管盛产8星以上灵植的山。”姚矛说着说着又挨到婼里牺身边,深深地嗅了嗅雌性身上散发出的体香,笑得一脸花痴。 “所以现在产8星以上灵植的山和有盐源的山都有巫师看管?有那么多巫师吗?”花洛洛顶了顶把玩着她头发的姚矛,让他坐正了别靠着她。 第174章 巫术 “原本是没有那么多的,扩大了巫师的职能后,神宫举荐了不少在神宫修灵的修士做巫师。 为了应对神宫进献的修士获封‘巫师’而掌握各山资源的情况,姜姓王族融合炼丹术、炼药术、医术、占卜术、星术、神判、符咒术、预言术、蛊术、招魂驱魔术等等众多术法,创造出了巫术。 并且重新定义了巫师这个职业。规定巫师必须要会巫术,而不能单单只会炼丹制药,或者单单只会祭祀占卜占星之类的术法。 为此,巫师进行了一批大换血。 占卜术、星术这些,都是‘修灵’才会修习的术法,神宫不外传。瑶碧宗于是吸纳了不少从神宫‘修灵’出来的修士,又在这些人里挑选出有炼丹制药潜质的人作为内门弟子培养。 这些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就会被瑶碧宗掌门收为入室弟子,传授巫术。 这些入室弟子一旦出师,就能被雌皇地只封为‘巫师’从而获得管辖某座巫山的权利。这背后巨大的利益,让不少修士对瑶碧宗趋之若鹜。 姜姓元老们手下的雄兽巫师,大多都是从这条晋升通道上去,成了依附于姜姓的巫师的。”姚矛边说,边拿了几颗吃剩下的空蚌壳放进随身的兽皮袋里。 “这么说,现在的巫师都是姜姓元老们的人?”花洛洛问。 姚矛点点头,说:“基本都是。” “神宫甘心就这么交出全部资源?”花洛洛有些不可思议。 “神宫当然不甘心为瑶碧宗做嫁衣。所以就在15年前,由先知和大神官开了‘万岁坛’,得到了一条神旨并昭告兽世,说‘当年出生的雌性中,会诞生一名圣女,圣女是兽神派来兽世巡游九野,赐福兽人的。’ 还说,兽世万物都是由兽神创造,也都属于兽神所有,圣女替兽神巡视五州,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 这条神旨一出,雌皇立刻就坐不住了,当即就找了先知和大神官,明面上说是欲迎圣女入皇廷,实际就是不想让圣女被神宫掌控。”姚矛边说边瞧了一眼婼里牺。 这一眼尽数落入了姬申的眼底。 姬申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也瞧了一眼婼里牺。关于这条神旨他也听说过一些,只是细节处不如姚矛记得那么清楚。 “还有圣女这种说法?那圣女找到了吗?现在是在皇廷?”花洛洛好奇地问。 “那几年,有许多新生的雌性陆陆续续被送进了神宫,但就是再没有圣女的消息了。不过自那之后,神宫借着要为圣女修建巡游兽世的行宿之处,就在五州各地各部落里大肆设立祭坛、神庙。 兽人们也因有幸能得圣女眷顾,而对为其建坛立庙乐此不疲。无论部落大小,都会依照规制设坛置宿。 神宫虽然在巫山巫师这件事上吃了亏,但也在雌皇地只的卧榻边悬了根绳。用圣女代表兽神这一说法,将神宫的地位凌驾在皇廷之上。” 第175章 圣女 “这一步,让原本自鸣得意的姜姓傻眼,因为不管他们的巫师有多少,看管的巫山又有多少,按照神旨的说法,那些都受圣女辖制。 我猜,可能还没找到圣女吧。当时的神旨只说了圣女是那一年出生的雌性,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征提示了。 那一年出生的雌性,有些送进了神宫,但更多的还是都分散在五州各部落里。很难判断到底谁是真正的圣女。”姚矛耸了耸肩膀,回答。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说:“既然圣女是代表兽神的,那圣女一定见过兽神吧?她是为兽神来赐福兽人的,那身上也肯定带着兽神的福祉。 圣女所出之地,应该多少会有些神迹显现吧。”花洛洛回想她读过的一些描写远古圣贤的书,那些圣人可都是伴着异象降生的。 姬申看姚矛和婼里牺聊得火热,不甘被冷落在一边,插嘴道:“话虽这么说,但这一说法在其他4州还好说,在中原这里就行不通了。 中原的兽人都有神力,神力本身就是一种‘神迹’。到底圣女会有何种神迹,谁都不知道,很难说服所有人。 正因神旨中模糊的说法,才衍生出了一些‘邪教’,他们对外都宣称自己找到了圣女,并在各地诳骗兽人朝拜信仰。 4州兽人都没有神力,对于那些‘邪教’圣女展现出的‘神迹’都信以为真。” “地只也曾大力整治过一批恶贯满盈的邪教,大部分的邪教都是些骗财骗色、小打小闹的组织。清剿后,不是转入暗处,就是销声匿迹了。 现在还存世的,并且在五州都还有一定规模的,就只剩下一个叫‘圣教’的组织。”姬申边说边瞅了一眼姚矛,眼神凌厉迅速,眨眼间并没留下过多的痕迹。 花洛洛果然被姬申的话题引了过去,转头看向姬申,好奇地问:“圣教?这又是啥?” “圣教最初是由一群信奉圣女的散修修士建立起来的。他们修炼奇门异术,并以此吸纳教众。 他们不似其他邪教那般弄个假圣女出来,谎称找到了圣女。他们称他们只是圣女的门徒,在等待圣女现世。 正因此,雌皇没有剿灭他们。剿灭圣女的门徒,那不就相当于造兽神的反嘛,这是要引起众怒的,雌皇不会那么做。 神宫一开始也并没对这个教有所动作,毕竟圣女是神宫从兽神那儿请来的,有更多人信奉圣女,做圣女的门徒,对神宫有利无害。”姬申解释着。 “既然只是信奉圣女,没有弄虚作假,为什么还说他们是邪教?”花洛洛扑闪着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姬申,把姬申看得耳朵都红了。 轻咳了两声,姬申下意识地撇开和婼里牺对视的目光,继续说:“他们虽然没有弄个假圣女,但他们弄了个圣女执事。 那圣教的教主,自称是圣女祠的总执事,圣女祠是圣女在兽世的行宫,她则是替圣女打理居所,照顾圣女起居的主事。 还称她是先行一步来兽世替圣女挑选随侍的仆婢,也就是门徒的。” 第176章 圣教 “兽世的万事万物包括兽人都由兽神创造,所以圣教认为,兽人对于兽神来说,也是物件。作为兽神的代表,圣女也属神的范畴。圣女降生为兽人,那就是‘神人’。 兽神的‘物件’就该是‘神人’的奴。 如果将圣女看作是贵族,兽人们是奴,那么作为圣女的主事,圣教教主就是平民。她是高兽人们一等的。因而圣教的门徒也都绝对服从教主的命令。” “她高兽人们一等,那雌皇呢?五州的兽王和雌君,还有贵族们呢?他们也是她口中的奴?”花洛洛带着嘲讽的口气,问。 “这就是这个教主聪明的地方了,她宣称,雌皇是人皇,兽神是神皇。兽王、雌君和各贵族是人皇的家臣,圣女是神皇的家臣。 所以在圣教的教义里,雌皇和兽神是主宰两界的,互不侵犯。 按照她的说法,人皇和神皇的区别,就相当于4州兽王和万兽王的区别,各自管辖一方。4州兽王管理没有神力的兽人,万兽王管理有神力的兽人;人皇统御兽人,神皇统御诸神。 圣女就是诸神中的贵族。 她的这种解释,得到了雌皇地只的默认,却遭到了神宫的声讨。 神宫于是就把‘圣教’定为了邪教。但地只却没有派兵围剿,这也让圣教一直存世至今。”姬申边说边招呼嬴言和妫宛一,让他们把山洞里的残渣清理出去。 花洛洛仰着头继续追问:“可是兽人都信奉兽神,这圣教却说兽神管不了兽世五州,这样的言论还有人追随信奉吗?” “有啊,”姬申将婼里牺面前吃剩下的空蚌壳丢到石板上,方便嬴言收拾:“虽然这个教说兽神创造了兽世,却不管五州,但它称加入圣教,修炼圣功,就能成神,进入兽神所统辖的神界。 神界与兽世最大的区别在于‘永生’。 一旦成神,就能永生。神可无病无痛无死,亦可不食不饮不眠。神的法力远在9星神力之上。 雄神和雌神一样,可以不受结侣契约限制,随意交配。因为结侣契约是兽神用来约束雄兽的,不约束雄神。 同时,圣教还称,想要成神有很多办法,可以通过仪式,也可以服用仙丹,但这些对于普通兽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普通兽人唯一能成神的途径,就是成为圣女的奴,在圣女的感召下修炼圣功。 兽神派圣女来兽世赐福。修炼圣功而得道者,就可得圣女赐福,成神飞升入神界。 在这样的教义下,为了永生,为了不受限地交配,为了拥有如神般强大的法力,大批怀揣着向往的兽人,抱着对神的敬畏和信仰,加入到圣教中。” 花洛洛不禁在心里为这个教主竖了个大拇指。 即使是邪教,能做大做强,还能自圆其说受人追捧,更能得到当权者的默许,这教主绝对是个人物。 “这个教吸纳那么多教众的目的是什么?骗他们的钱?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弘扬他们一开始的那些散修的奇门异术吧?” 第177章 禁雄情结 花洛洛心想,她在现代社会里看到的那些邪教,大多都是用些迷信手段,蛊惑信众捐钱,又或者和某些势力勾结,做些推翻政权、动摇民心的事。 ‘这圣教,又是什么目的呢?’ 姚矛见姬申没有回答,双臂交叉抱着胸,盘坐着说:“这个教可一点不差钱。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和我们姚姓的产业有竞争关系。 除了传教,他们也有很多产业。他们的门徒里,不仅有普通的兽人,还有巫师、贵族、元老,等等。 这些人是否真的那么虔诚地信仰这个教,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人无形中把这个教的地位推高了。 在圣教里,教主是圣女的家臣,几个执事是家奴,门徒则都是仆婢。无论在兽世的地位多高,只要是门徒,所有人在圣教里,身份地位都一样。 这让那些原本身份卑微的人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只要在教里,即使是奴隶血统,也和贵族血统出身的兽人一样,不分高低。 而那些贵族、巫师、元老之类的大人物,甘愿从所谓的‘人皇’地只的家臣变为圣女的仆婢,和奴隶血统出身的兽人们平起平坐,也就是看在能‘永生’或者能有无边法力、随意交配之类的好处上。 这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给圣教提供了很多资金支持,在各方面也提供了便利和保障。 但是除了钱之外,这个圣教还做一件事:‘土木建筑’。” “土木建筑?他们造房子?”花洛洛疑惑,在她看来,除了主公和一些重要的场所,大多数兽人都不用造房子。 不是住在山洞里,就是随便搭个草棚木屋就可以了。这还能让一个教当作大事和主要的建教目的? 此时,姬申才接着姚矛的话说:“不是造房子,是造桥、挖山、修船、制棺,筑殿宇、楼阁和大厦。”姬申想了想,又迟疑地说:“可能,还在建天梯。” “天梯?山路吗?”花洛洛记得不少景区会把上山的陡峭石路称为天梯。 “不是,是通往天国的天梯。 圣教的教义就是要让门徒有机会去到神界。据说神界有个天国,就像兽世现在有个风国一样。 到了天国,就到神界了。所以他们要建天梯,帮助门徒上达天国。”姬申回答。 “你似乎对圣教的事很了解啊?”花洛洛勾了勾眼尾,意味深长地邪魅一笑,问。 姬申赶忙解释:“你别这么看我,我和圣教没关系!” “切~怎么就没关系了?”姚矛听到这里,故意揭姬申的老底,呛声道:“那圣教教主,不就是你初恋嘛~” “你瞎说什么啊!”姬申像被姚矛踩到了尾巴,倏~地蹦起来,瞪着他大叫,随后立马蹲到婼里牺身边,慌忙辩解:“牺妹,你别听姚矛瞎说,我没有初恋,我没有的。你信我,你信我啊。” 姬申知道大多数雌性都很介意雄兽有过恋情。 不少雌性甚至有‘禁雄情结’,她们要求自己看上的雄兽,在认识自己前,不仅禁欲,还要禁足、禁闭,禁止和所有雌性接触,哪怕是同父同母的姊妹也不行。 因为兽世是允许近亲结侣的。 第178章 翻脸 那些有过恋情或者情史的雄兽,很多都会遭到门当户对的雌性拒绝,他们只能被迫下嫁。但即使下嫁了,也很可能还是会遭伴侣的嫌弃。 姬申还没追到婼里牺,他生怕雌性会厌恶他,就像最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回避排斥他。 “我怎么就瞎说了?那个圣教教主,不就是你小姑姑,姬丹朱嘛。 你以前还说她是你见过最好看的雌性,你一定要嫁给她呢。”姚矛装得心直口快的样子,实则是故意说给婼里牺听的。 “不是!不是的!”姬申彻底怒了,一拳打在姚矛肩膀上吼道:“你再胡说,别怪我翻脸!” 姬申知道姚矛是故意的,姚矛就是想挑拨自己和牺妹的关系,他就是看不得自己和牺妹好! “牺妹,你别听他的,我真的和那个教主没关系的。我和小姑姑已经有7、8年没见了。自从她从望灵宗出师下山后,我就一直在山上修炼,我没有什么初恋的,真的没有。” “怪不得才几年不见,你就到了8星,之前修了几十年一直都没提升,原来是失恋了,化悲愤为动力,闷头苦修啊!哈哈哈~”姚矛冷嘲热讽道。 姬申手指一抬,隔空快速画了道‘禁言符’, 对准姚矛的嘴巴,用神力倏~地射去。刚还没心没肺地笑着的姚矛,嘴唇像是被缝了起来似的,怎么也张不开了,只能呜呜呜呜~地用喉咙发着声音,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牺妹,我,我真的和小姑姑没什么的,你别生气,别生我气好吗?”姬申焦急地拉住婼里牺,用哀求的语气,带着道歉的态度,低声下气道。 花洛洛看姬申激烈的反应,大致也猜到了姚矛的话十有八九是实情。她并不是兽世的雌性,倒也不怎么在意雄兽的‘过去’。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这和我又没关系。”花洛洛摆摆手,起身往山洞里面的干草堆走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想休息了。 姬申见状,以为婼里牺这是又要和他撇清关系了。两人好不容易亲近了点,一下又打回解放前,姬申眼皮抽搐了两下,紧跟了上去,一把从后将婼里牺抱住: “牺妹,你别生气,我错了,你别生气好吗?”姬申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和小姑姑真的不是姚矛说的那样的,我们没有相恋过,真的没有。” 花洛洛被姬申突然抱住,吓了一跳,浑身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姬申,你,你先放开我。” 姚矛看姬申缠住婼里牺不放,眼珠子立马就瞪了出来,嘴巴虽然被封住了,但手脚没有被封,他一个箭步就冲到姬申身旁,一把扣住姬申的肩膀,使劲要把他和婼里牺分开。 姬申见姚矛又来找他麻烦,眯了眯眼,在雌性面前,雄兽是没有‘兄弟情谊’可言的,既然姚矛几次三番针对他,那他也不会再对姚矛手下留情。 用力甩开姚矛,双指点住自己的眉心,一句咒语从姬申口中喃喃念出,随即朝着姚矛一指。 第179章 调戏 一个像口袋一样的法阵凭空出现在姚矛的头顶,口袋的口子对准姚矛就罩了下来,随着姬申的一句“束~!”,姚矛被牢牢束收进了口袋里。 虽然他身体能动,却冲不出那个透明的‘口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姬申‘调戏’婼里牺,气得他火冒三丈,不停地拍打着那隐形的口袋皮,叫都叫不出声,束手无策。 “我活了188岁,在我150岁成年前,我身边只有小姑姑一个雌性,我那时什么都不懂,一直以为我们丹家的雄崽都会是小姑姑的雄兽。 后来去了望灵宗,掌门也一直让小姑姑教我功法,我以为这样就叫道侣,便从不让其他雌性靠近。所以那时姚矛问我想嫁什么样的雌性,我才会说小姑姑的。 我也是升到8星之后,掌门说我可以偶尔下山,找找合适的雌性合道或者结侣,我才知道道侣和伴侣不是一生下来就定好的,是可以自己找的。 牺妹,我们有双镜,你就是我找的雌性,你别说我和你没关系这种话好吗?你要是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见小姑姑了。我只想和你有关系,很深的关系。 你才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雌性,是我要嫁的雌性,牺妹~”姬申被姚矛激得,在山洞里,众目睽睽之下,冲口而出,直接表白了。 花洛洛愣在原地,刚还挣扎着想要从姬申的怀里出来,这下却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姚矛也不拍‘口袋’了。他双手撑在口袋皮上,喷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姬申和婼里牺,他也在等婼里牺的回答。 ‘里牺,别答应他,别答应他!’姚矛心里呐喊着。 姬申见婼里牺不反抗了,对于自己的表白也没什么反应,试探地伸头查看雌性的表情。抱着婼里牺的手紧了紧,羞涩地把头轻轻地埋进雌性的脖颈里,小声呢喃: “牺妹,不要做什么妫主母了,做姬主母好吗?~让婼里牲做妫主母好了,反正小妫和她有情。跟我回围涉邑,或者我们去夫夫山合道,好吗?” ‘里牺,别答应他,不要答应他!’姚矛已经急得想要吃人了,紧攥着拳头,只恨自己修为不够,破不了姬申这8星的法阵。 就在姬申还沉浸在雌性身体上的香味中时,一道神力从山洞外猝不及防地射了进来,勒住姬申的腰,嗖~!地一下将人举到了空中,随后嘭~地一声丢到干草堆里。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到了,齐刷刷地看向洞外,嬴言和车夫也都防备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能让姬少主毫无察觉、还不了手的人,神力或许已到9星!他们这些人加一起都打不过,最多自保。 花洛洛也被姬申摔出去的这一幕吓到,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自己腰上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刚一低头,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就被举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啊~!”随着一声惊叫,花洛洛倏~地被猛地拉到了洞口。 没有被摔出去,而是撞进了一个暖暖的怀抱中。花洛洛惊讶地发现,自己被温柔地揽进了宽厚的肩膀里,抬眼一看,“姚戈?” 第180章 姚主母 姚戈抱着花洛洛的头,宠溺地看着她,问:“想我了吗?” 花洛洛被问得脸顿时就微红了起来,娇羞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人骗去做姬主母了~” 噗哧~花洛洛笑了出来,怪嗔道:“什么姬主母,姚主母的,都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哈哈哈~我可没说姚主母哦,有人可说漏嘴了,原来你想当姚主母啊?”姚戈眉开眼笑地在婼里牺的额头亲了一口。 婼里牺用没什么分量的小拳拳‘狠狠地’捶打了几下姚戈的胸膛,害羞地不说话了。她没想到姚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他的出现却又令她满心欢喜。 姚戈将花洛洛单手抱起,稳稳地走进山洞,另一手轻轻一甩,就把困住姚矛的‘口袋阵’给破了。 姚矛一见到姚戈就跑了过来,呜呜呜呜~地胡乱支支吾吾着,对着自己的嘴就是一顿比划。 姚戈摇了摇头,在姚矛的嘴上像拉拉链一样,用手指一划,封住姚矛嘴的禁言符也破了。 “你还是赶紧找个宗门修炼吧,到现在连个禁言符都破不了,要是让兽父知道,一准把你扭送禾桑宗闭关去。” “我这是被姬申偷袭!”姚矛在里牺面前还想嘴硬逞强。 姚戈也没理会姚矛的争辩,抱着雌性来到一边,靠着石壁坐下,把婼里牺放在自己腿上,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完全无视姬申审视他的眼神,姚戈自顾自地和婼里牺耳语:“我好想你,想得整夜整夜失眠,实在忍不住,就来找你了。你呢?有想我吗?” 花洛洛贴着姚戈耳朵轻声回了几句,引得姚戈开心地亲了花洛洛好几下。 姚矛默默地靠着他们对面的石壁坐下,看着两人腻歪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就像是被千百只蚂蚁啃了一样,又刺痛又揪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之前针对姬申和嬴言,生婼里牺的气,他都觉得是因为要替大哥看住雌性,这是大哥临行前嘱咐他的任务。 可现在大哥来了,他却比之前更难受。见婼里牺和大哥浓情蜜意,他整个脖子到耳根,一阵阵发麻,牙根咬得都快断了,两只手死死攥着兽皮裙摆,越捏越紧。 姚矛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大哥和婼里牺,可眼睛却不听使唤地一直往他们那儿瞟。耳朵竖起,像开了雷达一样,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大哥说得很轻,但他还是能听清,都是些对雌性表达爱意的情话。 里牺是贴着大哥耳朵说的,他怎么仔细去听还是听不到。但即使如此,大哥和里牺的笑声还是让他猜到了一些。 姚矛低着头,撇开视线,脑子里却都是里牺和大哥亲密的画面。里牺从来没用看大哥那样带着爱意的眼神看过他。 里牺看他的时候,不是回避、冷淡,就是平常得不带情绪,但她看大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温度。他们甚至不说话,一个眼神,就已经千言万语了。 姚矛突然觉得,只要有大哥在,里牺的眼里就不会有他。 第181章 感同身受 和姚矛感同身受的还有姬申。 从姚戈抱着婼里牺走进山洞起,姬申就觉得自己像是偷偷摸摸的第三者,在姚戈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即使自己和牺妹有双镜,可牺妹的心里只有姚戈。甚至为了姚戈,宁愿放弃合雌坤镜,也不肯和他交配合道。 他刚还在牺妹那儿留了‘初恋’的污点,又在神力上被姚戈‘碾压’,雌性肯定看不上他了。 ‘她怎么可能放弃9星的少主,选个8星的少主呢。姚姓比姬姓的实力更强,财力更盛,背景更雄厚。姬主母?呵,牺妹只想当姚主母吧。我真是不自量力。’ 和姚矛一样,姬申也扭过头不去看婼里牺和姚戈。 花洛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几个雄兽的反应,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全都看进了姚戈的眼里。 姚戈像是宣誓主权一样,故意当着其他人的面抱着雌性不放。他虽然一句也没说,但雄兽们全都感受到了来自他的‘警告’。 没人靠近他和婼里牺,都坐得远远的。 就连妫宛一,也识趣地在收拾完山洞里的残渣后,靠着洞口的石壁睡觉,全然不理会山洞里的‘争风吃醋’。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花洛洛靠在姚戈的身上,问。 姚戈含情脉脉地看着怀里的小雌性,轻抚着她的秀发,回答道:“我到山膏的时候,听闻你们带着软玉去找大郡主,就猜想你们是想找姒姓那几兄弟的下落。 我动用了点关系,打探到了他们在莽濮部落,就直接来找他们了。 从山膏到莽濮部落,必然要经过这里。我又刚好看到了姚姓马车的车辙印,就一路跟到这儿了。” 姚戈贴近花洛洛的耳朵,微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都红了,只听姚戈略带醋意地小声嘟囔:“刚到山洞外,就看见你被别人抱着。我不在的这些天,他有没有对你不规矩?你有没有喜欢上别人?” 花洛洛心里被姚戈的话‘拷问’得甜滋滋的,嘴里却还是抱怨道:“你既然能从狙如邑跟来,干嘛那时让别人送我走?怎么,姚主公肯让你来找我了?” “你知道我是不舍得和你分开的!”姚戈把花洛洛的小脸捧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很认真地说:“就算兽父不肯,我也还是会想尽办法到你身边的。” 花洛洛怔愣了2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姚戈不以为然地又将小雌性箍在手臂里,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们姚姓的生意怎么办?不是说要你重新管起来嘛。”花洛洛觉得自己就像个红颜祸水在魅惑着君王不早朝一样,姚戈为了她已经近2年不理‘朝政’,刚回归,又被她拐跑出来。 ‘姚主公估计要气得把地板都跺出个大窟窿了吧。’ “没事,我在哪儿都能打理生意,但不是在哪儿都有你的。”姚戈看花洛洛的眼神,情意绵绵地都快溺死人了。 第182章 争风吃醋 花洛洛想了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仰望着姚戈,说:“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姚戈刮了刮花洛洛的鼻子,欢喜地说:“就像以前一样,和你一起啊。” “和我一起?我回山膏,你也去山膏吗?” “我们不能分开太久,我还要替你安魂呢。”姚戈几乎是咬着花洛洛的耳朵说的这句话。 花洛洛的耳垂被姚戈挑逗地含在嘴里嘬了嘬,惹得她浑身一颤,害羞地缩了脖子躲开。“你老实点。” “我真的好想你。真想马上就和你成亲。”姚戈用额头抵着花洛洛的额头,动情地呼着粗气,强忍着吻她的冲动,说:“洛儿,我们结侣吧?” 姚戈知道花洛洛已经有了守护兽,被唤醒者的图腾也早就激活,现在是可以交配结侣的。他想趁现在,花洛洛认定他的时候,把两人的关系确定了。 只要成了她的雄兽,成了她的守护兽,即便以后,她想起一切,也不会不要他了。 “大哥!这事要兽父做主的,你,你们,你们不能私定终身!”姚矛听到姚戈想要结侣的话,脑子一下子就轰~地发懵,激动地叫了起来。 姚矛知道,如果大哥和里牺在一起了,那兽父就不会让他再和里牺一起。兽父一定会逼他去找别的被唤醒者结侣的,他不要! 姚戈瞪了姚矛一眼,直接揭穿他的心思,说:“我和里牺在一起那么久,早就定了,还用得着兽父做主吗?倒是你,我来了,你就可以走了,赶紧去洞庭山叩宗门吧。” “我不!我还要去鼓钟山参加觞宴!里牺答应我的!” 姚矛的心,被那句‘我来了,你就可以走了’狠狠地剜了一刀。嘴冲着大哥叫嚷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婼里牺。 婼里牺没有表态,一如平时一样,事不关己地平静地靠在姚戈身上,没看姚矛。于是,姚矛心里就更加拧巴了,一股无名火怎么也发不出来。倚在石壁上,闭眼不再说话,假装睡去。 姬申没有做声,但他把姚矛和姚戈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姚戈会对婼里牺求偶,姬申一点也不讶异,只是没想到,自负甚高的姚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婼里牺求偶。 毕竟在外人眼里,婼里牺只是平三星雌性。 姒甲被神力捆缚着,靠在石墙上,疑惑地感受着山洞里怪异的氛围,虽然闭着眼睛睡觉,脑子里却在捋着这些人的关系,越捋就越觉得奇怪。 3个上三星的贵雄:2个少主,1对兄弟,1对好友;2个表白了,1个像是暗恋,但对象竟然是同一个平三星的雌性。 姒甲微微睁眼瞧了瞧婼里牺。 论长相并不算出众,论家世,和那3个雄兽更是差了一截。雄兽都对比自己神力高的雌性情有独钟,他们为什么要争一个平三星的雌性? 姚矛是7星年纪尚小,一时兴起意气用事勉强还说的过去,可姬申和姚戈,尤其是姚戈,可是9星啊。 隐隐的,姒甲觉得这其中肯定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婼里牺并没有让雄兽一见钟情的外表,虽然性情和品格上还是有独特的地方,可仅凭这点,就能让3位贵公子争风吃醋到这种程度吗? 第183章 杂乱无章 花洛洛没有回应姚戈的求偶,没同意也没拒绝。 她知道姚主公是反对她和姚戈在一起的,不被父母认可的感情,花洛洛不确定会否有结果。 即使她知道,姚戈已经和她在一起2年了,这份真心或许可以托付,但在她的记忆里,她和徐民浩才刚分手,她也才刚来兽世,那段情伤还没完全治愈。 她不敢轻易再付出感情。 或许真的像姚戈说的,姚主公管不了他,可她是被唤醒者,是需要各主公支持的被唤醒者,要在风帝和雌皇的夹缝中生存,她不能不顾及姚主公对她的态度。 一边是陪她2年的姚戈,一边是知道她底细,可以要了她命的姚主公。 花洛洛从姚戈的身上下来,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头:‘3年,徐民浩熬不过3年,姚戈熬得过吗?’带着杂乱无章的想法,花洛洛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等她第二天醒来,雄兽们已经都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发了。洛岭就在前方,过不了半天就能到。大伙儿都起得很早,却也都默契地没有吵醒婼里牺。 “醒了?姚戈撩开花洛洛眼前的头发,递来几颗果子。 揉了揉眼睛,刚醒的花洛洛还没什么胃口,把果子放进兽皮袋里,跟着姚戈出了山洞。 “里牺,快上车吧。”姚矛笑眯眯地朝花洛洛快步走来,刚想伸手把雌性抱上车,姚戈用神力一把将花洛洛拉进自己怀里。 托着花洛洛的胳肘窝,倏~地就把人抱了上去。护食得很。 姚矛收着下巴,阴郁地微抬着眼睛瞧着姚戈对婼里牺笑得如沐春风。憋着气,转身翻上马,不再说话。 姚戈没有马,就和花洛洛一起进了车厢。 一行人往洛岭而去,车内,时不时传出姚戈和婼里牺的嬉笑声,车外,只有马蹄声,没一人说话。 姚矛不知道大哥和里牺在车里干嘛,可一想起大哥昨日撒娇般求偶,缠着里牺要结侣的样子,他就觉得车厢里肯定是香艳的场景。 他脑子里甚至把里牺香肩半裸,勾魂撩人的画面都想了一遍。越想越焦躁。终于,在车厢里又一次传出雌雄娇嗔笑闹的声音后,姚矛啪~地一掌拍在车窗上,阴沉着嗓子,低吼道: “大哥,别乱来!” “牺妹,雌雄同车不合规矩,你们动静也大了点。姚少主还请自重。”姬申也附和。他也摒了一路了,那一声声娇笑,戳心戳肺的,他忍到了极限。 倏~姚戈撩开车帘,挑衅地看向姬申,说:“姬少主昨日在洞里的动静也不小。里牺让你放开她,可没让我放开她。和姬少主比起来,该自重的恐怕是你吧。” 姚戈对姬申昨天的举动还耿耿于怀。 不仅是昨天,之前在蒙木台,姬申也是这么缠着花洛洛,姚戈一猜就知道,这一路,姬申肯定没少占花洛洛的便宜,也没少献殷勤。 他不会让姚矛对花洛洛起歪心思,更不会让姬申打小雌性的主意。 姬申被姚戈怼得哑口无言。透过车窗,见车内的婼里牺对他视若无睹,心下一寒。 第184章 打亲 “大哥,你别闹里牺了,你这样不好,真的不好!”姚矛还是这一路,头一次帮着姬申说话。 姚戈刚还想说什么,突然,车夫猛地一拉缰绳,奔驰的马车急停了下来。花洛洛和姚戈都向前一冲。 姚戈眼疾手快抱住摔下座位的花洛洛,冲着车夫大吼:“怎么回事?!” “少主恕罪,前面,前面有,有人‘打亲’!” 车夫话音刚落,几个雄兽全都错愕地转头看向前方。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就被一群雌雌雄雄围了起来。 来人都穿着虎皮做的衣裙,每个雌性的肩上还斜系着一根粗白布。就这装束,除了花洛洛,其他人一看,都知道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了。 姚矛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我们,我们只是路过的。要打亲,找别人去!我们,我们不会圆亲的!” 花洛洛坐在车里,一脸懵逼。但听外面这么大的阵仗,觉得事有蹊跷,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出去看看。 为首的一个挂着白布的雌性勾了勾嘴角,眼馋地看着姚矛,那眼神一如之前在姚姓据点的花楼,调戏姚矛的那个雌性。 “你们这儿有几个雌性?”为首的雌性并不理会姚矛的说辞,抬着下巴,一脸势在必得地问。 一听到雌性提问,雄兽们全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清楚,打亲的人要是问了问题,哪个雄兽回了,就表示哪个雄兽自愿去圆亲。 为首的雌性见这些雄兽全都不说话,双手一叉腰,对身边另一个系着白布的雌性,说:“你,去把车帘掀开。” 那雌性得了命令,径直就走到车边,刚想撩车帘,车夫猛地扬鞭拍掉了那雌性的手。车夫虽然出手,却也没有张口,生怕被‘打亲’。 雌性用贪婪又放浪的眼神把车夫上下快速打量了一圈,逗弄地用手指捏住车夫的下巴,说:“一会儿就‘打’你~” 车夫一个7星的雄兽,听到这句话,竟然吓得腿软。 雌性再次伸手去撩车帘,这一次,还处于发懵状态的车夫没来得及再打掉雌性的手。 车帘一掀,车内的2人端坐在车里,姚戈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不远处为首的那个雌性。 “呵呵,原来只有2个雌性啊!”为首的雌性注视着姚戈,露出满意的笑容:“6个雄兽,去2留4。你们是想自己商量出个结果,还是我们帮你们做决定?” 花洛洛完全听不明白这雌性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姚戈姚矛他们为什么会如临大敌一般。他们可都是上三星,难道还会怕这些雌性?还是说,这些人也是上三星? 见车马上的人还是不发一言,为首的雌性朝着身后的一个雄兽招了招手,那雄兽便端来1盆油腻腻、厚嘟嘟的液体。看上去像油,却是红色的。 为首的雌性将肩膀上的白布一把扯了下来,在那盆红色的‘油’里浸了浸,也没有拧干,任凭白布下方滴着‘红油’。 直直地盯着马车里的姚戈,随后噢噢噢噢噢噢~地大叫起来。 第185章 绑架 花洛洛还没搞明白这是要干嘛,就见那雌性猛地将已经染红的湿布朝着姚戈使劲丢了过来。姚戈快速抬手,2指朝着向他丢来的红布指去。 咚~! 红布竟然直直砸中了姚戈的胸膛!姚戈大惊,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身上被‘红油’沾染上的印迹。 他的神力怎么没了?!怎么会没拦住这红布?! 不止姚戈,就连车外的姚矛、姬申、姒甲、嬴言还有车夫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之中神力最高的姚戈,竟然被打亲打中了?!几人立刻神情紧张了起来。 看到为首的雌性打中了雄兽,围着车马的其他雌性纷纷激动起来,全都跑向那盆红油,去浸自己身上的白布,她们也要打亲! 一时间,车外,响起了一阵阵噢噢噢噢噢噢~的叫喊声,啪啪啪~咚咚咚~雌性们朝着姚矛姬申他们狂投‘红’布。 有了姚戈的经验,几人知道他们的神力肯定也使不上了,看到投向自己的红布,慌忙闪躲,不断牵扯着马头,左右躲避。 姚矛想骑着马冲出他们的包围,却被对方的雄兽用石刃顶着逼回包围圈内。 投了红布却没有砸中雄兽的雌性退到了一边,还没投布的雌性又一个个排上前,朝着看中的雄兽继续一阵狂轰滥炸般地投掷。 混乱中,车夫、嬴言和姒甲陆续被投中。 就在最后一个雌性要对姚矛投布的时候,为首的雌性大喝一声:“停手!4个满了!” 嬴言惊恐地从马背上跳下来,扒住车窗,朝着车内的花洛洛苦苦哀求:“小君,小君救我,我,我不要去圆亲,小君,救救我!” 姚戈也死死地抓住花洛洛的手,神情凝重又冷峻地瞪着车外那个投中他的雌性:“想让我和你圆亲,你也配?!” 为首的雌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高傲地叫道:“绑了!带走!” 一群雄兽闻言,立刻冲向姒甲、嬴言和车夫,另有2个雄兽冲进车厢,要把姚戈拽出来。 花洛洛这才意识到,这群人是要‘绑架’啊! 两只手牢牢抓住姚戈,急得大叫:“你们要干嘛啊!放开他!滚开!”花洛洛手脚并用,朝着冲上车的雄兽一顿毫无威力的‘拳打脚踢’。 没了神力加持的姚戈,虽然战力是3纹兽,但冲上来绑他的人里也有2个3纹兽。纯论战力,他打不过他们。 但他也不肯就此放弃抵抗,幻化出兽形朝着来人扑了上去,和他们撕咬在一起。几人从车厢里揪扯互殴,又一同摔出了马车。 马车外,被姚矛神力捆缚住的姒甲动弹不得,只能任凭那群人把他扛起往部落里抬。车夫和嬴言还想反抗,但他们2人都是2纹兽,没了神力,根本不是一大群雄兽的对手,几轮交锋后,还是被他们擒住了。 花洛洛冲出车厢,对着姚矛和姬申大吼:“你们怎么愣着不动啊!快救人啊!” 姚矛和姬申都踌躇不动,在婼里牺愤怒的喊声中,为难地不知所措。姚矛不情不愿地从马上跳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去帮一把还和对方扭打在地上的姚戈。 第186章 围攻 只听为首的雌性轻蔑地‘提醒’:“你要是出手,就得替他圆亲。这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其实这雌性一开始是看中姚矛的,要不是掀开车帘的那一眼,姚戈那丰神俊朗又英姿勃发的神情打动了她,没准她打的就会是姚矛了。 姚矛要是想帮姚戈,那雌性倒也是无所谓换人圆亲的。毕竟她先看上的就是姚矛。 听雌性这么一说,姚矛不敢动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2步。 花洛洛不明白什么‘打亲’什么‘圆亲’,这都是些什么?也不明白姚矛和姬申怎么会眼睁睁地就看着这群陌生人把姒甲他们绑走,又看着姚戈被人围攻。 猛地,花洛洛朝着为首的那个雌性冲去,怒火中烧叫道:“把人放了!” 为首的雌性似是没想到花洛洛竟有战力,花洛洛一拳朝着她面门打来,她来不及闪躲。嘭~地一击,重重地被砸中鼻骨。 噗~鼻血瞬时就喷了出来。为首的雌性眼睛一花向后倒去。还好身边有雄兽赶紧抱住了她。 其他人见状都围了上来,义愤填膺地冲着花洛洛一顿数落:“你这个雌性怎么不讲理啊!打亲打中了还耍赖?!” “敢打我们首领,不能放过她!” “把她抓起来!烧了!” “对!烧了!烧了!” … 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竟然能颠倒是非,把绑架说得那么正当,似是‘反抗’倒成了罪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花洛洛也不管这群人说什么,谁冲上来,她就打谁。 她是在围涉邑的时候,面对赌场放盘雄兽的威逼时,才发现自己竟会些功夫,而且她的战力似乎还不低。 这一发现也从侧面印证了姚戈的说法,她相信,她可能的确已经在兽世待了近2年了。 不然这身功夫从哪儿来的?她在现代社会可从来没学过武术啊。 面对雌性们张牙舞爪的围扑,花洛洛怎么可能任凭他们围攻。 快速在雌性间穿梭,一边穿身而过,一边一脚脚、一拳拳地撂倒那些雌性。速度之快,还没看清她做了什么,那些雌性就接二连三地躺倒在地,痛得嗷嗷直叫了。 为首的雌性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转过来,看见花洛洛把雌性们都打趴在地,冲着旁边傻站着的雄兽们大喊:“快!快抓住她!” 雄兽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能打的雌性,一时看愣了眼,听到首领的喊声,这才回过神,三五个一起把花洛洛围了起来。 然而,雌性打架,雄兽介入,这种事听上去就不体面。更何况,雄兽本就不能伤雌,雄兽们虽然把花洛洛围起来不让她再对其他雌性动手,却也没对她动粗。 另一边,姚戈没有打过另外2个3纹兽,还是被他们胁制住,同姒甲、嬴言和车夫一起,被兽人们押去了部落。 雌性首领看人都抢回去了,捂着青肿的鼻子,恶狠狠地对花洛洛嚷道:“带着那2个雄兽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把他们2个也绑了去圆亲!” 第187章 传统 花洛洛被雄兽们圈在当中,他们一个个都有超2米高,花洛洛却只有1.6,这身高差,让她被围得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她还想和围着她的几个雄兽拼命,刚一跃而起勾住一个雄兽的脖子,就被另外3、4个雄兽一人一肢,从那雄兽身上扯下来。 四仰八叉地被他们架着,动弹不得。 姬申和姚矛直到此时才冲了上来,从那几个雄兽手上抢回婼里牺。 雌性首领不想再在花洛洛这个雌性身上耽误工夫,招了招手,赶紧把部落里的人都叫了回去。雄兽们得令,也没再和姬申、姚矛纠缠,撇下花洛洛,跟着大部队‘满载而归’。 兽群越行越远,花洛洛脑中一片空白,现场只留下他们3人,和空荡荡的车马。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花洛洛激愤地冲着姬申和姚矛大叫,她盛怒的表情,让姚矛吓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还是姬申轻叹一声,说:“我们这是遇上‘打亲’了,他们几个被打去‘圆亲’。打亲是散修山脉上的部落惯有的传统。 3条散修山脉上的部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部落里的人一起外出,抢路过的雄兽回去交配。 被雌性的白布打中的雄兽就得跟他们走。 要是雄兽不从,就打到顺从,所以叫‘打亲’。由于是抢回去的,这种交配不叫结侣,也不算成亲,叫‘圆亲’。 部落里每个雌性,每次只能打一个雄兽。雄兽要是没被白布打中,那就不能抢回去,只能放雄兽离开。 散修山脉上的部落都是靠这种方式维持或者扩充部落劳动力的。” “什么?!这,这不就是抢亲嘛!抢劫、强奸,这都是犯法的!”即使在现代社会,有些偏远地区也有类似的抢亲陋习,但抢的都是女人,这里抢的竟然是男人! “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帮忙啊!” 姚矛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来到婼里牺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管,说:“谁帮谁就得顶替对方去圆亲。谁和打亲的雌性说话,谁也要去圆亲。这是打亲的规矩,我,我也没办法啊。 而且我们神力都没了,根本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花洛洛已经无语至极了,捏了捏眉心,焦虑地问:“规矩规矩,又是规矩!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让他们圆亲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神力会都没了,不然,她们根本不可能打中。现在也不知道神力会不会恢复,如果恢复不了,我们几个都成废人了。”姬申担心的倒不是打亲,而是他那一身8星神力。 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使不出一点神力的呢? “不行,一定得把他们救出来。”花洛洛坚定地翻身上马:“你们要是怕,就待在这里,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话毕,她就骑上马飞奔了出去。 “里牺!你别冲动啊!你一个人去怎么救得了啊!”姚矛急得直跳脚。咬咬牙,眉头一皱,也一跃跳上马,跟了上去。 姬申看着婼里牺和姚矛远去的身影,犹豫片刻后,将马车绑在路旁,又把多余的2匹马也系好,随后骑上马朝反方向急驰而去。 第188章 山寨 就在所有人都散去后,树林深处,一个戴着斗笠、背着箩筐的雄兽慢慢地走了出来。瞧了瞧路过的马车和另一棵树下被系着的马,摸了摸鼻梁。 不多久,雄兽又消失在了树林里。他的身后,系着的2匹马不见了,只剩下马车。 花洛洛骑着马追赶走远的兽人,直到追至一个山寨外才停了下来。她躲到一边的树丛里观察山寨的情况。 木制的山寨门防很高很宽,由一根根粗壮的树干捆绑搭建而成,大约有3层楼那么高。上方是寨楼,下方是楼墙,中间有一道双开的寨门。 只见山寨的寨门楼上,10几个雄兽正在站岗。 一辆驴车拉着两只一人高的木桶来到山寨门前。拉车的雄兽和寨门楼上的雄兽打了声招呼,寨门就从内打开了。拉车的雄兽赶着驴车径直进了山寨,并没人搜查。 就在花洛洛摸着下巴思考着该怎么混进山寨的时候,一个脑袋慢慢地从她脸颊边探了出来:“怎么样?想到进去的办法了吗?” 花洛洛被突然窜出的脑袋吓了一跳,啪~地一掌拍在了姚矛的脸上。 姚矛呜呜呜呜~地捂着脸,想叫又怕暴露行踪,只能咬着嘴唇,指着花洛洛,泪眼汪汪。 花洛洛一看是姚矛,意识到自己下手狠了点,都把他的脸打红了,赶忙伸手去撸,用口型哄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姚矛嗅了嗅婼里牺的小手,闻到了那熟悉的体香,这才不和她计较。 “你怎么跟来了?”花洛洛凑近姚矛小声问。 “兽父让我送你回大苦山,你要是在这里出事,我怎么和兽父交代啊。我当然得跟着你啊。”姚矛嘴硬地不肯承认,他就是不放心让婼里牺一个人涉险。 花洛洛拍了拍姚矛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够义气!姬申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切~”一听婼里牺还惦记着姬申,姚矛不满地打了个鼻响:“他估计吓跑了,反正就我一个人跟你来了。” 花洛洛又拍了拍姚矛的肩膀,一副‘好兄弟不言谢’的表情。 “怎么样?想好要怎么做了吗?”姚矛抿了抿嘴唇,问。 花洛洛思考了一下,说:“这寨楼上一直有人守卫,要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混进去,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姚戈他们的位置。” “进去了怎么出来啊?”姚矛担忧地嘀咕道:“别没救出大哥,把我也搭进去了。” “你怕就别进去。”花洛洛白了姚矛一眼,心想,刚还表扬他够义气,一转眼就原形毕露了。 “谁怕了!我,我就是没了神力,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怕,要是他们抢了你,我一定再把你抢回来。”花洛洛一把勾住姚矛的脖子,指着从寨门里走出来的雄兽,说:“就是他!搞定他就能进去了。快走!” 看着婼里牺跑向马的背影,姚矛红着脸,摸了摸刚被小雌性勾过的脖子,微微一笑,随即快步跟上。 第189章 石山牢 “苦大哥!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吧?”开寨门的雄兽朝着拉驴车的雄兽熟络地问。 “恩,卸好就回去吃食物咯~”苦汤笑着赶着驴往山寨里走。 一如之前一样,没人去查他的驴车。苦汤把驴车赶到石山山脚下一处专门用来卸货的地方。 将驴车绑在木桩上,他轻轻敲了敲木桶,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木桶盖子慢悠悠地被顶开了一条缝,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圆地打探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人,花洛洛赶紧推开木桶盖,从大木桶里爬了出来。 姚矛也闻声从另一个木桶里翻了出来。 两个人苟着身体,借着树木和货物的遮掩,从卸货区溜上了石山。 石山是山寨里一座光秃秃的山丘,山并不高,山上也没什么植物,全是岩石,只有山腰以上的位置有些青松。山寨里的人都住在石山山脚,石山上是首领的住处。 所谓的首领的住处,倒也不是多奢华的建筑,而是在石山的石壁上凿出巨大的山洞,再在山洞里挖出通道和石室。首领就住在山洞的石室里。 除此之外,山洞里还有专门给族人开大会用的大穴,和首领伴侣们住的小穴。 石山上除了首领的山洞,还有另外2个山洞,一个是用来关押俘虏、囚犯的牢;还有一个是用来储藏战利品的仓。 花洛洛和姚矛上了石山,直奔‘牢’去。 部落一般会在特定的仪式后才让抢来的雄兽圆亲 花洛洛猜测,姚戈他们应该会先被关在牢里。他们得赶在仪式前把人‘偷走’。 两人顺着苦汤之前的指引,来到了牢洞外,石山没有什么树木遮掩,他们只能躲在较远的大石后面。 “外面没人,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我没神力了,这么进去怕是很难逃脱啊。”姚矛拽住花洛洛的衣袖,小声说。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探探路。” 姚矛紧拽着花洛洛不放,焦急地表示:“你一个人进去出点事怎么办?!” “放心吧,苦大哥不是说这里的雄兽都怕被雌性触碰嘛,我有办法。你待在这儿,我要是出不来了,你就回山膏搬救兵。千万别逞能。”花洛洛丢下一句话,就偷摸地往山洞跑去。 姚矛感觉自己真的是太无能了,不仅帮不上忙,还让雌性孤身犯险。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修为提升上去,他再也不想有现在这般无用又苟且的感受了。 花洛洛蹑手蹑脚地贴着山洞的石壁慢慢往里摸索。山洞外的余辉黄澄澄地照着石山泛起刺眼的光,山洞内却越走越昏暗。 咚~!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却又不像石头。一抬头,花洛洛吓出冷汗,刚想叫出声,就被眼前的雄兽一掌捂住嘴巴。 “嘘~别叫!”雄兽几乎是贴着花洛洛的脸颊说的这句话。 花洛洛被那人控制住,嘴也被捂着,只能扑闪着眼睛,顺从地点点头。 雄兽将花洛洛拉到不远处凸出的一块拦路石后面,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用极轻的声音问:“你怎么跑进来了?” 第190章 出师未捷 花洛洛愣了愣,似是被这话问得有些懵,心想:‘这雄兽认识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雄兽也察觉出了花洛洛的错愕,小声又补充了句:“之前打亲的时候我也在,我记得你。” 就这一句,把花洛洛差点没一口气送走。打亲的时候这雄兽也在,那他不就是这个部落里的兽嘛!‘我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感觉到搂着雌性的手被她推搡挣扎了一下,雄兽立马把人又抱紧了些,另一只手直接摁住花洛洛的头,强箍在自己怀里,解释道:“我也是被他们抢来的,我知道你是来救人的,带我一起走,我帮你找到他们。如何?” 话音刚落,怀里的雌性就不反抗了。 就在花洛洛刚想说“好”时,雄兽一个转身把她壁咚在石壁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低头直接就亲上了她嘴角边的脸颊。 “哟~总算找到肯收你的雌性啦?咦~” “好了好了,别打扰他好事了,快走吧。” “切,谁那么不长眼,竟然会要一个不是王族的雄兽。” “唉~别说了,快走吧,各花入各眼,谁让人长得好看呢。” “哪儿好看了?” “好了好了,走吧。” 一个雄兽边说着拈酸吃醋的风凉话,边被另一个雄兽生拉硬拽地带走了。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这雄兽是在给她打掩护,并没有轻薄她的意思。他的嘴唇只是借位碰在她脸上,从背后看上去,两人像是正在接吻一样。 待那2兽离开,雄兽才谨慎地看了看左右,随后一把抓住花洛洛就往山洞里带了进去。花洛洛快步小跑着跟在那雄兽身后,两人很快就通过了幽黑的石道。 此时,她眼前已经一抹黑,完全看不清洞里的状况了,最多也只能在适应黑暗后,看到一点点极其模糊的轮廓。 倏~地,男子猛地将花洛洛单手抱了起来,带着命令的口吻,小声道:“抱住我,藏好脸。” 花洛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中,她只能遵照雄兽的提示行动。双手箍住雄兽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让人看不见她的相貌。 “哈~怎么又回来了?”一个雄兽的声音响起。 “呵呵,要办事,没地方去,回来找个没人的牢房,我这儿急着用,帮帮忙,帮帮忙~”雄兽带着性急的口吻边说,边对着牢门口守卫着的雄兽使了个眼色,又抱着花洛洛的脑袋,侧头在她脸上‘宠溺’地亲了几口。 守卫的雄兽立刻会意,露出奸邪淫荡的笑容,一脸‘哦~我懂,我懂~’的样子,说:“外面花样玩腻了,要来牢房里玩了?行行行,里面,最里面一间空着。 你们动静轻点哦~这儿都是雄兽,别整得大伙儿心痒难耐的!哈哈哈~” 雄兽勾了勾嘴角,开玩笑似地推了推守卫的雄兽,说:“得,你要是听不得,就去远点,我们这儿上头了哪儿能控制得那么好!去去去~” 第191章 牢房 守卫的雄兽下意识地探头看了看雄兽怀里的雌性,说:“这是哪个啊?那么乖,寨子里还不多见啊,你小子不会是给人下了什么药了吧?哈哈哈~” “去去去,一边去!我们还有正事,躲远点!” 守卫的雄兽识趣地摆了摆手,站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牢门。 雄兽一走进牢门,就把花洛洛往最里面的牢房带去。花洛洛偷偷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牢里的情况。 走进牢门就是一条长道,长道的左侧是石壁,右侧是一间间牢房。长道狭窄得只能容纳2人并排紧靠着通过,牢房更是狭小得每间只有一个卫生间那么大。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牢笼。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牢房里的兽人都抬眼看向牢外。 雄兽把花洛洛抱到靠里的两间牢房外,刚停下脚步,牢房里关着的雄兽就冲到牢房口,扒着牢房的木档,激动地伸出手要抓那雄兽。 “放开她!放她走!你们抓她干嘛!”姚戈两眼瞪得都快冒火了。 雄兽下意识地靠向身后的石墙,躲开了姚戈的抓扯。 花洛洛赶忙朝着姚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对边上一间牢房里,扒着围栏木档的嬴言也使了个眼色。 虽然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听声音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姚戈。嬴言虽然没说话,但从轮廓上,花洛洛也还是能分辨出他是谁的。 雄兽见姚戈和嬴言都没再像一开始那么激动了,才慢慢抱着花洛洛靠近牢房。 花洛洛在两间牢房中间,一手拉住一人,扭头瞧了瞧牢门口,确定没有情况,才小声问:“姒甲和车夫呢?” “我们的神力都被屏蔽了,使不出新的手段。但之前绑缚住姒甲的那道神力却还在,他被捆得不能动弹。几个雌性觉得他好摆弄,就把他先带走了。 之前被车夫打掉过手的雌性看中了车夫,强行也把他带回去交配了。现在,可能。”姚戈没再说下去,他也不敢想象,车夫和姒甲现在会是怎样的处境。 “你们的神力怎么会被屏蔽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花洛洛还是头一回听说,神力能被屏蔽的。 “我知道为什么。”雄兽凑了上来,挨着花洛洛,说:“这座石山是座磁石山,1年前星辰陨落的时候,有1颗小星就掉在附近。 那颗小星和这磁石山相交,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效应,但凡进入磁石山和小星中间的区域,也就是这个山寨附近百里,无论来人神力高低,全都使不出来。” 姚戈防备地将花洛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对雄兽冒出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花洛洛讶异地瞅了瞅身边的雄兽,又瞧了瞧姚戈:“你们认识?” 姚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沉默着没有回答,下眼睑收紧,眯着眼。 雄兽也没回答花洛洛,只对着姚戈说:“宗门教派只收王族,我想历练修行,就只能来散修山脉碰碰运气,没想到被他们‘打亲’了。 不过他们发现我不是王族后,就没雌性打我主意了,只让我留在寨子里当苦力。” 第192章 烧火 “有办法出去吗?”姚戈直截了当地问。 男子摇摇头:“我在这儿都2个月了,他们就没让我靠近过寨门。寨子里抢来的雄兽被奸污后,也就从了这里的雌性,安家落户了。 只有极少数没被雌性碰过的雄兽还不死心,不过他们也不敢逃。这里有个规矩,逃跑的雄兽要是被抓回来,就会被弄成弃兽,整个寨子里的雌性都可以随便上。” “那你还让我带你一起走?”花洛洛惊讶地瞪大双眼,压低了声音,问。 雄兽瞥了一眼姚戈,又看向花洛洛,回道:“我知道你是来救他的,别人可能逃不出去,他肯定有办法。” 雄兽知道以姚戈的本事,肯定能脱身,这是他能逃出这黑心寨子唯一的机会了。 姚戈思索片刻后,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仪式?” “明天正午。” “你能找个理由烧火吗?”姚戈又问。 “烧火?这里的兽人都不生火,除非是明天仪式的时候,或许他们会燃火堆。” 姚戈摇摇头,“不行,那就太晚了。” “你是要给谁发信号吗?”花洛洛询问道。 “这里离堵山很近,姚姓在堵山有据点,只要能让他们在固定的时间看到固定的‘联络讯号’,他们就会派人来救我们。” “什么固定的联络讯号?”花洛洛探问道。 “无论是声音、烽烟或者香气,只要每隔4盏水显现一次,连续显现3次,便有人会循着声音、烽烟或者香气找来。”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 要是用声音,肯定会引起寨子里的人注意,声音也没法传那么远。兽人的嗅觉都很灵敏,用香气倒是个办法,奈何这得靠大量的香料,他们一时也不可能弄到。 按照‘白天放烟、晚上点火’的方法,马上就要入夜了,现在的确也只有姚戈一开始想的,烧火这个办法了。 可是这里的兽人都不生火,不仅要连点3次,还得是在部落的高处烧火,才能被堵山那儿的人看见。 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花洛洛还在思考的时候,雄兽们突然紧张了起来。雄兽一把抱起花洛洛,二话不说就往最里面的牢房跑去。 刚一进牢房,就听见牢门口有淅淅索索的开门声,随后是慵懒拖沓的脚步声。守卫换班,接替的守卫进来查房了。 雄兽为难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可是暗示外面的人,进来是和雌性欢好的,这戏可怎么演下去啊。 花洛洛看出了雄兽的顾虑,来不及多加思考,把雄兽推倒在地上的干草堆里,嘶啦~一声扯开雄兽的上衣,露出他坚实的胸膛和8块腹肌。 春色太美,花洛洛也有一时晃了眼。 雄兽红着脸,看都不敢看花洛洛,这么被雌性压在身下,下身立刻就起了反应。 只听脚步声越走越近,越来越响。花洛洛急中生智,快速解开雄兽的兽皮裙,坐到他的下腹处,用自己的裙尾遮挡住雄兽的凸起。 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圆润光滑又细腻红嫩的香肩,胡乱地打散头发,俯身趴到了雄兽的身上。 第193章 巅峰之作 “抱住我,别愣着啊!”花洛洛贴着雄兽的耳朵嘟囔道。 两人肌肤相亲,外加雌性的胸脯就贴着他的胸膛,软软糯糯的,雄兽在雌性的‘引导’下,揣摩着交配时应有的样子,模仿着动情的表情。 为了演得更真实点,花洛洛跟着雄兽加大了演戏的动作幅度,嘴里故意发出娇嗔的呢喃。 雄兽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定定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雌性性感妩媚地展现着撩人的身材,勾魂地喘叫。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反应表现得像真的一样。 牢房外的雄兽听到声音后,脚步明显停滞了几秒,随后像是做贼一样,津津有味地探头偷听起墙角。 花洛洛心中暗骂:‘这老色皮,怎么还不走!’ 虽然没有真的在欢好,但两人一直身体紧贴在一起,花洛洛明显能感到两人都燥热得身上汗渍渍湿漉漉的,雄兽的肌肉也越绷越硬,两人‘交缠’得越发热烈。 他都面红耳赤喘起粗气了。 雄兽咽了咽口水,忽然将人拉进怀里,原本捏在花洛洛细腰上的那双大手,随着两人‘动情’的交流,不知不觉,一只探进了花洛洛的抹胸里,另一只则向下抱住了她的臀。 花洛洛本想拒绝的,却听雄兽在她耳边呢喃:“外面看着呢。听话。” 她也想听话啊,她也知道那色胚守卫还在外面偷看着呢,可这雄兽似乎已经不满足于配合她演戏了,在他们装模作样地动作中,雄兽的动作越发难控,几乎就是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不要这样动来动去的,压得我疼!”男人咬着花洛洛的耳垂,用蛊惑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干涩,提醒着。 花洛洛无可奈何,只能趴在雄兽身上,上身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尽可能撅起屁股不压到雄兽。 “你这个磨人的雌性,真要我命了。”雄兽强忍着想要交配的冲动,咬着牙,小声抱怨道。 “差不多了,你,你可以到了。”花洛洛觉得与其让这雄兽那么‘痛苦’,还不如赶紧演完‘巅峰’之作,结束这场戏。 雄兽咬着花洛洛的耳垂,喃喃:“你以为我有那么快结束吗?!” 花洛洛无语至极,捧住雄兽的脸,把自己的耳朵从他嘴里扯出来,反咬住他的耳廓,边喘着热气,边扭动着身体小声说:“叫一声就能结束了,别浪费时间!赶紧的!” 她虽是带着强硬的命令,但听在男人耳中,竟是酥酥软软,麻麻赖赖的。 “嗯哼~”果真如花洛洛示意的那样叫了一声。 雄兽羞红着脸轻声耳语:“好了。” 花洛洛“囧”;雄兽“…” 外面蹲墙角的雄兽立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雄兽交配后的味道,捂嘴偷笑了两声,佝偻着身体,轻手轻脚地溜了溜了。 牢房里,花洛洛和那雄兽尴尬地一动不动。 她趴在雄兽身上,雄兽则‘筋疲力尽’地抱着她。休息了好一会儿,等到情绪基本平复了,他才半裸着上身,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也因为他这么一坐,两人的姿势更暧昧了。 第194章 近在眼前 花洛洛双腿趴开坐在雄兽的腰部,腿圈住雄兽,手勾着他的脖子。而雄兽则一手托着花洛洛的屁股,一手抱着她的腰,两人还是贴在一起,像是换了个交配的动作似的。 “兽皮巾有吗?我帮你擦擦。”雄兽轻咳了一声,红着脸,说。 “不用了,”花洛洛也脸红到了脖颈。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但就是这种程度的接触,那也是要很亲密的关系才会发生的。 他们才见了不到2盏水的时间,就做了这么‘羞耻’的事,而且姚戈还在隔壁! ‘我这算不算当着男友的面偷情啊?’花洛洛皱着眉头从雄兽的身上下来。 把肚子上的粘液擦掉,花洛洛又把兽皮巾递给那雄兽。雄兽一边擦着身体,一边偷瞄花洛洛。 雄兽知道姚戈的身份,能被姚戈担心又关心的雌性,一定是有身份的王族雌性。这样的雌性,对他来说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即使近在眼前却也远在天边。 他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心里早就有心仪的雌性了,此生,非她不嫁。今天的事,事出有因,还请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花洛洛“恩”了一声,她也不想和‘任何人提起’,尤其一会儿出去,还得躲过姚戈的眼睛和鼻子,她想想就头大。 雄兽收拾好仪容,穿戴整齐后,将沾上体液的兽皮巾收进自己怀里:“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了,我还有,不用还我了。” 雄兽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着花洛洛走出了牢房。 来到姚戈和嬴言的牢房外,两人都虎视眈眈地瞪着雄兽。即使他们擦干净了,但兽皮巾上的味道还在,他们身上残留的味道也还在,但凡是个雄兽,长着鼻子就都能闻出来。 这味道就是交配后的味道! 花洛洛一看姚戈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阴沉着脸,就知道肯定是瞒不过去了。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她都不敢直视姚戈。 “我会想办法通知到人的。你,你等我。”花洛洛低垂着头,拧着脖子,轻声说了一句,随后便被雄兽抱了出去。 在花洛洛走后,姚戈的指节被他自己摁得咯哒咯哒作响,他气到发抖。 姚戈极不情愿花洛洛和那个人一起,不仅仅因为担心那人对花洛洛生了非分之想,更因为那人的出现,很可能会让花洛洛想起以前的事! 抱着雌性走出牢门,门口的守卫刚从里面偷看2人交配出来,看到雄兽,贼兮兮色迷迷地笑着,说:“完事啦?挺快的嘛~” “滚远点,谁挺快的!都进去3、4盏水了,去去去~!” “哈哈哈哈哈~”守卫大笑着调侃道:“你把雌性藏得也太好了点吧,这是哪家的雌性啊?脸都不让看一下,怎么,怕别人和你抢啊?倒也是,中原这里能找到肯和没神力的雄兽交配的雌性,还真是稀有,你可得看紧了~” 雄兽瞪了守卫一眼,温柔地抱着花洛洛的头,快速离开了山洞。 一出山洞没多远,雄兽就被人从身后偷袭,硬生生被石头砸中了脑袋,血流不止。 “啊~!”花洛洛压着嗓音惊叫。 第195章 你是谁 只见姚矛搬起石头还要再朝雄兽的面门砸去,花洛洛急忙拦住:“搞错了!认识的!自己人自己人!” 姚矛举在半空的手这才收住了动作:“认识的?”疑惑花洛洛怎么会在寨子里有认识的雄兽?她不是失忆了嘛。 花洛洛也来不及和姚矛解释,看雄兽抱着头,手上全是血,慌乱地撕下裙摆把雄兽的头‘绑’了起来。 姚矛一点都没为打伤人感到抱歉,反而防备起这个陌生的雄兽,双臂叉着胸,斜睨着男人,问:“你是谁啊?” 被姚矛这么一问,花洛洛也才反应过来,她也不知道这雄兽是谁,只知道他和姚戈认识。 雄兽蹲坐在地上,捂着被砸开的头,呲了呲牙,皱着鼻子,反问:“你又是谁?” “咦!你还敢反问我?!信不信我把你另外半边脑袋也砸开啊!”姚矛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上的石头,威胁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是他带我进去找到姚戈他们的。”花洛洛思索了一下,转头问雄兽:“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你和姚戈是怎么认识的?” “姚戈?你说那人叫姚戈?他不是叫马爻吗?”雄兽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问。 花洛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姚矛,还没等她开口,姚矛立马出声:“所以你认识马爻?你不是中原人?” 雄兽上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姚矛,回答:“我从南郡来中原游历,拜师没拜成,反而被抓到这山寨里了。你们和马爻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弟弟,马交,这是我哥的雌性婼里牺,你可以说你是谁了吧?” 雄兽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感觉头还有点晕晕的,深吸了口气:“我叫猩元,南郡巨猩族。我姐姐是猩族族君。” “呵,还是南郡贵雄啊~”姚矛略带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说:“所以你是想和我们一起出去?” “当然,不然我牺牲那么大干嘛?!”猩元边说边偷瞄了一眼花洛洛。 花洛洛羞红着脸扭过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其他地方。 “牺牲那么大?”姚矛狐疑地动了动鼻子,倏~地,他眼睛瞪得像弹珠那么圆,拽住猩元的衣领,露出獠牙逼问:“你做了什么?!” 他闻到了里牺身上也有这个雄兽的味道,还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花洛洛知道这事要被姚矛闹起来,那今天他们什么也别做了,一会儿姒甲和车夫都得交代在这个寨子里。 急忙劝阻,伸手拉开姚矛:“你小声点!那,那都是权宜之计,什么也没做!你冷静点!” 姚矛一把将婼里牺拉到自己身边,隔开猩元,问她:“你和他都干什么了?你,你,你是我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看上个没神力的雄兽!”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都说了,什么也没发生,是权宜之计!姒甲和车夫已经被他们抓去交配了,你要再耽搁下去,一会儿连你哥也麻烦了! 赶紧的,我们得马上分头行动!”花洛洛叽里咕噜地在姚矛和猩元耳边说着她的计划。 第196章 旱天惊雷 听婼里牺说完,姚矛才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都说了没事的,这里的雄兽都怕和雌性接触,现在正事要紧。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天都黑了,再晚,我可真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花洛洛焦急地催促着。 最终,姚矛还是拗不过婼里牺。摸了摸花洛洛的头,叮嘱道:“那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恩” 夜色中,猩元按花洛洛的指示,下山去找姒甲和车夫的位置,姚矛跟着猩元,躲在暗处,配合着他,想办法把姒甲和车夫救出来。 花洛洛则一个人往山顶上爬去,她得去放火! 石山并不高,也不陡峭,但或许是磁场的作用,爬起来很费劲。当花洛洛快到山顶的时候,听见山寨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她先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只疑惑了一秒,马上加快了步伐往上爬。 或许是姚矛和猩元被抓住了,又或许是有人发现姒甲和车夫逃跑了。不管号角因何响起,她都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火点起来。 夜晚的山顶,加之又是中原的寒季,冷风嗖嗖地吹,花洛洛哆嗦着在周边寻找为数不多的树枝。好半天也才捡来一小捆:‘就这么点树枝,没多久就烧完了。万一堵山那儿没看见怎么办…’ 花洛洛又左顾右盼地找了好一会,光秃秃的山顶,除了一棵斜长在山顶悬崖侧面石缝里的巨松,就再没别的树木了。 要向下再走个百步,才有稀疏的林子。 ‘不管了,先烧了这棵松再说!’花洛洛把心一横,在捡来的树枝中打起火石。啪啪啪~滋~火慢慢燃了起来。 刚有了点起色,呼~一阵风吹过,火苗立刻被吹灭了。 花洛洛“…” 啪啪啪~她继续打火石,继续护着火苗点树枝,火苗继续被风吹灭… 一连尝试了4、5次,在第5次火苗被吹灭后,她气得把打火石往地上一摔!仰头指着天,愤愤不满地低喊道:“玩我呢?!把火给我点起来!” 轰隆隆~!旱天一声惊雷!咔吱一声打中了花洛洛面前的那一小捆树枝,吓得花洛洛跳了起来,退了好几步:“阿呀妈呀~!差点被雷劈了!” 再定睛一看,那捆树枝竟然被雷击中后,从焦炭里燃起了火苗,随后越烧越旺! “哈哈哈~!”花洛洛兴奋地抓起一根着了火的粗树枝跑向斜松树。 这次,风还是很大,但却没再把火熄灭,可那松树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势在风势的鼓吹下,朝着花洛洛握着树枝的手反向烧来,火焰根本烧不到面前的松树。 山顶本就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靠近山崖边缘的地方风大,花洛洛又有些恐高。虽然手牢牢扣住山顶边的石缝,腿却还是抖得厉害。 试了几下还是碰不到松树,花洛洛便想着把树枝丢到松树的枝叶上。嗖~没丢准,树枝还没碰到枝叶就掉下山去了。 第197章 叫阵 无奈,她只好再跑回去,又拿了一根点着火的树枝,这一次,她先像烧香拜佛一样,双手捧着树枝抵在额头作祷告状,随后略略拜了三拜,深吸一口气,瞅准了松树的枝叶,‘一定要投中啊~!’倏~地又扔了出去。 惊喜的是,树枝稳稳地落在斜松树前端的枝叶上。火苗一圈圈侵占了松树,随后火势越来越大,巨松终于被点着了! 花洛洛兴奋地笑着给自己鼓掌。不曾想,只是几下清脆的掌声后,整棵松树就快速燃烧了起来。 风把火势吹得越来越旺。花洛洛两眼被火光照得亮堂堂的。心想,这下堵山那儿肯定能看到了! 赶忙跑回树枝堆,拾起打火石收进兽皮袋里,花洛洛踢散开着火的树枝,再一根根踩灭了火苗,随后又看了一眼熊熊燃烧起来的巨松,快速往山下跑去。 花洛洛前脚跑走,后脚,树林里,大石后,又是那个戴着斗笠的雄兽走了出来。 看着被烧得噼里啪啦乱响,树皮裂开的松树,雄兽托着下巴沉思良久,也不管那火会不会把石山上整片树林都烧了,他跟着花洛洛的脚印,一路追下了山。 石山山脚下,号角声过后已经陆续聚集起不少的族人。 无论雄兽还是雌性,全都跑了出来。这是有敌入侵的号角,他们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之前那个打亲的雌性首领,此时已经站在寨门口,义正言辞地说:“有人夜袭我们部落,杀了我们4个寨楼上的守卫,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各就各位,听我号令! 闯寨者,杀无赦!” “噢噢噢噢噢噢~~~” 山寨里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很快,所有人都整装待发。有的排着阵列等在寨门口,随时准备出寨迎战;有的搬运起石头,有序地上寨楼,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用巨石将下面的人砸死。 而在山寨外,姬申和一个气宇轩昂的雄兽各自骑在马上,他们在上千人队伍的最前面,眼神凛冽地看着寨楼上的雌性。 另一侧,一个专门负责叫阵的兽卫朝着寨楼上的人大喊:“上面的人听着!赶紧把抢的人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血洗了你们部落!” “大言不惭!”寨楼上的雌性一点也不示弱,盛气凌人地大叫:“我们‘打亲’打来的人,就是我们的人!你们不守规矩来叫阵,抢人的人是你们! 想要血洗我们部落?就凭你们几个歪瓜劣枣,异想天开!” “一个小小的部落,敢和我们叫板,大言不惭的是你们! 我们宗主是妫姓少室,要是你们乖乖地把今天抢的人放了,我们宗主大发慈悲,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要是不识好歹,那就是和妫姓为敌!想活命就快投降!” “什么妫姓不妫姓的?!这里是散修山脉,王族12姓在这里管不着!我们讙huan举部落只奉圣女,你们这群臭雄兽,快滚!别玷污了我们这片圣地!” 第198章 先有阴再有阳 “整个兽世都以雌性为尊,偏王族12姓听什么主公之令,越俎代庖,简直可笑! 雄兽就该好好在家相妻教女,整日抛头露面,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成何体统!一群雄兽还要和雌性纠缠不清来叫阵? 待圣女降临,你们这群恬不知耻,自以为是的王族雄兽,就知道什么叫‘阴阳’天道了! 阴阳阴阳,先有阴再有阳! 什么宗主、酋长的?大半夜的赶紧回家伺候雌妻去!”雌性首领完全不把小妫和姬申他们这群雄兽放在眼里。 叫阵的雄兽显然没想到这个部落不仅不把妫姓当回事,更有些瞧不起主公和宗主的意思。被那雌性这么一通数落,叫阵的雄兽气势上明显落了下风。 “你们奉你们的圣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抢了我们的人,这和圣女,和雄兽不雄兽的,有什么关系?!快把人交出来!”叫阵的雄兽只能和首领雌性胡乱掰扯。 “交什么交?!交配可以,交人想得美!人我们都已经睡了,要人?可以!拿几个漂亮的雄兽来换!”雌性首领在寨楼上戏谑地哈哈大笑,嘲讽着寨子外的这群‘小喽啰’。 叫阵的雄兽看向小妫,似是要等宗主决定是否要换人再来试试? “继续叫阵!”小妫被那雌性激得鼻子拱起,他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他就要把那双‘瞎’了的眼睛挖出来,让她好好看清楚他是谁! 叫阵的雄兽得令,继续冲着寨楼上开骂。这一次他也不再和对方掰道理,一连串‘问候’雌性祖上18代的话,一口气不带喘地就喊了出来。 寨楼上的雌性换了一个部落里最会吵架的雌性来和这个叫阵的雄兽对骂。她则下了寨楼查看族人们是否都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就在雌性刚下寨楼,就听寨门外,小妫怒喊了一声:“冲!” 话刚一出口,他身后的队伍,上千人,就一齐嘶吼着“冲啊!”飞奔向寨门。兽潮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喧嚣震天。 把寨子里,已经跑到石山半山腰的花洛洛给吓了一跳。心想‘我刚点火,姚姓的人就来了?这,这也太快了点吧!’ 火急火燎地往山下狂奔,花洛洛想着要赶紧去牢里捞人,免得一会儿真打起来,这部落要是不敌,拿姚戈他们来当挡箭牌;又或者要是输了仗,把他们杀来泄愤,可就糟了。 咚~!咚~!咚~!一块块大石被部落里的兽人狠狠地向寨外扔去,砸得没了神力护体的王族兽卫们头骨迸裂,脑浆喷射,四肢扭曲压断,胸碎人塌。有些更是连眼珠子都压爆了出来,又被后面冲上来的兽卫们踩踏得和泥地碾在了一起。 王族兽卫哪遇见过这种情况,全都没料到会神力尽失,更没想到,没了神力,他们会毫无招架之力,不堪一击。身首异处、乱作一团,战况竟如此惨烈。 小妫见状,也意识到形势不对,立刻让人抬来登云梯。“爬上去!把上面砸石头的人拉下来!” 第199章 天神的怒火 姬申提醒过他,神力在这里可能使不出来,当时他虽不以为意,却还是做了些准备。 闻言,叫阵的雄兽使出吃奶的力气,像练了蛤蟆功一样,鼓动了2下腮帮子,大吼一声:“登云梯~!” 接到命令的兽卫们扛着登云梯再一次冲到寨门外,好几把登云梯立时架了起来,兽卫纷纷往上爬。 寨楼上的守卫也铆足了劲,一边朝着爬上来的敌人砸石头,一边奋力去推倒那些登云梯。 然而寨门下方,十几个雄兽顶着1把登云梯,好几把登云梯同时上楼,楼上的守卫明显有些招架不过来。 寨子里,有兽人忽然惊叫:“石山着火了!山顶着火了!” 讙举部落的族人们全都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吓得有些人腿都哆嗦了。他们不怕有人叫阵闯寨,但都怕‘天神的怒火’啊! 石山上全是石头,原本就没什么树木草地,怎么会突然着火的? 部落里的人一听到石山着火,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触怒了天神,这是天神的怒火要炙烤他们的部落!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族人们,突然就畏缩起来了。有人听着寨子外兽潮汹涌的嘶吼声、撞击声,又看着山顶熊熊燃烧起来的触目惊心的烈火,颤颤巍巍地嘀咕道:“难道我们今天‘打亲’打了不该打的人了吗?” 就在大伙儿还在踌躇不知所措时,一个雌性从寨子里的茅屋里惊慌地叫嚷着跑出来:“人不见了!绑着的人都不见了!” 雌性首领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说清楚,怎么回事?谁不见了?!” “那个一直被神力绑着动不了的人,还有那个赶车的,2人都不见了!” “找清楚了没有?!是不是趁乱躲起来了?”雌性首领厉声问。 雌性狂摇头,气喘吁吁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断断续续地说:“我,我都查过了,都没有。刚才,刚才还在的,一转眼,全不见了!” 雌性的话一出口,讙huan举部落的队伍里又炸开了锅:“一定是抢了不该抢的人了,他们肯定是天神的人,天神发怒来,把人带走后要烧了我们的寨子!” “都闭嘴!不要危言耸听!我们是按规矩‘打亲’的,怎么可能触怒天神?!你们几个,赶紧挑水上山灭火!” “灭火?这山上肯定都烧着了,我们还是,还是逃吧,根本灭不了的。上去会被烧死的。”被雌性首领点名的一群雄兽中,一个一看就胆小懦弱的雄兽,回道。 边上的雄兽们也都纷纷附和:“是啊,能挑多少水上去啊,肯定灭不了火的。会死的。” “让你们去,就去!再扰乱军心,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死!”雌性首领怒目圆睁地瞪向那群雄兽:‘一群没用的臭雄兽,除了床上功夫外,别的什么都不行!’她心里又把天底下的雄兽们都骂了一遍。 被首领勒令威胁,这群雄兽也无能为力,只得跑去打水,又挑着水桶上山救火。 第200章 木栓 寨门外是汹涌冲击着寨门的敌人。石头搬运上寨楼的速度赶不上掷石的速度,掷石的速度又赶不上敌人爬上寨楼的速度。 寨门内是火光熏天的石山顶,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族人。腹背受敌、军心紊乱,让原本还觉得稳操胜券的雌性首领,也有些慌了神,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难道真的触怒了天神?到底抓错了谁?都是按规矩来打亲的呀!’ 就在寨门口已经乱作一团的时候,花洛洛终于跑到了牢洞口。探头张望了一眼,洞里面乌漆麻黑的,根本看不清石道,姚矛、猩元又不在,她没法一个人进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山下都乱了,现在是逃走的最好时机!快进去救人啊!” 花洛洛猛地一转头,就看见苦汤站在她身后,焦急地冲着她叫着。 “我,我夜盲,看不见。” 苦汤抿了抿嘴唇,没有怀疑:“得罪了!”倏~地抱起花洛洛就跑进了石道。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牢门前。之前看守牢房的守卫,此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牢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苦汤捡了块石头就对着牢门榫卯结构的木栓砸去。咚~!咚~!重重地砸了好几下,木栓被苦汤硬生生砸断了。 花洛洛立刻跑了进去。牢房虽然也昏暗无光,但长道就那么窄,又是直道,花洛洛隐约还是能看出些轮廓。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关姬申和嬴言的牢房外。 “里牺,怎么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姚戈立刻来到牢房口,探头查看。 “猩元和姚矛去救姒甲和车夫了,山顶着火了,寨子外还有兽夜袭,我趁乱进来,带你们走。”花洛洛简洁地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她使劲拉扯牢房的门,这榫卯结构的木栓把门锁得死死的,没有特定的技巧根本开不了。 花洛洛的父亲是建筑系教授,对于这种榫卯结构,她曾经就听父亲讲过拆解的方法。急中生智,凭着手指上摸到纹路和开口的感觉,双手就像在玩魔方一样,靠着触觉和记忆,一点点拨弄着木栓。 “打得开吗?不行就砸吧。”姚戈之前也试着摆弄过这种木栓锁,但不清楚顺序和关窍根本就打不开。 事态紧急,他也不想耗费太多时间,便想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开门。 花洛洛失败了几次,却也没有气馁,还是耐心地一次次调试着打开木栓的先后顺序和角度。姚戈焦急万分,却也沉着性子等雌性处理。 啪嗒~木栓打开了!花洛洛和姚戈都眼睛一亮。 “小君,小君,我,我!”旁边牢房里的嬴言赶忙出声,生怕自己被婼里牺落下忘记了。 花洛洛赶紧帮嬴言也开了木栓。好在两个木栓的原理相同,连拆解榫卯的顺序都一样,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按照之前的方式把嬴言的牢门打开了。 2人都出了牢房后,他们才看到,苦汤还在费劲地砸着不远处的另一扇牢门。 “别砸了,我来!”花洛洛担心榫卯被苦汤砸变形,那就真开不了了。 第201章 火灭了 摸了摸木栓,好在苦汤砸的位置不是榫卯的连接处。啪嗒~一声,花洛洛又开了一扇牢门。 “大哥!”牢房里,一个约摸20岁左右的雄兽激动地扑向苦汤。 苦汤也忍不住低声抽泣:“哥来救你了,没事了,哥来救你了!” “快走吧,有什么话出去了再说!”姚戈提醒道。 苦汤赶忙擦了擦眼泪,“走,我们快走!” 几人匆忙跑出石道。苦汤能在部落里走动,他先一步走出牢洞查探外面的情况。 牢洞外,兽人们或扛着或挑着水桶,不停地向山顶送水。虽然不断有人经过,但大伙儿都忙着救火,根本没人注意周围接踵来回的人。 苦汤假模假样地扛起2只装了小半桶水的木桶,来到牢洞口,将一个桶给了弟弟,另一个给了姚戈。 “用这个桶挡着脸,先去卸货区躲躲,一会儿我瞅准时机来找你们。” 姚戈想也不想就把木桶交给了嬴言:“你和他先走,我陪着里牺。” 花洛洛点了点头,嬴言也没有多矫情,他无论是神力还是战力都比不过姚戈,由姚戈陪着小君,是最安全的。 扛起木桶,嬴言就和苦汤的弟弟混在上山下山的兽人里往卸货区快步走去。 苦汤又回了一次打水点,再扛了两个木桶来。 把花洛洛藏进了木桶里,苦汤和姚戈一人扛着一桶也往卸货区而去。 就在2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山腰上忽然有人大喊:“火灭了!火灭了!” 听到喊声的兽人们纷纷庆幸地放下水桶,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累倒在地上。只有苦汤和姚戈还在扛着水桶往回走。 一个雌性注意到了他们2人的反常,别人都累得动不了了,他们俩竟然还扛着水桶,没停下脚步的意思。 ‘这2人要把水桶扛去哪儿?’雌性快速跟了上去。 “喂!”雌性喊住了苦汤和姚戈:“水不在那个方向,火也灭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姚戈皱了皱眉头,继续用木桶挡着脸。苦汤挡在姚戈前面,转身看向那个雌性:“这是装货的桶,刚才帮着一起灭火,就用了我自己的桶,这会儿火灭了,我把桶放回去。” 雌性一看是苦汤,这才缓和了点跋扈的态度,说:“放好桶就缓口气。寨门外的兽停了攻击,现在抓紧时间多歇歇,一会儿要是又打起来,可没功夫休息。” “好,我知道了,多谢。” 闻言,雌性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苦汤身后,随即又对着苦汤挑了挑眉毛,挨着他,用手指抬了抬他的下巴,挑逗地小声说:“光嘴上说谢有什么用,什么时候让我也尝尝你胯上的那个带不带劲,才算谢了。” 苦汤低下头,不敢看那雌性:“我是首领的。” 噗哧~哈哈哈~雌性大笑了起来,“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雌性拍了拍苦汤的肩膀:“我怎么敢碰首领的东西,哈哈哈~行了,你快去放木桶吧。” 苦汤如蒙大赦般扛着木桶,领着姚戈赶紧逃跑。 第202章 我们有办法 这里的雌性都太恐怖了,比兽世任何地方的雌性都要强妄霸道,无所顾忌。 部落里打亲打来的雄兽,玩腻了就被他们弄成弃兽,然后换给其他雌性睡。 那些被弄成弃兽的雄兽,走在寨子里,随便哪个雌性看上了,拉到路边,扒了裤子就能上。 这里的雌性根本不管有没有人路过,会不会被人看去了,更不管雄兽羞不羞耻、害不害臊。 只有那些非常听话,还会伺候人,又乖巧讨喜,还很会干活的雄兽,才不会被雌性弄成弃兽。有些和雌性有了幼崽的雄兽,可能还有机会得个暖房奴的名份。 真正结侣,被认做夫或者小偶的雄兽,基本都是部落里土生土长的。 苦汤就是被首领收做暖房奴的‘打’回来的雄兽。他曾经也差点就被其他雌性搞去破身子,幸而最后傍上了首领,才让他没被糟蹋。 一开始他也不肯就范,也以死相逼,但最后为了弟弟,他还是妥协了,委身给了首领。也只有首领能保住他和弟弟不被其他雌性侵犯。 因为跟了首领,苦汤的弟弟才能保住身子。虽然要一直被关在牢里,但只要身子还在,苦汤想着,总有一天,弟弟还有希望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等了3年,他们终于等到机会了。 和姚戈一起回到卸货区,苦汤就准备出去查探。花洛洛赶忙叫住他:“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雄兽,你要是看到他,就把他们也一同带来这儿。” “你们有很多人吗?”苦汤犹豫着,他的木桶里最多1个装2人,2个也就4人。 “还有4个。” “4个?!你们怎么被‘打’了那么多雄兽进来?”苦汤吃惊地问。 “一共被打了4个,寨子里面还要救1个走,我们又进来了2个,加上你弟弟,这不,就8个了嘛。”花洛洛不好意思地解释。 “等外面打完,我就算能出去,估计也就只能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准里面的人就发现你们不见了,肯定会关寨门的。 最多也就能带出去3个人,外加我弟弟。剩下4个,不一定能带出去。”苦汤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 “放心,不用你运我们。”姚戈淡定地说:“我们有办法出去。” 苦汤此刻才看清姚戈的相貌。感觉此人从容不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兽人。联想到寨楼外的阵势,心里诽腹着‘不会是这位主儿弄出来的动静吧?’ “好吧,那我先去外面看看。你们别乱跑”苦汤和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朝着一众人叮嘱道。 待苦汤走后,姚戈算了算从火灭到现在,总共过去的时间,说:“差不多要上去再点火了。” “可现在部落里的人都在山上,怎么上去啊。”花洛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姚戈宠溺地替花洛洛抚平皱起的眉头,说:“有我在,不用担心。” “可是”花洛洛还想说什么,却被姚戈用手指止住了嘴。 “你在这里等我。” 第203章 心生欢喜 “一会儿火要是燃起来了,你们就躲到干草堆里,千万不要在桶里。刚才苦汤和人说了他是拿这里的桶去打水的,没准一会儿还会有别人来借桶。 躲在桶里不安全。”姚戈嘱咐道。 花洛洛从兽皮袋里拿出打火石交给姚戈:“你要小心点啊,没有神力,和他们硬碰硬要吃亏的。” 姚戈刮了刮花洛洛的鼻子,说:“过去的2年,我们遇到类似的事还少吗?放心吧,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花洛洛点点头。姚戈的话让她心头一颤,‘过去的2年,原来姚戈一直陪着我过的是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啊。’ 一把拉回正要离开的姚戈,花洛洛不知怎的,情不自禁地就亲了姚戈一口。姚戈怔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有些不敢置信。 “我等你回来。” 姚戈像是被鼓舞了士气一般,深吸一口气,捏住花洛洛的后脖颈,忍不住低头也亲了花洛洛一口:“好。” 两眼闪着爱意,他扛起一捆干草笑着离开了卸货区。 嬴言守着花洛洛,苦汤的弟弟也拘谨地坐在他们身边。夜色中,好不容易寂静下来的山寨,突然又嘈杂起来。 只听外面有人喊:“又着火了!山顶又着火了!”过来一会儿又有人喊:“有人攻寨!快集合,集合!搬石头!” 嬴言试探地伸手,搂住花洛洛:“小君,晚上冷,靠着我会暖和点。”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着小君。 花洛洛也觉得深夜的洛岭是真的冷。把干草往身上拢了拢,躲进了嬴言的怀里。 她想起了以前和徐民浩去爬黄山,为了看日出,大半夜裹着滑雪衫去山顶,还套着一次性雨衣,即使是春秋天,寒风依旧冷得刺骨。她也是这么依偎在徐民浩的怀里。 突然她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当时夏天也吵着要和他们一起去,也冷得发抖,徐民浩故作磊落地抱着她们2人,给她们一起‘保暖’。 当时的她还傻傻地以为徐民浩这是有绅士风度,是体贴会照顾人。 现在回头再想,自己真是蠢得可笑,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她竟然还一点都没怀疑过他们。 婼里牺藏进嬴言怀里的时候,他先是有些羞涩,随即又心猿意马地揽着雌性傻乐。 自从上次在花楼里和小君睡一起后,他就再没陪睡过了。腾云府的规矩,不允许他接近小君,像这样抱着小君睡就更不可能了。 即使外面再‘兵荒马乱’嘈杂一片,嬴言却还是心生欢喜、宁静致远。 “火灭了吗?”一个雌性的声音响起,她离卸货区很近。 “灭了,就是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又着的。明明之前我们也是把火灭了的,还特意派人蹲守看着山顶。竟然还会起那么大的火,真是奇了怪了。”另一个雌性回答。 “难道真是天神的怒火?”一个雄兽哆哆嗦嗦地问。 “好了,不语怪力乱神。” 第204章 蛮横 “我们部落连神力都触及不到,天神的怒火怎么可能烧得到?肯定是天干物燥引起的。我刚才还看见旱天惊雷呢。” “对对对,我也看到那道闪电惊雷。可是那是前一次啊,这一次着火又是怎么回事呢?”雄兽又跟着问道。 “可能是之前那次有火星没灭干净。你们再带人去检查一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所有地方都再浇一遍水。”雌性指派着雄兽们干活。 “不好了不好了!寨子外的人踩着我们丢下去的石头爬上来了!首领命令所有人到寨门口去,准备迎战!快啊!”一个雄兽从远处疾呼着跑了过来。 雌性立刻警觉起来,大吼道:“你们3个人上山再检查一遍火苗。其他人,跟我去寨门口迎敌!” 已经因为灭火,上山下山,爬得筋疲力尽的兽人们,还没休息一会儿,就又被喊起来去寨门支援。一个个又困、又累、又冷、又饿,一点精神都没有。 苦汤的弟弟担心地抱着膝盖坐在离花洛洛不远处的草堆里,一声不吭。 他哥哥已经出去很久了,‘现在外面那么乱,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待外面的兽人们都去了寨门口,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影嗖嗖嗖~地窜进了卸货区。 “大哥!”苦汤的弟弟一看见苦汤,立刻压低了音量喊了一声。 苦汤和姚矛几人发现了躲在草堆里的花洛洛他们。嗖嗖嗖~快速绕过驴车来到草堆前。 姚矛一看见嬴言搂着婼里牺,脸色瞬时就难看了下来。他把扛着的姒甲放到草上后马上就坐到花洛洛的另一边,一把将雌性从嬴言怀里拉了过来。 嬴言第一次对姚矛拱起了鼻子,嘴角抽搐着,獠牙隐隐可见。 虽然他是小君的下人,但就算是炉鼎,也比姚矛这个毫无关系的雄兽更有资格抱小君吧。 要放在平时,姚矛蛮横点,嬴言倒也不计较,可现在是和雌性搂着睡觉,莫名就被人把雌性抢走了,换作任何雄兽,都会觉得气愤难忍。 护食和护雌,是雄兽的本能。 已经睡得昏昏沉沉的花洛洛,突然被人拉拽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眼,就看见姚矛那张如煞星般板着的臭脸。 “干嘛啊?”花洛洛轻声问。 她可困死了,好不容易外面的人都去寨门口打群架了,总算能安静睡会儿觉又被姚矛给弄醒,起床气、隔夜气一股脑全朝姚矛撒去。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睡觉也不老实,靠着别人睡,让别人怎么睡啊?” “那你搂着我干嘛,我又没要靠着你睡!”花洛洛反呛道。 “我又不睡!我守夜等我哥回来。”姚矛随意找了个借口:“真麻烦,别打扰人睡觉,要靠靠我身上。”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花洛洛抱得更紧了些。 昨晚大哥抱着里牺睡觉,他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时不时就睁眼看看他们,生怕大哥趁人都睡着了,偷偷和里牺‘结侣’。 第205章 不安稳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傻,大哥再怎么难耐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雌性交配,少主的脸面肯定是要的。 但姚矛就是忐忑,一想到大哥对里牺说想要结侣的话,他就忐忑。 这会儿,他要把昨天被大哥抱去的里牺,都抱回来。 花洛洛也没力气和姚矛争辩,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倒在姚矛怀里,眼睛一闭就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洛洛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又喊起来:“山顶上又着火了!快!快灭火!快啊!” “邪门了!怎么又着火了!” “肯定是天神的怒火!这火根本灭不掉啊,灭了还会着,灭了还会着。” “这不会不是火吧?会不会是混沌真火啊?” “不可能,混沌真火是需要神力助燃的,我们部落这里不可能有神力存在,不可能是混沌真火。” “不是混沌真火,那怎么会一直灭不掉啊!” “会不会是巫术啊?” … 卸货区虽然在石山脚下、部落主区的最边上,平时没什么人会来,但部落里上山下山都要经过卸货区外的主路。兽人们的对话,姚矛他们躲在卸货区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睡得云里雾里的花洛洛,也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巫术?姚戈怎么可能会巫术呢。’可除了这种解释外,还有别的办法能让姚戈在有人看守山顶的情况下,一次次把山顶的火点着吗? 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花洛洛想着等姚戈回来问一问就都清楚了。此刻她只想把和周公下的那盘棋下完。 睡梦中,花洛洛似乎听到一会儿有人喊‘敌人进攻了!’一会儿又有人喊‘寨门要被撞开了!快去堵门!’ 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有其事。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在姚矛怀里动来动去。 姚矛始终耐着性子给她盖干草。看她翻身转向嬴言,还轻手轻脚地把人再扒拉回来。 一直到天蒙蒙亮了,外面的动静总算消停下来,姚戈也悄摸地回来了。 姚戈和姚矛果然是亲兄弟,看到婼里牺被人抱着的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 冷着脸从姚矛怀里打横抱起花洛洛,把人放到一旁空着的草堆上,姚戈挨着花洛洛睡下,让雌性半压在自己身上,全然把自己当成了花洛洛的抱枕。 姚矛从梦里惊醒,就看见大哥把里牺‘抢走’了,姚矛本能地去抓里牺的手,却被姚戈一转身,用屁股把他顶开了。 姚矛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大哥回来了。里牺又成大哥的了。 坐起身看了看一旁搂着里牺睡觉的大哥,想起之前和里牺在花楼睡一起时,那种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姚矛唉声叹气,人醒了大半,困意全无。 姚戈点完了火,原本可以立马就回来的,但他没那么做。一来,当时寨子里跑进跑出、来来回回的人还很多,保不齐会被人看见。 二来,他一个堂堂姚少主,被拘禁在这种地方,要是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他这少主的脸面以后往哪儿放? 第206章 寨防 他一直等到寨子里的人都累得倒头就睡,熟睡得像死猪一样后,才摸到了寨门口。趁寨门防卫松懈的时候,偷偷把拴住寨门的横杆搬开。 门看上去还是关着的,但只要外面有人闯门,门就能轻易被打开。 这个讙举部落之所以能守了一晚上都没被攻破,无非就是这寨防做得到位。寨门和寨楼虽然是木制的,但每一根都是用巨木的树干做的。 这巨木,就是用神力,也要2、3个8、9星的雄兽一起才能搬得动,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使不出神力。 寨门和寨楼又用了上百根这样粗大敦重的巨木搭建而成。里面的人要是顽强地抵住寨门,外面轻易是撞不开的。 要想突破寨防,只有从里面把门打开,放人进来。 做完了这些,姚戈才将将回了卸货区。现在他可以安心地抱着雌性睡个好觉了,等一觉醒来,估计姚姓据点的人就到了。 堵山的姚姓据点也要负责洛岭这里的生意,对这个讙举部落周边不能用神力的情况,肯定事先是知晓的。据点的人赶来前也一定会做好准备。 花洛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山洞里。一脸茫然,她警觉地坐起身。 “你可真能睡啊。” 一个雄兽的声音把花洛洛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是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雄兽。虽然半张脸戴着面具,但显露在外的另半张脸,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花洛洛痴痴地望着他,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怎么?哑巴了?”雄兽邪魅一笑。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四处打量了一番,疑惑地问:“这是哪儿?你是谁?” 雄兽端正地盘坐在草团上,像是在打坐,没有回答花洛洛,而是自顾自地问:“你懂巫术?” “巫术?”花洛洛不解地瞅着那半张俊俏的脸,“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她记得她应该在山寨的卸货区,和嬴言、姚矛在一起啊。 “这里的人叫我大巫。” “这里的人?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雄兽一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让花洛洛越发防备起来。 “这里是苦山山脉和缟羝山山脉相连处的毂gu城山。缟羝山山脉是中原第6条山脉,也是散修山脉。毂城山是我修炼的地方。 这里虽然离陨星坠落之地不远,却离讙举山有一定距离,此山洞刚好不在神力受阻的范围内。我便把你从讙举部落带到这儿来了。”雄兽平静地回答。 花洛洛闻言,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也确定自己没有又魂穿到其他地方,还是在原来的‘兽世’。 警惕地问:“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你怎么把我带来的?我的朋友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我看见你在讙举山上引来了天火,也看到火从你手中射出,烧着了巨松。讙举那里用不了神力,那火你是怎么弄出来的?你学过巫术?”雄兽漂亮的眼睛透着那么一点邪气,注视着花洛洛,问。 第207章 无用武之地 花洛洛早就听闻,地只不允许雌性担任神使的职务,巫师有部分神使的职能,巫术也融合了不少通灵的术法。 这雄兽既然是‘大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为什么他会觉得我学过巫术?把我弄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我不懂巫术,只是曾在神宫修灵。所以你把我弄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些?”花洛洛满腹疑惑,却又只能一个个问题慢慢地问出来。 “神宫修灵?”雄兽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面具的那半张脸下,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修灵能让被屏蔽的神力恢复? 我听到你让上天把火点着,上天就打下雷电、燃起火,你能和天对话?这可是修灵里最高阶的能力:‘显圣’啊,你怎么会的?你和大神官是什么关系?” 花洛洛已经满脸黑线了。没想到这里的巫师脑子那么不好使,不过就是巧合,竟然会把自然现象解释成‘显圣’。 既然连巫师都这么认为,花洛洛眼珠子一转,索性来个故弄玄虚,先搞清楚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 “我不清楚你说的这些,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只记得在神宫修炼过,至于修到什么程度,我也忘了。 你还没回答我,我朋友呢?我睡着的时候,你到底对我,对我朋友,都做了什么?”花洛洛语气强硬了些,问。 “失忆了…”大巫狐疑地观察着花洛洛的反应。一个在神宫修到能‘显圣’的雌性,离开神宫后失忆了,身边还跟着姚主公的2个雄崽,就连姬少主和姒少主也在,会是巧合吗? “既然你离开了神宫,那你可愿意跟着我修炼巫术?”大巫缓缓开口。 “跟你修炼巫术?”花洛洛露出怀疑的表情,像是在质疑这位大巫的能力。 大巫站起身,如羽化飘仙般‘平移’到花洛洛面前,说:“我除了是洛岭9部的大巫,还是姜姓宗门瑶碧宗的掌门,我有81个入室弟子,你若愿意,我可收你为第82个。” “还是算了”花洛洛一口回绝:“我是雌性,听闻瑶碧宗的入室弟子都要修炼巫术,出师后就是巫师。雌皇不让雌性当神使,自然也不会让雌性当巫师,我修了也没用武之地。” 大巫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表明了身份后,竟然还遭雌性嫌弃拒绝。 瑶碧宗的入室弟子,那可是中原兽人梦寐以求的‘通天’之路,趋之若鹜求而不得,竟在这个雌性眼中成了‘没用武之地’的鸡肋了。 “雌皇不是也封了9个女巫吗?可见,你说的不让雌性当巫师,所言不真。”大巫嘴硬争辩。 “那9个女巫肯定是有背景后台的,要不然,雌皇为什么除了她们9个,就没再封过其他女巫了?”花洛洛也是从姚矛那儿得到的这些信息,以为是众所周知的事,就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巫立刻警觉了起来。 第208章 碰瓷 这雌性竟然对女巫的事那么清楚,她不是失忆了嘛,不是神宫修灵吗?为什么会知道巫师的事? 花洛洛并不清楚,巫师在兽世,是一个极为神秘又隐晦的群体,关于他们的事,就连中原兽人也都是抱着敬畏之心,少有人敢打听的。 众人所知所传更是神乎其神,真假难辨。 但她却说得那么肯定,还那么不以为意,这让大巫觉察出了异样。 ‘这雌性一定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简单。肯定还有什么秘密。’大巫对眼前这个雌性起了更大的兴趣。 “要是入室弟子你看不上,那嫡传弟子呢?我只有9个嫡传弟子,所学都是我亲传,巫术更是登峰造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更能上天入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可令枯枝开花,飞鸟坠亡,亦能令鱼出于水而行,撒豆成兵。”大巫略显骄傲地看向花洛洛,他自信,世人闻其言,都会动心。 花洛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你把我带来这里,就是为了收我为徒?我可是修灵的,修气的那些阴阳合和术,我全然不会,也不想修。 你还是别在我身上白费工夫了。要是没别的事,麻烦你告诉我我朋友都在哪儿,我要走了,还有事呢。” 大巫:“…” 大巫整个人都不好了,瞬时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躁,暴跳如鸡般炸了毛:“你可知有多少人想成为我的弟子吗?!你知道我瑶碧宗的入室弟子有多难选上吗?! 我那几个嫡传弟子,都是7星的天赋神力,但在我的传授下,现在都是9星了!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 “不知道。” 大巫“…” 看花洛洛清澈得有些愚蠢的眼睛,大巫只感觉头痛欲裂。 努力按捺住自己快要突破极限的怒气,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说:“算了,看在你失忆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来,把手放上来,我看看我们有没有师徒缘分,若是真没有,我便也不再强求。”要不是看雌性修灵已经修到了‘显圣’的阶段,大巫都懒得和花洛洛多废话。 花洛洛看了看那个透明玻璃般的水晶球,像极了她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哈利波特里,魔法师的水晶球。挠了挠脸颊,心想:‘这东西是用来测师徒缘分的?我怎么感觉那么像碰瓷的呢?’ 犹疑地将手伸了过去。啪~大巫毫不犹豫地把花洛洛的手摁到了水晶球上。 只见原本透明得像玻璃一样没一点杂质的水晶球,在花洛洛的触碰下,从球体的中间隐隐飘出了浓烟。 花洛洛心下大惊:‘怎么冒烟了!我就说是碰瓷啊!这是坏了吗?!别到时候怪我头上啊!完了完了!’ 和花洛洛一样震惊的,还有大巫。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水晶球,球内飘散开的烟气缓缓缭绕,盘旋散开,最后充斥了整个球体。 “黑烟!”大巫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瞥了一眼花洛洛那不明所以的脸,随即立刻又看回水晶球。 第209章 天眼通 花洛洛皱了皱眉头,猛地,感觉手心有一道电击从球体里射出,通过她全身。下意识地就收回了手,惊诧地瞧了瞧掌心:“这怎么通电的?” 大巫怔怔地盯着水晶球,球体内的黑烟中不时闪着电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黑夜中,夹杂起的电闪雷鸣。 “你,天赋9星?”大巫还从没见过天赋9星的雌性,吃惊地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似的。 花洛洛立刻提防地握住自己手,向后退了一步,愠怒地问:“你这个不是测师徒缘分的东西,这是,验灵石?你在骗我测神力?!” “你果然是天赋9星!”看雌性如此防备,大巫更加肯定了测试结果,两眼闪着欣喜的光,笑了起来:“怪不得你能修到‘显圣’呢,原来你天赋9星! 我没骗你,这不是验灵石,这是‘天眼通’,可以用来做神力测试,除了你的天赋,还能看到你神力提升的空间。 天赋不够,你我自然就没师徒缘分。不过现在看来,你我缘分不浅啊~ 来,你把手再放上去我看看。” “不要!”花洛洛又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阵阵寒意外泄,都要冒汗了。只感觉自己像只小白鼠,一旦被测试出了神力的情况,就会被抓去做交配繁衍的试验品一样。 大巫像是看出了花洛洛的担忧,突然换上一张笑脸,哄骗着花洛洛,道:“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来,来把手放上来。来啊~” “你到底要干嘛啊!我,我要回神宫继续修炼的,我不会跟你去学什么巫术!”花洛洛才不要当什么巫师学什么巫术呢,那都是骗人的,鬼才信那套。 她在电视里看过,男巫还好,女巫的下场都很凄惨。 有些女巫会被愚昧的族人抓起来火烧、暴晒、镇河等等,来祭天以求雨、求晴、求江海不要泛滥,蝗虫不要成灾之类的。 “你会从神宫出来,肯定是在神宫出师了,再回神宫干嘛?你不是失忆了嘛。这样,你跟着我修炼,我帮你恢复记忆,如何?”大巫开始用诱人的条件吸引花洛洛。 “帮我恢复记忆?就你?”花洛洛怀疑地问。 她在人类世界也是学医的,要让失忆的人恢复记忆,最好的办法是回到她过去熟悉的地方,见她过去认识的人,做些曾经做过的有一定意义或强烈刺激的事。 有些短暂性的失忆可以自己恢复,但一些颅内占位性病变会导致永久性失忆。虽然可以靠食物和药物促进记忆恢复,但实际的效果并不特别明显。 花洛洛觉得,她在天策府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1个月了,要是暂时性的失忆,几天或者几十天就应该能康复了,但她现在一点恢复记忆的征兆都没有。 要是脑子真的是在掉崖时摔坏了,很可能会永久性失忆。那这大巫说的帮她恢复记忆,还有可能吗? “怎么?你不信?”大巫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不满地反问。 第210章 影象 花洛洛摇摇头,她的确不信。 “行,我有办法让你信。这‘天眼通’除了能测出你的神力外,还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来,我让你看看你的过去。”大巫一把扼住花洛洛的手腕,将人拉到他修炼坐的草团前。 大巫坐到草团上,将水晶球放在身前,说:“你坐我对面。” 花洛洛抱着猎奇的心态坐了下来。她还从没见过巫师摆弄水晶球,电视里虽然常看到,但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她也好奇。‘真有那么神奇吗?’ 大巫紧紧地盯着水晶球,口中念念有词,半晌,突然两手置于水晶球左右,成捧球状,却没有触碰到球体。 花洛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水晶球,只见在大巫的咒语和神力操控下,水晶球里隐约浮现出漂浮不定的浅色画面。 “把手给我!”大巫向花洛洛摊开一只手,严肃地说。 花洛洛慢悠悠地将手放到大巫的掌心。 “闭眼。”大巫再次‘命令’道。 花洛洛顺从地闭上眼睛。 就在她眼帘刚合上的瞬间,唰~地一下,人就像是进入了一个虚幻空间。明明闭着眼睛,眼前却能看到真实的影象。 她似乎正坐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眼前是高耸的城墙,身后是幻化成兽形的兽卫军队。 一个中年雌性站在城楼上,手里拽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雄兽。那雌性冲着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这个骗子!骗了雌君、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你说会护着2公子和3公子,说会拥立2公子为兽王,还骗我说会帮芭提雅,会辅佐她登位。你分明就是被唤醒者,竟然还装成王族雌性! 你打从一开始就是要杀了芭提雅的! 你知道2公子会死,知道我的狐胜也会死!你鼓动2公子和3公子自相残杀,鼓动娥皇和芭提雅决一死战,你就坐收渔翁之利!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卑鄙无耻的骗子!” “艾莉森!快放了豹利!两军对战,你拿一个雄兽出来当挡箭牌,算什么英雌?!” 花洛洛愣了愣,她并没有说话,但这声音,这句话,却是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挡箭牌?!你害死了我的狐胜,害我的狐意听闻噩耗,吐血而亡,你害我和挚爱天人永隔,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 你要我放了他?呵呵!”城楼上的中年雌性阴森着脸,冷笑着说:“你立刻缴械投降,独自一人进入城内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 “不要!不要听她的!”城楼上的雄兽疾声尖叫:“洛洛!不要听她的!不要管我!” 啪~!中年雌性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雄兽的脑门上,将人打昏了过去。 “听到没有!立刻缴械投降!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把他变成弃兽,丢进军营里‘犒赏三军’,等他被玩坏了再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她可是你的伴友啊!你已经害死了1个伴友,还要再害死1个吗?! 掏心掏肺跟着你的雄兽,你就这么对他们吗?!你根本不配,不配做雌君!一切都是你骗来的!”中年雌性越吼越激动,掐着雄兽脖子的手也越收越紧。 第211章 我错了 花洛洛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动了一下,倏~地,她好像从马上跳了下来,径直往城门走去。 啪~!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花洛洛转头看去,一个额头有道疤的雄兽面色凝重地看着她:“不要去!去了也救不了他!” “放手!”花洛洛又吓了一跳,因为她什么也没说,但她所占的这具身体又突然蹦出一句话:“放手!让我去!” “不行!你是统帅,你身后有千千万万双眼睛正看着你。你要是投降了,他们怎么办?!他们可都是跟着你打到都城来的,你输了,他们就都得死!”刀疤雄厉声质问道。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豹利死!不能!部队就交给你了。我必须进去!”说着花洛洛的这具身体用力甩开了那个刀疤雄的手。 与此同时,城楼上,被中年雌性掐着喉咙的雄兽缓缓睁开眼睛,憋得透不过气,脸涨得红紫,斜眼看到了走向城门的花洛洛。 听到花洛洛和虎奇的对话,豹利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松开,透不过气了。”豹利对着太尉艾莉森艰难地说道:“她,她会救我的,松开我,松开,我能劝她投降,松开!” 艾莉森不屑地勾了勾鼻翼,一把将豹利丢在地上,嘴里轻蔑地冷哼:“还以为你有多爱她呢,不过就是个怕死的软骨头! 快!快让她投降!” 艾莉森也看到了虎奇和婼洛花在城外的拉扯,她知道婼洛花对自己的雄兽最为紧张,肯定会为了雄兽束手就擒的,现下只要让豹利再添把火,撇开虎奇,婼洛花一定投降! 豹利双手被捆着,只能用肩膀顶着地面费力地爬起来。他定定地看着城楼外向自己快步走来的花洛洛,看她和虎奇推搡着,看她奋不顾身地要来救他。 ‘那年木屋前,搂着你看漫天飘絮的白色蒲公英,那一幕是我最难忘的回忆。我永远忘不了在木屋外初见你的那一眼,呵呵,一眼万年。’豹利仰天,深吸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 “洛洛!”他对着已经走到半路的花洛洛大喊一声。 花洛洛正在和虎奇纠缠,被那一声呼唤吸引,猛地扭头看向城楼。 “洛洛。我真的好怀念在重山的日子,好怀念我们的高脚屋。我真的很爱你,很爱满儿。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会去救玛莎,不会和你分开。 我以为你爱狐欢、爱狼战、爱熊极、爱蛇放、爱鸢启,唯独没那么爱我。 你可以为了狐欢冒险来鹿蜀,可以给狼战正夫的名份,可以为了救熊极只身一人闯部落,可以为了给蛇放报仇不惜卷入王位之争,也可以不在意鸢启王族暗使的过往而接纳他。 我以为,独独,你就是不要我。可我错了。 你会把满儿给我,便是许了我未来,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洛洛,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干得最了不起的事,我没什么本事,你却是我平凡而无用的人生中,最闪耀的光。 我错了,我不该来都城找你,一次次成为你的负累。我该留在卧龙潭,守着我们的满儿,即使见不到他,我也该留在那里,等你回来。”豹利笑着,眼泪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 第212章 痛 太尉不耐烦地推了推豹利的肩膀:“废什么话!赶紧让她投降!” 豹利踉跄了一下,斜睨了太尉一眼。 “洛洛,还记得在花圃凉亭外,我对月亮起的誓吗?此生我都要和花洛洛在一起,否则便让我断腿、断掌、失心、断头。”豹利边说边将一条腿跨到了城墙外: “我失言了,我留在了鹿蜀,没有和你一起走,呵呵,所以,我注定会断腿、断掌、失心、断头。” 花洛洛似乎是发现了情况不对,瞪大了眼睛,慌张焦急地往城楼飞奔过去,口中惊喊道:“豹利!不要,不要啊!你,你冷静点!没有分开,我们没有分开啊!” 艾莉森看到花洛洛狂奔过来,心下大喜,轻声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一会儿她跑到城楼下,你们就用石头砸死她!” “洛洛,不要投降!为了蛇放,为了鸢启,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洛洛,我爱你,真的很爱你。”豹利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奋不顾身地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不要!”花洛洛惊恐地睁大眼,整张脸都吓得煞白,撒开腿,疯了一般狂跑向城楼,伸出双臂想要去接住豹利,却眼瞅着他从城楼上,头在上腿朝下,直直地掉落在地。 视死如归般没有任何畏惧。 嘭!咔嗒~一声坠落的重击声,伴着双腿折断的脆裂。 鲜血染红了一片。 花洛洛能感受到她这具身体里传递出巨大的悲痛,那种茫然无措、又痛心疾首的情绪,瞬间席卷包裹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连带着在这虚幻空间里的花洛洛本人也有了如刀割般的感受。 身体在那雄兽坠地的一瞬怔怔地顿了顿,随即是一声惊叫:“不~!”花洛洛的意识跟着这具身体一起跑到了那雄兽的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手颤抖地伸向躺在地上的那个雄兽,想触碰,又怕弄疼他似的,不敢碰。 雄兽的脚断了,脖子也断了,手臂裂开,肋骨穿破了身体,他的心脏正叉在断裂的肋骨上。他在落地的同时,就断了气。 场面十分血腥,惨不忍睹。 那双手终究还是抱起了地上的雄兽,将他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痛哭失声,哑然、茫然、愕然。 花洛洛能感受到那种悲愤交加的痛楚,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感同身受。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 “豹利,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不要~!不要! 啊~~~!!!”花洛洛看到了蔚蓝无尽的天空,看到了苍白冷漠的云,看到了刺眼灼痛的阳光。 轰~!眼前一黑,所有画面都消失不见了。 花洛洛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面前还坐着大巫,手已经被他松开。 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布满泪水。心好痛,痛得无以复加。‘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你的过去了吗?”大巫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花洛洛,问。 第213章 治病救人 花洛洛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刚才她看到的那些是她的过去,那姚戈怎么从没提起过这些人?他们都是谁? “那些,真的是我的过去吗?还是你编织的幻术?”花洛洛带着怀疑的目光,问。 她听姚矛他们说过,巫术里也包含了幻术的成分,刚才她看到的那些,很可能是眼前这个大巫编造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她对过去产生好奇,然后跟他走吧? ‘这人不会是人贩子吧。’ 相比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又将她‘掳’来这种奇怪地方的人,她还是更相信姚戈说的话。 大巫被花洛洛这么一质疑,心下更是愤愤:“我可是花费了不少神力才让你看到过去的!什么编织的幻术? 我一个瑶碧宗掌门,用得着骗你吗?就为了让你做我徒弟,用得着搞这种套路吗?!” “是啊,你一个瑶碧宗掌门,为什么非要收我做徒弟?”花洛洛顺着大巫的话,用不信任的口吻,继续质疑道。 “你的资质不错,既通‘灵’又通‘气’,若是能好好修炼,将来必定大有所成。我瑶碧宗向来识人善任,自然不会放弃一棵好苗子。 我那9个嫡传弟子,现在都不在瑶碧宗,我又时常云游在外。若是将你教出师,便可由你坐镇瑶碧宗。 再过几个月就是宗门大会了,瑶碧宗也缺个能与另外3宗相匹敌的大弟子。”大巫找了种种理由,想要解除雌性对他的戒备和怀疑。 花洛洛摸了摸鼻梁,沉思片刻后,说:“拜你为师也不是不可,不过你得答应我4件事。” 大巫“…”做师傅做到我这样的,还真是可悲,竟然为了收个徒弟要卑微到这种程度,本座一宗掌门,竟然还要给徒弟办事?! 大巫心里抱怨着,嘴上却阿谀地应允道:“好好好,你说,你说,哪4件事?” “我不再参加你们入门的神力测试。我神力的情况,不能和任何人说。” “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大巫不解,他能收到天赋9星的雌性为徒,巴不得向所有人炫耀。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斜瞟着大巫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大巫立马妥协:“哦哦哦~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不说就是了。”打了个鼻响,略微表达下不满,随后又满脸堆笑,问:“还有呢?” “我听说瑶碧宗修药和修丹是两条修炼的途径,我想修药。” “啊?~!修药?为什么选修药啊!修丹好啊,修丹比修药好!”大巫顿时不淡定了,他是专修丹的,要修药那就做不了他的弟子了。 “可我想治病救人,不想炼丹成仙。”花洛洛原本就是新药研究员,当初她选择这一职业的初衷,便是为了‘救死扶伤’。 在她一个现代人看来,炼丹,就是害人骗命的鬼话。古代那些帝王是怎么吞丹而亡的,她从史书上就看到过不少。 那些什么‘不死药’‘长生丹’也只有未开化的兽人才信。 第214章 仁心 即使这兽世有太多神乎其神的事,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做她自己都不信的事。 “修丹也可以治病救人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丹都是保健品,药才有治疗作用。”花洛洛再次福尔摩花上线,质疑起大巫的话来。 “药,是在病后服用的;丹,却可以在病前预防。本质上都是可以治病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丹就是保健品,其实这种认识是很片面的。 初阶和中阶的‘丹、药、毒、蛊’,是所有瑶碧宗的弟子都需要修习的。 到高阶的时候,丹和蛊,药和毒,分成了2组,分开着重修炼。这也就是其他宗门说的修丹、修药的两条路。 到顶阶的时候,丹是丹,蛊是蛊,药是药,毒是毒,完全分成了4路,各自专攻。 以丹克蛊,以蛊炼丹;或者以药解毒,以毒制药。 这4条路不存在哪条比另一条更‘济世为怀’或者更‘高尚’。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并非只有修药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修丹也是。 修药这条路径上,有不少顶阶的炼药师最后走的也是制毒这条道。照你的理解,制毒就一定是恶的吗?殊不知,毒也可以救人。就像种蛊也可以救人一样。 若是本心坏了,即使用药也能杀人。 医者仁心,在于医之本心。 丹、药、毒、蛊,只是工具,并不存在好与坏。这也是为什么瑶碧宗的弟子,此4项都要修习。”大巫神情认真地说。 花洛洛感觉大巫的头上像是有道圣洁的光环,闪闪发光。她倒是真的被大巫的话打动了。一如大巫所言,‘医者仁心,在于医之本心。’ 如此这番道理能从一个兽人口中说出来,花洛洛不由对这大巫多了几分敬佩。 兽世中,能有这样深刻认识的人,定是能受到兽人们的尊崇的。怪不得被称为‘大巫’了,见识非普通兽人可比。 大巫见雌性像是对自己的言论有所触动,更加了一把力,补充道:“我其实并不是随性之至,突发奇想要收你为徒的。”大巫从身后放着的竹篓里拿出一块琉璃螺,说:“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怎么在你这儿?”花洛洛当然认识这个琉璃螺,她可是为此和姬申、妫宛一掰扯了好半天了。 “这对琉璃螺是我培育的,我去收获的时候,刚巧碰到你和一雌一雄在我的宝地。你对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正如我刚才说的,医之本心须有‘仁’。何为仁?仁善、仁爱、仁义都是仁。 但真正的仁,其实就一点:‘共情’。 有仁心者,定然能与病者共情,知其痛楚、谅其激愤,明事理、存纯心。 你的那番劝导雌性向善向正的话,很合我意。 你能体谅培育天材地宝者的不易,又能保持不贪不歪的纯心。不似另外那个雌性,将他人处处都先往坏里想。 本座收你为徒,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你会辱没宗门,毁了本座一世英名。”大巫一通彩虹屁,把花洛洛吹得都到天上去了。 第215章 巫师 花洛洛抽了抽眼角,心想,这雄兽把高帽子都给她戴得牢牢的了,什么‘不似另外那个雌性,将他人处处都先往坏里想。’这不就是暗示,让她不要再怀疑他收徒的用心嘛。 “罢了罢了,修丹就修丹吧。不过要是我进了宗门后,还想同时修习炼药术,你可不能阻止我。”花洛洛改了改第2条的要求。 大巫满意地点点头:“可以~”总算让这雌性能安心到本座门下了~ “第三件事,你说的那什么巫术,我不想修。” 大巫刚提起的精神头,忽然又泄了劲,郁闷地问:“这又是为什么啊?都和你解释了,丹、药、毒、蛊无好坏之分,巫术也好,其他术法也罢,也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修与不修? 我瑶碧宗所授,全看各人。若是你能将巫术修成正果,也是能福佑万民的。” “我能明白你说的那些。可是,我不想做女巫嘛~” 大巫被雌性突然这么一撒娇,浑身打了个激灵。无奈地轻叹一声:“修习了巫术又不一定会成为女巫。就好像巫师一样,不是修炼了巫术就是巫师。 女巫是头衔,得要雌皇亲封。整个兽世现在只有灵山的那9个女巫。” “那我修了巫术,不是巫师,是什么?” “巫师里面,分巫医、巫祝、巫祭、巫卜、巫判、巫诅、巫蛊、巫降、巫傩nuo。若有偏重,可以专长自称;若是全通,才能授封‘巫师’或‘女巫’之名。”大巫解释道。 “那要是我全都不通呢?” 大巫“…”这雌性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 “你要是全都不通,那我也就不用当掌门了!” 花洛洛“…”这雄兽好普信… “行吧,那修炼巫术也行,不过我绝不以所修为恶。就算你是我师傅,也不能令我行为非作歹之事。” “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那么差吗?竟让你觉得我会叫你做为非作歹的事?”大巫简直无语了:“说最后一件事吧。” 他都快不耐烦了,从来没收个徒弟还那么麻烦过。 花洛洛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问:“你能传授我刚才那个,恢复记忆的功法吗?”无论那些画面是不是她的过去,她也要亲自修炼,亲自再验证一遍。 大巫托腮想了想,喃喃道:“你天赋9星,待你筑基期后,倒是可以跳过炼精和炼炁,直接炼神。 刚才那个叫‘回溯’和它对应的叫‘预兆’,这两种都是巫术和幻术结合,衍生演变出来的术法。 幻术是编织出来的假象,而‘回溯’却是完完全全真实发生过的真相。 ‘预兆’和‘预言’不同。 预言是将来一定会发生的事,不可改变,是天命。预兆也是将来会发生的事,但后续发展却是可以改变的,有警示、提醒的作用。 所以预兆比预言更难修成。因为修成预兆,是可以逆天改命的。 你要修炼回溯,就要先修巫术和法术,因为法术里囊括了幻术的功法。而要修预兆,就要先修得预言之法。最关键的是,‘回溯’和‘预兆’必须同时修炼。 想要同时修炼2种术法,那得先把自己的神力修到第5重,炼虚期。 你神力的天赋是够修炼到炼虚期的,其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花洛洛“…” 第216章 为师不尊 “第5重…那我岂不是要修炼很久才能炼成‘回溯’?”花洛洛试探地问。 “也不是很久吧,我修神力到炼虚期用了20年,修‘回溯’和‘预兆’这2种术法用了5年。很快的。”大巫不以为意地说。 花洛洛“囧” “25年也叫‘很快的’?”她想要查清自己过去的事,得到50岁。到时就算真想起一切,对于当时当刻的那些人、那些事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终究是和他们错过了许多年。 大巫为了能收这么个有潜质的徒弟也是拼了,想了半天,想出了一条捷径:“要是你觉得25年太久了,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达到炼虚期,修炼回溯所用的时间也可以减半,3年,不,可能2年,就能炼成。” 花洛洛眼睛一亮,略带兴奋地问:“真的吗?什么办法?” “和我双修。” 噗哧~花洛洛一口二锅头喷了大巫满脸。 大巫不悦地白了花洛洛一眼:“干嘛反应那么大?我已经修到9星顶阶了。我们双修,吃亏的是我!”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虽说眼前这个雄兽长得不错,但总觉得他脑回路有些清奇。一会儿想着法要她拜他为师,一会儿又要双修成道侣,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有种为师不尊的感觉…’ “算了算了,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还是不用您吃亏了。”花洛洛无语地扶住自己200斤重的脑袋,摇了摇头。 大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嫌弃我啊?我可是掌门啊!瑶碧宗的掌门!姜姓,姜姓!你听得懂?” 花洛洛木纳地又摇摇头:“所以呢?” 噗~大巫‘吐血身亡’。 扶住心绞痛的胸口,大巫强压住不忿,鼻孔里喷着粗气,问:“除了不把你天赋神力的情况告诉别人,允许你可以同时修炼药术,不令你做为非作歹的事,传授你‘回溯’,是不是没别的要求了?” 花洛洛用她那双‘无知又愚昧’的眼睛看着大巫:“一时想不全,要不然你再允我3件事,等我想起来,再慢慢补?” 噗~~~大巫再次狂喷鲜血,‘气绝身亡’。 “你,你别得寸进尺啊!”大巫脸沉了下来。 “啊呀~就再允我3件事嘛~师父~师父~好不好嘛~”花洛洛谄媚地摇晃起大巫的手臂。 作为雄兽,大巫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花洛洛一句句的‘师父~’里。 “别摇了,别摇了。算我欠你的!3件,就再应你3件事!” “好嘞~一言为定!”花洛洛兴高采烈地和大巫击掌为誓。 “既然都说好了,那你现在和为师回瑶碧宗吧。”大巫收好水晶球,从草团上站了起来。 “不行。” 大巫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是~师父,你别激动嘛~”花洛洛赶忙给大巫顺气:“我都不知道怎么被你弄来这儿的,还有我的朋友,他们现在怎样了我都不知道,没准他们还在找我呢。 还有我的兽父兽母,我总得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吧。” 第217章 妘扈纯 “讙举部落被姚姓和妫姓的兽卫攻破了。我趁他们清理战场的间隙,给你和你的那些朋友施了‘梦寐’。把你带走的时候,他们还在草堆里睡着呢。”大巫瞄了一眼掬着脸的花洛洛,问:“干嘛这么看着我啊?又怎么了?” “你特地施法带走我,真的就是为了收我为徒?没别的其他目的?”花洛洛还是觉得不那么可信。哪有这么死乞白赖,上赶子抢徒弟的师父? “也不是,一开始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修炼过巫术。 除了我瑶碧宗入室弟子中的佼佼者外,照理不该有别人会巫术。而我入室弟子和嫡传弟子们,未经宗门允许,也是不能对他人私授巫术的。”大巫这回倒是坦言了。 “要是我真的私修了巫术,你会如何?” “杀了你的师父,然后收你为徒。” 花洛洛“…” ‘看来,打从一开始,我就只能拜他为师了…’花洛洛捏了捏眉心,感觉头顶乌云一片,还下着雨。 “师父,那我先回家报个平安吧,您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我晚点会去瑶碧宗的。”花洛洛搓了搓手心,讨好般地笑着说。 “为师不忙。”大巫简单地回复了4个字。 “那您是要和我一起回家?” “你家在哪儿?” 花洛洛已经心如死灰,这师父是赖上她了:“山膏。” “你姓婼?”这回轮到大巫露出怀疑的表情了。婼姓是平三星,怎么可能出个天赋9星的雌性? “不才,徒儿兽父是婼姓主公。” “婼瑁?呵呵,有意思。没想到你还真是平三星的雌性。那为师就更要去你家拜访拜访了。” “为,为啥?”花洛洛有种被老师上门家访的恐慌感。 “婼瑁的雌崽叫婼里牲,是个5星雌性。你要真是婼瑁的雌崽,那就只能是他的幼雌,婼里牺。”大巫边说边观察着花洛洛的反应:“婼里牺的确从小被送去了神宫,这点,王族12姓的正统嫡系都清楚。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其他人不知道但为师知道的。” 花洛洛感觉后背开始窜汗了,紧张地盯着大巫,问:“什,什么?” “当年和婼里牺一同被送进神宫的还有妘主公妘玄的妹妹,妘扈纯。妘玄的妻,是婼瑁的妹妹,婼呙guo瑈。也是她,亲自将妘扈纯和婼里牺一同送去神宫的。 妘扈纯和婼里牺当时都是襁褓中的婴孩,婼呙瑈不是她们的兽母,在填报神宫名册时,弄混了2个雌崽。她又分辨不清谁是谁。 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上交的信息是否正确。”大巫又瞥了一眼花洛洛的反应。 “所,所以呢?”花洛洛完全没听明白。‘难道师父是想说,我其实是妘扈纯?’ “一个是妘主公的妹妹,一个是婼主公的幼雌,妘扈纯和婼里牺一出生,宗族肯定就会为她们测试神力天赋的情况。 到了神宫都能让婼呙瑈把2个雌崽搞混,说明这2个雌崽的天赋神力和提升空间, 一模一样。” 第218章 孽徒 花洛洛唰~地一下,眼前一片空白,脑子也宕机了。她总算听明白大巫,哦不,听明白师父含沙射影的意思了! 她是天赋9星,如果她真的是婼里牺,那妘扈纯应该也是天赋9星! 平三星又怎么可能突然冒出2个天赋9星的雌性呢!所以,‘所以师父完全不信她是婼里牺!’ 花洛洛感觉天旋地转的,自己的身份难道就要被揭穿了吗? 大巫是瑶碧宗掌门,姓姜!那可是王族元老派啊!要是让师傅发现她是被唤醒者,‘魂穿’到婼里牺身体里,非灭了她这个‘孽徒’不可! 大巫见花洛洛的面色一下子惨白了不少,探究地眯了眯眼睛,说:“我听说,几年前,妘扈纯就已经离开神宫返回妘姓宗地了,现在还在复州山的跂踵qizhong宫里修炼捕兽术。 不曾有消息说她是天赋9星啊。 你这般不凡的天赋,当初,婼呙瑈又怎么可能把你和妘扈纯搞混呢?” 花洛洛一想到自己要‘人头不保’了,立马如雷贯顶,清醒了过来。下一秒,就想到了回复的答案:“我曾受过重创,但不记得是怎么受创的了。 有没有可能,受创的时候,突然,激发了我的潜力,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然后我的天赋神力就蹭蹭蹭地往上攀升了?” 这个兽世都是荒诞无稽的事,不合理的解释,在这里没准会被认为很合理。 当初她也是用这套说辞,让婼主公和婼主母认下她这个雌崽的。反正是扯,花洛洛想着,扯到哪儿是哪儿,先保住小命要紧。 她这么一说,果然让大巫陷入了沉思。 眉头紧锁,大巫认真地思考起了这种可能性,不由想道:‘要是能让神宫的人来辨认下婼里牺的长相,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为师既然要收你为徒,自然是要和你的兽父兽母见一见。”大巫背起竹篓,戴上斗笠,双手负于身后,缓步往山洞外走去。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感觉眼下这一关可能算是蒙混过去了,之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师父~我现在算不算你第10个嫡传弟子?” “不算。” 花洛洛“…” “这师门不拜了,不拜了。”花洛洛傲娇地跟在大巫身边往山下走去。 “我那9个嫡传弟子资质没你好。为师打算收你做秘传弟子。仅收你1人。 若将来你的修为能在你大师兄之上,便让你做我瑶碧宗的首席,如何?”大巫也不知为何,总是纵容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徒,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秘传弟子是啥?” “就是将来要给为师养老送终的徒弟,为师会把所有秘术都传授予你。怎样,这笔交易可还上算?” “上算上算!秘传就秘传~哈哈~师父,您说的大师兄,是姜主公的雄崽吗?”花洛洛缠着大巫,一路走,一路问个不停。 “姜少主在妊姓的璇玉宗,修的是炼器,是现今数一数二的造物者,擅长机巧术。他对丹药术并不感兴趣。” 第219章 道号(五星加更) “姜小公子倒是在瑶碧宗里,若你有机会见到他,该叫他一声师叔。他便是兽世赫赫有名的‘神医’。 你大师兄是姜主母,妊之戎,的侄子,妊伐。他兽父妊广,和姜主母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姜主母还有同母同父的哥哥和弟弟,妊重、妊回。 原本的妊主公是妊重,不过3年前,他因侍主不利,被雌皇罢免了主公位,圈禁了起来。因而妊回就成了现任的妊主公。 待你到宗门就知道了,我瑶碧宗里,有不少妊姓王族的人。婼姓,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进我瑶碧宗的门。呵呵~”大巫一想到那些宗门老古董们的反应,就觉得会是一场好戏。 “对了,为师要给你取个道号。你还记得之前在神宫里,你的道号叫什么吗?”大巫悄咪咪地又想打听花洛洛在神宫的情况。 更多的信息能更方便他查探出这个徒弟的底细。 “不记得了。”花洛洛哪会知道真正的婼里牺道号叫什么啊! 大巫带着花洛洛来到山下的树林边,手心凝聚神力,结成一捧细细的粉末,像细盐一般的细小颗粒。唰~地一下向空中挥洒开来。 花洛洛立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榴莲又像煤气的臭味,这味道挥发得很快,只一瞬,再闻便闻不出什么了。 过不多久,树林里踢踏踢踏地跑来2匹骏马。 花洛洛定睛一看,发现2匹骏马的缰绳竟然是姚姓王族特制的马皮绳。弱弱地问:“师父,这不会是我朋友骑来的马吧?” 大巫微微一笑,淡定地回答道:“正是。” 花洛洛“囧” “那他们骑什么啊?” “我给他们留了马车。有姚姓和妫姓的人在,你还担心他们没马骑吗?走吧。为师饿了,到休与山还有不少路。”大巫翻身,骑到了马背上。 花洛洛窘迫地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师父,摇摇头,无奈地也上了马。 “为师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字。”大巫边驱使着马,边对身边跟着的花洛洛说: “你叫婼里牺,纯色为牺。妘扈纯,一色为纯。无论你到底是婼里牺,还是妘扈纯,纯白之色都适合你。 为师便以白色为你取道号:‘素’。 望你的道心,能纯正洁白、素朴淡雅。可好?” “素?”花洛洛想了想,觉得这个字别有一番清丽脱俗的韵味。给了大巫一个大拇指:“好,师傅就是有智慧,取的名字也好~” “为师的嫡传弟子都以‘女’来行辈字派,你虽说是秘传弟子,却也是为师亲传。便也以此字排行吧。往后你道号,便是:女素。” “素,女素?!”花洛洛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这个道号,瞳孔地震般暗暗惊叹:‘医神女素?九幽女素弇兹氏!不会吧!那么巧的吗?!婼姓好像真的都是弇兹氏诶!’ “如何?” “好。我听师父的。” … 就这样,两人骑着马儿,逍遥自在地边闲聊着,边往苦山山脉而去。 同一时刻,讙举部落内。 “少主,我们已经派人在洛岭周边寻找了,暂时还没有婼小君的消息。”一个雄兽向姚戈汇报道。 第220章 继续找 “怎么办?!一定有人把里牺绑走了!里牺不会自己无缘无故,不说一声就走的!大哥你怎么没看住里牺!你可是9星啊!你把她抱走就该看住她的呀!”姚矛激动地冲着姚戈大吼。 这还是从小到大,姚矛第一次对姚戈发那么大的火,还当着姚姓据点手下们的面。 姚戈也慌了,顾不上和姚矛计较,吩咐手下的人:“继续找!” 姬申和小妫收拾完讙举山的残局,走了过来。正巧看到姚戈、姚矛两兄弟在吵架。 “别吵了,牺妹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知道?!”姚矛一腔怒火刚和姚戈碰撞过,赶上姬申过来,又转而向姬申发泄过去。 “我和牺妹有双镜,要是她出事了,雌镜就断了和主人的联系,我这个雄镜也会感知到。”姬申把腰间腰牌大小的合雄乾镜晃了晃:“它还拴着我,说明牺妹那儿肯定没事。” 姚戈闻言看向姬申的腰间,那眼神都快能把姬申的腰斩断了:“双镜?” “怎么?姚矛没告诉你吗?我和牺妹有一对灵器,她是雌的,我是雄的,我们会一起合道修炼。”姬申故意在姚戈面前显摆了一下。 ‘牺妹就算现在喜欢你又怎样?你们能不能结侣还没数呢。我和牺妹早就已经绑定了,早晚是要在一起的。哼~’姬申扬了扬脖子。 “一起合道修炼?!”姚戈顿时露出既震惊又震怒的神色:“洛儿只会是姚主母!要合道也是和我合道!” 一个兽卫快步走了过来,轻声对小妫说了两句。小妫拍了拍还准备和姚戈争执的姬申,给了他一个眼神。姬申马上会意,不再理会姚戈,跟着小妫和那兽卫出了寨门。 牵过马,小妫和姬申带着一队兽卫,在刚才那人的引领下,向山林里跑去。 姚戈察觉到了异样,唤来几个手下:“跟上姬少主他们,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姬申和小妫的队伍在山林中呼啸而过,大约跑了有5、6盏水的时间,来到了毂城山脚下。 “宗主,我们按照姬少主的吩咐去找马车的时候,发现少主提到的2匹马不见了,循着马蹄印,就找到了这里。 只是奇怪的是,马蹄印到这里后就消失了,最后的痕迹是往东面去的。”兽卫指着地上的马蹄印,回禀道。 “东面?”姬申远眺向东“苦山山脉?回婼姓领地了?难道牺妹她脱困了?” “几排马蹄印?”小妫威声,问。 “回宗主,2排。而且,” “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都说清楚。”小妫皱了皱眉头。 “是!而且,马蹄印并不杂乱,还有明显的上马落脚的深印,似乎并不像是被胁迫上马的。”兽卫抱拳,恭敬地回答。 “从这里往东,最近的就是休与山。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骑马的人是不是牺妹。虞宗主,这次多谢你出手相助,可否再借我几人,同我去休与山?”姬申客气地询问小妫。 小妫淡淡一笑,看出了姬申的心思。 第221章 抢功 攻寨一事,他妫姓出力最大,为的就是这婼小君,现在快救到人了,姬申反倒要抢功。不过小妫也并不介意,他心里装的是婼里牲,既然有‘指腹为婚’这茬在,他也不想给婼小君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万一真救了婼小君,那雌性因此爱上我,甩也甩不掉,这婚事,岂不是只能我扛下了?’小妫自恋地快速思考了一下,回应道: “好,除了我的贴身兽卫,其他人都给姬少主带走便是,要是救出了婼小君,也请务必告知一声,我也好宽心。” “多谢。”姬申也不客气,略略施一礼后,就领着人往休与山飞驰而去。 待姬申走远后,小妫对身边的贴身兽卫说:“我们立刻回去,陪姒少主去莽濮部落救人。” 婼小君这儿他算是出过力了,也给了姬姓面子,还救了姚姓。眼下,自然是陪着姒少主救出另外4位姒姓公子,对他更有好处。 想来,姒姓之后也会记他这份情。 就在小妫回讙举部落的路上,他和姚戈、姚矛带领的一支姚姓据点的护卫擦肩而过。姚戈马不停蹄地往休与山奔去,经过时与小妫眼神交汇,略略点了点头。 小妫看着姚戈他们的背影,说了句:“他的消息好快啊。从洛岭直接去休与山,时间上来算,可能和姬少主从毂城山过去,差不多。 呵呵~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位婼小君到底有何特别,3位上三星贵雄,竟都如此着紧。”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用力夹了夹马肚子:“驾~!” ‘就让他们去英雄救美吧。姒少主现在,也就只剩下我能相助他一二了。’ 花洛洛这边悠闲地跟着大巫往休与山去,她想着等到了休与山,再让婼姓的人去讙举部落给姚戈他们报平安。 花洛洛一路从大巫口中探听到了不少关于瑶碧宗的情况。沉浸在对炼丹制药的趣闻轶事中,花洛洛也没注意,身后的马蹄印随着他们前行的同时,被一把隐形的‘扫帚’清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两人走了半天,却还没到休与山,花洛洛抬头看了看天,疑惑地问:“师父,我们好像一直在往东北方向走,去休与山不是该往东南方,过了雒河,就到了吗?” 花洛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会出现一张模模糊糊的巨幅地图。中原就在地图的中央,而中原12条山脉的大致分布在她脑海里也有个初步的走向概括。 她凭着那若有似无的记忆,觉得他们可能走错方向了。 大巫和善的笑容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问了句:“你会观日?”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现代人的基本常识,东升西落,也谈不上会观日。 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尴尬地点了点头:“会一点点。虽然失忆了,但有些画面还是有感觉的,看到了,就会本能地反应出来。” 大巫似是而非地轻“恩”了一声,想了个说辞,解释道:“为师刚才可能走错了岔路。之前不怎么去平三星的领地,可能凭习惯,就直接往妊姓的薄山山脉去了。” 第222章 觉悟 “妊姓?”花洛洛心下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前面应该就快到阳虚山了。现在再折返回去,估计入夜都未必能到休与山。我们就先去阳虚山将就一晚,明日再返苦山山脉吧。”大巫故作镇定地说。 花洛洛虽然心有疑虑,但她深知这里已经没有了陨石磁场的干扰,以师父的神力要裹挟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与其到时讨不到好,不如装作一无所知,先跟着师父去阳虚山,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听师父的。” 午后,大巫和花洛洛就到了阳虚山。 和苦山婼姓领地的‘富丽堂皇’金砌玉雕不同,妊姓的薄山山脉,从最末的阳虚山开始,就显得‘铜墙铁壁’山石嶙峋、窑烟缭绕。 阳虚山周边,远远就能看到一处处燃炉炼器的烧烟,每一缕烧烟都是一户修士。就连山中也时不时传来叮叮咚咚当当的开凿挖掘声。 阳虚山和升山之间,更是每过一里地就能看到一处窑,家家户户都有专门的炼炉,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炼器造物。 但他们所用炼器造物的火全是混沌真火,故而有烟而无烟味。 花洛洛他们在阳虚山的东面,这里虽然靠近缟羝山和苦山山脉,但离妊主公所在的升山苍洛邑只有1山之距,故而,这里住了不少妊姓主支上的族人。 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大巫。路过的人都会和大巫打招呼。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称呼大巫为‘大巫’或者‘掌门’,而是亲切得叫他‘尤’。 花洛洛猜测,或许这就是师父的名字。 大巫带着花洛洛进了阳虚山的‘青文郭’,这里是阳虚山的妊姓族人聚居的城郭。大巫熟门熟路地将花洛洛带到了青文郭里的一家脚店。 或许是他们来得太晚,又或许是刚巧碰到了圣教的门徒来此传教,脚店只剩下最后1间房,还是间较为简陋的单人间。 花洛洛对居住条件倒也并不讲究,毕竟连坑洼泥泞,污糟凌乱的山洞,她也住过,相比之下,这单人间虽然狭小拥挤了点,却也还算‘干净’。 单人间内只有一张靠墙放的铺地草席榻,顶头有一堆干草,草席榻边只能容纳1人侧身站立,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多余的空间和摆设了。 “你睡草席,我睡干草。”大巫从草席塌上抱走干草,放在塌边的过道上,简单地铺了一下,便躺了上去。 花洛洛歪着脑袋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草席塌和师父睡的过道,掬起了脸‘这房间的宽度刚好一张1米5的双人床,我这不相当于和师父同床睡了? 还是小双人床,一个转身就能抱一起。这样,不好吧。’ 大巫像是能看穿花洛洛的想法似的,见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便开口说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为师坐着睡也行。” “不,我没什么不方便。师父是雄兽,我是担心师父会觉得不方便。还是我坐着睡吧。”尊师重道这点上,花洛洛还是有觉悟的。 第223章 丹甲青文 “为师不觉得。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日升之前,我们要登上阳虚山山顶。来,睡吧。”大巫朝着花洛洛招了招手,终于不再隐瞒。 他是故意将花洛洛领来这儿的。 花洛洛神情不自然地触动了一下,缓缓爬上草席塌,背对着大巫睡下。但她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腹诽着:‘为什么要把我骗来阳虚山?这大巫,到底要干嘛?不会是要把我炼了吧?这儿可到处是炉子啊!’ “师父,阳虚山山顶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何一定要日升之前上去?”花洛洛试探性地问。 “你听说过‘丹甲青文’吗?”大巫也背对着花洛洛侧躺着。 “丹甲青文?和文字有关?”花洛洛似乎记得,丹甲青文好像和甲骨文有些关联。 “恩,兽世的文字是在兽神的创造和统一下规范形成的。兽神将文字用青汁刻写在赤甲上,并广传于五州。这就是‘丹甲青文’最初的含义。 而这阳虚山就是兽神授丹甲青文的地方。兽神将兽世的文字通过当时的神巫用‘祈术’,天降到阳虚山山顶的字台。 最初的时候,兽世还没有雌皇,每一位占领薄山的君主,为了能得到兽神的神助,都会在阳虚山山顶,命巫做法,祈求能得兽神赐下天书,指点迷津。 再之后,兽世有了一统五州的雌皇,各朝的雌皇便都会命巫师在字台上向兽神请图求书。虽然并不是每次做法祈祷都能请下天书,但这一习俗却被保留了下来。”大巫平静地说着。 “所以师父是来替雌皇祈书的?” 大巫转了个身,面对着花洛洛的背,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试探,说:“雌皇想求得一本能助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兵书。 为师的祈术虽然可以向天请降jiang,却无法传达更明确的想法和意图。即使真能求下天书,也未必是雌皇所要的兵书。 我见你在讙举山上能与上天对话,指令明确,反馈直接。明日可否用你‘显圣’的能力,助为师天祈求书?” 花洛洛闭上眼睛,终于搞清楚大巫将她从讙举部落掳出来,又哄骗到阳虚山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了。哪有什么资质不凡、识人善任,不过是有所图谋罢了。 “如果我不愿,师父会如何?” 大巫沉默了,他不想说些伤师徒感情的话。许久,才开口:“你若肯助为师求得兵书,我必传你毕生所学,举荐你为女巫,再为你寻回失去的所有记忆。”在他看来,此刻,说再多煽情讨好的话,都不如直接谈条件来得有效。 “若我还是不肯呢?” “为师曾在预兆中看到兽世即将迎来大战,到时会天翻地覆、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这也是雌皇为什么要求兵书的原因,这是为黎民百姓着想。 为师并没让你做为非作歹的事,你为何不肯?”大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阴沉而冷漠,似是不带情绪,却暗含着惊涛骇浪。 第224章 大逆不道 “师父说过,事情都有2面性。若是求得了兵书,雌皇会不会就成为了挑起预兆中那场大战的人?”花洛洛反问。 “只要雌皇能打败那些被唤醒者,兽世就又能太平200多年,这不好吗?” “师父就那么肯定,有了兵书,雌皇就一定能赢吗?要是求下兵书,还赢不了呢?兵书如果只是拖延了朝代更替的速度,那黎民百姓不是要陷入更持久的战乱中吗?”花洛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替地只去求什么天书的。 且不论她有没有能力求书,就算真能求下来,她可是被唤醒者啊,难不成还帮着地只来要自己的命吗? 另外,要是求不下来天书,她这位从讙举部落附赠来的便宜师父,会不会把她当作替罪羊,将所有罪责都归咎到她身上,向地只交差? 防兽之心不可无。 啪~!大巫重拍了一掌地面,倏~地坐了起来,紧紧地盯着花洛洛。 花洛洛感觉身后射来凶狠的目光,脊背都不禁冷得打了个哆嗦。 “你竟然觉得雌皇会输?!难道,你是勋贵派?!”大巫眯起了眼睛,一股杀意从眼底浮现。 花洛洛听姚戈讲过,王族勋贵派是一群明里归顺雌皇,暗里扶持被唤醒者的王族兽人。王族12姓,几乎每一姓都有这么一批人。 哪怕是姜姓王族内部,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被唤醒者能力的逐渐显现,也滋生出了一群拥戴改朝换代的人。 “我不属于任何派,我只是不想徒增杀戮。”花洛洛狡辩道:“要是雌皇能赢,那便靠她的本事坐稳这江山。 要是她赢不了,那便是天意,何故要拖延历史的进程,将更多的兽置于水深火热中呢?” 大巫微微垂下眼眸,“你可知,就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为师就可以直接将你炮烙了。” “师父,我无意与雌皇背道而行,但您可否不要逼我牵涉其中?您就当没遇见过我,照常天祈求书,不可以吗?”花洛洛转过身望向大巫,恳求道。 大巫深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见你资质不凡,本欲引你上达天听,为雌皇所用,但你既然无心此道,为师也不再强求。 今日你对为师所言,切勿再与他人提起。 此等言论,离经畔道,就算有人认同,也不防有奸佞会借此攀咬构陷,于你,于婼姓,甚至于瑶碧宗,都是不利的。” “多谢师父体谅,素,记住了。” 大巫再次躺了下来,沉思片刻后,说:“明日你还是照样同为师一起上山,你只需在一旁看着就行。” 花洛洛轻“恩”了一声,想着,师父可能是不放心留她一人。‘是怕我会逃跑,所以要看着我吗?呵。也是,我这般的孽徒,师父断然不肯放我离开,到处为祸的吧。’ 第二日天未亮,大巫就把花洛洛摇醒了。 两人顺着山路爬上了阳虚山,山中雾气环绕,越往上,越有种置身仙境的朦胧感。雾气里透着寒意,在微弱的朝霞下,环浮于周身。 第225章 极阴 鸟鸣、猿啼、虫叫、猪嚎、犬吠,阳虚山里的夜路可不怎么好走。花洛洛紧紧地跟着大巫,生怕突然冲出来个什么猛兽。 大巫像是看出了花洛洛的恐慌,牵住她的手,领着她上山。“你没走过夜路?没在森林里过过夜?” “或许有吧,但我不记得了。”花洛洛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的确不记得了,或许和姚戈逃亡的时候走过吧,但那时,姚戈肯定也是这般护着她的。 “不少巫术需要集日月精华之气来修炼,往后你在深林中过夜的机会还多着呢,你要尽快适应起来。” “巫术还要在深林中修炼?”花洛洛想想就浑身窜汗,不淡定了。 “有不少功法需要在夜晚修炼。极阴之时,极阴之地,比如坟冢、深海。在深林中修炼算轻松的了。”大巫并非故弄玄虚或者故意恐吓,他说的都是实情。 花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哪是修道啊,简直就是修魔啊!极阴之地,极阴之时,还要在坟冢这种阴魂不散的地方。 ‘这到底是修的巫术,还是邪术啊!’一股寒风袭来,花洛洛不由又打了个冷颤。 待他们走到山顶的‘字台’,花洛洛这才发现,除了她和大巫,山顶上还来了不少人。 其中有6个穿着五色彩条布做的衣服,头上插着鸡毛,手上拿着盾牌的雄兽。从打扮上,一看就知道是巫觋,他们是来跳傩儛的。 除此之外,还有10几个脸上涂了颜料,手捧祭品的兽人。以及1个手上缠着一条青蛇的雄兽。 雄兽恭敬地向大巫行礼,随后瞥了一眼花洛洛,没有做声。花洛洛识相地站到了一边,离‘字台’保持了至少有百米以上的距离。 当远山处,隐约可见有光线从地平线下射出,大巫开始做法,他盘坐在字台中央,双目紧闭,口中念着咒语,双手成莲花十字状。巫觋们则绕着字台跳起傩儛,动作夸张,面部表情狰狞可怖。 手捧祭品的人五体投地跪在字台边,头也不敢抬。缠卷着青蛇的雄兽则坐在字台的另一侧,面前烧着火堆,火堆里烤着‘丹甲’。 花洛洛并不觉得就这样的祈祷仪式真能从天上求下什么天书,却也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流程。这样特别的风土人情,她还是挺有兴趣的。 就在她以为,这不过就是场糊弄人的法事仪式时,突然,坐在字台中央,一直念着咒语,却听不清具体在念什么的大巫,猛地睁开了眼。 只见大巫的眼睛里一片混沌,散光不聚,却透着紫色的芒。 与此同时,坐在字台边上的弄蛇雄兽,也神色异常起来。不顾烈火的灼烧,那雄兽直接伸手从火中取出滚烫的丹甲。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花洛洛都被这一幕震惊了,这种火中取栗的行为,到底是因为有神力护体,还是仅仅是个魔术?‘他感觉不到烫的吗?’ 第226章 有星如日 雄兽取出烧红的丹甲,用手指掰开蛇的嘴,将蛇牙咬在丹甲上。瞬时,蛇牙中呲出一道毒液。反复按咬了几次,毒液很快就顺着甲壳上的纹路,布满了整块丹甲。 花洛洛目不转睛地看着,就见那雄兽重复着同样的举动,将火中取出的丹甲,一块块全都呲上了蛇毒。随后虔诚地捧着丹甲,奉到大巫面前。 大巫的眼珠依旧是一片空洞,混沌发紫,但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他幻化出利爪,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唰~地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滴在了丹甲上。 他口中再次振振有词地念起咒语,随后在一道强烈的紫光下,丹甲上渐渐浮现出青黑色如纹身般的‘字迹’! 花洛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细节。她很确定,整个过程中,没人在丹甲上刻过字。但那些‘字迹’真的就自己显现出来了! ‘真的请下天书了!’ 就在花洛洛以为仪式就要结束时,突然一道光线从天上直射而下,刚好照在了字台上。嗞啪~一声如电光火石般的爆炸声后,大巫噗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捧着丹甲的弄蛇雄兽也被震飞出去好几米远。丹甲碎裂一地,四分五裂。 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原本已经跳出地平线,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被黑云压阵,透不出一点光亮。 天色顿时从蒙蒙亮,又变得漆黑暗沉了下来。 花洛洛的头发被骤风吹得肆意飞散,打得眼睛都睁不开。跪在地上捧着祭品的兽人们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惊恐地喊着:“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啊!” 围在字台边跳傩儛的巫觋们也被此情此景震住了,呆愣地停下了巫步,怔怔地抬头望向高空。 有个巫觋突然尖叫道:“太阳!头顶!又有一个太阳!” 众人闻言都顺着那巫觋看的方向望去,就连大巫也捂着受了重创的胸口,顶着乱作的狂风,眯着眼睛抬头。 就那么一眼,大巫被强烈的恐惧笼罩,震惊得面色倏~地就变得煞白。脱口而出:“有星如日!” 闻言字台边的巫觋全都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朝着天上高高挂着的那颗如太阳般散发着强大能量的巨大星星不停地磕头。 花洛洛用手挡在额头上,顶着风,眯着眼睛看去,乌云遮挡住了所有光线,天空中除了那颗发出耀眼冷光的巨星,就再看不到其他光亮了。不仅没有其他星星,就连太阳和月亮都看不见。 那颗巨星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方向,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素!”大巫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花洛洛大叫一声:“显圣!快!巨星要吞日了!快啊!” 花洛洛根本不懂占星术,也不知道什么叫‘巨星吞日’,被师父这么吼了一嗓子,吓了一跳,结合当下狂风大号,飞沙转石,昏暗凌乱的场面,脑子一热,就往字台方向逆着风跑去。 第227章 蛇舞 大巫见状,立马叫起还倒在不远处的弄蛇雄兽:“薎!助她!” 弄蛇雄兽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助她’,却还是马上反应过来,撑着身体,顶风向花洛洛冲去。 花洛洛不想求什么天书,眼下,只希望能拨云见日。 看着那巨星照射到字台上的那束冷光,和日光的光色相比,就像节能灯和白炽灯那样。一个是清冷的白光却越照越亮,一个是热烈的黄光炙热高温。 花洛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回想起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巫师做法的场面,她犹豫了2秒,又看了看向他跑来的弄蛇雄兽,一咬牙,心一横,在字台正前方跳起了‘蛇舞’。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扭动起来,如游蛇一般挺胸收腹,又收胸顶腹,身体成S型‘蠕动’,双手张开,如波浪般由左到右,再由右到左地来回推进摆动。 头部像蛇一样,猛地向左一扭,又猛地向右一歪,学着蛇吐蛇信的样子,伴着自己舞动的节奏,快速伸缩吐收着舌头。 时而跪坐下来,身体向前倒去,双腿向后抬起,双手反关节地抓住脚腕,整个人撑开,像做瑜伽动作那般成圈形。 时而又跪着,身体向后下腰,整个背都贴到了地上。双手上举相握,如跳水动作,学着蛇游摆的样子边上下起伏着胸腹和腰肢,起身、下腰、再起身、再下腰。 如此这般跳着舞,像被蛇附身了一般,看得边上的巫觋和供奉们瞠目结舌。他们从没见过有雌性会跳巫舞的,更没见过身体如此柔软,舞姿如此妖娆的雌性。 那么多反关节的动作,扭曲缠拧的姿势,结合了瑜伽、肚皮舞、新疆舞等元素,别说是兽人啧啧称奇了,就是现代人看了也不得不夸一句‘真像!’ 在场的人都以为花洛洛是被天神附体了。 这个雌性虽然是跟着大巫来的,但她自始至终都在旁观,突然就跳起了这么奇怪的舞蹈,看得那些巫觋和供奉们都傻了眼。 弄蛇雄兽被花洛洛的舞蹈惊艳到了,这般曼妙柔媚,栩栩如生,就连他那几个师妹应该都跳不出来吧。 看到花洛洛这般舞动,雄兽立马为她打起了节拍,击掌拍着鼓点,嘴里发着嗡嗡如蛇腹语般的颤音。 巫觋们见状,也立刻围绕着花洛洛,跟着弄蛇雄兽的节奏,跳起了‘拜月舞’。一个个蹦蹦跳跳,磕头如捣蒜,手臂轮流狂甩,嘴里发出‘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如震颤声。 大巫直勾勾地看着花洛洛,边咳嗽,边打量着她。 这雌性跳的这些动作,没经过训练的话,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有些动作如果不是自小就修习锻炼,也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效果。 跳了大约有5、6分钟的样子,天还是昏暗着。花洛洛也有些急了,这天要是再不亮起来,以兽人们那愚昧迷信的思想,会不会把责任都归咎到她身上,拿她祭天啊? 每个动作都做了好几遍,陪着她一起跳的巫觋们也都气喘吁吁。 第228章 说开 实在没法继续胡乱编排动作了,她心想,与其跳到跳不动、跳不出新花样,不如用‘说’的。 话是说不完的,她可以对着天不停地说,一直说到天亮起来为止!这样也算是她把天‘说开’了。 她就不信了,天象还能一直过不去了?! 想到这个办法,花洛洛忽然停下了动作,仰着脖子望着依旧黑蒙蒙的天,咬了咬下嘴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颗巨大的星星,气势如虹地大喊道: “给我把云吹散开!把太阳还回来!让天变蓝,阳光洒向大地!让兽人们可以继续在明亮中劳作!…” 巴拉巴拉她开始说个不停,从一开始还带着点文艺范儿、像念诗一样‘朗诵’着,到后来词穷了,就开始说起白话: “你一颗星星变那么大,照那么久,差不多够了,赶紧收起来吧,现在是白天,你该退下了,等晚上再出来,赶紧的,快让天亮起来吧…” … 话越说越多,但天空似乎并没什么变化,足足又说了10来分钟的样子,花洛洛感觉这戏要演砸了,那几个巫觋和供奉看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见她跳舞时的惊叹,到现在的质疑。 花洛洛算了算时间,照理,就算是天文现象,也不可能持续那么久啊。都已经20多分钟快半小时了吧? 用兽人的说法,就是快2盏水的时间了,这天怎么还没被她‘说动’啊! 就在大巫也犹豫着,要不要再试一次‘祈术’,求上天开眼的时候。花洛洛不知哪儿来的劲道,就像是和人对骂骂急了眼一样,突然边叫着边跳脚,大吼一声:“给我让太阳出来!” 嗞啦~~! 随着花洛洛奋力地踩踏地面,天上忽然劈下一道闪电,刺眼的亮光像是撕开了黑夜的幕布。整个阳虚山也在花洛洛的跳脚下摇晃起来。 这可把她吓一跳,缩起了脖子,差点被这晃动摇得摔倒,花洛洛赶忙趴开脚,控制住身体。说也奇怪,阳虚山随着她停下蹬踩的动作后,就没再震了。 更神奇的是,那道闪电过后,阳光从闪电划过的‘裂缝’中透了出来,把黑夜慢慢照亮,乌云渐渐散去,那颗巨大的星星也随着太阳的‘重现’而隐匿了起来,找不到了。 众人看到太阳又重新出来了,欢呼雀跃地兴奋大叫。 几个巫觋更是围绕着花洛洛跳起了‘拜日舞’。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欢快的呐喊声响得连山脚下的人都能听到。 大巫在弄蛇雄兽的搀扶下,缓缓从字台上下来,捡起地上被天雷击碎的丹甲,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上面还留存的一些青汁印迹,摇了摇头,口中吐出一句:“天意。” 此刻他再看向花洛洛,眼中带上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师父,刚才,那真的是‘有星如日’吗?”弄蛇雄兽还有些不敢相信。最初的那个预言,又推进了一步了吗? 大巫点了点头:“从星相上来看,是的。”预言是天命,不可违。 第229章 天使 即便他想靠着预兆来改变未来的走向,却也还是改变不了天命。 在南郡和东夷的两位雌君相继‘大喜’殒命后,‘荧惑守心’的预言也随之应验。 大巫原本以为天象显现出‘荧惑守心’后,雌皇会有危险,不曾想最后却由南郡和东夷的2位雌君替雌皇应了劫。 但这也更印证了那个关系到地只朝命运的预言的真实性和必然性。 现在第三句‘有星如日’的天象也已显现,那么再之后,便是‘日夜出,天地变,新皇生。’ 如果新皇是注定要降临兽世的,那么:‘或许她是对的,拖延朝代更迭的速度,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只会让更多人置于战祸中。 东夷和南郡2位雌君去世后,整个兽世便再无‘雌君’。只有雌皇和风帝,平分天下。这颗硕大的巨星,难道就是风帝?’大巫边思考着,边走向花洛洛。 巫觋们还围着小雌性在跳舞,见大巫过来,都恭敬地停了下来,退到一边。 “素,来,见过你大师兄,薎mie。”大巫指了指弄蛇的雄兽,对花洛洛说。 原来他就是大师兄啊。“大师兄。”花洛洛毕恭毕敬地朝薎行了一礼。 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忙虚扶了花洛洛一把,说:“师妹不用那么客气,你可真厉害,竟然已经能‘显圣’了,刚才你是跳了傩儛,还是被天神附身了? 那舞我从没见过,你跳得太好了!” 花洛洛被薎这么一夸,也害羞起来。她哪是显圣啊,不过就是她额头高到又巧合地碰到了自然现象罢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憨憨地笑了笑:“刚才显圣了吗?呵呵,我瞎跳的,也不知道在跳什么。嘿嘿。” 她这么一说,不只是薎,就连边上的巫觋们也都更加崇拜起花洛洛来,雌性不知道自己显圣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那不正说明,她被天神附身了嘛! 刚才那是天神在跳舞,是天神在和巨星对话! 一个巫觋紧接着花洛洛的话,情绪高涨地说道:“您能被天神附身,那您就是天使啦!” “天使不就是圣女吗?”另一个巫觋睁大着眼睛,灵光一现,忽然反应过来。 其他人也都惊愕地看向花洛洛,像是天灵盖被打开了,一下子都想明白了一样:“对啊!那不就是圣女嘛!” “不,不是,我不是圣女。”花洛洛赶紧撇清关系。 “我记得,婼里牺一出生就被送去了神宫,应该是15年前。那一年,神宫刚好请下了圣女的预言。”大巫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花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她好像的确听婼大伯报她的个人信息时,提到过她今年15岁!‘完了,怎么感觉玩大发了。’ “我真不是什么圣女,真不是!”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嘛,会不会你自己也不记得你是不是圣女了?要不然,为师带你回神宫再确认一下?”大巫对花洛洛的身份越发有兴趣了。 第230章 圣女降世 她跳的这奇怪的舞,一看就不是没修习过的人能跳得出来的,可见这雌性肯定是修过的。这舞既然用在‘显圣’之前,就应该和祭祀和祈祷仪式有关。 如果她真的没学过巫术,那么就一定修过‘通灵’。 ‘通灵是神使才能修习的功法,神宫不可能违抗雌皇的命令,传授一个普通雌性通灵的本事,除非,她不是普通的雌性,神宫不惜抗命也要让她开窍。 能让大神官做出此等违逆之事的,应该只有圣女吧。 如果这雌性真的是圣女,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天赋神力是9星,而送去神宫前却会和妘扈纯混淆身份了。肯定是她刚出生的时候还没开窍,天赋神力被封印着! 那预言说了,圣女‘巡游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现在要想办法证实,她到底是不是圣女。如果是,就不能让她随意到处游荡了。’ 花洛洛根本不清楚,师父随口一说的话背后,竟有那么多的盘算。只觉得要是被带去神宫,那她的身份肯定会被揭破。 硬着头皮,大叫道:“我要回家! 师父,我们昨天可是说好的,今天回苦山山脉。您不会又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吧?我的家人、朋友,要是没有我的消息,一定会担心的。 我不是圣女,我要回家。” 看大巫和雌性僵持不下,一旁一个巫觋弱弱地提议道:“要确定是不是圣女,其实也不是非要去神宫的。 圣教的人,不是就在青文郭嘛,听说他们有圣水,只有圣女可以让圣水变换颜色。天使,您去试试,不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圣女了嘛?” 花洛洛勾了勾眼尾,脸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圣水?怎么感觉又是骗人的把戏啊!’ “我能不去吗?”花洛洛无语地扶住自己1吨重的额头,悻悻然地问师父。 “可以。”大巫淡然地回答:“只要随为师去青要山便可。” 花洛洛伸手拒绝,道:“算了,当我没说,圣水是吧?走走走,去看看。”她就不信了,什么圣水圣教的,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也只有愚昧无知的兽人才信,肯定是他们用来诳骗‘信徒’的。 于是,在众巫觋的簇拥下,大巫领着2个弟子,素和薎,徒步走下了阳虚山,来到青文郭内,圣教传教的临时道场。 刚跨进道场入口,就听到道场里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道场里有人热泪盈眶地喊着:“圣女降世了!圣女降世了!” 大巫和花洛洛对视了一眼。花洛洛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和自己无关。 他们身后的几个巫觋听到叫声,抓住一个要跑出道场去报信的雄兽,问:“什么圣女降世啊?发生什么了?” “圣女降世了,圣水变色了!圣女破除了黑暗给我们带来了光明啊!刚才圣女一碰圣水,就天摇地动,之后天就亮了!是圣女,圣女降世了!”雄兽喜极而泣,激动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第231章 道场 巫觋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是天神附体到天使身上,命令星星退去,用闪电划破了夜空,才得以迎回太阳的。 薎小声问向大巫:“师父,不对劲啊。” 大巫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连带着的巨大利益和可能的危险,隐隐感到了阴谋的味道。 “进去看看。”大巫领着人,大伙儿一起进了道场。 花洛洛抿了抿嘴,她对于圣女这件事淡定得很,有人顶了圣女的头衔,对她反而是好事,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被神宫和雌皇甚至不知名的各路人马盯上。 跟着大巫进到道场内,面前乌泱泱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兽人,有雌有雄。道场的最里面,道台上,站着2个雌性,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雌性正双手敞开着,高举过头,做祝祷状。 一群人跟着大巫往前走,身边全是跪趴在地的兽人,这些人看到他们徐徐而来,都露出愠怒的表情,对于他们不尊崇圣女、径直而入的行为感到不满。 花洛洛走到半路的脚突然刹住了。 震惊地盯着道台上那个年轻一点的雌性,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子唰~地一片空白,本能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紧张地向后倒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身后跟着的薎。 薎一把扶住歪倒的花洛洛,问:“没事吧?怎么了?” 花洛洛这才回过神,头皮阵阵发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摇摇头:“没,没什么。” 薎以为素是担心别人会误以为她是骗子,便宽慰道:“走吧,有师父在,别怕。” 圣女这件事本就不是雌性自己宣称的,也就是巫觋们说起,大家就这么一说。即便真的不是圣女,他这个小师妹‘显圣’的能力,他可是亲眼所见,还有那傩儛,已经登峰造极了,她的能力,师父和他断然不会看走眼。 花洛洛紧张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身体被薎推着向前,意识却极其抗拒。从向后仰着抵抗的肢体语言就能看出,她不想过去。 然而薎却只以为小师妹是害怕,一边劝导着,一边推搡着她来到道台前。 “你们是何人?见到圣女,为何不跪?!”道台上年长的雌性,从见到大巫他们一行人进来起,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们。见大巫神色自若,淡定从容地过来,雌性也有些吃不准这群人的来意。 “本座瑶碧宗掌门,大巫姜尤。刚巧路过,听闻圣女降世,特来一瞻。” 雌性听到来人是大巫,马上转变了态度,温和地说道:“原来是巫尤啊。久仰大名。您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我们刚刚确认的圣女,夏天。” 轰~听到这个名字,一直低着头的花洛洛顿时像是脑子被炸开了一样。之前还抱有幻想说,可能是人有相似。但人有相似,名字也相同吗?这怎么可能! 第232章 变色 ‘夏天,她怎么也会在兽世?难道,难道她和我坐了同一艘船?不可能啊,她不是和徐民浩结婚了嘛,我登船的前一天他们办的婚礼呀!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哦?这位就是圣女吗?不知,有何神迹可以佐证?”大巫面色如常地问。 那年长的雌性立刻笑逐颜开地说道:“圣水变色了!”她边说,边将装有所谓圣水的竹管拿给大巫看。 大巫接过圣水,那水果然呈紫色。 见大巫仍不为所动,并不相信的样子,年长的雌性又接着说:“刚才我们这里的人都看见了,圣水变色后,天就亮了,还伴着地动山摇。这不就是神迹嘛。” “这些又不一定是她引下的神迹。”一个巫觋在后面嘀咕道。 “怎么不是,我们都看到了!”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 巫觋的话一下子触怒到了兽人们,大伙儿纷纷指责起他,一个个凶巴巴地冲着那巫觋狂轰滥炸。 大巫喊了句:“静声!” 兽人们对大巫还是很尊敬的,听到大巫发话,这才慢慢收住了声。 “大家不要激动,圣女之事,非同小可,不容一点差池。这几位都是巫觋,有神使之责,提出质疑也情有可原。 刚才你们说,圣水变色后,天才慢慢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之前天一直是黑漆漆的,你们都在道台下,又怎么看得到竹管里的水变色了呢?”大巫语气和缓地提出疑问。 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大巫问住了。忽而,一个雄兽说道:“圣教的掌教使看到了呀。 她当时就在圣女身边,看到圣水变色后就叫出了声,随后天就亮了。我们之后也都确认过,圣水的确变成了紫色,这还有假吗?” 大巫看向道台上的掌教使,问:“您如何在黑夜中分辨出圣水的颜色有了变化?透明的水,和紫色的水,在夜色下,有何明显不同?” 掌教使被大巫问得愣愣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只得扯着谎,说:“黑暗中虽然看不出水变成什么色,但能看出和之前有不同。所以我才叫出来的。” “圣水变色是为了判断是否是圣女,可并没有说,变色的同时还会导致地动山摇,电闪雷鸣吧?何以见得,这些是这位雌性触发的神迹?”大巫又问。 “同时发生的事,不是圣女所为,还会是谁?”掌教使反问。 “当然是我小师妹啊!”薎推了推花洛洛,冲着道台上的雌性,得意地说。 花洛洛已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她真的不想当什么‘圣女’啊,尤其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浆糊。还在思考,夏天来了兽世,徐民浩会不会也来了兽世? 可姚戈说过,只有女人才可能登陆兽世大陆,所有男人都会死在海里。如果徐民浩跟着夏天上了船,那就是说,徐民浩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吗?’花洛洛心烦意乱,根本没仔细去听大巫和薎在说什么。 第233章 神迹 突然被薎推上前,花洛洛愣了愣。 “小师妹?”掌教使狐疑地打量着花洛洛。 “本座受雌皇之命,每年都会携巫觋、供奉和我的徒弟,于阳虚山山顶做法求书。此事,青文郭的兽人兽尽皆知。 刚才正是我们在做法。 是我的徒弟,素,将黑夜劈开,让太阳重现。此事,本座和各位巫觋、供奉都可以作证。”大巫缓缓说道。 “是啊!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 “对!天使被天神附体,借天神之力劈开了黑幕,令星星隐退,太阳再现。 天使还跳了傩儛,那是天神在跳舞!一般人根本跳不出来的!天使与巨星斗法,愤而踩踏大地,才会地动山摇。最后巨星败退,太阳才被天使迎回的。” “我也是亲眼见到的!” “我也是” … 巫觋和供奉们纷纷表示那些神迹根本不是道台上的这个所谓的圣女所为,而是大巫的这位天使徒弟的功劳。 “我师父说得没错,就算她能使圣水变色,这和地动山摇、拨云见日的神迹有何关系?这些可都是要通过仪式来显圣的! 她有念咒吗?有跳傩儛吗?有动用神力或者开启祝祷仪式吗?”薎此刻更加确信,道台上的这个雌性有猫腻。 掌教使被问得哑口无言,沉思片刻后,说:“不管神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圣水的确变色了呀!教主说过,只有圣女才能让圣水变色。” “敢问,贵教教主可有说过,圣女会将圣水变成什么颜色吗?” 掌教使挠了挠头,忽然想了起来,随即吞吞吐吐道:“五彩色。” 道台下的兽人们议论声顿时嘈杂了起来:“啊?是五彩色啊?那这是紫色,就不对了啊。这不是圣女啊。” “是啊,紫色,不对了。” “这雌性冒充圣女啊?” “竟然敢冒充圣女?!烧死她!烧死她!烧死亵渎圣女的人!” “烧死她!” … 一时间,群情激愤。兽人们像是被骗了之后,无法接受真相般,叫嚷着要烧死夏天。 倒戈只在一瞬之间。 夏天见情况不妙,装出她一贯弱小又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圣女啊,是,是你们要我来试圣水的,也是你们说我是圣女的,我没有要冒充圣女啊。 怎么能全都怪到我头上啊。” “别听她的!她一定在圣水里使了手段,否则圣水怎么会变成紫色?!她就是想着要冒充圣女的!” “对!她就是预谋要假冒圣女!” “烧死她!” “烧死她!” … 兽人们对夏天的解释并不买账,他们盼圣女降世已经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看到了‘神迹’找到了圣女,现在又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假象,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花洛洛被身边此起彼伏要烧死夏天的怒吼声喊得耳朵都快要聋了。瞟了一眼在道台上略显慌张的夏天,她默默低下头、捂住耳朵,一声不吭。 她没有那么大度,去为一个欺骗自己、抢走自己爱人的人出头。夏天和徐民浩结婚典礼的照片虽然是通过徐民浩的手机发来的,但她清楚,一定是夏天干的。 第234章 再试一次 她曾经把夏天当作最信赖的闺蜜,最好的朋友,可到头来,即使这个好闺蜜好朋友夺走了她的未婚夫,却还要拿他们的婚礼来向她炫耀示威。 当初,花洛洛合上手机踏上邮轮的那一刻,便把夏天看穿了。 这么一个绿茶,竟和她做了4、5年的挚友。临了,她夺走了自己的爱人,毁了自己对爱情的信仰,竟还不给彼此留最后那么一点体面。 终究只有她一人,愚蠢地相信了‘友情’,又无知地听信了‘爱情’。这场笑话里,她是笑话,而她的这个好闺蜜却一直是看笑话的人。 最后满地鸡毛的只有她,而那些将伤痛加注到别人身上的人,却还能当没事人一样,‘幸福’下去。 凭什么?! ‘夏天,我相信善恶,你相信因果吗? 不管你为何也会来到兽世,我们之间终是要在这里,分个清明的了。’ 掌教使看兽人们的情绪有些要失控的样子,觉得这件事办砸了,和夏天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大喊道:“都先静一静!先静一静!这件事却有蹊跷,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待本使回禀了教主后再做定夺!” 掌教使边说边向大巫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她也没想到兽人们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大巫,您看?” 兽人们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根本不理会掌教使说的,依旧高呼着“烧死她!”“烧死她!” 夏天更慌了。她原本打算借着掌教使职务之便,在圣水里动点手脚,然后坐上‘圣女’的位子,从而借神宫的预言,让兽人们臣服、‘惟命是从’。 这样,她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圣女的名望,和风帝、雌皇并列。也可以利用门徒信众的信仰,轻易夺取五州天下,使兽人们不敢与之为敌。 没想到这个掌教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把圣水是‘五彩色’的这件事全忘了,害得她现在骑虎难下。 圣女的名号肯定是戴不上了,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儿还是个大问题。 “静一静!”大巫任凭兽人们闹了好一会儿,才用肺腑之气,震耳欲聋地吼了一声。兽人们全都被大巫的吼声震得耳麻,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大巫看向掌教使,说:“可还有备用的圣水?” 掌教使闻言,立马战战兢兢地从一旁的竹篓里翻找出了2竹管的‘圣水’。“就只有2管了。若是不够,就得回独苏山再取。” 大巫接过圣水,随意挑了1竹管给夏天,说:“你再试一次。” 夏天怔愣了一下,本能地感觉要坏事。 她之前为了能让水变色,特意在手上沾了锰矿的粉末。现在手上的粉末全都化进了之前那竹管的水里了,再让她触水,是肯定不会让水变色的。 要是水变不成紫色,那不就是向所有人宣告,她之前是弄虚作假的嘛!这些蛮荒兽人,一定会烧死她的! 夏天极为排斥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去接那竹管。 第235章 五彩色 见夏天不肯触水,薎给了身后巫觋一个眼色。巫觋们立刻冲上去2人,架着夏天就要把她的手往‘圣水’里摁。 夏天拼命反抗,却也还是抵不过2个雄兽的力气,硬生生被他们把手塞进了竹管里。 浸了几秒,巫觋才松开了夏天。掌教使已经在一旁惶恐地不敢吱声了。这件事要是查下去,她这个掌教使没准会被教主以‘叛徒’的罪名处以剐刑。 大巫垂目睨了一眼竹管里圣水的颜色,随后将竹管传给身边的兽人们。 “还是紫色?”竹管一个接着一个兽人地传了下去,大家都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怎么还是紫色?她没作假?还是这水本身有问题?” “会不会五彩色代表圣女,紫色代表别的身份?” “得问教主了。紫色代表什么?” … 兽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大巫没有太过惊讶,他淡定地把另一根竹管交给花洛洛,说:“你也试试。” “我?”花洛洛用整张垮掉的脸表达着自己拒绝的态度:“我就不用了吧,我肯定不是。” “试试。”大巫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命令。 “是啊,小师妹,师父叫你试试,你就试试吧!”薎没心没肺地边笑着边替花洛洛接过竹管,打开竹盖。一把抓起花洛洛的手腕就往竹管里塞。 “喂!我,我不用,”花洛洛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薎浸到了‘圣水’里。 她满头黑线地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表情下,是她自暴自弃的心态:‘随便吧,唉~你们爱试就试吧。’ 泡了一会儿,薎把花洛洛的小手抽了出来,低头看了看竹管。瞬时就不淡定了,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对着师父惊叫:“师,师父!五彩,五彩色!” 大巫微微转头瞅了一眼竹管里的水,心下了然,像是早就料到了结果般,笃定而满意地闭起了眼睛。 听到薎的声音,兽人们又沸腾了!“五彩色?!真的是五彩色?!” 有兽人从后面挤了上来,探头张望,也有人抢着要看五彩色的圣水是什么样的。还有兽人已经扑通跪在了地上,朝着花洛洛磕起了头。 “真的是五彩色!赤、白、青、黄、黑!是五彩色!” “圣女!她才是真的圣女!” “圣女真的降世了!这次是真的!” … 扑通~扑通~扑通~兽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虔诚地跪拜起了花洛洛。口中还在喃喃道:“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就连巫觋和供奉们也都跪了下来。他们一开始就觉得天使应该就是圣女,这下算是彻底证实了。 圣女真的降世了! 花洛洛不禁咳了几声,机械般地转头望向师父,愣愣地说:“师父,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看吧。”大巫也没多说,只朝着薎抬了抬下巴。 薎马上从兽人们手上拿回了‘圣水’,带着激动的心情,崇拜地单膝跪地,将竹管奉给花洛洛:“小师妹,不,素,不,圣女!圣女,您看,圣水成五彩色了!” 第236章 疯狂 此时,掌教使也从道台上跳了下来,带着震惊踉踉跄跄地跑向花洛洛。与之前确认夏天为圣女时候的从容淡定完全不同,这一次,她只看了一眼竹管里的水,立刻匍匐在地,捧着花洛洛的脚疯狂亲吻:“圣女!真的是圣女! 奴婢真是天大的运气,竟能有幸得见圣女!圣女赐福,圣女赐福啊!”她怎么也没想到,圣女真的就在她的教区内显现了。 兽人们听到掌教使这么说,也跟着高呼:“圣女赐福!圣女赐福!” 圣教的教义早就传遍五州,兽人们都知道,圣女赐福,是可以使兽人永生、得上古神力,更能带有缘人进入神界,摆脱结侣契约限制,享自由交配的福祉。 既然圣女降世,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们都想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被圣女看上,那就有望封神! “不,不是的,你们搞错了,我不是圣女,真的不是圣女。”花洛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一个现代人,还从没被人抱着脚丫子狂亲过。 这群兽人真是疯了!太疯狂了! “师父,你说句话啊!”花洛洛只能求助于身边,始终泰然处之,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师父。 此刻,大巫表面上还强装淡定,心里却早已是乐开了花,就差一蹦三尺高了。这雌性要是圣女,那他就是圣女的师父,虚荣心爆棚的大巫,忍不住暗暗叫好。 轻咳一声,假模假样地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说:“女素,你虽有圣女之骨,却还未完全开窍,还是随为师回宗门修炼,待出师后,再点化众生吧。” “好好好~!徒儿随师父走!”花洛洛赶紧附和。先离开这里再说! “圣女~!圣女别走!圣女~!圣女赐福,圣女赐福啊!”掌教使还不依不饶地拽住花洛洛的脚腕不松手,不停地亲吻花洛洛的脚面,用脸磨蹭她的脚丫,想多沾染一些‘神气’。 见过庙宇里虔诚地抚摸、贴叩神像脚面的信众吗? 要是见过,那此刻,掌教使和兽人们,就是同样的这副情状。就好像多摸一摸圣女的脚,就能长生不老,多亲两口脚丫就能无病无灾一样。 花洛洛感觉两只脚上挂满了兽人,提都提不起来了,不断有兽人挤上来对她的脚又摸又抱又亲,搞得她尴尬不已。 甚至还有雄兽像痴汉一样,满脸绯红地摸上她的大腿。更有人一脸魅惑地不停朝她抛媚眼。 花洛洛吓得浑身一激灵,无能为力地冲着大师兄求助道:“薎师兄!” 薎被花洛洛这么一叫,也心神荡漾起来。嚯~地一下不知从身上哪里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小药鼎,另一手还拿着一把只有中指那么长的小蒲扇。 只见薎口中滴沥咕噜念了几句咒语,一下子将药鼎往天上一抛,同时,蒲扇在他掌心快速旋转起来,随后越变越大,片刻就变成一把半人高的大蒲扇。 薎握紧蒲扇,朝着已经飞在空中,鼎口对准地上众人的药鼎,猛地一扇。 药鼎里唰~地一下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束,光线所及之处,缠抱着花洛洛的兽人们立时全都定住不能动了。 第237章 怎么回事 “小师妹!快过来!”薎对着花洛洛大叫。 花洛洛这才发现脚上的人虽然还挂着,但却没有拽扯的力量了。赶忙从他们手中把脚挣脱出来,飞奔到师父和薎师兄的身边。 大巫此时也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长兽皮,往空中一抛。兽皮如同阿拉丁的飞毯一般,立马支棱起来,随着大巫的手势,嗖~地一下飞到花洛洛身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兽皮就飞了起来,她一个身体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兽皮毯上。再一转头,师傅就站在她的身后,和她同乘一张飞毯。 薎则踩着他的蒲扇,跟了上来。 “师父,你既然有这毯子,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骑马啊。坐这个不是快多了嘛!”花洛洛抱怨了一句。 “坐这个怎么走错路?”大巫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花洛洛“…”师父为了骗我来阳虚山还真是费了不少心血啊。 “那我们现在是去休与山吗?”花洛洛瘪了瘪嘴,问。 “先去山膏见你父母,然后回瑶碧宗。”大巫那半张露在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期待。 薎跟在师父身边,时不时偷看花洛洛两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红得发烫,御剑飞行时的强风都吹不灭他此刻炙热的心情。 “薎,你先回宗门准备一下,替女素备好住处,待我们回来,便要行正式的收徒仪式。”大巫并没打算让薎跟着一起去山膏。 薎失落地看了一眼花洛洛,应声答道:“是。” “小师妹,师父,那我先走了。”薎恋恋不舍地瞟了一眼花洛洛。 花洛洛点点头:“薎师兄路上小心。” 听到小师妹关心的话,薎心情好了一点,红彤彤的脸蛋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恩,我等你,你和师父回来。” 调转了蒲扇的方向,薎往南面的洞庭山山脉飞去。 待薎走后,花洛洛趴坐在飞毯上,扬起头,望向站得笔挺,昂首挺胸的师父,问:“师父,那圣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测试结果你不信吗?”大巫反问。 花洛洛摇摇头,说:“我怎么可能是圣女呢,我又没见过兽神,也没得到过兽神的什么指示,这太天方夜谭了。” “圣教的教主也算是个人物,懂得用灵泉水作为圣水来辨别圣女。” “灵泉水?那是什么水?” 大巫微微扬起嘴角,说:“往后你跟着我修炼丹药术,对于各种天材地宝、水火土石都要能辨别得出、找寻得到、培育得了。 这灵泉水,一般人很难把它和清水区分开,不过我瑶碧宗入室弟子要是认不出这水,那便不用再跟着我修炼了。”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觉得刚才那一幕‘圣女降世’,分明就是师父故意为之。既然他都知道这不是圣水,是灵泉水了,为什么当场不说,还要她当众试验? “所以那个水为什么会变色?”花洛洛用看老神棍的眼神看向大巫,问。 大巫嘿嘿一笑,立刻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灵泉水可测试神力提升空间。” 第238章 灵泉水 “什么?!”花洛洛猛地站了起来,软趴趴的飞毯让她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出去。大巫赶紧拽住她,略带谄媚地安抚道:“为师是觉得那圣教教主也没说错。 要真论起来,用灵泉水辨别圣女,的确是个行之有效的法子。 灵泉水可以辨别8星以上的神力空间。换而言之,只有神力提升空间能到8星,才能让灵泉水显色。 要让灵泉水显现五彩色,那得是神力提升空间可达上古神力级别才行。 兽世雌性能有这番能耐的,迄今为止,只有历朝雌皇。 若真有人能让灵泉水显现五彩色,”大巫别有深意地扶着花洛洛,看她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想笑,咳嗽了两声,接着说: “真有雌性能让灵泉水显现五彩色,那说她是圣女,也不为过了。” “所以你让我去试这个什么圣水,就是为了确定我的神力提升空间?!你太狡诈了!太狡诈了!”花洛洛瞪着大巫,气得像个炸毛的小野猫。 她一直躲着不让任何人测她的神力提升空间,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能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现在好了,被师父这么一弄,她的神力情况全暴露了!还莫名其妙变成了什么‘圣女’,这不是把她丢在众目睽睽下,当出头鸟嘛! 大巫抿嘴忍着不笑,宠溺地抚摸着花洛洛的头,说:“为师这不是为了能因材施教嘛~” ‘狗p!你就是个大神棍,大骗子!’花洛洛心里暗骂。 打了个鼻响,没好气地撇开眼,说:“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把我神力的情况告诉任何人。不会食言吧?” “我不会说,但薎已经知道了。” 花洛洛抱着脑袋抓耳挠腮,感觉自己就快被这师父弄疯了! 是啊,这老神棍都说了,瑶碧宗的入室弟子都认识灵泉水,那薎肯定也早就认出了那水,也知道那水变成五彩色代表着什么。 “师父,你把我推下去吧,我不想活了。”花洛洛摆烂般往飞毯上一躺,双脚不停地上下踢踏,烦躁得不想再说话了。 噗哧~大巫笑了起来。“好了,薎不会往外说的。他有分寸。” 薎之所以能成为大师兄,不仅因为他在所有入室弟子中修为最高,还因为他察言观色、临场应变的能力。 他早就看出了那是灵泉水,但师父却还是让小师妹试验,说明师父就是想测小师妹的神力提升空间有多大。所以他才会装作若无其事地主动抓小师妹的手去试圣水。 试出了五彩色时,他那句惊叹,也并非为着找到了圣女,而是真的惊讶于竟然会有雌性有到上古神力的能力。 他自是知道圣女的头衔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师父不揭穿这圣水就是灵泉水,除了是要测小师妹的神力提升空间有多大外,肯定还有其他更深的用意。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捧着‘圣水’单膝跪在小师妹面前,当众称她为圣女的原因。 既然师父要让小师妹成为圣女,小师妹也有这能力,那他自然会依照师父的意思行事。 第239章 你还太弱 师父都认了小师妹是圣女,他又怎么会到处与人乱说圣水和灵泉水的关系,又怎么会提灵泉水测出小师妹神力情况的事呢? 这点上,大巫还是很了解薎的。 花洛洛猛地坐起身,噘着嘴问大巫:“师父,那个夏天测出来的水呈紫色,是代表她的神力提升空间只能到8星吗?就没可能会更高了吗?” “是的。无论她炼就多少神力,收纳空间就只有那么大,再多的神力,于她,也是装不下的。”大巫解惑道。 花洛洛撑着身体,舒了一口气,心想:‘夏天既然来了兽世,那她肯定也是被唤醒者。如果她的神力空间只能到8星,也就是说,无论她通过何种方式吸收神力、提升能量,也不可能有第9个守护兽。 换而言之,雌皇之战,她注定会失败。’ 即便是被唤醒者,即便出发自同一起跑线,被唤醒者与被唤醒者之间的差别还是从一登陆就定好了。 有些人即使再努力,获取到再多的资源,最终也收不进自己的口袋。 ‘格局就那么大,又怎么装得了天下。’ “那我这圣女一定要当吗?能不当吗?我不想当。”花洛洛托着腮,看着前路,问向身后的师父。 “可以啊,你替为师再找个9星天赋、上古神力空间的雌性当徒弟。为师就让她替了你的身份。”大巫调侃道。 花洛洛“…” “师父,这一次你不会又给我挖什么坑了吧?”虽然只认识了2天,但花洛洛已经很清楚她这位师父的套路了。 他绝不可能就只是虚荣心作祟,才让她当这个圣女的,指不定后面还憋着什么坏呢。 “为师谨记你拜师时提的4点要求。” “师父,咱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吗?您就明说,您要我当圣女,是要干嘛?” “为师想当师尊。” 花洛洛“…”我信你个鬼。 “我当了圣女,您就能当师尊了?”花洛洛眯着眼睛,狐疑地问。 大巫看了看脚下的山川,说:“你要真是圣女的话,记得给为师封神。为师想去神界游一游。” 花洛洛“…”我信你个芭拉。 大巫越是说得随意,花洛洛就越不相信。“您到底为什么要我当圣女?您要是不说清楚,这圣女我不当了。” “你还记得刚才那些人对那个叫夏天的雌性,怒火有多盛吗? 从你试出五彩色的圣水开始,就不可能不当圣女了。 如果你不是圣女,今日匍匐在你脚下的所有人,都将与你为敌。 所有亲吻你脚背,抬着你上天的人,都会成为你的沉塘石,把你拖入万丈深渊。 只有跟着为师,你才有依仗。你背后有姜姓王族,有瑶碧宗,为师会教你巫术,让你成为兽世最伟大的巫师。 将来待你出师,即使你不再是圣女,也没有人能动你分毫。但现在,你还太弱了,弱到,只能继续做圣女。 为师如你所愿,不用你做女巫,不好吗?”大巫又看了看脚下的山脉。 一个转弯,飞毯开始向下降落。 第240章 高朋满座 “女素,为师会利用你,却不会害你。同样的,你也可以利用为师。”大巫勾了勾嘴角:“山膏到了,坐稳。” 嗖~一张飞毯在云间穿梭而过,稳稳地落在了腾云府门口。 花洛洛和大巫一落地,腾云府门口的侍从迎门的迎门,禀报的禀报,热情得让花洛洛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就像是她带回来的不是师父,而是金山银山一般。 很快,腾云府的正厅就‘高朋满座’了。 花洛洛一头雾水,完全没想到她这位师傅的人气竟然那么高。她刚回婼姓宗地的时候,连迎接的人也没用。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抽搐着眉角,看着婼姓宗室里一群见都没见过的宗室雌性,将师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座位上。 要不是婼主公和主母发话,让她们各自落座,这群雌性像是看到了花蜜的蜜蜂一样,怎么都不会放过她这位长相俊俏,带着丝丝阴柔美的师父。 即便是坐下了,她们的眼睛都一直在大巫身上打转。 花洛洛无奈地捂着嘴,小声问:“师父不会还是单身吧?” 大巫淡定地捧着竹管喝着水,视若无睹地回道:“未有道侣,自然是单身。” 婼主公对于自己这个幼雌崽突然带回来的雄兽,惊喜之余还有些茫然。虽然知道牺儿的天赋神力是9星,但毕竟对外,名义上她仍是平三星的雌性,况且也还未入门。 之前有姬少主和姚小公子,以及姒少主陪同,已让他大为吃惊了,这回竟然连姜姓瑶碧宗的掌门大巫都被她带回来了。 转头再看看一旁坐着的自家的圭璋玉帛,怎么看,怎么没戏了,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大巫此次到访我婼姓宗地,不知有何指教?”婼主母先一步笑着开口。 大巫也不避讳,直言:“我欲带贵雌里牺回瑶碧宗,故而特先来与两位告禀。” 在座的众人闻言都是惊讶的表情。未曾想瑶碧宗还会收平三星的雌性。唯独婼主公和主母,以及圭璋玉帛对此不以为意。 婼主公和主母相互交换了眼神后,便命人将正厅内簇拥看热闹的人都请走,就连圭璋玉帛也被一并唤走。 “大巫是想让里牺入瑶碧宗的门吗?恕我直言,婼姓主修傀儡术,于丹药一门从未有涉猎。里牺自小于神宫修灵,对术数更是不通,不知大巫相中了里牺何处?” 婼主公对姜姓王族的势力自是一清二楚,想来,大巫会主动提出收牺儿,定然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天赋。 然而,于公于私,婼主公都不希望婼里牺和姜姓王族的人有过深的交集。 瑶碧宗为雌皇地只提供巫师,姜姓王族于地只朝的权势,并非婼姓王族这一门平三星可觊觎的。 他从未想过高攀,更不想族内之人在朝代更迭的关键时刻出些乱子。 那是上三星王族的权利游戏,婼姓一旦牵扯其中,势必有满族倾覆的风险。 姜姓王族又是上三星王族中,元老派最多的王族,婼主公可不想在地只风光的时候没沾上一点便宜,临了更替的时候,反被姜姓牵连进去,到新朝时还被扣上连坐的帽子。 大巫自是明白婼主公的顾虑,也清楚此番前来‘讨要’婼里牺,定然不会一帆风顺,况且婼里牺也并非执着于瑶碧宗不可,是极易动摇的性子。 第241章 后盾 “婼里牺已被圣教认为圣女。想来,婼主公也知这意味着什么。”大巫直接甩出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圣女?!”婼主公和婼主母闻言皆是一惊。 两人即刻明白大巫言下之意。若真如大巫所言,神宫和雌皇都不会放任婼里牺。圣女的影响力,是会给任何一个与之相关的王族带去灭顶之灾的。 婼里牺要是真有圣女那般强大的能力尚且还能自保,也能保住婼姓王族。可她偏偏现在什么都不会,除了天赋9星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 眼下要没有一个能护她万全的宗门,那她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姬姓王族的望灵宗和姚姓王族的禾桑宗虽然强大,但要和拥有强大政治力量和军事力量作为后盾,又有大批巫师和巫山资源的姜姓瑶碧宗相较,还是无法比拟的。 如果只是修道,上三星的宗门的确都适合婼里牺,但要是想护住‘圣女’,也就只有瑶碧宗这一条路了。 “正是。婼里牺已试过圣水,呈五彩色,是为圣女。此事本座亲眼所见。若非当时我也在场,婼里牺此时恐怕已是脱不了身了。 因众人皆知圣女拜我为师,会同我一起回瑶碧宗,这才随我将将离开。”大巫有板有眼地暗暗将婼里牺拜入其他门的后路,在婼主公、主母这儿给堵死了。 花洛洛坐在一旁听着,恍然大悟。‘原来他骗我当这个圣女,就是为了让我别无他选,只能拜入瑶碧宗啊,我就知道他定是要坑我的!’ 姚主公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蹙紧,沉思片刻后:“此事非同小可,大巫可否容我们思虑一下,再做决定?” 一旦婼里牺去了瑶碧宗,那婼姓便与姜姓有了关联,姜姓和大郡主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免不了还要向姚姓和姬姓有个交代,这些都得好好再想想。 “正好,牺儿归返,我们已经向各王族宗室发出了邀请,于鼓钟山设宴以定牺儿的宗室雌性身份。 待宴后,再商定入门之事,大巫以为如何?”婼主母说得极为客气,但言辞间还是能听出拖延之意。 大巫微微颔首:“入门之事的确非同小可,那本座就在此处叨扰了。” 花洛洛“…”这是不打算走了,非要等个结果的意思嘛… “里牺!” 花洛洛正在无语中,就听正厅外一声急促的呼唤。 姚戈、姚矛和姬申前后脚赶到宗地,3人闻听婼里牺已返回腾云府,匆匆上山,直奔而来。 姚戈不顾府上侍从的阻拦,边喊着婼里牺的名字,边冲进正厅。一看见全须全眼的花洛洛,毫不避忌雌雄大防,三步并两步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箍着她,像是失而复得般,激动得双臂都在颤抖。 “还好你没事,总算找到你了。”姚戈贴着花洛洛的脸颊,声音中透着担忧,略带呜咽地将头埋进她的长发中。 姚矛张开的双臂,在姚戈抱住婼里牺的那一刻,停在了半空,强忍着也想要抱她的冲动,硬生生垂到了身侧。 姬申抿了抿嘴唇,直勾勾地看着婼里牺,眼睛里都浸出火了。 第242章 齐大非偶 花洛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姚戈抱了个满怀,身体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在‘父母’和师傅面前,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姚戈的背:“抱歉,让你担心了。” 话音未落,一个浓重而深情的吻,直直地覆盖在了花洛洛的唇上。姚戈捧着花洛洛的脸,激动地亲吻着她。眼睛里的血丝能看出,这2天,他根本没有怎么休息。 这一吻于姚戈是真情流露,于在场的其他人却是不同的感受了。 姚矛咬了咬后槽牙,心中一种莫名的情绪将他胸腔堵得喘不上气。姬申更是差点想冲上去将婼里牺抢入自己怀里。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姚戈大庭广众下不顾非议地对雌性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而这个雌性又恰恰是他们的,婼里牺。 “素,这是你的道侣吗?”一旁的大巫明知故问。 听到师傅的声音,花洛洛羞红着脸推了推姚戈,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羞涩地看了婼主公、主母一眼,又转而看向大巫“师傅,这是姚戈,姚少主。” 花洛洛简单地向大巫介绍了几人,大巫眯了眯眼,勾着嘴角,说:“若我没记错,姚姓与姬姓多有联姻,世代互为主母,不知姚少主与女素的这番情谊,姚主公可同意?” 大巫毫不留情面地一语道破,不仅提醒婼主公,也是警醒婼里牺。 花洛洛抿了抿唇角,微垂下眼眸。她自是知道姚主公并不同意她和姚戈在一起。 姚戈见花洛洛被大巫这么一说,情绪顿时低沉下去,眉头紧锁,瞪眼看着大巫,“我非里牺不嫁。” 大巫倒是没想到姚戈竟会如此直白表态,转头看了婼主公和婼主母一眼,淡淡一笑,没再多言。 婼主公适时打圆场:“你们刚回来一定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来人,快,带大巫去上宾客房。” 又向前几步来到花洛洛身边,不经意间将她从姚戈身边拉开,带到自己身旁,面上仍维持着客道:“两位少主,还有姚小公子,也快快去休息吧。” 姚戈还想解释,却见大巫先一步抬脚,向正厅外走去。姚矛扯了扯姚戈裙摆:“哥,走吧,晚些再说。” 姚戈和花洛洛四目相望,他能感受到花洛洛眼中深深的无奈和失落。心里一万个不想就这么离开,想带她一起走。 可婼主公牢牢攥着花洛洛的手腕,这让姚戈意识到,婼主公这个当初他为婼洛花安排的‘便宜老爸’,此刻成了除他兽父之外,让他棘手的另一个阻碍。 被姚矛生拉硬拽带出了正厅,姚戈的低气压让身边的人都能感到脊背发凉。 姬申没什么心情和姚姓两兄弟闲扯,姚戈和姚矛显然也不想多说话,三人悻悻然地回了各自的客房。 正厅里,婼主公语重心长地劝导着婼里牺“牺儿啊,这姚少主虽然一表人才,但大巫说得没错,姬姓和姚姓世代通婚、互为主母,且不说姚主公同不同意,就说姚大非偶,你取他,将来你的后宅怕是要阳盛阴衰的。 合道也好,结侣也罢,听为父一句,暂且不要过早下定论。先将你的修为提升上去,才是正道。” 第243章 大争之世 花洛洛也知她与姚戈要在一起,中间的阻碍不会小,况且,她作为被唤醒者,随时随地都有陨命的风险,若是和姚戈结侣,那岂不是要拖着他一起死了嘛。 “兽父,牺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好了,快去休息吧,3日后,我与你兽母将在鼓钟山为你举办觞宴。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中原平三星和上三星王姓的各位上主都会参加。 就连雌皇以及万兽王的幼崽们也会出席。 你兽母还特意为你请来了当今兽世赫赫有名的几位大巫师。那都是和你师傅巫尤齐名的高人。”婼主公边说边语重心长地拉着花洛洛的手,感叹道: “如此盛况,我婼姓开天辟地算是头一遭。你自幼离开宗地,为父与你父女情缘微薄,自你归来,为父就一直想着要如何才能弥补这15年的缺失。 虽然我只是平三星的主公,但以你的天赋,将来定然会在新朝有一番作为的。我就是想尽办法,也一定要举婼姓全族之力,扶持你在这朝代更迭之际,大展拳脚。 牺儿啊,你刚出神宫,对中原以及当今局势可能还不甚了解。 上三星,姜、姚、姬、妊,虽然实力强大,但内部派系分支杂多,彼此之间交集错综复杂。你一不小心就可能顾此失彼,得罪了谁,侵犯了谁,或许临了你都未必能搞清楚。 故而,与之交往,交深言浅,莫要太过轻信。 就好比姚、姬两位少主以及姚小公子,即便表面看似亲情深厚,两家多有联姻,但上三星都是老谋深算,在商场、政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不是我们平三星能猜得透的。 上三星的主公,可以把雄崽许配给你,与你结盟,也可以转眼间为了族群的利益,连亲生的雄崽也一并舍弃。 甚至,即使是你的枕边人,也可能为了族群,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取你性命。 在上三星雄兽,尤其是上三星宗主主支雄兽的眼中,一定是家族和族群的利益,高于伴侣的。 你涉世未深,切莫被骗。” 花洛洛虽然不知婼主公为何突然对她说了那么多警醒的话,但婼主公言辞间的为父爱子之心,花洛洛还是听得出来的。 “牺儿明白。” 婼主公见婼里牺并未在姚戈的问题上与他有所抵触,欣慰道:“我家牺儿果然沉得住气。好啊,好啊! 我婼姓既然得了你这么个天赋9星的雌崽,那就不能荒废埋没了。大争之世,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以你的天赋,就是在姜、姚、姬、妊之中,也无雌能及。 若是你能在这一次的雌皇之战中选对边,站对人,那我婼姓将来在新朝,或能得‘血统重塑’的赋予之力,一跃成为上三星之列。 这几日,为父细想过,当务之急,你须先扣宗门修道,待你略有所成,便需抓紧时机选一良主侍之,助其称皇。 我婼姓虽不及上三星四家那般穷兵黩武,但论财力和战力也不容小觑。 婼姓有的是玉石钱币,傀儡术也能在战场上发挥举足轻重,三两拨千斤的作用,为父深耕平三星及下三星有能者多年,夙条殿下门徒众多。 若是再加上你,婼姓想要在这场雌皇之战中争一争,未必就不可为。”婼主公言辞激动,说得慷慨激昂。 第244章 提防 花洛洛默默听着,直到此刻,她才忽而对这个便宜老爸有了些许认识:婼主公的野心,不亚于任何一位上三星的主公。 就从他设立夙条殿广纳天下有能者,并于鼓钟山邀四海贤达共享觞宴来看,或许婼主公早就有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了。 他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婼里牺带着天赋9星回归婼姓宗族,无疑就成了婼主公这份鸿鹄之志的底气,也成了婼姓辅佐新皇最有价值的筹码。 ‘怪不得那日,婼主公和婼主母一验证了我的天赋9星后,便毫不犹豫地认下了我。于他们而言,我是不是婼里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赋9星。’ 花洛洛不知道的是,其实婼主母一看见她的天赋9星后,就已经不对她有任何怀疑了。哪有9星的雌性会自甘降级,冒领平三星王族小君身份的? 然而,婼主公为婼姓族群所计的这些,于任何其他王族宗族子弟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谋划,可听在花洛洛耳中,却满满都是对她的‘利用’。 花洛洛当面并没有对婼主公的说法提出任何异议,但心中,却隐隐起了防备之意。 ‘婼主公说,上三星的主公为了族群,转眼就可以连自己的雄崽都舍弃,那他自己难道就不是这样了吗? 他会举婼姓全族之力,扶持我辅佐新皇。但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我是被唤醒者,而不是他的亲生雌崽,他还会为我倾尽全力吗? 若是他知道真正的婼里牺已经死了,他还会相信我这么一个假借他雌崽身份和身体的人的话吗?他会对我倒戈相向吗?’ 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婼圭和婼璋就来敲凤仪轩的门了。 “牺儿妹妹,之前我们说好去捉龟的,我带了钓竿,趁着这两天狂水河涨潮,今天我们去捉龟吧?”婼璋一看见婼里牺向凉亭走来,立刻精神奕奕地站起身,兴奋地说道。 “牺儿妹妹,我带你去玉笋洞吧。玉笋洞里的玉梯和玉笼可好玩了。还有鸡血玉,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凿来给你做一对玉镯。”婼圭可不想婼里牺跟着婼璋跑了。 花洛洛姗姗向两人所在的凉亭走来,轻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坐下,问:“就我们几个去吗?那其他人呢?”她其实是想问姚戈会不会去。 “大巫一早就和兽父一起去了鼓钟山,两位姚公子和姬少主被兽母请去参观无条门了。兽母说,两位少主神力不凡,想让他们在阴阳合和术上对无条门的弟子指点一二。”婼圭回答。 其实,所谓指点一二,是婼主母的客道之词,目的就是将几位上三星的公子从婼里牺身边带走,好给圭璋玉帛创造点机会。 “那婼玉和婼帛呢?” “他们和妫围在一起,今天轮到他们3人听掌门说道。”婼璋瞥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嬴言,继续说:“你若觉得人少,要不然带上他?” 花洛洛顺着婼璋的眼神看去,只见嬴言毕恭毕敬地站在凤仪轩外,低着头,像极了府上的下人。 “嬴言,你进来吧。”花洛洛朝着嬴言招了招手。 嬴言踌躇着,抿了抿唇角,拘谨地走了进来:“小君,有什么吩咐吗?” 第245章 暖房奴 花洛洛愣了愣,怎么才1、2天的功夫,嬴言又像最初跟她回天策府时那样谨小慎微起来了? “嬴言,一会儿我们去捉龟,你同我们一起吧。” 婼圭一愣,神情不自然地失落了下来。没想到婼里牺选了捉龟而不是去玉笋洞,那今天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婼璋带牺儿妹妹出去玩儿了。 他们来的时候说好的,牺儿妹妹选了谁的项目,今天就由谁陪妹妹。 “我,我一会儿还要去拾草,管家说,每人每天要拾一巢的草才能吃饭。”嬴言弱弱地表达了他不能陪小君出去玩的意思。 “让你去拾草?!不拾满一巢还不给饭吃?!这谁定的规矩啊?你又不是鸟兽,怎么分辨得了筑巢的草?这不是为难你吗?”花洛洛觉得嬴言一定还受了不少委屈没和她说,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那么唯唯诺诺起来了? “翠环!翠环!”花洛洛叫道。 翠环听到喊声,火急火燎地就从凤仪轩里跑了过来:“小君,怎么了?” “你去同管家说,我要带嬴言出去,他今天的活让别人去做。不对,你和管家说,嬴言以后不用做下人的活儿,他就负责跟着我、保护我。” “可是…”翠环瞟了一眼婼璋,随即立刻收回了视线:“小君,按照腾云府的规矩,若是嬴言不干下人的活,就得搬出腾云府去住。恐怕就是管家也不能违反腾云府的规矩。” “我再说一遍,嬴言不是下人,他是,他是,”花洛洛词穷,快速搜索脑中的词汇,想找一个既不属于下人,又符合嬴言身份的词。 急中生智,花洛洛蹦出一句:“他是我的暖房奴,对,我的暖房奴!他不需要做下人的活儿。” 嬴言闻言,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害羞地两手紧握,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婼圭和婼璋也意味深长地看向嬴言:‘这么快就从炉鼎变成暖房奴了?看来牺儿妹妹对这个雄兽挺满意的嘛。’ “是,奴婢这就去和管家说。”翠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嬴言。几位公子、少主成日里围着小君转,小君愣是没对任何人表态过,反倒是先收了这个炉鼎,还给了他身份。 看来以后得对他客气点。指不定哪天他就成了小偶,当上凤仪轩半个主子了。 婼圭见嬴言别扭地站在他们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开口道:“既然牺儿妹妹收你做暖房奴了,就别站着了,找个地儿坐吧。” 嬴言还是不敢坐。他不确定,婼小君的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替他解围出头。 之前,他很想能成为小君的伺郎,于她修真路上,伴她左右,却从未妄想过能成她的伴侣、她的家人。 暖房奴,虽然不算正式的名份,但也是雌性认了的伴侣。更何况,现在是暖房奴,没准将来就能成小偶呢? 嬴言越想,脸越红。听婼圭叫他坐下,偷偷看了婼小君一眼,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在了她身后。 “牺儿妹妹,兽父在招风台为你招了3个雄兽,再加上嬴言,你这一下子就要收4个暖房奴了。是不是很快也要定夫的名份了呢?”婼圭给婼里牺剥了根香蕉,笑眯眯地递给她,打探道。 第246章 妫囤 经婼圭这么一提醒,花洛洛这才想起来,还有招风来的3个雄兽那档子事。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不耐烦地摇了摇手:“快别说了,那3人我连面都还没见过呢。况且,我还得跟着师傅去瑶碧宗,没功夫收那么多人。” 正说着,管家就领着3个雄兽,同翠环一起来了凤仪轩。 刚到花洛洛面前,他就介绍起了3人的情况:“小殿下,这三人就是招风台比试的优胜者。 婼兰,孔雀雄兽,年21,无条门6星;妫囤,牦牛雄兽,年14,无条门5星,婼主母的妫姓庶子;姞松,金腹悬猴雄兽,年18,夙条殿5星。 主公有令,从今日起,他们就搬进凤仪轩来伺候您。 从下听翠环说,您将嬴言纳为暖房奴了,那嬴言就和他们3人一起住进来吧。小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花洛洛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是直接把她想‘退货’的盘算扼杀在摇篮里了呀。一句‘主公有令’已经表明,收这3人不是和她商量,是命令。 “得,让翠环翠珠在凤仪轩外的偏殿里安置他们吧。”花洛洛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带着这群人下去。 婼璋看着那3个雄兽的背影,喃喃道:“妫囤竟然也来参加招风了?” “怎么了?”花洛洛问。 “妫囤是兽母和妫姓宗族子弟生的雄崽,1年前成年后搬回了妫姓宗地。 在此之前,他和妫围都住在腾云府的斋房里。他俩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妫围比妫囤小2岁,今年12,亚成年。 妫囤虽然也算是我们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他姓妫,我们姓婼。照理来说,他该在妫姓宗地里寻一门亲嫁了才是的。 没想到他竟会来参加婼姓的招风。”婼璋解释道。 ‘同母异父的兄弟…’花洛洛的脑袋嗖~地一下又充血了。 这兽世,近亲结合的情况也太严重了吧!她先是必须要在圭璋玉帛中选一个结侣,现在又在便宜老爹的命令下必须收同母异父的弟弟做暖房奴。 花洛洛感觉她的三观已经被击得粉碎了。 “别说这些了,一提起我脑子就疼,不是说要去捉龟的嘛?那还等什么?走吧?”花洛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省得那3个雄兽一会儿又生出什么事来。 婼璋和花洛洛起身就准备出凤仪轩,嬴言紧随其后。 “圭哥哥不去吗?”花洛洛忽然发现婼圭没有跟上来。 被小雌性一叫,婼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向婼璋,试探地问:“我,也一起去吗?” 婼璋心里一万个不乐意,那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牺儿妹妹选了谁的项目,就由谁陪着她玩儿。 可婼璋也不好在牺儿妹妹面前表现得太小肚鸡肠、拈酸吃醋,这是雌性的大忌。 只好陪着笑脸,说:“兄长要是想去,就一起吧。” 闻言,婼圭立刻小跑着赶了上来:“好好,那就一起去。等去玉笋洞的时候,我们也一起。”为了安抚婼璋,婼圭很识趣地马上表态。 婼璋这才心情稍缓一些。 第247章 捉龟 “小君,小君,我,我能不能也一起啊?”站在凤仪轩外一直侯着的妫宛一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草穗,激动地征询花洛洛的意见。 花洛洛知道妫宛一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儿,与其把她关在凤仪轩里给翠环翠珠生事,不如就带她一起出门算了。 随即在花洛洛的默许下,妫宛一也跟着他们一起去狂水河捉龟。 三足龟就在山膏城关所在的大苦山的山脚下,沿着狂水河随处可见。但这种龟爬行的速度极快,想要捉住它们并不容易。 花洛洛跟着婼圭和婼璋来到一处浅滩旁,四周山石都被狂水河冲刷出了润玉的质感,开阔的河道中水流并不湍急。 婼璋盯着水面看了许久,倏~地,他猛然将头插入水中。唰~伴着激烈的水花,他从水里啄出了一只三足龟。 花洛洛被婼璋的举动震惊了。只见婼璋刚才还是人形的脸上,顿时化出了一张尖锐锋利的鸟喙,那只三足龟正挣扎着被他的喙戳穿了龟壳,插在嘴上。 婼璋用手从喙上拔下三足龟,兴奋地朝花洛洛挥了挥:“牺儿妹妹!快看,我捉到了~!” 花洛洛趟着水来到婼璋身边,小心地接过三足龟,蹙眉嘀咕道:“怎么啄死了?” “是啊,你怎么把三足龟啄死了?死龟有什么好玩的?”妫宛一凑了上来,说。 “你懂什么啊,三足龟的肉补气养生,不啄穿它的龟壳吃不到里面的肉。”婼璋不悦地挤开妫宛一,往花洛洛身边走近了一步,说:“牺儿妹妹,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花洛洛满脸黑线,这要她怎么吃?生吃龟肉刺身吗?… 把三足龟往婼璋怀里一塞:“我想捉两只活的来玩儿,这个留给你吃吧。” 婼圭见婼璋的殷勤碰了壁,赶忙挨到花洛洛身边:“妹妹,我和你一起捉活的!” 婼璋噘嘴,白了婼圭一眼,愤愤地将手上的死龟往旁边一扔。 “啊哟!”一个声音从河道里传来。 “谁?!”婼璋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瞪着眼就朝水里吼了一声。 花洛洛几人也被那带着水波回响的变了调的声音惊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去。狂水河河道中央的深水里,缓缓探出一对尖角。 随后,一头浑身漆黑的山羊缓缓从水中露出了头。随着他渐渐浮出水面,花洛洛这才看清楚,这头黑山羊竟然有牦牛那么大! 他壮硕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在水中轻盈地游动。待到花洛洛面前,一个甩身,黑山羊幻化成了一位皮肤黝黑似小麦色的英俊少年。 花洛洛直勾勾地看着那少年,都看傻了:羊…人… 少年傲娇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将水泼洒向花洛洛,普信地说:“怎么?没见过那么帅的雄兽?雌性,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花洛洛擦了擦脸上的水,略带鄙夷地瞥了那羊人一眼,心想:‘一头羊没事蹲河里干嘛?’ “妘波?怎么是你啊?”婼圭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雄兽,激动地上前一把勾住雄兽的肩膀,熟络地说。 第248章 妘波 “婼圭?哈哈,那么巧,你回苦山啦?”雄兽也似老友相见,格外高兴地搭住婼圭的肩膀,说。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幺妹,婼里牺,这是妘波,兽姑和妘主公的长雄崽。” “长雄崽?”花洛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妘波:“妘少主?” 妘波闻言,原本还一脸骄傲的他顿时露出窘迫之色。轻咳了一声,说:“叫我妘大哥就好了。” “妘姓还没立少主,妘波有个弟弟叫妘涛,现在在跂踵宫修行,据说他的神力提升空间可达7星,是我们平三星宗族子弟中最受关注的雄兽。 妘主公因此一直没立少主,就等着看两位妘公子谁先突破平三星的瓶颈呢。”婼璋略带轻讽地趟着水也走了过来,一语道破妘波的窘境。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妘波不满地呛了婼璋一句,随即扬起下巴,得意地说:“我已经6星了!” 婼璋一愣,继而怀疑地问:“真的假的?你合道了?”在婼璋看来,光靠自行修炼,想要在短时间内达到平三星至高等级,简直天方夜谭。妘波若是真的修升到了6星,那断然是有同修雌性辅助的。 “哼~”妘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是瞎吗?没看见我这儿还光溜溜的吗?” 婼璋这才注意到,妘波的心口位置并没有结侣印记。 花洛洛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解地问:“光溜溜的?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这雌性是不是傻的?”妘波不耐烦地撇开众人,边说边往岸边走去:“我心口位置没有结侣印记,自然就是还没合道啊!切~” ‘心口位置?结侣印记?’花洛洛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我心口好像有个五星印记,难道那个印记就是结侣印记? 那我,不对,那婼里牺已经结侣了? 也不对啊,婼里牺是修灵的,怎么可能结侣了呢?’ “牺儿妹妹,别理他,我们继续捉龟。”婼璋见婼里牺一直盯着妘波的背影,吃醋地硬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快看,那儿还有好多三足龟呢。” 婼圭看了看走远了的妘波,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婼里牺:“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别放在心上,牺儿妹妹,我们继续捉龟吧。”灿然一笑。 嬴言见妘波走远了才来到花洛洛身边:“小君,给。” “呀!你抓到三足龟啦?!”花洛洛立刻被嬴言手上那只‘张牙舞爪’不停扭动着三肢的大龟吸引,又投入到了捉龟的行动中。 不一会儿就把妘波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几人在狂水河里摸鱼捉龟了大半天,直到太阳高挂正中,才一起提着竹篓往城关回去。 刚到山膏城关的城楼下,就看见城门口拥着许多人,把入城的道路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挤在城门口不走啊?”花洛洛好奇地扬起脖子,探头张望。 还没等花洛洛他们搞清楚状况,就见城关内跑出来两队兽卫。一边驱散着兽群,一边为城关内的队伍开道。 第249章 巫彭 “快看!巫彭出来了!”不知是谁,在城关外围观的兽群里喊了一声,瞬时,兽群就躁动了起来。 即便有兽卫维持秩序,尽可能地将兽群拦在道路两侧之外,却依旧阻止不了现场兽人们激动的情绪。不少兽人推搡着兽卫,想要冲进主道。 花洛洛也被兽人们挤着动弹不得,只能跟着‘随波逐流’般地往前涌。 “巫彭是谁啊?”她蹙着眉头,朝着同样被挤在兽群里的婼圭和婼璋,问道。 “巫彭是灵山十巫的第2巫,也是你师傅大巫巫尤收的第1位嫡传雌徒。她在灵山可是专责医术的巫医,其医术据说不在神医之下。”婼圭介绍道。 “灵山十巫?”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原来,她就是地只封的那9位女巫之一啊。” 这称谓花洛洛在人类社会也听过。那是10个专门为皇帝研制丹药、算卜吉凶的巫师,也是最早的‘内阁’,为皇帝出谋划策。 ‘这兽世的灵山十巫,和人类社会传说的十巫,应该有所不同吧?’花洛洛心想。 婼璋见婼里牺不解的表情,接着婼圭的话,继续道:“神医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 可巫彭统辖兽世五州所有的巫医,传播医术,还会定期在中原为兽人治病祈福。故而,那些得了重病求医无门的兽人都会不远万里来中原找巫彭诊治。 巫彭也因此在兽人们心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和盛誉。 这些兽人估计都是来求巫彭治病的。” 花洛洛眼瞅着远处从山膏城关内出来的大队人马。除了前后众多的兽卫外,队伍的中间有一驾奢华精致的牛车。 牛车的前面是十几个穿着道袍的幼雌幼雄。看上去像是巫彭的药童或者侍从,也可能是她的徒弟。 兽人们一看见巫彭的车驾,情绪更加热烈了起来。疯了一样冲撞着拦路的兽卫,一个劲儿地往主道里钻。 即使兽卫们都使出了神力,凝成隐形的护墙,也没能完全阻挡住兽群。1个神力较高的兽人,趁着兽群混乱,冲进了主道,飞奔到牛车前,张臂拦住了车驾。 嘭~地,那雄兽跪在了幼雌幼雄前面,冲着他们身后的牛车大喊:“巫彭,求您救救我的雌崽吧!她被修魔人所伤,再不救治就要死了!求求您,救救我的雌崽吧!求求您了!” 雄兽不停地跪着重重地磕头,恳求巫彭能救治他的雌崽。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仍旧虔诚地祈求着。 轰~! 一阵强力的波震从牛车内扩散而出,瞬时将喧闹推搡拥挤着的兽群全都定格住。 花洛洛愣愣地扭头朝左右看了看:怎么这些人全都不动了?连空气好像也静止了?啥情况? 巫彭缓缓掀起车帘,从牛车上下来。她双手背于身后,踩着空气飘到了那跪着的雄兽面前。 轻轻在那雄兽眼前打了个响指,被定住的雄兽立马恢复了神志。 “你的雌崽在哪儿?” 第250章 一具尸体 雄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兽群的一侧,将一个双目呆滞,歪嘴歪脸的雌性抱了过来。 “巫彭无量,这就是我的雌崽,还请您务必救救她。”雄兽说。 巫彭垂目看了一眼那雌性,又翻了翻她的眼皮,随后手指在空中轻巧一划,那雌性的嘴自己就张开了。 “你说她是被修魔人所伤?”巫彭斜睨了雄兽一眼。 雄兽心虚地点点头,垂着眼睛不敢看巫彭。 “呵”巫彭双手一背,转身就往牛车飞回去:“一具尸体,救了也没用,你走吧。” “巫彭!您再看一眼吧,求您了,她还活着,还有呼吸,她还没死啊。求您救救她,救救她啊!”雄兽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追着巫彭,伸手就要去抓她。 咚~! 在雄兽的手快触及到巫彭时,巫彭的周身突然闪现出一圈金色的光芒,如同金钟罩般将巫彭护在里面。 雄兽被那金光的神力打得摔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巫彭就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在意那一记重摔,自顾自地飘落到牛车上,随后俯身坐入车内。 轰~! 波震再次从牛车内扩散而出,被定格住的兽人们即刻就恢复了原样,呼喊的呼喊、拥挤的拥挤、守卫的守卫,行进的行进,一如既往。 花洛洛吃惊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没想到顶尖的巫师竟有如此强大的神力,能让时空静止! ‘可为什么我没被定住?’她犹疑地挠了挠头。 牛车在兽群的呼喊声中继续前行,穿过主道往鼓钟山的方向而去。巫彭微微撩开牛车的窗帘,透过兽群,目光准确地落在了花洛洛的身上。 还处于惊讶中的花洛洛并没发现巫彭的视线,更没发现在兽群最后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的人,也正带着审视的眼神注视着她。 “牺儿妹妹,巫彭的车驾都已经走了,你还愣着干嘛?我们快回去吧。”婼璋晃了晃手中的竹篓:“一会儿让人做些龟肉给你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还是不死心,想着婼里牺肯定是没吃过三足龟的肉,不知道那肉的鲜美,才会只想着捉龟来玩而不是宰了吃。他可是从啄到龟的第一口起,就馋到现在了。 花洛洛微微点头,和大伙儿一起回了腾云府。 走在山路上,还没到腾云府,妫宛一老远就看见了背着行囊等在路边的兽父。“兽父!”妫宛一高兴地大叫:“你怎么来了?!”她飞奔向她的兽父,撒娇般扑进他的怀里。 “我不放心你,就把梨岗城关外的茶档转让了。” “卖了?您不开茶档了?”妫宛一惊讶地问。 “开,你兽父又不会种地,也没什么大本事,干不了那些个好的职业,不开茶档怎么过活啊。”妫宛一的兽父慈爱般抚摸着她的头:“兽父想过了,我就在无条门外再开个茶档。 那儿离腾云府不远,又是宗地的中心,进出的兽人也多,应该生意不差。” “太好了!那我就能时常去看您了!”妫宛一高兴坏了。她还以为要和兽父分隔两地呢,没想到兽父竟然为了她,来山膏定居。 第251章 黑衣人 婼圭和婼璋跟着花洛洛来到妫宛一的兽父跟前。 “小君,几日不见,您看上去轻减了不少。”没等花洛洛开口,妫宛一的兽父先一步笑着打招呼道。 “牺儿妹妹,这位是?”婼圭问。 “这是妫宛一的兽父,叫…”花洛洛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妫宛一的兽父。 “小君,我叫妫兜。我们家一一在府里干活,全赖几位上主们看顾。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周的地方,还请几位上主宽佑。”妫兜恭敬地向婼圭、婼璋行礼。 “妫兜?你姓妫?妫宛一也姓妫,你和她兽母是同姓宗亲?她兽母呢?也跟着你们来山膏了吗?”婼璋问。 妫兜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一一是跟我姓的,她兽母很早之前就走了。” “啊呀,兽父,你还提她作甚?”妫宛一不耐烦地拉了拉妫兜的衣角,嘀咕道:“我没有兽母,只有兽父。” 婼璋看了婼圭一眼,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在兽世,雌性抛弃雄兽的事比比皆是,很多不负责任的雌性,得到了雄兽之后,拍拍屁股就跑了。 即便不把雄兽变成弃兽,这种事对雄兽来说,也是悲惨的。他们这一辈子都只能孤苦伶仃地独自生活。 像妫兜这样还有个幼崽能陪伴左右的,已经算是走运的了,生活多少还有些寄托,日子也不会那么煎熬。 “让几位上主见笑了。一一从小懒散惯了,不着边际,专说混话,还请上主们海涵。”妫兜朝着妫宛一瞪了一眼。 “好了好了,妫宛一,既然你兽父来了,那一会儿你先陪你兽父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晚上府邸关门前回来就好了。”花洛洛给妫宛一放了半天假。 “谢谢上主,我知道了,一定在关门前回来!”妫宛一开开心心地拉着妫兜往山腰的宗地走去,她要抓紧时间给兽父找一处合适的住地。 就在花洛洛几人进了腾云府后,府邸外一旁的树丛中,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眯了眯那双蓝色的眼睛,攥紧了手中的陨石球:“娲是腾云府的小君? 她什么时候修炼出能避开巫彭9星的神力胁制的能力了?” 一阵风吹过,几朵小花随风飘落。再看那片树丛,已没了黑衣人的身影。 花洛洛回了凤仪轩,倒在床上发呆。 今天虽然是出去捉龟游玩的,却好像遇到了不少她想不明白的事。比如她心口的这个五星印记,又比如那个巫彭。 她很确定她现在的这具身体肯定没有交配过,可这五星印记又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是结侣印记,那这又是什么印记呢? 既不像胎记,也不是烙印。‘找个机会,我得看看别人那些个结侣印记都是什么样的。’花洛洛心中暗暗盘算着。 ‘那个雌性分明还有呼吸,巫彭为什么说她是具尸体?’花洛洛双手托着后脑勺,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为什么所有人都被定住了,甚至都失去了意识,连记忆也停滞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却没事? 难道我对巫术免疫?’她怎么也想不通。 第252章 巨幕 倏地~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出房中室,来到藏书阁。‘婼帛说藏书阁里有各宗门的修炼法门和奇门异术的秘籍,没准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藏书阁可以说是凤仪轩里最大的房间了。 虽然凤仪轩里的每间房都差不多大小,但藏书阁将空间高度全都利用到了。 从进门开始一直到底,一排排全是到顶的书架。书架上整齐罗列了满满当当的书籍,或用竹简刻写的,或用兽皮记录的,一卷卷,叠放起来。 这场景看得花洛洛猛然一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这样成排成排的书库场面,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袋因为那一瞬的回忆胀得嗡嗡作响,难受得犯起恶心。花洛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再去想。 随手从面前的书架上拿了一卷竹简:“《鬼篆》”,花洛洛放下竹简,又拿起边上的一张牛皮:“《牵魂法》”,再次放下牛皮,她又随手挑了一卷羊皮:“《禅经》”。 花洛洛叹了口气,她连宗门都还没有入,根本看不懂这些高深的功法。 她在书架间走走停停,随意地翻翻看看,漫无目的的也不知道到底要找的是什么。 突然,花洛洛无意中低头,在中间一列书架的最下排看到了一块垫着书架支柱的木头。‘咦?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蹲下身,一手扶着书架,一手抽出木块,再随手将一卷竹简代替那块木头卡在书架支脚下。 花洛洛用手擦了擦沾了灰尘的木块,小心翼翼地沿着缝轻轻一掰,咔嚓~,木块顺着缝隙被掰开成了两半。 只见木块间夹着一张被折叠成很小的白纸。 ‘纸?兽世怎么会有纸?’ 在花洛洛的印象中,兽人们只会用竹简和兽皮做记录,有些地方甚至落后到只会用石头刻线来记录数量。 纸张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却意外地出现在了藏书阁里。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的同时,嗖~的一下,白纸竟然自己飞到了半空中,定定地漂浮在花洛洛面前。 随即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到铺满了整列书架,像投影幕布般垂挂在了书架上。 白色而巨大的纸上,倏然出现了一张温婉柔美的脸。最令花洛洛震惊的是,那张脸竟然还会动! “呵呵呵~是不是被吓一跳?”那张脸不仅会动,还会说话! 花洛洛掬着脸,不可思议地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愣愣地听那张脸‘自说自话’。 “呵呵呵~别怕,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们有缘。”那张脸收敛了一些笑容,端正了表情,继续道:“不管你是谁,请不要销毁这张‘巨幕’。这里记录了我奇幻匪夷的经历。 如果你对此不感兴趣,请将巨幕放归原处。如果你还想听下去,呵呵呵~”那张脸又俏笑起来:“呵呵呵~那你还挺八卦的~” 花洛洛“…” “好了,言归正传。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茯,在兽世,我还有个名字叫,扶犁。 我是从人类世界掉落到兽世的,我所在的人类世界正处在秦朝。兽世的一年相当于人类世界的10年…” 第253章 迟到 花洛洛在藏书阁里听那张漂亮脸蛋足足讲了有3盏水的时间。 她缓缓打开藏书阁的门,目瞪口呆地从里面走出来,木纳地回到房中室,咚~一屁股坐到床上。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印记:‘这是灵魂契约…被唤醒者独有的灵魂契约…姚戈为什么要骗我?’ 花洛洛从扶犁的‘巨幕’里,得知了灵魂契约的事,也亲眼看到了扶犁身上灵魂契约和结侣契约在印记展示上的区别。 她身上的这五星印记,分明是被唤醒者才会有的灵魂契约的印记!换而言之,她的这具身体,不是什么婼里牺的身体,而是被唤醒者的身体! 又或者说,很可能,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的脸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脸会是鸟兽雌性的样貌?和这具身体达成灵魂契约的5个雄兽又都是谁?’花洛洛的脑子越想越乱,越想越疼。 她索性倒头钻到兽皮被里,蒙头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翠珠!”花洛洛起身坐在床头喊道。 “上主醒了?”翠珠听到动静,立刻就捧着水推门走了进来:“奴婢取了点温泉水,上主醒醒脸吧。” 花洛洛睡眼惺忪地来到玉盆前接过兽皮巾,擦了擦脸:“兽母他们回来了吗?” 昨天婼主母领着姚戈他们去了无条门,花洛洛这会儿想着要把心中的疑问都向姚戈问清楚,又碍着雌雄大妨,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直接找姚戈,只能先打探下婼主母的情况。 “主母没回来,应该是和几位公子直接去了鼓钟山。据说,各姓宗门的上主们都已陆续抵达,主母不在觞宴现场主持,于理不合。” “哦。”花洛洛意兴阑珊地随口附和了一声:“那我是不是今天也该出发去鼓钟山了?” 翠珠还没回答,凤仪轩园内,一个爽朗而磁性的雄兽嗓音就传进了房内:“牺儿妹妹明日再出发也不迟。今日我带你去玉笋洞玩儿,可好?” 花洛洛小跑着出了房门:“圭哥哥,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玉笋洞在大苦山最东面,和半石山隔水相望,我们这会儿过去,也要日升头顶之时才能到。我特地来叫妹妹起床的~”婼圭不知为何,可稀罕这个幺妹了。 或许是有婼里牲的脾性在前作对比,又加之这个妹妹神力不俗,婼圭自认迟早会成为婼姓主公,届时如果能嫁牺儿妹妹为夫,后嗣的神力也会跨越阶层,于他可不是美事一件嘛~ “明日再去觞宴?会不会迟到?”毕竟这次的觞宴是婼主公和婼主母特意为她筹办的,客人全到了,她这个主角迟到,似乎不合礼数。 “没事,你早到也没用,按照觞宴的规矩,头两天是各姓宗族子弟斗法博彩、展示道行以及各自修行所学的娱乐时间。 各王姓宗族的执事、长老也会下棋对弈。 前一项比试晚辈的神力,后一项则试探长者贤达们的脑力。要经过几日的互相切磋比试,探得虚实之后,才是觞宴的重头戏。 到时你再出场也不晚。”婼圭简单解释了一下。 第254章 祭祠 “是啊,牺儿妹妹只要在参宴的各姓主公举行过‘术议’之后露露面就好了,不用太早抵达。”婼璋从凤仪轩园子外走了进来,边走边接着婼圭的话,说道。 “璋哥哥也来了呀?吃过食物了吗?”花洛洛笑眯眯地问。 婼璋一愣,这还是婼里牺第一次唤她‘璋哥哥’,就连婼里牲以前也从未如此亲昵地这么称呼过他。婼璋一时有些得意忘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吃了吃了~妹妹吃了吗? 妫兜的茶档已经摆出来了,要是没吃,我们先去那儿坐坐也行。” “好啊!”花洛洛没想到才昨天半天的功夫,妫宛一就帮她兽父搞定了住处,新的茶档还开张了。‘这雌性手脚倒挺麻利的。’ 婼圭瞟了一眼婼璋,微不可察地有些不悦。 “小君,我准备了你爱吃的果子…”早就守在园子里的嬴言这时才小声开口。 花洛洛转头看去,只见嬴言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捧着玉盘站在房外的角落,似乎已经守着她醒来好一会儿了。 “嬴言,包上果子,和我们一起去吧。” 嬴言连连点头,赶紧用兽皮布包上果子,跟上了婼小君出门的步伐。 婼圭和婼璋似乎对婼里牺带上嬴言一起出门并没什么反应。 倒是凤仪轩的偏房里,另外3个暖房奴,各怀心事地远远目送婼小君离开,随后带着不同的情绪,失落地坐回了各自的草塌。 妫兜的茶档正如他设想的那样,开在了无条门正门对面,略偏一点的树荫下。 无条门所处的位置在婼姓宗地的中央区域,婼姓兽人几乎都比着无条门为中心点,扩散开来安置住处。 越靠近无条门的地方,住着婼姓地位越高、血统越接近主支的兽人。 和其他宗主领地一样,大苦山作为历代婼主公的领地,自然也承袭了婼姓宗族的祭祠。祭祠就在无条门边上不远处,也是在宗地的中心位置。 所有婼姓的王族兽人,在受了冠礼之后,都会被录入宗族族谱,如此便正式成为婼姓族人了。 婼里牺一直到15岁才回了婼姓宗地,故而,她的冠礼应是在神宫完成的,婼姓族谱上至今还未将她的情况登记入册。 路过祭祠的时候,花洛洛顺便瞧了一眼。祭祠的大门紧闭着。据婼圭所说,除了重大节日或者祭祀活动外,祭祠是不会对外开门的。 即便像是冠礼、婚仪这样的仪式,也只会开侧门,让少数族人进入观礼。这还只针对宗族子弟。对于普通的婼姓族人,即便是冠礼、婚仪也没资格在祭祠举办。 他们只能请宗族长老、执事,或者萨满、神使之类的上位者,去家中赐福。 若是碰上条件不好一些的,或者地位更低下些的族人,就只能由家中长辈简单祝福几句便完事了。 祭祠造得威严肃穆,却并不高耸宽大,反而有些狭小局促。 用厚重而巨大的嶀琈玉板垒成小室,再用玉岩凿出玉柱将一个个小室圈在内部,最后,在玉柱上方铺上由旋木和巢草做成的屋顶。 每间小室之间有道相连,小室入口都有木门遮掩。正对宗地中央地带主干道的小室木门就是祭祠的大门入口。 整个建筑算上玉柱的占地,加一起也不超过500平。 第255章 天象有异 “这些小室里都放着什么呀?”花洛洛问。 “各姓领地所有的财富都存放在各自的祭祠里。你别看我们婼姓的祭祠就这么点大,”婼圭俯身凑近花洛洛,贴着她耳朵小声说: “虽然婼姓的祭祠可以说是12姓里最小的,但这祭祠的地下还有很大的一块空间,那才是婼姓真正的‘实力’。” 花洛洛左右看了看,捂着嘴巴,也用极小的声音,凑着婼圭问:“你怎么知道的?那空间有多大啊?” “我曾修炼受伤,差点没命。为了救我,兽父把我带到祭祠下面去过一次。 那下面有多大,我形容不出。就这么和你说吧,那下面有条地下河,我被放在一块玉板上,浮于河面养伤。 那河看不到两边的尽头,而祭祠下的空间与那河一般长,同样看不到尽头。” 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上主!”不远处,茶档外,妫宛一看到了花洛洛他们就开心地叫了起来。 没再在祭祠门口逗留,花洛洛几人来到茶档,找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茶档虽然第一天开张,但位子几乎都坐满了客人。 “生意还不错啊。”花洛洛笑着接过了妫兜奉上的茶,说。 “都是无条门的人捧场。”妫兜也没想到这儿的生意会和梨岗城关那儿不相上下:“婼姓宗地真是富庶啊。”他不禁感叹。 “那自然,虽然同在苦山山脉上,但我们婼姓宗地的资源可不是妫姓可比的。妫姓的宗地以草药灵植为主,我们这儿,满地都是玉石。”婼圭骄傲地说。 “正是,正是。”妫兜附和道。 正说着话,几个身穿浅蓝色兽皮裙的雄兽从无条门往茶档走来。“店家,来点好吃的。”一个雄兽吆喝道。 “好嘞~!”妫兜朝花洛洛他们弯腰鞠躬后,赶忙招呼起了客人。 “你们听说了吗?夙条殿的掌殿今日来了无条门。”那几个无条门弟子坐下后,就随意地聊起了天。 “哦?每月1次的开殿收徒的日子不是还没到嘛,掌殿来无条门做什么?” 往日里,夙条殿收徒的仪式大多都会在休与山上举行,但偶尔也会来无条门挑选一些已拜入无条门下,却始终不得进展的外门弟子。 大多数兽人都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思想。若是在无条门无法得到提升成为内门弟子,那还不如去夙条殿,没准反而有机会得到掌殿器重,学得一些上乘的功法。 “应该是和前两日天象有异有关。”雄兽压低了声音。 “天象有异?你是说那个预言?”另一个雄兽也凑近了小声说。 “那天那颗巨大的星星,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离‘新皇生’就只剩下‘日夜出、天地变’了。 我看呐,不仅是夙条殿的掌殿,估计上三星四家宗门的掌门,乃至我们平三星各门各宫的门主、宫主,都已经坐不住了吧。 这大势不可违,谁不想在新朝有一席之地啊。” “嘘~小声点。你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要是让王族暗使听去了,还要不要命了。” “切。”雄兽轻慢地向后一靠,摆弄着手里的竹管:“你以为王族暗使现在还像曾经那般,那么言听计从吗? 指不定,上面的那些人,比我们更看得清形势,早就给自己留好后路了呢。” 第256章 叩门 花洛洛低着头咬着竹管的边沿,假模假样地喝着茶,听了一会儿那几个无条门弟子的对话后,朝着嬴言看去:“掌殿就在无条门,你要不要去试试?” 嬴言闻言,微垂双目犹豫着。他的确想拜入夙条殿提升自身修为,好更配得上小君些。可若是真的入了夙条殿,便会很久见不到婼小君了。他有些不舍。 “小君想让我去吗?”他迟疑地问。 花洛洛捡了一颗嬴言随身带着的果子,咬了一口,想了想,说:“去吧,这次不行,积累点考试经验,下个月还能再去休与山试试。”花洛洛以为嬴言是担心他的实力不够,会被掌殿拒收,故而胆怯。 嬴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明白婼小君也是在为他着想。倏地起身,来到那几个雄兽跟前:“几位,不知如何能求见夙条殿掌殿?”他恭敬地打探,问道。 其中一个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嬴言,回道:“我们也是听说,你要想找掌殿,不妨直接叩门试试。不过,无条门叩门可不是儿戏,要经过混沌真火的试炼。 你?”雄兽又瞟了嬴言一眼:“你撑不撑得住?” 花洛洛听此一言,不解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婼圭。 “外人不能随意进入无条门,若想进门,要么有邀请函,要么就要叩门。所谓叩门,就和叩上三星各宗的门一样,需要经过一定的考验。 通过考验、验明正身的人,就可以拜入门下,或者进入宗门内。 嬴言要是想进无条门的大门,没有邀请,就必须叩门。只是,他一个3星的雄兽,怎么可能叩得开无条门的大门。 那可是比夙条殿还要难。”婼圭解释道。 “圭哥哥可有办法拿到邀请函?” 婼圭摇摇头:“邀请函得主公亲发,或者由门主引荐。相当于免试录取。我可没那个能力。” 花洛洛这边还在想着怎么能让嬴言进入无条门的大门,嬴言那边已经径直走向无条门了。 咚咚咚~!他毅然决然地敲响了大门。 花洛洛赶紧丢下吃了一半的果子,跑向嬴言。婼圭和婼璋也跟着一起来到无条门正门前。 花洛洛担心嬴言会受伤,伸手抓住了嬴言的手臂,说:“嬴言,要不再想想吧,我听这叩门可不容易。不然我们等这个月夙条殿开殿收徒的时候,去叩夙条殿的殿门吧。” 嬴言浅浅一笑:“小君别担心,我一定熬得住的。” 混沌真火不是普通的柴火,它灼烧的不是兽人的肉身,而是意志。所谓‘焚心之火’说的就是混沌真火。 只有坚定不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大意志才能扛住混沌真火的炙烤。稍有迟疑、略有摇摆,就可能会被混沌真火吞噬得体无完肤。 对此,嬴言再清楚不过了。他曾经就是踩着混沌真火过来的人,带着决绝的心态成了炉鼎。 如今,他不过是将那份决绝变成了对婼小君的执着。 咔吱~无条门的正门被打开了。 一个同样身着浅蓝色兽皮裙的雄兽看了看嬴言和他身后的花洛洛他们,问道:“刚才是何人叩门?” 第257章 试炼 无条门的弟子都会从偏门,靠无条门的竹牌确认身份后进出无条门。 “我,嬴言,想求见夙条殿掌殿。” 雄兽又仔细瞧了瞧嬴言,说:“等着。”随即哐~一声关上了正门,飞奔进了门内。 不多会儿,他就领着10几个兽人来到了门口。正门再次打开,无条门弟子依次在门内两侧列队排开。 婼里牲趾高气昂地从中间走出来,双手背于身后,看了看婼里牺,说:“兽父不是说你要去洞庭山山脉叩宗门嘛,怎么又来叩无条门了?” “牲姐姐,不是牺儿妹妹叩的门,是嬴言。”婼璋说。 婼里牲斜睨了嬴言一眼,冷笑道:“你?一个下三星的还敢来叩无条门?不要命了?” “牲殿下,我想求见夙条殿掌殿,还请通融。”嬴言毕恭毕敬地向婼里牲抱拳鞠躬。 婼里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管你要求见谁,想要进无条门的大门,就得过混沌真火这关。这是规矩,谁来都通融不了。” 作为无条门内唯一一位修炼到5星的雌性傀儡师,又是婼姓主公的宗女,婼里牲在无条门里自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门主收她为入室弟子,传授她最上乘的傀儡术,同时也授予了她管事的权利。这叩门一项,就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好,我愿意接受混沌真火的试炼。”嬴言答。 “来人,上炼炉。”婼里牲也不扭捏,立马让人抬来了一只巨大的‘锅子’。 婼里牲指尖凝气,嗖~地朝锅底一指,架在石墩上的锅子底下立刻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进去吧。”她并没看嬴言,指了指无条门与祭祠之间架着的巨型日晷,说:“太阳的阴影到那儿的时候,你还在炼炉里,就算通关。”她指的刚好是1小时之后的时间点。 花洛洛愣愣地看着那蓝色的火焰,似是在哪里见过,脑中又是一些零星的片段和画面闪过,杂乱无章,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情节,但就是反复闪现。 还没等她晃清醒自己,嬴言已经一跃跳进了‘锅子’,盘腿坐在了锅中,凝聚神力,聚精会神起来。 “牺儿妹妹,要不然,我们去茶档等吧?”婼璋见婼里牺面色不佳,建议道。 花洛洛摇摇头:“没事,头疼的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她想陪着嬴言,万一有什么不利的情况,也好及时制止。 婼里牲可不像花洛洛那么在意一个炉鼎的死活。即便嬴言已经有了暖房奴的名份,可还没正式结侣,在婼里牲看来,他还是个下人。 她也不明白婼里牺为什么会对一个炉鼎那么上心,更不理解婼里牺为什么会同意一个炉鼎继续修炼。 炉鼎的作用就是给主人补充神力,他们又都是下三星的兽人,没什么突破的能力,让他们继续修炼,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资源。 “你们剩下的几个看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斜瞟了一眼跟在婼里牺身边的婼圭和婼璋,婼里牲带着几个人离开了无条门正门。 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反正门口还有婼圭和婼璋在,要是有人敢闹事或者闯门,圭璋作为无条门弟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第258章 突破 嬴言被混沌真火刚烧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冒烟。 那烟可不是普通的烟,而是嬴言体内的真气。真气护体,对抗着混沌真火的灼烧。 然而,这关可不是一会儿就完事的,得足足焚烧1个小时。在这1个小时内,不仅真气会虚耗过度而降低防护的作用,就连叩门闯关者本身的耐心和意志力也会逐渐减弱。 混沌真火极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就烧进了肉身,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不知不觉就要了试炼者的性命。 等试炼者发现不对劲,五脏六腑可能已经被烧得稀烂了。 花洛洛看着嬴言紧闭双眼,满头大汗的样子,担心得坐立不安。日晷的指针走得格外慢,时间就像是被放缓了一般,每分每秒都那么煎熬。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嬴言开始咬起了后槽牙,眉头也越蹙越紧。显然,混沌真火已经对他进行突破性伤害了。 花洛洛焦急地不停来回看着日晷和嬴言。 嬴言只是个3星雄兽,要通过只收5星兽人的无条门的试炼,这2星的差距可是跨越了一个层级啊!那是降维打击! 他怎么受得住5星的混沌真火啊。 嬴言背后窜起的真气越来越稀薄,坐在锅子里的身体也不由开始扭动调整起姿势来。而此时离1小时,还有至少20分钟。 花洛洛感觉嬴言的整张脸都越烧越红,但嘴唇却苍白得吓人,就像是被吸光了阳气一样。 咚~!嬴言支撑不住,身体侧倒了下来。 花洛洛立刻跑上前:“嬴言!坚持住啊!还有1盏水,1盏水就好了!” 她想伸手去扶起歪倒的嬴言,却被在场的无条门弟子拦住:“小君,不可靠近。” 花洛洛掬着脸,不停地搓着手,焦急地注视着锅子里被‘蒸’着的嬴言。“嬴言!嬴言!” 听到婼小君的声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嬴言努力撑起身体,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敦促他:“小君还看着你呢,不能放弃!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撑住!”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嬴言拱起鼻子,抿紧嘴唇,强撑着将最后的一些真气凝聚起来,压到丹田处。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从他脸颊滑落,嬴言身上的烟再次浓厚起来。‘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轰~!一道橙色光芒从嬴言体内散发出来,硬是将混沌真火压制得气焰弱了一些。 “快看!”婼璋突然惊呼道:“他的气在变!” 随着婼璋的声音,众人都看向了嬴言,只见原本还侧倒在炼炉里的他,此刻已经端坐其中,周身橙色的光芒,竟若隐若现泛着黄光! “他要突破了?!”婼圭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盯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怎么可能?他还没入门,没修炼过,怎么可能突破?” “是啊,怎么可能?他这是要突破到平三星了?”婼璋也吃惊地挪不开眼。 别说是跨层级突破了,就是同级升星那都是需要沉淀巨量的神力,通过不断的修炼才能打通经脉,达到更高的段位。 像嬴言这样,毫无章法,根本没修炼过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炉混沌真火,就破层升级了呢? 婼圭和婼璋,乃至在场的所有无条门弟子都震惊不已。 第259章 生命力 花洛洛不懂这其中的意义,她只感觉到嬴言现下十分脆弱。 虽然嬴言仍然端坐其中,真气也还凝聚浑厚着,但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似乎也越来越慢。 花洛洛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也像她一样能感受到他人的‘生命力’,但她就是能感知到‘嬴言要不行了!’ “不能再烧了!不能烧了!嬴言会死的!”花洛洛推开拉着她的婼圭,再次冲向炼炉。 无条门弟子立马围了上来,将婼里牺阻在几米外。“小君,您不能靠近!否则他之前的所有付出等于白受了!” “不能再烧了,真的不能再烧了!快停下,快停下啊!” “他自己不喊停,任何人不能叫停。这是叩门试炼的规矩。”雄兽解释道。 “但他会死的!”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雄兽面无表情地说。 花洛洛还想冲出这群人的包围,但她的力气本就没雄兽大,又同时被那么多人禁锢着,她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只能不停大喊:“嬴言!快停下!嬴言!” 轰~!又是一道更强的橙色光芒,在之前的基础上,从嬴言的身体里扩散得更大更开。而那橙色光芒外圈的那层黄色光晕也越来越宽,颜色越来越浓。 花洛洛不停地摇着头,她能感知到嬴言已经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她焦急地看向日晷。还有最后1、2分钟! 噗~!嬴言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嬴言!挺住啊!快到了,时间马上就到了!”花洛洛知道此刻她已不可能叫停嬴言了,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只能靠嬴言自己了。 ‘小君…’嬴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婼里牺的身影: 她弯下腰蹲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我们打个赌,我赌你有天赋,一定会被夙条殿收录。 要是我输了,到时,我就放你自由;要是我赢了,那不论你之后修到多高层次,都得一辈子当我的护卫,如何?” 嬴言的眼神恍惚:‘我会被夙条殿收录的,小君,我要一辈子都…’ “时间到了!到了!”花洛洛一看见日晷指到了时间点就立刻大喊起来。 一个雄兽凝气抬手一挥,混沌真火瞬间熄灭:“嬴言,你通过试炼了。” “嬴言!你成功了!你成功了!”花洛洛激动地飞奔向嬴言,一把扶住他。 嬴言缓缓睁开眼睛:“小君,我,我没给你丢脸。”嘭~他闭上了眼,向后直直倒了下去。 “嬴言!”… 当嬴言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草塌边燃着草木香。他用力敲了敲脑袋:‘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你醒了?”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雌性的声音。 嬴言猛地惊坐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空空如也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谁?是谁在说话?” “你叫嬴言是吗?别怕,我就是你想见的夙条殿掌殿,婼其芝。我现在在用‘千里传音术’与你说话。” “夙条殿掌殿?您,您不在无条门吗?”嬴言问。 第260章 拜师 “我在无条门,但你不在。”婼其芝回答:“你为了见我,叩无条门的门,被混沌真火所伤。幸而只是轻伤,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你现在在夙条殿的内殿偏室,是我让我的傀儡将你从无条门送回夙条殿养伤的。” “我现在在夙条殿了?”嬴言思忖了片刻,问:“我家小君呢?小君也来了夙条殿吗?” “婼小君去了玉笋洞,将你托付于我。你安心在夙条殿住下即可。” “那,那我现在算不算夙条殿的外门弟子了?”嬴言立马追问。 “呵呵呵呵~不算。” “不算?那,那还要经过什么试炼才能入门?我,我可以的,求您,求您给我次机会,收下我吧。”嬴言边说边跪在了草塌上,朝着声音的方向磕起了头。 “呵呵呵呵~你不用磕了,我不可能收你做外门弟子的。” “为什么?我,我虽然神力弱,但,但我一定会非常努力修炼的,求您给我次机会吧。”嬴言急眼了,他答应过小君一定要进夙条殿的,他不想让小君失望。 “我不收你做外门弟子,因为,我决定直接破格收你做入室弟子。”婼其芝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听得嬴言愣住了。 “您说,收我做,入室弟子?我,我没听错吧?入室弟子?”嬴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你在无条门叩门的全过程,我都看见了。呵呵呵呵,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你这般资质的了。 自从软玉之后,本座原不打算再收入室弟子了。”婼其芝轻叹一声,回想起了曾经那个求知若渴的小徒:“唉~但愿这一次,为师能教出一个好的。 嬴言,本座愿收你为我唯一的入室弟子,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当然!当然!”嬴言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了:“我愿意,我愿意!师母在上,受徒儿一拜~!” “呵呵呵呵~好!既然如此,为师赐你一道号:腾。 以后你便跟着为师好好修炼吧。愿你规行矩步,勤勉修道,继承为师衣钵,将夙条殿发扬光大。” 嬴言恭敬地朝着声音再次叩拜:“腾,谨遵师母教诲。” 话说回来,嬴言那边顺利地拜了师,花洛洛这边却差点失了身。 嬴言意外突破,进阶到了4星,又因虚耗过度导致神力无以复加,最后在试炼结束的一刻,昏倒在了花洛洛的怀里。 婼其芝被嬴言未入门就自行突破上4星的惊人之举吸引,从无条门塔楼上临空而下,来到已经昏倒的嬴言身边。 手指轻轻一抬,婼其芝隔空撑开了嬴言的眼皮,闭目聆听了一下嬴言的魂魄声,说:“他只是受了点轻伤,身体无碍。 倒是他冒然突破了层级,又没有章法和功力控制,体内的4星神力到处乱撞,搅得他不得安宁。”婼其芝边说边一手捏出兰花指,朝着嬴言眉心轻轻一点。 “我暂时先用‘禁制术’压住他体内的神力。等他到了夙条殿,自会有其他师傅替他调理运气。” “您要送他去夙条殿?”花洛洛惊讶地问。 第261章 玉笋洞 “他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入夙条殿吗?”婼其芝反问。 “话是这么说,可是,您这是愿意收他为徒了吗?”花洛洛还是有些不放心将嬴言交给一个陌生人。 “不然呢?”婼其芝看了看花洛洛:“他是你的炉鼎,我可没兴趣吞了他的神力。他的意志如此坚定,轻易也不可能被人操控住神志成为傀儡。” “嬴言不是炉鼎,”花洛洛立马解释:“他是我的护卫,是,是暖房奴!” “放心吧,炉鼎也好,护卫、暖房奴也罢,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婼小君,”婼其芝拍了拍花洛洛的肩膀:“多谢你给我送来这么个好徒弟。 他的能力真让人惊喜啊。” 婼其芝知道,在天赋面前,努力毫无意义,而嬴言就是那种天赋极强的雄兽,强到让人嫉妒。 可她就是喜欢收让人嫉妒的徒弟~ 花洛洛想了想,说:“那好吧,还请您善加教导嬴言。他已经让6星的九连环认主了,我相信他一定有很大的神力提升空间。” 婼其芝闻言神情一灿,更加满意:“呵呵呵~呵呵呵呵~”没有回应花洛洛,婼其芝背过身轻轻一点地,临空飞了起来,再次回到了塔楼上。 她前脚刚走,就有2个雄兽踩着整齐的步子来到花洛洛面前,还没等花洛洛说话,那2个雄兽就自顾自地接过嬴言,将他扛起,往无条门正门外走去。 花洛洛还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就被婼圭拉住:“别追了,那2个是掌殿的傀儡,他们应该是奉了掌殿的指令,将嬴言带回夙条殿的。不会回你话的。” 送走了嬴言,花洛洛跟着婼圭和婼璋离开了无条门,去了玉笋洞。玉笋洞在大苦山的最东面,洞口在地面上,而整个洞却是在地底下的。 来到玉笋洞口,花洛洛疑惑地向洞里张望了两眼:“里面黑黢黢的,我们就这么进去?” “就只有一开始的那段路暗了点,等到了洞里面,敞亮得很。没事的,我们进去吧。”婼圭趁机牵起了婼里牺的小手:“我带着你,别怕。”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跟着婼圭从洞口往下走,进洞的通道虽然是向下的斜坡,但坡度不是很陡。 不过整个玉笋洞到处都是玉,光滑的玉石表面让花洛洛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滑倒,而她也因此将婼圭的手抓得很紧。 黑暗中,婼圭微微扬起嘴角,也将婼里牺的手牵得更紧些。 三人前后脚通过通道,一出来,眼前就豁然开朗。巨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玉笋从地里冒出来,有粗有细,有长有短。 长的就和竹子一样,一根根插在地上,直通洞顶。短的也和竹笋一般,冒着嫩尖,惟妙惟肖。 “牺儿妹妹,你看,那些就是玉笋。这些玉笋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璞玉!还有那里面,快看,那就是玉梯。”婼璋拉着花洛洛就往玉梯跑去。 “你跑慢点,别摔着妹妹了!”婼圭在后面喊道。 “没事,我带着她呢!”婼璋依旧高兴地狂奔。 花洛洛被婼璋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是兽人,哪跑得过他们呀。刚跑了一会儿就喘得直呼:“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再看一眼,洞原来那么大!他们跑了好一会儿,才只跑了一小段,眼瞧着离那玉梯还有很远。 第262章 背 “我真的跑不动了,要不你背我吧。”花洛洛直摆手,坚决不肯再跑了,她喉咙都快冒血了。 婼璋愣了愣,‘背她?’。 中原王族和其他4州的兽人,在雌雄授受不亲这点的认知上还是同步的。 况且婼姓近亲结侣的情况很普遍,婼璋是雄兽,在他眼里,即便是亲妹妹的婼里牺,那也是‘雌性’,是可以结侣交配的‘雌性’。 雌性主动提出要雄兽‘背’,婼璋私心想着:‘这会不会是妹妹的暗示?’ “你背不背我啊?”花洛洛见婼璋没反应,问。 被婼里牺叫回了神,婼璋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红着脸:“背,我背。”他略带羞涩地转身蹲下。 花洛洛可没那么多顾忌,也不懂那些雄兽心里的沟沟坎坎。大大咧咧地往婼璋背上一跳:“那就辛苦你了~” 婼圭跟在他们身后,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大约走了3盏水的时间他们才来到玉梯前。一路上,婼璋不停地在给婼里牺介绍各式各样的玉笋,和他在这洞里经历过的有趣的事。 花洛洛听得津津有味。只要不用她自己走路,同她说什么她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牺儿妹妹,这就是玉梯,是不是很大?” “哇~!这,这近看,怎么那么高,那么大啊!”花洛洛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刚才在通道那儿看,我还以为这玉梯就和滑滑梯差不多大小呢。没想到竟是巨型版的!比‘激流勇进’的滑梯还高!’ “不仅高大,这上面还分了好几层呢。”婼圭指了指洞顶处:“从洞顶往下,一共有6层,每层都有一个小平台,坐上平台往下滑就又是一段滑梯。 也就是说,这个玉梯,一共是由分段的6级梯道组成的。不是一轱辘脑到底的。所以玩起来很刺激的! 走,我带你飞上去!”说着,婼圭就幻化出兽形,一只巨大的金色鹓雏扑腾了两下翅膀,朝着花洛洛低下头,示意她坐到他的背上。 刚才婼璋背了婼里牺好一段路,婼圭早就觉得受了冷遇。这会儿,他也要背牺儿妹妹,不然这攀比的小脾气就好不了了! 花洛洛同样没想太多,只被眼前这只突然‘膨胀’起来的大鸟吓得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不会掉下来吧?” “不会!上来吧!” 花洛洛颤颤巍巍、慢吞吞地爬上婼圭的背:“你飞慢一点,稳一点哦。”她需要点时间适应。 嗖~!婼圭飞了起来。 “啊~~~~”花洛洛就像她第一次坐婼玉的彩霞幡一样吓得尖叫。 “妹妹别怕,抓紧我就好了。”婼圭一边飞一边安慰道。他没有直接飞到洞顶,不然飞的角度太陡,他怕摔到婼里牺。 婼圭选择盘旋而上,绕着玉梯慢慢往上飞。 “咦?这洞里有河?”花洛洛坐在婼圭背上,从空中望到洞的深处似乎有一条河流。 “哦~那是合水河的源头,合水河算是地下河,从这里出了玉笋洞,一直向北流。中间会与休水河相交,形成明显的分界。 两河相交的这一边是半石山地界,另一边是少室山地界。过了半石山,就是妫姓领地了。”婼圭瞟了一眼合水河的方向,解释道。 第263章 玉梯 花洛洛点点头:“之前婼玉带我见过两河的分界。没想到合水河竟然是地下河。是不是你之前同我说的祭祠底下的那条河呀?” “这我就不清楚了,祭祠下面的那条河看不到尽头,我也没顺流下去过。是不是联通着合水河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婼圭将花洛洛带到了玉梯的最顶端。他稳稳地落在了最上方的平台,而花洛洛则恐高地颤抖着从婼圭背上缓缓爬下来。 她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实在太高了~~还没有护栏,阿呀妈呀~~好吓人~~ 婼圭一个扑腾,变回了人形。婼璋也紧跟着停落在了平台上,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了人形。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婼里牺:“妹妹,别怕,这没危险的。你就闭上眼睛坐在这个洞口,向下一滑就下去了。”婼圭说。 “是啊,我就跟在你后面,没事的。”婼璋抢先一步坐了个有利位置,将婼里牺箍在身前,两人紧挨着坐在了玉梯洞口。 “准备好了吗?”婼璋问。 花洛洛抿了抿嘴唇:“一会儿你可抓着我点,我还是有些害怕。” “包在我身上吧。”话音刚落,婼璋就往前一顶,带着婼里牺一起从洞口滑了下去。 “啊~~~~”玉笋洞里回荡着花洛洛歇斯底里的叫声。 合水河的源头在玉笋洞内,形似深潭,潭边极浅。然,几步之后便深不见底。 花洛洛的喊声在玉笋洞空旷的洞穴内被放大延伸,坐在合水河里的鹿华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花洛洛顺着玉梯快速下滑,几处梯道几乎垂直,失重的感觉让她惊恐尖叫。 嘭~! 在‘漫长’的滑道终点,花洛洛直直地被甩飞出去,摔到了一大片黏土里。她艰难地从黏土里站了起来,用满是玉泥的手抹了抹沾满黏土的脸。 嘭~!嘭~! 下一刻,婼璋和婼圭也跟着从滑道里飞了出来,撞进了黏土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哧~!哈哈哈哈哈~看着彼此沾满泥巴的样子,笑得前仰后翻。 “牺儿妹妹,好玩吗?还要再来一次吗?”婼圭用手搓着身上的玉泥,笑着问。 虽然这玉梯很刺激,但花洛洛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心脏差点都蹦出来了。 我们去河里洗洗吧,这一身泥巴,连兽父兽母估计都认不出我们来了。哈哈哈~” “这是玉泥,用水是洗不掉的,得用神力。”婼璋边说边把花洛洛从黏土里拉了出来:“你别看这些玉泥朴实无华的,和普通泥土没太大区别,但它却能抵御混沌真火的焚烧。” “对对对,这黏土只有我们婼姓领地里有,几乎都在玉笋洞里,因而兽父平时不许族人擅入玉笋洞,就连我们也都是偷摸着来玩儿的。” “啊?!这里还是禁地啊?!”花洛洛错愕地睁大双眼,没想到婼圭婼璋的胆子那么大,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把她带来了这里。 ‘你俩自己想来玩,干嘛拖我下水…’花洛洛无语扶额。 第264章 玉泥(召唤加更1) “没事没事,别人不进来,又怎么知道我们进来过呀?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婼圭和婼璋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洗掉这身玉泥啊?”花洛洛低头瞅了瞅满身的泥巴,瘪了瘪嘴,问。 “这玉泥有个特点,一经混沌真火灼烧后,就会变硬,并且坚不可摧。 但若是在炙烤的同时,将滚烫的泥塑浸入水中,泡上一段时间后,坚硬的玉泥就会变脆,轻轻一敲就碎。 想要去掉这身玉泥,只需先用混沌真火焚烧,再立刻沉入合水河中,片刻,玉泥就能轻而易举地剥落。不留一点痕迹。”婼璋解释道。 “可…”花洛洛为难起来。她不会操控什么‘混沌真火’啊。“我不会。” “不会?!”婼圭和婼璋皆是吃惊不已。但凡平三星和上三星的王族兽人,几乎一出生就自带能操控混沌真火的神力。 依婼主公的说法,婼里牺可是能去四大宗门的雌性啊,以她的神力,怎么可能不会运用混沌真火呢? 花洛洛尴尬地低了低头:“我之前受了伤,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就连修炼的术法也忘了。” 婼圭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既然你不能从体内调动起混沌真火,那就只能由我们从外面朝你释放了。 只是,毕竟不是你自身的真火,火候可能把握不准,若是伤到你,就麻烦了。”他也有些犹豫不决。 见此,婼璋开口道:“牺儿妹妹只是忘了怎么使用神力,不代表她没神力。以她的神力,应当能抵御我们这种程度的混沌真火的火势的。” 花洛洛抿了抿嘴:“这玉泥遇上混沌真火后,既然怕水,要不然我们就到合水河边再用真火烧吧,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就往河里跳。” 婼圭婼璋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三人便一同往玉笋洞深处的合水河源头走去。 来到河边,花洛洛仰头看了看四周,说是合水河的源头,此处更像是一汪泉眼,大抵也就百来米直径的圆形大小。 ‘没想到整条合水河,延绵万里,源头竟然只有这么一片大小。’若不是听婼圭婼璋介绍,花洛洛根本想不到这会是婼姓领地里最主要的一条大河的源头。 “妹妹,我们先用真火将我们身上的玉泥去除后,再一同替你施火。”婼圭说。 花洛洛点点头,乖巧地坐到了一旁的大石块上,看婼圭婼璋施法。 只见,婼圭婼璋两人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双手摆出莲花手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右手双指合拢在空中轻巧一画,随即两人周身便唰~地一下,燃起了荧蓝色火焰。 火焰越烧越旺,直至将两人完全包裹。 一眨眼,婼圭和婼璋一个鱼跃,双双跳入了合水河中。花洛洛紧张地在河水边张望,许久都不见两人浮出水面。 “婼圭!婼璋!你们还在吗?”花洛洛有些急了。这都好一会儿了,他们再不上来,不会在水里憋死吧! “婼圭!婼璋!还没好吗?”花洛洛根本看不清水潭底下的情况,就连两人的身影都模糊得很,也分不清是他们的人影,还是水里原本的绿植。 第265章 神力外泄(召唤加更2) 大约过去了有1盏水的时间,花洛洛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了,纠结着是不是要潜下水去看看。 唰~! 水花四溅,婼璋破水而出,笑着甩了甩了湿漉漉的头发,在水里扑腾着双臂,浮在水面说:“妹妹别担心,这玉泥要泡一会儿才能脱落。我和婼圭在比憋气呢,我们每次都会看谁在水里待的时间更久。” 花洛洛长舒了一口气,怪嗔道:“所以你输了是吧。” “嘿嘿,婼圭可是在水上养过许久的伤的,他的水性自然要比我好些。不过,我也不赖哦~”婼璋缓缓向河边走来。 上身从水中慢慢裸露了出来,水滴顺着他坚实的胸膛往下流,滑过八块腹肌,最后滴落在地。 花洛洛看着婼璋那充满着性张力的身材,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停提醒自己:“那可是你的亲兄弟,亲兄弟!花洛洛,你现在是婼里牺!别花痴,冷静点,冷静点!” 说话间,婼圭也从水里探出了头,抹了抹脸上的水,说:“妹妹,这水可有点冷,一会儿你别泡太久哦,只要能把玉泥搓下来,就可以上来了。” 花洛洛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瞧着婼圭也袒胸露背地从河里走上岸,她下意识地“恩”了一声,红着脸撇过头,不去看那两个比男模身材还好的‘兄弟’。 婼圭婼璋用兽皮布擦干了身体,幻化出兽形,将羽毛用力撑开,从头到尾哆嗦一抖,将多余的水分甩干,再变回了人形。 “妹妹,你坐中间。”婼圭招呼着花洛洛,和婼璋一起,准备对她施法。 花洛洛有些紧张。虽说她的神力被验灵石验证过,但她完全没有操纵神力的记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如婼璋所说,能受得住他们的混沌真火。 轰~! 还没等花洛洛准备好,只觉耳边突然一阵热风吹过,随即,花洛洛的周身,瞬时被热浪包围。 从外部看是荧蓝色的火焰,从花洛洛的视角由内向外看去,却是橙红色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洛洛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手心、脚心和脸颊甚至烫得灼痛。 与此同时,婼璋和婼圭也感受到了异样。两人都明显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吸力,正将他们的神力从身体里抽出来。 本能地,婼圭和婼璋都下意识地与那股吸力‘掰起了手腕’,对抗起那股力量,使劲将自己的神力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不让神力外泄。 花洛洛双目紧闭,额头冒汗,头顶升腾起了几簇白烟。体内似有一股说不出的能量在横冲直撞。 身上的玉泥开始慢慢变硬,脸上的玉泥更是干巴巴地收紧在她的皮肤上。花洛洛就像是兵马俑一般,被泥塑固封了起来。 坚硬的玉泥根本撑不破、砸不碎,她感觉快要被憋得喘不过气了。 婼圭和婼璋拼尽全力与那股奇怪的力量拉扯,却依旧不是那力量的对手。渐渐地,他们的神力被那股吸力从他们体内硬生生扯了出来。 眼看着自己的神力从体内被拔出,两人心下皆是大为震撼。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更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混沌真火,竟会招致神力外泄。 没有了神力,他们就与常兽无异,这可真就要了他们的命了! 第266章 溺水(召唤加更3) 花洛洛对于混沌真火外的情况一无所知,除了感觉快要窒息了,她什么感官反应都没有。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了起来。 就在三人都命悬一线的时候,嗖~!一道神力打在了花洛洛的身上,直接打断了婼圭和婼璋的混沌真火。 两人也同时嘭~地一声,向后弹飞了出去。花洛洛更是被那道神力直接推进了河里。 嗞~~ 花洛洛如同泥塑佛像一般,一动不动,沉沉地坠入河底。 咳咳咳~“妹妹!”婼圭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 婼璋也艰难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他们的神力受损,此刻如同刚经历了重创一般,虚弱地根本站不起来。 河底。 花洛洛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手脚全都被固封在了泥塑里,无法游水自救,只能在河里听天由命。 ‘怎么办?我不会就这么溺水而亡了吧?!’ 正想着,突然,她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气体缓缓膨胀开,想放屁却放不出,那股气便从她丹田上移至了腹部,随即沉积下来,越积越多,花洛洛的肚子也越撑越大。 才没一会儿,花洛洛的肚子就涨得如同足月的孕妇,眼看就要把她的肚子给撑破了! 她痛苦地忍受着爆裂之感,觉得自己就像只受了刺激的河豚,整个人都似乎浮了起来,浮在了河里。 就在她因肿胀疼到快昏厥的时候,咚咚~耳边忽而划过两声清脆的撞击声,随即,咔嚓咔嚓咔嚓。 泥塑脆裂了开来。 随着泥塑大片大片地剥落,花洛洛终于可以动弹了。猛地一睁眼,刚想往上游去,就见一个帅气的雄兽朝她快速游来。 那雄兽浑身赤裸,一丝不挂。他那被流水轻轻带过的腹肌线条,刚好勾勒出健硕的上身和纤细的腰肢。那双修长的腿让他的身材完美地保持在了黄金比例。 不及多想,雄兽就已经游到了花洛洛面前。 花洛洛痴愣地看着这个突然撞进她眼中的俊美雄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五官绝了!’ 雄兽清冷地瞟了一眼一脸花痴状的花洛洛,一手抱住她的腰,后腿用力一蹬,带着她径直往水面游去。 噗~!水花四溅。 花洛洛和雄兽一同窜出了水面。 “你会游水?”雄兽见花洛洛在水中配合着他单手划水的样子,猜测道:“你是水族?” 刚浮出水面的花洛洛,用手撸了撸脸上的水渍,没有回答雄兽的问题,反问道:“你是水族?” 雄兽斜睨了花洛洛一眼,也没有回答她,转身朝一旁的岸边游去。 花洛洛见雄兽游出了几步,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周边的环境上:‘怎么到洞外来了?这儿又是哪儿?’ 思忖片刻后,花洛洛张开双臂,跟着雄兽也朝岸边游了过去。 一上岸,就见雄兽已经坐在了一块大石上,正自顾自地用兽皮布擦拭着他那头深蓝色的长发。 他的身边还架着火堆,虽然火早就灭了,但显然,这应该就是眼前这个雄兽点的。 兽世的兽人几乎没有生火的习惯,就连王族兽人也都食用生肉生蔬,对火更是敬而远之,只在祭祀之时或会用到。 但眼前这个雄兽… 第267章 禁地 花洛洛边想边缓缓走到雄兽身边,在他对面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是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你本就会游水,我也算不得救,不过搭把手而已。”雄兽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是说,刚才在玉笋洞里,那道神力,是你的吗?是你用神力打断了我与我同伴们的联系,又把我推进了河里,救了我,是吗?” 雄兽擦干了头发,将兽皮布挂在了火堆的支架上。捡起地上的打火石,啪啪~两下就把火堆点着了。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花洛洛一眼,发现她并未因突然燃起的火而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心下迟疑了片刻,丢了打火石坐回原位,雄兽淡淡开口:“我不知你说的那些,我并没用神力救你。 我只是刚好在河里游水散心,发现你沉在河底,又突然胀成了个球浮了起来,脸憋得通红,我以为你可能溺水了,才顺手拉了你一把。 你可不要把这当成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我没想和你结侣,也不用你报答。” 花洛洛“…”这雄兽也太自恋了吧! 雄兽见花洛洛没再说话,似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从身后的兽皮包袱里抽出一块布丢给了她:“擦擦吧,一会儿等身上干了,就赶紧走。” 花洛洛瘪了瘪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量着雄兽。‘如果不是他用了神力救了我,那又会是谁?’ “这里是婼姓王族的领地,你怎么会在这儿游水散心的?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婼姓的兽人吧。”花洛洛试探地问。 雄兽没有回答,自顾自地从包袱里又取出一块生肉,大快朵颐起来。 花洛洛见那雄兽不理睬她,好不无趣,四下环视了一圈,发现此处风景独特,他们所在之处恰是山峦延绵的低洼之地,此处正由他们游上岸的那条河所分,河水一边为蓝色,一边为粉色。 惊奇之余不禁感叹:“哇~!这河水好是奇特啊,竟是双色的!”没想到,合水河除了和相交的休水河颜色不同外,还和相接来需河也不同色。 雄兽被花洛洛的喊声吸引,微微抬眸看去,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婼姓的雌性?这合水河色蓝,来需河色妃,此处无人不知。有什么好惊奇的。” 花洛洛被呛了一句,努了努嘴:“我自是知道的,只是头一回来此,亲眼所见,由衷感叹而已。 倒是你这人,怪得很。说得好像自己是婼姓的兽人,问你又不答。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此?又为何会进入玉笋洞的?”花洛洛这才想起婼圭之前所说,玉笋洞是婼姓禁地,就连他们都只能偷偷进去。 这雄兽若是婼姓族人,怎敢擅闯婼姓禁地?若不是婼姓族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雄兽吃完了肉,抹了抹嘴,依旧不理花洛洛,收拾好包袱,转身就走。 “喂!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花洛洛赶忙追上,她可不认识回去的路,还得这兽带路呢。 雄兽猛地刹住脚,冷漠地转头说:“从这儿直走,2盏水的时间就能到大路,到时你该知道怎么回去了吧。 别跟着我!” 第268章 分水处 “喂!喂!”花洛洛还想去追,忽而眼前突然出现一阵白烟浓瘴,眨眼间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了。 花洛洛抬手用力挥散开那阵烟雾,再看,那雄兽已经不知所踪。 又努了努嘴,打了一鼻响,独自一人往那雄兽指的方向走去。 “妹妹!”“妹妹!!” 刚走上大路没多久,就听身后两个急到发颤的喊声,花洛洛一转头,就被婼圭抱进了怀里:“妹妹!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河水冲走了呢!呜呜呜~” 婼圭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婼璋也火急火燎地跑上来,瞧着婼圭抱着妹妹,抿了抿嘴唇,牵起花洛洛的小手:“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们在河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真怕你出事,吓死我们了。” “我被人救了,在那座山下的分水处上的岸。” “半石山?你怎么到那儿了?”婼圭顺着花洛洛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问。 “怎么了?” “半石山分割开了妫姓和婼姓的领地,过了半石山就是少室山了,一般婼姓的族人很少会来半石山。”婼圭解释道。 “这又是为何啊?”花洛洛挠了挠脑门心,问。 婼璋拉着花洛洛的小手,领着她往回去的路走,边走边说:“这半石山里有来需河,半石山外有合水河,两河都在婼姓领地里。 据说,只要把兽人沉浸在来需河里1盏水的时间,兽人就会起动情之意。随后使之喝一竹管合水河的水,便如同饮了催情药般,情难自控。 婼姓雌性大多修炼傀儡术,但又有多少雄兽甘心成为傀儡,一生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呢?故而,不少雌性会诱骗雄兽去来需河发情,再用合水河的水诱使雄兽交配。 被迫成为雌性伴侣的雄兽,最终也只能沦为雌性修炼的工具。唉~ 故而婼姓的族人都尽可能不来半石山,免得中招。” “哦~”花洛洛恍然大悟,随即又疑惑道:“那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在玉笋洞的泉眼里找不到你,就只能顺流出来寻你的踪迹。都怪我们,连混沌真火都控制不好,要是再丢了你,兽父兽母非扒了我们皮不可。”婼圭噘了噘嘴。 “对了,妹妹,你说有人救了你,那救你的人呢?”婼璋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若是救了小雌性的人是个雄兽,没准那雄兽会缠上牺儿妹妹。 花洛洛摇摇头:“那人一眨眼就不见了,想来是去办自己的事了。”花洛洛知道,那雄兽大抵是怕她纠缠,故而寻了法子‘脱身’离开了。 她也懒得去追究那人的去向,毕竟她又不想‘以身相许’。既然那人自己都不求回报了,那她便权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就是了。 三人经过玉笋洞中的意外后,也没了玩耍的兴致,快步返回了腾云府。 还没进府邸,就见婼里牲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坐上了停在府门口的轿辇。跟在奴仆后面的妫宛一和嬴言看见婼里牺就立刻迎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那么大排场,长姊要去哪里?”花洛洛不解地问。 第269章 前所未有 “上主可算是回来了,婼主公命人传来口信,让几位殿下即刻前往鼓钟山。牲殿下早就准备好了细软,这不,赶着要走在您前头呢。”妫宛一双手抱胸,用眼角瞥了婼里牲一眼,略带不服地说。 花洛洛用手指点了点妫宛一的鼻尖:“别瞎说,长姊是怕耽误了时辰。既然兽父有令,那我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上路吧。 这天看着要下雨,再晚怕是赶不及到下一个城郭了。” 婼里牲的轿辇已经启程,路过花洛洛和婼圭婼璋的时候,还特意假惺惺地笑着道别:“妹妹慢走,我先行一步了。” 花洛洛倒无所谓,是她晚归,婼里牲也不过是依从兽父指示出发前往鼓钟山,没什么可争辩的。妫宛一可就没那么好性子了。 “上主,你看她那得意劲儿啊,不过就是早一步而已,又不是去争金夺银的,那么赶着出发作甚。切~” 婼圭和婼璋也小声嘟囔道:“兽父定是让我们一起结伴前往的,她一个人先走,什么意思嘛。” “算了算了,不管那些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就是了。”花洛洛指挥着仆婢们收拾行囊,翠珠翠环手脚麻利地将一应所需规整出来,不一会儿就回禀可以出发了。 花洛洛看了看已经准备就绪的圭璋玉帛:“走吧。”几十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直到离开了山膏城关,花洛洛这才想起唤来翠珠翠环,问道:“原本不是说明日再启程的嘛,为何兽父下令得如此匆忙?” “回上主,此次觞宴邀请了几乎所有平三星和上三星的宗室及家眷、万兽王的王姬公子,就连雌皇的几位皇女皇子也已到了鼓钟山。 雌皇还特地颁下了御诏,届时会有恩赏和册封。主公得了消息才让大伙儿赶紧去鼓钟山迎驾的。”翠珠意有所指地解释道。 “什么?你是说所有的平三星和上三星的宗室都会来?”花洛洛冷汗直冒:‘那姜少主是不是也来了?这可麻烦了!要是被他认出我来,那我这还怎么收场啊!’ “是的,13位宗主都应邀了,就连各姓的少主和宗女也都来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盛况啊! 在此之前,婼姓还从未举办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奢宴。各姓的主公也很少会来得那么齐整,往往不是这位有事,就是那位抽不开身。”翠环接话。 “那还用说,谁都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还不得借机和各家王族多联络联络,互通有无嘛。 真要是哪家有什么动向,这次可不是个好好打探的时机嘛。”妫宛一就像个小大人般,发表起了‘不当’言论。 花洛洛给了她一个眼神,妫宛一立马噘嘴低下头。 此后,花洛洛一路无话,坐在轿辇上发愁:‘宗主来了,少主宗女也跟着来了;万兽王的王姬公子来了,雌皇的皇女皇子也来了。可以说,整个中原身份地位最显赫的这批人全都到场了。 就为了庆贺我这么一个平三星主公的幼雌崽归家?’ 第270章 郭首府 ‘显然,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平三星和上三星之间,原本就没有多少接触,此番一请就来,又都来得那么齐整,想来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吧。 还有我那便宜兽父,他又为何要把我的回归搞得如此盛大,兽尽皆知呢?’一直回想着婼主公之前对她私下提点的那些话,花洛洛托腮思忖着。 让她最为头疼的还有那位原是要她小命的姜少主。就姚戈所言,当初就是姜少主派人一路追杀她,直至虎首山后,将其打落悬崖。 虽然姚戈改变了花洛洛的样貌,但难保同样拥有上三星神力的姜少主不会看出些端倪。 雌皇的皇女和皇子都在,就连万兽王的王姬公子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我的身份被揭穿,碍于情势,怕是也没人敢忤逆雌皇,当众包庇被唤醒者吧。’ 就在花洛洛还在头疼该怎么应对的时候,轰隆隆~!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惊得众人都吓一跳。 随即,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 一行人在雨中前行,大约又走了半盏水,翠珠抱着头,顶着大雨跑来婼里牺殿下的轿辇旁:“上主,这雨太大了,前面的路都是积水,怕是走不了了。 不如我们折返回堵山西面,在天匾郭住一晚再走?” 花洛洛掀开车帘看了看天空,磅礴大雨已经将视线打得凌乱。“好吧,去天匾郭。” “上主有命!所有人掉头!前往天匾郭!”翠珠和翠环一起大声喊道。 雨中行路本就不易,又是一大队人踩着泥泞前行,还得顾着轿辇,走得就更慢了。走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来到了天匾郭外。 天匾郭建在堵山的西面,是婼姓领地内最小的城郭。这里住着婼姓族人中最落魄的那群。是从婼姓旁支再分出去的分支。 但他们却贡献了婼姓宗室全年1\/3的赋税收入。 这里的婼姓,一个个都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仍旧生活在婼姓的最底层。但他们生活的堵山,却是婼姓最富饶的土地之一。 当花洛洛及众人进入天匾郭时,天匾郭的长官已经领着衙役在城郭入口处久候了。 “小殿下能来天匾郭,是我郭内子民天大的荣幸啊!”长官阿谀谄媚地搓着手,笑嘻嘻地快步迎了上来,守候在轿辇旁,说。 花洛洛见风雨交加,也顾不得和那长官多啰嗦,抬了抬手,示意他赶紧领路。 长官卑躬屈膝,快步引领着队伍来到了‘郭首府’。 “小殿下,天匾郭简陋,事出突然,卑下紧赶慢赶也才整理出一处可供上主休息的地方,还请小殿下屈就在郭首府一晚。 若有不到之处,小殿下尽管责罚,卑下无不领受的。”长官说得极为谦卑。 花洛洛从轿辇上下来,在奴婢的搀扶下进了府邸。 雨势虽大,却仍旧遮掩不住郭首府的奢华。上百亩的良田被改建成了郭首府庞大的院落。 院落正中央是主苑,用来办公和接待贵客。左右两边各是一个副苑,苑内是居室、修炼室和储藏室。 整个院落都是用堵山特有的天匾木搭建而成。天匾木虽不是什么名贵木材,却是堵山独有。天匾郭也因此得名。 第271章 偷袭 此木沉重,投于水中不浮而沉。天匾木的果子是一种罕见的药材,可以滑肠通气。 之所以说郭首府奢华,正是因为天匾木虽不名贵,但种植期极长,种植难度也极高,每棵树的果子又极少,故而仍被定为3阶灵植。 这满院的建筑,可不得用掉堵山大片上百年的天匾木呀。按照一颗3阶基底树果子价值5-20颗白玉石的价格来算,这个郭首府的建造成本不可谓不算天价了。 ‘简陋?’花洛洛心里轻哼了一声。 住进了左苑的主室,花洛洛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今天又是落水,又是淋雨的,她可被折腾得不轻。这会儿只想好好睡一觉。 翠珠翠环见自家上主睡下了,便识趣地轻声退出了房间。 花洛洛认床,半夜翻来覆去竟醒了睡不着了。伸了个懒腰,借着月光,来到桌前想给自己斟一竹管水解渴。 倒了倒空空如也的水壶,花洛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推开门想叫人添水。 嗖~! 突然,一个人影从房顶翻身而下,一跃跳到了花洛洛的身后,伸手就要去捂花洛洛的口鼻。 花洛洛本能地向身侧一让,避开了那人的手,下意识出手,三两下,一脚正中那人腹部,将人踢出几米远。 “谁?!”花洛洛摆好架势,瞪着那个蒙面人,喊道。 那人根本不理会花洛洛,也不顾被踢的那一脚,朝着她直扑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近身打了起来。 那人显然没想到花洛洛竟然会功夫,交手了几个回合,回回都落了下风。 “娲没有战力也不会功夫,你不是婼里牺,你是谁?!”一个如同电音音效般刺耳的声音从那人的身体里发出。 花洛洛眼神一凛,脑中快速划过各种可能性。‘娲是谁?这人认识婼里牺?’ 不及多想,原本还留了手的花洛洛,手心手背一翻转,直插向那人。这一次她下了狠手。倒不是为了杀了那人,花洛洛一心想着必须抓住她。 两人又是拳脚相对过了几招,花洛洛一个翻身劈掌,正中那人左肩脖颈处。 闷哼一声,那人应声单膝跪地,被花洛洛劈得站不起来了。 花洛洛一把掐住那人的喉咙:“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她已经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倒在屋外角落里的翠珠和翠环。 显然,是眼前的这个人如法炮制偷袭了她们。 “你要杀便杀!废什么话?!”那人依旧用那种刺耳的电音声说着话。 “杀你?我为何要杀你?倒是你,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偷袭我?!” 哈哈哈~那人大笑起来:“心慈手软可不是一个王族贵雌该有的态度。婼里牺,哦不,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真奇怪,这么些年,那么多人冒名顶替婼里牺,婼主公和婼主母却独独认下了你。 你们搞出觞宴那么大手笔,到底是何目的?!” 花洛洛一愣,这人已经被她掐住了咽喉,竟还如此嚣张,敢这么盛气凌人地质问她,丝毫没有惧色。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听好了,我就是婼里牺!不管你因何怀疑我,我都不惧你的那些危言耸听。”花洛洛眼睛微眯,拱了拱鼻子,低吼道。 第272章 投递无门 说罢,花洛洛一把扯开了她脸上的蒙布,一张令人眼前一亮的雌性的脸赫然展现在了花洛洛的面前。 花洛洛下意识迟疑了一瞬,手上的力气也松了松。 雌性见机,一掌拍开花洛洛的手,一个后空翻跳上了房顶,随即快速逃窜进了黑夜里。 “婼里牺,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必让你后悔!哈哈哈~!”随着那消失的身影,远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余音。 花洛洛咬了咬后槽牙,眼珠一转,快步来到翠珠翠环身前,几个耳光啪啪啪地扇醒了她们:“快醒醒!快醒醒!” “上主…”翠环浑浑噩噩地睁眼,抱着头,迷茫地坐起身:“上主,您,您怎么在这儿?” “上主!”翠珠一醒来就大声尖叫:“上主!有刺客!”她惊恐地瞪着双眼,倏~地坐直了身体。 “好了好了,没事了。”花洛洛拍了拍翠珠的背:“刺客已经被我击退了。你们没事就好。” 领着翠珠翠环进了主室,花洛洛边喝着水压惊,边回想着刚才的事:‘那雌性一直和我比划手脚功夫,即使被我锁喉了也没使出神力。她难道没有神力?’ 虽然所有的王族雌性体内都继承了神力,但却不是各个都能施展出来的。有很多王族雌性,终其一生都运用不出神力。 要施展出神力,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机缘。很难说每个王族雌性激发神力的机缘是什么。只能随缘。 刚才那个雌性话语间,似乎和真的婼里牺相识。婼里牺从小被送进了神宫修行。 ‘那个雌性不会也是在神宫修行的雌性吧?可她为什么不使神力呢?还有,她口中的娲,是谁?’ “上主,我已通知了天匾郭长官,让他在郭首府四周多派了一些兽卫巡视保护。 他还命人将城郭对外的主要通道都设了关卡,一旦发现可疑雌性,即刻抓捕。”翠环从外面小跑着进来,将情况汇报给了婼里牺殿下。 “你们说,这次觞宴,雌皇和万兽王都派了人来,那神宫可有派人来道贺?”花洛洛放下竹管,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问。 “神宫向来不参加雌皇的人会出席的活动。”翠珠答。 花洛洛舔了舔嘴唇:“那兽父可有将邀请函奉上?” “神宫向来少与平三星的宗室来往,除了上三星的4位大公,恐怕旁人即使想递邀请函,也投递无门。”翠环想了想,回答。 花洛洛意兴阑珊地轻叹一口气,婼主公要是没有给神宫递邀请函,那神宫的人应当不知婼里牺已经归家之事。 也不知那人是怎么获悉她的行踪的。 摆了摆手,花洛洛摒退了翠珠翠环,回到床榻上,继续睡觉。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就睡到了第二天太阳晒到了屁股。 在翠珠翠环的侍奉下,花洛洛用了早饭。 嬴言三步并两步,急匆匆地从苑外跑了进来:“小君!抓到了!抓到了!” “抓到什么了?”正吃着牛肉的花洛洛,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听到嬴言激动的声音。 “昨夜偷袭你的雌性,抓到了!” “啊?”花洛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这么容易就抓到了?“快快快,带我去看看。”她兴致勃勃地跑出了主室。 第273章 死士 来到院子中央的主室,就见长官押着一个被捆缚住的雌性,昂首挺胸地站在室内。 花洛洛赶忙上前,只瞧了一眼,欣喜之色立马落了下来:“不是她。” 长官一愣:“不,不是她?可是她自己都承认了,她昨晚溜进郭首府里偷袭了您啊。”长官一脸不可置信地又转而低头看向那雌性:“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雌性扬起头,猩红的眼睛如同嗜血般,凶狠地盯着花洛洛。 “我替人给你传句话,”雌性轻蔑地说:“婼里牺不可能是圣女。因为真正的圣女已经降世了! 你的谎言终将被揭穿,你也将受剥皮剔骨之刑,享碎尸分食之命!” 说罢,还没等花洛洛细问,那雌性竟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猛地,笑声一收,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瞬时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惊得一旁的长官差点吓瘫在地。 “快!叫巫医!别让她死了!”花洛洛大叫。她还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长官已经吓傻,被婼里牺殿下这么一叫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大喊:“叫巫医!快叫巫医!” 待她领着巫医回来,就见婼里牺殿下怔怔地坐在堂上,地上倒着的那个雌性已经没了呼吸。 “去查!给我查清楚了这雌性到底是谁,从哪儿来的,都和什么人有接触!去查!”花洛洛啪~地一掌拍在了茶几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夜那雌性竟然如此张狂。 好不容易逃脱后,不想着逃跑或者躲藏起来,反而大张旗鼓地指使了死士来向她示威警告。 长官闻言,吓得浑身哆嗦。她就一个小城郭的小官,哪见过这种场面。小殿下才来她府邸住了一晚,就弄出这么大的事,她生怕会受牵连,没准连小命也保不住了。 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赶紧跑出去安排兽手满城郭抓人。就算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也得把表面功夫做全了。怎么也要让上主看到她可是在用心办事了。 花洛洛凝视着地上的尸体,脑中不停地闪过一个个问号:‘圣女…怎么又和圣女扯上关系了? 昨晚那雌性要真是神宫的人,难不成,神宫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圣女了?’ “上主,圭璋玉帛4位殿下来了。”翠珠见婼里牺殿下眼神怔怔,小声禀报道。 花洛洛收了收思绪:“让他们进来吧。” “妹妹,雨停了,我们是不是继续上路?”婼圭走在4人的最前面,他是代表大伙儿来问的。 他们都知道婼里牺昨晚遇袭的事,也得知了今早那死士的所作所为。他们担心婼里牺继续留在天匾郭会有不测,届时也不好向婼主公和婼主母交代。 花洛洛想了想,说:“几位哥哥应是听说了那死士自尽前的那番话,你们怎么看?”她没有回答婼圭的话,而是将4人请了落座。 “妹妹,圣女降世的传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15年前神宫占卜出圣女降世一事后,五州到处是诳骗兽人的假圣女。 你圣女的身份既然有那么多兽人见证,又有大巫做保,何必理会那种贱民的无稽之谈呢。”婼玉说。 第274章 岂容她人酣睡 “对啊,我看就是昨日那偷袭你的雌性心怀怨怼,故意散播谣言,借这个死士之口,制造舆论,想要污蔑你。”婼璋附和道。 婼圭想了想,说:“想来,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应当是和别的‘圣女’有关联的。” “别的圣女?”花洛洛问。 “其实早在你之前,五州就陆续传出过许多‘圣女’,不少所谓的圣女最后都被证实是假冒的,也都被雌皇绞杀。 现如今,还顶着圣女头衔的,有西羌氐人部的米斯尔、北疆的阿比丘斯,以及至今仍在神宫修炼的侁己修。 这三人中,呼声最高的是西羌的米斯尔,据说她有一鲛人,每每出巡都是坐鲛人于西海之上巡视,受信徒膜拜。 北疆的阿比丘斯在北疆的声望很高,但在其他州的呼声就相形见绌了。据说她和北疆魔族有关联。她浑身通体发黑,却又和昆仑奴不同,她的眼睛一蓝一绿,声称能看穿阴阳两界。 至于有关在神宫修炼的侁己修的情况,和你一样,兽世所知者甚少。你或许知道关于她的事比我们还多些,毕竟你们都是在15年前,同一批被接进神宫修炼的雌性。 王族宗室只知她是侁己往与姒乍的雌崽,侁己往的兽母,侁己志,和大郡主侁己来的兽母、万兽王已故雌妻侁己兰,是亲姊妹。 故而,侁己兰还在世时就曾与天师巫咸定下了侁己修和大皇子御姜敦的亲。虽然这件事就像我们婼姓和妫姓的娃娃亲一样,都因雌崽被送进神宫修行而被搁置。 但能得天师亲睐的雌性,她与大皇子的命数应当也极为相称。故,侁己修虽并非王族,但她的背景仍不容小觑。 其实众人猜测她是圣女,主要因为她至今还未离开神宫返家。当年被接进神宫修行的那些幼雌,现在几乎全都离开了神宫,各自返回了原籍。可独独只有你和她一直杳无音信。 现在连你都回来了,那她便成为当年那些幼崽里唯一还留在神宫的雌性。因而大家才会认为,她是神宫默认的圣女。 不过,既然大巫将你认定为了圣女,想来雌皇也只会认你的。 故而,这次的觞宴,雌皇下了御诏,我们几个都认为,应当是册封你的诏书。”婼圭细致地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册封我的诏书?”花洛洛思忖着:“你的意思是,雌皇会昭告天下,我是圣女?” 婼圭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花洛洛噌~地一下,冷汗从背脊冒了出来,直窜后脖颈。‘地只这是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啊!还有我那师父! 这样一来,我若不去扣姜姓宗门,那我便没了唯一可护佑我的势力,我还不得没命!’ “可是,如果雌皇真的认定我才是圣女,那对于另外3人她又会如何处置?”花洛洛问。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尽数绞杀!”一直默不作声的婼帛突然开口。 花洛洛怔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想到了另一点:‘要是地只真的如此大张旗鼓地册封我,会不会是利用我作为出兵围剿另外3个‘圣女’的借口? 一旦那3人被地只所灭,那她会不会转而过河拆桥再把我也给抹了?毕竟我那大骗子师父可是知道我不是什么圣女的啊! 地只不会任由圣女凌驾于她之上的。皇位枕畔岂容她人酣睡。’ 第275章 帝台 “那之后,她又会如何对付我?”花洛洛小声喃喃道。 圭璋玉帛4人对视了一眼,婼圭说:“现在的局势很乱。不仅有那么多圣女,还有被唤醒者。现在的雌皇和将来的雌皇也还未分出高低。 此刻的盟友,也可以是将来的对手。但这并不影响现在的合作。” 花洛洛倏地看向婼圭,没想到他一个兽人,竟然有这般觉悟高见。忽而对他高看了一眼:“我明白。” 花洛洛自然明白婼圭的意思。即使将来她要直面雌皇地只,也不妨碍她现在先受了雌皇的册封。 雌皇可以借着册封,对另外3个‘假圣女’出师有名,她花洛洛又何尝不可以借着雌皇,扫清眼前的障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呢。 思及此,花洛洛脸上的阴霾总算晕染开了,深吸一口气:“好了,大雨已经让我们耽搁了许久,出发吧。” ‘鼓钟山,我来了。’ 再次掀开车帘,已到鼓钟山,帝台下。 “上主,我们到了。”翠珠边说边小心将花洛洛从轿辇上搀扶下来。“这就是帝台,鼓钟山最奢华的觞宴之所。” 花洛洛站在轿辇上,抬头仰望,巍峨高耸的六方高台,足足有百米之高。由空中俯瞰高台,呈六边形,而花洛洛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高台六边中,侧3门所在的一边。 在翠珠的搀扶下,踏着奴隶下了轿辇,眼前是一条直通侧3门的驰道。驰道两侧每隔10来米就有一尊怒目圆睁,身形健硕的神像。或是兽,或是人。 “上主,帝台有规矩,非君王不可驾车辇于驰道之上。我扶着您慢慢走过去吧。”翠珠恭敬地半弯着腰,双手托着婼里牺殿下的手臂,说。 花洛洛微微点头,亦步亦趋地走向侧3门。 帝台是婼主公专门修建来招待贵客的,奢华程度不亚于腾云府,就连驰道也都是用青玉铺成。两侧的神像更是在璞玉上镶嵌了金子和珠宝。 帝台的每条边墙都有一道大门,不同身份的贵客需从不同的门进入。正门是专为雌皇和她的元翁所设,门幅最宽,能容纳6驾马车同时并行进入。 侧1-5门,则分别对应雌皇的庶翁偶翁及皇女皇子、雌君兽王及王姬公子、酋长主公宗主及少主宗女、各州使臣贵族及世家族君族主、名人名士及各界翘楚。 蛮荒如兽世,却在五州各处,将等级阶层的高低贵贱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座雄伟的帝台,没有一道大门是为平民所设,它将权贵与凡夫俗子区分在了厚重而高耸的巨木门两侧。 平民不仅无召不得入内,更是连靠近帝台方圆百里都被视为僭越。至于奴隶,那便是一见驰道就只能匍匐前行的。 花洛洛感受着这份高山之上的威严,深吸一口气,在婢仆的服侍下,来到了大门前。随着沉重敦实的巨木门由内而外缓缓被推开,眼前出现了一条甬道。 甬道两旁是筑起的高墙,将并不狭窄的甬道映衬得极为压抑。高墙上每过几十米就站着一个魁梧的雄兽,应是帝台的守卫。 花洛洛还是第一次来帝台,对于这样震慑威压的感官氛围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第276章 御姜敦 甬道的尽头便是帝台的主建筑:天愚楼。 天愚楼由一座高6层的主楼以及4幢高3层的偏楼由空中连廊衔接而成。其中,主楼的6层分别设置了不同的功用。 有用来饮酒做赋、歌舞唱和的,有用来执子对弈、拨弦弄音的,有用来切磋比武、畅谈时事的,还有用来贪美取乐、赏心悦目的。 总之,这天愚楼的主楼便是这帝台中最为奢靡荒淫、流连沉沦之处。各种玩意儿,只要你想得到,天愚楼必如你所愿。 至于另外4幢3层的偏楼,主要是供贵客莅临下榻的。当然也有一些权色交易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 花洛洛被帝台的侍从引领至一座偏楼的入口。 “小殿下,此处便是您入住的偏楼,玄楼。平三星的几位主公和亲眷也都住在此楼内。”侍从弯着90度的腰,十分恭谨地说。 “姚戈姬申他们住哪儿?”花洛洛往远处的另一座偏楼望去。 “回小殿下,上三星的各位贵人都住在辰楼。就在您的左侧。”侍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您的右侧是宇楼,住的是万兽王的王姬公子,以及雌皇的使臣; 隔着天愚楼,您对面的偏楼是阙楼,那是专为雌皇的几位皇女皇子预留的住处。 除了姜姓王族,其余各位均已抵达帝台。” “姜姓王族为何没到?”花洛洛随口一问。 侍从刚想回答,就听一旁姚矛的声音响起:“姜主公去迎大皇子了。”他边说边眉开眼笑地朝花洛洛这里轻快地走了过来: “大皇子御姜敦是姜主公的侄子。姜主公姜甘,世称巫甘,他的哥哥姜咸,是雌皇的偶翁,也是地只朝的天师。和雌皇有一雄崽便是大皇子御姜敦。 大皇子是雌皇第一个幼崽,姜咸因此从刚纳入后宫时的侍郎,晋升为了偶翁。后来又和雌皇有了皇女月。 在雌皇后宫,可谓风光无限。 只可惜那么多年来,雌皇也不曾抬他为庶翁。但这丝毫不影响姜咸在姜姓王族举足轻重的地位。” “哦~”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为何姜主公要亲迎大皇子?”作为雌崽的皇女月都已经到了帝台,姜主公不陪同这众星捧月的皇女,反而对这位雄崽如此上心? 姚矛见到婼里牺就眼睛弯弯嘴角翘翘的,这会儿更是拉着婼里牺的手不放,同她一起进了玄楼。 “你啊,真是那么多年在神宫耽误了太多了。这要是捋不清每个人的关系,一会儿还不得在觞宴上出大糗啊。”姚矛陪着婼里牺进了房间,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和婢仆退下,挨着婼里牺坐在茶桌前,斟了2杯桃花蜜,浅抿了一口,继续说: “雌皇地只的朝代也就这么些年了。继任的雌皇哪会容得下她的雌崽? 但地只的雄崽就不一样了。 地只可以分封他们封地,赐予无数金银珠宝,而他们则可以在继任雌皇登基后,献降。” “献降?”花洛洛眨巴了两下眼睛。 第277章 皇室内幕 “对啊,他们是雄崽,本就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但他们手上有封地、有财宝。若是继任雌皇纳了他们,不仅可以免于封地战火,还能将地只的财富尽数收入囊中。 对于雌皇地只来说,她若退位,必死无疑。她的雌崽恐怕也难活命。但她的雄崽还有一线生机,可延续她的血脉,存活于兽世。 故而,历届雌皇都更看重雄崽。 姜姓王族侍奉的雌皇不在少数,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姜主公定然是更看重御姜敦的。”姚矛解释道。 花洛洛拿过姚矛递来的桃花蜜,抿了一口,问:“那照你这么说,若是有谁与皇女结侣,岂不是注定落得悲惨的下场?”大郡主作为万兽王的独女,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妫和皇女日在一起? “那也不一定。最后其实还是看时事情势。 皇女日叫御侁shen日,是雌皇的偶翁鹿旦唯一的幼崽。侁姓是地只所赐五个‘望姓’:侁、蒙、萨、烈、阿,之首。 这5个望姓,原本都是平民血统,因助雌皇地只夺得天下,而被地只赋予了贵族血统。 侁姓之中有不少世家贵雌贵雄与皇族和王族联姻。在兽世五州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皇女月叫御姜月。就这一个姜姓,便能保她平安顺遂。 试想,要是姜姓这次又押对了宝,选中了继任的雌君,那雌君看在姜姓王族的鼎力相助上,或也能饶皇女月一命。 即便不能再享富贵,也比平民百姓要过得自在。”姚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地只之后,她的这些幼崽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对他们来说,朝代更替本就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处境,谁都想活,怎么活,就全看他们的本事了。” “地只都已经200多岁了,为何她只有5个幼崽,还都未结侣呢?”花洛洛索性和姚矛聊了起来。他定然知道不少皇室内幕。 姚矛抬了抬眼尾:“地只哪可能只有5个幼崽啊,只不过是现在只剩下5个还在世的幼崽罢了。其他的,或战死、或病死、或老死,有的是。 她曾经的守护兽都已经死了不少了,现如今大多都是当年陪着她打江山的那几个守护兽的后代,他们继承了那几个守护兽的神力,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兽王’们。 他们之中有和地只还存着血缘的,比如万兽王牛护;还有完全没有血缘的,比如南边风国的兽王,鳌江。 不过,无论和地只是不是还沾上点血缘,现在的这几位,肯定不比当年助地只得天下的那几位了。神力也好,忠诚也罢,都不可同日而语。 唉~这也是每代雌皇最终都会面临的情境。” “要说和地只最嫡亲的幼崽,”姚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了一会儿,说:“那还得是2皇子和4皇子。” “哦?怎么说?” “2皇子御蛇苗,他算是地只真正意义上的嫡子。他的兽父是北疆兽王蛇康。蛇康你应该听说过吧,他不仅是地只的唤醒使,还是她的元翁。” 第278章 皇子 “御蛇苗是蛇康现存唯一的幼崽。蛇康原本还有2个雄崽的,不知为何,都还未成年,就染了怪病去世了。 地只对这个嫡雄崽恩宠有加,赏赐也是最多的。早早就把西羌的崇吾山给他作为皇子宫,那可是最靠近不周山的大山啊。 不周山在兽人心目中的地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可见,地只是有多在意这个雄崽。” “也未必就全是因为喜爱2皇子,毕竟这不还有元翁蛇康的因素在内了嘛。除了御蛇苗,也没别人能得到这般待遇了吧。”花洛洛给姚矛添了点桃花蜜,显然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姚矛也很是受用,一张口就像烧开的水,噗出来收也收不住了。 “要说能和御蛇苗在雌皇心中的地位相媲美的,可能也就只有4皇子御妶惏了。 除了蛇康,当年陪着地只打天下的守护兽,现在还活着的也只有妶相。他是地只的庶翁,位份仅次于蛇康。 但要从血统上来看,妶相是龙族,天生就有神力,还有妶姓王族支持,势力不亚于蛇康。 妶姓王族虽然是下三星王族,但龙族世代守卫兽世海域,所辖水族更是族数众多。可以说,要论水域霸主,除龙族,无出其右。 因而御妶惏这个4皇子的地位不输御蛇苗。 光地只赐给御妶惏长留山作为皇子宫就能看出她对这个雄崽也是与众不同的。 西羌王的王宫建在昆仑之丘,地只的雌皇皇宫在紧邻昆仑之丘的玉山。而长留山和玉山之间只隔着一座轩辕丘。 长留山是除昆仑之丘外,离地只最近的宫宇所在。可见,她对这个雄崽甚是喜欢,还非常信任。 长留长留,听名字就能明白地只的心意,想要把这个雄崽长留在身边。” “那大皇子住在哪儿呢?既然是雌皇第一个幼崽,想来地只应该也是很宠他的吧?”花洛洛问。 姚矛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说:“恰恰相反,雌皇并不喜欢御姜敦。他的皇子宫被赐在西羌第3条山脉的最西边,天山。离地只的皇宫也是最远的。” “怎么会这样?你刚才不还说,姜主公对这个大皇子很是看重嘛。雌皇要是不喜欢他,姜主公又怎会如此着紧?”花洛洛疑惑地问。 姚矛就喜欢和婼里牺说话,她问得越多,他说得越来劲,巴不得把知道的全告诉她。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就是,就是这位大皇子怪得很。” “怪得很?”不会是长得丑陋才不讨地只喜欢的吧,花洛洛心里暗想。 “恩,怪得很。这位大皇子鲜少出现在兽前,即使出现,也会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没多少人见过他的尊容。据说,这是雌皇的意思。 雌皇曾下过御诏勒令御姜敦禁足天山,即使后来解了他的封禁,也命他覆面裹身而行,以示惩戒。换而言之,但凡离开天山,他就得把自己都包裹起来。” “他这是犯了什么错啊?要这般拘禁他?”花洛洛很是不解。 第279章 蛛丝马迹(爆更1) 要是这位大皇子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那定是要受皮肉之苦的,可雌皇只是将他禁足。但要是并非重罪,既解了禁足,又何须再命他覆面裹身,做此羞辱之举? 姚矛左顾右盼了一下,又跑去门口张望了两眼,确定房门外没有人,才关紧了门,跑回婼里牺身边,紧挨着她,神秘兮兮地说:“具体是什么错,我也不太清楚。” 花洛洛“…” “去去去,不清楚还做出这么许多样子来。”花洛洛瘪了瘪嘴,感觉被戏耍了。 “啊呀,别呀~你听我说完嘛~”姚矛讨好地拉了拉婼里牺的手,又挨近了一些,说:“他犯了什么错,我不清楚,但和他被禁足几乎同时发生的,还有一件事。” 姚矛咽了咽口水,睁大了眼睛,故弄玄虚:“2皇子御蛇苗中风偏瘫了。” “啊?这,这和大皇子有啥关系啊?中风偏瘫是病,又不是大皇子可以左右的。”花洛洛一脸无语。 “你听我说呀~”姚矛见自己的消息被小雌性鄙视了,不服气地拉着她继续说:“御蛇苗中风偏瘫,只能以半人半蛇的形态苟且度日。 而北疆兽王蛇康突然离开北疆返回西羌,但他没有面见雌皇,而是直接捆了御妶惏和蛇柳,将他2人赤膊绑在了西羌第2条山脉的龙首山上足足一个月,不给任何食物。 他2人只能靠雨水活命。 后来还是住得离龙首山最近的豹毅先得到了消息,他的行宫在鹿台山,就在龙首山边上。这才将此事禀报给了雌皇。 可待到雌皇派蛇喜偶翁作为和事佬,求了蛇康放了御妶惏和蛇柳时,御妶惏已经奄奄一息,而蛇柳也没了他的第8颗头。” 花洛洛“…”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啊。 “所以这到底和大皇子有啥关系?”花洛洛脸上滴下3条黑线。 “当然有关系啊!”姚矛非常笃定地说:“因为这之后,大皇子御姜敦就被禁足了,而一直行踪不定、周游列国的庶翁妶相也突然出现在了天山。 你想啊,妶相的雄崽都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回了西羌后,不是先去找蛇康理论,也没求雌皇严惩蛇康,更没陪在御妶惏身边照拂,却去找御姜敦不痛快。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嘛。” “你的意思是,御蛇苗的中风,以及蛇康的报复,还有御妶惏和蛇柳受的伤,都因御姜敦而起?” “皇家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会知晓,也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略微揣度一下而已。”姚矛又装起了一副高人模样,看得花洛洛只想给他一拳,让他别装了。 “这些事,你一个小屁孩怎么知道的?”花洛洛奇怪,要是连姚矛都知道这些,那是不是姚主公和姚戈也都对此心知肚明呢?其他上三星的主公们,是不是也都有所耳闻? 姚矛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说:“我怎么就小屁孩了?!你也就比我长2岁,少瞧不起人!” 第280章 剪影(爆更2) “我之前被兽父送去过西羌,住了好一段日子,在那里也认识了不少兽。这件事,发生在野外,总会被人瞧见,没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我们姚姓王族想要深究一些情况,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花洛洛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洛儿~” 定睛一看:“姚戈…”花洛洛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回应姚戈如此热烈的拥抱。 “洛儿?怎么了?怎么愣着?看到我不高兴吗?”姚戈捧起花洛洛的脸,亲了又亲,笑着问。 “没,高兴,我自然是高兴的。进来吧。”花洛洛说着就打算将姚戈引进门。 姚戈拽住了花洛洛的手:“不,我不进去了。我是来领你去见兽父的。他老人家昨日就到了鼓钟山。 听说你来了,特地让我来领你过去。各位主公都在。 对了,还有我兽母,她是姬申的姑奶奶。姬申的兽母也来了,她是我兽父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姑姑。” 花洛洛“…” “呃…那我应该跟着你叫人,还是跟着姬申叫人啊?”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兽世没有辈份伦理,反倒让人不知该怎么称呼为好了。 “自然是跟着我叫!”姚戈毫不犹豫地说。 “跟着我叫!”不知什么时候,姬申也来到了门口。和姚戈异口同声。 姚戈斜睨了一眼姬申:“辈份得按长的叫,这是规矩。” 姬申可不这么认为,要是让婼里牺跟着姚戈叫人,那他可不得比牺妹差了一辈!难不成将来,还得唤姚戈大爷,唤姚矛叔嘛?!他才不要呢! “你唤我兽母姑姑的时候怎么不按长一辈来叫呢?”姬申怼道。 见两人谁都不肯相让,花洛洛扶额:“好了好了,别争了,这辈份实在烧脑。我还是就直接称呼主公主母吧。” “可是,” 姚戈还想说什么,就被花洛洛堵住了:“我们现在还没订亲,姚主公对我们的事也没松口,这会儿我要是跟着你称呼,太唐突了,显得我轻浮。 改口的事也不在一时。怎么也要等我兽父和姚主公谈妥了,我们俩才算是名正言顺。”花洛洛给了姚戈一颗‘糖’,姚戈舔了舔,还挺甜:“好吧。依你就是了。” 4人出了玄楼往天愚楼走去,还没到天愚楼门口,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天愚楼6楼传出。曲调婉转煽情,让人不禁沉浸曲中,有一种随着曲调一般哀婉动人的伤情之感。 花洛洛脑子里忽而一颤,一个画面猛然撞进脑海中。 画面里,一棵树杈上,背对着她站着一个侧扎着红色马尾长辫的雄兽。同样是一首令人闻之动容的曲子,竟然和现下6楼传出的曲调相呼应,一音不差地重叠在了一起。 花洛洛用力揉了揉眼睛,像是想看清那雄兽的样貌,这才意识到,那只是她脑中的一抹剪影。 也不知是幻想,还是记忆。 曲子在最动情的那段戛然而止。花洛洛下意识地仰头向6楼望去,只见惊鸿一瞥,一位长发披肩的英俊少年,约摸25、6岁的样子,沿着6楼护栏侧身离去。 第281章 妊主公(爆更3) “那是?”花洛洛好奇地问。 姚戈抬眼一瞟:“那头绿色长发,配以那柄玉芦笛独特的笛音,应是刚被地只封为妊主公的妊回。” “刚被封为妊主公?” 姬申接着花洛洛的疑问,解释道:“原本的妊主公妊重,是这位的亲哥哥,因督修水利不善,被雌皇罢免了司空一职。 又因其玩忽职守,导致千万顷良田被淹,无数兽人死于非命。次年,还闹了干旱,民不聊生。雌皇便斩了妊重的左手,并将其囚禁于地牢之中。 若不是他的3个雌崽均为灵山十巫中的女巫,巫谢妊连谢、巫履妊连履、巫盼妊连盼,以妊重所犯的罪,本该是绝无生寰的可能的。 妊重被囚之后,为安定妊姓一族,雌皇便封了妊回为主公。因而,现在的这位妊主公,年龄并不大。 但他吹得一手好笛,他那柄玉芦笛可是9星灵器。据说有摄人心魄的能力。” 几人边说着边走进了天愚楼。 “几位贵人,婼主公及诸位主公已在楼上用食,请几位随我来。”一位领路的侍从毕恭毕敬地弯着90度的腰,领着花洛洛他们来了2楼。 要说这天愚楼,从外观上看,酷似金陵塔,共6面,每一面都与帝台的6面外城墙的方向对应。 而天愚楼的内部不仅宽阔敞亮,单层面积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上千平。2楼更是整个天愚楼中唯一整层没有分割区域的楼层,全都用作招待贵人享宴的宴会厅。 花洛洛他们一上到2楼,就见6位主公席地坐于软榻之上,依着天愚楼的形制围了半圈,他们身后坐着各王族亲眷及宗族主事内侍们。 婼主公一看见婼里牺,就笑得眉开眼笑的,兴奋地招了招手:“牺儿,来来来,快来见过你诸位叔伯。” 花洛洛乖巧地来到婼主公身旁,屈膝半跪着,颔首道:“诸位叔伯,有礼了。”正开口,抬眼就瞧见了从6楼下来的妊主公。 妊主公面无表情,一柄玉芦笛插在他的腰间。淡漠地坐到了他的蒲团上。 “牺儿啊,我们刚才正说你呢,你就来了。哈哈哈~几日不见,你似乎清瘦了些,是姚家小子一路没照顾好你吗? 姚老鬼,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家小子年轻气盛不经世事,你让他一个人送牺儿回大苦山,也不多派些人随行保护,未免太怠慢了些吧。 瞧把牺儿瘦的,一路大概都没怎么吃好睡好吧?”姬主公边说边心疼地看着花洛洛,像是在看自己的幼崽一般。 “你家姬申不是也跟着一起嘛,怎不说是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张嘴,吃掉了婼里牺的伙食呢。”姚主公瘪了瘪嘴,呛声道。 花洛洛一边听着两位主公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一边匆匆扫视了在座的几位主公。 坐在婼主公左右两边的,分别是妘主公和大郡主,妘主公另一边是姒主公,然后是姬主公、姚主公。 大郡主身后并排坐着2位英武不凡的雄兽,长相神似。其中一位花洛洛见过,就是前几天刚救她出讙举部落的小妫,妫虞。想来另一位应该就是大妫,妫驺了。 再向大郡主另一边看去,刚巧和坐着的妊回对上了眼。 第282章 本领(爆更4) 花洛洛大方地向妊回微微点了点头,妊回并没太多表情,收回视线转向花洛洛身旁的婼主公,开口道:“听闻婼妫两姓,指腹为婚。不知,是婼里牺,还是婼里牲?又是大妫还是小妫呢?” 闻言,原本还在叽叽喳喳争执不下的姚姬两位主公,顿时都收了声,就连一直手持珠串,似旁若无人在念经的妘主公也手上的动作一停。 婼主公看了看身旁的大郡主,大大咧咧地嘿嘿一笑:“我只得里牺和里牲2个雌崽,里牺常年不在我膝下,此番回来,我还想留她多陪陪我。 好在她现在住的凤仪轩离我和她兽母的住处不远,我也能多看她几眼。 孩子的亲事是大事,无论里牺还是里牲又都是我们的心头肉,自是要好好斟酌再定的。” 此话一出,众人便都揣摩出婼主公的意思:婼里牺是婼姓凤仪轩的雌崽,资质自是在婼里牲之上,要议亲,其他王姓世家也定是要一姓中最强的雌性做自家主母的。 至于婼姓要让婼里牺做哪家的主母,还要再观望观望。对于婼妫两家的亲事,也不定是婼里牺或是婼里牲。 大郡主脸色不变,但也能隐约瞧出不悦,接着婼主公的话,说道:“婼妫两家的亲事,是我夫多年前定下的。如今我夫既不在宗地,幼崽们的亲事,也可等我夫回来后再议。” 大郡主仍在为婼里牺带走了姒甲而耿耿于怀。若非姒甲横插一道,她或许早就从软玉身上探得妫主公的情况了。 大郡主话一出口,在座各位都表情不一、各怀心事。姬主公笑意盈盈、姚主公不动声色,姒主公与大郡主眼神交汇后又快速分开。 妘主公拨弄了两下珠串,随即唤来了身后的妘扈纯,说:“幼崽自有幼崽福,我们做兽父兽母的,就随他们自己的心意去吧。 我的小妹妘扈纯,和婼里牺当年一同入神宫修行,今日刚好她从跂踵宫来此赴宴,我听她絮叨婼里牺很久了。 来来,你2人何不一同为在坐的各位叔伯兄弟展露下你们在神宫修得的本领?” 妊主公立刻附和撺掇道:“是啊,我们都是修气的,只有她2人是修灵的,我也甚是好奇,这同为修真,修气和修灵都有哪些不同?” 花洛洛从妘主公提到妘扈纯起就手心冒汗了。她不知道妘扈纯和婼里牺在神宫的关系如何,更不知道她们修灵都修到什么境界。 一会儿,她要以何种态度对待妘扈纯啊。但凡哪里被看出点端倪,岂不是要被拆穿? 下意识地看向姚戈,花洛洛本能地还是会依赖于姚戈的‘帮助’。无论姚戈当初为什么要骗她,可现在知道她情况、还能替她解围的,或许就只有姚戈了。 然而,姚戈并没任何动作,如同旁观者一般,眼看着妘扈纯从妘主公身后一众亲眷中走上前,来到婼里牺身边。 “里牺,好久不见。”妘扈纯说得客气,但表情疏离。 第283章 呼(爆更5) 花洛洛愣了愣,妘扈纯的眉宇间果真和她这个‘婼里牺’有七八分相似。 “哦,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去了跂踵宫继续修行,不知现在修得如何了?”她只能先探探妘扈纯的口风再说了。 “我不似你那般有悟性,一入神宫就被大神官选中,领进了内门。修灵着实荒废了我不少时日,要不是被送进神宫修灵,或许我现在修气的境界还能再高一些。 修灵不适合我们这种平三星的。 既然主公们想看看修灵的那些把式,我就献丑再耍一耍当年学的那些皮毛,还望各位尊长不要笑话。”说罢,妘扈纯一个弹跳,猛地落在了所有人的中央。 “与修气不同,修灵讲究一个与天地万物融合为一,我现在使出的这招,是为‘呼’!” 妘扈纯快速盘腿一坐,双手合十置于头顶,双目紧闭,随即调动体内神力,聚精会神,将神力灌于右手之间,向上一指,大喝一声:“呼!” 随即,一道无形的气流瞬时从她指尖窜出,将她那声‘呼’如千里传音一般由上而下,由前到后,扩散开来。 接着,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都听到了‘呼’字的回声,经久不停。 几个道行浅一些的,譬如婼帛这样的4星,听到那一声声如同魔音一般不断重复钻入耳中的‘呼’之后,头痛难忍,摇头晃脑,想要让自己摆脱音波的折磨,却根本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声响。 道行高一些的,譬如上三星的几位,虽然不至于有太强烈的不适,却也下意识地放出了防御的神力。 花洛洛呆呆地左顾右盼。在她听来,那一句‘呼’就如同接电话时,耳边传来的那句‘喂?’ 声音清晰,却根本对她没什么影响。她疑惑地挠了挠太阳穴,再一抬头,又看见妊主公在看她。 那眼神,就好像对她充满了好奇和探究。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老盯着我看,干嘛…’ 片刻后,妘扈纯收回指尖散出的神力,深吸一口气,接着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抱歉,咳咳~我已转而修气,那些修灵的功法不可多用,不然反而会遭反噬。”她解释道。 “扈纯,既然如此,你就不必再勉强了,回来吧。”妘主公很是心疼他这个妹妹。 妘扈纯颔首,退回到了婼里牺身边:“里牺,该你了。你修灵的本事肯定比我强,既然刚离开神宫,定然还未修气,不如你给大伙儿好好展示展示你的本事。 我也好开开眼界。”妘扈纯说得亲昵,但表情却冷淡。听着像是崇拜,可看上去却有那么一些挑唆的意味。 花洛洛再次瞅了一眼姚戈,见他还是不说话,瘪了瘪嘴,开口道:“我摔到了脑袋,很多…”她还打算用之前的那套说辞糊弄过去,但妊主公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说: “我们刚才都听婼主公说了,你摔到了头,很多过去的事不记得了。” 第284章 气压(爆更6) “事情不记得不要紧,术法是不会凭空没有的。 不如,你就比着刚才妘扈纯的那套把式,依葫芦画瓢也给我们来一遍吧。不同的修为,使同一种招式,显现出来的效果也是不同的。 我们正好也能比较下,你这个入了内门的徒弟使出来的把式,和妘扈纯这个神宫外门弟子,差别有多大。” 花洛洛被妊主公这么一说,顶在了杠头上,下不来了。正如妊主公说的,记忆可能会遗忘,但神力和修为不会因此就凭空消失。 只要她依着妘扈纯刚才那套把式再做一遍,她到底修没修过灵,自然就显真章了。 花洛洛咽了口口水,此刻她是被架着下不来了,这套‘呼’她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缓缓起身,慢慢走到众人中间,抬眼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婼主公。 “牺儿,没事的,你就照妊主公说的,比着妘扈纯刚才的把式再做一遍。为父也是头一回见神宫的内门功夫,你大胆地做,好坏为父都看得高兴~”婼主公根本没注意到婼里牺那拉不出巴巴的囧脸。 ‘死就死吧!’花洛洛无语到极点,只能鼓足勇气,豁出去一试了。 学着妘扈纯刚才的样子,花洛洛快速盘腿一坐,双手合十置于头顶,双目紧闭,尽可能将丹田之气灌于指尖。 屏气凝神,花洛洛猛地睁眼,大喊一声:“呼!” 全场安静地都可以听到风声了,但除此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了。花洛洛尴尬地瘪了瘪小嘴,又喊了一声:“呼!” 还是没任何反应。 大郡主微微扬起下巴,斜睨了婼主公和婼主母一眼,略带讥讽地说:“看来婼家幺崽在神宫修炼得不认真啊。连这最基础的…” 就在大郡主的话还没说完,仍在不停“呼!”“呼!”“呼!”叫着的花洛洛突然被一阵气旋拔地推起。 随即一股如洪水般倾倒而下的气流,瞬间从她脚下涌出。还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那股气流已经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各自的座位上,并以极快的速度将每个人分别单独包裹起来。 强劲的内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众人立马施展出神力与各自气团内的气压较劲起来。上三星的修士们还算沉着冷静,放出防御便抵住了气流的挤压。 然而,平三星的诸位就显得有些招架不住,略为吃力了。即使是几位主公也抵抗得并不轻松。 再看被气旋推升在半空中的花洛洛,她一脸莫名,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脚下的气旋平稳地将她托举着,就如同自她体内喷射出来的一般,可她却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现场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该如何停止。 ‘怎么和妘扈纯的效果差别那么大啊?是我哪里使错了吗?’ 正想着,就听不远处的婼帛疾呼:“里牺妹妹!快收手!我,我撑不住了!” 婼帛只有4星,修为也是婼姓宗室里最低的。他的神力在和婼里牺的气压对抗时,独立难支,眼看着他的脸都已经被气压压制得快变形了。 似乎下一刻,包裹着他的那股气压就要将他压扁,情势十分危急。 第285章 死马当活马医 “婼里牺,快停下!” “收啊!快收啊!” … 除了婼帛,其他几姓中修为尚浅的王族兽人也都急得不停呼救。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我都忘了啊!”花洛洛吓得大叫。她不是忘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刚才做的那些是依葫芦画瓢,照搬妘扈纯的。现在让她如何是好啊! 妊主公气沉丹田,一掌抵住向他压来的气团,另一手快速从腰间抽出玉芦笛。行云流水般将玉芦笛往唇上一搭,指腹娴熟地按压笛孔。 嗖嗖嗖~~ 笛音如芒刺一般,随着每个音符,从玉芦笛中射出。音波形成的根根‘针尖’朝着气旋吹出的各个气团刺去。 眨眼间将众人的气团逐个刺破。 不少人在气团爆破的一瞬,被气团内的气压炸出了一定的距离,受了内伤,一个个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婼帛更是被他的那股气压炸得吐了口血。‘牺儿妹妹的神力,好强啊!’ “牺儿,别怕!将你刚才‘呼’出来的气‘吸’回去!”姬主公紧紧地注视着还悬浮于半空的婼里牺:“你可以的!别怕!” 花洛洛为难地扯着一张囧脸:‘呼出来的气吸回去?怎么吸啊?总不会就是吼两声吸,就吸回去了?’ “里牺,将你刚才使‘呼’的把式,在脑中倒放!意念集中!”妘扈纯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婼里牺大喊。 在场的人里,她的修为不算高,但要说修过灵的,除了婼里牺也就只剩下她了。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法门是否能解神宫内门的功法,但眼下,也只能试一试了。 情急之下,花洛洛不得不破罐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 任凭阵阵气流声在她耳边滑过,她紧闭双目努力将刚才使的‘呼’的把式,从尾到头在脑中放了一遍,接着大叫一声:“吸!” 忽而,气旋就像被抽油烟机吸走的烟气一般,倏地窜入了花洛洛的脚心。“啊~~~!!”花洛洛尖叫着从半空掉落了下来。 砰~落入了一个坚实的臂弯中。 “姚戈…”花洛洛真的吓坏了,连叫姚戈的声音都带着干涩的颤音。 “洛儿,你真厉害!”姚戈凑在花洛洛耳边轻声说。他的眼睛像是有星芒般闪烁着,那份浓烈而缱绻的爱意,止不住地从他的双眸中流露出来。‘我果然没有选错,她真的很强!’ “大哥!”姚矛不悦地喊了一声。‘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大哥就这么抱着里牺,也不避忌雌雄大防。’ 姚戈小心翼翼地将花洛洛放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坐回了原位。 姚主公抬眼轻瞟过姚戈那张骄傲的脸,又将视线落在了婼里牺身上:‘这个雌性的确不简单。从未修过灵,竟然能仅凭一次示范,就使出了更高阶的术法,又能借着她人简短的一句提点,就快速悟出法门。 这份天赋,就连从小修炼的王族9星修士都望尘莫及。更何况,她只是个5星被唤醒者,单凭一己之力,就让在座那么多王族宗室手忙脚乱、负隅顽抗。 戈儿果真没看走眼。’ 第286章 邀请 妊主公解围后,收好玉芦笛,轻飘飘地说了句:“婼主公生得个好雌崽啊。” “哎~过奖过奖~我家牺儿要不是之前伤了头,许多事记不得了,也不至于刚才令众位受惊。 婼瑁在此给诸位赔礼了。”婼主公说得客气,但言辞神色间全是对自家的这个雌崽的自豪之情。 仅此一下,不仅当众证实了婼里牺出自神宫的身份,更是让各位主公对婼姓王族刮目相看。谁能想到,平三星王族里还能出个像婼里牺这样的人物。 谁又能料到,平三星的神力竟然能修升到如此高的境界。竟给上三星的宗室众人都带去不小的阻滞。 见识了婼里牺本事的大郡主,此刻也对她的态度大有改观:“妫里昭,你这雌崽可是有一半妫姓的血脉。既修得了这身本事,断没有荒废的道理。 她这次离开神宫,日后是继续修行,还是取夫生子啊?” 大郡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既然婼妫两姓结合,能产下神力提升空间如此广袤的后代,自然没有到她为止的道理。 或许让妫姓和婼姓多加融合,两姓都能提升神力底蕴呢? “婼主公,之前牺儿来我围涉邑之时,我便对她尤为喜爱。你或许不知,她与我家申儿可是得了一对9星灵器啊。 这两个孩子有缘,我在这里先表个态哦,要是你有意让牺儿进修,我望灵宗的门她可随时来扣哦~ 两个孩子的那对灵器,想来,您也是不想他们浪费的吧。”姬主公迫不及待地就对婼主公提出了‘邀请’。 话里话外提醒着婼主公,婼里牺和姬申有9星灵器需要一同修炼,无论是取夫生子,还是继续修行,望灵宗都是婼里牺最好的选择。 婼主公不置可否地笑着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望灵宗?”妘主公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婼主公:“瑁公,你家婼里牺要叩上三星的宗门?” 虽然婼里牺刚才已经表现出了她惊人的神力,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平三星的雌性。 那些神力应是在神宫修灵所得,虽与众人修气的效果不同,内门功法又自是在妘扈纯这般外门弟子之上,可怎么也不至于提升到上三星吧。 婼主公没有接妘主公的话,心中默默不屑:‘你这6星也不过徒有其表,就刚才牺儿的那套把式,你竟看不出已冲破平三星的极限。真是老眼昏花。’ 修灵与修气不同。 修气之人,可通过他们使用神力时散发出的神力光晕颜色来判断星级高低。 但修灵之人,触发神力之时,神力溶于天地万物,以所涉之物的颜色为当时当刻神力光晕之色。外人无法简单地从光晕颜色中判断出发力之人的神力等级。 妘主公会有所误会也在所难免。毕竟,破圈跨层,在王族兽人中,那是极罕见的情况,一般人根本不会往这方向去想。 “婼里牺刚才那个把式,与我禾桑宗的驭兽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驭兽术主捆缚托举,配合这气旋的挤压之力,一招便可制敌。 若能将这两种功法融汇贯通,气、术合一,日后她必有所成。” 第287章 故弄玄虚 “以我之见,禾桑宗更适合婼里牺的神力。”姚主公知道婼里牺的真实身份,现如今还亲眼见证了她的能力,断然是不会让这么一个雌性送到别的宗门里的。 姚主公很是笃定,以姚戈和婼里牺的关系,她肯定更偏向于禾桑宗。 “诶~我说姚老头,你是故意和我过不去是不是?怎么老是要和我作对? 是我先提出让牺儿去望灵宗的,她还有9星灵器要修炼,要是去了禾桑宗,难不成还要置这难得的灵器于不顾? 你都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 “我哪儿出馊主意了?我都听我家矛儿说了,婼里牺的那个灵器是一对雌雄镜,雄镜是可以易主的。 她就算去了禾桑宗,照样也可以修炼灵器啊。大不了委屈一下你家姬申,把雄镜让给更合适的人咯。” “好啊!说来说去,你是打起了我家申儿9星灵器的主意啊!你想得美!姚老头子,我可把话放在这儿了,雄镜认了我家申儿,那就是申儿的。 谁想捣鬼挖墙角,我姬巨和他没完!” … 姬主公和姚主公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让步,众人也都插不上嘴。 花洛洛尴尬地都可以用脚趾抠出一个大浴缸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师父了…’ 正想着,蹬蹬蹬蹬,一声声沉重扎实的脚步声从楼梯那儿传来:“是谁对我瑶碧宗弟子虎视眈眈啊?” “师父。” 大巫姜尤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来到了座位前。 妊主公似是不太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师父?”眼角的余光再次瞥了一眼婼里牺,随即问向大巫:“婼里牺已经叩了瑶碧宗了?” “什么?!”姚主公和姬主公同时发出惊讶的感叹号。 “还未。”大巫简洁地答道。 姚主公和姬主公又同时松了口气。 “不过婼里牺已拜我为师,现在她是我姜尤的秘传弟子。” 姬主公的嘴巴都快张得掉地上了。倒是姚主公还算神色自若些:“既然还未叩宗门,便不算瑶碧宗弟子。 婼里牺既然已经拜你为师,那你只能算作是她启蒙授业的导师。你可以教她,别人也可以教她嘛。 终是哪门的弟子,还得看她叩了哪家的宗门。” 大巫清冷一笑:“婼里牺是哪门的弟子,的确看她叩的是哪家的宗门。但圣女所涉巫术却只可能出自我瑶碧宗。” “圣女?!”大巫言出,几乎在座所有人,除了婼姓,都大为震惊。 “你是说婼里牺是圣女?!这,这怎么可能?!”妘主公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妘扈纯。 他深知,当年这批雌崽被送进神宫,就是因着圣女的卜。可要是婼里牺真的就是圣女,那妘扈纯在神宫多少应该能看出点端倪啊,也不曾听她说起呢。 “大巫是如何断定,婼里牺就是圣女?据我所知,西羌、北疆可都有自称圣女之雌。就连中原,也有人冒名顶替。 15年前被接进神宫的雌崽,婼里牺不是第一个出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神宫更是从未对外公开过圣女的身份。 大巫莫不是故弄玄虚吧。”妊主公淡淡地说。 第288章 趋之若鹜 “是与不是,也得等婼里牺修了巫术后,方能知晓真伪。圣女乃天神,巫术可与天地相通。若是真的圣女,自是能成为这兽世最伟大的巫师。 若不是,以婼里牺的资质,也能为兽世贡献一份作为。 相比于修习驭兽术或者符阵咒术,巫术难道不是更能与修灵相通,还更有助于她施展才华的平台嘛。 况且,我已千里传音,将前几日‘有星如日’的天象禀告给了雌皇。更是将圣教已经测准了婼里牺是圣女,以及她已拜我为师的事都上禀天听。 想来,很快,上面就会有最终的意见下来。”巫尤坐到空位上,盘腿闭目,不再多言,似是根本不予理会其他几位主公的‘自作多情’。 姬主公眸色一沉,忽而收起了刚才喳喳呼呼、大大咧咧的神情,紧紧盯着大巫看了好一会儿,默不作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倒是一直没有开口发表过意见的姒主公,此刻突然出声,说道:“您是说,前几日,那句预言又应验了?” 他的话问得突兀,却恰将众人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齐刷刷,大伙儿都看向了大巫,就连婼主公和婼主母也对视了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大巫的身上。 大巫带着婼里牺回了山膏,只说收了她为徒,却不曾提及过‘有星如日’一事。普通的兽人或许对这预言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人可能听都不曾听过。 但在坐的都是王族世家,那都是有根深蒂固的家族传承的。对于新旧交替的事,即便不深究,也不可能全然不知。 现下听到‘有星如日’,又听大巫提到了‘圣女’、‘拜师’。稍一联想,明眼人都能觉察出这当中隐隐的关联。 ‘大巫一向孤傲,所收的入室弟子,不是姜姓,就是妊姓,现在也都成了地只朝举足轻重的女巫。 他为何对婼里牺这么个平三星的雌性如此趋之若鹜?不声不响就收了她作秘传弟子。莫不成,婼里牺真的是圣女?还是说,她与那预言有关?’ 众人边思忖着,边等着大巫的回答。 大巫微睁开眼,注视着刚好坐在对面的姒主公,说:“预言定然会发生,但结果却可改变。姒主公不必如此在意定然会发生的事,倒是可以把心思放在可变的结果上。” 妘主公手持珠串的手一顿:“大巫此话何意?” “在座都知道,预言是注定会成真的,既然预言后几句提及,日夜出、天地变、新皇生。那么这兽世是一定会产生一位新皇的。” 话及此,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都不敢相信,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会出自雌皇地只最为信任的灵山十巫之首,大巫巫尤的口中。 “大巫!慎言。”婼主公担心他们在帝台私下议论朝代更替之事,会给婼姓惹来麻烦,蹙眉沉声制止道。 “婼主公不必害怕。我的话,还未说完。”大巫笃定地环顾了一眼四周,众人都注视着他。 第289章 橄榄枝 “新皇是一定会产生的,但新皇诞生之后,这兽世江山是否就一定会易主,预言中并未提及。 新皇产生后,雌皇是否更迭,也是未知之数。若是雌皇必败,那这预言为何不直接说明:雌皇终、新皇继? 可见,兽世将来的新皇即便产生了,也未必就一定会取代雌皇,成为新一代的霸主。 最终,兽世五州到底归于何人,还是有不小的变数的。”大巫说着看向花洛洛: “或许,圣女就是这个变数。” 花洛洛尴尬地低头,不敢和大巫对视。她的真实身份要是被大巫知晓,怕是第一个要她命的就是大巫了吧。哪里还会认为她是变数? 是命数还差不多。 “大巫的意思是,圣女可以决定兽世五州未来的归属?”妊主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梁,问。 “天机不可泄漏。”大巫不愿再多言,但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反倒让大家伙儿更相信了妊主公最后说的那句话。 花洛洛仔细复盘了一下大巫所言,理了理头绪,想:‘所以大巫想出各种办法让我拜他为师,还非要让我当这个圣女,难不成,就是为了雌皇地只的千秋万代? 他想让我成为这预言之后的变数? 唉~要是被他发现我也是被唤醒者,估计他都能被自己刚才的那段发言气死。 我怎么可能成为地只突破预言和兽世法则的变数呢。我来兽世的任务,本就是来改朝换代的…’ 2楼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品味大巫刚才的那番话。 “那照大巫所言,婼里牺只能拜入瑶碧宗了?”姬主公问。 大巫都把圣女说成了雌皇延续江山万年的变数了,又指明了婼里牺就是圣女,谁还敢和雌皇抢人啊。 “要是她自己不想拜入瑶碧宗呢?”大郡主开口道。 婼主公领会了大巫话中的含义,突然有点不想让婼里牺去叩瑶碧宗的宗门了。他还指望为新的雌皇赴汤蹈火,随后在新朝将婼姓推入新的高峰呢。 要是婼里牺去为地只卖命,就算保住了地只,当权的还是姜姓,于婼姓又能有多少好处?吃力不讨好,事后,还可能功高盖主,被地只忌惮。 这‘圣女’的头衔可是把双刃剑啊。 见大巫不说话,姚主公说道:“婼里牺要真是圣女,那修习巫术无疑是利她也利兽世的。 可要确认她是不是圣女,光靠那不着调的什么圣教的测准可不作数。还得让神宫的大神官来辨认。 若她真是圣女,那便是瑶碧宗不发话,我禾桑宗也自当避让。但若她不是,那么”姚主公转而看向婼主公: “我禾桑宗愿收其为徒。” 婼主公一愣,他明白,姚主公这棵橄榄枝递得极妙,也极有诚意。 婼里牺要真是圣女,自有瑶碧宗和姜姓来庇护。但要是经过神宫辨认,她不是圣女,那么她很有可能会面临来自多方的威胁: 雌皇地只会不会以假冒圣女的罪名将她灭口?各地圣女的信众会不会对她穷追猛打、人人喊打? 第290章 姒主公 一旦进了神宫进行辨认,婼里牺的9星天赋定然掩藏不住,肯定会公之于众。那到时,还没叩宗门,对功法招式都完全遗忘了的她,岂不是要成为众人掠夺的目标? 那她的性命不就堪忧了? 姚姓能在这种情境下仍旧出手收她入门,成为她的启蒙和靠山,哪怕是姜姓和雌皇,也都会顾虑一二的吧。 婼主公抱拳,诚恳地说:“多谢姚主公美意。瑁,感激不尽。” “诶诶诶~婼主公何必那么客气。这姚老头子惯会偷奸耍滑,钻空子占便宜的。我望灵宗也愿收牺儿为徒的呀。要真如姚老头子所说,到时,牺儿也可去我们那儿。”姬主公立刻表态。 他可是见过婼里牺的9星天赋的,这么肥的一只小嫩羊,怎么能就这么给姚老头子骗去了。他也要。 婼主公立马也对姬主公一拱手:“也谢过姬主公了。” “切~”大郡主冷冷地发出一声不屑:“你们一个个说了那么多,就好像婼里牺已经自愿了一样。 就算你们给她安排好未来的一切,路怎么走,还不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说着,大郡主就站了起来:“好了,说了那么久,我口都干了。 我先告辞了。” 没等婼主公起身相送,大郡主就傲慢地领着大妫、小妫,以及妫姓宗室走下了楼梯。 大郡主走后,各家也都前后脚告辞,领着人回了各自的住处。没一会儿,天愚楼2楼,就只剩下婼姓和姒姓的人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姒主公,见众人离去,也遣走了姒姓宗室,独自留下,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婼主公商谈。 婼主公见状,也识趣地摒退了族人。 花洛洛好不容易熬到可以走人,像下课放学的孩子,眉开眼笑地就往楼梯跑去。 “婼里牺,你留一下吧。”姒主公沉厚的嗓音,把花洛洛那张笑脸喊得一僵,随即只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座位。 垂着脑袋,不知道姒主公把她也留下,又是有什么‘大事’找上她了? “婼主公见谅,把婼里牺叫下,工某也是迫不得已。”姒主公说得很客气。 “工公有事不妨直说。”婼主公其实心里还是能感受得出些姒主公可能想要说些什么的,但还是等着他自己言明。 姒主公长叹一口气,说:“我在来鼓钟山的途中遇到了我的雄崽姒甲。”刚开口,他又叹了口气,许久再继续说道:“他从讙举部落离开后,返回了梨岗城关,这才知道软玉死了。 随后又赶往莽濮部落救他的弟弟们。 可是,”姒主公又深叹了口气:“可是他去得晚了些,莽濮部落的首领见软玉迟迟不归,觉察出她可能出事了,便打算将乙丙丁戊架于火上烧死,给软玉陪葬。 姒甲赶到的时候,姒丁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姒丙也被烟熏哑了。只有姒乙和姒戊修养了几日恢复过来,没有大碍。” 姒主公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为人父,眼瞧着自己的幼崽遭受此种折磨,又无能为力,真真是叫人唏嘘。 第291章 不情之请 婼主公看了一眼婼里牺,想了想,说:“姒主公可要保重身体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现下最当紧的还是要给幼崽们把伤治好了。” “瑁公知我啊。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姒主公说着看了看婼里牺:“听闻巫彭近日就在婼姓宗地。想来这次定会来帝台。 可否请婼主公引荐,让巫彭替我的几个雄崽医治?” “甲乙丙丁戊也来了帝台了吗?”婼主公疑惑地问。他不曾听侍从禀报几位姒姓殿下来帝台了呀。刚才众人齐聚,也没看见他们几个。 “姒丙和姒丁伤得太重,怕惊扰了大伙儿的雅兴,我便让他们在帝台外找了一处清明的地方暂且休养。甲乙戊陪着照看。 若是巫彭能替我儿医治,我立刻命人将他们抬来。”姒主公的情绪有些激动,与刚才众人在场时的不苟言笑完全不同。 婼主公也很同情姒主公,才失了爱雌,又损了爱雄。这位主公还真是在子女一事上,命运多舛啊。 “只是,巫彭不是所有人都肯医治的。而且,她还有个习惯,喜欢刨根问底。但凡要她医治的病兽,她都得详细问过致病的缘由。”婼主公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刻,接着说: “姒姓不惜让5位殿下亲自出马追杀软玉,代价惨痛,虽说是一诺千金,可能让您不惜一切也要接下此任务之人,未必是能与她人道的。 若是…” 婼主公并非推辞,也不是不肯帮忙,只是他很清楚,这背后牵连定然很广。就如当初他提醒婼里牺的一样,他不想婼姓无端牵扯其中。 有些话,他只能点到为止。 姒主公完全能听懂婼主公话中的深意,只是现下,软玉已死,于他而言,对那人的承诺已完成。眼下,他最为在意的莫过于救治他的雄崽们了。 花洛洛一听婼主公的话,立刻对这个便宜老爸投去了崇敬的目光。原来不光是她,她的便宜老爸也早就猜到了这事背后的蹊跷。 “我自是知道的。婼主公若肯帮忙引荐,后面的事我自会应对。这份恩情,姒姓不会忘。来日若有机会,也定然相报。 还请婼主公无论如何帮帮我的雄崽们吧。”说着,姒主公带着眼角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了婼主公面前,抱拳拱手,深躬投地。 婼主公赶忙去扶:“工公不可,不可如此啊。王族宗室,只拜雌皇,你怎可拜我!可折煞我了!” “瑁公!拜托你了~”姒主公怎么也不肯起来,嘴里不停地央求着。 婼主公无奈,只得托着姒主公的手臂,单膝跪地与姒主公相对,说:“这样吧,待姜姓抵达帝台,我立刻引荐你与巫彭见面。 只是,我有一事同你商量,就是不知姒主公可愿意。” “瑁公但说无妨!” 婼主公想了想,说:“就刚才众人的议论来看,想来很快,我这幺崽会去神宫一趟。之后,或叩瑶碧宗,或叩禾桑宗、望灵宗。 总之,定是会离开婼姓宗地的了。 瑁有一不情之请。” 第292章 牛皮 “她之前伤了脑袋,现下您刚才也看到了,虽内藏神力,却全然忘了如何施展。我怕她这一路会有危险。 我深知姒姓向来以‘守诺’为族群大义。我别无所求,只想请姒主公的几位殿下,保护我雌崽,安全抵达目的地。 神宫也好,另外3家宗门也罢。她这圣女的头衔委实让人担忧。这一路怕是会有人或骚扰,或对她不利。 你看?” “婼主公放心,只要巫彭肯医治我的雄崽,我便让他们5个一同护着婼里牺。”姒主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婼里牺要真的是圣女,那么只要他的雄崽们跟着她,有朝一日定能有所作为。 要是她不是圣女,仅凭她这身突破平三星的神力,那也是平三星雄兽梦寐以求的伴侣。5个雄崽跟着她,没准将来,她收了他们其中的谁,那姒姓后代的能力也能跟着攀升不少。 “好!一言为定!”婼主公满意地点点头,客气地扶起了姒主公,转而对一旁还一脸旁观者态度的花洛洛,说: “牺儿,既然你已来了帝台,明日就由你代替为父去迎一迎大皇子和姜主公他们吧。” “啊?我?”花洛洛一听就汗毛倒立。她还想躲着姜姓他们远远的呢,免得被他们识破身份。不曾想她这便宜老爸想到一出是一出,竟让她去迎接。 “不好吧~长姊也到了帝台,论辈份,还是长姊去迎好些吧。我,我去的话,怕怠慢了大皇子和姜主公。”花洛洛真的不想出这风头。 她还担心婼里牲会觉得没面子,对她心存不满呢。 “无妨,这次觞宴就是为你而设。由你去亲迎,方才体现我婼姓的郑重其事。”婼主公主意已定。 花洛洛再次低垂下头,蔫蔫的:“是。” “里牺啊,我特意把你叫住,是还有件与你有关的事,要同你说。”姒主公见婼里牺无精打采的样子,说完了甲乙丙丁戊的事后,终于说到了婼里牺身上。 “我知你伤了脑袋,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但有样东西,我还是想给你看看,或许你能找回些记忆。”说着,姒主公从怀里摸出一张牛皮,交给婼里牺。 婼里牺不知所以地接过牛皮。 “这是半年前,一个蛇兽送来给我的。他说这是你写给我的陈情信。关于姒果丹的死。”姒主公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 花洛洛愣了愣,打开牛皮仔细看来。许久才抬头看向姒主公:“这字的确有些像是我写的,可这信上的事,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您说的蛇兽可还在?不然让他详细说与我听听,我也好问问清楚怎么回事?” “那蛇兽是南郡前任雌君的外甥,送完信后就走了。他会不会也是你们婼姓的王族暗使?” 花洛洛转而看向婼主公,想从他那里得到点线索。 婼主公摇了摇头:“在你回山膏之前,我都不知道你离开了神宫,怎么可能派婼姓的王族暗使去送什么信呢。” 第293章 旌节 花洛洛想想也是。沉思片刻后,说:“这上面说,姒果丹的死是妊妙儿所为,这个妊妙儿是妊姓的宗女吗?” “不是。妊姓是上三星王族,若非有确凿证据,我也不好冒然去问他们要人。我收到这封牛皮信后,便特意派人暗中查访。 我的人查出,妊妙儿是妊妙巧和妊广的雌崽。 妊之戎,也就姜主母,和妊回、妊重都是妊之霜所生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而妊广则是他们同母异父的兄弟,排行老二,是妊之霜庶出的雄崽。 所以,妊妙儿算是妊姓宗室的旁支。”姒主公说道。 “妊广?” “妊广虽是庶出,但现在是妊姓的神宫4大公之一,兼皇廷哨使。 他的兽父妊诞是妊之霜的小偶,幼时曾被拐,后来凭着妊姓恐颌猪的兽形找回了妊姓。 但他被拐时太过年幼已经不记得兽母的母姓了。之后,因天赋,加之有妊之霜的举荐而被姜姓瑶碧宗收入。 现在已成为瑶碧宗制药一路的宗师。”婼主公看出了花洛洛的迷茫,补充道。 “我特地来找你,就是想亲口问问,这信上说的内容是否当真?”姒主公心里清楚,要是姒果丹真是妊妙儿所杀,那他断然要向妊姓讨个说法。 花洛洛尴尬地挠了挠太阳穴:“我,真的记不得了。” 婼主公见婼里牺为难的样子,开口道:“工公,这牛皮信既然有南郡王庭的背书,想来南郡当时一定也是清查过的。 不如,派人去南郡王庭问问清楚?或许,能理清头绪。” “我也考虑过这点。只是现在,南郡已经归属于风国,南郡如今的兽王鳌江投靠了风帝女希。我若派人进入南郡,怕会引起雌皇的猜忌。 况且,中原和南郡接壤的边境地带,现在由风国的妶昊把守。这条龙性情古怪,油盐不进。 我曾想让妶姓出面沟通,那龙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只说想要越过边境,要么打进去;要么拿旌节为凭,出使接洽。”姒主公摇了摇头,略显无奈。 “旌节?他们要旌节?”婼主公也有些意外。 旌节是雌皇授予各州兽王的节杖,凡持旌节者,视为各州兽王的使臣。可凭旌节于五州各国内,通行无阻,以利邦交。 然而,但凡持旌节出使别州,即代表承认别州独立的政治地位。 风国要姒姓凭旌节入南郡,便是要姒姓代表中原承认风国的国家主权。换而言之,风国自认为与雌皇并非隶属关系,而是平等的邦交关系。 两国相交,无非‘战’与‘和’。战者,打进去;和者,持节而入。 只是,姒姓本就是中原王族中平三星里最末一姓,如何能代表中原所有王族而持旌节进入南郡? 就算万兽王真同意与风国以旌节出使洽谈,也轮不到姒姓担当此任。 况且,中原王族12姓,谁都不愿当这出头鸟,在如今这般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公然与风国交好。 妶昊的这一要求,无异于给姒主公吃了闭门羹。 “我的雌崽死得不明不白,好好地去南郡参加个迎宾盛典,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我找谁说理去?”姒主公40几岁的头上已经添了不少白发。 姒果丹是他唯一的雌崽,即便中原王族都是以雄崽继承宗族主公之位,但雌崽却是一个王姓扩大自身实力和影响力的关键。 第294章 以命抵命 主公没有雌崽,那便无法让自家王姓成为别家的主母。但自家的少主想要延续王姓香火,又不得不嫁于别姓雌性,奉别姓为主母。 即便从宗族内部寻求主母人选,也只剩下旁支。这于王姓主支来说,算是断了香火了。 嬴姓就是最好的例子。谁都不想重蹈嬴姓的覆辙。 婼主公看了看婼里牺,想了一下,说:“若真的是妊妙儿所为,工公想妊主公如何给你个交代呢?” 姒主公轻打了个鼻响:“以命抵命!” “要是妊姓不肯呢?” 姒主公轻哼一声:“妊姓虽是上三星,但上三星却也不只他一姓。” 婼主公瞟了一眼姒主公,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工公,我要说得不好,你权当听过算过,可别同我置气。” “怎么?” “现在这天下,各家都在寻求生存之法。未来谁会问鼎五州尚看不出端倪,此时与妊姓交恶并非明智之举。 若是将来,妊姓所托之人登顶高位,你姒姓该如何自处?况且,上三星虽然不止妊姓一家,却也不是家家都愿意替别家出头的。 要是想借他人之力,定然也要回以同样的代价。值得吗?”婼主公拍了拍姒主公的手臂,劝慰道。 花洛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她现在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姒主公没有回答婼主公的话,轻拍了两下婼主公的手:“瑁公,你我两家都是平三星的,这雌皇之战,说到底,与我们原是没什么太多干系的。 只是,往昔雌皇之战,中原军力,我们平三星的却也占了1\/3。 不瞒瑁公,此次,与往昔大有不同。恐怕我们平三星想继续韬光养晦是不能了。” “此话何意?”婼主公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问。 姒主公想了想,又看了看婼里牺,踌躇片刻后,开口道:“往昔,上三星的那些人,只要选对被唤醒者,便可在新朝有一席之地。 于他们而言,除了他们支持的被唤醒者,其他都是对手、敌人。 可这次不一样。就像大巫刚才说的,圣女或是这场雌皇之战中的变数。”说着,姒主公又瞟了婼里牺一眼: “谁都无法保证哪个被唤醒者最终一定会获胜,但圣女却一定是可以替兽神巡游九野,赐福兽人的。 按照神宫占卜所示,圣女替兽神巡视五州,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换而言之,这五州未必是哪个被唤醒者的,却一定受圣女所辖。” “最重要的是,以我们平三星的实力,即便想要辅佐哪位被唤醒者,想来她们也是看不入眼的。对被唤醒者来说,上三星的神力才是她们需要的助力。 但圣女就不一样了。 圣女的信众,无论高低贵贱,只要是在这五州之上,普天之下皆可信仰。不论出身、不论血统,飞身成神的机会,众兽平等。 如此一来,我们平三星的王族与那些上三星的兽人就一样了。 若是我们跟随了圣女…” 姒主公没有再说下去,但婼主公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姒主公这是在劝婼主公归顺圣女呢。 第295章 由头 只是,圣女不正是他的这个幼雌崽嘛?婼主公疑惑地看着姒主公。 姒主公见婼主公若有所思,想了想,说:“瑁公,我可与你打赌,地只这次定然会给你家婼里牺授封,还会命她前往西羌或者北疆。” “可是,我听大巫的意思,似乎雌皇会先让神宫确准牺儿圣女的身份吧?这之后,大巫也会带牺儿去洞庭山山脉叩宗门。 去西羌或者北疆?这又是作甚?”婼主公不解。 姒主公挨近了一些,分析道:“现在对雌皇威胁最大的不是被唤醒者,你看看这五州,能称得上是地只对手的被唤醒者能有几个? 无非就风国的女希。 但是西羌的米斯尔,北疆的阿比丘斯,她们打得可都是圣女的名号啊。 我有消息,据说,她们2人其实也都是被唤醒者!” “什么?你确定?” “确定!能想到借圣女的名头攻城略地的不止米斯尔和阿比丘斯,但现在只有她们2人影响力最大。 你也知道的,兽人对神有多崇拜。那几乎已经到了痴迷癫狂的状态了。就连贵族和王族里,也有不少圣女的信众。 和风国的女希相比,真正对地只的统治形成威胁的,现在看来,反而是‘圣女’!米斯尔和阿比丘斯对地只来说,简直如鲠在喉。 但她对她们又束手无策。 她要想对她们宣战,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又怎么能让她手下的人心甘情愿和‘圣女’作对?”说到这里,姒主公又看了一眼婼里牺: “所以雌皇需要一个‘圣女’,一个隶属于她的‘圣女’。” 婼主公皱了皱眉头:“我家牺儿可从来没说过她是圣女。况且,刚才也说了,这得要神宫确准。” “神宫?神宫又怎么可能确准一个雌皇认定的圣女呢?” “既然如此,那雌皇自然也不可能利用牺儿做什么由头。”婼主公沉声说道。 “神宫没确准过米斯尔和阿比丘斯,不还是有那么多兽人奉她们作圣女嘛。”姒主公并不以为意。 婼主公摸了摸鼻梁,思考着。 “婼里牺有圣教测准,有大巫做保,就已经比米斯尔和阿比丘斯强许多了。 从雌皇的角度去看,她反而不希望神宫来确准婼里牺到底是不是圣女。所以,雌皇断然不会让婼里牺去神宫的。 她会让婼里牺去西羌或者北疆,与米斯尔或者阿比丘斯正面交锋。 如果婼里牺能替雌皇干掉她们,那雌皇可以轻松解决2个强劲的被唤醒者;要是婼里牺被她们干掉了,那雌皇就可打着为圣女报仇的名头,出兵剿灭她们。”姒主公继续分析道。 “工公,我知你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与我们平三星在这次雌皇之战中的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为何你说我们这次不能韬光养晦了?”婼主公还是没完全理解姒主公的用意。 姒主公微微一笑:“因为婼里牺是圣女啊。” 婼主公歪了歪脑袋:“是与不是又如何?” 第296章 与神同行者 “婼里牺要是圣女,她就可以替兽神巡视五州,所经之地惟命是从。而她现在就在中原,就在平三星的宗地里。 如此,我们平三星的兽人,是不是就该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与其让婼里牺被地只牵制利用、或者被神宫掌控,不如让她成为所有普通兽人的‘神’,而我们平三星的兽人便是‘与神同行者’。 试问,即使是上三星的兽人,他们难不成还敢灭神吗?”姒主公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婼主公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工公,先不说牺儿到底是不是圣女,就算她真是圣女,我们也真就以她马首是瞻了,那又如何? 难不成,她还能顶替被唤醒者,成为未来的雌皇吗?若非能拿下这兽世五州,她是不是圣女,平三星是不是以她马首是瞻,又有什么区别?” “她为何就不能成为雌皇?”姒主公眼神凌厉,坚定地反问。 婼主公一愣,姒主公的话忽而令他顿时茅塞顿开:‘对啊,牺儿为什么就一定不能是未来的雌皇呢?’ “刚才大巫也说了,预言中的‘新皇生’是一定会发生的。但新皇为什么就一定得是被唤醒者? 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此次雌皇之战与往昔不同的最重要的地方。 往昔没有圣女,被唤醒者集齐了守护兽后,便成为兽世最强大的雌性,开疆拓土,无人能敌。因而,兽人们已经习惯了将被唤醒者认定为未来的雌皇。 可这次,兽世有了圣女。 圣女既然是神,替兽神赐福兽人,她才应该是兽世最强大的雌性,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新皇不可以是圣女呢?” “姒主公,慎言,慎言!”婼主公吓得赶忙伸手捂住了姒主公的嘴:“此等犯上作乱的话,不可说,不可说啊~!” 姒主公又微微一笑,轻轻拿下婼主公的手:“瑁公毋怕。我之所以说,平三星这次不能韬光养晦了,还有一个原因。 我都能想到的事,你认为地只会想不到吗? 对地只来说,圣女迟早是她要除掉的‘神’。只是现在,她需要用一个‘真圣女’去剿灭那些‘假圣女’。这个真圣女最好还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将来,这个真圣女会不会又变成假圣女,又或者,真圣女会不会重返天门,‘离开’兽世,谁又可知? 大巫不也说了嘛,新皇生之后,雌皇和新皇,谁最终能统御五州,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变数。这最大的变数,就是圣女。” 婼主公长叹一口气,起身背对着姒主公,思考复盘了好一会儿,将姒主公说的话从头到尾都回想了一遍,淡淡开口,问: “工公,明兽不说暗话。你是替谁来拉拢我婼姓王族的?” 姒主公一怔,没想到他自始至终都在说要投靠婼里牺这个圣女,婼主公却还是猜出了他的真正意图。 尴尬地假笑了两声:“呵呵~呵呵~瑁公,这话你怎么说的呢?我是想成为圣女的助力,哪儿来的替谁拉拢婼姓啊?” 第297章 幽冥之境 “牺儿是圣女一事,就连我也是刚才听大巫说起才略知一二的。姒姓就算想要投靠圣女,又怎会反应如此之快? 与其说你刚才那番言论是在投诚,不如说是想让我家牺儿成为谁的‘利剑’。 你让牺儿不要归顺地只的‘招安’,又让婼姓支持圣女而非被唤醒者。我雌年幼,还丢了记忆,对神力全然无法自主掌控。 她若以圣女之名自立,岂非成为弱肉强食?届时,她将会成了谁的瓮中之鳖?又会被谁所利用?还由得了她吗? 想来,你身后之人,既不是地只一路,又不是被唤醒者。工公,不如你同我坦言,此人到底是谁?” 婼主公一番推理,把花洛洛都说得大为震惊。她着实没想到,她这个便宜老爸的脑子竟然那么好使! 要不是她这便宜老爸一番提点,就连花洛洛都觉得,姒主公是怀着‘上进’之心,想来投奔圣女,攀附婼姓的呢。 姒主公掬着脸,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瑁公,你,你这话问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姒主公,于姒甲,我家牺儿可是倾尽全力相助,要不是她,姒甲早就死在了荒山野岭里,成了一具路边的白骨。 就连你们姒姓的乙丙丁戊,说来,要不是牺儿和我婼姓帮忙,就凭姒甲一己之力,给他一个月也找不到线索,寻不到他们! 如今你还央求着我请巫彭给丙丁医治。就连你雌崽姒果丹的死因,也是我家牺儿写信告知你的。 我婼姓,还有牺儿,我们谁对不住你们了? 你竟还恩将仇报,想置我家牺儿于险境?!”婼主公是真的怒了,吹胡子瞪眼地就要将姒主公赶出天愚楼。 “瑁公,瑁公~!啊呀,你听我说嘛~你别激动,你别推我啊。你听我说,听我说嘛。”姒主公抵着楼梯,死活不肯走。 “我怎么会想置你家婼里牺于险境呢!啊呀!瑁公!婼主公!好了好了,我同你说清楚,说清楚好了吧。” “好,那你说,到底谁让你来鼓捣婼姓的?” “啊呀,婼主公!这怎么是鼓捣呢?”姒主公一脸尴尬,却还是嘴硬着辩解道:“我都要把我那5个雄崽都给婼里牺了,又怎么会害她呢! 罢了罢了,我实话同你说吧,我且问你,你可听说过幽冥之境?” 婼主公浑身一颤,惊恐地赶忙朝楼梯下方看去,确定一楼没有人,这才将姒主公拉到离楼梯最远的地方,小声说: “你背后的人是魔国的?你疯了吗?!” “不是,不是!唉,这事要说起来,还得从200多年前,地只还叫御妤菡的时候说起。”姒主公边说,边拉着婼主公在角落里坐下。 花洛洛识趣地坐在稍远处,但他们2人的对话,她还是能听得很清楚的。 “当年,地只并非一枝独秀,与她齐头并进的还有一个君号为扶犁的被唤醒者。她们两人,一个夺取了东夷和北疆,一个拿下了中原和南郡,可谓旗鼓相当。” 第298章 九眼井 “当她们两人同时向西羌进发时,原本归顺扶犁的火狐族突然叛变,在离我们姒姓所辖的薄山山脉最近的西羌第4条山脉上的申山附近,倒戈相向。 扶犁无奈退兵,被迫向西羌第2条山脉的数历山撤退。 数历山是西羌第2条山脉和我姒姓宗地之间最大的关隘。越过数历山,便是龙首山。 而当时的雌皇羲和,将西羌第2条山脉赐给了她的第12子,梵妶浚。 梵妶浚的皇子宫就在龙首山。 那时,扶犁承诺梵妶浚,只要让她的大军通过,将来她得了兽世天下后,便收他为偶翁。 就在梵妶浚几乎要投诚的同时,他收到了地只的传信。 地只允他庶翁的名份。只要梵妶浚能将扶犁生擒,地只还承诺把西羌第2条山脉上的西皇山给他作为宫邸。 梵妶浚于是设计,引扶犁领军进入数历山,随后开山放水,引龙首山的苕水河河水倒灌,眨眼间将扶犁的50万大军淹没在大水中。 又在下游设卡,将千辛万苦被守护兽们救出而逃亡至此的扶犁生擒并交给了地只。 自此,地只便成为了五州最后一个被唤醒者,终于1年后,将雌皇羲和斩杀于都广野。”姒主公边说边长叹一口气: “然而,地只登基为皇之后,并未履行诺言。她并没有取梵妶浚为庶翁,不仅如此,她还将梵妶浚和他的双生妹妹梵妶北淑一起推入了昆仑之墟上的九眼井。 九眼井下是九泉,兽人下九泉,必死无疑。 然而,梵妶浚和梵妶北淑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没想到在九泉之下,还有一片新天地。那片天地就是幽冥之境。 据说,西羌的兽人,死后都会被族人从九眼井丢入九泉。西羌的兽人们相信,只要能通过九泉,就能重新投胎,转世为兽。 但其实,九泉之下,是魔国的领地。 九眼井实际上是连通幽冥之境与兽世的通道。因九泉之水易溺毙,这才阻隔开了大多数妖魔鬼怪精与兽人的来往。 梵妶浚和梵妶北淑一开始,在幽冥之境内到处碰壁,魔国人对兽人,尤其是王族兽人,恨之入骨。这还得归因于王族兽人有猎杀魔国人以此提升神力的修炼方式。 因而他们差点被魔族淹死在弱水之中,幸亏在濒死之际,他们被一条怪族的横公鱼雌性所救,这才逃过一劫。” “不是说,王族是靠杀修魔人来修炼提升神力的嘛?怎么成了魔国人?”花洛洛疑惑地脱口而出,问道。 婼主公蹙眉瞪了她一眼,花洛洛只得噘嘴低头,不再多言。 姒主公浅笑着回答:“修魔人在成为修魔人之前,都是兽人。无论是普通兽人,还是有神力的王族兽人。 但当他们绞杀魔国人之后,一旦选择吸收吞噬魔国人的魔力,便只能修魔了。 故而,王族中人不仅杀修魔人,更杀魔国人。而修魔人大多都靠杀魔国人来提升魔力。 这也就导致从魔国人的角度去看,杀他们的,全是兽人。 梵妶浚和梵妶北淑被救之后,就一直躲在那雌性家中。后来,梵妶浚更是与那雌性横公鱼有了感情,同她交配结侣了。” 第299章 三分天下 “令人惊奇的是,梵妶浚和横公鱼雌性交配之后,竟然获得了强大的魔力,而且还并没变成修魔人。 在源自雌皇羲和的神力与来自横公鱼一族的魔力双重加持下,梵妶浚的实力一跃突破到了上三星顶阶的境界。 再之后,梵妶浚因一身魔力,被魔国人接纳,又因强大的实力,在与修魔人的多次大战后,奠定了他在魔国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也一步步成为了幽冥之境的主宰,兽世之人,称其为:梵魇魔。 当初在他濒死之际救了他的怪族横公鱼雌性,也成了幽冥之境的魔母:烈登比。而他的妹妹梵妶北淑,改了名,叫:梵魇糜。” 婼主公听姒主公说完这些,仍旧一脸费解:“所以你背后之人是梵魇魔?是他要你来拉拢我婼姓?可是,为什么呢?” “啊呀~瑁公!我都说了,我背后没什么人,我也不是替谁来拉拢你的。我一个王族主公,又怎么会和魔国中人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了这大半天的幽冥之境和梵魇魔的过往,又是什么意思?” “梵魇魔本是前任雌皇羲和的雄崽,又受了地只的诳骗,差点性命不保。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幽冥之境的主宰。 要是婼里牺能得到他的支持,在北疆,或者西羌,无论是米斯尔或者阿比丘斯,甚至地只和蛇康,那都够他们好好喝一壶的了。 我并非要劝婼里牺自立,而是想劝‘圣女’,在这兽世,与雌皇、被唤醒者,三分天下。”姒主公继续解释着。 “这怎么可能?雌皇容不下被唤醒者,被唤醒者也势必要取雌皇而代之,就算牺儿能和梵魇魔结盟,有意与她们三分天下,但她们还是会互相争斗,不死不休的啊,到时…”婼主公突然止住了声音,没再说下去,倏地抬眼注视着姒主公。 姒主公微微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到时,就不是婼里牺替地只解决掉作为‘假圣女’的被唤醒者,而是被唤醒者和地只决出胜负。 婼里牺这个‘圣女’只需在她们双方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一举…”姒主公也没再说下去了。 花洛洛此刻同样听明白了姒主公的意思。 他这是给她、给婼主公,出了个四两拨千斤的主意。最重要的是,还将婼里牺从两难的困境中拉了出来,作壁上观。 只是,王族与魔国联手,这样大胆的想法,真的能成功吗? “工公,你是何时有了这番详尽的筹谋的?真令瑁实在佩服啊。”婼主公表面上客气地感谢姒主公的出谋划策,实际还是存了对他的怀疑。 姒主公一个王族主公,怎么会对幽冥之境的事如此了解?又为何敢如此不遮不掩地建议他婼姓和魔国联盟? 这么做,对他、对姒姓,又有什么好处? 姒主公淡然一笑:“瑁公,我今日所言,你有疑惑,这也是兽之常情。今天从这个楼里出去后,你若问我幽冥之境的事,我是只字也不会提、不会认的。 我也是迫于无奈。 我那5个雄崽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就是因为我姒姓势弱,又没有任何仰仗和靠山。只能任人拿捏,不得反抗。 我的雌崽姒果丹已经没了,我断不能再没了甲乙丙丁戊。” 第300章 大妫 “我不信地只,我们姒姓也傍不上被唤醒者。要保我姒姓主支的香火,就必须另谋出路。 若不是‘圣女’的出现,或许我还没别的办法,只能隐忍。 但现在,婼姓也将面临我当初被人胁迫相同的窘境。 正是因为婼姓也好、婼里牺也罢,对我雄崽们的倾囊相助,我才冒着杀头的风险,对你们说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婼主公如果不想落得我工某今日白发兽送黑发兽的下场,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些。” 言毕,姒主公起身,朝婼主公微微颔首,转身往楼梯走去。 待姒主公出了天愚楼,婼主公才缓缓开口,对婼里牺说:“牺儿,你怎么看?” “姒主公为什么不信地只?” 婼主公睫毛翕动,忽而看向婼里牺:“和软玉有关?” “或许,和妫主公、大郡主他们,也有关。”花洛洛一语道破。 两人都没再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们都清楚,姒主公看似没有道出指派姒姓追杀软玉之人是谁,却也在言语间无意中漏出了一些讯息。 至于‘幽冥之境’,这个中原王族避之不谈的禁词,以及和这个词有关的那些已经被兽人渐渐遗忘的陈年往事,都成了今日这天愚楼里的秘密。 从天愚楼出来,花洛洛心里烦躁得很,明天姜姓的人就要来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躲得过这一遭。 正想着,花洛洛不知怎的竟走到了阙楼前。当看见阙楼明显比其他3幢偏楼宽而翘的屋檐时,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方向走反了。 刚转身打算往回走,就听身后一动听的雄兽声音唤住了她:“婼家小殿下?” 花洛洛一转头,就看见一张浓眉大眼方正而英武的脸。 “大妫?” “呵呵~没想到你认识我?” 花洛洛浅浅一笑:“我与小妫远远有过一面之缘,刚才在大郡主身后见你与小妫并排而坐,想来应是大妫。” “正是,在下妫驺,大妫是我兽母为我取的小名。族人们就这么叫惯了,倒也传得中原皆知。惭愧惭愧~”大妫谦谦有礼,却又透着疏离。 花洛洛和大妫并没什么交情,也不知还有什么可聊的,微微颔首:“我正要回玄楼,这就告辞了,大妫自便。” “等等。”大妫叫住了婼里牺,三两步来到她身边:“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着,大妫伸手示意两人到一旁详谈。花洛洛想了想,还是跟着大妫来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大妫倒也不扭捏,没几句寒暄便开门见山地表示:“不瞒你说,我与皇女日感情深厚,也早就定情。此次,我会应邀出席,主要是想同你把亲事取消了。” 花洛洛一愣。她倒不是非要取大妫,只是有些意外,就连大郡主和婼主公都没说定这门婼妫两姓的亲事由谁来履行,大妫怎么就那么肯定会是他呢? “我兽父刚才在天愚楼里已经言明,婼妫两姓的亲事还未定下人选,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第301章 好雄不嫁二妻 “婼主公虽然这么说,但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到了,远在婼里牲之上,婼妫两姓联姻的话,那妫主母的人选只可能是你。 只要你肯退亲,那无论是我还是小妫,我们都不需要结亲了。这便是帮了我。”大妫话语间流露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负。不给花洛洛一点转圜的余地,他就是不要和她成亲,一点意外都不可能有。 花洛洛不是很能接受大妫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况且,她本就不是上赶子要取他,他凭什么说得好像她不肯退亲就像是在纠缠他似的。 “你不想结亲,又怎知小妫的想法和你一样?”花洛洛翘起二郎腿,双手在胸前一叉,故作挑衅地问。 “他和你长姊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我们都心有所属,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大妫面色一沉。 花洛洛冷哼一声,停顿片刻后,起身:“这门亲事本就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强人所难的怕是大妫你吧。 若是你不想与我结亲,大可自己去向大郡主说明。你既来找我,想来是清楚大郡主不会允你退亲的吧。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撞大郡主的枪口自讨没趣? 于我而言,多取一个雄兽少取一个雄兽根本无所谓,不喜欢,大不了取回来后放府邸后院里养着就是了。” “你!婼里牺!我是绝对不会和你成亲的!”看着婼里牺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妫气得大吼。 花洛洛懒得理睬他,自顾自往回走。 啪啪啪~刚走回天愚楼,楼后忽而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眯地鼓掌:“厉害厉害~痛快痛快!能把我大哥逼急的,这世上你可是第二个!” 花洛洛停下了脚步,歪了歪脑袋,问:“第一个是谁?” 小妫笑着从墙后走出来,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啦~” 噗哧~花洛洛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向小妫拱了拱手:“还未感谢小妫当日带兵相救之情。” “诶诶诶~别情不情的,要是让别人听去了,没准误以为咱俩有什么呢~”小妫俏皮地搓了搓鼻子,打趣道: “那日我帮的是姬少主,救的是姚少主和姒少主,你嘛~嘿嘿,顺手而已。” 呵呵呵~花洛洛见小妫一点不似大妫那般倨傲做作,对他便不那么拘谨了:“你刚才也听到你那位了不起的大哥说的那些话了。 他请我帮的忙,你要不要也参与一份?” 小妫收了收笑意,说:“就算我愿意嫁你,你难道不介意我和你长姊曾经的过往吗?” 花洛洛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件事是妫主公定下的,现在他不在了,没有充分的理由,就算大郡主同意,妫姓宗室怕是也不会妥协。 我本就志不在雌雄之事,更没想过要拆散有情人。若是你与我长姊真的有情,你可愿为我长姊多守几年?” “好雄不嫁二妻。我当然是愿意的。” 花洛洛双手往身后一背:“我还未叩宗门,神力和功法都还没达到一定的造诣。若是要成亲,自当等我修炼有所成之后。 这少说也得几年。 你和大妫年龄都不小了,能与你们身份匹配的雌性不多。可别为我耽误了大好年华~”说着,花洛洛自顾自地继续往玄楼走去。 第302章 不知情 “婼里牺,多谢了!”小妫的声音明显有些雀跃。 花洛洛背对着小妫挥了挥手,没有转头。但这已是她给他的承诺了。 这门亲,现下想退并非易事,但要拖上几年,花洛洛还是有办法的。 几年后,只要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回来取大妫或者小妫了,那看在他们年岁渐长的份上,想来或能求得另配她雌的机会。 花洛洛前脚刚跨进玄楼的门槛,身后一副浑厚而磁性的嗓音发出:“婼里牺。” “妊主公?您找我?有事吗?”花洛洛疑惑地看着这位上三星里最年轻的主公,突兀地出现在平三星的玄楼门口。 “有件事想找你聊聊,不知可否同我上城墙走一走?”妊主公一如既往地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花洛洛不置可否,跟着妊主公绕过玄楼,来到侧3门的甬道城墙上方。 中原的寒季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快入夜的时候,城墙上的风呼呼地吹,卷起细小的沙砾,吹进花洛洛的眼睛里。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大半年前,我曾收到一封来自南郡的书信。”说着,妊主公将一张牛皮信从怀里摸了出来递给了婼里牺。 花洛洛犹豫片刻接了过来。大致粗略看了一遍,问:“这是什么意思?” “信中提及了一位名叫婼洛花的王族雌性,不知你可认得?” “我自小就被送去了神宫,婼姓宗室里的人,到现在我都还没认全,妊主公要是想找人,是不是问错对象了?”花洛洛不解地将牛皮信交还给了妊回。 妊回倒不意外,继续说道:“按照信中所写,这位婼姓雌性深得南郡长公子鳌江的亲睐,更是与他定了亲。 照理,这么大的事,婼姓王族不可能不知情。 可我才问了婼主公,不曾想,连他都未曾听说过这么一个叫婼洛花的雌性。”妊回停顿了一下,瞥了花洛洛一眼,注视着她,说: “你说奇不奇怪?自从鳌江成了南郡兽王,而南郡又和东夷合并成了风国,这个叫婼洛花的雌性就再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过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没被任何事件记载过的风帝女希。” “妊主公既然能得到手上这封牛皮信,那您在风国应该是有眼线的吧。您想知道女希或者那个婼洛花的事,大可让您的眼线替您去查便是了。 找我又有什么用?”花洛洛面露不解。 妊主公仔细打量着婼里牺的表情,瞧她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丝毫没有情绪上的变化,就连现下疑惑的神态也看不出有假。 思忖了一会儿,说:“眼线原本是有的,只是,后来又断了。恰巧就在婼洛花带兵离开鹿蜀,前往东夷的时候。 自此,我再也没得到有关婼洛花的只言片语,却等来了被激活被唤醒者身份的风帝女希。”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问:“您是想说,那个婼洛花就是风帝女希?” 妊主公迎风矗立在城墙上,看着帝台外广袤的森林,夕阳金色的余辉洒在他那头棕色的背头短发上,忽而有种遗世独立的仰望感。 第303章 反应 妊主公没有看婼里牺,望着远方,眯了眯眼:“婼洛花是不是风帝女希不重要。 重要的是,婼洛花有个蛇兽伴友,那兽奉婼洛花和前任南郡雌君之命来了中原。那蛇兽直接去了姒姓宗地。 再之后,姒主公就暗中派人调查一个妊姓雌性的情况。 一开始我也并不把那当回事,直到我的人发现了一封姒主公贴身收着的陈情书,书信上的落款竟是你的名字。” 倏地,妊主公猛地转头盯着婼里牺:“你当时应该还在神宫,又怎么会跑去了南郡?还牵扯进王庭的事中?更是如何得知我妊姓雌性和姒主公雌崽之间的恩怨纠葛的? 婼里牺,你到底是婼里牺,还是婼洛花?” 花洛洛一脸茫然,听完妊主公说的这些,她整个人都怔愣在了原地,脸色难看。 ‘蛇兽伴友,婼洛花,陈情书,婼里牺,风帝女希…’她自己也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定定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脸红得像苹果,后脖颈都麻木了,要不是疾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一时都回不过神。 “我,我都忘了,真的都忘了。我从没听过婼洛花这个名字,也不记得你说的那什么陈情书。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花洛洛说的是真话,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那些妊主公说的内容的任何印象。 “或许,或许是谁冒名顶替了我的身份呢? 我自小被送进神宫,这件事王族宗室都知道,会不会是有人借机用我的名字去南郡招摇撞骗? 你刚才不都说了嘛,婼洛花和风帝女希交替的时间吻合,既然风帝女希是被唤醒者,那婼洛花真的就是她的话,就不可能是婼姓王族的雌性。 那么用我的名字和姒主公联络的人,一定是假冒的。一个冒牌货用了‘婼里牺’的名字来写的东西,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花洛洛急中生智地给自己找了个托词。 “妊主公要是真想弄清楚陈情书里的内容,为何不直接找姒主公问个明白? 我的神力刚才您也看到了,那是和妘扈纯修灵的功法出自一脉的。这还不能证明我来自神宫的事实吗? 既然您也说了,我当时应该在神宫,那南郡的那个人就肯定不是我,肯定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婼里牺。 如此,那我也断然不会是你说的婼洛花。 其实,妊主公真正想知道的是你得到的信息里的那个婼洛花、那个风帝女希、以及姒主公那封信里的婼里牺,到底是谁? 而不是我到底是谁?不是吗?” “好伶俐的嘴巴,呵呵~”妊主公一改刚才的冷峻,转身面朝婼里牺:“在来帝台之前我的确怀疑过你。 可刚才,我看你的神力大有7星以上的实力。那风帝女希是被唤醒者,众所周知,她只收了5个守护兽,至今还只是5星。 你们应不是同一人。 刚才那么问你,不过是想试试你的反应。” “试我的反应?为什么要试我的反应?”花洛洛眉头皱了皱,她心里清楚,妊主公肯定不只是想试她的反应那么简单。这不过就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而已。 第304章 炼神 “呵呵~我妊姓的璇玉宗,是上三星4大宗门里,唯一通吃王族12姓的宗派。 你在兽世能看到的最顶尖的机关、暗器、密室、暗道等等,无一不出自我璇玉宗的手笔。 要修好我璇玉宗的本事,光有一身蛮力可不行,最要紧的还得是脑子要好使,思路要清晰,反应要快,这样才能铸造出举世无双的宝器、设计出玄妙惊奇的机关陷阱。 婼里牺,你可愿意来扣我璇玉宗的宗门?”妊回那张清冷中带着点禁欲的脸,忽而微微闪过一丝笑意。 花洛洛噘嘴挠了挠脑袋:“就这?” “就这。” “你把你们妊姓打探来的关于南郡的事告诉了我,还透露了你们窃取了姒主公密信的情况,就为了试我的反应,然后邀请我叩璇玉宗的宗门?”你当我傻,还是你傻啊?! “风帝女希和婼洛花的事,不止我妊姓一家知道。于今时今日来看,算不得什么至关重要的消息。 至于姒主公的密信,”妊主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很快也不会再是秘密了。 婼里牺,你和姬申的那对雌雄乾坤镜,要是在我璇玉宗里修炼,会比在其他宗门里修炼更有成效。 那本就是我璇玉宗9星炼器师撒大师的杰作。璇玉宗里有它最佳的修炼场。” “妊主公找我来城墙上若就是说这事的,那抱歉,我去不了璇玉宗。” “哦?”妊回对婼里牺的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相反还表现出了意料之中的泰然自若:“那你打算扣哪家的宗门? 真的准备跟大巫回瑶碧宗修巫术? 一个靠修习巫术强大起来的雌性,可以是兽世最伟大的巫师,却永远不可能成为圣女。 圣女是神。哪怕是半神,也不能算是神。” “难道炼器就可以了吗?”花洛洛反问。 妊回再次转身看向城墙外的森林:“炼器不可以,但炼人可以。” “炼人?”花洛洛闻言一哆嗦:他不会指的是要把人当原材料来锻造器物吧! “炼器的最高境界,就是将炼器师自身作为炼炉,炼器师的神力作为材料,把自己锻造成这世上最登峰造极的宝器。 假如炼器师本身已是半神,那炼其人,便成了炼神。 锻造成功之时,便是由人成神之日。仅此一项,就是其他宗门望尘莫及的。 你要真的是圣女,断然不会在乎那些名利权势,巫术并不适合你。禾桑宗和望灵宗也不适合你。 只有我璇玉宗,可以助你成神。”妊回在说这些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婼里牺一眼。 他的语气笃定,语调却不急不躁、云淡风轻。缓缓道来,不带一丝游说的意图。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花洛洛微微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已拜大巫为师,巫术我必定是要修的。至于之后,我是否有幸能叩璇玉宗的宗门,就看我的造化了。” 地只的御诏还没颁布,她是否能顺利扣上宗门现在还未可知,更遑论扣哪家的宗门。 然而,妊回今日对婼里牺说的这些,她已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305章 表诚意 回到玄楼,花洛洛一头倒进床榻,看着被涂成墨绿色的房顶,她努力复盘这几天经历的事。 她莫名其妙醒来,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像是爱丽丝漫游仙境一般,让她颠覆了对现代科学观的认知。 最重要的是,她忽而觉得,她或许失去了一些极为重要的记忆。 那个在大巫的天眼通里看到的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粉身碎骨死在她怀里的雄兽;那个从姒主公和妊主公的口中听到的蛇兽伴侣;那个巨幕里,来自秦朝的被唤醒者扶犁和她说的那些有关被唤醒者的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姚戈骗了她。 花洛洛不想相信这个结论,却又在无数细节中,佐证出这个结论。只是她想不明白,姚戈为什么要骗她? 姚戈和她到底是否如他所说得那般情投意合、生死与共?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是为了保护她? 想着想着,花洛洛长叹一口气。如今,她只身一人在中原,她的神力还没得到系统性地修炼,她唯一能借助的就是婼里牺的这重身份。 这重身份,是姚戈给她的,若是她冒然撕破姚戈的谎言,他会如何对她? ‘看来,在一切还未弄清楚前,还是装作不知情的好。’花洛洛一边想着,一边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她失去的那整整2年的记忆。 ‘蛇兽伴侣…’ 咚咚咚~忽然,有人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花洛洛意兴阑珊地从床榻上起来,一开门,就看见姚戈兴冲冲地捧着一大盆果子,笑容洋溢地站在门口:“洛儿~我给你找了些好吃的果子~” 花洛洛浅浅一笑,让姚戈进来。 关上门,花洛洛坐到桌边:“这里兽多嘴杂,你还是别这么叫我,免得让人听去了,徒惹麻烦。” 姚戈点点头:“里牺~我知道啦~”他宠溺地点了点花洛洛的小鼻子。 “对了,我听说,婼主公让你明天代替他去迎接姜姓宗族?” 花洛洛接过姚戈递来的莓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还挺甜。又挑了一个,边咀嚼着,边回答:“说是觞宴专为我而设,由我去亲迎才能彰显婼姓的诚意。” “婼主公要对姜姓‘表诚意’?为何?” 花洛洛疑惑地对着姚戈抬了抬眼尾。姚戈会意解释道:“你今天刚来帝台,不知道情况。平三星和上三星的宗族,甚至万兽王的宗女公子,婼主公都没亲迎。 就连雌皇使臣,和皇子皇女们,婼主公也只是安排了相对隆重一些的仪仗队伍。 却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亲迎姜姓一族。其他宗族会怎么想?” “你觉得呢?”花洛洛没有接姚戈的话,而是反问他的想法。 姚戈看花洛洛喜欢吃莓子,就从一盆果子里特意挑出几颗大的,搁在花洛洛面前,说:“简单来看,会觉得婼姓攀附权贵、阿谀奉承。 但要是复杂来看,就免不了有结党营私、孤负任使的嫌疑了。 大皇子和另外几位皇子可没什么好情谊,和他亲妹妹皇女月的关系,也很微妙。况且,”姚戈说着,凑近了一些,小声道: “况且,姜少主还曾对你不利。” 第306章 仙术 花洛洛自是明白姚戈的意思,她也不想去迎什么姜姓一族。可她又找不到好的理由把这份苦差事推出去。 丑媳妇终是要见公婆的。 躲得过明日,难不成还能躲得了之后的几日都不出现在姜姓面前吗? “你之前说,需要用神力将我的魂识安放在这具身体里,而且定期还需要用神力稳固。你看看,我现在这样,会被看出什么破绽吗?”花洛洛试探地问。 姚戈看着花洛洛,顿了顿,说:“就连大巫都没发现破绽的话,姜姓一族应该看不出什么。只是,”姚戈抿了抿嘴唇。 “只是什么?” “只是,姜姓宗族里不少人会巫术,巫术中有一种术法,结合了幻术的法门。在高阶的幻境中,或能去伪存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你要小心,千万不要给他们机会对你施展幻术。”姚戈自知,他所谓的用神力安置魂识的说法,只不过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和花洛洛相处而找的借口。 花洛洛之所以会以婼里牺的样貌示人,不过是他用了点障眼法。 这种障眼法有高阶神力的加持,平三星的兽人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是上三星的兽人,只要神力在他之下的,也很难看出端倪。 而那些神力在9星的人,即使能感觉出些异样,也未必有能力破解。 可要是将婼里牺带进幻境中,幻境中的活物都是真实的,只要幻术师在幻境中刻意施展技能,就能将活物返璞归真其原貌。 那花洛洛的样貌就骗不了兽了。 “幻术?”花洛洛垂眸思考了片刻:“王族可以修幻术?”加了神力的幻术,不就是禁术嘛,禁术可是被兽世明令禁止修炼或使用的。 “王族不可以修幻术,但姜姓可以修巫术啊。 巫术里,有不少术法融合了幻术的法门。你还是得小心了,若是察觉异样,就赶紧找东西遮住样貌。” 花洛洛愣愣地点点头:“刚才在天愚楼,他们让我施展修灵的神力,你为何不帮我说两句?你就不怕我穿帮吗?”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从未修炼过神力,也未曾交配过,无论你如何调用你的神力,于外人看来,都不会认为那是修气的功法。 我要是冒然阻止你,反倒令人怀疑。”姚戈解释道。 “那我要是施展不出妘扈纯的那套修灵功法呢?大家不都会认为我出自神宫的背景作假了嘛。” “他们无非就是想确认你的神力到底有多高。至于你用的是不是修灵的功法,但凡不是修气的,他们都辨别不出。就连妘扈纯也不懂如何分辨。 这世上,能准确区分修灵等级的,只有大神官和神宫的高段位神使们。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大巫,也必须把你送去神宫,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圣女。巫术里虽然也容阔了不少修灵的技能,但那些顶级的修灵术法,还是巫术不可企及的。 姜姓的瑶碧宗之所以会对神宫出来的修士趋之若鹜,就是想从他们那里获取修灵的技能,从而融入巫术中,使得巫术能凌驾于修灵的‘仙术’之上。 所以,他们根本看不出你那股与修气完全不同的神力是不是真的出自神宫的。” 第307章 萨满服 姚戈的话虽然有他的道理,花洛洛也听明白了他的解释,却还是对当时姚戈的‘无动于衷’感到不满。 她那时可是差点要把自己都给吓死了! “好了好了,你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别的事了,就赶紧走吧。我还得想想明天该怎么应对呢。”花洛洛瘪着嘴,把姚戈推出了房门。 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花洛洛还没睡醒,房门就被侍从推开了。翠环和翠珠领着奴婢们鱼贯而入。 捧衣服的捧衣服,端水盆的端水盆,铺床的铺床,梳妆的梳妆。 花洛洛睡眼惺忪地被人从床榻上拽起来,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捯饬了好一会,她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呀!!”花洛洛大叫一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头发被盘成了高高的发髻,比中世纪的欧洲贵族女性的那种高发髻造型还要高的那种。脸被涂成了白色,只在两腮处点了两点绯红。 “你们干嘛把我化成这鬼样啊!” 翠珠听到声音,从屏风外捧着彩条外衣进来:“上主莫要奇怪,这是婼主公特意嘱咐的。让您今天以萨满打扮迎接姜姓宗族。” “萨满打扮?兽父怕不是疯了吧!雌皇禁止除灵山女巫外的所有雌性担任神职。无论是萨满、神使、还是巫师、祭司。 让我以萨满打扮迎接姜姓宗族,这不是公然挑衅雌皇的御诏嘛!”花洛洛惊得大喊。 翠珠将彩条外衣抖开,撑在花洛洛面前:“上主不必担心,这件萨满服就是雌皇命使臣带来赐给您的。 使臣今日会当众宣读雌皇的御诏!”翠珠的脸上流露出激动的表情。 雌皇既然赐给上主一件萨满服,那就说明,雌皇的御诏里一定有授封上主为萨满的内容。 换而言之,她家上主,将成为平三星中,第一个被授封神职的雌性。 这可是无上荣光啊! 她家的上主将成为兽神的使者,这样尊贵身份,就连上三星的雌性也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翠珠看花洛洛的眼神里流露出崇拜的光芒。 花洛洛闻言,这才平复下错愕的情绪,看着眼前这件由红、黄、蓝、黑四色彩条拼成的及地萨满服,不再多言。 这妆容倒是帮了她不少,至少,现在她的样子,怕是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姜姓想来更是认不出她了。 在奴婢的侍奉下,花洛洛张开双臂,被奴婢们恭敬地套上萨满服,随后佩戴整齐一应萨满配饰。 超大的圆环耳饰挂在她厚实的耳垂上,重得花洛洛都有些疼得招架不住。 刚想用手去调整耳饰的位置,就被翠环止住了动作:“上主不可。这是象征萨满身份的配饰,有规定的戴法。” 唉~花洛洛轻叹一声。‘罢了罢了,疼就疼吧,习惯了就好。’她自我安慰道。 穿戴整齐后,花洛洛在翠珠和翠环的陪同下,缓缓步出房门。 一出门,她就惊讶地缩了缩脖子:‘怎么都在?’ 只见她的房外,平三星的各宗族,依次排成左右两排,一直排到玄楼门口。众人都恭敬地低头垂眸,像是在迎接她的出现。 第308章 里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咽口水,只得佯装镇定地从众人中间走过,直至来到玄楼外的舆前。 “这?”花洛洛疑惑地问。 “上主,这也是雌皇赐予您的辇舆。”翠珠立刻回应。 花洛洛深吸一口气,面色略显凝重,抬脚踩在趴在地上的奴仆背上,坐上了辇舆。 “起!”一个侍从尖声大喊,随即抬辇舆的奴隶就将花洛洛高高抬起。她的随行奴婢和侍从则跟在辇舆后面,一行人在众人的目送下,通过甬道,出了侧3门。 在即便是平三星的宗室都只能步行的驰道上,花洛洛端坐在辇舆里,心绪不宁。 假如,雌皇的御诏真的是要将她推上‘圣女’的高位,又怎么会给她一套萨满的服饰?看似给予了她高于平三星众人的待遇,却与‘圣女’这重身份还是相差甚远。 ‘雌皇到底会怎么做?’ “上主,姜姓宗族已经在侧2门外50里了,很快就到帝台了。”翠珠见婼里牺殿下坐在辇舆里默不作声,小心禀报道。 花洛洛“恩”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了。 他们在侧2门外的驰道尽头等了有足足10盏水的时间。 照理,姜姓宗族早就该到了,不知何故,竟然让她在冷风中等了那么久,就连她身上的萨满服都被风吹得四散开来,没了一开始的挺括规整,看上去甚是狼狈。 又等了2盏水的时间,探路的侍从急匆匆地跑回来:“报!姜姓王族在10里外驻足休憩了。” “什么?”花洛洛眯了眯眼睛,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在这里等了12盏水的时间,姜姓王族不可能不知道。都快到跟前了,他们却不顾体面,无视她的存在,在10里外驻足休憩了。 这明摆着就是给她下马威嘛。 刚想发怒,花洛洛转念一想,立刻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抱怨。咬了咬后槽牙:“无妨,姜姓王族千里迢迢来帝台赴会,长途辛苦。 既然他们在10里外驻足休憩,那我们就去10里外迎他们。” “上主!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现在还要再迎出10里,加上驰道的10里,您可相当于出城20里亲迎了! 就算是万兽王来,也就这礼数了。”妫宛一替婼里牺不值,噘嘴埋怨道。 “我迎的不只是姜姓王族,更是雌皇。” 妫宛一愣了愣:“啊?雌皇?您是说雌皇也来了?不会吧!” 花洛洛轻笑,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好了,出发吧。” 她的这身萨满服是雌皇所赐,辇舆也是。帝台内,各宗族知情者都对她恭敬有加。 姜姓王族不可能不知道她已在驰道尽头恭候,更不可能不知道雌皇的赏赐。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姗姗来迟,甚至在快到驰道前的10里驻足休憩了。 这说明了什么? 姜姓宗族表面上都是王族元老派,他们不可能明着忤逆雌皇地只,却还是对婼里牺表现出了‘打压’的态度。 或许,并不是姜姓宗族要令她难堪,而是地只想看看她‘听不听话’,试试她有多少‘城府’。 这多出来的10里路,并不只是给姜姓宗族的人面子,更是给姜姓宗族背后的雌皇地只面子。 第309章 姜之雅 当花洛洛的辇舆抵达姜姓宗室驻足的地方。老远,就看见姜主公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15岁左右的少年。 花洛洛见状,立刻叫停了辇舆,急忙踩着奴隶的背,从辇舆上下来,学着姜主公的样儿,激动地快步走向他。 “啊呀呀~!婼小殿下,你怎么来了?我们正准备出发赶去帝台呢。你瞧瞧,还让你亲自来此,这怎么说的呢。”姜主公假装客气地说。 “侍从说你们在此休憩,我一听便猜你们定是长途跋涉,辛劳不已。赶紧命人准备了食物和水,马不停蹄就来此迎你们了。 快快,大家肯定都累了渴了吧,再休息会儿吧,吃点食物,一会儿还有不少路呢。”花洛洛丝毫没有埋怨,反而露出担忧的神情,十分亲切地命人将食物和水交给了姜姓的人。 姜主公神情微怔,有些意外,随即立刻笑逐颜开,恭维道:“婼主公有福啊!婼小殿下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细致入微,做事周全。 我的雌崽要是有你一半聪慧,我做梦都能笑醒哦~”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并不怎么出挑,但情商极高的小雌性。 “兽父,你说什么呢?怎么?有我,你做梦就不会笑醒了吗?”一个清脆的雌性声音从不远处的兽堆里响起。 看上去大约只有11岁左右的幼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朝着花洛洛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就是婼里牺啊?” 花洛洛浅浅一笑:“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雌崽,姜之雅。之雅,快见过你婼家妹妹。” “婼家妹妹?”花洛洛尴尬地又看了姜之雅一眼,‘这雌性怎么看怎么比我小啊…’ 看出了婼里牺的疑惑,姜之雅双手一抱,傲娇地说:“怎么?我今年29了,你个小不点才多大啊?不叫你婼家妹妹,叫你啥?” “2,29了?”花洛洛再次投去异样的眼神。 姜之雅白了花洛洛一眼,轻哼了一声,高傲地转身回到兽堆里,自顾自地继续吃起食物。 姜主公无奈,摇了摇头:“唉~我这雌崽啊,连我也管不住她。你可别放在心上哦,她就是这脾气。” “没事没事,之雅,之雅姐姐真性情,我倒是觉得同我挺投契的。”花洛洛只得继续赔着笑脸。 “我一看你就是懂事的小雌性,哦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长雄崽,姜好。” 花洛洛谨慎地向站在姜主公身后的姜好看去,礼节性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姜少主有礼了。” “婼小殿下有礼。” “唉~你们年轻人,怎么那么见外啊,什么姜少主、婼小殿下的,不好不好。我看呢,你们以后就直接称呼姓名吧。 婼里牺啊,你就叫他姜好,他呢,就叫你婼里牺。你看这样可好?”姜主公和善的笑容下,是带着试探的口吻。 要放在别的时候,直接称呼婼里牺的姓名并没什么不妥,就好比姚戈姚矛,哪怕姬申和姒甲,他们直接叫她婼里牺,那都没什么大碍。 可今天,她可是带着婼主公的指示,特地出帝台20里,以婼姓小殿下的身份,身披萨满服来亲迎姜姓的。 第310章 舟车劳顿 初次见面,又是如此正式的接待,就算是表面功夫,也该在称呼上带上敬称。 姜主公看似亲和地建议以直呼姓名来拉近婼里牺和姜好的距离,实则是在试探婼里牺的底线。 要是沉不住气的雌性,经过之前12盏水的‘等待’,以及这多出来10里的‘下马威’,再被姜主公这么‘失仪’地直呼姓名,肯定会面露不满,甚至出言不逊。 可花洛洛却一点没有情绪,笑着回应道:“当然好啊。” 一直跟在姜主公身后,低头不语的姜少主,此时才略带社恐气质地微微抬头。猛地,他眼神一怔,直愣愣地盯着花洛洛,看得花洛洛也有些手足无措。 尴尬地撇开眼神,花洛洛不再看姜好,生怕露了怯。四下环顾了一圈,问:“听说姜主公与大皇子一同前来,不知大皇子可在?我好向他问安。” 姜主公指了指不远处树下的一顶简易帐篷:“大皇子一路舟车劳顿,还在帐篷里睡着呢。 大伙儿这不是看他赶路辛苦,就在此处稍作休整嘛。没耽误你时间吧?”姜主公明知故问。 花洛洛没有回答姜主公的话,她并不喜欢姜主公这么一次次地反复试探,话里话外都是一个个‘陷阱’。 “大皇子可是病了?”她索性把姿态放得更低一些,低到让人觉得,她就是个‘阿谀奉承、唯唯诺诺、不敢反抗、没有脾气、好拿捏’的雌性。 姜主公勾了勾唇角:“就是累了。要是急着赶路,我这就去请大皇子起来。” “不必不必。兽父命我来迎您和大皇子的,可没让我来催您和大皇子啊。要是让兽父知道我怠慢了贵人,叨扰了大皇子的休息,定会责备我不懂规矩。 我就在这儿等着就好了。姜主公,您也去休息会儿。等大皇子醒了,我们再走也来得及。” 就这样,花洛洛非但没有再坐回辇舆,反而跟着姜主公他们一起坐在了路边,还一句怨言也没有,不催不问,只坐着老老实实地等。 姜主公一边和族人们坐着休息,一边偷偷观察着婼里牺。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大皇子的帐篷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婼里牺也没有丝毫的情绪。穿着彰显神性的萨满服,却一点也没有孤傲的态度。 唰~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大皇子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姜主公立刻走上前,递了一竹管的水给他:“喝口水润润喉吧。您可总算醒了,婼小殿下奉婼主公之命,已经等了您半天了。” 说着,姜主公偷偷给了大皇子一个眼神。 大皇子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树下的婼里牺,抿了抿嘴唇:“她就一直在那坐着?什么都没说吗?”大皇子小声问。 “没,一句都没。” “大皇子,您可休息好了?要是还累的话,我们等等再走也不碍事的。”花洛洛朝着大皇子笑着喊道。 大皇子轻笑一声:“劳驾了。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别让婼主公久等了。”他也朝着婼里牺喊了一句,随后命人将帐篷收起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老远,算是打过了招呼。 花洛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妫宛一,让大伙儿准备准备,我们打道回府。” 第311章 幽都鬼国 妫宛一噘着嘴,有一万句草泥马被婼里牺之前的‘点拨’给硬生生吞了回去。跟着上主小跑着回了队伍。 帝台内,各家都时不时地派人去侧2门打探,一整天了,怎么姜姓还没到? 等婼里牺引领着姜姓一族浩浩荡荡地返回帝台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侧2门上的守卫一看见大部队,立刻通禀了婼主公。 各家也在姜姓进入帝台后得到了消息。 鹿华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宇楼上,遥望婼里牺和姜姓一族通过甬道。‘哼,好大的排场。’ “大祭司,元翁传来密报。”一个神使打扮的雄兽恭敬地来到鹿华身边,将一张叶子交给了他:“修斯曼在北疆管涔山山脉的白沙山向阿比丘斯发起了进攻。两军交战10数日。 鲔水河由白沙山山顶发源,阿比丘斯垒高渠,断鲔水河屯于山顶。修斯曼的大军无水可饮,又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就连粮草也被阿比丘斯的信众偷袭,销毁过半。 就在5日前,不得不退守梁渠山,与阿比丘斯以敦头山为界,平分管涔山山脉而治。 现如今,北疆局势十分混乱,元翁领皇廷兽卫固守北疆第一山脉,单狐山山脉;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分别占领着第二山脉,管涔山山脉的南北两麓;而其他6个被唤醒者则在第三条山脉上相互厮杀争夺地盘。 最重要的是梵魇魔的两个雄崽,妶宵和妶明,突然返回了帝都山,并于当日就赶往幽都山。” “幽都?”鹿华眼神晦暗不明,脑中思绪翻飞。打开叶子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登比之崽。 神使见鹿华没有说话,接着道:“幽都山曾是兽世和魔国两界相联的通道,雌皇当年靠着横公鱼族的支持,硬是将这条通道封锁住,才使得魔国人于上一次的雌皇之战中,没能搅起多大的风浪。 横公鱼也因此被雌皇赋予灵魂的救赎,而从百怪之一脱颖而出,成为替她看守幽都山鬼国的水族贵族。 当时横公鱼族的族长鱼寿,以及他所在的世家流黄有酆氏,也被赐予‘烈’姓,成为‘5望’之一。 然而,自从梵魇魔与鱼寿的妹妹烈登比结侣后,随着梵魇魔在魔国中的地位日益攀升,原本还能替雌皇守着‘百鬼夜行’的横公鱼族内部,似乎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幽都山鬼国内,通往幽冥之境的大门,近期多次在黎明之前无法准时关闭。有不少魔国的‘妖’‘魔’‘鬼’‘怪’‘精’兽们不守鬼国200多年来的规矩,日不归宿。 北疆的第三条山脉,太行山山脉,更是成为乌烟瘴气之地。太行山山脉上46座主山,不仅有修魔人、圣教、魔国人,还有被唤醒者们和地下魔都的那些刺客们。 龙蛇混杂,各自为政、占山为王。 元翁的意思,是想请您尽快找到烈登比当年遗落在兽世的那个幼崽。只要有了那个幼崽,便有了和梵魇魔谈判的筹码。” 鹿华思忖了一会儿,从阙楼窗边走回桌旁坐下,问:“元翁想与魔国合作?雌皇对此可同意?” 第312章 皇女月 “北疆本就不甚安定,这一朝的战事又特别多。元翁倾尽全力也才勉强维持局面。 可如今各方势力在北疆暗流涌动,彼此之间敌友不分,今天还是同盟,明日就是死敌的事屡见不鲜。 碍于梵魇魔与雌皇当年的事,元翁在这次的雌皇之战中始终没有与魔国有过合作。横公鱼族夹在梵魇魔和雌皇中间,左右摇摆。 横公鱼族守卫着幽都,也管控着每日进出幽冥之境的修魔人及魔国中人的数量,更是看守着鬼门关,防止其他人,尤其是被唤醒者混入幽冥之境。 如果横公鱼族叛变,梵魇魔领魔国人冲破鬼门关,那元翁要应付的就不仅是被唤醒者了。 与其如此,元翁认为,不如先一步拿捏住梵魇魔,之后,双方是和,一起对付‘入侵者’,还是战,各自为政,我们都能占尽先机。 如果要和解,那我们这里势必要拿出点诚意的;如果要打仗,那我们手上也得有杀手锏。若是能找到烈登比的幼崽,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 元翁说了,雌皇那里,他自会解释。” 鹿华将叶子收入兽皮袋中:“你去回禀元翁,我会尽力而为。” 神使弯腰鞠躬,退出了鹿华的房间。 神使前脚离开了宇楼,鹿华后脚一声口哨。窗外不知从何处飞进来一只金雀鸟,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鹿华将一卷薄叶卷起,小心地塞进金雀鸟脚上绑着的小竹筒里。轻抬了一下胳膊,金雀鸟嗖~地一下飞出了房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阙楼的一间房间里,皇女月正坐在高椅上,垂眸俯视着跪趴在面前的姒主公。 “听说,软玉是死在大郡主府邸里的?” 皇女月的声音阴冷,听得地上的姒主公浑身颤了颤,头磕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姒甲拼死用了绝命符,亲眼看着软玉断气的。” “那他可有亲眼看到软玉魂飞魄散?”皇女月上位者的威压,让姒主公全身冒汗。 “当时姬少主和姚小公子都在场,姒甲一人敌不过姬少主和大郡主两人。姒甲事后去查验过尸体,那是一具被抽光了三魂七魄的空壳。” 啪~!皇女月将手边的竹管愤怒地朝姒主公的头上砸去。“混账!这么说,软玉的魂识已经被大郡主夺去了?!那她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皇女息怒,皇女息怒啊。”姒主公吓得不停地磕头告饶:“卑下以为,大郡主应该并没获悉什么有用的消息。姒甲打探到,与软玉的尸体一起被处理掉的,还有大郡主用来移魂的狸奴的尸体。 若是软玉的魂魄真的被安然移置到了狸奴的身上,大郡主获取到信息后,狸奴不可能会死。如今狸奴也死了,这说明,在移魂的过程中可能出了什么纰漏。 软玉或许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魂魄消散了。” “可能?或许?!我让你姒姓去办的事,你就给我办成这样?!”皇女月越说越激动,拿起另一只竹管又要往姒主公脑袋上砸去。 “月儿。”一个粗犷的雄兽声音叫住了已经举到半空的皇女月的手。 第313章 姜涩 姜涩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拿下皇女月手中的竹管,放回桌上,带着3分不咸不淡的笑,说:“此事姒姓已然尽力了。 大郡主若是真得到了妫主公的消息,今日就断然不会再有闲心来此帝台赴宴。” 姒主公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姜宗主所言甚是啊。” 皇女月瞪了姒主公一眼,吓得他不敢再吱声。“小叔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涩瞥了一眼姒主公:“你先退下吧。软玉的事,以后就烂在肚子里,无论谁来问…” “无论谁来问,我都不会吐露半个字。”姒主公立刻承诺。随即赶紧退出了房间。 待姒主公走后,姜涩才坐到皇女月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你母皇将皇陵督建一事交给你,那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 若是让她知道,有人活着从皇陵里逃了出来,别说是你了,怕是你那几个堂姊妹也要一起受罚。 你们几个皇子皇女至今都还没被分封,若是因此影响到了你授封土地的优劣多少,那将来,你与继任雌皇谈判的筹码也会少上许多。 现在不管怎么说,软玉已经死了。只要找到妫主公,然后斩草除根,那么皇陵的秘密就不会再有人知晓了。” “可是,我要上哪儿去找妫主公啊?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派出去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过,他就像是在兽间消失了一般。唉~”皇女月为此头疼不已。 “实在不行,就只能靠天眼通了。不过,当初这天眼通被我师傅传给了大巫,若是要借天眼通一用,那皇陵之事势必瞒不过他。”姜涩也有些左右为难。 “要不然,我去扣瑶碧宗的宗门?然后再找机会接近大巫,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趁其不注意,用上一用?”皇女月随口一说。 姜涩摸了摸鼻梁,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想要接近大巫并不容易,就连我那5个雌崽,虽说都是他的嫡传弟子却也与他不甚亲厚。 以你的身份想要接近他,怕是会引起他的怀疑。不如,”姜涩看向皇女月:“不如,你想办法与那婼里牺交好。 她不是已经被大巫收做唯一的秘传弟子了嘛。想来,会有更多的机会与大巫接触。若是你能与她…” 皇女月眯了眯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月儿明白了。” 话虽这么说,但在她眼里,婼里牺不过是个平三星的雌性。她堂堂皇女,又有姜姓的天赋紫阶8星神力,要去与那样的雌性交好,真真是有失身份。 只是,现下她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接近大巫了。 姜涩见皇女月面露不屑,安慰道:“她若真是圣女,于你也是有益的。将来在继任雌皇那儿,或许还能多一重助力。” 皇女月微微点了点头。 花洛洛引领着姜姓一族通过了狭长的甬道,来到阙楼外。 “大皇子,此处就是几位皇子皇女下榻之处。 会有专门的侍从服侍您休息,若有什么吩咐,尽可命他们去办。若您没有别的指示,在下先带姜姓众人去辰楼入住。”说着,花洛洛就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婼里牺,”一路少言寡语的大皇子突然叫住了花洛洛:“你可听说过豹满这个名字?” 第314章 打起来了 花洛洛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想了想:“豹满?”她不知道大皇子为何突然向她询问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在下不曾听过。” “哦?不曾听过?”大皇子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兽皮衣包裹着,只露出一双诡异幽暗的绿色眼睛,看不出情绪地盯着她:“那或许是本公子记错了。” 还没等花洛洛接话,大皇子一个转身,径直走进了阙楼。 花洛洛奇怪地看着大皇子渐渐消失的背影,转了转眼珠,还是先将姜姓宗族的人领去了辰楼。 待一切安顿妥当,她刚想坐上辇舆返回玄楼,就看见一个侍从火急火燎地朝她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小殿下,三位皇子,三位皇子打起来了。婼主公请您,还有姜主公赶紧去阙楼。” “啊?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了?”花洛洛满头黑线。就算他们打起来了,叫她过去干嘛?她又帮不上什么忙。 “卑下也不太清楚,据说4皇子怀疑大皇子是别人假扮的,非要脱了大皇子的外袍查验,大皇子不肯,两人就打了起来。” “那2皇子怎么也牵扯进去了呢?” “2皇子不知为何,在另外两位皇子打斗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像是疯魔了一般,朝着4皇子就扑咬过去。 4皇子一人不敌2人,便使出了神力。大皇子随后也用了神力。这才闹大了动静,几位主公都到了。 婼主公命卑下来请小殿下和姜主公。”侍从回禀得十分焦急,似是十万火急一般。 从侍从的口中,花洛洛也没听明白婼主公为何要叫她前去,但想来,事情肯定不像侍从说的那么简单,只是3位公子的矛盾。 听到动静从辰楼里出来的姜主公,和其他一些上三星的宗族兽人们,闻言,立刻跟着侍从赶去了阙楼。 花洛洛无奈,也只得紧随其后去一看究竟。 众人刚到阙楼前,一道紫色的神力直射向毫无防备的花洛洛。 “小心!”妘波突然从兽群中冲了出来,伸手一拉,将花洛洛抱进怀里,一个转身,两人将将躲过了那道神力。 险些被神力击中的花洛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怎么,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呢?你差点被劈死!”妘波微微蹙眉:“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都是上三星的人。” 花洛洛这才看清了眼前人:“你,你不也是平三星嘛。”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妘波松开婼里牺,拍了拍被弄皱的长衫,一副傲骄的模样:“我都说了我已经6星了!很快就能突破了。” 他正准备进一步吹嘘他的神力,花洛洛却已经撇下他挤进了兽群里。 阙楼前,大皇子和4皇子互不相让,两人都使出了全力。两道紫色的神力横冲直撞,交汇之时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神力的余波将周围的草木打断的打断、焚毁的焚毁。 就连旁观的人,为了不被波及也都散发出神力光晕护体。 “里牺,你怎么来了?”姚矛眼神好,一抬眼就看见了身旁不远处被兽挤在中间的小矮子。一把将人提拎了起来,就像之前在围涉邑看比武一样,把花洛洛高举过头,搁在了肩膀上。 第315章 验身 “啊呀!我不是来看热闹的,你把我举那么高干嘛啊!”她这样真像个活靶子。 姚矛噘了噘嘴不情不愿地又把婼里牺放了下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怕你看不见嘛。” 花洛洛没工夫和姚矛斗嘴,一边被他牵着,一边问:“这都什么情况啊?怎么打起来了?” 姚矛捂住嘴巴,凑到花洛洛耳边,小声说:“还不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他们之间的恩怨嘛。” “4皇子干嘛非要脱掉大皇子的外袍啊?” “找茬呗。”姚矛不以为意地说。 “那2皇子干嘛又要去咬4皇子?” “报复呗。” 花洛洛“…”你倒是看得通透。 两人正窃窃私语着,婼主公也看见了婼里牺,朝她招了招手。 “我先过去了。你别惹事啊。”婼里牺临走前特意提醒了姚矛一句。 来到婼主公身边:“兽父,找我来何事啊?”花洛洛一边关注着大皇子和4皇子的对打,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哪道神力给打中了,一边挨着婼主公,问。 婼主公一把拉住婼里牺,冲着两位皇子大喊:“我家牺儿来了,两位皇子还请停手吧!” 花洛洛脖子一缩,本能地觉得她又要倒霉了。她这便宜兽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道神力正互相抵着对方,两位皇子也呲牙咧嘴着怒目圆睁。听到婼主公的声音,两人都没马上停手,倒是姜主公移行幻影,瞬时冲到了两人中间,一手一人,拽住了他们施展神力的手。 “别打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姜主公是对着4皇子说的。 4皇子拱了拱鼻子,愤愤不满地用力一甩,将姜主公和大皇子推开了半步:“他是假的!他不是御姜敦!” “何以见得?”姜主公带着几分不悦,反问。 “御姜敦才28岁,他看上去快40了吧!御姜敦虎口处什么也没有,但他的虎口处有颗红色的痣!”4皇子说着就要去抓大皇子的手,想让众人都看一看。 大皇子眼疾手快地向后一退,拍开了4皇子抓上来的手:“母皇命我覆面裹身,你是要违背母皇的命令吗?!” “有本事你就把外袍脱了!你要真是御姜敦,母皇那里我自己去请罪!但你要不是御姜敦,冒充皇子是死罪!”4皇子不依不饶。 “我堂堂皇子,岂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身体?!御妶惏,你不要欺人太甚!” 两人争执不下,姜主公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婼主公这时才拉着婼里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两位皇子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只是,雌皇的命令也的确不可忤逆。”他瞟了一眼一旁已经被姜宗主控制住的2皇子,继续道: “大皇子刚才不是说,在场的雌性都是修阴阳合和术的,不能查验您的身体嘛。 我家牺儿是修灵的,不会觊觎雄兽身体,她可以给大皇子验身。 不如这样,天愚楼地下有一处温泉,四面石壁环绕,只有一道出入口。我们就在出入口外等着,由牺儿进去给大皇子验身。2皇子,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花洛洛吃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验身是什么鬼?’ 第316章 查验 “兽父,我,我不会验身啊。大皇子既然觉得雌雄不便,不如让雄兽去验吧。几位主公,或者,或者上三星宗族雄兽,都可以啊。他们怎么也比我方便些吧。”花洛洛都快无语死了。 “不行!我刚才就说过了。上三星的人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会不会包庇他!”4皇子立刻反对。 “那,那就让平三星的雄兽…”花洛洛试探地问。 话还没说完,大皇子又立马疾声怒吼道:“谁敢?!” 花洛洛“…”好嘛,上三星的雄兽4皇子不信,平三星的雄兽大皇子又觉得不配,雌性又挨着大防,这可不就只剩下我了嘛… “大皇子有皇命在身,在外必须覆面裹身。牺儿,你就去验一验,只要看看大皇子除去外袍后,是否是28岁左右的模样,虎口处是否有红痣。” “还要看看他是否有结侣印记!”4皇子补充道。 花洛洛还在犹豫,为难的表情溢于言表。她一点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 “吼~!”一声怒吼震得花洛洛打了个激灵。被姜宗主控制住的2皇子不知何故突然大吼一声。 婼主公瞟了一眼2皇子,催促着婼里牺:“你还是赶紧验一验吧,也免得几位皇子争执不下。”他可不想这好好的觞宴,还没正式开始,就搞出皇子私斗受伤的麻烦事。 花洛洛无奈,为难地转而瞄了一眼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密不透风的大皇子,打了个鼻响,不情不愿地被婼主公推搡着来到天愚楼。又不情不愿地跟在大皇子身后,下到天愚楼地下。 看热闹的众人堵在天愚楼1楼,等着婼里牺查验后的结果。 昏暗的地下即使是白天,也乌漆麻黑的看不清楚。花洛洛只能凭借温泉的声音判断她所在的位置。 咚~!猛地撞在了大皇子的背上。“啊哟~”花洛洛捂住额头,疼得眼睛也睁不开了。 “你看不见路吗?”御姜敦带着几分怒气,问。 花洛洛真的看不见路,却也不好说出口,免得被御姜敦怀疑。摸了摸额头:“我哪知道你突然就停下来了啊。” 御姜敦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婼里牺:“一会儿你就直接出去告诉他们,我就是28岁,手上也没有什么红痣,更没结侣。”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不用验了?” “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心里嘟囔道:‘我还不想验呢!’她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根本什么也看不清,让她验,就跟让盲人来验没区别。验了也是白验。 正想着,就听出入口那儿,4皇子的声音传来:“下面的人,你可别想作弊!别以为能蒙混过关!你要真是御姜敦,就把外袍脱了丢出来,让婼里牺验身!” 大皇子没有理睬4皇子的叫嚣,自顾自地找了一块温泉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喂!下面的人,你要是再不把外袍丢出来,我就下来自己剥咯!” “4皇子~您别冲动嘛,再等等,再等等。大皇子就算脱外袍,那也需要点时间的嘛。”婼主公拦住了准备冲下去的4皇子。 第317章 咄咄逼人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喷了出来。“呐!拿去,丢给他交差!” 花洛洛两眼一抹黑,伸手跟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想要接住大皇子的外袍,却又没想到大皇子已经坐到离她刚才站的位置好几米外的地方。 像瞎子摸路一样,左左右右试着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大皇子的外袍:“你在哪儿呢?” 大皇子两眼透着绿光,竖成了2条线,上下眼睑一合一张,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不远处找不到方向的婼里牺:‘她的视力…’ “这儿呢!”好一会儿,大皇子才不耐烦地出声。 花洛洛好不容易摸到大皇子这儿,刚碰到了外袍,庆幸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谁知脚下竟踩到了外袍的衣角。 手上衣服一扯,脚下一滑,扑通~花洛洛直接朝大皇子扑倒了过去。 “啊~!” 两人一个向前扑倒,一个向后仰躺,嘭~!双双跌入了温泉里。 花洛洛被水呛了一口,拼命扑打着水花,想要控制身体的沉浮。谁料,大皇子一个翻身,竟将她压在了水下,自己探出了水面。 花洛洛措手不及,又呛了好几口水,再不让她浮出水面,眼看就要窒息了。 唰~!大皇子一把将婼里牺拉了起来,一手托住她的下巴,一手抱住她的腰。两脚蹬着水,往温泉边爬去。 两人在水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出入口外的4皇子又喊道:“你们在干嘛啊?!还没好吗?!” 花洛洛被大皇子拉出了温泉,有气无力地趴在岸边狂咳嗽。咳咳咳~“好,好了!马上好了!”花洛洛边咳嗽边喊。 大皇子抖动了一下身体,将多余的水分甩干。下意识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咳嗽的婼里牺。 倏地~他的眼神又竖了起来。 ‘她的胸口…’ 花洛洛根本看不清此刻大皇子的表情,用力又咳了几声后,扯过脚边的外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地上爬了起来,托着水渍往4皇子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你,你没事吧?”大皇子突兀地开口,问。 “没事,咳咳咳~你坐着,我去和他们说,一会儿就下来。”花洛洛没有转头看大皇子,反正她转头也看不见什么。 大皇子看着婼里牺慢慢摸索着爬上了1楼。若有所思地坐回大石头上,眉头紧锁。 花洛洛爬出出入口的时候,婼主公吓了一跳:“牺儿,怎么了?怎么全湿了?” “验身的时候不小心掉温泉里了,这才耽误了点时间。没事的。” 姬申立刻递上一块兽皮布:“快擦擦吧,别生病了。”雌性落水很容易生病的。 花洛洛浅笑着接过兽皮布,简单地擦了擦头发:“我验过了,大皇子虎口的确没有红痣。至于他的年龄嘛,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大,不过肯定没有40岁。结侣印记就更没有了。” “不可能!”4皇子冲了出来,大声叫嚷着要进地下室亲自查验。 姜主公一把拦住了4皇子:“公子!您无凭无据地说要查验,大皇子依您了,也给陌生的雌性查验了。 这本就是对他的羞辱,难道您还要咄咄逼人下去嘛?! 婼里牺从神宫出来,刚回大苦山,之前从未与大皇子相识,她都验过了,您还不信,这是非要夺了大皇子的脸面,您才满意吗?!” 第318章 是你吗? 4皇子瞪着姜主公,两人在出入口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哼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天愚楼。 姜主公松了口气,换了一张和善些的脸,淡淡地笑着对婼里牺说:“有劳你把外袍再送进去给大皇子吧。”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婼里牺披。 花洛洛微微颔首,抿了抿嘴唇又摸进了地下室。 刚下去没多远,忽地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猛地拉进了怀里。花洛洛能明显感受到抱着她的人身体都在颤抖。 许久,大皇子才松开了花洛洛。倏然从她手上抽过外袍往自己身上一披。“走吧。”拉住花洛洛的手,大皇子领着她出了地下室。 众人见大皇子出来的时候又是那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便在婼主公的“大家散了吧,散了吧。”下,各自回了住处。 姜主公陪着大皇子回到阙楼,此时的2皇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姜宗主也松开了他。两人正坐在阙楼外,相对无言。 姜主公看了一眼姜宗主:“幺弟,好久不见。” “二哥。”姜宗主唤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人对话的神态都有些死板僵硬,不似平常亲兄弟那般亲厚熟络。 “姜姓宗室的族人这次几乎都来了帝台,独独不见你的5个雌崽。自从她们被封了女巫之后,是一次也没回过宗地。 宗族里的人都快要忘了她们的样貌了。”姜主公说着略带不满的话,眼神冷漠。 “她们自有她们的事要做。都是为雌皇办事,就连我也没见她们几次。”姜宗主冷冷地回应道。 姜主公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身边的大皇子:“大皇子,今日舟车劳顿,您先休整休整,一会儿入夜,雌皇的使臣会在帝台顶燃天火,宣读雌皇御诏。 臣还要去准备准备,就不陪您了。”他懒得再与姜宗主多说话,就连假寒暄两句他也不乐意。 告辞了大皇子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阙楼。 姜主公走后,姜宗主也告退了。许久才清醒过来的2皇子拖着偏瘫的身体,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大皇子,一瘸一拐地进了阙楼。 大皇子转身看向天愚楼对面的玄楼:‘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回到玄楼的花洛洛总算有点时间休息会儿了。她忙活了一整天,连水都没喝上几口。坐在皮凳上喘了口气,回想起刚才在地下室里发生的情状,心中不免生起疑云。 ‘大皇子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抱我?’ 正想着,忽然,一个侍从的声音在房外响起:“小殿下,姜少主来访,想与您一见。” 花洛洛闻言,浑身一颤。‘姜少主…不就是姚戈说的,将我打下悬崖的人嘛!’咽了咽口水,她神色犹豫地起身来到门口,思忖片刻后,哗~拉开了房门。 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15、16岁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刚才那个替他叫门的侍从。 “姜,姜少主,找我有事吗?”花洛洛略显紧张地问。 第319章 法器 姜少主直直盯着婼里牺看了好一会,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周围的空气尴尬得都可以凝滞住了。 “姜少主?”花洛洛又唤了一声。 “听闻婼小殿下出自神宫,在下有一物,想请你替我看看,是否可解。”姜少主说着,便自顾自地往花洛洛的房间里走去,丝毫不顾婼里牺是否允许。 花洛洛轻叹了一口气,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不如迎难而上,或许还有机会蒙混过关。她给了门外的侍从一个眼神,随后关上门,跟着姜少主来到了桌前坐下。 “我虽出自神宫,但之前伤了脑子,很多事记不得了。未必能帮得上姜少主。”还没等姜少主说明情况,花洛洛先一步给自己解释起来。 姜少主对此并不意外,甚至一点情绪反应也没有。 从怀里抽出一支长箫放到桌上,随后平静地说:“这支箫是我机缘巧合下从东夷拾得。见它制作得精致、音色沉重浑厚而悠远,便试着将它重置,锻造成了带有神力的宝器。 不曾想,炼制过程中,出了些变故,以至于它始终未能显现出宝器应有的效用。 我曾请教璇玉宗掌门,想激活这宝器的能力。可惜,掌门说,此物需用‘洁净之血’填补缝隙,方能弥补制作过程中的缺漏。 而这‘洁净之血’便是神宫雌性修士的雏雌之血。 故而,我想请婼小殿下帮忙,只需一滴血即可。” 花洛洛扑闪了两下睫毛,似是没听明白姜少主的意思,迟迟没有表态。她的血能修补好宝器的漏洞?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像是个套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血液。不是我不肯帮您,只是破损身体只为修补一件宝器,姜少主之请,着实令我为难。”花洛洛并不愿意冒险‘帮’这位高深莫测的姜少主。 啪~姜少主将一个兽皮袋丢到了桌上:“这里是一袋灵丸,足以弥补婼小殿下受到的损害。此物对在下尤为重要,还请您不要推辞。” 姜少主说得十分客气,但语音语调却异常冷漠,两者冲突得让人有种莫名而来的威压感。 花洛洛微蹙眉头,看了看那袋兽皮袋又看了看姜少主,抿着嘴唇,仍旧不松口。 姜少主见状,斜睨了一眼花洛洛那双握在一起不停揉搓着的手。“既然婼小殿下如此为难,那算了。在下再想其他办法。” 花洛洛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姜少主起身拿起长箫就往门口走。 “诶~姜少主,您的灵丸…”话还没说完,花洛洛拿着兽皮袋伸向姜少主的手,猛然被他一把抓住。 迅雷不及掩耳间,花洛洛只感觉无名指尖一阵刺痛,随即一滴鲜血刚好滴落在了姜少主另一只手中紧握着的长箫上。 唰~~ 鲜血触碰到竹箫的瞬间,花洛洛如同被时空隧道吸进了黑洞中一般,瞬时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姜少主微微垂眸,看着手中泛着金光的长箫,并无任何惊诧,自然而然地将长箫插入腰间收好,推门而出,离开了玄楼。 第320章 出谋划策 与此同时,花洛洛从半空中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扶着腰,站都站不起来。 掬着脸,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一间雕栏画栋、金碧辉煌的寝宫内。 正疑惑着,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也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心虚害怕,赶紧躲到一旁的屏风后。 不多时,寝殿里就走进来两个人,一雄一雌。 只听雌性对雄兽说:“我凭什么要杀了波亭维娅?” “波亭维娅替北疆镇守与东夷的边境,你要得到北疆,迟早要与她一战。 娥皇与鳌海串谋杀了东夷雌君,而你又联合远征军,在雪狐的协助下,杀了娥皇和兽王狮音,成了东夷唯一的被唤醒者。 南郡已没有被唤醒者,那你下一步的目标,大概率就是北疆。对此,北疆王蛇康又岂会看不出来。 北疆局势复杂,想要一口气拿下北疆并不容易。况且北疆的被唤醒者数量所剩不少,只能分而蚕食之。 这第一步便是要逐步攻破北疆防线。 波亭维娅很快就要带大军离开东夷了。此时正是最好的偷袭时机。只需从她们背后插入,打她们个措手不及,那北疆边境部队将永远‘留在’东夷了。” 雌性听雄兽分析了一通,沉思片刻后,轻哼一声,勾了勾眼尾,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雄兽,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出谋划策?” “我不是帮你出谋划策,是我的伴侣,要替未来的雌皇出谋划策。我只是转达而已。” “哦?你是说,这些都是婼洛花的意思?”雌性将雄兽的话听了进去。 雄兽不置可否。 “你先出去吧,此事容我再想想。”雌性摒退了雄兽。 雄兽前脚刚离开,后脚又一个雄兽走了进来。 雌性一看见那雄兽,立刻换了一张笑脸,色迷迷地盯着雄兽口涎直流,更是几步上前,挨近了他,顺手挽住雄兽的胳膊,蛊惑地问:“现在东夷已经基本摆平了,很快你就会登位。 我们什么时候结侣啊?” 雄兽尴尬地笑着,轻轻推开胳膊上雌性挂着的手,说:“那鳌河殿下怎么办?” “鳌河?”雌性想了想,“他同你平夫如何? 当初婼洛花许诺你的是平夫的位置,我给你的可是正夫的位子啊!即便鳌河同你平夫,但这东夷兽王之位,却是你的了。 这点,婼洛花可给不了你吧。” “你让我做东夷兽王?鳌河会同意?”雄兽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满了一竹管,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如今这东夷,可是靠鳌河殿下的远征军守着的。 你就是让他做东夷兽王,让我做平夫,怕是他也不会愿意。” “他都已经跟了我了,不同意也得同意。”雌性非常笃定,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随即又一手揽住雄兽的脖子,贴近了他的脸:“等我和他言明后,就来要你~小乖乖~来,先给我亲一个~” 雄兽原本还镇定的神情瞬时慌张起来,赶忙推开雌性,从位子上站起,退开2步:“就算他被逼同意了,就凭他现在手上的这些军队,想要弄死我,不是易如反掌吗?” 第321章 那就得是你 雌性瘪了瘪嘴,略显不满,无可奈何地问:“那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嘛?怎样你才安心?” “我从来就不想当什么东夷兽王,当初要不是鳌河突闻鳌海和娥皇攻破了岐山,杀了水玲珑自立为君,他也不会不顾阻拦,让顿巴恩硬将我从婼洛花的府邸里抢出来。 打着替东夷雌君报仇的名义,借我东夷雌君之子的身份起事,杀进东夷。 如今东夷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谁想取之只有死路一条。而我,即使并无称王之意,也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雄兽边说边绕着桌子走到了雌性的对面,偷偷瞟了一眼雌性的反应,接着说: “如果你想你的东夷雌君之位能坐得安稳,又想将来能借着鳌河的关系,让鳌江臣服,献上南郡,这东夷兽王就只能是鳌河的。 我愿意禅位。” “禅位?你不想拥有这东夷的地域吗?”雌性一脸不可置信。 “想也要有这个命想啊。 我没这个命,只想苟活于乱世中的一片静土,颐养天年即可。”雄兽显然不愿意参与到东夷新政权之中。 雌性冷哼了一声:“你不是不想要王位,你是不想跟我吧!你心里,还心心念念想着婼洛花吧!” 雄兽垂眸,默不作声。 雌性打了个鼻响,转眼思考了一下优劣得失,说:“罢了,你不想跟我,就不跟吧。”她几乎是带着强烈的不甘说出的这句话。 “只是,要我不收你,你得再找个人顶替你,让我开心开心。” 雄兽表情一蹙,疑惑地问:“你,想要谁?” 雌性坐到雄兽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学着他的样子,拿起茶壶,在雄兽刚才喝过的竹管里又添了点水,放到唇边,舔了舔,说:“你要跟婼洛花,那就再找个婼洛花的人给我。” “她的人?她的人都在南郡,叫我怎么给你?况且,要是让小洛知道了…” 雌性将竹管里的水一饮而尽:“等解决了波亭维娅,我会办个庆功宴,到时,你就会知道我要的是谁了。 记住,如果不是他,那就得是你。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说罢,雌性悠哉游哉地走出了门,独留雄兽一人静默无声。 待那雄兽也离开了房间后,花洛洛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面猫了出来。‘幸亏没被发现。不过,这,到底是哪儿啊?我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刚才那几个人又是谁?’ 正疑惑着,突然一阵强大的吸力再次出现,将她又一次吸进了一圈凭空出现的黑洞里。 再睁眼,花洛洛挠了挠脸颊,一脸莫名地站在一处室外花圃里。 刚想四处走走找找出口,就听不远处花丛深处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悲鸣:“不!” 花洛洛被吓了一跳,赶忙朝声音的出处小跑过去,跑近了一些才看到,刚才那个雌性正压在一开始她见到的那个雄兽的身上,大汗淋漓。 她满脸淫逸猥琐地笑着,口中不停说着污秽的话语:“别急,小宝贝,一会儿你就不会不要了。你看,多舒服啊。” 第322章 中了药 “哈哈哈~真够带劲的。”雌性显然有‘集邮’不同兽种的癖好。 一旁,一个奴婢打扮的雌性赶紧抱起凌乱的衣服,也顾不得穿好就跑走了,把此处留给了那个雌性和雄兽。 花洛洛皱了皱眉头,躲在花丛里,眼瞧着那雄兽被雌性不停地蹂躏却无力反抗。雨打芭蕉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圃里听得尤为清晰。 “啊~~爽!~~鸢兽的耐力可真好啊。呵呵,本君要好好疼你~好好疼你啊~” 雄兽像是中了药,浑身瘫软无力,只能任由那好色的雌性随意摆弄,挣扎不了。 颠来倒去几经折腾,又过了许久,雄兽似乎有了些气力,但眼神却越发涣散迷离,口中也不自觉地流下了口涎。 “啊~!”雄兽低吼一声,应声倒下,脸上还泛着中了药后不正常的红晕。 雌性轻蔑地勾了勾唇角:“刚才还要死要活地不肯从了我,现在倒是要得起劲。” 推开了倒在身上的雄兽,雌性整理了一下衣物,低头瞥了一眼仍旧昏死过去的雄兽,如同被丢弃的垃圾一样,雌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圃。 雌性走后,又接二连三地叫来了好几个雌性,她们在雄兽不清醒的状态下将他群起而‘攻’之。雄兽最终在这些雌性的践踏下逐渐失去了意识。 待她们走后,他已被折磨得不成兽形。 许久,雄兽才缓缓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胸口。当看见腐烂的结侣印记后,雄兽痛苦地仰天抱头大吼。 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了。 他不仅和一个奴隶结侣了,更被解除了结侣契约成了弃兽,之后不仅受到了凌辱,还被一群令人作呕的雌性糟践玩弄。 此刻,他只想一死。 雄兽的眼泪哗哗直流,但心痛得让他哭不出声。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层云彩遮掩,他心爱的雌性渐渐浮现在他的眼眶里。 “洛洛,我对不起你。” 躲在一旁的花洛洛看见最初一幕的时候就想溜的,不曾想那些雌性陆续经过,使得她不得不一直躲在花丛里,直至看完了让她不忍直视的全程。 忽而闻言,浑身一惊:‘洛洛?哪个洛洛?’她敏感地将这个名字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雄兽缓缓起身,全身赤裸着走向远处的溪流。他将自己没入水中,不停用手狠狠地搓拭着身上的‘污渍’,可怎么洗,似乎都洗不干净了。 洗到皮都被他搓破了,鲜血溢出,雄兽仍旧不停地用力擦洗着,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突然停了下来,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入水中。 再次抬头,他缓步走出溪流,眼神空洞,却只往一个方向而去。 花洛洛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想弄明白这个雄兽和那个‘洛洛’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或许是看到雄兽悲怆的神情,心下动容,莫名伤感。她竟不知不觉地跟在了雄兽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幢华丽巍峨的宫室外。 第323章 不得好死 守门的兽卫见一个一丝不挂的雄兽径直走来,立刻举起枪杆,拦住了他:“此处是兽王寝殿,谁敢在此造次!” “兽王?”雄兽微微抬眼,带着不屑:“兽王?!哈哈哈哈~!”雄兽像是疯了一般突然狂笑不止:“他也配当兽王?! 狮奔!我要用我的命诅咒你!今朝吾身归故土,他朝君体也相同!” 兹啦~! 雄兽对准兽卫的枪头,猛地冲了上去,将自己的身体径直叉在了枪上。 花洛洛在后面看得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那雄兽迎枪而上,自戕在了宫室正门外。 兽卫显然也没料到眼前人会这么干。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雄兽瞪着恶狠狠的眼睛,冷意直窜头顶,呆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雄兽的口中流出了浓稠的鲜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道宫室的大门:“狮奔,你,不,得,好,死!” 倏地,雄兽脑袋一坠,殒命在了当场。 花洛洛震惊地双手牢牢捂住自己张大的嘴巴,喉咙里似有一阵血腥,眼珠子瞪得老大,眼泪不知怎的,竟滑落下了脸颊。 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亲眼看着雄兽死在了面前。虽然她根本不认识这个雄兽,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像是被绞肉机绞碎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和之前那个跳城墙的雄兽死时一样的心痛?不,是,更痛! 她不顾被发现的危险,朝着那雄兽奔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身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探他的鼻息。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手竟然直接穿透过了那雄兽的身体,她根本触碰不到他。 再抬头去看兽卫,似乎他们也都对她视若无睹,如同看待空气一般,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花洛洛整个人都懵逼了。 就在她无措地站起身,尝试着跑到宫室大门前时,哗~宫室大门从内被人打开了。 两排侍从站在门边,一个金发白肤的隽逸雄兽从门内走出来。竟然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朝着雄兽的尸体走去。 “将他埋进军冢中,给重山部落去封信,就说鸢迪死在了芭提雅和波亭维娅的交战中。 记住,今天在场的人,谁敢说错半个字,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夷三族!” “是!”兽卫们立刻应诺。 金发雄兽斜睨了一眼尸体,带着和之前那雌性一样冷酷而绝情的神情,一样看垃圾似的眼神,转身走回了宫室。 花洛洛想要跟着那雄兽一起进入宫室,却在脚刚踏进门槛的同时,唰~地一下,又一次被黑洞吸了进去。 这一次,她回到了玄楼,还是一开始她伸手去唤姜少主时的动作,还是那个位置,不同的是,手上的那袋灵丸不见了,姜少主也不见了。 花洛洛看着熟悉的环境,突然生出了丝丝陌生。 她实在有些跟不上大脑的运转,那些画面,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她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她都迷茫了。 ‘不行,我得去找姜少主问清楚,他对我做了什么?’ 第324章 时空穿梭 即使知道姜少主是她应该尽可能避开的人,花洛洛也不管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这些发生在她眼前,如同真相一般展示出来的情景,是不是她的记忆? 或者,是谁的?” 推门而出,花洛洛朝着辰楼快步跑去。 “里牺~你找我?!”姚戈站在辰楼门口,惊喜地看着花洛洛朝他走来。 花洛洛愣了愣:“我,我一会儿再找你。”说着,绕过了姚戈,往辰楼楼上走去。姜姓宗族的人都被安排住在辰楼最顶层,姜少主应该也在那儿。 姚戈见花洛洛着急忙慌地上楼,赶紧跟着也上去。刚到3层的顶楼,就见姜少主悠闲地坐在廊道窗边,正品着茶。 姜姓的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廊道上除了姜少主,还有与他对弈着的姜之雅。 姜之雅瞟了一眼花洛洛,问:“婼小殿下怎么来了?是找我,还是找我哥?” 当着其他人的面,花洛洛不好说得太具体,只得膻笑了两声:“我,找姜少主。不知姜少主可否内室一聊?” “里牺!”姚戈立刻抓住了花洛洛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姜好想要她的命,她为什么还要自己主动送上门啊!’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姚戈的手背:“你在这里等我,我和姜少主聊两句,马上就回来。” “里牺!”姚戈还是不想让花洛洛跟着姜好走。 “姚少主,不如你来陪我下两盘吧?”姜之雅见状,边说边把姚戈拽了过去,硬生生摁在了椅子上。 花洛洛给了姚戈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跟着姜少主进了他的房间。 一进门,她就开门见山地说:“姜少主刚才在我房里,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的语气不太好。 姜好似乎早料到花洛洛是来兴师问罪的,不动声色地坐到皮凳子上,从怀里再次抽出竹箫放在桌上。 这一次,花洛洛提高了警惕,和姜少主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挨着他坐,而是站在他的前侧。“这竹箫到底是什么宝器?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血一滴到它上面,你就去了其他的地方,看到了不同的画面,是吗?”姜好先一步问出了花洛洛的疑问。 “你既知道我想问什么,那还请为我解惑。”花洛洛也不客气,板着脸,注视着姜少主。 姜少主将竹箫往花洛洛面前推了推:“你当真不记得这是什么了吗?” “我该记得什么?” “呵呵~我说了,这是我锻造的一把带了点瑕疵的6星法器。这法器,需要用纯净之血来修复。 一旦修复,”姜好停顿了1秒,接着说:“一旦修复,便可使人时空穿梭。” “时空穿梭?”花洛洛吃惊地重复了一遍姜好的话:这兽世还有那么高科技的先进设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我之前时空穿梭了?那,那我去到了哪里?” “我说的是,一旦修复便可使人时空穿梭。我可没说你之前就时空穿梭了。这竹箫只吸收了你1滴血,似乎比我预想的效果要差了点。”姜好看着竹箫,说。 第325章 溯源箫 “预想得要差了点是什么意思?没修好?” “差了点,就是差了点。你可能时空穿梭了,也可能只是进入了混乱的碎片时空里。” “那不就是没修好…” 姜好“…” “没修好的话,你根本就连碎片时空都进不去! 这竹箫原本应该可以炼成8星灵器的,可惜,它身上除了爱还有恨。浓浓的恨意让它在锻造的过程中蒙尘,掩盖了它的效果。 差点就全废了。 幸而璇玉宗掌门出手补救,才让它保住了原形和6星神力。然而,它的功用却大打折扣,甚至一度无法使用。 现在虽然没完全修补好,但至少可以用一用了。”姜好解释道。 “那,这混乱的碎片时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扭曲变形了的?”花洛洛连忙追问。 “你是想知道,你见到的那个时空里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对,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现在发生的,还是未来会发生的?”花洛洛注视着姜少主那张淡漠而没太多血色的脸。 “它若是8星灵器,那或许能预示未来。可惜就可惜在它只有6星,只能展示曾经发生过的事,并且,还只是片段。 现下,我还没拿别人试验过,还不确定,这些片段到底是真是假,或许有些真有些假。”姜好说得无所谓,却还是下意识地瞧了瞧花洛洛的反应。 ‘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嘛。说白了,就是啥也不知道。’花洛洛打了个鼻响。 “那,它需要多少血才能完全修复好?”花洛洛试探地问。她太想弄明白到底在她的身上发生过些什么。 那些陌生的雄兽,为什么每一个都能让她的心一抽一抽的。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不惜付出鲜血的答案。 “不是需要多少血才能修好,而是需要什么样的血才能修好。你的血已经是最纯净的血了,如果连你的血都不能完全修补好它,那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了。” “谁?” “圣女。” “圣,圣女?”花洛洛一愣:难道他已经断定,我不是圣女? “你别惊讶,我并非是不认你为圣女。即使你是真的圣女,在恢复仙体之前,你也就是个普通雌性。 因而,在圣女显灵之前,你的血,或许也就只能修补成这样了。”姜好又看了一眼花洛洛,接着说: “不过,当前一滴血被这‘溯源箫’完全吸收后,你可以再试着滴一滴,没准还能进入到新的碎片时空里。” “‘溯源箫’?那要多久血才会被吸收?” “不知道。 我原本给它取名叫‘行箫’,寓意能在时空与时空之间行走的灵器。 如今,它最多也就是支溯源箫。还是支不确定溯源可靠性的箫。”姜少主明显有些惋惜。这么厉害的一把灵器,就这么被‘降级’了。 这可是他费尽了不少心血才锻造出来的宝器。 “你说它带着爱与恨,一把箫,怎么会有爱恨?又是谁的爱恨?”花洛洛问。 “我也想知道是谁的爱恨。” 第326章 爱恨 “我是在东夷和北疆接壤的一处祭坛边发现的这柄长箫。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有种被狠狠抓住的感觉。 上面每一笔的刻画似乎都带着它的主人,满满的情感。这份情感能从每个落笔和收尾处强烈地感受到。这样简单的器物,原是不带神力的,却有着摄人心魄的感觉。 这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 正因为如此,我才将它锻造成能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灵器。 我就是想看看,是谁刻画了它。”姜好说到此处的时候,特意顿了顿,看着竹箫良久,才再开口道: “也不知,这人为何能爱得那么浓烈,又恨得那么钻心刺骨。” 还有一句话,姜好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为何,在他黑白的世界里,除了婼洛花,竟还有这支长箫,也能让他看出颜色。 他也想知道答案。 花洛洛知道从姜好这里应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姜少主若是想找圣女求血,怕是她的信徒都不会答应的吧。 圣女的血,又岂是我等凡兽可以觊觎的。 不如,你将这法器给我,我每每等它血液吸收后,再用新血滋养修补它。没准,或有一日,能让它修复如新呢。” “之所以只剩下圣女可以修好它,就是因为圣女心中有大爱,不存妒恨之心。这支竹箫想要修复,就要去除它上面的恨意。 如此沉重又刻骨的恨,除了圣女,恐怕也没有别人能消除了。 婼小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要休息了,请您自便。”姜少主见婼里牺对它的‘宝贝’起了占有之心,立刻下达了逐客令。 他只是想让婼里牺帮忙献血修箫,可没想被夺所好。 花洛洛瘪了瘪嘴巴,明白了姜少主的意思,为免徒增麻烦,只得退出了房间。 虽然并没得到多少有关‘溯源箫’的情况,但至少可以确认一点:姜少主还没认出她。 一出门,姚戈就放下手中的棋子,快步来到花洛洛身边:“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姚戈看了看望向他们的姜之雅:“我陪里牺先走了。” 姜之雅识趣地拿起一枚白子,朝着姚戈摆了摆手,顺势落到了棋盘上的一处。 “去我房间吧。我有事同你说。”姚戈牵起花洛洛的手,就往2楼走去。 姜姓住在3楼,姚姓则在2楼,姬姓和妊姓一块儿都在1楼入住。 帝台里所有楼宇的隔音效果都是最好的。是靠着撒大师锻造出来的‘避音针’,阻断了每间房之间的声音传送。 一旦关了门,房间就成了隔音室。除非是9星的兽人使出全力,或可听得一些动静。 花洛洛坐在姚戈的房间里,见他支支吾吾地在面前来回踱步,转得人都眼花了:“快别走来走去的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嘛。” 姚戈咽了咽口水,想了想,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哦。” “行行行,假如,你快说下去吧。” “假如,雌皇让你去北疆,替她夺回管涔山山脉。你去吗?”姚戈问。 第327章 消息 花洛洛知道,姚戈会这么问她,心里一定是有了初步的盘算的,于是问:“你觉得我该不该去呢?” 姚戈眉心微皱,说:“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 管涔山山脉现在由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各掌控了一半。它的左边,是蛇康控制的单狐山山脉,右边是6个被唤醒者,以及魔国人、修魔人等一起掌管着的太行山山脉。 除非你能同时干掉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否则,你可能会四处为敌,却没有退路。 但如果你不去,那就是抗命。一个违抗地只御诏的‘圣女’,一定不是她想要的‘圣女’。” “可我还没有叩宗门,我的神力根本无法发挥,大巫清楚,地只应该也清楚。那她凭什么就相信我能替她夺回管涔山山脉? 况且,为什么要我去,蛇康不行吗?他不是地只的唤醒使嘛。”花洛洛虽然不知姚戈为何找她谈论此事,但见姚戈焦急的模样,猜想他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蛇康一直在对付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除了她们俩自己之间的战争,蛇康也曾向她们发起过多次大战。 可是一来,阿比丘斯有‘圣女’光环,圣教的教会又在北疆,那里的信众都无条件地支持她,不是轻易就能除掉她的。 二来,我得到消息,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背后,都有魔国人的支持。这才让她们在北疆站稳了脚跟。 当然,其他几个被唤醒者多多少少也有些支持者,尤其是他们的守护兽。 经过这么些年的大战小仗,这些被唤醒者都在6星以上了。阿比丘斯更是达到了7星。 地只让你去对付她们,就是拿你去分了阿比丘斯手下那些信众的支持。同时,再给她们两人制造些麻烦,好给蛇康创造一举拿下她们的机会。 至于事后,你是死是活,她根本不会在意。” 姚戈把得到的部分消息告诉了花洛洛:“如果只是让你去制造混乱,那你就算没法娴熟地运用神力,也可以靠着其他人帮你做到。” “其他人?” “是的,我打探到,地只很有可能会让魔都里的那些刺客来帮你。魔都在北疆的地下城,里面都是些亡命之徒,但全都听命于雌皇地只。 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神力的,却都各有所长,尤其在暗杀和偷袭上。是帮你去制造麻烦的最佳人选。 可是,他们只顾杀兽,不会顾你的安全。”姚戈说。 “那怎么办?” 姚戈眼珠子转了转,说:“让平三星的几家出兵帮你。” “平三星?为什么是平三星?” “上三星的几家原本就都势力不凡,却各个心怀鬼胎,哪怕是我们姚姓,也是只肯为我们选定的被唤醒者卖力的。 就算雌皇下令让上三星的4家出兵,能给你的,也就是些喽罗,主力是不可能给你的。 但是平三星就不同了。他们原本就是与新朝上位‘无缘’的,被唤醒者们只会看中上三星的王族,不会在意他们。 但实际上,平三星经过各朝各代的‘休养生息’,繁衍兽数众多。他们又不得被唤醒者们的待见,因而想要在新朝‘出人头地’,投靠‘圣女’一定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第328章 帝台顶 “即便是新朝的雌皇,也不敢小觑圣女,那自然也不会怠慢了他们。 况且,王族的人本就有通过捕杀修魔人和魔国人来提升修为的修炼方式。让他们跟你去北疆,他们会和假圣女,以及修魔人和魔国人拼命的。 昨日你在天愚楼里展示的实力,相信很快就会传遍平三星和上三星各地。到时,一定会有大批拥护者,愿意为你效命。”姚戈边说边思忖着其他方案: “假如,大郡主肯帮你,或许连万兽王都会给你一些支援。” 花洛洛想了想,问:“你是不是还得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知道地只会派我去北疆?” “不,这次关于你的消息封锁得很紧,即便是此时此刻,我都没得到一点关于雌皇御诏的内容。 不过,有探子来报,转世银灵子已经被找到了,西羌王已被送来中原受教。待受完教,雌皇就要在西羌与转世西羌王完成结侣仪式。 在此之前,她一定会把西羌的那个‘假圣女’米斯尔解决掉,以免影响她结侣。 侁己修虽然背靠神宫,但神宫至今也没确认过她‘圣女’的身份。如此,就只剩下阿比丘斯了。” 花洛洛托着下巴,抵着桌子,问:“阿比丘斯都已经7星了,就算有平三星的王族帮忙,如何打得过她?” 姚戈从怀里摸出一张牛皮信,推到了花洛洛面前:“你看看。” 花洛洛打开一看,瞬间眼神都亮了:“这是!” “嘘~虽然帝台的隔音很好,但保不齐这里哪个上三星的人会动用些手段,隔墙有耳。” 花洛洛笑着点点头,立马将牛皮信收进兽皮袋里系好。‘有了这封信,那倒是真能和阿比丘斯斗斗了。’ “姚戈,谢谢你。” 姚戈宠溺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傻瓜,你我还用谢吗?” 花洛洛神色一掬,默默低下头:‘是啊,用谢吗?’ 咚咚咚~! “姚少主,婼小殿下,婼主公请各位前往帝台顶。雌皇使臣即将宣读御诏。”一个侍从敲响了姚戈的房门,禀报道。 姚戈领着花洛洛,和所有贵人们一起来到了帝台顶。 帝台顶在天愚楼正南面的丘陵上,是一座四方形祭坛。从规格形制上来看,属于君王等级。 平时,若非万兽王允许或者雌皇有命,有兽卫严密把守的帝台顶,任何人不可随意攀登。 此次为彰显其事,雌皇使臣命人在帝台顶点燃天火,当众宣读御诏并告禀兽神。 待所有人依次站定,鹿华双手捧着御诏,高举过头,虔诚地来到天火前。只见他先来了一段告禀兽神的祷词,随后打开御诏宣读起来: “雌皇有命,皇女日上前听封。” 皇女日浑身一振,没想到第一道御诏竟是给她的。赶紧走出几步来到使臣面前,作揖行礼后跪听御诏。 “尔,后 御 侁 有辛氏 鹿 日,乃吾之长雌崽,人品贵重,可嗣宗庙。授太华山为其皇女宫。赐封流黄长公主,享北疆伊川空桑山方圆千里为封地。10日后,前往封地。” “什么?!母皇要我去北疆?!那,那里全是魔国人和修魔人,我,我如何能去啊?!”皇女日一听诏,顿觉五雷轰顶。 第329章 御诏 这封诏书,虽给了皇女日封号,但封地却是在魔国人的势力范围内。魔国人现在听命于梵魇魔,而梵魇魔又痛恨她的母皇。 把北疆太行山山脉上的空桑山给皇女日作为封地,这不就是变相送她去死嘛。 鹿华严肃地看着皇女日:“皇女日,这是雌皇的御诏,领旨吧。”他丝毫不给皇女日面子,冷冷地看着一脸愁容的她:“您不领旨,是要抗旨吗?” “我,我…”皇女日眉头紧锁,骑虎难下,咬了咬牙,打算先领旨,随后再去找母皇问清楚缘由。 为何要把她送去北疆?为何? 皇女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也在思考着母皇此举的用意。 皇女日是有辛氏后代,又是母皇的第一个雌崽,即便现在鹿旦不似当年那般得宠,可万兽王的伴侣就是有辛氏雌性。 有万兽王在,母皇又怎么会不顾安危,将皇女日送去北疆呢? 正想着,就听鹿华继续喊道:“雌皇有命,皇女月上前听封。” 这下轮到皇女月汗流浃背了,她不确定,母皇会给她一个多大的炸弹,把她也炸得体无完肤。 慢慢挪到使臣面前,不似之前看热闹那般气定神闲,皇女月行礼作揖后,哆哆嗦嗦地跪下,等待宣诏。 “尔,后 御 姜 大鸿氏 月,乃吾幼雌,毓质名门,可嗣宗庙。授少华山为其皇女宫。赐封流黄公主,享北疆神囷山方圆800里为封地。10日后,前往封地。” 扑通~皇女月也瘫倒坐了下来。 她竟也被封去了北疆。同样是北疆太行山山脉,同样要面对魔国人和修魔人。皇女月一下子人都傻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不知道是怎么接过御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站回原位的,皇女月整个人都处于迷茫的状态中,脑子嗡嗡的,不知将要面对什么。 姜宗主绕过众人,悄悄来到皇女月身后,小声提醒道:“神囷山是北疆粮仓,空桑山却是终年积雪。雌皇定然是怕别人说她厚此薄彼,才将你同皇女日一样分封到了北疆。 不要气馁,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绪,这里可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呢。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议。” 听到姜宗主的话,皇女月这才缓过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继续听使臣宣诏。 “雌皇有命,大皇子上前听封。 尔,后 御 姜 大鸿氏 敦,毓质名门,配享宗庙。赐封流黄世子,享西羌天穆野方圆500里为封地。10日后,前往封地。” “雌皇有命,2皇子上前听封。 尔,后 御 巴 高阳氏 蛇 苗,人品贵重,可嗣宗庙。赐封流黄世子,享西羌日月山方圆800里为封地。10日后,前往封地。” “雌皇有命,4皇子上前听封。 尔,后 御 妶 缙云氏 惏,人品贵重,可嗣宗庙。赐封流黄世子,享北疆钩吾山方圆500里为封地。10日后,前往封地。” 听完使臣宣读的御诏后,除了4皇子御妶惏目瞪口呆外,另外2人均无太大反应。尤其是御蛇苗,他甚至都表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第330章 官职 花洛洛作为地只大封幼崽的见证者,默默地品味着这5道旨意的内涵。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婼主公,只见他神情严肃,和其他王族主公一样,也都在揣度着雌皇的用意。 “雌皇有命,婼里牺上前听封。” 花洛洛愣了愣,随即在众人的瞩目下,快步来到使臣面前。 鹿华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婼里牺,随即立刻将视线收回到御诏上:“尔,山膏城关 婼 里 弇兹氏 牺,祥钟戚里,承继天命。赐封玄天女巫,领北疆景山方圆200里为其圈地。10日后,前往圈地赴职。” 花洛洛睫毛翕动,似是没听懂这道御诏一般,盯着鹿华看了半天都没领旨。‘女巫?怎么,是女巫?不是萨满吗?不是说不用我当女巫的嘛!’ “婼里牺,还不领旨谢恩?”鹿华提醒道。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行礼谢恩:“臣婼里牺,叩谢皇恩。” 鹿华将御诏卷起后交给婼里牺,说:“婼里牺,雌皇命我转告于你。你身上这件萨满服是雌皇恩赐于你的官服。你虽受了女巫官衔,却还未在修为上有所突破。 望你能尽快有所精进,为我朝创下不世之功。雌皇已为你备下巫师服,只待你建功立业,再为你于西羌玉山庆功。” 闻言,众王族都互相左顾右盼,打量着彼此不同的反应。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姜少主也少有地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惊诧。 ‘地只让她去对付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却只给了个女巫的官衔,就连官服也是降一级的萨满服。偏偏又当众给她戴高帽子,极尽勉励之能事。 不过,能在对她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给了她女巫的官衔。可见,地只对大巫甚是信任啊。 他所有的嫡传弟子都被封了女巫,现在连刚收的秘传弟子,也如是。’姜少主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姜主公:“兽父,您这个养子,可真有能耐啊。” “巫尤深得地只信赖,也算是我姜姓的荣幸。要不是他,你们兄弟姊妹几个怕是早就都保不住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般,青春常驻。”姜主公瞥了姜少主一眼,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了。 姜少主轻哼了一声:“兽父教诲,儿谨记。” ‘要不是他不辨真假,又怎会把甘木当作巫栾,害得姜善不得不一命换一命,也害得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受到巫术反噬。 青春常驻?等容貌到达壮年之时,怕是我们的生育能力早已进入暮年。’ 花洛洛接过御诏回到原位,就见婼圭从一旁挨了过来,凑近她耳朵,小声说:“牺儿妹妹,原想着你会先去神宫或者先叩宗门的,没想到竟被派去北疆,得了女巫的官职,好威风啊!” 婼姓作为平三星王族,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出了个当大官的。以往,这种掌握一方资源命脉的官职,只会在上三星的王族中产生。 婼圭看婼里牺的眼神越发闪亮了。 兽人都是慕强的,像婼里牺这般神力高超,还能在皇廷有高位官职的雌性,即便样貌普通了些,却也无法掩盖她的魅力。 第331章 结伴同行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封我为女巫。”花洛洛原本还和大巫约法三章过,她不想当女巫。没想到一转眼,大巫换了法子,让雌皇直接下旨。这下她就是不想当,也得当了。 大巫笑眯眯地领着一众巫师、神使,站在雌皇使臣身后,面朝着众王族。他毫不避忌地瞟了一眼花洛洛,得到的是花洛洛皱鼻瞪了回去。 大巫也不生气,偷笑着轻咳一声,随即又恢复了一向的‘稳重’。 鹿华最后又说了一番大话,将在场的王族挨个捧了一遍,全都假称是雌皇地只的意思。接着又和巫师们一起向兽神焚烧御诏的副本并祷告。这才将将完成了整场的宣诏仪式。 待花洛洛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得不想动弹了。 一屁股躺倒在床榻上,花洛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就连身上的萨满服都忘记换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愚楼里就热闹起来。 完成了宣诏仪式的众王族们,总算可以敞开了嬉戏玩闹了。天愚楼是‘花天酒地’的天堂。要是就来此吟诗作赋、谈天论地,就略显枯燥乏味了。 别看这些王族宗室们平日里一个个正儿八经人模狗样的,真到了这销金窝、游乐场,各顶各地放得开。 天愚楼里声色犬马,酒池肉林,好不热闹。 天愚楼外,花洛洛听到楼内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就收住了脚。她对大多数雌性喜欢的那些玩意儿并不感兴趣。 刚一转身,就被公主月叫住了:“玄天女巫,怎么不进去啊?” 花洛洛还没适应这个称呼,反应了2秒才回道:“公主有礼。” 公主月虚扶了花洛洛一把:“我这个公主不过是凑数的,母皇只把重任都交给了皇姊,倒让我可以偷懒躲闲了。 对了,母皇封了你北疆的圈地,不如我们一同出发前往北疆,结伴同行,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可好?” 花洛洛想了想,回道:“公主有请,臣荣幸之至。那臣就先谢过公主照拂了。” 公主月笑眯眯地摆摆手:“唉~不必谢不必谢。你的圈地也在太行山山脉,我的神囷山又比皇姊的空桑山离你更近一些,往后指不定谁照拂谁呢。 咦?怎么不见大巫?你快要去北疆赴任了,临行前,怎么不多向大巫学些秘传的本事啊?等到了北疆也好防身啊。” “刚巧和公主想到一块儿了,我正要去找师傅呢。” “哦?不如我同你一起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得很。”公主月边说边羡慕嫉妒地快速瞟了一眼天愚楼。 要不是为了天眼通,她真想和其他雌性一起待在天愚楼里不出来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来到了宇楼。 咚咚咚~花洛洛敲响了大巫的房门:“师傅,是我,女素。” 哄~一阵风吹过,门自己就开了。 公主月跟着婼里牺一起走进了房间。只见大巫的房间里,一件家具都没有,除了房间到底放着一张厚兽皮,就再没别的了。 大巫闭目端坐在厚兽皮上,双腿盘膝,双手结出莲花手印。半张脸被面具遮掩着。清冷脱俗又有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第332章 登高问鼎 公主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婼里牺身后,来到大巫面前。这是她成年后,第二次见到大巫。上一次,还是在母皇灵山的行宫里。 “师傅。” “找我何事?”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心想,该怎么告诉这个老神棍,她不去叩瑶碧宗的宗门了这件事。 “那个,雌皇的御诏您不是也听到了嘛。徒儿是想,我10日后就要去北疆了,这叩宗门的事,是不是延后啊?”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你是去北疆赴职,无召便再也不能回中原了。现在不叩宗门,意欲延后至何时啊?”大巫始终闭着眼睛,连嘴皮子都没动一动,也不知道他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花洛洛瞥眼想了想,问:“徒儿还没想好要叩哪家的宗门,这才10天,师傅觉得该怎么好?” “当然是叩瑶碧宗啦!你是不是傻啊!你都是女巫了,不学点巫术,到了北疆,如何服众啊?”公主月立刻撺掇道。 婼里牺要是不叩瑶碧宗,她怎么跟着一起找机会接近天眼通啊? “素,你也这么想的吗?”大巫问。 花洛洛想了想,试探地回答:“徒儿想去叩璇玉宗的宗门。” “姜姓瑶碧宗、姚姓禾桑宗、姬姓望灵宗、妊姓璇玉宗,这是中原修仙兽人对4大宗门排位先后的普世观念。 然则,瑶碧宗可教你巫术和医药,有助于你事业晋升;禾桑宗有你熟人引路,望灵宗可助你同修宝器。 唯独璇玉宗,似乎与你并无多少关系。你为何要选择他们?”大巫并没否定婼里牺的想法,只是将现实摆在面前,更深入地了解她的目的。 “对啊,璇玉宗最多就是给人炼炼器物,而且他们自己炼制出来的宝器自己都是不能用的,只能给别人用。你修这一门,有什么用啊?你傻不傻!”公主月立刻又附和道。 花洛洛走近了一步,诚恳地向大巫解释道:“徒儿有幸,已拜您为师,更是因缘际会,得到雌皇赏识,未有寸功就封了女巫官职。 徒儿想为更多兽人造福,来报答皇恩。 璇玉宗的造物者们,为兽世五州提供源源不断的新物,更为雌皇的军队提供最先进的武器和宝器。 徒儿想制造出更超凡、更实用、更具杀伤力的工具,助雌皇在之后的大小战役中,所向披靡。” 花洛洛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她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是,她想去妊姓查清楚那个叫妊妙儿的雌性,以及与之相关的那个‘婼洛花’的事。 千头万绪,总有个结需要先解开,才能理得清。 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丢失的这整整2年的记忆,或许能从妊姓那里找回来。 花洛洛此话一出,公主月瞬时就不再插嘴了。 婼里牺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了,就连叩宗门这样的大事,她都以皇朝为先。这让人还怎么找出劝说的理由让她改变想法呢。 “除此之外,徒儿还有些私心。徒儿想着,有师傅在,我定然能学到瑶碧宗最上乘的功法,这样才不算辱没师傅秘传弟子的称号。” 第333章 可敢诺? “我与姬少主有乾坤雌雄双镜在,他又是能修得望灵宗精髓的人,想来我也能习得一些望灵宗的上乘功夫。 至于禾桑宗的驭兽术,徒儿自知在战力一块有天生的弱势,只求通解,不求精益求精。 况且我婼姓的傀儡术,也可弥补驭兽术上的缺失,以另一种方式达到同样的效果。 故而,徒儿私心,想再有机会多修一门。若是能有机缘将四大宗门的功法融会贯通,也可在修仙一路上登高问鼎。” 花洛洛见大巫并没对她一开始的豪言壮志有所触动,只得换个方式,从利己的角度出发,让自己的选择显得更‘真实’些。 大巫长叹一口气:“或许,这会是你不可多得的一次机缘吧。罢了。你既想叩璇玉宗的宗门,心中也有了成算,那为师便不再多言。 只一点,”大巫说着,睁开了眼睛,从怀里拿出一本兽皮册,递给了婼里牺:“这是我瑶碧宗基础功法,自今日起,你每日都需勤加修炼。 10日后,你若是能将其中的功法全都学会,我便依你所想,允你去叩璇玉宗的宗门。若是学不会,那你只可叩我瑶碧宗的宗门。 你可敢诺?” 花洛洛下意识地看了公主月一眼。公主月朝着婼里牺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努了努嘴,示意她可以接下。 “那徒儿就试试吧。”她接下了那本兽皮册,收入囊中。 “那个,那个大巫。我,我也想叩宗门,不知,不知…”公主月支支吾吾,试探地问。 大巫再次闭上眼:“公主想要叩宗门,可去洞庭山山脉。” “我,我是想叩瑶碧宗。”公主月赶紧信誓旦旦地补充道:“不知,不知大巫可否收我为徒。我一定勤加练习。绝对不给您丢脸。” “本座刚收的秘传弟子还没出师,没有精力再多收一徒,还请公主见谅。” “可是,可是…”公主月还没说完,大巫拂尘一掸,眨眼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花洛洛看得目瞪口呆,公主月却不以为然,除了沮丧,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了。大巫的法术,她早就见识过了。 “公主,”花洛洛见公主月一脸颓丧的表情,安慰道:“别难过了,您要是真的那么想修瑶碧宗,不如,你同我一起修炼这本功法吧。 或许,或许师傅看到你能练出点样子了,就愿意收你了呢。” 公主月抿了抿嘴角,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走吧。”既然直接接近大巫不成,那还是得从婼里牺这儿入手。 出了辰楼,公主月听婼里牺说想去宇楼找雌皇使臣,便没再同行。花洛洛一个人来到宇楼外,刚进楼,就见大世子竟然也在。 与他一起坐在厅堂里的,还有两个雌性和一个雄兽。 花洛洛并不想打扰,绕到一旁的楼梯便向上走去。却在上楼时,隐约听见其中那个年长一些的雌性对大世子说: “您与侁己修的婚事,不知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们都年龄不小了,己修为了你,更是至今也没结侣,仍是雏雌…” 花洛洛没听全就已经来到了2楼,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又上了3楼。 咚咚咚~她敲响了鹿华的房门。 嘎吱~门开了。 第334章 打探 鹿华见到婼里牺,有些吃惊,但也就是一瞬,他立刻改换了表情:“玄天女巫,找在下有事吗?” “有些事想请教大祭司。” 鹿华想了想,还是把婼里牺请进了房间。 “没想到那日我救的竟然是未来的圣女,平三星第一位女巫。”鹿华带着几分调侃,说。 “我也没想到,那日救我的人竟然会是南郡的大祭司,雌皇的使臣。”花洛洛顺着鹿华的话,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浅笑了两声,来到桌前坐下。 鹿华递上一杯茶水,问:“玄天女巫找我,不知有何事?不妨直言。” “我,我想问问,您在南郡,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婼洛花的雌性?” “婼洛花?”鹿华想了想,摇摇头:“抱歉,在下未曾听过。在下很少在都城久住,对于到访过都城的王族雌性,记忆不深。” “那,那有没有听说过‘花洛洛’这个名字呢?”花洛洛打探道。 鹿华眼神一凛,注视着婼里牺,疑惑道:“玄天女巫在神宫修行,如何会知道‘花洛洛’这个人?” 花洛洛一听,立刻会意,明白鹿华定然是认识‘花洛洛’的。难掩喜色,连忙问道:“您真的听说过这个名字?!您认识她吗?” 鹿华眉头微皱,不明所以。“在下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不知玄天女巫为何会问起此人?您是要找她吗?” “你真的听说过啊?!”花洛洛激动地一把抓住鹿华的手,两眼闪着星星:“你能给我说说她的情况吗?比如,她的样貌,身形。她身边都有些什么人?还有,还有她在南郡都住在哪里,做过什么事?” 鹿华的脸顿时掬了起来,立刻将手抽回,不满地瘪了瘪嘴,他不喜欢被人随便触碰:“玄天女巫,有话好好说。”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失礼了。麻烦你将你知道的有关她的事,多告诉我一些吧。可以吗?”花洛洛赶紧道歉,态度也十分诚恳。 鹿华收敛了表情,见婼里牺对花洛洛的事那么感兴趣,捋了捋思路,说:“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只在重山部落与她见过几面。 当时她还是那个部落的花魁…” 鹿华将他知道的有关花洛洛在重山部落经历过的事都告诉了婼里牺,却故意隐瞒了有关高脚屋的那部分。 花洛洛既然选择离开重山部落,去到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居住,定然是不希望被人找到的。他并不打算让别人去打扰她。 “所以,她有5个伴侣?狐欢、狼战、熊极、豹利和蛇放。”花洛洛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心口。‘5个伴侣,5颗星星…’ “不是伴侣,是伴友。”鹿华纠正道。他很清楚,花洛洛的第一次会和谁发生,所以,那5个兽,断然不可能在他之前和她交配结侣。 “那你知道她在去到重山之前,还去过哪儿吗?”花洛洛又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玄天女巫要是对此很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派人调查一下。只是,她与您是有什么关系吗?”鹿华继续探婼里牺的话。 第335章 北疆 花洛洛摇摇头:“不用了。”她没有回鹿华的话:“对了,我还想请教下你。我对北疆很陌生,对女巫这一职务更陌生。 不知雌皇派我去北疆,可还有些别的嘱咐?我怕我错会了雌皇的意图,会耽误大事。” “玄天女巫不必太过担心,您此次前往赴任的地方,在太行山山脉,临近圣教的‘教山’。圣教的教会就在那里。”鹿华带着言外之意,继续道: “我虽是南郡的大祭司,但对北疆的神殿和巫师们也有所了解。” “北疆的神殿在敦薨山。 巫师们每年都需要将他们在管辖范围内所作的贡献以及税赋整理并上禀各州神殿的大祭司和兽王。除此之外,一般,巫师不可以随意离开他们所管辖的区域。 巫师的职责除了需要在管辖的区域内勘探发掘有用的资源外,还需要教化兽人,为他们驱邪避凶。同时,还要代雌皇向兽人们传达上喻,并为兽人们向兽神祷告。 可以说,一片区域内,如果有巫师,那这片土地就是受到兽神和雌皇双重庇佑的。 与其他四州不同,北疆的神殿和都城虽然都在单狐山山脉上,却不在一处。神殿在敦薨山,而北疆都城孟极却在丹熏山,更靠近中原。 于玄天女巫而言,最难的,或许就是如何在一年一度前往神殿履职的时候,还能保证您所管辖的景山一带不乱。 据我所知,北疆三条山脉,都城孟极所在的单狐山山脉共25座主山。此次4世子封地的钩吾山所在的管涔山山脉有17座主山。 而您与2位公主要前往的太行山山脉却有足足46座主山。 其中,信奉圣教的主山有20座,已被被唤醒者们控制了的主山有18座,修魔人的领地覆盖了6座。 过了雁门山之后,还有2座主山,帝都山和錞于毋逢山,自从地只朝建朝以来,那片区域就不在皇廷管辖范围内。 属于魔国自治。这是当初雌皇在称皇前就与魔国谈好的。 帝都山位于泰泽中央,从雁门山行400多里的水路才能到帝都山,帝都山是幽冥王梵魇魔设在兽世的都城,他和他妹妹梵魇糜都居住在那里。 过了帝都山,沿着錞于毋逢山向西,就是幽都山,那儿有个鬼国,是兽人与魔国人划定的分界,人魔共处,由横公鱼族看守。 鬼国里有道鬼门关,通过鬼门关就是幽冥之境了。魔国的魔兽、妖兽、鬼兽、怪兽、精兽五族都居住在幽冥之境里。 因而魔国人与兽人就这样被泰泽和幽都山,这一山一水划分开了领地。 您这次赴职的景山,刚好是太行山山脉前20座信奉圣教的主山中的第10山。 而公主月去的神囷山是第21山,公主日的空桑山是第33山。她们都在修魔人和被唤醒者们的势力范围内。” 等鹿华说完了这些,花洛洛只感觉,姚戈的推测不错,雌皇就是想让她去解决掉‘假圣女’的。至少,怎么也要给阿比丘斯制造点麻烦的。 又和鹿华浅谈了两句,花洛洛便起身告辞了。 第336章 男宠 临走前,鹿华还是多问了一句:“玄天女巫当真不用我替您再查一查那位叫花洛洛的雌性了?” “不用了,我也就是和您一样,听到了一些有关她的传闻,觉得好奇,才多问了两句。”花洛洛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真的在南郡生活了近2年。这2年里,她的身边不只有姚戈。 从3楼下来,原本在1楼厅堂说话的大皇子和另外3人都已经不在了。 花洛洛也没多想,带着从鹿华那里打听来的一些情况,回了玄楼,找上了她那位便宜兽父。 “牺儿,你怎么来了?”婼主公慈爱地将婼里牺领进了房间。“你兽母去天愚楼招待贵人们了,要是找她有事的话,可得等到晚上了。” “不是的,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婼主公思忖片刻,立刻猜到了婼里牺的来意:“你是担心去北疆一事吧?” 婼主公让婼里牺坐下,随后从一旁的桌案上随手拿了张叶纸,用鹅毛沾了些墨鱼汁,在叶纸上勾勾画画起来。 好一会儿才画完。把纸往婼里牺面前推了推,说:“你看,这就是北疆的山川分布。” 花洛洛愣了愣,吃惊地看向婼主公:“兽父,您,您怎么会对北疆那么了解?”竟然提笔就能将北疆88座主山,以及周边的群山、大小河流,全都描绘出来。 简直到了烂熟于心的地步。 “婼姓曾经也是有机会成为上三星的。”婼主公对着婼里牺微微笑了笑,坐到了她的身边,开始讲述起来: “婼姓大多都是鸟族兽人,但和其他王族一样,族内也有其他兽种。我们是从西羌的第4条山脉的尽头,弇州山,迁徙过来的。 一直到现在,弇州山还有我们婼姓的宗庙。 地只称皇后,就在西羌邽山建了一座宫殿,专门安置她的男宠们。 这些男宠大多没有名份,只等有了幼崽后,他们才可能被册封,然后搬去其他地方居住。 邽山离弇州山很近。故而时常有耐不住寂寞偷跑出来的男宠逃到弇州山来。 最开始,地只只册封了与她有结侣契约的守护兽们。其他人,无论是在她称皇前就跟了她的,还是称皇后被各州王庭、贵族送上来的,都没有被册封。 没被册封的男宠中,最得宠的,应该要算姜咸、鹿旦、蛇喜、狐昆4人。 其中,姜咸和狐昆是地只称皇前就跟了她的。 可惜狐昆短命,虽然死后被追封了侍郎,但终究是没能与地只留下一雌半雄。相比之下,作为长寿的麒麟一族,姜咸的寿命就长了许多。 不仅熬死了地只不少的守护兽,更是抓住了机会,靠着姜姓的支持,凭着诞育大世子和公主月的功劳,被进封为偶翁。 与侍郎相比,偶翁算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了,相当于兽人家庭中的小偶。子嗣后代也有机会继承地只的土地和财富。 要说对我们婼姓真正造成巨大影响的,就要提到鹿旦和蛇喜两人的恩怨了。” 第337章 蛇喜 婼主公喝了一口茶,又掰了一些果子给婼里牺,如同唠家常一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2人都是在地只称皇后,被‘望族5姓’送进皇廷的。但鹿旦的恩宠一直不如蛇喜。” “蛇喜很俊吗?”花洛洛问。 婼主公嚼了口果子,摇摇头:“要说长相,鹿旦作为白唇鹿族数一数二的美雄兽,肯定在蛇喜之上。 但鹿旦和侁己兰都是有辛氏后裔,鹿旦也是有辛氏奉献给地只的雄兽。侁己兰是万兽王牛护的伴侣,万兽王与地只只是灵魂契约的关系。 地只防着牛护,自然也就防着鹿旦了。 加之,蛇喜还是地只抢来的,相比之下就更上心些。” “抢来的?雌皇要个男宠,还用抢吗?” “呵呵呵~是啊,雌皇要个男宠还用抢吗?正因为其他人她都唾手可得,所以这位蛇喜侍郎就显得尤为珍贵了呀。 这件事,怕是除了有施氏、嬴姓宗室和姞姓宗室外,就只有我与你兽母知道了。 当年知道这事的人,几乎都被灭了口。而我们婼姓,也因此与上三星无缘。”婼主公高深莫测地说。 “什么事啊?那么严重?难道蛇喜侍郎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花洛洛大致猜出了些情节,毕竟这兽世,与和平年间的雄兽有关的,基本都是些情爱的事。 “蛇喜在被送进皇廷之前,就与嬴姓的宗女有了情。 其实,原本要被送进皇廷献给地只的是蛇喜的弟弟蛇悦,但他突然生病死了,无奈之下,只得让当时早就与嬴姓宗女订亲了的蛇喜,退亲后代替其进宫。 当年地只正值盛年,长得也倾国倾城,被各州送进皇廷的雄兽数不胜数,但大多都只被她宠幸过一次后,就抛之脑后了。 那嬴姓宗女也算是个好的,为了蛇喜,愣是放弃了宗室,从中原追去了西羌,几番打点后才与蛇喜取得了联系。 蛇喜在邽山看多了那些被抛弃后的雄兽凄惨的光景,就想着逃出邽山,与嬴姓宗女私奔。” “他们没跑成?在弇州山被抓了,然后牵连到了我们婼姓?”花洛洛像是在听画本子一样,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听她便宜兽父讲着一些要掉脑袋的故事。 婼主公宠溺地刮了刮婼里牺的鼻子,俏笑着说:“你啊,还学会编故事了。呵呵呵~ 他们逃掉了。 地只得知后,盛怒。 于是就派了大批人马四处追捕,查找他们的踪迹。好笑的是,他们并没像大伙儿猜的那样往偏僻的地方逃,而是选了离邽山只隔了1座主山的弇州山地域躲藏。 最关键的是,他们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躲进了我们婼姓的宗庙!还在宗庙里交配结侣了。” “啊?!交配结侣了?!”花洛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那,那他怎么现在还能做地只的侍郎啊?!” “所以说,地只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他‘抢’回来的呀。 蛇喜和嬴姓宗女结侣后不久,那雌性就有了幼崽。他们本想等到幼崽出生后,风声没那么紧了,就换个偏僻的地方,一家三口,共度余生。 然而天不遂兽意,他们被人找到了,而第一个找到他们的人是鹿吉,鹿旦的弟弟。” 第338章 御诏的深意 “一开始,鹿吉打算直接将2人交给地只领功的,却被他的伴侣姞文昌拦下了。 姞文昌是姞主公姞阿的姐姐。 同为下三星,姞姓和嬴姓在岷山山脉上时常会有摩擦。姞主公想借着这件事,要挟嬴姓,为姞姓争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他们将嬴姓宗女偷偷带去了北疆空桑山,并在她生下幼崽后,将那孩子强行抱走,以此来要挟嬴姓和蛇喜。 蛇喜为了保全伴侣和幼崽的性命,只能听从鹿吉的指示,帮鹿旦在地只的后宫里争宠。 而嬴姓也因为有把柄捏在了姞姓手中,不得不将下三星酋长的位子拱手相让给了姞姓。”婼主公吃完了果子,随手用兽皮布擦了擦手。 “所以,地只不知道那幼崽的存在?”花洛洛也有样学样,拿过兽皮布擦了擦。 “不仅不知道那幼崽的存在,就连是谁破了蛇喜身子的,可能她当时也是不知道的。鹿吉那时只把蛇喜一人上交给了雌皇处置。 蛇喜抵死不肯交代出实情。 或许是蛇喜的‘与众不同’吸引了地只,又或许是得不到的更想要。地只抓住蛇喜后,非但没有杀了他,反而耗费了大量神力,动用了‘赋予宽恕之力’,去除了他的结侣契约,并且使他不用承受契约反噬。” “再之后,蛇喜就成了地只的裙下臣、帐中郎,重新与地只结侣。 而鹿旦也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和地只有了皇女日,并被进封为偶翁。”婼主公说完,看向婼里牺: “说了那么多,你有听出些什么重点吗?” “重点?”没想到听故事还要画重点啊! 花洛洛尴尬地掬了掬脸:“这,要不您再说一遍,我记个笔记…” 婼主公无可奈何地看着婼里牺,笑着摇摇头,谁叫这是他自己的崽呢。“你不是担心去北疆赴任会遇到险阻嘛。那么去之前,你就要先弄明白,雌皇那几道御诏的深意。再对症下药,逐个击破。” 啪啪啪~花洛洛佩服地连连鼓掌:“然后呢?” 婼主公“…” “首先,你来看,几位公主、世子被分封的位置。”婼主公边说,边指着刚才他画的那张叶纸:“公主月所在的神囷山区域算是整个北疆最大的粮仓。这里提供了北疆兽人2\/3的食物。 神囷山现在在一个叫艾比的被唤醒者手中,但它实际属于三不管地带。圣教、被唤醒者、修魔人,都想要得到这块区域,可谁都没法长久占据它。 这个地方物产丰富,无论是食肉、食草或者杂食类兽人都能轻易在那儿找到适合的食物。而且那些食物不仅没有天敌还滋养得极其肥美,神囷山是北疆难得的好地方。 打仗需要粮草,因而只要有一方插足神囷山,就会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地只把公主月分封到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为公主月日后在新朝能保全性命做打算。 这么一块肥肉,任谁都想独吞,可是谁都吃不下。” 第339章 太行山山脉 “若是公主月有办法利用这多方之间的关系,巧妙地将这块土地拿到自己手上,那么她对新朝的继任雌皇,一定是有用的。 她完全可以凭神囷山来和那个最有可能成为雌皇的被唤醒者谈条件。至于公主日,”婼主公停顿了一下,将手指指向空桑山: “公主日所在的空桑山,以及它南侧的白马山和维龙山都在修魔人手上。而它北侧的泰戏山、石山、童戎山则在另一个被唤醒者手上。 修魔人除了空桑山、白马山和维龙山外,就只有靠近泰泽的伦山、碣石山和雁门山是他们的领地。这两片区域中间隔着好几个被唤醒者的领地,互相无法形成支援。 因而,空桑山附近的修魔人,是最有可能动摇的一群人。他们要在四处都是被唤醒者的情况下,夹缝中求生存,就一定会寻求生路。 这就给公主日拿下这片区域提供了机会。只要她能拿下这里,她就有和被唤醒者谈判的筹码。 现在的这些被唤醒者们在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她们轻易不会去动这两位公主,以免触怒地只,大军逼境,将她们本就不多的家底打光了。 但是等到他们互相乱战后,决出少数几个佼佼者时,两位公主的封地,从地理位置上看,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年的地只,也是先拿下了这两个地方,才进而逐步拿下太行山山脉乃至整个北疆的。 现在她又如法炮制,将自己的两个雌崽放到这两个位置上。 这步棋要是下对了,不仅她的两个雌崽能在新朝有更大的机会存活,她在位的时间也可能因此被拉长不少。” “兽父,你好厉害啊!没想到,你一个不关心政治的平三星雄兽,心中竟有这般掌控局势的丘壑啊!佩服佩服!” “少贫嘴。”婼主公斜睨了婼里牺一眼,带着小小的自豪和来自血缘的父爱。 “你再看你的位置。 正好是圣教所辖范围的正中央,边上就是圣教的教会所在的教山。地只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她要用你去牵制住那些圣教徒们。 整个太行山山脉,有将近一半的区域在圣教的掌控中,而圣教徒们又信奉神宫最初颁布的有关圣女的预言。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圣教掌教的验证,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北疆教会。届时,你的出现一定会像一滴水滴进了滚烫沸腾的热油中一般,炸出一连串的反应。 而最直接,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原本还对阿比丘斯深信不疑的兽人,可能会向你倾斜。 只要你能牵制住圣教20山,那公主日和公主月就有可能顺利地在封地站稳脚跟。即便最后你失败了,也能为她们争取不少的时间。”婼主公边说边看向婼里牺: “你可知,你此去该怎么做了吗?” 花洛洛摇摇头又点点头:“做圣女,然后让教徒们听我差遣?” 婼主公轻叹一口气,继续耐心地给他这个贼有出息的雌崽‘讲课’:“就连地只都在为她的雌崽能在新朝保全性命而谋划,可见她也觉得情势所迫了。” 第340章 北疆之主 “且不说南郡和东夷现在已经独立成了风国,就说北疆,那可是她当年发家的地方,这块大州现在都已经不能完全掌控在她的手上了。 中原的这些王族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的,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地只不可能相信王族的忠心。 即便是现在的西羌,如果她不能尽快和转世的西羌王结侣,那或许很快,西羌也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如此一来,她还有多少筹码? 所以,替地只卖命是不值得的。”婼主公语重心长地说:“她在位时,我们婼姓没受过她一点好处,还因她的喜恶,生生剥夺了我们成为上三星王族的机会。 要是现在她快失势了,我们还不另投明主,那真是要被她牵累大了。” “那兽父的意思,是要我在北疆寻一位明主?” “不,我想你成为北疆之主。”婼主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这一想法的坚定信念。 此刻的他不只是婼里牺的兽父,更是婼姓的主公! “你如果能辖制住太行山山脉上那20座效忠圣女的主山,一定要想办法与魔国人取得联系。 只要你能得到魔国人的支持,就凭地只现在落下的这2子的位置,根本没有胜算。 她这2子完全是基于她当年与魔国达成互不侵犯约定后的路子在依葫芦画瓢。可是如今的魔国已经不是她称皇前的魔国了。 且不说其他幽冥之境里的各个族群族主,就说幽冥王,梵魇魔,对她就不会信任。”婼主公又用了大量的篇幅将梵魇魔和雌皇地只当年的爱恨情仇好好说了一遍给婼里牺听。 “拿下太行山山脉,接着就是管涔山山脉,最后再是单狐山山脉。一旦拿下单狐山山脉,西羌的大门就向你打开了。 有北疆在手,我雌在新朝定然是叱诧风云的人物,而婼姓这次也一定能晋升到上三星的行列。”婼主公信心满满,踌躇满志。 花洛洛还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您总说婼姓能晋升到上三星?婼姓不是一直都是平三星吗?又没参与过地只夺天下的那些战役,她也没理由会用赋予之力帮婼姓升星呀。 况且,赋予之力真有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一整个种族,成百上千个族群同时都升星?” “现在的4个上三星的王族,都是从西羌迁徙到中原的,我们婼姓也是。但王族12姓的剩余7姓,却都来自另外4大州。 从某种意义上说,西羌的土壤养兽啊~那里更容易培养出天赋异禀的兽人。 即使现在西羌大部分的地方生存条件都很艰苦,远没有南郡和东夷来得优渥。但在远古时代,第一代兽神的时候,西羌可是兽世五州最富饶肥沃的土地。 许多人类都聚居在那里,并且与兽人通婚繁衍后代。因而,后代的实力都很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那片茂盛的地域,逐渐被冰雪覆盖,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那里的兽人一直都信奉太阳神,因为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观念就是,西羌兽人是太阳神的后裔,是捧着温暖与富足的种族。” 第341章 远古时代 “如今的雪域高原只是因为太阳神下凡修业来了,等他回到天上,就又会带来阳光雨露和郁郁葱葱。 每一代的西羌王都被他们奉为太阳神转世,他们认为,当西羌王修业达成,就会回天上去的。西羌就又会变成他们祖先传颂下来的那样美好的世界。 为此,每一个西羌的族群都有自己的天授唱诗人,他们会吟唱史诗,让后人一代代都不忘曾经幅员辽阔、地大物博的西羌。 我们婼姓也有这样的天授唱诗人。她就是夙条殿的掌殿,婼其芝。 在她的吟诗中,就清楚地记录着我们婼姓曾经的辉煌。远古的时候,我们婼姓是西羌最庞大的种族。 姚姓和姜姓都是后来才发展起来的。能与我们相提并论的,当时,只有妊姓。 因而,婼姓在西羌的根基其实是很深厚的。我们与魔国人也有点稀薄的血缘关系。以后有机会,让婼其芝好好给你讲讲。 在第三代兽神召集五州各地有神力的兽人时,我们婼姓是兽数最多的一批。 可惜,正是因为上亿年来婼姓庞大的分支,造成了不少婼姓很早开始就与低神力的雌性结侣产崽,导致后代的神力越来越弱。 等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已经是第三代兽神的时代了,很多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也很难改变了。 反而是姚姓、姜姓这样后来发展起来的种族,没有被过多地稀释神力。他们在第三代兽神的时候,保留了不少高等级的兽人,从而被划分进了上三星的行列。 当时在姬姓和婼姓之间,还要区分出一批兽人,归入上三星。 虽然两姓中,能划进上三星的兽人总数相差不多,但被划入平三星的兽人数量,婼姓远多于姬姓。毕竟我们种族太古老,旁系分支太多,所以神力等级参差不齐的兽数肯定也多。 于是,姬姓就这样成了上三星。” “原本这件事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直到地只朝,这样的布局似乎有了松动。 姬姓因为先天因素,他们虽然一出生就能有不低的神力等级,但始终没有太大的神力空间。 这让他们的实力有很长一段时间停滞不前,甚至出现了不少平三星和下三星的低能崽。 而我们婼姓却在此时‘发力’,通过后期修炼,突破出了不少跨越层级的兽人。 我兽祖那时就是因为自身天赋所携带的极大的神力空间,从6星一步步修炼到了9星。这在当时算是奇迹了。 地只看到了婼姓身上的潜力,就同意了我兽祖的建议,不仅允许我们创办夙条殿,通过我们自创的修炼手段,帮助下三星和平三星的兽人提升神力,更好地为地只所用。 还承诺,只要我们能培养出更多拥有上三星实力的婼姓族人,就让我们代替姬姓,成为新的上三星王族。 可这一切都因为蛇喜那件事,被地只推翻了。 那件事还牵连到了不少我们婼姓神力空间很大的兽人身上。 当时因此被杀的婼姓,可以说,染红了整条弇州山边的苕水河。”婼主公边说边深深地注视着婼里牺。 第342章 天意 “没想到,那么多年后,我婼姓竟然又有了堪比我兽祖天赋的雌崽。”婼主公激动地抱住了婼里牺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牺儿~为父相信,这就是天意,是天意! 当年因蛇喜而失去的,我们一定也能从蛇喜身上要回来!” “蛇喜?”花洛洛看着已经激动不已的婼主公,掬了掬脸:怎么又是蛇喜了? “蛇喜为了他的幼崽和伴侣,甘愿被鹿吉逼迫喝下蓇蓉草,从此再无生育可能。 他被抓回皇廷后,再没离开过玉山半步,别说是那嬴姓宗女了,就连他的幼崽他都没见过一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即便他不能生育了,即便他和别的雌性结侣过,可地只至今都还是对他恩宠有佳。他对地只的影响力也不小。 若是你能找到那位嬴姓宗女,又或者找到他的幼崽,那蛇喜一定会在关键时候,对你有所帮助。” “可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上哪儿去找那宗女和幼崽啊?”花洛洛挠了挠头。 “空桑山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姞姓和鹿吉也一定知道他们的下落。你暂且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万一有什么线索,为父也会在中原这里帮你张罗的。” 婼主公将这许多七零八落的事都细细讲给婼里牺听,就是希望对她之日后成就大业能有所帮助。 他的幺雌崽与他分开了15年,刚回来没多久,马上就又要离开婼姓宗地了。婼主公有太多想教她的,想给她的,只怕时间不够,只怕想得还不够周全。 “牺儿记下了。等到了北疆,我会留心这件事的。”花洛洛知道婼主公也是在处处为她着想,父母之爱子啊,兽人又哪里不是这样的呢。 婼主公慈爱地摸了摸婼里牺的头,接着说道:“说完了北疆,再说说西羌。几位世子的封地,你可明白?” 花洛洛继续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 婼主公浅浅一笑,耐心地继续分析给她听:“大世子分了天穆野方圆500里,2世子分了日月山方圆800里。 这两处都是能通天的地方。” “能,能通天?”花洛洛这下是真的惊讶不已了。兽世的天外会是哪里?‘不会是人间吧!’ “对,通天。 除了雌皇,或许也只有王族的各家主公知道了。 整个兽世,一共有6处可上天,2处可入地的地方。 上天的6处,分别是天穆野、日月山、灵山、成都载天山的天梯、昆仑山的九天和神庙的通天树。 入地的2处,分别是幽都山的鬼门关和昆仑山的九泉。 入地其实就是入幽冥之境,那里是魔国人的世界。而上天则是去往神人的世界。 且不说幽冥之境,就说这神人的世界,虽然根据记载,整个兽世有6处可以上达天界的地方,可真正被普遍认定的,也就只有3处:灵山、九天和通天树。 灵山有10巫镇守,无诏不可靠近。 西羌都城陆吾就在昆仑之丘,而九天和九泉都圈进了昆仑之丘上的西羌王王宫内,凡兽不可能进入。” 第343章 升天 “通天树虽然在每次天际之门打开时可以延伸出天道,顺着枝干可以爬上天界,但它被封印在了神庙里,神庙的位置又早已不得而知。 至于成都载天山的天梯是圣教徒和造物者们一起建造的建筑,据说可以一直顺着它爬到天上。但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因为至今为止,这座天梯也没修建完成。 这么算下来,6处能上天的地方,对普通兽人来说,就只剩下天穆野和日月山了。 刚好,地只将这两处封给了2位世子。”婼主公意味深长地看了婼里牺一眼,似是在等她发表点感想。 “所以,您的意思是地只不想让兽人登天?因而把所有能登天的途径都尽可能封死了?”花洛洛猜测道。 “若是这些地方真能上天,她何须再让自己人去把守?她直接就可以登天成神了。所以我猜测,”婼主公又思虑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判断了一下可能性的大小,说: “天穆野、日月山、灵山、昆仑山,这4处之中,必有一处是她的皇陵所在!” “什么?皇陵?!您是说,这些不是帮她上天成神的地方,而是她升天归西的地方?!可,这些地方和皇陵实在没什么关系啊,您凭什么猜测到这几处会是皇陵所在?” “既然地只都已经为2个雌崽做了她退位后的打算,那她现在一定早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准备了。 皇陵是需要人督造的,是一项大工程,地只不可能放心别人去做。能替她去办这事的,不是公主就是世子。 公主都分封去了北疆,历来皇陵又都建在西羌,所以也只有大皇子和2皇子有可能去办这件事了。 既然要他们去办,那地只给他们的封地就不会离皇陵太远。 当然她也有可能亲自督建,那皇陵就有可能设在离她的玉山最近的昆仑山,毕竟那里已经埋葬了好几代的雌皇了。 同样的,精通巫术的十巫也可能替她去办这件事。皇陵讲究个风水演算、祝祷告禀,这些都不能没有巫师。 所以,按照御诏中所写500里、800里为范围,没准就能推演出皇陵所在。”婼主公说完,又问了婼里牺一句:“你这次可明白了吗?” “我虽能理解兽父刚才说的那些,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知道了地只皇陵的位置,于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又没想盗墓…” 唉~婼主公再次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在神宫的时间待得太长,对皇廷和王族的事是一点也没意识。 皇陵里有什么?” “有,金银珠宝和尸体。” 婼主公“…” 摇摇头,婼主公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给婼里牺‘科普’:“皇陵是有固定的形制和布局的。有勇士坑、仆婢坑、禽畜坑、食坑、珍奇坑等等,最后才到陵寝。 本着侍死如侍生的理念,每朝每代的雌皇都会陪葬许多东西。这些东西在雌皇下葬前就会事先埋进去。 雌皇还没去世,就意味着新皇还未产生。 那么你说,对我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对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成功,甚至到了白热化最关键阶段的那几位被唤醒者来说,最终争夺天下,这些东西算不算是雪中送炭?” 第344章 王牌 “无论是陪葬的兵器、带神力的宝器,还有你说的金银珠宝,禽畜食物等等,这些都可以帮助被唤醒者在最后的角逐中取胜。 同样,它们也可以是我们婼姓最后一张王牌。” 花洛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您是想把这张王牌放到最后,然后在最终那几位被唤醒者焦灼的时候,再给婼姓留一次翻身的机会?” “对,万一之前我们选的被唤醒者失败了呢,那这一刻,我们还能再投一次注。” “可是,您能想到这些,其他几位主公,或许也能想到这些。可能他们也有同样的打算,那怎么办?”花洛洛好学地问。 “所以我们要先他们一步,找到皇陵。 按照当年的那个预言,现在只剩下‘日夜出、天地变、新皇生’。 此时,地只的皇陵应该建造得差不多了,或许不多时就会按部就班地将陪葬的东西放进去了。 我们只要瞅准时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龙转凤。” 花洛洛和婼主公谈了那么久,算是听明白了,这位婼主公,不仅有让她做‘北疆之主’的打算,还为这个计划备好了‘帮手’蛇喜这步棋,更是把目光放到了后路上,就连押错被唤醒者后的补救措施,他都考虑到了。 只是,这一步步,婼主公说得不容易,真做起来,怕是会更难,还不是三两下的功夫啊。 “多谢兽父今天将眼下的情势分析给我听,还告诉了我那么多鲜为兽知的秘密。我一定牢记在心,善加利用。” “恩~你还要记住,等到了北疆,遇到任何困难,都别忘了,你还有婼姓这个后盾。有麻烦,就让人传信给我。”婼主公总算是把要嘱咐的都说明白、说透彻了。 花洛洛其实心中还有些疑问不解,比如,婼主公是如何得知蛇喜的那些私情的? 既然鹿吉是第一个找到蛇喜的人,又偷偷把嬴姓宗女抓去了空桑山,幼崽也是出生在了那里。 那照理,除了鹿吉和姞姓中与此事相关的人,其他人最多也就知道蛇喜出轨一事,不可能对后续发生的那些隐秘的事也知道得那么详细具体。 又比如,婼主公为何会对北疆如此了解?不仅名山大川随笔画来,就连现在那里的局势也一清二楚。 再比如,他为何如此肯定,皇陵会在能上天的那6处位置?又为何不可能是入地的那2处,或别的地方呢? 仅仅因为地只把2位世子分封到了那里这一个因素? 即便花洛洛有许多问题,却也没再问出口。她明白,无论婼主公向她隐瞒了哪些,又公开了哪些,都是为了她,为了婼姓。 他不说,她就是逼问,也未必能得到真的答案。 离开了婼主公的房间后,花洛洛打算再去会一会妊主公。 既然人家早就给她递了橄榄枝,她又有心接受,还是不要拖延的好。她也想听听,还有10天,这位妊主公有什么办法帮她顺利叩入璇玉宗。 第345章 掷筊杯 来到辰楼外,花洛洛刚想走进去,就听一旁路边坐着的几个王族兽人,正围在一起聊着天,说道:“听说了吗?大妫和小妫被大郡主家法了。” “啊?你哪里听来的?” “就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大郡主把大妫小妫一起拉去了休与山。让他们在帝台石上掷筊杯,说是掷出谁,就谁与婼里牺结侣。” “后来呢后来呢?掷出谁了?”另一个兽人饶有兴致地问。 “大妫掷出了两阳一胜,小妫掷出了两胜一阳。” “那不就是都大吉?” “是啊,所以这不就定不下来了嘛。两人吵了几句就打了起来。大郡主生了大气了。原本是要把两人捆了,绑在帝台石那里让他们反省的。 后来,还是宗室长老们出面劝说,大郡主这才只动了家法,把他们泡进了冰窟,罚他们3天不给食物吃。” “呀!那大郡主可真是生了大气了。她那么宝贝这两个雄崽,以前一直护得像心肝似的,这次真就忍心这么罚他们啊。 从冰窟里出来,大妫和小妫还不都得脱层皮啊?” “可不是。” “那最后也没定下谁和婼里牺配吗?”又一个好事的兽人插嘴问。 “其实,那门亲,只是定了妫姓和婼姓联姻,也没说妫姓必须是谁,婼姓又必须是谁的。 我倒是觉得小妫和婼里牲本就有情,能在一起的话,不也算兑现了婼主公当年的承诺,婼妫联姻了嘛。不知道大郡主在坚持些什么?” “这还用说,你看前天婼里牺那神力,就连我们上三星的不少人都有点招架不住呢,昨天她又被封了女巫,平三星的,哪家不眼红啊。 大郡主怎么可能丢失这么好个机会,婼里牺要是取了妫姓,那妫姓以后的血脉可指不定能多厉害了呢。” 一个雄兽突然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驻足听话着的花洛洛:“嘘嘘~别说了。”雄兽给其他兽使了个眼色。 其他兽一见婼里牺在场,尴尬得立刻收声。原本还围坐在一起侃大山的几兽,一哄而散,赶紧溜之大吉了。 花洛洛叹了口气,进了辰楼。 “难得啊,玄天女巫主动来找我。”妊主公一开门,看见婼里牺,就勾唇浅笑,并不意外,道。 将花洛洛领进房间,妊主公给她象征性地倒了一竹管的水,说:“试试这水。” 花洛洛浅尝了一口,惊喜地问:“这水,怎么是甜的?” 妊主公笑出了声:“呵呵呵~这水自然不可能是甜的。只是这竹管,让水变甜了。” “竹管还有这作用?” “这是造物者制作的一件小玩意,我看着小巧又实用就时常带在身上。有些地方的水有锈涩味,还有些地方的水会带点苦。我都不喜欢。 有了这竹管,再难喝的水,都饮之如甘露。”妊主公坐到了花洛洛的对面,又拿了只竹管,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花洛洛也觉得这样的器物很实用,对她这个很久没尝到甜味的‘人类’来说,能在兽世喝到一口甜甜的清水,也算是享受了。 第346章 因材施造 “造物者的本领真是令人叹服啊。虽说是些生活中不显眼的东西,却都能恰到好处地达到提高生活质量的作用。”说着,花洛洛放下了竹管,朝着妊主公诚恳作揖道: “我想叩璇玉宗的宗门,成为像撒大师那样,能炼出精妙绝伦器物的造物者。还请妊主公为我举荐。” “哦?你真想清楚了?炼器师可是个辛苦活。不仅要动脑子,还要花费很多的体力。你可吃得起这苦吗?”妊主公问。 “我想试试。”花洛洛回答。 妊主公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了一枚印章:“你看看这印章有何不同?” 花洛洛拿起印章颠来倒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妊主公提醒道:“看一件物品,想要发现它的不同,就想想,它还能做什么用?想想,若是你,你会把它锻造成什么样?” 花洛洛又思考了一下,说:“若是我,我或许会将它锻造成可大可小的镇压之物。”说着,她将印章置于掌心,凭借那日妘扈纯教的调用神力的方式,用意念对着印章念道: “大!” 随着她体内的神力凝聚,一股真气浮出掌心,将印章团团围拢了起来。 就在花洛洛想着要继续发力时,妊主公轻轻抬指,嗖~地一下,将印章隔空从花洛洛的手中夺了过去。 花洛洛一愣。 “这印章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妊主公说。 花洛洛又一诧:“没有特别之处?那您刚才为何会问我…” 妊主公将印章收回包裹中:“想要成为炼器师,不仅要动脑子设计,还要有体力来锻造。 但要成为最顶尖的造物者,除了这两点外,更要懂得分辨。 分辨什么样的材料才是上等的材料,才是适合锻造的材料。不要将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没有锻造价值的材料上,更不要执着在自己的想法里,要懂得适时收手。 和其他宗门的功法不同,璇玉宗的功法,除了教人精益求精外,还教人因材施造。 换而言之,可造之材,锻之炼之;腐朽之料,筛之弃之。 刚才这枚印章,就是块朽木,不可雕,也无可锻造的价值。 你既要叩入璇玉宗,这便算是我赠你的金玉良言。” 花洛洛低头不语,看着已经被妊主公收进包袱里的印章,思考了一下,说:“妊主公所言,自有您的道理。但我觉得,一个能锦上添花的造物者并不算最顶尖的造物者。 若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岂不是正合了造物者炼器的初衷?” 妊主公直直地看着花洛洛,没有说话。 啪啪啪~突然,屋内帘帐后,一位中年雌性,鼓着掌走了出来:“呵呵呵~说得好。果然有进我璇玉宗的潜质!” 花洛洛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房间里竟还有别人在:“您,您是?”她一脸迷茫。 “我是妊黎姿,姜宗主的雌妻。” “也是璇玉宗的掌门。”妊主公补充道。 花洛洛赶紧行礼:“见过妊掌门。” 妊黎姿来到花洛洛面前,抓住她行礼的手,笑容可掬地说:“免了免了。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好啊,你想来叩璇玉宗的门,我求之不得啊。” 第347章 无穷象 “妊掌门的5个雌崽:姜黎禄、姜黎文、姜黎武、姜黎破、姜黎辅,可都是女巫啊。 虽然她们不是修习瑶碧宗的巫术就是修灵的,但她们能被雌皇认可,妊掌门的谆谆教导还是功不可没的。” “妊主公过誉了。”妊黎姿客气地摆摆手,转而看向婼里牺:“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了撒大师。当初,他也曾有过这番类似的言论,至今令我印象深刻。”说着,妊黎姿从怀里摸出一只宝瓶。 “我虽听得了不少对你的传言,也很愿意收你入门。但这惯例还是不能废,来,你对着这宝瓶的瓶口,往里吹一口气,让我看看,你的神力。” 花洛洛犹豫了一瞬,若是依着妊黎姿的要求吹出这口气,那她9星天赋的秘密就守不住了。她一个平三星雌性,未叩宗门就成了上三星,即便有神宫修行一说做幌子,但真就能瞒过所有人吗? 妊黎姿似是看出了婼里牺的顾虑,说:“我知你担心什么,你且放心,今日所测,无论结果如何,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是的,婼里牺,你若要去洞庭山叩宗门,那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试测神力呢。现在这般,可算是妊掌门为你破例了。”妊主公说。 花洛洛垂眸,朝着宝瓶口用力吹了一口气“呼~” 忽而,宝瓶内倏地窜出一道黑色浓烟,烟气在妊黎姿头顶上方盘绕成了一朵如同浮云一般的气体。气体中间还夹杂着像电闪雷鸣般的效果。 妊主公和妊黎姿同时震惊地仰头盯着那朵浮云。 “9星天赋…”妊主公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 “不对,9星天赋不可能夹杂雷霆万钧之象。这,”妊黎姿陷入了沉思,2秒后,疑惑道:“这难道是‘无穷象’。” “什么?你是说,这就是‘无穷象’?!这,这怎么可能?”妊主公不敢置信地看向婼里牺,眼神中满是探究。 妊黎姿大手一挥,将黑色烟气收入宝瓶中,顺势将宝瓶放回腰间的兽皮袋里。双手背于身后,来到婼里牺面前,来回踱步了两圈,开口道: “你果真对神宫修行的事都不记得了吗?婼主公和婼主母可知你神力空间的大小?” 婼里牺知道,她要叩璇玉宗的门,这事就瞒不过去。想了想,回答:“我在刚回大苦山的时候,兽父兽母就知道了我的情况。 但那时,我的神力和神力空间并没到今日这般境界。” “哦?你是说,短短十几日的时间,你的神力和神力空间就突飞猛进了?”妊主公显然并不相信婼里牺的说法。 “是的。”花洛洛斩钉截铁地说。 妊黎姿蹙眉思考了一下,又问:“那你这十几日里,可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婼里牺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坦白’了出来:“要说特别的事,还真遇到过几件。 一则,我在讙举部落的时候,曾短暂失去过神力。这点,有姬少主和姚少主、姚小公子作证,小妫和姒甲应该也有所感。” 第348章 印章 “二则,我在青文郭遇到了‘有星如日’的天象。大巫说,当时我可能被天神附体了,后来我的所作所为也无法按常理来解释。 三则,我在玉笋洞里差点溺水而亡,濒死之际周身有光芒散出。后虽被人救起,一身的混沌真火现在却已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对此,婼圭婼璋都知情。 要说还有没有别的,一时间,我还想不到其他什么。” 花洛洛知道,要说清楚她这‘奇特’的神力天赋和神力空间,只能用更为‘传奇’的境遇来解释。 她的神力,曾经‘失效’过,又被天神‘眷顾’过,最后还到了‘不可控’的境地。那么她的神力天赋和神力空间会有所‘变化’,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了。 听婼里牺说完,妊主公和妊黎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不语。 许久,妊黎姿才开口道:“你这般特别的际遇,普通兽可遇不可求。诸多巧合集于一身,神力或许真会受其影响。况且,你又是修灵的,很多情况,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罢了,你既得了这般天赋,那便不可荒废了。 我璇玉宗能收你为徒,也算是宗门之幸。日后,你便跟着我修炼炼器之术吧。”说着,妊黎姿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和刚才妊主公的那枚印章极为相似的印章,递给婼里牺: “我妊姓嫡传弟子,皆有一枚此种印章。这枚是我师傅当年收我为徒时,亲手传我的。今日,我便传给你。” 就在花洛洛伸手想要接过印章时,妊黎姿猛地将印章往空中一抛:“现!” 一声令下,原本还平平无奇的印章,突然在空中边旋转边变大,随后砰~地一声,重重地掷在了地上。 印章的文字面朝着妊黎姿,如同一扇长方形的铁门一般。 妊黎姿上前,轻轻转动了一下印章落款处璇玉宗‘玉’字中的那个点。随即,印章果真如同一道大门,被她缓缓向外打开。 花洛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咽了咽口水:‘这,这…’ 妊黎姿朝着婼里牺招了招手。花洛洛赶紧上前。 “这枚印章便是我璇玉宗嫡传弟子之间穿梭走动的通道。从这扇门出去,你能去到任何一位璇玉宗嫡传弟子的位置。 你只需在开门前,心中默念那人的名字。除非他对你使用了封禁术,不然,开门一刻,门后便是他的所在。” 花洛洛再次颠覆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样一道可随身携带的‘传送门’,竟然诞生在荒蛮落后的兽世。 这都是怎样诡异的‘技术’啊! 花洛洛机械性地转头看向妊主公:“您刚才那枚印章也可以吗?” 妊主公莞尔一笑:“自然。” “打开这道门可有什么限制吗?任何人都能操控这枚印章吗?”花洛洛转回头,好奇地问向妊黎姿。 就在花洛洛还等着答案的时候,妊黎姿浅浅一笑,快速拿起婼里牺的手,轻轻一点,不知何物刺破了花洛洛的指尖。 第349章 行女 一滴鲜血弹出,崩向印章。与此同时,妊黎姿双目一闭,莲花手印一结,口中快速默念一句咒语。随着手指指出的一刹那,那滴鲜血刚好附着到了印章表面,紫色的神力打在鲜血上,与之融为一体。 嗖~鲜血和印章同时泛出了紫色荧光。 “好了,你的血已经与印章结印了。此后,你便是这印章的主人。除了你,它于别人来说,不过是块无用的朽木。”妊黎姿用自己的方式,将印章传给了婼里牺。 “所以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嘛,我的那枚印章,对你没有任何用处。”妊主公来到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水:“妊掌门已经收你为徒了。婼里牺,你是不是也该给你师母叩上三个响头了?”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闻言,立刻扑通~跪了下来:“师母在上!” 咚咚咚~三个实诚的响头后,妊黎姿笑着扶起了婼里牺。 “为师知道你有皇命在身,很快就要去北疆赴任。有了这道‘印门’,无论你在哪儿,为师都能来传授你功法。你也可以随时找为师问道。” “多谢师母!” “对了,大巫可有向你提起过,他之后会如何传授你巫术吗?”妊主公若有似无地问。 花洛洛想了想,摇摇头:“师父已知我要叩璇玉宗的宗门。他并未阻拦,也未对后来之事做出安排。” 妊主公喝着水,眼珠子转了转,没再多问。 “那他可有给你道号?”妊黎姿问。 “给了,单名素,行女。” “女素?”妊黎姿品味着这个名字,不一会儿,接着说:“那为师也给你个道号。雌皇既然封你为玄天女巫,为师便用玄字称你。 姜姓和妊姓世代结姻,宗门互通,排行也相同。既然大巫已定你行女,那你在璇玉宗里,便也行女吧。 女玄。这个道号,你可愿受?” “师母所授,徒儿不敢不受。女玄拜见师母!” 妊黎姿满意地笑了笑:“好,玄,那你先回去吧。待觞宴过后,为师便正式教授你宗门功法。” “是。”花洛洛恭敬地行礼,退出了房间。 妊主公等婼里牺走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妊黎姿说道:“你竟给了她行女。就不担心那位与你不快?” 妊黎姿轻哼一声:“你也看到了,婼里牺的神力空间是‘无穷象’。放眼整个兽世,或许只此一人。如今她已是女巫,他日,必有大成。 这样的徒儿,行女,谁敢不服?” “话虽如此,但她的神力空间毕竟也就只有你我看到。外人定然是不信的。 你我要是想为此保密,这行女一说,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妊主公语气中带着担忧,但表面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刚才不是已经找了个很恰当的理由了嘛。行女是大巫给的,他又是婼里牺的大师父,我虽也收她为徒,却也不能让她违背先师之命。 我几个雌崽全都行女,也都是女巫。婼里牺既然已经是女巫,又有大巫之命在前,我给她个女字,有何不可?”妊黎姿铁了心要这么做。 第350章 妘涛 妊主公摆摆手:“随你吧。只要你能说得过那位,我无所谓。”他摸出了自己的印章,轻笑道:“我也才行‘好’,她倒排在我前头去了。” “你想排到她前面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妊黎姿嗤笑着斜睨了妊主公一眼,打趣道:“你嫁她,便可随她的行名了呀~” 妊主公咳咳咳~呛了一口水,重咳了好几声:“休要拿我的亲事开玩笑!” 哈哈哈哈~妊黎姿边大笑着,边拿出自己的印章,穿门而出。 花洛洛从辰楼离开后,刚回到玄楼,就看见大郡主周身带着寒意,冷着脸上了楼梯。几个侍从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的大妫和小妫,跟在后面。 花洛洛识趣地收回脚,停了下来,站在玄楼门口,想等他们都回房后再上楼,免得和他们撞个正着,尴尬。 谁料,她还没来得及躲到一边,就被兴冲冲跑来的公主日从身后推开:“别挡道!” 公主日顾不得别的,满眼只有体弱无力被人架着上楼的大妫。“妫驺!”她飞奔向他。 花洛洛被推了一把,没站稳,差点摔一跟头。正想找人理论,身后又是一人冲了进来,将刚站稳的她再次撞开:“妫虞!” 婼里牲得到消息,也从天愚楼里跑了回来。 花洛洛被婼里牲推得一个踉跄,朝前扑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来个狗吃屎了。 一双大手接住了她。“小心。” 一抬头,就看见一位翩翩少年,眉清目秀,带着健康的小麦肤色,阳光地朝着她笑着。 “多,多谢。”花洛洛红了红脸。 少年扶起花洛洛,看向已经跑上楼梯的公主日和婼里牲。“表妹不用客气。” “表妹?你是?” “我是妘涛,你姑姑婼呙瑈的幺崽。呵呵~表妹才回苦山,不认得我也是正常。我时常会去山膏,和圭璋玉帛他们都是好兄弟。”妘涛依旧笑得灿烂。 花洛洛站稳了,让开了妘涛扶着她的手,说:“原来是妘二哥啊。怪不得我瞧你眼熟,果真和妘大哥长得极像。”都是小麦色黑皮少年。 妘涛带着几分不屑,不经意地一笑,随即又马上收敛了表情:“大哥与我长得不甚相似,时间久了,表妹就能看出区别了。 对了,表妹这是要回房间吗?不去天愚楼玩会儿?” 花洛洛摆手:“有些乏了。” 妘涛想了想,说:“表妹得了女巫的职务,不日就要前往北疆。这一路跋山涉水,表妹又还没有叩宗门,那些修得的术法也不曾记得,要是遇到坏兽可怎么办是好? 不知,婼主公可有做过什么安排?可有同行?” 花洛洛不知妘涛这么问的深意,只觉是闲聊,便随口回道:“确有几位同行,只是还未最终定下。” “我兽父作为平三星王族的酋长,对于表妹这次授封也是极为上心在意的。刚还提起,说是我们平三星那么多年来,头一次出了个有皇廷官位在身的雌性,断不能草草了之了。 得好生安排,定然要安全地将你送至北疆。” 第351章 无可厚非 妘涛停顿了两秒,偷偷观察了一下婼里牺的反应,接着说:“大哥将来是要接替兽父主公之位的,不宜远行。 我兽母又是婼姓,表妹赴任那么大的事,妘姓于公于私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表妹若是有意带上同行,我愿陪表妹走一趟。可好?” ‘你?’花洛洛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妘涛。他真挚的笑容中看不出什么异样。 “去北疆来回少说也要几个月,这事还得妘主公同意。妘二哥毕竟是还未结侣的成年雄兽,怕是妘主公和兽姑都会担心的吧。” “我已修得了6星,而我的神力空间可达7星,平三星里无人不知。北疆又是试炼修行、提升神力最快的捷径。相信兽父兽母不会阻我修真之路的。”妘涛像是早就有了打算。 “赴任之路,我能护着表妹,到了北疆,以表妹的官位,又能保全我。我们结伴而行不比单独前往更妥当吗?” 花洛洛思索了一会儿,看妘涛兴致盎然、踌躇满志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如果妘主公和我兽父都不反对,那我们就一同上路,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好!一言为定!” 花洛洛对于这位‘表哥’虽然并不熟悉,但就他给的理由,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虽然婼主公和姒主公商量过,会让甲乙丙丁戊陪着她去北疆,一路保护,但多一个人同行,似乎也不是坏事。 况且妘涛也有去北疆试炼的打算,为他自己的安全计,提出同行的邀请,也无可厚非。 花洛洛不疑有他,自顾自回了房间。 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把她喝进嘴里的半口茶差点吓漏了出来。 赶忙开门。“舅母?”花洛洛疑惑地朝大郡主身后的大妫小妫瞟了一眼:“这,这是怎么了?” 大郡主抿了抿嘴,像是强忍着怒意一般,压着嗓音,说:“我有事同你交代。进去说吧。”不等花洛洛回答,大郡主就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花洛洛这才看清,大郡主的身后,除了大妫小妫外,还有2个容貌出色的雄兽。几人一同进了房。 花洛洛关好门,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们,把视线放回到了大郡主的身上:“您,您这是有什么大事吗?” 大郡主冷着脸,高傲地坐下,大手一挥,说:“他们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他们二人掷筊杯的结果不分伯仲,也没个说法。但这事是必须有个结论的。” 大郡主是绝对不允许她的两个雄崽做出‘先斩后奏’不顾礼教而苟且的事的。 但她也知道大妫和小妫对公主日和婼里牲的情谊,要是把他们逼急了,没准会做出有伤风化、无媒苟合的事来。 那就真是把她的脸全丢尽了。 她要在此之前,将两人的事定下来,也免得他们动了别的心思。 花洛洛无奈扶额,只得把之前和小妫说好的那番说辞搬了出来。 “我还未叩宗门,还想在神力上有所突破。况且我马上就要去北疆赴任了,于雌雄私情一事上,并没太多的想法。 既然天意不定,不如就等我3年期满,调任后再议亲事?那时想来我的修行也有小成,届时也…” 第352章 提议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大郡主就出声阻止道:“不行,3年太久了。” “兽母!一般人想要在修真上有所突破,3年算是快的了!”小妫掬着脸,脱口而出。 大郡主瞪了小妫一眼:“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婼里牺要去北疆3年,那你们就陪她去北疆3年!3年后,要是还决不出个结果,”大郡主停顿了一下,咬咬牙:“那你们就一起嫁给她!” “兽母!”“兽母!” 花洛洛“…”喂喂,谁来问一下我的想法啊? “舅母,那个,要是大妫和小妫都去了北疆,妫姓宗地谁来主事啊?舅舅又不在…”花洛洛被大郡主的气势压着,只得小声提醒道。 大郡主经花洛洛这么一说,气昏的头脑这才冷静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那你说,你想让谁跟你去。你想让谁跟去,谁就必须去!”大郡主冲着大妫和小妫厉声命令道。 花洛洛尴尬地挠了挠头,‘怎么这锅又推给我了?阿呸!我这张倒霉催的嘴!’ “我看,不如这样吧。谁陪玄天女巫去北疆,将来就由谁来继承妫姓领地。 不去的那个,就遁入空门,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再不入俗世。”一旁的一个雄兽忽而开口,讪笑着瞥了一眼大妫和小妫,说。 花洛洛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说话的雄兽身上。‘他是谁?此情此景之下,这种事,他一个雄兽,在大郡主面前竟能插得上嘴?’ “好,这个法子我同意。”大郡主继续道:“你们俩谁去谁留,决定吧。” 大妫和小妫闻言,怒目瞪向那个提议的雄兽,却又都没有反驳,只是那鼓起的腮帮子,看得出他们都恨得牙痒痒。 “怎么?怎么都不说话了?当初,你们为了妫姓领地分配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却又都不在意了?”大郡主拱了拱鼻子:“婼里牲修的是傀儡术,公主日又是皇女。 将来,你们难道一个想要做傀儡,一个跟着人家贬居一隅吗?!” 大郡主心里很清楚,公主日现在看着风光,可将来,一旦新皇登基,她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贬为凡兽,封一块偏僻之地了此余生。搞不好,大妫还会因她受到牵连,一同陪葬。 况且,有辛氏虽然因为跟了地只,被赋予了望姓,得了贵族血统,但鹿旦本身并没有神力。 因而公主日的神力比之公主月,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与这样一个雌性结侣,对妫姓,并不上算;对大妫自己,也算不得良配。 大郡主虽然也是有辛氏后裔,姓侁,却和鹿旦不是同一族群。她并不想自己的雄崽和鹿旦的雌崽配婚。 大郡主的兽母是有辛氏里的世家大族出身,兽父还是万兽王,而鹿旦只是有辛氏当年从众多小门小户里选出来送进皇廷后宫的‘棋子’。 公主日若非承了地只的血脉,连同她兽父鹿旦在内,大郡主哪个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将自己的宝贝雄崽许配给她了。 第353章 做个僧 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雄兽,即使出自有辛氏,却无依无靠,对有辛氏的掌权者来说,更好拿捏。 一旦大妫和公主日联姻,那么大郡主的母家,以及万兽王都会被牵扯进鹿旦这条‘战线’中。 或成为鹿旦在地只后宫争权夺利的‘靠山’,或变成公主日与新皇谈判的‘筹码’。 这样的联姻,利他却不利己。大郡主并不看好。 至于婼里牲,在大郡主看来,更算不上什么好的选择。一个连第一雌都不是的雌性,又有什么资格取她的雄崽? 没有婼里牺的时候,婼里牲尚算过得去。可现在有了婼里牺,相较之下,大郡主再看婼里牲,只觉得是平平无奇、庸庸碌碌之辈而已。 “兽母,我与公主日感情深厚,我愿意与她同甘共苦!”大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央求赌誓道。 “同甘共苦?!你要不去北疆,与其让你苦守空房做个鳏夫,不如去缟羝山山脉的平缝山,剃度做个僧!”大郡主气得龇牙咧嘴。 “僧?”大妫没想到,他的兽母竟然要他出家。“不,我不去!我,我要和侁日在一起!我不出家!我不出家!” 大郡主抬脚将跪在地上的大妫踢开,冲着刚才出主意的雄兽说:“把他关起来,要是觞宴结束时,他还是不肯去北疆,就把他押去平缝山! 反正早晚要鳏寡孤独,也省得你连累家族!” “兽母!”大妫急着爬向大郡主,仍旧央求着。只是大郡主主意已定,狠狠心,给了雄兽一个眼色。 雄兽勾了勾嘴角:“宗主,与其这般狼狈,我劝您还是好好考虑大郡主的话吧。”雄兽边说,边架起了大妫,将他拖曳着带出了房。 花洛洛愣愣地站在一旁,就像是看戏的一样,眼瞧着大妫被拉走,临出门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干嘛!又不是我逼你出家的,你瞪我干嘛!’花洛洛心里嘀咕道。 “那你呢?是准备和你大哥一起去平缝山,还是去北疆?”大郡主瞥向小妫,带着威胁的口吻,问。 小妫看了一眼花洛洛,又看了看大妫被拖走的方向,思忖片刻后,答道:“兽母的话,可作数?” 大郡主不答,盯着小妫。 “兽母的话可作数?我若去了北疆3年,回来便能继承妫姓领地?”小妫又瞟了一眼婼里牺:“若是3年后,我与婼里牺仍旧无情,兽母又当如何?” 大郡主见小妫这里或许有戏,为防再次落空,先顺了他的意思,答应道:“要是3年后,你与她仍旧无情,我便允你和婼里牲结侣。这妫主公的位子,仍是你的。” 大郡主计算着,真到那一天,她不允婚,小妫难不成还敢忤逆她不成? 大郡主相信,只要让小妫离开宗地的保护,在野外独自生活过,便能明白,嫁一个有大实力、有高神力的雌性的重要性了。 生活总是能敲打醒那些恋爱脑的,不过就是早一些、晚一些而已。 “好,那我就陪表妹去北疆。3年后,也请兽母能兑现今日的承诺。” 第354章 宗族长老 花洛洛深吸一口气,‘幸亏陪我去北疆的是小妫,要是大妫的话,还不得每天看他的白眼,难都难受死了。’ “婼里牺,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雄崽,对你,对婼妫两姓的亲事,都极为排斥。 不过好在,小妫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只要你们俩将来在一起了,妫姓的主母肯定是你,我绝不食言。”大郡主似是在安抚花洛洛的情绪。 殊不知,花洛洛现在可是满头的黑线。她根本没想做什么妫主母。 “至于这3年,妫姓领地里还有我,谁都休想造次。”大郡主为了妫主公,苦撑妫姓3年,现在再为她的雄崽们撑3年又何妨。 就在大郡主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把大妫架出去的那个雄兽又回来了。 “妫阴,你来的正好,小妫同意去北疆了。”大郡主像是完成任务一般,赶忙将这个消息告诉来人。 妫阴愣了愣,看向一直在房间里的另一个雄兽。那雄兽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啊。既然小妫愿意去北疆,那么未来妫主公的人选也算是落定了。我们对宗室也好有交代了。”妫阴来到雄兽身边,看了看婼里牺,接着说: “妫阳,我记得你去过北疆修炼,小妫既然作为我们妫姓未来的主公,身边没人保护,不大妥当。不如,你也一起去北疆吧。” 一直站在房间里默不作声的雄兽,突然被妫阴这么安排了一道,意外之余很快就领悟了妫阴的用意。思忖片刻:“好。”言简意赅地答了一个字。 花洛洛这才知道了这两个长相不俗,还能在大郡主面前说上话、插上嘴的雄兽是谁。 原来他们就是妫主公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妫阴和妫阳。 其中,这个说话甚是自负,还有些分量的雄兽,是哥哥妫阴。那个不声不响,一直守在房间里的雄兽,则是弟弟妫阳。 妫阴是妫主公失踪后,除大妫、小妫外,被宗室保举为继任主公呼声最高的宗族长老。 作为大妫和小妫的长辈,又是妫主公的亲弟弟,妫阴在妫姓的威望,在妫主公被众人认定为‘去世’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不是大郡主的威慑力,不要说大妫小妫谁能成为继任妫主公了,怕是他们想像现在这样当上宗主,都不易。 大郡主一听妫阴的话,就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这是要在小妫身边安插一个时刻监视他的人啊。 快速判断了一下当下的局势,大郡主说:“大妫和小妫的宗地各自独立。他们俩现在一个要去出家,一个要去北疆。他们的宗地却仍需要人打理。 我可代大妫打理太室山,至于小妫的少室山,还得妫阳代劳。” 妫阴刚想插话,大郡主立马止住,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你在太山的古宗地里,事务繁忙,就不劳烦你了。” 妫阴抿了抿唇,又勾了勾嘴角,邪魅一笑:“大郡主说的是,只是小妫的安全怎么办?不如让我的雄崽…” 第355章 一切随缘 “不必了,我已和我两个兄弟,牛邦、牛丰说好了,他们奉我王父之命,刚好要去北疆,由他们顺道照看小妫,再合适不过了。”大郡主早就做好了准备。 无论最后大妫和小妫谁去北疆,又或者一起去北疆,有牛邦和牛丰在,即使是北疆王蛇康,都会给些许薄面。 妫阴浅浅一笑,知道大郡主这是有备而来。“既然大郡主已有安排,那就按大郡主的意思办吧。 妫阳,我们走。”他不再与大郡主多话,领着妫阳,甩下大郡主和小妫,径直离开了房间。 看着妫阴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花洛洛识趣地躲在一旁不出声。直到人都走了,才来到小妫身边。 “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可想好了,这一去要3年啊。”花洛洛小声嘀咕道。 小妫垂眸回答道:“一切随缘吧。”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婼里牺,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用背着我商量。”大郡主的性格古怪,刚还在妫阴他们面前对婼里牺信誓旦旦,这会儿,只他们3人的时候,却又对她冷下了脸。 让人都摸不透大郡主到底是什么心态。 “没,没什么。呵呵~舅母是真的要让大妫出家吗?”花洛洛随便找了个说辞,一问。 “不出家,难不成还让他跟着公主日去空桑山吗?!” 花洛洛被大郡主这么一点拨,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联想到大郡主之前果断地将大妫扣下关起来,择日送去平缝山的举动。 ‘难道,大郡主是担心大妫要是真跟着我去北疆,会绕道跑去空桑山找公主日私奔? 所以让大妫选择去还是不去北疆,其实是大郡主的试探。她早就想好了,不让大妫去北疆了?’ 花洛洛和小妫对视了一眼,从小妫的眼神中,花洛洛感觉,小妫或许也猜到了大郡主的用意。 ‘所以,所谓的让大妫小妫自己选择,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只不过是大郡主为小妫能坐上妫主公之位的谋划? 大郡主根本早就料定,大妫会选择公主日,而未来的妫主公,也只可能会是识大体的小妫。’ 花洛洛边想,边疑惑: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既然想好了要让小妫成为未来的妫主公,那大郡主当初为何又千辛万苦地向万兽王和雌皇求来大妫和小妫分而治之的两个宗主的身份? ‘大郡主当初是要平衡些什么?现下又是因何做出了选择?’ 花洛洛虽然对别人家的事并不感兴趣,但妫姓和婼姓有着指腹为婚的盟约,要是弄不清妫姓的沟沟坎坎,将来真到她不得不做妫主母的时候,可不就蒙在鼓里、受人摆布了嘛。 “大妫去了平缝山,也就意味着能完成婼妫两姓联姻的人选,只会是小妫了。 婼里牺,我知道你这次去北疆赴任并不容易。但我将小妫交给了你,无论将来你们是否会成亲,现在,你对他都是有义务的。 以后,我也只管问你们婼姓来要人。”大郡主站起身,来到花洛洛身边:“他曾去救过你一次,你必须全须全眼地把他带回来给我。” 大郡主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腕,加重了声量。 第356章 翻窗 花洛洛明白,婼里牲留在婼姓领地,而她去北疆赴任,一如大妫被扣在了中原,而小妫跟着去北疆一样。 婼姓和妫姓都选择了‘一去一留’的方案。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是生是死都不至于损了自家的元气。 婼主公将希望寄托在婼里牺身上,就像大郡主选择了小妫一样。两姓都将首选送去了北疆,却也都留下了备选以防不测。 “我在一日,则小妫必在一日。”花洛洛允诺。 “好。”大郡主松开了婼里牺,也不多言,推门而出。 小妫看着大郡主离开,转而问向婼里牺:“你说,婼里牲会不会等我?”他知道,今日之事,即使他不想选择去北疆,也不可能不去北疆。 从他兽母果断地让妫阴将大妫拖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兽母选择了他。虽然,这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却也要为此付出3年的青春。 江山还是美人? 大妫选择了美人,而他,都想要。 “她会不会等你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死了,婼里牲就一定会是婼姓第一雌,你就可以和她双宿双栖了。”花洛洛打趣地说道。 小妫白了花洛洛一眼:“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嘎了你?” “你倒是想啊~只是你那5星的神力,抵御我之前的‘呼’都费力。还是好好借这次去北疆的机会,提升提升自己的修为吧。 我等着你来嘎我。”花洛洛半讥半讽地坐回座位,挑了个果子,丢入口中。 小妫又白了花洛洛一眼,吧唧着嘴也离开了房间。 待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花洛洛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几张叶纸,又找来一根碳笔,坐着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叨着: “甲乙丙丁戊、公主月、妘涛、小妫…姚戈…” 咚咚咚~ 窗户忽然被敲响。“谁?”花洛洛赶紧收起纸笔,塞到床榻下。 “洛儿~” 花洛洛推开窗户,惊讶地叫出声:“姚戈?你,你怎么爬窗啊?” 姚戈笑眯眯地被花洛洛拉进了房间:“我想你了,又怕被其他人看见,就只能爬窗来找你。” 姚戈一个上三星的少主,没理由一直往平三星的婼里牺这儿跑。自从来了帝台,他一直忍着不来找花洛洛,就是怕被其他人撞见多了,引人怀疑。 翻身跳进房里,姚戈一把抱起花洛洛,满脸爱意地将小雌性带到床边坐下。“洛儿,你可有想我?” 花洛洛浅笑不语。 姚戈见小雌性娇羞的模样,更是欢喜,忍不住亲了一口:“洛儿~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花洛洛轻轻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姚戈:“好了好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呀?” 姚戈下巴抵在花洛洛的肩头,腻歪道:“怎么了嘛?现在成了玄天女巫,就一定得有事才能找你了吗?” 花洛洛拗不过姚戈,只得让他继续贴着。“我又不稀罕做什么女巫。倒是你,等我去了北疆,你有什么打算呀?” “我当然是陪你一起去北疆啊!”姚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 第357章 为什么 虽然这个答案花洛洛早就想到了,但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姚主公并不喜欢我们在一起,虽然想让我去叩禾桑宗的宗门,却未必会同意你跟我走。” “没事,大不了我再逃一次。” “再逃一次?” 姚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打起马虎眼道:“唉~你就别担心我了,总之我肯定会想法儿跟着你去北疆的。 你的魂识需要用神力才能安置在这具身体里。我如果不陪你去北疆,没了神力作用,你的魂识就会脱离身体。到时,用不了7日,你就魂飞魄散了。” 花洛洛微微颔首,睫毛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垂眸道:“真的会魂飞魄散吗?” “什么?”姚戈没听清楚。 “没了你的神力作用,我的魂识真的就会和这具身体脱离开吗?”花洛洛又问了一遍。 姚戈愣了愣,总觉得花洛洛的反应有些奇怪,她问的问题也有些奇怪。试探地说:“洛儿,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是说,你,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花洛洛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一辈子都借别人的躯壳活着,不好。” 姚戈想了想,握住花洛洛的小手:“你放心,等我的半幅神力恢复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的魂识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的。” 花洛洛听姚戈这么说,顺着他的话,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的身体现在在哪儿?” 姚戈看出了花洛洛的异样,想着,或许是小雌性还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便安慰道:“你的身体我一直好好地保存着,别担心。” “姚戈,为什么你每次都告诉我我的身体你好好地保存着,但就是不告诉到底保存在哪儿? 是不是我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样貌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已经被毁了?”花洛洛故意加重了语气,情绪也激动起来,连带着哭腔。 “不是的,不是的!你的身体真的好好的,洛儿,你别难过呀。我没骗你,你一定能恢复原来的样貌的。”姚戈看到花洛洛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泪花,心疼不已,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你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在哪儿?我想亲眼瞧一瞧!”花洛洛倏地抬头,直视姚戈。 “洛儿~这,这”姚戈支支吾吾,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敢正视花洛洛。 “姚戈!你告诉我呀!我的身体到底在哪儿啊?”花洛洛的情绪越发不稳定了,她紧紧地抓着姚戈的手,不停地摇晃恳求,眼泪唰唰地流下来。“姚戈,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不是的,洛儿,我没,我没…”姚戈愣是吐不出个‘有’字。 被花洛洛问急了,姚戈为难地掬起脸:“洛儿,你,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恢复样貌的。只是,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花洛洛沮丧地注视着姚戈闪躲的眼睛,许久,松开了抓紧他的手,随即从姚戈腿上下来:“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婼里牺一个修灵的雌性,胸口会有5星的契约印记吗?” 唰~ 花洛洛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心口的印记。 “姚戈,为什么?”花洛洛失望中带着伤感,质问道。 第358章 分道扬镳 姚戈没想到花洛洛竟然会知道那是契约印记。花洛洛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不是兽人,全都认为她是修灵的雏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身上的印记,也不会把她当作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去教她那印记是什么。 照理,花洛洛应该会认为那只是婼里牺身上的胎记才对。‘谁告诉她的?谁有机会能看到她心口的印记?’姚戈立刻警觉起来。 “洛儿,你听我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姚戈快速在脑中盘算着该怎么把谎话编圆了。 花洛洛却并没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 “婼里牺是修灵的,她不可能交配结侣过。那这具身体上的契约印记就不可能是她的。 所以,要么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婼里牺的,我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要么,从头到尾,这就不是别人的身体, 而是我的!”花洛洛始终盯着姚戈,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更加肯定了猜想。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婼里牺的而是别人的,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她的?你让我冒充婼里牺回大苦山,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的,洛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我,我没骗你,我没什么目的啊。”姚戈急得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解释,却又无力解释。 花洛洛已经知道了。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体说成是婼里牺的?还有我这张脸,你是怎么做到把我变成鸟族雌性的脸的? 这5颗星又都是谁? 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往事,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 姚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花洛洛伤心地捅破了这层一直蒙着她眼睛的纸。 她即将前往北疆,那是一个比中原更复杂、更难测的地域。如果姚戈不把事情说清楚,花洛洛真的不敢相信他,也不敢让他陪着一起去。 她不知道姚戈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与其将姚戈带在身边,时刻提防着他,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了,要是姚戈解释不了,那她就与他分道扬镳。 从鹿华那儿,她已经得到了5个名字,而那5个名字里,没有一个与姚戈有关。 花洛洛不相信姚戈会害她,姚戈知道她是被唤醒者,要想害她,也不用等到现在。 只是,她不清楚姚戈这么骗她的用意,很多事她都忘了,她得逼一逼姚戈,让他把那些她遗忘的记忆都告诉她。 “洛儿~我,我,”姚戈落寞地低下头:她还是发现了。 咚咚咚~!窗户又被敲响了,打断了姚戈继续说下去的话。 花洛洛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敲窗声:“你说啊,说啊!”她继续逼问姚戈。 咚咚咚~!窗外的人见房内没有反应,加重了敲窗的声音。 姚戈扭过头,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想说。 咚咚咚~!咚咚咚~!敲窗声越来越急促。花洛洛抿起嘴唇,片刻,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 说罢,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 “里牺!”姚矛看到婼里牺,高兴地自顾自爬进房间:“你怎么才来开窗啊,我敲了好半天了。你睡着了?” 第359章 天愚楼 刚翻下窗,就看见姚戈木讷地咬着牙,直直地站在床前。 “大哥?你,”姚矛看看姚戈,又看看婼里牺,接着气得整个人都发抖,大叫道:“你们,你们俩孤雄寡雌地躲在房间里,睡觉啊?!” 噗哧~!花洛洛差点没一口浓血被姚矛呕死。 “你大惊小怪地叫唤什么啊!你有看见谁是站着睡觉的吗?” 姚矛又看了看姚戈,见他衣着整齐,再看看婼里牺,也穿得得体。这才冷静下来,喷了一鼻子气:“那你们俩躲在房间里干嘛嘛?我敲了那么久都不开窗。” “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啊?我还没问你呢,这青天白日的,不走正门,爬窗干嘛?”婼里牺瞥了一眼站着不说话的姚戈,将姚矛拉到一边,问。 姚矛心大,也没看出房间里异样的氛围,被婼里牺一拉就跟着过去了。挨着小雌性,回答道:“我就是来找你玩儿的呗。 兽父一直关着我,不让我出门,说什么怕我惹事。我哪儿就惹事了? 他把我关着,大门出不去,我就翻窗溜出来找你。你,”姚矛看了一眼不远处像根木头一样矗立着的姚戈,对婼里牺继续道: “你想不想去天愚楼啊?” “不想。” 姚矛“…” “怎么就不想了?我听说天愚楼很好玩的!每层楼都有不同的玩法。看上去是在议事厅里,但只要触碰到一些机关,立马人就会出现在其他空间里。 或莺歌燕舞,或火树银花,或碧波流淌、或星河浩瀚,可神奇了! 我们一起去吧?里牺~一起去吧~”姚矛不懈地劝说着花洛洛陪他一起去天愚楼玩。 花洛洛一眼就看出了姚矛的小心机:“你想去玩,自己去就好了。干嘛非拉上我?” 姚矛噘嘴:“我难得来鼓钟山一次,你说好了会陪我玩的!我一个人去有什么好玩的嘛!” “你是怕姚主公把你揪回去继续关起来,才拖上我一起的吧。”花洛洛立马揭穿。 “啊呀~你别说那些了嘛~就陪我去嘛~”姚矛死缠烂打。 花洛洛也不想继续留在房间里和姚戈冷眼相对。他要是不肯说,就这么干瞪着也没用。 “好吧好吧。去就去吧。不过,你可别玩得太疯哦。晚上回来我还要练功呢。”她可没忘记大巫给她布置的‘家庭作业’。 要是在觞宴结束前,不能把瑶碧宗的基本法门修成,大巫可不会轻易让她修习璇玉宗的功法,更不会就这么让她叩璇玉宗的宗门。 在被姚矛生拉硬拽带出房门前,花洛洛转头又深深地望了姚戈一眼。那一眼,他没看她,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山海,不再似之前那般亲密,熟悉又陌生。 来到天愚楼,姚矛兴奋地直接将花洛洛带上了3楼。 “我听说主公们基本都在1、2楼的空间里,我们去3楼,免得一会儿碰上我兽父。” “你有那么怕姚主公吗?”花洛洛瘪了瘪嘴。 姚矛一边上楼,一边嘴硬道:“不是怕,我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问过姬申了,他说这天愚楼的6层楼里,就属3、4楼的最有趣。” 第360章 幻意空间 “姬申也在3楼吗?”花洛洛问。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也在天愚楼里吧。明日就是婼主公为你举办的觞宴了,过了明日,不少王族宗室会陆续离开帝台返回各自的领地。 大家好不容易来一次帝台,鼓钟山最富盛名的天愚楼,大伙儿怎么可能错过。今天一准有好多人都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花洛洛顺嘴一问。 姚矛倏地止住脚步,皱眉转头,噘嘴抱怨道:“你是很想我赶紧走吗?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我们才能再见了!” 兽世不比人世间,这里没有手机,就连地址也很模糊,只有个大致的方位和目测距离。很多擦肩而过的兽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虽然姚矛知道婼里牺是去北疆赴任,但中原到北疆相隔万里,一届任期又有3年之久,中间,谁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也可能有所变动。 一旦分开,是否还能相遇,都是变数。 花洛洛和姚矛一路从天策府到腾云府,相处了一段时间,交情也不算浅了。对于即将分别这件事,忽而摆到明面上来说,心里也突然生出了不舍。 “没有,我,就是想着到时可以去送行。” 姚矛继续往上走,没再转头看身后的花洛洛,口中嘀咕道:“送再远,不还是要分开的嘛。” 两人没再说什么,直至来到3楼。 一个侍从站在3楼楼梯口,向两人行了一礼,询问道:“两位殿下是要继续向上,还是在3楼做戏?” “我们就在3楼做戏!”姚矛改换了心情,在侍从面前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愉悦地说。 “诺~”说着,侍从从腰间取出几块竹板递给姚矛:“殿下可自选一张板,插入楼中央的竖墙上任意一个卡槽里。届时,就会进入您抽中的幻意空间了。”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来呢?”花洛洛问。 侍从恭敬地回答道:“用神力就可以出来了。天愚楼的幻意空间内没有任何危险,殿下不必担心。” “里牺,不要问了,我们赶紧进去玩儿吧。一会儿我带你出来就是了~”姚矛随手一抽,挑了两张竹板,一张塞进花洛洛的手里,拿着另一张,拉着花洛洛就跑向竖墙。 还没等花洛洛反应过来,姚矛直接将手中的竹板插入竖墙上的一个卡槽里。 唰~ 眼前一亮,强光射来,惹得花洛洛不禁用手挡了挡眼睛。 “哇~!好漂亮啊!”姚矛惊喜地大叫。 花洛洛放下手,就见眼前一片无边无际蔚蓝的汪洋大海,脚下是被阳光照射得闪着浅金色光芒的白沙。 抬头再看,几只海鸥在海上盘旋,艳阳暖暖,清风徐徐。不远处,一侧的绿树成荫和另一侧的山石嶙峋,让花洛洛也忍不住跟着感叹:“哇~!真的好漂亮啊!” 这简直就是海边度假圣地啊! “里牺快来啊!这里有小蟹!”姚矛已经跑到沙滩边,蹲在浅滩里拨弄起沙滩上的孔洞,翻找那些寄居在沙子下面的小动物了。 花洛洛兴致盎然地赤着脚,跟着跑向姚矛:“你的手气真不错啊,一抽就抽中了海滩。” 第361章 跑 “那是自然~我运气一向很…”话还没说完,姚矛的眼珠子就越瞪越大,震惊地注视着花洛洛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巨物一般。 花洛洛奇怪地用手在姚矛眼前晃了晃:“喂~怎么了?木愣愣的。” “里牺,你,你别动哦。”姚矛压低了声音,尽可能让自己听上去冷静一些:“别怕,别转头。我说跑,你朝我身后死命地跑就是了。” “怎么了?”花洛洛被姚矛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别问了…准备,”姚矛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注视着花洛洛的身后:“跑!”拉起花洛洛,姚矛一个转身,撒开腿就往身后疯狂跑去。 花洛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被姚矛一把提拎起来,快速向前,腿都被带得离地了,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到底怎么了啊?你,你跑,跑什么啊?”冷风直灌入花洛洛的喉咙里,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别回头啊!”姚矛根本顾不得解释,越跑越快,最后索性在奔跑的同时快速幻化出兽形,把花洛洛往自己背上一扔:“抓紧我的鬃毛!” 花洛洛下意识地一把薅住毛,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很自然地骑在了马背上:‘咦?我,什么时候会骑马了?’ 来不及多想,骑在马背上的花洛洛,忍不住转头,好奇心促使她想要搞清楚到底怎么了? 这不转头不要紧,一转头,倏地~花洛洛整张脸都扭曲了。瞠目结舌地不敢置信。 只见身后,一只比巨木还高,比猛犸象还庞大,长得像蚕虫一样的多足怪,正以极快的速度,裂蛆着口器,流着粘液追赶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什么怪物啊?!”花洛洛吓得惊叫。 “不知道!你抓紧我了!我们先跑出去再说!”姚矛驮着花洛洛在丛林里飞奔。 “不是说用神力就能离开幻意空间了嘛!那你倒是用神力啊!”花洛洛赶紧提醒姚矛。 这鬼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紧追着他们,大概率是把他们当成食物了吧! 姚矛四足不停狂奔,脸上露出窘迫:“不行,神力使不上作用,出不去!” 花洛洛心里一千万匹草泥马奔腾不息。 ‘不是说好了天愚楼的幻意空间里不会有危险的嘛,不是说好了用神力就能离开的嘛,不是说好了来玩儿的嘛! 这tm是玩命啊!’ 姚矛背着花洛洛一路狂奔,越过藤蔓,踏断枝杈,劈开茂叶,然而多足怪越追越近,速度比已经使出全力奔跑的姚矛还快,眼看就到身后了。 多足怪张开口器,滂臭的腐肉味从它身体里喷出来,熏得花洛洛直犯恶心。缠着粘液口水的啮齿一张一合地朝着花洛洛和姚矛咬去。 姚矛神经高度紧张,左闪右闪,带着花洛洛一次次躲避开了多足怪的攻击。 嗞~! 姚矛突然一个急刹车。 “前面没路了!”他急得直跺马蹄。 多足怪像是知道猎物无处可逃了,冲到他们身前,张大口器,朝着他们发出如哥斯拉般的吼声。 第362章 玩命 “里牺,你往山上爬,我拖住它!”姚矛猛地一甩,把花洛洛从自己背上甩了下来,不等花洛洛说话,直接冲向了多足怪。 “姚矛!”花洛洛大惊,摔在地上大喊。 “里牺,快爬!快!”姚矛一双前蹄高高抬起,迎着多足怪扬起的头,重重地踩踏上去。锋利的锯齿如同猛兽一般张开,直插向姚矛的脖子。 花洛洛咬咬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并用,奋力往面前拦路的巨石山爬了上去。 刚爬了几步,只听身下:“啊~!”一声惨烈的咆哮。 花洛洛心头一颤,猛地回头,就看见多足怪咬住了姚矛的后蹄。拖曳着,想要将姚矛吞入腹中。 “姚矛!”花洛洛急得大惊失色。 姚矛被多足怪慢慢咁入口器中,花洛洛只见那双马眼,似是带着恋恋不舍,又似是视死如归般凝视着她。 也不知怎的,脑子一晃,眼前忽而闪现出了一幕相似的场景。 不同的是,画面中的不是马,而是一头雄狮。咬着雄狮的也不是多足怪,是一只麒麟。 那头雄狮的眼中也是这般,决绝。 “小洛!快走!” “里牺!快走!” 下意识地摇头:“不,不要死,不!”花洛洛叫出了声。现实和记忆重叠,她也不知道是对谁喊出的这句话。 猛地松开了抓着藤蔓的手,花洛洛从巨石山上纵身一跳,嘭~,稳稳落地。 “里牺!快走啊!”姚矛见婼里牺竟然又折返跳了下来,焦急地大喊:“别管我,快走!” “不,不能死,不能死!” 花洛洛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变成了猩红色,眼珠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眼前黑色的马和脑海中金色的狮交错重叠,她整个人像是被附体了一般,不受自主意识控制。 花洛洛腰间挂着的雌雄乾坤镜猛烈地震动起来,而她周身也瞬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一道光影在她背后若隐若现。 多足怪感知到了危险,死死盯着花洛洛,噗~一口吐掉了吞到一半的姚矛,随着花洛洛步步逼近而节节后退。 “嗷~”多足怪再次发出哥斯拉吼,张牙舞爪地朝花洛洛扑去。 目光无神,却神情冷冽的花洛洛,嗖~地从身后抽出一把透着五彩光芒的长剑,缓缓架于身前。单手握把,剑锋直指多足怪。 “不能死,你,死!” 倏~ 花洛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电光火石间闪现到了多足怪的面前。速度之快,让一旁紧紧注视着事态发展的姚矛都目瞪口呆。 根本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只感觉眼前两道银光划过,嗖嗖~ 再去看,多足怪的脑袋已经被婼里牺斩成了两段,锋利的刀痕缓缓展开,被斩下的脑袋慢慢滑落。 嘭!随着一声巨响,脑袋落地的同时,庞大的身躯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婼里牺这边,背对着身后的多足怪,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柄五彩长剑已经不知所踪,连周身的火焰也已熄灭。 “里牺~!”姚矛拖着受伤的腿咬着牙跑向花洛洛。 第363章 多足怪 花洛洛眼珠一晃,那层薄雾散开,瞳孔聚拢,她恢复了神志,却因体力透支,眼睛一闭,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姚矛担忧的神情:“里牺~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花洛洛缓缓从姚矛怀里支撑起身体:“怎么回事?你,你杀了它?”她看见了身前不远处躺在绿色血泊中的多足怪的尸体。 姚矛一愣:“你不记得了?是你杀了它呀!” “我?”花洛洛吃惊地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可能杀得了它啊?” “真的是你杀了它!你全都忘记了?” 见婼里牺不像开玩笑,姚矛便把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都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她听。花洛洛越听越不可思议,越听嘴巴咧得越大。 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能自问道:“我,我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你刚才实在太帅了!”姚矛第一次见雌性那么勇猛的。 他一个7星的上三星雄兽,在那样的情况下,都已经无能为力了,婼里牺竟然霎那间就取了多足怪的首级。 想到婼里牺不顾危险折返回来救他,姚矛看花洛洛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些情意。或许是临危之时才意识到的情感,又或许是被救后萌发的崇拜,姚矛羞涩得都不敢与花洛洛对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能从这个幻意空间里出去吗?”花洛洛并没发现姚矛的变化,只觉得脑袋胀胀的,身体疲乏得很,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试过了,我的神力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开幻意空间的通道,出不去。”姚矛也觉得头疼,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拖着婼里牺来天愚楼了。 花洛洛轻叹一口气,看了看姚矛受伤的腿,又四下快速扫视了一圈。跑到一旁捡了几根有长有短的粗木秆。 短的用藤蔓缠绕绑住姚矛的小腿,长的夹在他胳肢窝下,让他拄着走。 “先这样吧,我们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看,或许能发现些离开这儿的线索。”花洛洛停顿了一下:“再不然,明天就是我的觞宴,到时总会有人发现我们不见了。 那侍从应该也会向上禀报。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的。” 姚矛点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些,只是,能和婼里牺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倒不介意在这里再待久一点。 刚扶着姚矛站起身,砰~花洛洛的竹板从身上滑落了下来。 花洛洛捡起竹板,拍了拍灰,正反面都看了看,奇怪地说:“我这上面刻了朵花。 真奇怪,这幻意空间照理不会有危险的,刚才那多足怪是怎么回事啊?对了,你那块竹板上刻的是什么?” 姚矛想了想,随即睁大眼睛,错愕地说:“我,我那上面好像刻了条虫。对!就是,就是这条虫!”他边说边指向地上的尸体。 花洛洛摸了摸鼻梁:“所以,我们手上的竹板,代表我们在幻意空间里会遇到的东西?” 第364章 三个臭皮匠 “有可能。我记得,我选的那个竖墙上的卡槽,底下刻着水波纹。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卡槽代表的是不同的场景,而竹板则是不同的事物。两者组合起来,就是我们会在幻意空间里经历的事!” “对,一定是这样的!”姚矛兴奋地附和,随即又沉下脸,想了想,不解地问:“那,那又说明什么呢?” “你想啊,这些竹板都是事先准备好,由侍从分发供我们每个人挑选的。 如果说,竖墙上的卡槽是天愚楼建造之初就设置造好,固定不变的。那么这些竹板却是可以随机灵活变动的呀。 因而,这多足怪的出现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花洛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会来天愚楼是临时起意,姚矛也是偷溜出来的,那在竹板上动手脚的人,应该不是特意针对他们。 竹板都是随机抽取的,所以那人也不会知道被针对的人最后会抽中哪块,因而,如果姚矛的这块竹板是有‘危险’的,那其他所有竹板应该也都有‘危险’。 “你之前说,各王族宗室的人今天几乎都来了天愚楼消遣,换而言之,”花洛洛皱起眉头:“难道大家都遇到麻烦,被封在了幻意空间里了?!” 姚矛震惊得合不拢嘴,他觉得婼里牺分析得极有道理。假如大家都被封在了幻意空间里,那还有谁能救他们出去?! “里牺,那我们怎么办?会是谁要王族宗室们的命啊?” 花洛洛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刚才那多足怪非常厉害,就连你这个上三星的都差点交代在它手上。可见,搞出这些的人,是对入局者都下了死手的。 虽然大伙儿被分散进了不同的场景里,但竖墙上的卡槽就那么多,也就是说,进入我们这个海滩场景的肯定还有其他人。 我们先找找看吧。” 姚矛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听婼里牺这么说,他也觉得当下只能多找些同伴,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没准还能顶个诸葛亮。 花洛洛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姚矛,避开了面前的巨石山,扎进一旁的丛林里。 既然所有人进入海滩场景后,都先是落在沙滩那儿的,那么当他们遇到抽中的‘危险’时,一定会逃离沙滩。 所以,沙滩那儿应该找不到什么人了,也只有在丛林里,或许还有可能遇上逃脱的人。 两人一路走了很远,都没碰到人,也没发现有人为留下的踪迹。姚矛一度怀疑,他们会不会在躲避多足怪的时候,跑岔了路,和别人背道而驰了。 眼瞧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姚矛越发急躁起来。 “里牺,我们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一个人都没遇上。会不会他们都…死了?”姚矛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不是婼里牺,他不是也已经被多足怪嚼碎吞了嘛。他还是7星,相较之下,那些个平三星的,指不定已经呜呼哀哉了呢。 花洛洛沉默不语,搀着姚矛继续走。这样漫无目的地闷头走,实在是让人绝望,就好像看不到终点一般,也不知道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第365章 马蜂 “里牺,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守着吧。没准,别人会找到我们呢?”姚矛走不动了。 花洛洛长叹一口气,想着姚矛还受着伤,将人扶到一边的大石上坐下:“那我们就先不走了。我去生火。” ‘或许,其他人看见火光,会像姚矛说的那样,找到我们。’ 两人挨着彼此,坐在火堆前,饥肠辘辘的姚矛肚子咕噜噜直叫。 花洛洛在周围找了一圈,只发现树上还有些青黄不接,像桃子一样的生果子。小心翼翼地爬上树,又慢慢沿着树枝摸到挂着的桃子,花洛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摘下几个还没熟透的果子。 姚矛只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作为雄兽,不仅保护不好雌性,还要雌性给自己找食物吃。沮丧地默默抱着一颗最小的果子,一点点啃着吃。 花洛洛看姚矛都不怎么说话了,安慰道:“没事的,总能出去的。既然你竹板上的麻烦已经解决了,那就说明,之后我们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或许是别人还没解决掉他们的‘麻烦’,所以才没和我们相遇。我们再等等吧。” “里牺,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非拉着你来天愚楼玩,你也不会被拖进这里。”姚矛始终低着头,情绪低落。 “傻瓜,要是我不来,你可不就嘎在这里了啊~我倒是挺庆幸陪你来了。”花洛洛单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抓着树枝挑动着火苗。 突然,姚矛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句:“我欠你一条命。” “什么?”花洛洛没听明白。 吽~!吽~吽吽~! 丛林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花洛洛猛地惊起,紧紧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牛声!”姚矛也瞪大了眼睛:“妫姓,可能是妫姓的人。听声音,好像有很多兽。” 就在花洛洛还在考虑接下去要怎么做的时候,姚矛突然趴到了地上,耳朵牢牢贴着地面,听得极为认真。 “蹄声,很多很杂,应该是兽群,不止一种。越来越近了!”姚矛蓦地站起,浑身一抖,唰~地幻化成了黑马。 “里牺,上来!” “可是你的腿” “没事,我3条腿也能跑!赶紧上来!” 花洛洛听姚矛说到兽群越来越近了,再看他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抓住鬃毛,用力一跳骑到了姚矛的背上。 姚矛翘着一条后腿,用另外3条腿着地发力,带着花洛洛朝着声音的反方向跑。 刚跑出一段距离,他们就被身后奔袭而来的兽群追上了。 兽群像是受到了刺激,兽人们都幻化成兽形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花洛洛能看到几个雌性坐在雄兽的背上,和她一样,被带着一起奔跑。尘土飞扬。 姚矛被一头头壮硕的公牛夹在中间,它的速度因着伤而受到了限制,渐渐落到了兽群的后方。 直到此时,花洛洛才看清,兽群的后面跟着一大批密密麻麻的马蜂。每一只马蜂都有老鹰那么大。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几百只。 ‘我滴妈耶~~这么大的马蜂,被蛰一下可不得跷辫子啊!’ 第366章 掉头 “姚矛!马蜂,是马蜂!赶紧跑啊!” 姚矛也知道要跑,可他真的是跑不动,也跑不快了。“里牺,要不然,你想办法跳到别的兽背上吧,我,我不行了。” 花洛洛急得头头转,姚矛只要一停下来,这些马蜂片刻就能把他扎成骷髅。 忽然,她扬起脖子看到右边远处的河道。“姚矛!去河里!去河道那里!” “我不会游水啊!里牺,我不会游水!”姚矛虽然不清楚婼里牺为什么让他去河道那儿,但他猜想,陆地上躲不过马蜂,婼里牺一准是想到了河水。 可他不会游水啊,不仅他不会,其他兽人也不会。整个兽群几乎都是陆兽。 花洛洛抓耳挠腮,水扑不行,还能怎么办,怎么办啊? “对了!火!用火烧他们,用烟熏他们!”花洛洛朝着前面的兽群大喊:“掉头!掉头!” 然而,她的声音在庞大的兽群奔袭过程中,根本溅不出水花,直接湮灭了。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拍了拍姚矛的背:“回我们刚才那儿,那里有火!” 姚矛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蜂,又扬起脖子瞅了一眼前方的兽群。“吁~~”他尖叫一声,随即换了个方向,往左边绕开兽群和马蜂,朝之前花洛洛生火的地方跑去。 大部分的马蜂还是紧追着兽群,但有几只马蜂却跟着姚矛调转了方向。 姚矛的马蹄都磨破了,拼尽最后一口气,跑向火堆。在临到火堆前,他腿上没了力气,被粗树杈绊了一跤,侧身摔了出去。 惯性让他在地上滑出好几米,而花洛洛则刚巧滚落到了火堆边。 马蜂速度极快,几乎是同时,他们已经飞到了跟前。花洛洛赶忙撂起一脚,将火堆里的火苗踢向马蜂。 随即眼疾手快,拾起两根柴火,一手驱散开马蜂,一手去烧路边树丛里的枝叶,想要用烟熏走马蜂。 马蜂怕火,不敢靠近花洛洛,转头就去扎倒在地上的姚矛。 姚矛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幻化回人形,手臂一抬,一道神力猛地射出,带起地上的藤蔓,嗖~地一下捆住了那只马蜂。 正当姚矛松了一口气时,马蜂竟用尾针划断了藤蔓,再次扎向他。 轰~! 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忽然压下一圈紫色法阵,紫色符咒触碰到马蜂的瞬间,马蜂倏地被燃成了灰烬。 随着法阵落地,缠着花洛洛和姚矛的马蜂也纷纷被拍烬在地上。 花洛洛赶忙跑向姚矛,将他扶着坐起来。 “牺妹,你没事吧?”姬申快步从树林里走了过来。 “姬申?你也被困在这儿了?” “是啊,之前我身上的雄镜突然剧烈颤动,我就猜想,你肯定也在这个幻意空间里。听到牛声后,我就循着声音找过来了。 你没事吧?”姬申蹲下身,仔细查看花洛洛有没有受伤。“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我没事,这是姚矛的血。他为了救我,被多足怪咬伤了。刚才又为了带我逃跑,强撑着狂奔,唉~”花洛洛神色忧心。 姚矛是马兽,要是坏了腿,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367章 鬼国失守 “我没事的,这种伤,回去找个巫医就能治好。”姚矛温柔地握住婼里牺的手,挤出笑,安慰道。 姬申从姚矛的表情上看出了点什么,又说不太明,便没有再问。 “我看那兽群里几乎都是牛兽,应该是妫姓的宗族。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摆脱那群马蜂。”花洛洛一边和姬申一起把姚矛扛到路边坐下,一边说。 “那不是妫姓的人。是万兽王的两位公子,牛邦和牛丰,还有他们的随从和谋士。”姬申说。 “万兽王的两位公子?那坐在他们背上的那几个雌性又是谁?”花洛洛不解地问。‘难道是两位公子的伴侣?’ “雌性?”姬申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牛邦和牛丰都还没结侣,他们会背的雌性…应该是上三星的宗室女吧。” “别担心了。牛邦、牛丰和大郡主同父同母,虽然他们兽母是有辛氏的,没有神力,但兽父是万兽王,他们的能力不会太低。 再加之那几个上三星的宗室女,对付那些马蜂,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姚矛说。 姚矛知道婼里牺心善,即使刚才他们也身陷危险之中,她还是会本能地考虑到兽群的安危,想着将兽群也一起引去河道。 现下肯定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了。 花洛洛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对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吗?你有法儿离开这个幻意空间吗?”花洛洛问向坐在姚矛另一侧的姬申。 姬申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你们之前,我没遇到别人。不过”姬申又思忖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主公主母们都没进入幻意空间。” “你没遇到别人?那你怎么知道兽群是两位公子他们?”花洛洛问。 “是啊是啊,你怎么能确定主公主母们全都没进来?没准他们去了其他幻意空间,你不知道而已呢。”姚矛附和道。 姬申抬了抬手,散出一分神力,将婼里牺之前燃起的森林火先灭了,随后才回答道:“之前有人来报,北疆王与魔国的战火已经打响。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横公鱼失守鬼国,退守九阴城,幽都告急。 就连中原这里,下三星王族聚居的岷山山脉也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有个叫凯麦特的被唤醒者在岷山山脉上多路出击,打得下三星几家王族措手不及。 还有一个叫夏天的被唤醒者在厘山山脉举事,万兽王下令出兵,大军从夫诸城出发,已在厘山山脉的厘山犀渠关陈兵。不日就会与那被唤醒者有场大战。 最重要的是,雌皇地只已多日未上朝理政,旨意大多都是由豹毅传达的。有消息称,西羌王的转世现在正在夫诸城接受转世银灵子的教化。 因而,整个西羌可以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西羌‘圣女’米斯尔此时公然在西羌骑着她的鲛将巡游西海,俨然一副西羌之主的架势。 主公和主母们都收到了消息,在议事呢,不可能有空来3、4楼做戏。” “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了?!”姚矛吃惊地又确认了一遍。 “怎么了?”花洛洛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姚矛。 第368章 平行世界 “幽冥之境里,除了魔族,还有妖族、鬼族、怪族和精族。梵魇魔是五族共主,统治着整个幽冥之境。 然而,五族各有各的族主。 其中妖族和魔族势力最大,鬼族次之,怪族和精族最弱,数量也最少。 之前,因为地只的守护兽猴直有怪族血统,归顺地只的横公鱼族也是怪族,而同为守护兽的第一任银灵子萤心则是精族,故,怪族和精族一直都更偏向于‘主和’。 即,在当下雌皇之战中主张幽冥之境保持中立,不战不降,任由地只和被唤醒者们自决高下。 妖族和魔族因为族人众多,战力又强悍,被地只勒令不可离开幽冥之境。以鬼门关为界,一旦他们有兽硬闯鬼门关,横公鱼族可调集鬼国守军,杀之。 五族之中,与兽人来往最密切的是鬼族。虽然怪族和精族也被允许在每日夜晚出入鬼门关,但怪族和精族很少会与兽人发生关系。 怪族和精族一看到兽人,第一反应就是躲避逃跑。 可鬼族不仅不会逃跑,有时还会刻意接近兽人。他们也是最不守‘日出而归’的规矩的。时常要被超度僧抓回鬼国才肯过鬼门关回到幽冥之境里。 为此,地只把鬼门关方圆千里都划为鬼国,又在鬼国附近建起了九阴城。 魔国人离开幽冥之境后,可在南至泰泽,北至錞于毋逢山,西至幽都山,东至九阴城范围内活动。这片土地虽然在兽世,但属于魔国人的地盘。 鬼国是魔国人和兽人接壤的真空地带。兽人之中也只有超度僧和修魔人会游走于鬼国范围之内。 鬼国虽然也算是兽世五州的土地,但除了横公鱼外,只有少量的北疆军队驻守,而九阴城则有重兵把守。 魔国人一旦从幽都山突破鬼门关,拿下鬼国,那便是与北疆守军正面交锋了。九阴城若是再失守,魔国人就真真正正闯入了兽世。”姚矛边解释,边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大致的方位图。 “所以,幽冥之境不在兽世?”花洛洛看着姚矛画的草图,挠了挠头。 “当然不在。 幽冥之境在地下,不是土地之下,而是兽世之下。你可以理解为,幽冥之境是另一个与兽世类似的平行世界。 魔国就好比鬼国。 鬼国是地只在兽世大陆上划给魔国人临时进入的区域,而魔国则是魔国人在幽冥之境里划给兽人临时进入的区域。 魔国有座奈何桥,兽人进入幽冥之境后,最远只可到奈何桥。奈何桥的另一头,是只有魔国五族之兽才可进入的地方。”姚矛回答道。 姬申见姚矛在花洛洛面前显摆了半天,自己就像小透明一样被冷落在一边,抿了抿嘴唇,找准机会插话道: “其实,除了鬼国的鬼门关,西羌昆仑之墟的九眼井也可以到幽冥之境,但得通过九泉,只有会水的兽人或者魔国人才能从那条通道往返兽世和幽冥之境。 九泉连着忘川,奈何桥就在忘川之上。” 第369章 牛丰牛邦 ‘奈何桥、九泉、忘川…这,这幽冥之境不会就是阴曹地府吧?!’花洛洛一听这些名字,脑子里就联想起了看过的聊斋。 什么妖魔鬼怪精,什么鬼国奈何桥的,这兽世把她知识储备上的缝隙,全填补上了啊!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主公主母们不会在幻意空间里,我能理解了。 可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之前的兽群是牛丰牛邦他们?你不是说,你在这个场景里,没遇到别人嘛。”花洛洛听到姬申插话,又想起了一开始她的疑惑,问。 姬申把头伸出去一些,视线绕过坐在中间的姚矛,望向婼里牺,笑脸盈盈地回道:“平三星的人都被引去了4楼,只有上三星和公子王姬们才会在3楼,所以刚才那兽群不可能是妫姓的。” 花洛洛呆呆地看了一眼姬申:“可我不就是平…” 话还没说完,姬申就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和姚矛一起,所以才被引来3楼的?” 姚矛咬了咬嘴唇,抱歉地说:“可能真的是我的缘故,害你也被连累了。” “哎呀,别再说连不连累这种傻话了。要真像姬申说的那样,那事情就更奇怪了。难道是有人要害上三星的人,又或者,公子王姬?”花洛洛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都晚上了,主公和主母们还没议完事吗?” 正想着,就听吽~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声,随即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晃动,震动得花洛洛他们差点摔倒。 许久,待脚下的土地不再摇晃了,姬申犹疑地开口:“两位公子可能出事了。” 花洛洛想了想,说:“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真闹出兽命,那可麻烦了。” 万兽王出了名的护犊子,他的雌妻过世后,他对幼崽的偏袒就越发强烈。为了大郡主,他可以舍弃半幅神力,放下面子,千里迢迢去北疆求救。 要是他的两位雄崽在帝台出了事,那还不得把整个婼姓掀翻了啊。 姬申明白婼里牺的意思,点点头,扛起姚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走去。 那声音虽然震天动地,但却离花洛洛他们并不近。三人走了足足5盏水的时间,才来到海滩边。 “这,怎么就到海滩了?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花洛洛奇怪,那声歇斯底里的吼声,怎么可能是从海里传出来的? 姬申也觉得疑惑,陆兽逃到海边,那不是死路一条?他们,兽呢? 正想着,就听轰隆隆~! 海滩边的山上,整个山崖像是被劈断了一般,带着飞溅的巨石,重重砸进了海里。巨大的撞击声,伴着翻涌的大浪,将一个兽冲上了岸。 “薎师兄?”花洛洛惊讶地叫出了声。 飞奔到薎的身边,花洛洛赶紧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拖到离海边远一些的地方。用力拍打了几下薎的脸颊:“薎师兄,醒醒!薎师兄!” “薎师兄?”姬申扛着姚矛走了过来:“你们认识?” “薎师兄是大巫的徒弟。也是瑶碧宗的大师兄。”花洛洛边介绍,边用手指探了探薎的鼻息。 第370章 噩耗 确定人还有气后,赶紧捏住他的鼻子,打开嘴,给薎做起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姬申和姚矛不懂婼里牺在干什么,只知道她一遍遍地亲吻着眼前这个不醒人事的雄兽,还不断摸他的胸! “里牺!你,你怎么能趁兽之危啊!”姚矛忍不住了,带着醋意出声制止。 花洛洛也顾不得解释,一通操作后,薎还是没睁眼。她打开他的嘴仔细瞧了瞧,于是将人背到身上,弯着腰,把薎整个人弓起来,通过不停地蹦跳,撞击他的膈肌,迫使他能将卡住咽喉的东西吐出来。 呕~ 伴随着一阵干呕,薎醒了过来,原本堵着他气管的海草也滑出了几段。姬申见状,赶紧上来帮忙,伸手将海草从薎的嘴里全都拉扯出来。 终于喘上气的薎又咳嗽了几声,瘫软地坐到了沙滩上。 “薎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在海里啊?”花洛洛蹲着关心地问。 薎一看是婼里牺,惊喜之余又带着点尴尬:“我遇到了条泥鳅,比龙还大,身上滑得我抓也抓不住。” “你,下海抓泥鳅去了?”花洛洛掬起脸,感觉这个薎师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薎喘着气,摆摆手:“不是不是,”他指了指海滩边的那座断崖:“我被兽群碾着一起往那儿跑,后面追着一大群巨型马蜂。 谁料跑到那断崖下面,突然窜出来条泥鳅,一卷一卷,把兽都卷起,扔进了海里。 凌云和舒云使出了捆缚术想要抓住那泥鳅,但那泥鳅竟然和马蜂配合,将凌云和舒云散射出的藤蔓全都斩断。 大公子和2公子动用了风术,将几只近身的马蜂吹进了海里,但马蜂太多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对付。”说到这里,薎懊恼地停顿了一下,低下头,艰难地说出了结果: “两位公子都被马蜂扎死了。” “什么?!”花洛洛不敢相信:“都扎死了?!”这简直就是个五雷轰顶的噩耗。 “原本他们是不会死的。可是,凌云和舒云一直捆着那条泥鳅,那泥鳅又滑得狠,她们没法分心,恰巧被几只马蜂瞅准了漏洞。 两位公子为了救她们,不慎被扎到了。当场中毒而亡。” “凌云、舒云?”花洛洛的脑子乱得就和浆糊一样。 原本不可能会有危险的幻意空间竟然出了兽命,而且还是万兽王的两个雄崽。这,这… “你说的不会是我们禾桑宗的凌云和舒云吧?”姚矛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外焦里嫩。 薎微微点了点头。 “那她们人呢?”花洛洛赶忙接着问。 “她们连同我一起,被那泥鳅扔进了海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可是我们到海滩的时候,并没看到马蜂,也没泥鳅啊。它们不可能自己不见吧。”花洛洛蹙眉。事发突然,她也有些茫然。 姚矛思考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与他们有关的‘随机’事件就完结了,所以竹板上相关的‘危险’也就消失了?” 第371章 断崖 “你们在说什么啊?”姬申不明白姚矛这‘随机事件’、‘相关危险’是什么意思。 花洛洛来回走了几步,思忖片刻后,说:“薎师兄,你领路,带我们去两位公子被杀的地方。” 4人之中,现在只有婼里牺是雌性。其他3个雄兽听雌性这么说,自然而然地都依从了她的安排,一起往断崖那儿去。 断崖下,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从面积来看,区域范围还很大。可见,的确如薎所说,是整个兽群都受到了攻击。 “尸体呢?”薎站在搏斗区域里,兜兜转地四处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沙滩上空无一兽。 “会不会是被马蜂或者泥鳅吃了?”姬申问。 “那也该有尸骨、残渣之类的呀。再不济,总该有血吧。”花洛洛指了指干净的沙子:“这里不仅没有血,连拖曳的痕迹也没有了。” “难道他们被海水冲走了?”姚矛猜测。 花洛洛蹲下身,摸了摸沙子,摇摇头:“沙子是干的。海水没冲到那么高的地方来。”抬头,看向断崖: “我们到沙滩的时候,就远远看见这山顶被劈裂开,掉进了海里,这山才成了断崖,薎师兄也是因着断崖掀起的海浪才被冲上了岸。 按照薎师兄说的,他和凌云、舒云被扔进海里的时候,两位公子已经死了,兽群也全都被扔进海里了。 那这山是谁劈断的?” “你是说…”薎也看向断崖。 “当时这附近,可能还有别人。”花洛洛也看向了断崖。 花洛洛并没纠结,立刻就和3个雄兽一起从沙滩最边沿开始登山。他们要搞清楚,两位公子要是真的死了,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就算真的死了,尸体也不能不见!不然更无法向万兽王交代了。 这座断崖山,看上去并不高,但不知为何,花洛洛他们怎么爬都好像爬不到顶似的。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雄兽们靠着夜视能力继续前行,花洛洛却走得极为艰难。 即使人类的眼睛在深夜里也还能看出些景物轮廓,但和兽人比起来那是真的差远了。她时不时就会被绊倒,或者被锋利的叶子划破皮肤。 又走了很久,久到4人都察觉出了异样。 “里牺,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姚矛出声。 “这山就这么高,我们又是一直在往上走,怎么可能迷路啊。”姬申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们明明就是一直斜行向上的,再怎么绕路,也不可能迷路啊。 又不是有好几座山顶。 “薎师兄,我们在那儿停一下吧。”花洛洛看了一眼路边之前割破她皮肤的那片枝叶,上面还带着她的血迹。 “怎么了?”薎开口问。 “我们不可能走到山顶了。”花洛洛瞥了一眼薎,随后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下:“你们也来休息会儿吧。” 姬申和姚矛也不知道怎么了,只以为小雌性是累了。“牺妹,要是累的话,趴我背上睡会儿吧。我们3个继续走,应该也快到山顶了吧。”姬申松开姚矛,走向婼里牺。 第372章 彭罗斯阶梯 “不是的,我们可能遇到彭罗斯阶梯了。”虽然这是一种几何学悖论,但既然幻意空间是设想出来的异空间,那就不能用正常三维空间的方式来解释它。 三维空间里不成立的彭罗斯阶梯,在多维空间里可能就能实现了。 尤其现在还是深夜,视线多少会受影响,物体的颜色和形状也很可能因此发生‘改变’。 这些都会导致他们看上去一直在向上爬,但其实就是在绕圈,并且还一直绕回原点。 3个雄兽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婼里牺说的是什么意思。 “彭罗斯阶梯,就是将4个楼梯首尾相连,形成看上去向上的阶梯,但怎么走都还是绕回到了起点。 这种阶梯是通过视觉差,用周围物体的排布来影响人的判断,从而感觉上形成一种向上而行的错觉,实际就是在绕圈。 你们要是不明白,就不用研究了。总之,我们现在先休息,等明天早上再视情况登山吧。”花洛洛果断地做了决定。 3个雄兽听完婼里牺的解释仍旧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唯一能听明白的,就是现在不走了,原地待命。 说也奇怪,照理说,上三星的雄兽会听从上三星雌性的意见,却并不太会参考平三星雌性的想法。 婼里牺却是个例外。 她是平三星雌性,姚矛、姬申和薎都是上三星的雄兽。但3个雄兽却都很自觉地选择服从小雌性的决定。 几人挨在一起,靠着大树凑活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一亮,4人就又开始登山了。 雄兽们看到了雌性身上被枝叶划伤的伤口,都坚持不让她继续跟着走了。姬申扛着姚矛,于是抱小雌性的任务就交到了薎的手上。 “我们之前是斜行向上的,虽然是沿着路在走,但这路本身可能就是陷阱。天既然已经亮了,我们就直上直下吧。”花洛洛拍了拍薎的肩膀,小手一指,给了条明路。 这下,4人爬得尤为顺利,才2、3盏水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断崖顶。 从薎的手上跳下来,花洛洛蹲下身摸了摸被劈断的山顶:‘这得多强的神力才能做到如此劈山斩石的效果啊。’ “牺妹,你看,这儿有脚印。”姬申叫了起来。 几人闻言都围了上来。“这是蹄印。” “不会是两位公子的吧?!”姚矛激动地问。 薎仍旧默不作声。花洛洛瞥了一眼薎,又探头朝断崖下看去,惊涛拍得山脚下延伸至海里的石头都磨成了圆。从这里要是掉下去,想不死都难。 “要是两位公子没死,为什么要上山?上了山,为什么又不见了?”花洛洛还是想不明白。 就在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薎终于开口道:“从这崖上跳下去试试。” “啊?你疯了吗?从这儿跳下去?那不得粉身碎骨啊?!”姚矛立刻尖叫了起来。他和这个叫薎的人根本不认识,要不是里牺说他是大师兄,姚矛根本就不会和这么个陌生人同行。 现在这人莫名其妙提议大家一起跳崖。姚矛只觉得这人是有大病的。 第373章 水没问题 花洛洛想了想,问:“薎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也说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姬申追问。 “只是,我觉得,水没问题。”薎看向大海。 “水没问题?” “这里的怪物都长得那么大,但这海上的海鸥却还是和兽世一样的大小。所以我在想,如果说有问题的只是这陆地上的怪物,那海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薎转头看向婼里牺,像是在等她理解他的话。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朝着薎之前望的方向看去,海鸥的确和兽世的一般大。 倏地,她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是了!薎师兄说得没错!水没问题!” 姬申和姚矛大眼对小眼,两人都是臭皮匠,完全无法理解诸葛亮们的意思。 花洛洛见状,笑着解释道:“我们之所以会进入这个幻意空间,是因为将抽中的竹板插入了竖墙上的卡槽里。 之前我就和姚矛说过,据我估计,竹板上雕刻的事物,就是抽中该竹板的人在空间里会遇到的事物,而卡槽则代表了每个不同的空间场景。 我一直以为,姚矛选的卡槽代表的是海滩场景。 但现在仔细一想,那三条波浪或许代表的不是海滩,而仅仅就是海。所以,卡槽真正的场景应该是海。 我们现在在海滩上,场景错了,因而怎么也无法用神力返回天愚楼。” “所以,我们只有进入正确的场景,才能靠神力返回天愚楼?”姚矛似懂非懂地总结了一下。 花洛洛点点头:“有可能是的。不过,”她又转而看向薎:“这也只是我们的估计。” “那就试试吧。”说着,姬申放开了姚矛:“我会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探探。 要是我能回去,我就用雌雄乾坤镜提示你。如果我回不去了…”姬申摸了摸婼里牺的头,忽而身体向前一跃,幻化成了一条硬甲巨鳄:“雌雄乾坤镜要是始终没有反应,你们就找其他出路吧。” “姬申~”花洛洛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清,最后也只留下“小心。”两个字。 姬申爬到断崖边,扭头又望了一眼婼里牺,张了张嘴,倏地转回头,嘭~!地一声跳入了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洛洛趴在断崖边紧紧盯着水下的动静。然而,姬申跳入水中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有溅起多少水花,连扑腾都没扑腾冒头,就这么‘沉’下去了。 “里牺,都那么久了,雌雄乾坤镜还是没有动静,姬申他不会…”姚矛担心地问。 “他会水,就算我们估计错了,他也不该没任何响动啊。”花洛洛眉头越蹙越紧,握着雌雄乾坤镜的手都有些冒汗了。 嗞~嗞~~ 突然,雌雄乾坤镜发出了电流涌动般的声音。花洛洛愣了愣,随即大叫:“有反应了!成功了!” 薎也激动地喊起来:“他成功了!这海就是回去的路!” “可是,我们三个都不会水,就算这海能回去,我们怎么回去?真跳啊?”姚矛还是有些举棋不定。他一匹马,跳进海里等同于自杀。 第374章 口诀 “姬申修的是阵法,还会游水,他可以用水阵在水下控水,再用神力离开幻意空间。但我只会驭兽术,没法在分水的同时唤出神力返回。”姚矛又瞟了一眼薎:“巫术行不行?” 薎抿了抿嘴唇,神情复杂:“巫术一门里,我主修巫傩,在瑶碧宗修的也只是丹药,所以在祭神跳鬼、驱瘟避疫上或许我还能出点力。但这分水一事,我并不会。” 两人同时向花洛洛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里牺,你修灵的,会不会分水啊?”姚矛试探地问。 花洛洛满头黑线。“劈山分水之术,就算我修过,我这脑子现在也想不起来啊。” 三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眼下该怎么办? “要不然试试这面合雌坤镜吧。”花洛洛从腰上解下雌镜,两只眼睛盯着一直在微颤着的雌镜的反面:“撒大师说过,雌镜的反面是阴阳镜,可以放大缩小事物。” 倏地,花洛洛看向海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里牺,你,你不会是想把这海域变小,然后让我们走进没海的那部分区域里施展神力回去吧?”姚矛不可思议地看着婼里牺。 “撒大师说这是9星神器,再不济也有8星,行不行,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嘛。” “可是…” “我来助你。”薎没有多废话,闻言,立刻取出他的小蒲扇,随后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咒语。 只见小蒲扇在薎的掌心快速旋转,嘭~地一声撞进地里,随后越变越大。 姚矛吃惊地随着蒲扇变大的速度,仰头看向天空:我的天哪!这扇子都高到云层里去了! 还没等姚矛闭上张大的嘴,薎一道神力射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握住了蒲扇的扇柄。 呼~ 大手拿起参天的蒲扇,朝着海面用力扇去。海面大风卷起,将靠近断崖区域的海水向远处铺散开。“素!快!” 花洛洛听到薎的喊声,咬咬牙,努力回忆之前撒大师给她的那本调用灵器的通用法门上写的内容,再结合之前使出‘呼’时,从妘扈纯那偷师来的调动神力的方式,集中精力不停地用意念盯着合雌坤镜,默念口诀: “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 姚矛焦急地注视着海面的变化:怎么没动静啊?薎好像要撑不住了! “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花洛洛也急了,作为医学院高材生的她,对于这些文字性背诵的东西,她自认是不差的。但这口诀念出后,怎么没任何变化啊? “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花洛洛死马当活马医,连着念了好几遍。 就在薎的蒲扇开始有变小的趋势,而花洛洛也迟疑地打算放弃时,合雌坤镜突然强烈震动起来。 “里牺!对了,有反应了!不要停啊,继续念,继续啊!”姚矛激动地大喊。 花洛洛被这一幕也振奋到了,赶紧全神贯注地又念起来:“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 第375章 全神贯注 合雌坤镜震动的幅度,随着花洛洛一遍遍地念诵,变得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高。 倏地~ 原本平放在地上的合雌坤镜突然竖了起来,随后嗖~地一声窜到了半空中。 只见如同铜镜般的合雌坤镜,周身竟散发出了深紫色的云烟,就像陈旧的机器忽而被启动后,因年久失修而冒起浓烟一般。 ‘这东西,不会是坏的吧?’花洛洛看着冒烟的雌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这看上去像是要罢工啊!’ 就在花洛洛还在疑惑的时候,深紫色云烟越冒越多、越积越厚,随着薎的蒲扇扇出的强风作用,云烟竟扩散到断崖周边不小的区域,并覆盖住了区域内的海面。 薎为了控制住巨型蒲扇,两只手全都用上,筋脉随着神力积聚射出而曲张凸起。 他见雌镜散出的云烟只覆盖住临近的海面,却没有使之产生婼里牺之前说的令海变大或者缩小的效果,立刻意识到,婼里牺只驱动起了雌镜,却并未将自己的神力与之合二为一从而令神器释放出应有的功效。 “素,全神贯注!将你的意念和神力贯穿进雌镜里!”薎大喊。 花洛洛眉头紧皱,薎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到了,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意念和神力贯穿进雌镜里啊。 妘扈纯教的方法似乎只能让咒语和神器‘组合起来’,神器被启动,却并没按照她预期的反应来运转,根本没能让海缩小。 ‘难道是海太大了,再怎么缩小,效果也不显着?’花洛洛脑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这么一分心,原本已经念了好几遍的咒语,竟被她一时口误,念成了:“阴阳变换,唵噜都噜牙渣木莎诃!” 轰隆隆~! 随着咒语念出,原本还算‘正常’的海面突然像是碰上了地震一样。水面剧烈震动,就像通了超声波的镜片清洗机里的水,按照一定的震动频率有规则地颤动。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念错咒语了的花洛洛,以为自己终于操控对了雌镜,于是更加卖力地念起了已经‘变形’了的咒语。 海面的水一层层一圈圈以断崖为震中向外颤动出去,原本被深紫色云烟覆盖住的区域,水像是沸腾了一般,噗噗地冒起泡。 断崖周围的温度迅速攀升,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扑面而来的热风就将花洛洛他们3人全都包围。 “里牺,不对啊。这水怎么变烫了?”姚矛被热气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花洛洛也奇怪,她这雌镜除了能将事物放大缩小外,难不成还能加热吗?没听撒大师说过呀。 轰隆隆~! 又是一声如同裂石般的巨大响声后,薎死死控制着蒲扇的手嘭~!地被无形的气力拍开。蒲扇眨眼间从参天的巨型缩回成掌中扇的大小。 叮当~掉到了地上。 花洛洛还来不及去看薎那儿的状况,就见眼前,从断崖开始一直延伸进海的中央渐渐隆起一长道山脊,越升越高,将海面一分为二。 原本还震动着的海水随着山脊的隆起沉入两侧凹陷下去的深渊里。 第376章 军令状 姚矛激动地大叫:“里牺!成了!成了!海没有变小,但是你把海底的山脉变大了!” “别咋呼了!我没有力气了,你赶紧把我们都带到山脊上啊!”薎咬着牙收起蒲扇,吃力地捂着胸口走到花洛洛身边,冲着姚矛说。 姚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指尖射出神力,形成一股粗实的藤绳,随即快速一圈,将薎和婼里牺捆在了一起,随后用力一甩,把两人送到了海中升起的山脊脊背上。 婼里牺还在用意念控制着雌镜,姚矛朝着薎喊道:“抓住藤绳!” 薎也不含糊,一把拽住藤绳,两腿打开下蹲,扎好马步用力一扯,把姚矛从断崖也拉到了山脊上。 “你们快点!我,我撑不住了!” 姚矛双脚刚踩上山脊,花洛洛操控着雌镜的神力就开始渐渐虚弱了下来。 已经高出海平面百米的山脊也随之慢慢又沉入海中,海水肉眼可见地从四面八方向花洛洛他们扑面而来。 姚矛顾不得停歇,再次射出神力,将婼里牺和薎捆住,随后双目一闭,另一手双指一竖,嘴巴动了动。 几乎就在海水淹没3人的一瞬,嗖~,他们消失在了海里。 与此同时,天愚楼2楼。 大巫大手一挥,将悬空在面前的镜象收入袖中。转而看向身后的主公主母们,说:“你们都看见了,现在该做出决定了吧。” “他们每个人的表现和能力大家都清楚了。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确定由谁来接下军令状。”姜主公把手中握着的牛皮卷轴放到中间的高几上,说。 姬主公托着下巴,说:“既然万兽王下了命令,凯麦特又是在岷山山脉上作的乱,照理应该由牛邦牛丰两位公子为主将。 可他们的表现差强人意,为了救人却丢了自己的性命,顾此失彼。 我看,还是让姜少主为主将吧。 他刚才那个陷阱设计得极为巧妙,将山鬼的原形照得无所遁形。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利用地形,将敌人一网打尽。妙啊~” “我也觉得姜少主最为合适。”妊主公附和道:“他那场景,是所有场景里最危险的一个。生还率还不到万分之一。除了姜少主和与之同行的姜之雅外,其余人全都没有通关。 姜少主无论从这次考验的结果上来看,还是从他的身份上来看,都是除牛邦牛丰两位公子外最合适的人选了。” 姜主公瞥了一眼妊主公,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要是大家都是这个想法,那么主将人选就定姜少主姜好了。”大巫来到高几旁,拿过牛皮卷轴,展开在高几上,用神力将姜好的名字写了上去。 其他几位主公主母都没有异议,或者说,他们全都没有表态。 主将的人选本来就只可能在上三星的几位少主和万兽王的公子中落定,其他人即使同为上三星,即便也通过了考验,也不可能成为主将。 能力可以让人获得被公平对待的机会,却不是拿下机会的决定因素。家世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域、任何情境下,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第377章 燃眉之急 “主将已定,那么副将呢?诸位有什么看法?”大巫又问。 平三星的几位主公主母依旧没有一个人开口的。姚主公见此,说道:“我看,不如就让小儿姚矛试试?” “姚小公子?”大巫想了想:“可惜今日姚少主没有来参加考验,不然,他倒是不错的人选。” 姚矛虽然也是姚主公的雄崽,但为将之人若不是少主,怕是将来功高盖主,对少主之位会有影响。故而,主公们不太会举荐自己其他的雄崽。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姚少主没来天愚楼,只有姚小公子来了。副将的人选,姚姓自然不愿意旁落,姚主公也只能将姚矛推了出来。 “我儿姬申也可以试试。”大巫刚说完,姬主公就跟着表态:“若是主将之人需要有勇有谋,那么副将之人则需要有胆有识。 刚才大家也都看见了,我儿姬申,身先士卒,大义面前丝毫没有畏惧。 要不是他敢为人先跳入海中,姚矛他们也不可能确认海中的关窍从而顺利通关。” 姬主公的话说得在理,在场众人,就连姚主公也一时无法反驳。相比于姚矛,姬申的表现的确更为亮眼。 无论是他从马蜂手中救下了花洛洛他们,还是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纵身跃入海中的壮举,都无疑让他成为副将最好的人选。 “义父,你以为呢?”大巫问向姜主公。 姜主公思忖片刻,说:“姬少主的确更为合适。”姚矛只是姚主公的次子,而姬申却是姬主公的长子,即便是在表现相同的情况下,姬申都更有资格成为副将。 况且,姚姓作为王族勋贵,本就和姜姓王族元老派不对付,又是除姜姓外,历朝对皇廷影响力最大的上三星王族。与其让姚矛出头,不如让姬申上位。 “妊主公呢?”大巫又问向妊主公,只为让最后的决定显得更‘公平公正’些。 妊主公浅浅一笑:“我无异议。” 姚主公打了个鼻响,只怪自己那个长雄崽关键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儿去躲懒了。‘姚戈要是在,这副将的位子哪儿还轮得到姬申啊。他俩的神力等级就不在一个档次!’ 大巫没再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将姬申的名字也写到了牛皮卷轴上。 “岷山山脉遭袭,下三星的兽人们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万兽王出兵厘山山脉,坐镇犀渠关,如此,岷山就只能交由姜、姬两姓王族来解燃眉之急了。” 说着,大巫瞟了一眼始终默不作声的婼主公,想了想,说: “如今,兽世五州,烽烟再起。魔族领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 梵魇魔派2雄崽妶宵和妶明前往幽都与妖魔鬼怪精汇合,意图夹击我鬼国守军。 在此危急时刻,北疆王决定与魔国开战,想来,九阴城将有一场大战。 大公主和二公主前往太行山山脉赴任,一路危险重重。 万兽王现下正有战事,雌皇又久不理朝,这护送之事还得我王族中人来负责。诸位不知谁愿接下此任呀?” 大巫言毕,众人都不作声。 第378章 表态 要为了大公主和2公主去与北疆的被唤醒者们为敌,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愿意揽。 “在下幼雌崽婼里牺,蒙雌皇厚爱,封为玄天女巫。此去北疆与大公主和2公主同路。不如,就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婼主公老谋深算,话说得漂亮,却也不想揽责: “我婼姓将派全族主力,一同前往北疆开路。” 婼里牺本就要去北疆,婼主公少不得要派上兽手,既然推托不掉,不如主动表态,将‘责任’降低到只是‘同行照应’的程度,也免得有人蹦出来先他一步把高帽子给婼姓戴上,逼着婼姓负全责。 到时再想推脱可就不容易了。 姒主公想了想,又偷瞄了一眼姜宗主,开口道:“我姒姓离岷山山脉最近,凯麦特虎视眈眈。姒果丹离世之后,姒姓已无宗女领事,圈地不能再无守军驻守。 三位贵雌一同前往北疆,我儿甲乙丙丁戊虽受伤未愈,但同行照拂的话还是能诚心出一份力的。” “那妘姓和妫姓呢?”大巫问向妘主公和大郡主。 妘主公一愣,似是没料到有了婼主公和姒主公的表态,大巫竟还会问他。 ‘婼姓都已经派出全族主力同往了,大巫为何还要问妘姓? 不就是护送3个雌性去北疆嘛,即使北疆王与魔国开战,北疆局势动荡,但毕竟战场离3个雌性的圈封之地还有一定距离,有婼姓和姒姓沿途保护,还不够吗? 北疆王若能牵制住魔国人,修魔人和被唤醒者又轻易不会动公主和女巫,北疆兽人并无神力,仅凭战力论,此行根本无需如此劳师动众。’ “小妫会陪同婼里牺前往北疆。”还没等妘主公说话,大郡主垂着眼眸,淡淡地说。 “小妫?”姚主公脱口而出。 大郡主抬眼看了看他,随后再次垂眸,不咸不淡地说:“小妫将陪婼里牺在北疆就职3年。牛邦牛丰会带着我父手令一同前往北疆。” 大巫看了看姜主公,随后又对大郡主说:“有牛邦牛丰两位公子在,想来单狐山山脉应是畅通无阻了。 只是,两位公子为何不在中原相助万兽王出战?如此关键时刻,若是两位公子都去了北疆,那密都夫诸该由何人坐镇啊?” “银灵子转世已然找到,万兽王将夫诸交由先知监国。大神官已在2日前,就在万岁坛开坛作法,为万兽王的大军祈福告天了。”大郡主自有她自己的消息渠道。 “2日前?”大巫再次看了看姜主公,思考了两秒,问向妘主公:“妘主公,其他3家平三星均已表态。您作为平三星众人推举出来的酋长,是不是也该…” “上三星王族要领兵作战,那么护送两位公主前往北疆一事,我平三星众人责无旁贷。3家王族既然都做了安排,我妘姓也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我有两个雄崽,妘波和妘涛实力相当,我妘姓至今还未确定少主人选,最终派谁去北疆,可否容我再与雌妻商量一下?”妘主公显然对于大巫的提议毫无准备。 第379章 故意 “也好。不过,既然大战一触即发,我提议,3位贵雌还是尽早出发。以免迟则生变。”大巫将牛皮卷轴收了起来,交还给了姜主公。 “你以为何时动身为宜?”姜主公问。 “明日。” 几位主公主母又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打道回府。2楼只剩下大巫和姜主公两人。 “义父,万兽王竟然将密都交给先知监管,这太不寻常了。”大巫待人都散去,才对姜主公说道。 “神宫与皇廷面和心不和,上三星4家在神宫领着护法的身份,在皇廷又领着哨使的官衔,两边都不得罪,两边也都有所偏向。 而万兽王却一直是保持中立的。 没找到银灵子的时候,万兽王也曾出兵镇压过几个被唤醒者,但都不是亲自领兵,就是防着神宫。 这一次,他竟亲自领兵,打的却不是那个将下三星王族搅得天翻地覆的凯麦特,而是被你当面揭穿冒充圣女的夏天。 以夏天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万兽王亲自领兵出战。”姜主公眯了眯眼睛:“他这是故意把夫诸空出来啊。” “故意把夫诸空出来?” “你别忘了,转世西羌王也在夫诸。”姜主公意味深长地说。 “您的意思是,万兽王是故意把夫诸空出来,好让转世西羌王逃脱?可是,这对万兽王有什么好处? 他和先知可都和地只是灵魂契约关系啊。” “是啊,他们都是灵魂契约关系。可说到底不也只是灵魂契约关系嘛。 能让万兽王做这些个小动作的,也只有他的幼崽们,以及他雌妻的母家,有辛氏,侁姓。”姜主公坐到位子上,指腹敲击着高几: “大郡主让小妫陪婼里牺去北疆。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万兽王把2位公子送去北疆,让大郡主留在中原,而大郡主又把小妫也送去北疆。万兽王和侁姓到底打什么算盘? 尤儿,婼里牺既然是你的徒弟,此事你也盯着点。 侁姓有鹿旦,鹿旦又有公主日。 雌皇只有2个雌崽,新皇不可能把前任所生的幼崽都‘留下’。某种意义上来说,公主日和公主月要么同死,要么也最多能苟活一人。 我大哥虽然平日里与我幺弟关系更为亲密,那主要也是因为我幺弟的5个雌崽都是女巫,在皇廷之内,于他更有所助益。 可他毕竟是我大哥,要不是嫁给了地只,这主公之位本该是他的。 既然他当初处心积虑生下了御姜敦,又费尽心思得了公主月,定然是不会舍弃荣华富贵背弃雌皇地只的。同为姜姓,我总不好让他老来无后。你…” “义父,儿明白的。值此多事之秋,姜姓也需为自己多留后路。 姜宗主因与天师的关系,更偏向于雌皇一系。可历朝交替就从未发生过‘旧皇不去’的情况。 您为了姜姓计也无可厚非。至于大世子和2公主,儿亦会尽力保全。只是,万兽王那里?” “在我们还没确定侍奉哪个被唤醒者前,先不要动万兽王。有他在,还能替公主月和大世子挡掉些血雨腥风。 不过,若是侁姓想对公主月或者大世子不利,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姜主公一指落下,五指合拳,做了决定。 “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80章 犯官者何罪 花洛洛被姚矛带出幻意空间后,就落在了天愚楼3楼竖墙前。3人刚一落地,就看见3楼地板上躺着好些个兽人。 侍从们端着食物、水和丹药跑前跑后。 薎拽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侍从,问:“这些人怎么了?” “回殿下,这些都是刚从幻意空间里出来的王族宗室,有些还没缓过气呢。卑下等奉命在此照料各位殿下。 殿下可有什么吩咐吗?”侍从问。 薎摆了摆手:“我们都无碍,你们先照看其他人吧。”说罢看向婼里牺:“素,他们之中好像有些正是之前被大泥鳅甩进海里的兽群。” 花洛洛左顾右盼,四下看了看,并没看到牛邦和牛丰。正担心着,就听见身后一个雌性尖锐的嗓音:“婼里牺!” 花洛洛猛地回头,就看见舒云一手激动地指着她,一手拉着另一个雌性的臂膀。 “就是她!就是她缠着姚哥哥!” 花洛洛“…” “师姐,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就是她缠着姚哥哥,还抢了我的炉鼎!” 花洛洛看向舒云身边的雌性。那雌性长得平常,但一看就是十分精干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有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可她的个子却不高。 “我师妹说的可是真的?”雌性阴沉着脸,问。 “舒云,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啊!不然我回去就告诉我哥!”姚矛站了出来,挡在了花洛洛的身前。 他知道凌云的本事:禾桑宗大师姐,除姚戈外,禾桑宗里最强的驭兽师。 “让开。”凌云一把推开跛脚姚矛,瞪着花洛洛又问了一遍:“我师妹说的可是真的?!” “我与姚戈的确关系匪浅,嬴言也是我买走的。这位,师姐是吧,有规定说你师妹看上的炉鼎,别人就不能买了吗?又有规定说我得离姚戈远远的吗?”花洛洛可不想惯着谁的毛病。 呵呵~凌云冷笑一声:“你承认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凌云脚下使出神力,一个回旋踢扫向花洛洛。 砰~! 薎将婼里牺向后一拉,抬脚挡开了凌云踹来的神力。神力向侧身弹开,砸在了墙上,留下一道如同刀锋刻过般的深印。 “凌云,你可知她是玄天女巫?犯官者何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凌云再次冷哼一声,不屑地瞅了花洛洛一眼:“灵山十巫各有各的本事,令人折服。凌云不才,想请教,玄天女巫有何本事?” 凌云的话无异于挑衅。 她完全不把婼里牺放在眼里。‘一个平三星的雌性,凭什么做女巫?’ 花洛洛知道,凌云作为禾桑宗首徒,是禾桑宗百年来实力最强的雌性弟子。这样的雌性,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光靠嘴皮子和小聪明,是不可能让她信服的。 “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不过是能让同伴身不沾水地从幻意空间里出来。”花洛洛意有所指地瞧了瞧凌云和舒云身上被海水浸湿的兽皮裙。 “你!”舒云狐假虎威地站在凌云身后,气得牙痒痒。 第381章 金光护体 凌云看了看花洛洛他们3人,的确滴水未沾身。“是他们2个带你出来的吧?”她还是不相信婼里牺一个平三星的雌性能比她还厉害? “凌云,里牺能成为女巫,自然有她的本事。之前你们被马蜂追的时候,她还想着救你们呢!你可别倒打一耙! 还有你舒云,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啊?瞎捣什么乱啊?!”姚矛为婼里牺抱不平。 “她救我们?”舒云不服气地打了个鼻响:“是牛丰和牛邦两位公子救的我们!呜呜呜呜~可他们却死了。呜呜呜呜~”话已至此,舒云哭出了声。 眼泪中,有对两位公子的愧疚和感激,也有对即将接受万兽王的君王之怒的恐惧。 “好了,别哭了。两位公子未必就真的死了。”花洛洛不耐烦地叫停舒云的聒噪。 舒云抽泣着擦了擦眼泪:“你,你知道什么啊。我们亲眼看着他们被马蜂扎死的。呜呜呜呜~” “你们被甩进海里都能活,他们被马蜂扎怎么就一定死了呢?”花洛洛懒得再和舒云浪费口舌,转身就要继续寻找牛邦和牛丰的身影。 凌云啪~一把扣住花洛洛的肩膀:“想走?先把舒云的炉鼎交出来!” “啊?”花洛洛满脸问号:牛邦和牛丰为了救她们俩生死未卜,这雌性竟然不急着找人,倒是把炉鼎一事看得紧。 “姚少主想要和谁在一起我管不着,但舒云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人抢了!我禾桑宗不会就这么被人骑在头上。女巫也不行!”说着,凌云再次抬脚。 这一次,她离花洛洛很近,脚不用伸直就能踹到。 哐当~ 凌云脚上的神力在触碰到花洛洛身体前的一刻,打在了一道无形的墙上反弹了回来,刚好撞开了她小腿上绑着的青铜吊腿。吊腿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云怔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你,有金光护体?”她疑惑地看着婼里牺。只有9星的修士才可能练出金光护体。 ‘她怎么可能有金光护体?’ 花洛洛也愣了愣:‘什么金光护体?’ “凌云,你太过分了!里牺还没有叩宗门,修灵的本事也都忘了,你竟然恃强凌弱,对她使出那么重的一脚。她可是女巫啊!你想犯官被驱逐出宗门吗?!”姚矛赶紧跑到花洛洛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咦?怎么没事?凌云的吊腿都踢裂了,里牺怎么没事?’ 花洛洛尴尬地拍了拍护犊子的姚矛:“我没事。” “凌云,我已经说过了,舒云看中的炉鼎的确是我买了,但那本就不是她的,又何谈我抢了她的? 我还有别的事,你要是不想像姚矛说的那样被逐出宗门,我劝你适可而止。”花洛洛转身就走。 姚矛喊着跟了上去。 “凌云,犯官本就有辱宗门。你使出了8星神力,离婼里牺那么近,还伤不到她,不觉得丢人吗?”薎斜睨了凌云一眼,留下一句重话也离开了。 凌云看着薎离开的背影,牙齿都要磨碎了。 第382章 非同小可 凌云是禾桑宗的大师姐,薎是瑶碧宗的大师兄,两人旗鼓相当;她是姚姓宗室旁支,薎是妊姓宗室旁支,两人门当户对。 他们1年前订亲,却阴差阳错没有成亲,最后还退了亲。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璧人,如今却再无瓜葛。 凌云不仅仅是为了给舒云出气,更是为了在薎面前炫耀自己的实力。她就是要薎后悔,后悔当初他退亲的决定。 可这口气还没发泄出来,就被婼里牺另一口气给堵了回去。凌云憋着气低头瞅了一眼地上已经裂成碎片的吊腿,在舒云继续不停地抱怨中,坐回了原位。 从海里活着回来,她也费了不少精力,累了。 “出来吧。”花洛洛来到楼梯口,朝着楼梯下方喊了一声。 姬申嬉皮笑脸地探出脑袋:“你怎么发现我的?” 花洛洛抿了抿嘴角,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有金光护体啊。要真有,也只可能是你的雄镜。” “嘿嘿嘿~牺妹,你真聪明~”姬申边说边走上楼:“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3楼全是人,多得我都没法集中注意力给你传送消息了。 所以我就到2楼去躲清静,在那儿催动合雄乾镜不会被人打扰。” “姬申?你小子还活着啊!”姚矛一跟上来就看见姬申挨在婼里牺身边说话。半开玩笑地捶了他一拳,姚矛继续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我可是8星!就那点小风小浪,怎么淹得死我?”姬申傲娇起来。 呵呵呵呵~3人有说有笑地站在楼梯口互相又揶揄了两句。薎走了过来。 “我刚找了一圈,没两位公子的身影。” 3人止住了笑。互相对视了一眼,花洛洛说:“还是得赶紧禀告各位主公主母,此事非同小可。” 正说着,就听原本安静的2楼突然淅淅索索嘈杂起来。各位主公主母议事散场,都从2楼的方境里走了出来。 方境是一个形似虚妄空间的结界。 不同的是,进入虚妄空间的是人的魂识,肉身还是矗在空间外的。 而方境则能将人的魂识和肉身都带进结界里,结界外的人看不到结界的存在,也看不到结界内的人。当然,结界内的人也不知道结界外的情况。 一个结界分割出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这也就是为什么姬申躲到2楼去催动合雄乾镜时,始终没发现2楼有人。 “婼主公,请留步!”姬申和薎一起跑向婼主公。 “婼主公请留步,出了点事。”姬申说:“牛邦、牛丰两位公子…” 他还没把话说全,婼主公就打断了他:“他们已经被送回宇楼了。放心吧,他们没事。” “没,没事?” 婼主公拍了拍姬申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你。” 姬申不明所以地看着婼主公和其他主公主母一起下了1楼,他呆呆地瞧向身边的薎:“我们做了什么,他们全知道?” “我想,他们不仅全知道,我们遇到的这些事很可能就是主公主母们设计好的。”花洛洛搀扶着姚矛走了过来。 第383章 巫盼 “可为什么呢?”姬申不解:“我们差点死掉啊!” “我们进入幻意空间前,那侍从不就说了嘛,幻意空间里没有危险,用神力就能出来。 你看看3楼那些人,大伙儿不都活着也都是用神力回来了嘛。这么看来,设置这些场景和事物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花洛洛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洛洛摇摇头:“可能和主公主母们商议的大事有关。” 几人正分析着,一个侍从从3楼跑了下来:“姚矛殿下可让卑下好找。这是绿色晶石,您吃下后,腿就没事了。” 姚矛接过晶石,一口吞下:“对了,牛丰和牛邦伤得怎样?” “卑下也不太清楚。两位公子是被巫盼带出幻意空间的,出来的时候两位公子的情况不太好。不过神医已经去为公子们诊治了。”侍从鞠了一躬,退回了3楼。 “被巫盼带回来的。”薎看向婼里牺:“妊连盼?” “妊连盼?你是说,凡天女巫?”姚矛挠了挠太阳穴,嘀咕道:“她不是应该在灵山嘛,怎么也来帝台了。” “怎么了?”花洛洛见姚矛和薎都在思考的样子,看了看姬申。 姬申浅笑着说:“妊连盼是妊连娇的幼雌,妊连娇是先前的妊主母。妊重被地只贬谪后,她也就不再是妊主母了。 但她的3个雌崽还是女巫,在皇廷的影响力不小。 妊连盼被地只封为凡天女巫,字女,所以她也叫女凡。 她的2个姐姐妊连履和妊连谢分别被封为礼天女巫和相天女巫,同字女,因而也叫女礼和女相。 她们3人都是修灵的,现在也全是9星。 妊连盼作为灵山9位女巫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很被看好,因为她主事巫降,能招魂续魄,请神降灵,这本事可不是修炼就能炼就的。 得靠天赋。 因而,她一般不会离开灵山,也不似其他几位女巫那般有神事活动或者职能工作需要处理。 能让她出手的,那必然是和魂魄有关的事,身份也得是一等一的。”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所以她会来帝台,说明早就知道这里有兽会出事?可是要请动她,断不会是我兽父能做到的吧?” 姚矛插嘴道:“别说你兽父做不到了,就是万兽王都未必能做到。” “你是说,是雌…”花洛洛捂住了嘴巴。 “如果真是那位的意思,那说明雌君不理朝政的传闻,只是传闻。”姚矛看向姬申:“只是,妊连盼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妊主公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能在帝台动手脚,怕是婼主公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薎思考了许久,说:“只是,这个时间点有点特别。 想要改变帝台内幻意空间的设置,若只是一两个改动可能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但显然,整个3楼竖墙上的所有场景,以及侍从手里的所有竹板都被篡改了。 那这至少得从你抵达帝台前就着手。”薎看着婼里牺:“那时,你和公主世子们的授封御诏早就随使臣抵达了帝台。 从时间上推算,万兽王应该也是在那时出兵离开密都的。 虽然还不确定北疆王是何时同魔国开战的,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这几件事很可能是一起发生的。 换而言之…” 第384章 贞洁锁 “换而言之,今天的事很可能和战事有关。”花洛洛总结陈词:“而且,还是地只的旨意。” “如此说来,除了你授封的御诏外,地只还有别的密旨?”姬申接着婼里牺的话,说道。 几人猜测了一番,最终也没想出地只的密旨会是什么。也就不了了之了。 忙活了一天一夜,大伙儿都累坏了,花洛洛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奴婢敲她的房门,她才懒洋洋、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起来。 “上主,今天是您的觞宴,主公命奴婢等好生为您打扮。”翠珠捧着一件丝绸连衣裙走了进来:“这是风国的丝绸,长途跋涉从南郡临近西羌那儿的部落运来中原。 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的珍品。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花洛洛摸了摸翠珠手上的丝绸,脑中像是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那个坐着缫丝的灰发男子是谁?还有那只白色的小豹子…’ 花洛洛晃了晃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奴婢们替婼里牺换好衣服,将一件件珠宝叮铃当啷地全挂到了她的身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那么多宝贝似的。 “这,这么多啊?是不是挂得太多了?好重啊。”花洛洛掂了掂腰间玉珏的分量。 “不多不多,宗室雌性都戴那么多的。 珠宝戴得越多,说明在宗族里的地位越高。奴婢之前还见主母连鼻子上都串了玉环的呢。”翠环恨不得给婼里牺殿下一只耳朵上戴8个耳环。这是贵雌的标配。 花洛洛感觉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满身的珠宝,手上、臂上、腿上、腰上、脚上、脖子上、耳朵上,只要是能挂上饰品的地方,翠珠和翠环想着法都要把珠宝全都挂上。 “差不多,差不多可以了吧。再戴下去,我怕觞宴还没开始,我就先被这些珠宝首饰给压死了。” 花洛洛脖子都不敢动,僵直着。脑袋也不敢歪,就怕满头的珠宝重心一偏,把她的小命给折了。 翠珠翠环终于在挂上最后一块胸牌后收手了。摒退了其他奴婢后,翠珠说道:“婼圭殿下听闻小妫殿下会随您一同前往北疆,让奴婢将此物交给您。” 花洛洛接过翠珠递上的一把钥匙,问:“这是?” “这是贞洁锁的钥匙。” “贞洁锁?”花洛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翠环和翠珠对视了一眼,解释道:“贞洁锁一戴,除非有匹配的钥匙,否则无法打开。上主即将前往北疆,一去就是3年。 婼圭殿下说,您这一去,他就穿上贞洁裤,锁上锁,直到您回来。” “啊?”花洛洛囧~“大哥,大哥要为我穿贞洁裤,戴贞洁锁?可,可我们是兄妹啊!” 翠环和翠珠没再解释,因为在她们看来,正是因为婼圭是婼里牺的大哥、婼姓宗室的长雄崽,他才是最应该为婼里牺守节的雄兽。 “罢了罢了,钥匙先放在桌上吧,等觞宴结束后,我再找大哥好好说说。唉~”花洛洛顶着一身的珠宝,在奴婢们的搀扶下,一步一停、小心翼翼地往天愚楼去。 第385章 非主母不出正夫 “玄天女巫到~!” 在唱者高昂的喊声中,花洛洛亦步亦趋地走进天愚楼1楼的正堂。正堂两侧环绕而坐着各王族宗室。 上座上,除了婼主公和婼主母外,两位公主和3位世子以及万兽王的2位公子都依次而坐。 众王族齐聚帝台,地只朝以来,这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在婼主公继位主公之位的觞仪上。 如此隆重的觞宴,只为庆贺婼姓小殿下的回归,于各家眼中都有不一样的理解。 可无论各家持何种看法,婼里牺的这场觞宴,因着那句‘玄天女巫’,就已经变得格外合情合理,以至于只有婼主公和婼主母心里清楚,当初他们商定要办觞宴的初衷: 将眼前这个身着绫罗绸缎,缀满珠宝玉石的9星雌性,牢牢地钉在‘婼姓小殿下婼里牺’的身份上。 婼瑁握住妫里昭的手:“昭昭,你看,我们的幼崽多么闪耀啊。” 妫里昭浅浅一笑附和道:“是啊,我们的幼崽。” ‘无论她到底是不是婼里牺,从今以后,她都是我们的幼崽了。’ 花洛洛来到婼主公和婼主母座前,在唱者的指引下,以此向‘兽父兽母’承礼奉茶,随后朗诵婼姓族规。 待婼里牺诵读完毕,婼主公起身,牵着她朝着众人,满是骄傲地说道:“诸位贤达,我现在正式宣布婼里牺为我婼姓第一雌。 婼姓将派出主力,陪同婼里牺前往北疆赴任。”随即从婼主母手中接过一枚镂空雕刻的玉坠交给花洛洛: “牺儿,这是我婼姓传家玉坠,凡被宗族录入之第一雌均可保管该物至取得正夫。凡得此物者,非主母不出正夫。” 花洛洛似懂非懂被婼主公将玉坠套到了脖子上。沉甸甸的。 妊主公注视着场中央的婼里牺,脸上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觞宴的仪式非常简单,简单到花洛洛还没适应众人瞩目的目光就结束了。 “诸位请自便吧。”婼主公拍了拍手,一大群侍从仆婢就抬着食物鱼贯而入。每家王姓前都被摆上了堆起的大块大块生肉和大颗大颗蔬果。 热腾的鲜血和晶莹的水珠,让食物看上去更加可口诱人。众人也敞开了胃,大快朵颐起来。 花洛洛被仆婢引至1楼正堂后面的小室里休息。 摒退仆婢们,她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大妫?” 大妫像做贼似的赶忙捂住花洛洛的嘴,用力把人推入房中,快速关上门,小声说:“你轻点,别让人发现了。” “你,干嘛啊?”花洛洛拍开大妫的手,问。 大妫尴尬地颔首,犹犹豫豫地说:“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你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北疆吧?”花洛洛一眼就看穿了大妫的打算。 大妫惊讶地抬眸:“你,你怎么知道的?可以吗?带我一起去北疆,可以吗?” “不行。大郡主已经说了要把你送去平缝山出家。”花洛洛白了大妫一眼。这家伙不是之前还挺横的嘛,这会儿又想到要放低姿态了? 第386章 提点 大妫为难地瘪了瘪嘴,扭过头,小声嘟囔道:“我不会出家的。” “你出不出家是你的事,你去找大郡主说就是了。别来找我。”花洛洛可不想和大郡主对着干。 大郡主会把小妫送去北疆,把大妫强留在中原,保不齐就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大妫知道这事还得婼里牺点头,‘忍辱负重’道:“我陪你去北疆赴任,我保证,3年,3年内我绝不离开你的领地。你去和我兽母说吧,这个情,算我欠你的。” “诶诶诶~你可别这样,我可不需要你这情。”花洛洛立刻拒绝道:“妫宗主,你要是不想出家,就自己去和大郡主说。至于大郡主到时是要你去北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那都是你们妫姓的事。 我姓婼,于我而言,你也好、小妫也好,都是姓妫的,也都是宗主。谁陪我去北疆本就无所谓。 况且,既然那日你言之凿凿已做了决断,小妫也已做出了选择,现在你又闹这么一出,有什么意义? 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大妫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立刻回答道:“我并非要你不选小妫选我。只是,你若能说服我兽母,让我也去北疆,我愿意将太室山,连同帝屋宫全都给小妫。 他将来可以成为完完全全的妫主公,你取了他,也便是完完全全的妫主母。 这总行吧?” 花洛洛盯着大妫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说:“之前你死活不愿意跟着我去北疆,是真如大郡主所料,要与公主日私奔去空桑山吧? 现在又甘愿付出太室山和帝屋宫,想来也是因为我将与两位公主同行,你才想利用我让你有机会和公主日同往吧?” 花洛洛自顾自来到茶几边坐下:“若是我让你与我一起去北疆,到时你半路跟着公主日私奔,又或者做出些有辱妫姓的事,我岂不是要成为王族笑柄了? 大郡主也会拿我祭旗的!” 大妫的‘阴谋’被婼里牺一语道破,红着脸死不承认,嘴硬道:“你别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我虽与公主日有情,却也识礼。她是雌皇的雌崽,身份贵重、人品绝佳,你污蔑我可以,不要污蔑她! 只要你能说服我兽母带我一起去北疆,我可以向神明起誓,我绝不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我一定会陪着你在北疆3年! 不然,不然就叫我被所爱始乱终弃,孤独终老!” 花洛洛愣了愣,没想到这样的毒誓大妫竟然也发得出。 端着竹管站起身,来到大妫身前,递上一竹管的水,花洛洛放缓了语气,说:“即便我相信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说服大郡主。 你既然都愿意陪我去北疆空等3年了,为何不留在平缝山做个俗家僧?待3年之后,若你与公主日真有缘,定然还是能在一起的。 若是她遇事而不归,你也可再做她选,不好吗?”花洛洛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了,大妫也是当了几年宗主的雄兽,这么明的提点,他不可能听不明白。 第387章 好不讲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妫当即回应道:“我就是担心她遇事不归!若她真遇不测,我也要守在她身边! 绝不再做她选!” 花洛洛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大妫的肩膀:“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再说什么,但大郡主那儿我是帮不了你的。” “你,就一定要拆散我们吗?!眼睁睁看着我出家你才满意吗?” 花洛洛无语至极:哪是我要拆散你们啊!你个老六!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关我什么事?!蛮不讲理。 花洛洛摇摇头,感觉鸡同鸭讲,根本和大妫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且问你,你这里一门心思要去找公主日,那她可知晓你的心意?” “当然!” “她既知道你的心意,为何她不出面向大郡主要你?你来为难我作甚?”花洛洛又给了大妫一个白眼。 “她!”大妫刚要出口的话,止在了牙缝里,半晌,才继续说道:“她有她的难处,不能出面。” “哦,她一个和你有情的雌性不能出面,我一个和你无关的雌性反倒必须出面,不然就是我要拆散你们? 公主日要真有那么多不得已,那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就是天意!天要阻你们,她能与天争,却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争! 大妫,我看你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你一生只能结一次侣,她却可以取很多人。 但即便她能取很多人,可有为你争一争的勇气和能力?若没有,你这唯一的一次,赌在一个连为你试一试都不敢、不愿的雌性身上,反而怪我咯? 好不讲理!” 花洛洛索性把话摆明了,也省得大妫总是像看敌人似地看她。 大妫被婼里牺的话怼地无以反驳,咬了咬嘴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一个修灵的雌性,哪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公主日有她的为难,我既爱她,自然应该体谅她。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什么,我只一心想着她就可以了!”大妫完美地诠释了兽世雄兽对雌性的‘纵容’、‘宽容’和‘包容’。 “行吧。你体谅她,你与她有情,但这都与我无关。大郡主那里,还是另请高明,我帮不了你。”花洛洛收起笑容,转身将被大妫推杯拒绝的竹管往茶几上一搁: “妫宗主,不送!” 大妫瞥了婼里牺一眼,知道她是断然不肯替他说话的了,打了个鼻响:“谁要阻我的良缘,我就和谁死磕到底!”撂下狠话,大妫推门而出。 花洛洛背对着门口,无奈地摇摇头:‘你向她走了那么多步,但凡她有向你走一步,这个忙我也就帮了。 但愿她真是你口中所说的良缘。’ “婼里牺,这门怎么敞开着?”大妫前脚走,婼里牲后脚来到门外,奇怪地瞧了瞧大开的房门,问。 花洛洛微微侧目,见来人是婼里牲,抿了一口竹管里的水,说:“长姊找我有事吗?” 婼里牲走进房间,也没关门,来到花洛洛对面坐下,说:“我可担不起你一句‘长姊’,你现在是婼姓第一雌了,还和小妫…” 第388章 莫名其妙(五星加更) 话没说完,婼里牲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婼里牺,继续道: “兽父要举婼姓之力,护送你去北疆赴任。你想好要谁领队了吗?” “此事想来,兽父和兽母自有决断吧。”花洛洛不以为意地说。 婼里牲拉了拉凳子,挨近了花洛洛一些,说:“兽父兽母还不是听你的。你说要谁领队,难不成他们还会不同意? 即使他们心里有其他人选,大可以再加上你中意的。这也不冲突呀。” 花洛洛瞟向婼里牲:“长姊不会是想做这领队吧?” 婼里牲咽了咽口水:“我是你长姊,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 花洛洛“…”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兽父兽母未必肯让你去。”花洛洛知道,婼主公9成9是不会让唯2的雌崽们都去北疆冒险的。 更何况,婼里牲是他们从小养大的,神力等级也才5星,她要是去了,谁护送谁还说不准呢。 “那你去和兽父兽母说呀。你现在不已经是玄天女巫了嘛,兽父兽母肯定会听你的。”婼里牲觉得在婼里牺这儿没准有戏,立刻期待地冲着婼里牺激动地说道。 花洛洛还没回答,门口,婼主公的声音响起:“胡闹!” “兽,兽父。您怎么来了?”婼里牲立刻害怕地低下头:“我,我先出去了。”说着就要往门外跑。 婼主公一把拽住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大郡主已经决定让小妫陪牺儿去北疆了,说明小妫对此也同意了。 你再和他纠缠不清,有什么意义? 他要的是妫主公之位,你能给他? 如果他能像大妫那样,为了和公主日在一起,甘愿冒犯大郡主,被强制送去平缝山出家,或许我和你兽母还对他另眼相看些,至少他对你是用心的。 可现在,情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自愿去北疆!3年! 你还在幻想些什么?小妫不可能成为你的夫,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不是的!小妫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会去北疆的! 如果,如果不是她!我和小妫根本不用分开3年! 他的确想要做妫主公,那也是为了让我成为妫主母!如果不是婼里牺突然回来宗地,我就是婼姓第一雌。 婼妫两姓的联姻本就该由我来结。 就是她,是她!是她莫名其妙回来,你和兽母莫名其妙就把第一雌给她,大郡主莫名其妙非要小妫去北疆3年才肯把主公之位给他。 我,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抢了我的雄兽!”婼里牲声嘶力竭地朝着婼主公大吼大叫。 啪~! “混账!”婼主公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婼里牲的脸上:“谁给你的胆子,敢忤逆尊长了?! 第一雌是谁,那是我和你兽母定的,哪轮得到你来嚣想?大郡主要如何处置她的幼崽,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去置讳? 那么多王姓宗室都在正堂,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的,丢的是婼姓的脸!给我滚回你的前厅去!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立刻把你绑回山膏!” 婼里牲哭红着眼睛,捂着半边被婼主公打肿的脸,恶狠狠地瞪了婼里牺一眼,带着忿忿不平跑出了房间。 第389章 拳拳爱崽之心 看着婼里牲离开的背影,婼主公长叹一声,关上房门,来到一声不响的婼里牺身边,似是安慰般拍了拍婼里牺的肩膀: “让她去,没事的。” “兽父,其实,婼妫两姓联姻,让长姊与小妫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他们既然有情,不如…” 婼主公伸手止住了婼里牺之后的话。 “婼妫两姓联姻并非只是联姻,还关系到未来妫主母的人选。就算我愿意成全牲儿,大郡主也一定不会同意。” 哪家主母之位不是别家的第一雌啊。这可关系到血脉的优胜劣汰传承问题,断然不可能凭幼崽们自己的喜好来决定。 “与其到时候被大郡主拒之门外,弄得两家都颜面无光,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她的念想。那么多年了,牲儿她一直被我和你兽母捧在手心里,婼姓领地的人也都娇惯得她不思进取。 如今你回来了正好,也好叫她知道她那5星的神力也有吃瘪的时候。 若是她对小妫真有心,也该把荒废了那么些年的功夫拾掇起来了。再不精益求精,今天没了的是一个小妫,明天或许就是她的小命。” 花洛洛闻言,默默坐到了婼主公身边,没再多言。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花洛洛没想到,婼主公看似强硬的态度下,是对婼里牲的一片拳拳爱崽之心。 “兽父,长姊总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的。” 婼主公摆摆手,苦笑道:“你们俩都是我的雌崽,还有婼圭和婼璋。我这辈子就得你们4个幼崽,自然是想你们都能过得顺心如意的。 只是,现在这天下不安宁,你们又都不是生在贩夫走卒之家,想要与世无争,过那些有夫万事足的日子,是不可能的。 你现在已是女巫了,那牲儿将来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她要是不能到6星或者有更高的成就,那以后,她就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的负担。 还有婼圭和婼璋他们。” “兽父…”花洛洛原以为婼主公是在为婼里牲规划着未来,没想到,竟是为了她。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花洛洛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或许在普天下大多数的父母眼中,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为了那些镜花水月般不切实际的所谓的‘爱情’,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意志消沉,甚至卑微到尘埃里,不撞南墙不死心,是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啊。 他们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看清人生的漫漫长路,脚下该踩的每一步都应是敦实而牢靠的。相比于爱情,他们可以获得的生活,该是更加丰富多彩的啊。 ‘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是因为徐民浩的背叛才坐上了邮轮,最终遇到了海难,尸骨无存,他们该多么心痛啊。爸爸妈妈…’ 婼主公拍了拍花洛洛的手背:“好了,不说她了。我是来和你说另一件事的。 我们几位主公主母昨天商议决定,让你和两位公主尽快前往北疆,今天晚上,趁大伙儿都休息后,就送你们走。 中原不太平,西羌和北疆也不安宁,再迟,怕是路上会更不安全。” 第390章 身世存疑 “今晚?”花洛洛疑惑地看着婼主公:“为何要等大伙儿都休息后才走啊?兽父是有别的顾虑吗?” “王姓各家的宗族里都有各自的矛盾纠葛,就连姜姓内部,也不全都是元老派。 地只只有2个雌崽,杀了她们,对皇廷、对地只都是不小的打击。对前方作战的战士,也是震慑。 你与两位公主一同上路,她们本就是众矢之的,你又有女巫的头衔,保不齐会有兽盯上你们。”婼主公说得很直白了。 “可是,几位主公主母不都知道我们要今晚出发嘛,难道他们中间就不会有人有问题吗?”据花洛洛所知,姚姓就肯定不是元老派,那别人或许也不是。 这些并非元老派的人,难道知道了2位公主出发的时间,就不会做出什么‘特殊安排’吗? “这也是为什么大巫这次非拖着各家都派出兽手一起护送你们去北疆的原因呀。 除了你和2位公主,万兽王的牛丰牛邦、姒姓的甲乙丙丁戊、妫姓的妫虞、妘姓的妘波或者妘涛,那都是各家主公的嫡亲幼崽。 有他们在,这几家主公多少还会有些顾忌。 姜姓和姬姓被大巫派去和凯麦特作战了。他们中即便有人不是元老派的,也不会太明目张胆冒犯雌皇地只。 那么就只剩下姚姓和妊姓。姚戈、姚矛与你关系匪浅,我又听妊主公说,你已拜入璇玉宗门下。”婼主公简单分析了一下这次同行名单的‘内涵’:“故而,几位主公主母应是不会与你为难的。” 花洛洛略微点了点头:“那兽父要同我说的是什么事?” “关于你表哥,妘波和妘涛。” “他们怎么了?” 婼主公整理了下思路,说:“妘主公来找我,说是想让妘波护送你去北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想让你取妘波。” “啊?!”花洛洛吃惊地张大了嘴:“取妘波?可,可妫姓。” 花洛洛话音未落,婼主公就先开口道:“是啊,我也这么和他说了。婼妫两姓有指腹为婚的盟约,小妫又要陪你去北疆3年,要是你们能在一起,那你只可能是妫主母,断没有取妘波为正夫的道理。 可是妘主公却说,他想让妘涛成为妘少主。 你取妘波,无须让他成为正夫,也不用成为妘主母。” “啊?”花洛洛继续满头黑线:‘这妘姓难不成还是那种偏宠小儿子的家庭? 大多数的王族少主,不都是长雄崽嘛。况且妘波和妘涛的神力等级相当,不管论嫡、论长还是论贤,似乎都不该是妘涛啊。’ “唉~你刚回来,对平三星各家的事不甚了解。你姑姑婼呙瑈的第一伴侣是你婼宗伯婼玳,也就是我大哥。 他们俩从小就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私定终生。大哥因此只能嫁给呙瑈为侧夫,同时也成了她的傀偶,失去了做婼主公的机会。 后来,你姑姑以婼姓第一雌的身份与妘主公妘净结侣,成了妘主母,并怀上了妘波。 但她142天就早产生下了妘波,而妘波刚出生时的兽形像极了乌鸡,又瘦又小。故而妘主公一直对妘波的身世存疑。” 第391章 人类 “在他看来,即便妘波最终的兽形是黑山羊,但或许骨子里夹杂了别人的精血。他对此耿耿于怀。 加之妘涛的神力空间令人惊叹,又妥妥是他的雄崽,他就对妘波这个长雄崽更加不待见些了。 因而他始终没有确定妘波和妘涛,谁来做这个少主。”婼主公摇了摇头:“其实,要真是乌鸡,又怎么可能是胎生而非卵生呢。 而且,妘波已经成年,他的兽形稳稳就是黑山羊,只有妘净一人总是疑神疑鬼的。 现在他想把妘波送去北疆,一来借此把少主之位给妘涛,二来不至于和妘波这个长雄崽把关系闹僵,三来也算是为妘波找了门好姻缘。 在这位妘主公的眼里,妘波能嫁给你,不算亏待了他。” “那,姑姑她同意吗?还有妘波,他也愿意吗?”花洛洛倒是无所谓带多少人去北疆,一个是带,一群也是带。只要跟去的人别给她找麻烦就可以了。 “这就是我要来和你说的事。 你姑姑她坚决不同意,她要让妘波做少主。 为此,她和妘净吵了一晚上。要不是他们还顾及着点脸面,躲在方境里吵,今天一准已经成为众人的谈资了。 至于妘波嘛,他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妘涛,主动提出愿意替他这个哥哥去北疆,弄得妘主公气得直接给了他一拳。 唉~你们这些幼崽啊,没一个省心的。”婼主公突然联想到了婼里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花洛洛思忖片刻后,说:“姑姑为何非要让妘波做少主?既然妘主公如此介怀,妘波和妘涛又都是姑姑的雄崽,为何还要执意如此呢?” “你是想说,妘波可能真有婼玳的血统?你姑姑是要让婼玳的幼崽成为妘姓的主公,是吗?”婼主公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些不悦。 见婼里牺没有接话,婼主公瘪了瘪嘴角,耐着性子,说:“我告诉你也无妨,你自己记得就好了,对任何人都不可提起。 你姑姑之前无意中收获了一封信,是一雌性写的。信中的内容无关痛痒,就是些雌雄间‘想来想去’的肉麻话语。 但信里提到的那雌性的事却引起了你姑姑的警觉。” “那雌性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那应该是个人类!”婼主公睁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沙哑中带着激动,说。 “人类?”花洛洛也很是诧异:‘那不就是被唤醒者吗?!’ “你也猜到了是吧。”婼主公看着婼里牺,意味深长地说:“那封信不知道是写给妘波还是妘涛的,但肯定是写给他们其中一人的。字里行间可以判断出那雌性知道收信人和妘主公的父子关系。” “既然不确定收信人是妘波还是妘涛,姑姑为何执意要让妘波当少主呢?”花洛洛觉得,或许婼呙瑈已经发现了些端倪,确准了收信人是妘波。 ‘难道姑姑想要用整个妘姓去支持那个被唤醒者,这才非要让妘波成为继承人的?’ “你姑姑认为,妘涛是收信人。” “啊?妘涛?那,那为什么?”花洛洛有些听不懂了。‘所以,婼呙瑈其实是不想让妘姓介入雌皇之战中的?’ 第392章 舍易求难 “这也只是你姑姑的猜测,因为妘涛太想去北疆了,而信里曾提到,那雌性需要收信人去北疆替她和魔国的人斡旋。 北疆王和魔国开战,现在谁和魔国的人有牵扯,都有可能被北疆王认作为叛徒,杀之而后快。 你们去太行山山脉赴任,本就要与魔国的人交锋。如果妘涛非要去北疆,那只有跟着你和2位公主前去,才不至于让北疆王怀疑。”婼主公低着头,像是在无奈,但眼珠子却在打转。 “姑姑想让妘波做主公,不就等于默许让妘涛去北疆嘛。她是要我给妘涛做掩护?她,她要支持那个人类?!”花洛洛一头雾水,这波操作属实让人看不懂。 要是想要支持那个被唤醒者,难道不该让妘涛成为妘少主,再以妘姓之力助其成事吗?让妘涛去北疆和魔国人接洽,风险太大了吧。 既然认定妘涛是收信人,又让妘波做少主,那就是不想让妘姓参与雌皇之战。 但婼呙瑈却又设法让妘涛按照信中的要求前往北疆替那被唤醒者与魔国的人接触,这似乎又是在‘参与其中’。 “无论你姑姑想怎么做,那都是她的决定,也不会告诉我。不过,我把这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一会儿若是被大巫或者妘主公他们问起,就选妘涛陪你去北疆。 不管那信到底是写给妘波还是妘涛的,很明显,有被唤醒者想要和魔国的人接洽,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妘涛要真是收信人,那他跟着你去北疆后,势必会和魔国的人联络。你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也同魔国的人取得联系。你要做北疆之主,少不得和魔国的人合作。 妘涛要不是收信人,那收信人就是妘波。你就权当帮你姑姑把妘波辖制在中原。 那个被唤醒者无法利用妘波去和魔国的人联系,那你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先一步与魔国联盟。”婼主公分析道。 花洛洛思考了一下婼主公的话,总觉得有些事,或许她这位‘兽父’连她也瞒着没说全,不然,他完全可以让她两个雄兽都不带。 不管谁是收信人,只要都不带,她就一定能先于那被唤醒者一步与魔国的人接触。为何还要她舍易求难呢? “既然兽父这么说,那就依兽父的安排吧。”花洛洛还是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婼主公满意地笑着被花洛洛送出了房间。 不多时,翠珠和翠环走了进来替她更衣,随后又领着她去了正堂前厅。众人此刻都已吃得差不多了,婼主公安排了表演,各家王族也带来了余兴节目。 正堂中央,一群婀娜的雄兽蒙着面纱跳着草裙舞。王室宗族们酒足饭饱后,一个个慵懒地或坐或卧着欣赏只有王族和贵族才配享有的舞艺表演。 花洛洛来到自己的座位,静静地一同观赏着兽世最‘高超’的舞技。 “玄天女巫,你似乎对这些舞伎很感兴趣啊?”2世子御蛇苗端起一竹管果酒,边说边带着邪魅阴冷的笑,一饮而尽。 花洛洛早就听说御蛇苗自从偏瘫之后性情大变,脾气古怪得很。不想被这位嫡世子‘盯上’寻不痛快,只得谦卑恭顺地回答道:“卑职常年在神宫修行,少见如此精湛的舞艺,一时贪看,让世子见笑了。” 哼~御蛇苗冷笑一声,没再接话,只一竹管一竹管地继续饮酒。 第393章 伎子舞蹈 “本公听闻,神宫之人都要修习祭祀舞蹈。玄天女巫既然出自神宫,即便还未习得大巫所受巫舞巫步,却也应该见过一些高超的舞技。 或而见这些伎子们跳舞,想起了些什么?”4世子御妶惏,问。 花洛洛尴尬地笑了笑:“卑职当真是想不起来了。” “无妨,女巫对这舞有兴趣,不如就让他们教你一段,或许能帮你想起些什么呢?”御妶惏不等婼里牺回应,朝着领舞的雄兽吼了一声,命令道:“喂,你!过去陪女巫跳一段!” 突然被世子叫住,雄兽吓了一跳,愣了愣神才唯唯诺诺地朝花洛洛走来。 “女,女巫。伎子,伎子侍奉您跳舞。”雄兽卑躬屈膝地低着头、弯着腰,双手高举呈托举状,极其谦卑地等着女巫的回应。 花洛洛本无意跳舞,可被御妶惏这么一撺掇,兽都奉在面前了,众人也都看着她,这面子她怎么也不得不给了。 将手放到雄兽的掌心,在雄兽低头哈腰地‘搀扶’下来到正堂中央。 原本还在跳舞的一众舞伎停了下来,被侍从赶到了一边。 花洛洛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御妶惏,心想:‘这家伙一准是针对我的。这是要看我出丑呢。’ 宫廷雅乐响起,雄兽向婼里牺殿下行了一礼,随后领着她跳了起来。 花洛洛自问从未见过这种兽人跳的草裙舞,诧异的是,她竟能很自然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和伎子的脚步,流畅地跳出令她都有些不敢置信的舞蹈动作。 一举手一投足,严丝合缝地和音乐的节拍对上。 御姜敦直直地看着场中央的玄天女巫,眸色变得越发难料。 伎子或许是没想到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身份如此贵重的女巫大人,卖力地表现着自己的舞技,时不时还在细微的动作上对花洛洛做出略带挑逗勾引的举动。 音乐还没结束,御姜敦突然厉声大吼:“够了!” 在场的众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瞬时看向了御姜敦。就连花洛洛和那伎子也浑身一颤,停下了舞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御妶惏斜睨向御姜敦,略带嘲讽地问。 御姜敦自觉失态,垂眸片刻,开口道:“伎子舞蹈是为供我等消遣娱乐,玄天女巫乃是皇廷要员,怎可与一伎子共舞娱众?有伤大雅。 女巫还是坐下休息吧。” 哼~御蛇苗又不时冷哼一声,似是很不屑,放下竹管,微醺着看向婼里牺:“女巫与那伎子配合得如此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巫之前就学过伎子那套娱人的本事呢。” 闻言,众人就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淅淅索索地议论起来。 “是啊,女巫怎么会跳得那么娴熟?祭祀舞蹈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对啊,她怎么会跳伎子跳的舞啊?” … 花洛洛也被说得一愣,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难道我之前在兽世学过伎子舞?可,可我怎么会学这些呢?’ 就在众人对花洛洛起了疑心之时,姚戈突然出声解围道: “世子容禀,玄天女巫之前在我狙如邑曾见过伎子跳舞。应是那时记得了些舞艺。” 第394章 头头是道 “哦?呵呵~”御妶惏瞥了一眼抿嘴不语的御姜敦,勾了勾嘴角,说:“玄天女巫好天赋啊。 这种舞,就算是我等看过无数遍,怕是眼睛学会了,身体还是学不会的吧。” “玄天女巫只看了一遍妘扈纯调用神力的修灵功法,就能使出更高等级的法术,她的天赋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平三星里第一位女巫。”姚戈继续为花洛洛解围。 花洛洛没想到自己简单地跳了一跳,就引得现场诸多‘猜测’。为了不继续成为议论的焦点,她只能陪着笑脸,拱手朝3位世子行了一礼,说: “大世子所言有理,卑职刚授封还未习惯女巫的新身份,一时失仪,多谢大世子提醒。 2世子过誉了,并非卑职与伎子跳得合契,是他跳得好,领得也好。想来,要不是4世子慧眼识珠,一眼就挑中了这个伎子教我,我也不能舞得如此顺畅。 今日是卑职的觞宴,承蒙诸位赏脸,来此为我祝贺,来人!”花洛洛朝着一旁端着果酒的侍从招了招手。 侍从立刻端上酒樽。 “卑职谨以此杯,谢雌皇隆恩,谢诸位公主世子王姬公子赏脸,谢在座众位王族宗室赏光,谢兽父兽母爱戴。”花洛洛举起一爵,满饮而下。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婼里牺的酒量竟然那么好! “是啊是啊,在下也替我雌崽谢过各位了。来来来,大家继续吃喝,你们继续舞!”婼主公立马接着花洛洛的话,也举起竹管喝了一大口果酒。 御妶惏见婼里牺将话说得漂亮,又将‘不合理’解释得‘头头是道’,还特地点明了是他挑中了那个伎子教舞,言辞间虽带着谢意,却也暗含了他‘无事生非’、‘故意为之’的嫌疑。 想了想,端起竹管朝着婼里牺和婼主公微微举了举,浅抿了一口:“既然玄天女巫都说你跳得好,也算是本公没看走眼,自当有赏。” 说着,御妶惏朝身后的侍从挥了挥手,侍从马上从怀里摸出一只兽皮袋,快步来到那伎子跟前交给他。 伎子接过兽皮袋,也不敢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赶紧先谢恩:“多谢4世子赏,多谢4世子赏。” 御妶惏懒得再看那伎子,意兴阑珊地又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发人退下。 御蛇苗依旧自顾自地喝着果酒,没再说什么。花洛洛也顺坡下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场看似巧合的‘试探’,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了。花洛洛至此还没意识到,她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只觉得总算‘逃过一劫’,庆幸地在座位上又喝了两口果酒,压压惊。 觞宴一直持续到了午后,王族宗室们各个吃饱喝足后回了各自的住处。花洛洛也在仆婢们的陪同下回了玄楼。 待到入夜,花洛洛披上黑色斗篷,来到了甬道尽头。2位公主已经在门口的马车里坐着了。 花洛洛匆匆瞟了一眼随行的队伍,在翠珠和翠环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 第395章 试探 大门缓缓打开,借着夜色,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台。 婼主公和婼主母站在天愚楼的6楼,遥望队伍离开的方向。“昭昭,你说,我们会不会成功?” “会的。一定会的。”妫里昭靠在了婼瑁的肩头:“有了她,婼姓迟早会成为上三星王族的。” “但愿如此吧。”婼主公将宝全押在了婼里牺身上。 这一次,他几乎派出了婼姓全部的精锐,更是命婼其芝暗中保护婼里牺上路,以确保婼里牺能万无一失地抵达景山。 另一边,御姜敦也套上了黑色斗篷。 “你一定要去吗?”姜好面色凝重地问。 “我必须去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她。” “我看你是魔怔了。花洛洛长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是她!”姜好皱起眉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就这么跑去找她,万一被人发现了你的秘密,岂不是要把兽父和我们都拖下水吗! 我不许你去!” 御姜敦不管不顾地径直往门外走。姜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说了,你不可以去!” “大哥!”御姜敦猛地转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别人动情了,除了她!那日我亲眼所见她胸口的印记,分明就是她的图腾。 你不也说了嘛,你只看到她坠落悬崖,却没找到她的尸体。 她的守护兽都还活着,那她就肯定也活着。她曾经因为怕被人识破身份就一直戴着面纱,那现在,或许,或许也是为了不暴露,才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婼姓!还是婼姓! 大哥!我觉得就是她,我得去弄清楚。” “雌皇命你回西羌封地,你这时候去找她,到时怎么向雌皇交代?”姜好依旧不同意御姜敦冒然行动。 “我弄清楚了她的身份就回西羌,不会耽误的。” “就算让你弄清楚了,就算她真的是她,那又怎样?你现在的身份是御姜敦,雌皇的长雄崽,不是南郡的车骑将军麒善!更不是和她中下情蛊的姜善! 而她呢? 她和地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到时你如何自处?难道也学着鳌江的样子,背弃自己的兽母吗?! 御姜敦!我的大世子!就算我求你了,我们姜姓不可能再给你一条命了! 你就看在我二弟姜善为你献祭了自己的份上,看在我们‘之’姓一脉的姜姓宗室为了你承受了天谴的份上,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们吧。 你们是天生的‘仇敌’,不可能在一起的。”姜好语重心长,带着央求,恳切地拽着御姜敦,说。 “大哥,我,我不是要和她一起,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她。只要确定她还活得好好的,我立刻就回西羌。好不好?” “不行!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如果她真的是她,你肯定会一直跟着她,生怕她出什么事丢了性命,哪儿还会乖乖地回西羌?! 你没看到今天觞宴上,御妶惏对她的试探吗? 你以为那个伎子就是他随手指给她的吗?那分明就是事先安排好的!御妶惏怕是从她为你的身份作证起就怀疑上她了。 今天在座的那些王族宗室可能不知道,但你我,还有姜良和姜之雅都是去过南郡的,那伎子跳的就是南郡女希自创的用来庆功的灵蛇拜火舞!” 第396章 你是庶 “这舞只有在南郡王庭里才看得到,中原这里根本不流行。但凡见过这舞的,一定是参加过风国建国前那几场战役的人。 御妶惏让自己的伎子来献舞,又特地指给了她,不就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去过南郡,是不是和你在南郡王庭,甚至边防军里有过往来嘛。 就算她之后说得再好,现下,御妶惏都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那他自然也不会相信前日她为你作的证! 换而言之,御妶惏还是会盯着你的,没准你现在前脚踏出房门,他的人后脚就跟上你了。别忘了,除了2位公主,他的封地也在北疆! 要是再让他发现了别的什么端倪,你有想过后果吗?”姜好知道,他想到的这些,御姜敦不会想不到。但即便御姜敦想到了,却还是执意要去找婼里牺。 这位大世子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太危险了。 姜好的一番话总算让御姜敦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在‘找不找她’的问题上犹豫不决。僵直着身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姜好见状,想了想,又继续劝说道:“今日之事,我看就连御蛇苗也有份参与其中。当初你对他们俩做过的事,难道忘了吗? 是,你已经把你自己的命赔给了御妶惏和御蛇苗,在雌皇那儿,这件事算是了了。但他们不知道呀。 在妶相和御妶惏的眼中,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从不曾死过。 如果不是那件事,御妶惏也不会对御蛇苗动手。如果不是御妶惏,御蛇苗也不会偏瘫。如果御蛇苗没有偏瘫,御妶惏也不会被蛇康吊在龙首山上一个月,差点没命。 究其根源,还不是因为你。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们就算明面上不说,心里难道就不会恨吗? 一旦让他们发现你不是‘御姜敦’,或者说,让他们发现曾经的御姜敦以‘魂替’的方式分魂在了姜善身体上,又在姜善被杀后,用他的尸体借尸还魂了,他们会怎么做? 到时,给你按个假冒世子的罪名,那可是要五马分尸的!就算雌皇知道前因后果,但她又如何替你证明? 你这具身体是姜善的,和御姜敦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就比如这次,御妶惏发现了你身上的不同特征,立刻就检举你不是御姜敦。还好有婼里牺为你作证,此事才没有一发不可收拾。 可御妶惏现在定然是不相信婼里牺的了。那他一定还会想办法找出你的马脚。 到时,我们‘之’姓没准都得给你陪葬! 况且有元翁蛇康和庶翁妶相在,雌皇会为了你与她最后2个初代守护兽决裂吗?即便她知道前因后果,即便你是她的雄崽,但她不要江山了吗?不要命了吗?! 除了你,她还有4个幼崽。你看看这次的御诏,他们4人的诏书里都写明了‘可嗣宗庙’,而你只是‘配享宗庙’! 换而言之,他们都可以作为嫡嗣继承地只的江山,唯独你是庶! 大哥也是为你好,你就老老实实地回西羌封地吧。无论她到底是不是她,都随她去吧。 你只等着看谁最后入主昆仑,成为陆吾的皇,就是了。” 第397章 续命 御姜敦想了又想,他明白姜好说的都是对的。理智告诉他,他该听从姜好的建议,但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上那个她。 “好吧,我不去找她就是了。”御姜敦悻悻然地答应道。 姜好总算松了一口气。 为了给御姜敦续命,他已经没了二弟,他们兄妹几人也因此受了天谴,变成了现在这般‘缺一门’的残障兽士,无论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每每看到那张和他二弟姜善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总是会有股莫名的伤感。 与其说,他不想御姜敦出事,不如说,他不想‘姜善’出事。 如果不是灵山十巫奉命炼制出了‘不死药’,雌皇地只需要人来试药,而御姜敦刚好被妶相所伤,命在旦夕,‘姜之’一族也就不会因为误将‘甘木’认作‘巫栾’导致‘不死药’变成了‘长生丹’从而害得御姜敦差点陨命于雌皇面前。 更不会为了证明族群无谋害雌皇之心而献出了姜善,合‘姜之’一族直系后代之神力,仓促动用‘分魂术’草率地将御姜敦的三魂七魄暂时安置在了姜善的体内,使其二人共用一副身体,以期不使御姜敦当即丧命。 再之后,如果不是花洛洛在南郡边境的王族营地里为救众贵族而对姜善捅的那一刀,姜善就不会死。 御姜敦也能有足够的时间等来真正的‘不死药’,不必‘借尸还魂’委身于姜善的尸体里终其一生方可续命。‘姜之’一族直系的幼崽们,姜好、姜良、姜之雅,更不必遭受‘移魂大法’的反噬,连同‘姜善’一起,成为无色、无味、无声、无情的兽。 无论是御姜敦还是花洛洛,这两个人,姜好都恨,却又都恨不起来。 他如何能恨那张和他二弟一模一样的脸?他又如何能恨那个在他眼里唯一有颜色的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好心情低落。 作为即将带兵前往岷山的主将,他还有很多事要考虑,很多东西要准备,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 倒头仰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姜好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第一次看到花洛洛时,那张惊艳了他的世界的容颜。 那是在她鹿蜀府邸城堡外的大树下,他躲在那儿等神医来接头。她刚巧推开窗户探头出来,没戴面纱的脸一览无余。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金灿灿的。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绒晕,唇红齿白。乌黑的长发随意地从肩上滑落,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那是他受了天谴之后,第一次看到色彩。他的世界是黑白的,唯独她有颜色。 那些她穿在身上的兽皮衣物,那些她拿在手中的金属器物,但凡被她触碰到的东西,在姜好的眼里都能染上颜色。 这样的颜色,自从她坠崖后便再没有了。直到他在帝台外见到了身穿彩条萨满服风尘仆仆赶来的,婼里牺。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咚咚咚~!咚咚咚~! 在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中,姜好的美梦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打开门:“怎么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在睡啊!”神医激动地大叫:“出事了!” 第398章 黄棘郭 姜好瞬间清醒,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叫你看着他,怎么还是让他跑了啊!”神医急得一通抱怨:“姜之雅已经去追了,兽父让你也赶紧去找人。我得照看着牛邦和牛丰,他还得你去找回来。” 姜好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神医口中说的‘他’是谁。 气得重拳敲在了门框上:“混蛋!昨天说好了不去找她了。竟然骗我!”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追吧,务必要把人带回来!不然,” 姜好没再听神医说下去,顾不得收拾细软,带上点钱就跑出了房间。 花洛洛和2位公主的队伍,从入夜就出发,一路向北。整整行进了5天,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姑媱山最北边的部落,黄棘郭。 “上主,前面就是黄棘郭了,过了黄棘郭,我们就到北疆地域了。 我听说北疆的水不似中原这里的甘甜,好多人刚到北疆的时候都会水土不服。唉~”妫宛一叼着一根杂草,噘嘴跟在马车边,说。 “北疆不比中原,气候条件多变,物产也不似这里丰富。我此次可不是去享福的,你现在回山膏还来得及。”花洛洛透过车窗,对妫宛一说。 妫宛一呸~吐掉了嘴里的杂草,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不行。您这一去就是3年,我要是不跟着去,岂不是3年没酬劳了。欠的那些钱可不得猴年马月才还得清了。” 花洛洛满脸黑线。 “你跟我去北疆,那你不得3年见不到你兽父了嘛。还有你那些普常观的小兽们,箕尾山就在厘山边上,万兽王在犀渠关陈兵,大战一触即发。 你就不担心你兽父和那些小兽们吗?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儿,别跟去了。” 花洛洛其实并不想让妫宛一跟着。 当初把妫宛一留在身边,是觉得她秉性不坏,若是善加诱导,或能引她走上正途。可现在花洛洛要去北疆,妫宛一没叩宗门,又没修炼过,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有危险。 然而,花洛洛劝了她一路,她就是执拗地非要跟着一起去北疆。 “不行不行,我出门的时候答应过兽父,一定会跟着上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兽父肯定会生我气的。 普常观的那些小兽就更不用担心了。厘山虽然就在箕尾山边上,但那些小兽又不是傻的,难不成还会上杆子往最危险的地方涌吗? 上主给他们请了师傅,就是为了让他们有独立的能力。 我兽父说了,不经历磨练,成不了上神。小兽们也好,我也好,都要好好磨练磨练。 上主你就安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花洛洛知道妫宛一虽然机灵聪慧,有时还会偷懒耍滑。但她一旦想定的事,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答应了别人的事,也绝对会做到。 “好吧,你想跟着去就跟着去吧。只一点,到了北疆之后,凡事不可自作主张。” “行~”妫宛一满不在乎地一口答应。又掐了根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哼着小曲继续跟在马车边。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到了黄棘郭外。一个侍从被派去叩城门。 第399章 兽群 就在侍从刚走到门前,抬手准备拍上去的时候,由一根根粗壮沉重的圆木一排排捆绑而成的城门突然从里面向外缓缓推开了。 随着城门一点点打开,侍从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立刻转身往花洛洛他们的方向跑了回来。 妘涛作为平三星酋长的雄崽,也是这次护送队伍的领队,一看到手下跑了回来就提高了警惕。 不多时,他就发现黄棘郭的城门后竟然全是郭中兽人。随着城门的开启,这些兽人就像逃命似的冲出了城郭,四散逃跑。 侍从就是先一步看到了那么多兽人,预感到了危险,才转头就跑的。 “警戒!警戒!”侍从朝队伍大喊:“有兽群冲过来了!” 花洛洛和2位公主的车驾闻声立刻被兽卫们包围了起来,婼姓的精锐更是将花洛洛的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黄棘郭乌泱泱地冲出了许多兽,还有更多的兽人从郭内各处往城门这儿跑来,兽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感觉整个城郭里的兽人全都倾巢而出了似的。 这些兽人们很快就跑到了花洛洛他们队伍跟前,但兽群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绕开了队伍继续逃命。 不明所以的花洛洛被车外喧闹的声音吸引,掀开窗帘,问:“怎么回事啊?” “上主,我们遇到兽群了,源源不断的兽人从黄棘郭里跑了出来。不过您别担心,我们的人也不少,都护着车驾呢。”妫宛一神情紧张地四处观察着从身边奔跑而过的兽人。 “看好车驾!不要被兽群冲散了!”妘涛骑在马上大喊,但他的声音还是被淹没在兽群汹涌的蹄声下。 兽卫们被狂奔的兽群不停地冲击着,原本还稳固的防线在一次次的推搡、挤压中渐渐变了形。 有婼姓精锐保护着的花洛洛的车驾还算护卫得严密,没被冲散。然而,只有随侍兽卫保护的2位公主的车驾周围却被冲出了缺口。 即使兽卫们努力想从兽群中挤进去补上缺口,却还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兽群,只能眼睁睁看着缺口越来越大。 兽群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管撞到了什么。被冲开缺口后的车驾,被后来的兽群一次次不停地撞击踩踏。 咚咚咚~撞得车驾缺口的那一侧都快裂了。 “啊~!”只听一声尖叫,公主日的车驾被兽群撞断了车轴,车厢猛地侧翻在地。 兽群并没因车驾的倒地而停歇,还是有兽群陆续踩着车厢跃过。被困在车厢里的公主日惊慌地大叫。 周围的兽卫想要上前帮忙,却在兽群的推搡下,根本无法靠近。即使零散几个兽卫好不容易来到车厢前,还没来得及将车厢扶正,就又被兽群冲开。 花洛洛从车内探出头,刚巧看到公主日的车厢被壮硕的兽人踩踏,本就不怎么牢固的车体眼看就要塌了。 要是不及时把公主日拉出来,怕是再有些兽人跃过,一不注意就会直接踩穿车厢,踏在公主日身上。 “姒甲,你们去帮帮公主日吧。”花洛洛对不远处的姒甲挥了挥手。 姒甲犹豫了一秒,还是和乙丙一起往公主日的车驾跑去。 第400章 冲散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震得花洛洛下意识地双手撑住了车厢:“什么声音?怎么了?” “是猛犸象!象群来了!” 也不知道兽群里谁喊了一句,霎时,本就已经惊慌四窜的兽群更是慌不择路起来。兽人们只顾逃命,谁挡路他们就踩着谁过去。 求生的本能,让兽根本不管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掉头!快掉头!象群来了!”队伍最前面的妘涛此时也看见了象群,来不及多想,焦急地大吼,命令队伍掉头跑。 兽卫们本就被兽群的狂奔搞得有些慌乱,一听领队说是象群,又听让他们掉头,一个个也顾不得什么队形了,幻化出兽形就跟着兽群一起往反方向跑。 就连婼姓的兽卫们也赶紧拉起花洛洛的车驾狂奔了起来。 猛犸象本就体格庞大,兽世的猛犸象更是要比人类世界的猛犸象大上几倍。动物园里普通的大象在它们面前,都还没膝盖高。 一只只庞然大物张牙舞爪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象鸣。嘶喊奔跑着的兽群更是兽声鼎沸。一时间,黄棘郭外全是声音。 花洛洛根本听不清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剧烈摇晃的车厢时不时会左一下右一下被兽撞击到。花洛洛只能尽量控制着身体,不在晃动中摔倒。 花洛洛听着兽人被象群踩踏碾压后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声,也不知道车驾跑了多远,更不知道跑到哪儿了。 象群将黄棘郭的城墙轻而易举地踩碎、撞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显得不堪一击。 花洛洛的马车还在不停地奔驰,许久后,两旁的声音渐渐清静了下来,就连车厢的撞击声也少了。 “吁~!”马车被拉停。 一个雄兽唰~地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婼里牺安然无恙的时候,他脸上担忧的神色瞬时收敛了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你,是婼姓的兽卫吗?外面怎么样了?”花洛洛赶忙撩起窗帘向外看去,诧异地问:“他们人呢?” 车外除了几个紧跟着的兽卫外,大部队全都不见了。就连妘涛、小妫和甲乙丙丁戊他们也不见了。 “象群来袭,队伍被冲散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注意他们跑哪儿去了。”雄兽回答道。 “那,那我们现在在哪儿啊?”花洛洛焦急地询问:“公主日和公主月呢?也不见了吗?” 妫宛一此时才追上了车驾,气喘吁吁地扒拉在车框上,断断续续地说:“上,上主。还好,还好你没事。我差点,差点就和你跑散了。” 雄兽没有去看已经累趴在地上的妫宛一,抬头看了看天空,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这里是哪儿,不过从方位上看,应该进了北疆了。” “北疆?队伍不是掉头了吗?我们怎么会跑到北疆的?”花洛洛不解地问。 妫宛一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摆摆手,说:“原本,原本是掉头往回跑的,但是,但是兽卫都被冲散了,就连车夫也被撞翻在地了。 马不受控制,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偏了方向。” 第401章 水马部落 妫宛一拍了拍雄兽的肩膀,夸道:“你,你厉害哦~幸亏你控制住了马车,不然,我家上主指不定要被这匹疯马带去哪儿了。” 雄兽瞥了大大咧咧的妫宛一一眼,从车驾上下来。“这车被撞得快散架了,你还是下来吧。”雄兽对花洛洛说。 花洛洛被车震得浑身骨头都快断了,一下车就感觉腰酸背痛的。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脖子,踢了踢腿,花洛洛活动活动了两下筋骨。 “我们还是得回黄棘郭。大伙儿就算冲散了,应该还是会去黄棘郭汇合的吧。”花洛洛说。 “暂时还不能回去。象群不会没来由地破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惊动了象群。我们现在回去,可能还会遇到它们。 不如我们先找个就近的部落休整,然后派探子去探路,确准象群已经离开了黄棘郭后再返回。你看呢?”雄兽建议道。 花洛洛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雄兽,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呢?” “过了黄棘郭,应该就是北疆的单狐山山脉,中原和北疆以漨水河为界。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有水在西,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已经绕过了漨水河。 这儿应该在求如山和带山附近。 我记得,求如山和带山中间,有个部落,叫水马部落。不如我们就继续往北再走上一段路,那部落可能就在前面了。”雄兽指了指北方。 花洛洛用手指捏着下巴想了想,又抬眸瞧了瞧那雄兽,思忖片刻后,说:“行吧,就继续向北,先找个部落落脚吧。” 唰~雄兽幻化出兽形,朝着花洛洛说道:“我背你。” 花洛洛愣了愣,盯着这只羊头、鹿角、牛尾、狮身,还带着龙鳞的动物看了好一会儿:‘这是啥?’ “上来啊,我背你。”雄兽见花洛洛杵在那里不动,又催促了一声。 “哦,哦,好。”花洛洛赶忙翻身爬到了雄兽的背上:“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心想,要是直接问雄兽是什么兽种,怕是会被人起疑,她一个兽世雌性怎会不认得这兽形?不如问名字,一听便知。 “我叫姜善。” “姜善?”花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姜姓王族?!’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姜善试探地问。 花洛洛尴尬地笑笑:“没。我就是好奇,姜姓宗室的人不是被派去岷山襄助下三星王族了嘛。你怎么会跟着我们队伍的?” “我刚好要去黄棘郭取一方药材。还没到那儿,就遇到兽群扑面而来。我正想掉头,刚好又被你的车驾撞上。 兽群太过凶猛,我也没办法躲避,只能跳上你的车。我看你的车夫跌落车驾,马又受了惊,胡乱地狂奔,就顺便驾车带着你一起跑了。”姜善的解释天衣无缝。 “那我真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甩出马车,成为兽群的蹄下魂了。呵呵~”花洛洛开玩笑般拍了拍身下雄兽的后脖颈。 “妫宛一,让大伙儿都跟上,我们先找个部落落脚。”花洛洛朝身后的妫宛一和兽卫们喊道。 第402章 借宿 姜善驮着花洛洛走在最前面。穿过树林,翻过山丘,蹚过浅溪,一路无话,终于在入夜前来到了一个部落外。 “这应该就是水马部落了。” 在姜善的指引下,花洛洛看向远处隐匿在山腰里的部落:‘这部落那么隐蔽,夜色下,他怎么一眼就辨别出了部落的位置?’ 本就不太平的北疆不宜露宿野外,因着天色已晚,花洛洛还是让所有人都跟着姜善一起前往部落。 水马部落没有城防,部落里的兽人分散在山腰的各处。花洛洛他们从山脚上山的时候并没人阻拦,很容易就来到部落兽人较为聚集一些的地段。 这才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跟了过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雄兽带着好几个同伴,警惕地隔着一定距离,朝花洛洛他们喊道。 “我们是路过的,想在你们这儿借宿几天。”花洛洛坐在姜善的背上,回答道。 雄兽仔细打量了几遍花洛洛和她身边的这些人,随后让同伴去禀告首领。“我们部落不欢迎陌生人,你们不能在这里停留。 限你们立刻离开,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当成入侵者对待了。”雄兽皱起眉头,板着脸,凶巴巴地说。 “这都大晚上了,就算要走也让我们睡一晚,明早再走吧?我们不会打扰你们部落里的人的。”花洛洛拿出雌性的优势,带着撒娇的口吻对那雄兽讨好般地问道: “你看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还有雌性在。大晚上的,要是遇到凶兽,可怎么办好啊?就让我们住一晚吧?” 雄兽犹豫地看了看同伴,小声说:“他们带着雌性,应该不会是兵兽吧?” “可是那几个雄兽看上去就很像是兵兽啊。你看看他们的爪子,只有兵兽的老茧才长那样。”另一个雄兽凑近了说:“还是把他们赶走吧。” 花洛洛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疑惑地与妫宛一对视了一眼,转而朝雄兽问道:“你们很怕兵兽吗?” “我们才不怕呢,我们就是不欢迎兵兽而已。” “为什么啊?你们被兵兽侵略过?”花洛洛问。 雄兽见说话的始终是坐在麒麟身上的雌性,猜想这雌性应该是这群兽的当家人,又看雌性的穿着不像是北疆的打扮,顿了顿,说:“北疆王为了和魔国开战,在单狐山山脉上大肆招募雄兽充军。 我们部落已经有好几个雄兽被带去当兵了。 但王庭还嫌不够,派了兵兽直接到部落里来抢兽。要不是我们团结一致,把那些兵兽赶走,这会儿部落里的雄兽都要被他们抓光了。 我看你们不像是北疆的兽,劝你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越往北,靠近北疆都城孟极的地方,被抓去参战的可能性越大。”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是要走的。我们真的不是兵兽,就让我们住一晚吧,明早我们就走,好吗?”花洛洛终于明白这部落为什么那么警惕兵兽了。 兽卫们都是兵兽,要不是带着花洛洛和妫宛一2个雌性,他们估计早就被水马部落的人轰走了。 第403章 圣物 就在雄兽还犹豫不定的时候,一个佝偻驼背的老年雌性拄着类似于拐杖一样的粗木藤,在几个雄兽的陪同下,来到了和花洛洛说话的雄兽身边。 “就是你们想在这儿借宿吗?”雌性苍老的嗓音听得花洛洛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的首领竟是一位古稀老兽。 “是的,我们路过此处,想借宿一晚,明早就走。”花洛洛回答道。 老年雌性微微抬眸看了看花洛洛,随即背着手转身往回走:“猴令,带他们去族堂睡吧。” “首领,真的要留他们住吗?”猴令追上了老年雌性,问。 “他们不是北疆的兽人,没事的。你们多派几个人陪着他们,明天一早送他们离开。”老年雌性也不和花洛洛他们多说话,做了决定后就离开了。 猴令只能听从首领的安排,将花洛洛他们带去了族堂。 “这里是我们的族堂,你们可别弄坏了这里的东西。 哦,对了,那上面放的是我们族群的圣物,你们别碰。”猴令指了指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物件。 “你们就先在这儿打地铺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就叫我。”猴令安顿好花洛洛他们就跑了出去。 花洛洛让妫宛一去点了火堆。有了亮光,她这才看清猴令刚才提到的那个‘族群的圣物’是一把黑色的匕首。 歪着脑袋,盯着那把匕首看得出神。 妫宛一来到花洛洛身边,见婼里牺看得目不转睛,疑惑地问:“上主,怎么了?这匕首有问题吗?” 花洛洛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好奇。你们都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她边推着妫宛一睡到草堆上去,边下意识地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为什么那么眼熟呢?’ 第二日清晨,刚鸡鸣,猴令就跑进了族堂。 “快起来吧,早上了!” 花洛洛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那么快就天亮啊?” “都鸡鸣了。你们不是还要赶路嘛,快走吧。”猴令催促着就开始赶人。 花洛洛也不生气,能有地方让他们睡一晚她已经谢天谢地了,总好过露宿在野外,还得提防野兽或者猴令口中的那些兵兽。 然而,就在他们翻过山,来到另一面的山脚下时,猴令却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批雄兽追了上来。 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你们一晚,你们却打起了我们圣物的主意?哼!还想走?把他们抓起来!”猴令怒目圆睁地瞪向花洛洛他们,朝着手下大手一挥。 手下们立刻幻化出兽形,眨眼间就扑向了花洛洛他们。 花洛洛这边,兽卫们猝不及防,但也立刻迎战。一个个纵身一跃,同样幻化出了兽形,与飞扑而来的兽展开了搏斗。 森林里,雄兽扑咬嘶吼的声音惊起了雀鸟,将宁静的清晨打破。 “都住手!别打了!误会,肯定是误会啊!”花洛洛朝着猴令大叫。 “昨天带你们进族堂的时候,圣物都还在呢,你们一走,圣物就不见了。还不是你们偷的!给我咬,狠狠地咬!叫这群小偷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猴令根本不听花洛洛的辩解,命令手下继续和花洛洛他们缠斗。 第404章 老兽 几个兽卫被冲上来的雄兽激怒,一收身,变回了人形,随即齐齐抬手一指,射出神力,将飞扑上来的雄兽们立时击倒在地。 吼~被打倒的雄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似是心有不甘,一个侧身又爬了起来,再次冲向兽卫们。 其中一个兽卫,掌心一摊,一根藤蔓从他手心里窜了出来,快速将那雄兽牢牢捆住。 雄兽还是不服,不停地挣扎扭动。奈何战力在神力面前,就像螳臂挡车。捆着雄兽的藤蔓越收越紧,勒得雄兽嗷呜~嗷呜~直叫。 其他几个雄兽不是被兽卫们打倒在地,就是被神力控制住,也都不能动弹。 猴令皱了皱眉头:“你们是王族?” 花洛洛无奈轻叹一口气:“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的没拿你们的圣物。” 花洛洛朝兽卫们挥了挥手。 兽卫们得令,这才一个个放开了那些被打趴下的雄兽们。 “就算你们是王族,也不能带走我们的圣物!我,我们的确打不过你们,但,但你们要是不把圣物交出来,我,我们就,就…”猴令也想不出还能怎么对付花洛洛他们,但他还是在用最怂的动作说最恨的话,虚张声势道: “就不放过你们!”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 “笑什么!就不放过你们!” “罢了罢了,你们无非就是要抓我们回去,给你们族人有个交代。那我们就陪你们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花洛洛并不想和任何人产生无谓的争端。 况且,那圣物,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或许和我曾经的记忆有关。’ “你肯跟我们回去?”猴令没想到事情竟然戏剧性地发生了转变。他们打输了,这些人却没有跑,还肯跟他们回去。‘真不是他们偷的?’ 花洛洛也懒得再和猴令费舌,拍了拍姜善的后脖颈:“我们再回去一趟吧?” “好。” 姜善不多话,领着众人又回了水马部落。 部落里的兽人看到猴令他们把人‘抓’回来了,全都冲上来要揍这些‘小偷’。 “好了好了,还是交由首领处置吧。”猴令推开了挡着路的兽人们。 他倒不怕族人会把花洛洛他们打死,反而,他担心的是花洛洛他们要是被激怒了,指不定会用神力把部落里的人都杀了。 ‘杀兽灭口。’ 这是他一路回来的时候,用尽所有脑细胞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不然他们为什么还肯跟我们回来?’ 花洛洛被水马部落的人推搡着带到了族堂前,老兽首领拄着藤枝、驼着背,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 老兽颤颤巍巍地抬眼,看得花洛洛又是一愣。满脸的皱纹,皮肤松弛得坠下,花白的眉毛长长地垂至脸颊,稀疏的牙齿不剩几颗。 ‘昨晚只以为是古稀老兽,没想到竟似是耄耋,甚至期颐之年。’ “首领,我们是特意跟着猴令回来同你们解释清楚的。我们真的没有拿你们的圣物。不信的话,可以搜身。” “上主!”妫宛一激动地叫住花洛洛。‘这群人不过就是平民,有什么资格搜上主的身啊!’ 第405章 有身份的 老兽雌性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拄着藤枝,佝偻着背,想了想说:“就算你们身上没有,也不代表东西不是你们拿的。” “那您要如何才能相信我们,让我们走呢?” “你们本就可以走。是你们自己要回来的。”老年雌性瞥了一眼身后的花洛洛。 “你这老货怎么也这般不讲理?!我家上主怎么可能偷你们的东西?你可知我家上主是谁吗?别说你们这些人了,就是北疆王来了,要搜我家上主的身,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妫宛一可不卖这什么首领的面子。 她混迹市井看得多了。这兽世多得是碰瓷的兽,保不齐这群人就是看北疆不太平,趁乱讹财呢。 “哦?北疆王?呵呵呵”老兽雌性颤抖着身体,咯咯咯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还是个有身份的雌性?”她看向花洛洛。 “那我更不可能让你们走了。”老年雌性给猴令递了个眼色。 花洛洛还没弄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就突然从脑后伸出一只手掌,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奇怪的味道瞬时窜入鼻腔。只是吸了一口,花洛洛就感觉浑身瘫软无力,直直向后倒了下去,没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花洛洛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竹屋里。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而她的手脚被绑着,嘴里也塞了兽皮布。花洛洛用力挣扎了几下,绳子是用8股麻绳编织而成的,牢固得很,根本挣脱不开,还把花洛洛的手腕都磨破皮了。 知道逃脱不了,花洛洛开始打量起这间竹屋。 竹屋不大,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住的单人间。门进来对面是张竹榻,门边窗户下摆着一张竹制书桌,书桌和床中间,靠着墙壁有个竹柜子。 虽然家具不多,但这样的布局陈列,让花洛洛总觉得似曾相识,眼熟得很。她慢慢靠着床尾的墙角站起身,贴着床沿挪到竹柜子前,背对着竹柜子,试图用背后捆缚着的手去打开柜门。 她想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帮她脱身的东西。 咔吱~竹门打开。 “你,你干什么啊!”猴令激动地大步走进房,一把将花洛洛拉倒到床上,随即立刻关上已经被开了半扇的竹柜的门。 花洛洛死死地瞪着猴令,喉咙虽然被布塞着,却还是发出不满的吼声。 “你叫也没用,首领有令,你和你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能离开水马部落。”猴令心虚地小声对花洛洛说。 花洛洛继续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眼睛不断示意猴令把她嘴里的布拿掉。 猴令想了想,指着花洛洛的鼻子,警告道:“我,我帮你把布拿下来,让你嘴巴松泛松泛,但你别叫哦。 你要是把人叫来了,他们可没我那么好说话。” 花洛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微微点了点头,又示意猴令赶紧拿掉口布。 猴令刚把塞得严严实实的布拉出来,花洛洛就急忙问道:“他们都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第406章 匕首引路 “你别急,他们都没事,首领找了个别的地方把他们暂时关起来了。你们都是王族的人,有神力,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才这么做的。”猴令有些愧疚。 “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真的没偷你们的圣物。你们应该趁我们被迷倒的时候都搜过身了吧?为什么还要关我们?”花洛洛不解。 “我们的圣物是一把黑曜石匕首。是我们历代族长传承的象征。 现在匕首不见了,刚好又是在你们住进族堂后发生的,在我们找到圣物前,你们肯定不能离开的。”猴令挨着花洛洛坐在了竹榻上。 “那你们要是一直找不到圣物,难不成还要把我们关一辈子吗?” 猴令没有接花洛洛的话,将手里捧着的果子往雌性面前送了送:“吃不吃?” “不吃。” 猴令叹了口气,将果子放到了竹桌上。“首领说了,她会举行占卜仪式,来确定对你们的处置。你们现在就老老实实等结果就好了。” “占卜仪式?”花洛洛一脸荒谬的表情:“占卜什么?” “占卜我们的族长是否能活着出关。” “啊?”花洛洛掬着脸问:“你们的族长?活着出关?这和我们,和那把匕首有什么关系?” “那把匕首是在我们族长闭关修炼前,挂到皎月叉上交给首领的。当时族长说了,如果有一天,匕首刀头所指改变了方向,就让我们所有人沿着那方向逃命。 直到刀头落地,就让我们在那儿落地生根,隐姓埋名,再不出山。 如果匕首不见了,”猴令瞥了一眼花洛洛了,顿了顿,接着说:“那要么就是他马上要出关了,要么就是死了。 他让我们届时再占卜以定将来何去何从。” 花洛洛想了想,疑惑地问:“所以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搬来这儿的?” “恩,那是20多年前的事了。族长闭关后,突然有一天,匕首的刀头变了方向,首领就带着我们顺着那方向一路来到了这儿。 族人们途经此处休息的时候,匕首又毫无征兆地刀头落地,直直插在了现在族堂所在的位置。 于是,我们就在这儿定居了下来。 如今,匕首莫名丢失,首领自然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一切都得等占卜后,才能定夺。”猴令也只是照章办事。 猴令看了看花洛洛,试探地问:“你们,是哪家的王族?为什么要来北疆啊?北疆这里不太平,要不是族长当初的安排,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落户。” 花洛洛不太能理解兽世这些奇怪的现象。她虽不相信‘匕首引路’这种可笑的迷信行为,却也知道不能按常理来评判兽世发生的事。 “那匕首既然暗示了你们部落的未来,又为什么要抓我们?你们部落的未来关我们什么事?”花洛洛依旧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知道我们是王族,还将我们关起来,你们可知这是什么罪吗?” 猴令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嘟囔道:“反正都是一死…” “你,什么意思?” 第407章 救命稻草 “没什么意思。好了,我不同你再说了。总之,要是占卜下来可以放你们走,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但要是,”猴令没有说下去,起身来到门前: “在占卜仪式前,只要进了水马部落领地的兽,谁都不能离开。”推门而出,猴令没再和花洛洛多言。 花洛洛有些后悔之前的‘自以为是’。是她将跟着她的人都带回了这里,才有了这被束手就擒的窘境。 正懊恼着,忽而听到门外有人在嘀咕:“是不是这里啊?” “应该是的吧,我已经打探了很久了。应该就在这里。” 咔吱~竹门又打开了。 花洛洛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偷偷摸摸、狗狗嗖嗖的雄兽:“猩元?苦汤?” 猩元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冲向花洛洛,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叫,别叫。” 花洛洛:“…”你看我像是要叫的样子嘛? 苦汤也马上跑了进来,蹲到花洛洛和猩元身边,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花洛洛挣开捂着她嘴的大手,瞪了猩元一眼,回答道:“说来话长,我是被绑来的。你们呢?”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也说来话长。”苦汤瞟了猩元一眼:“要不带上她吧?” 如果不是花洛洛,苦汤和他弟弟也不可能从讙举部落里逃出来。他对花洛洛还是带着点感激之情的。见雌性被绑在竹屋里,想着不如顺道救她出去,也算是还了她的情。 猩元犹豫地抿了抿嘴唇,想了想,说:“人多目标大。”边说,他边替花洛洛解开绑着她的藤绳:“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 苦汤明白猩元的意思,抱歉地看向花洛洛:“对不起。” 花洛洛摇摇头:“你们这是要找什么?或许我能帮上忙。我的人被他们绑了,我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走。 不如我帮你们一起找,之后你们也帮我救人?”眼下,她也只能厚着脸皮抓住两根救命稻草不放了。 猩元皱了皱眉头,拒绝道:“我们没空帮你找人,况且,你也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你帮不上什么忙。别给我们添乱就不错了。” “可是,”花洛洛还想争取一下,却直接被猩元伸手拒绝了。 “我们没工夫耽误时间了,你要么现在就走,要么等我们走后再自己想办法离开。”说完,他也不管花洛洛同不同意,直接拉起苦汤,用眼神示意,瞥了瞥竹柜子。 苦汤也有他的苦衷,只得在猩元的授意下没再理会花洛洛,起身去开柜门。 嘎吱~苦汤蹑手蹑脚地打开柜门。柜子里只有一只小竹箱。 将竹箱放到竹桌上,苦汤又看向猩元,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猩元想了想,接过竹箱,嚯~地打开。 花洛洛好奇地站起身,探头看去。 竹箱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根根带盖的竹管。每根竹管上刻画着不同的图案。猩元随意挑了一个,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眉头越蹙越紧。 第408章 竹管 “会是哪支啊?不然,我们全带走吧?”苦汤小声说。 “他们要是发现整个竹箱都不见了,肯定要追我们到天涯海角了。” “那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哪个是他们要的红丸。”苦汤也学着猩元的样子,挑了一竹管,放到耳边晃了晃。 也听不出什么门道。 “你们,要找红丸,打开看看哪个是红色的,不就好了嘛。”花洛洛小声插嘴道。 猩元瞥了一眼花洛洛,没有接她的话。倒是苦汤侧身解释道:“红丸不是红色的,是因为用红色晶石炼制而成才得名。” 花洛洛挠了挠脑袋,总觉得这竹箱,这竹管,还有这‘红丸’的名字都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迟疑地上前两步,快速瞟了一眼竹箱里的竹管,说:“那2支竹管上画的图案,看上去挺像晶石的。”她指了指竹箱。 猩元也看到了那2支竹管上的图案,又把其他几支竹管都对比了一下。“那就把这2支带走。”说罢,他抽出竹管,插到自己的腰带上,快速关上竹箱并放回柜子里。 “走。”他扬了扬脖子,示意苦汤同他一起离开。 “诶~”花洛洛拉住了猩元的兽皮裙:“你们真就这么走了?那我,那我怎么办啊?” 猩元不耐烦地推开了花洛洛的手:“你自己想办法吧。” 在苦汤无奈的眼神下,花洛洛眼睁睁看着猩元拉着苦汤摸出了竹屋。 待他们走后,花洛洛一屁股坐到床上,抱着胸叹了口气:‘走不走?’ 想了一会儿,她把目光又放到竹柜子上。咬了咬嘴唇,立刻又把小竹箱搬了出来。从里面翻找出了1根刻着曼陀罗花的竹管。 收拾好屋子,花洛洛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确定屋外没人后,偷溜着也跑了出去。 令花洛洛意外的是,竹屋竟然是搭建在露天的洞穴里的。 竹屋外种满了五颜六色的植物。每种植物间都用石子路隔开。花洛洛看着面前7、8条石子路,想了想,往石子最光滑的那条跑去。 花洛洛边跑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弯着腰,尽可能低地将自己埋在植物丛中。顺着石子路,她一直跑到了洞穴的尽头。 刚巧碰到2个雄兽从洞穴尽头的石壁里走了出来。 花洛洛赶忙躲进一旁的花丛里,猫着身体,一动不动。 “那个人交代了吗?” “首领还在审问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 “唉~族长都已经走了20几年了,部落里只有首领还知道族长长什么样,也只有等首领审问后,才知道结果了。” 两个雄兽闲聊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往竹屋走去。 花洛洛看两兽走远了些,贴着洞穴,从他们出来的地方,摸索着推开石壁,轻手轻脚地躲了进去。 关上石壁,花洛洛一转身,就被身后的景象震撼到了。 石壁外就是丛林,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却还没完全入夜。然而,漫天的萤火虫竟然有规律地集中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幽长的天路。 像是在黑夜中指引出了一条通向远方的道。 第409章 食铁兽 花洛洛犹疑地顺着萤火虫铺陈出的路,奔跑在丛林里。她要赶紧想办法找出妫宛一和姜善他们。 一直跑了有3、4盏水的时间,跑到花洛洛小腿肚都打颤了,累得喉咙里能咽出血腥味,她才又隐约在道路尽头看见了一栋竹屋。 和之前关她的竹屋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竹屋外守着好几个雄兽,就像在站岗放哨一般。 花洛洛觉得,这儿可能就是关妫宛一他们的地方。猫在灌木丛里,她思考着怎么才能将这些守卫的雄兽引走。 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就看见水马部落的首领,那个老兽雌性独自一人从竹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通过开门关门的瞬间,花洛洛恰巧捕捉到了竹屋里的部分情况。 一头麒麟倒在竹屋里的草堆上,双目紧闭。四只爪子都被青铜铁链锁着,就连脖子上也被拴上了青铜环。 ‘姜善?’花洛洛惊喜地睁了睁眼睛 老兽雌性出了竹屋就带着几个守卫的雄兽离开了。花洛洛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周,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果真没兽了,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快速跑向竹屋,门一开一关,她也顾不得里面会不会还有别人,直接躲进了屋子。 幸而,正如她之前匆匆一眼看到的那样,竹屋里别说是兽人了,就连家具陈设都没有一件。 除了那头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的麒麟和他身下的那堆草外,竹屋里就再没别的了。 花洛洛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来到那头麒麟身边,试探地伸手推了推他:“姜善,姜善,醒醒,喂~” 麒麟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昏死过去了似的。 花洛洛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奇怪了,怎么叫不醒呢?’ “姜善,喂~快醒醒,姜善。”花洛洛加大了力度去推搡麒麟的身体。 麒麟微微睁开一条缝。 当看到花洛洛的一瞬间,麒麟猛地激动了起来,眼睛一睁,艰难地想要坐起身,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还是嘭~地躺倒了下去。 花洛洛猜想可能是水马部落的人对姜善用了刑或者下了药,掬起脸,愧疚地说:“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们不回来,你也不会被他们这么虐待。” 花洛洛试着去提麒麟爪上的青铜链条,但那链条重得根本抬不动,也不知道这些兽是怎么把那么重的青铜链条绑到姜善身上的。 麒麟微睁着眼睛,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有气无力的。 花洛洛急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链条太重了,我弄不开啊。” ‘要是猩元和苦汤在就好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麒麟动了两下嘴巴,像是要说些什么。 “什么?你,你有话要说?”花洛洛立马俯身把耳朵贴近了麒麟的嘴,想听清楚他要说什么。 “食铁…食铁…” “你说什么?是铁?你是说,这链条是铁做的?”花洛洛疑惑地看向青铜链条:“这,应该是青铜吧,不是铁啊。” “食铁兽,你,食铁兽…” 第410章 不讲义气 花洛洛听清楚了麒麟说的话,但她完全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食铁兽?我?” ‘他不会把我当成食铁兽雌性了吧,还是说他以为我能吃铁?啥意思啊?’ 麒麟嘴巴又费力地动了两下,随即闭上了眼睛,不管花洛洛再怎么摇他,他都没任何反应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说明白了再晕啊。晕~’ 抓耳挠腮地,本就无计可施的花洛洛,更加一筹莫展了。盯着青铜链条看了好一会儿,带着9分怀疑,花洛洛还是死马当活马医。 一口咬上了链条。 “啊哟哟~我的牙!”一手捂住嘴,一手猛地捶了自己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还真以为自己能吃铁啊!怎么就真咬了呢。’ 自己都被自己蠢哭了。 ‘食铁,食铁兽…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花洛洛揉着嘴巴,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姜善话中的意思。 ‘食铁兽,食铁兽好像说的是大熊猫吧?’花洛洛把她所有的知识储备都过了一遍:‘难道他是想让我去找大熊猫?这儿有大熊猫?’ 又瞧了瞧昏迷不醒的姜善,眼下她也没法再问出点什么了。咬咬牙:‘不好意思了姜善,我先去找找妫宛一他们,等找到了他们,再找大熊猫来救你哈。’ 花洛洛叹了口气,撇下麒麟跑出了竹屋。 麒麟被锁在竹屋里,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倒是妫宛一,她一个雌性,万一那些人对她也用了刑,她可不比姜善有兽形护体那么扛造,那可是分分钟会要了她命的。 得赶紧把她找出来。 离开了竹屋,花洛洛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找起,只能跟着老兽雌性离开的方向一路摸索过去。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分开关押啊?不是说就等着占卜后看结果嘛,为什么还要对姜善用刑啊?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花洛洛一路都在思考着这诡异又带着隐秘的部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山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声急促的猿啼,此起彼伏。 还在跑路的花洛洛止住了脚步,随着叫声判断了一下方位:‘好像是洞穴的方向。难道他们发现我逃了?!’ 来不及多想,花洛洛加速狂奔了起来,她得赶紧找到妫宛一他们。 倏地~ 还在狂奔着的花洛洛忽而被人一把拽进了路边的树丛里,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强壮的胸膛上,刚要开口叫唤,就被眼前人蒙住了嘴。 “嘘,别出声。” 猩元神情紧张地透过树丛枝叶间的缝隙,仔细观察着路上的情况。 不多会儿,好几个雄兽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们没做停留,径直向洞穴的方向跑去。领头的雄兽正是猴令。 待雄兽们跑走后,猩元才松开了花洛洛,气愤地埋怨道:“不是叫你走嘛,你怎么还在部落里?” “我的人都还在部落里呢,我说了,我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走!”花洛洛压低了声音,回怼道:“我才不像某些兽那么不讲义气。 你可别忘了,当初在讙举部落是谁帮你逃出来的。” 第411章 褚法拉 “那时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给你做掩护,你也逃不出去。就像刚才一样,要不是我把你拽过来,你就和他们迎面撞上了。还不得又被抓回去啊! 谁不讲义气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还是先想想怎么出部落吧。 刚才那警报,一准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现在要出山,怕是更难了。各条出路肯定都加强守卫了。”苦汤拉开了猩元,劝说他消消气。 “你们要出山你们自己出,不找到我的人,我是不会走的。况且,我又没拿他们什么东西。”话音未落,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激动地问: “水马部落的圣物不会也是你们俩偷的吧?!” 猩元拱起鼻子,不满地龇牙鼻哼了一声:“什么圣物不圣物的,那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 “果然是你们偷的啊!”花洛洛倏地站了起来:“你们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害得我的人又是被关又是受刑的,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啊!” “你吼什么啊?我都说了,那匕首根本不是他们的。”猩元不服气地也站了起来,朝着花洛洛喊道:“是他们偷了别人的东西,我只是替我朋友拿回她的东西!” “那东西20几年前就是人家的了,那时你才多大啊?你朋友能多大啊?怎么可能是你朋友的东西?!”花洛洛皱起眉头怒斥道:“你要是不还回去,休想离开! 我的人不能平白无故地替你们背黑锅!” 说罢,她就朝着猴令跑走的方向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小偷在这儿!在这儿啊!” 啪~!猩元一掌劈在了花洛洛的后脖颈上,花洛洛瞬时倒地昏了过去。 “你干嘛啊?”苦汤急忙抱起花洛洛:“她是雌性!” 猩元拍了拍手掌,不以为意地说:“雌性又怎么样,那么聒噪。一会儿让她真把人喊来了,我们还走不走?” “那你也出手太重了啊!”苦汤心地善良,本就对无法帮上小雌性的忙而心存愧疚,现下更是不忍了。 猩元并没理会苦汤的埋怨,在他看来,这把匕首是证明花洛洛还活着并且极有可能就在北疆的重要证据,他必须带走。 “别废话了,你还要不要救你弟弟苦浴了?”猩元瞪了苦汤一眼,随即四下打量了一下,接着说:“她不会走的,不要管她了,咱们走。” 苦汤原本还想着带婼里牺一起走的,但听猩元这么一说,犹豫了片刻,估摸着婼里牺要是醒来也不会愿意跟他们离开,她说过她还要救她的人。于是将婼里牺放在了灌木丛里,用杂草简单遮掩了一下,便和猩元一起跑走了。 另一边,水马部落族堂里,老年雌性虔诚地跪拜在皎月叉前。刚做完占卜仪式的她,累得满头是汗,却还是端正地双手合十,忏悔自己的罪过:“吾皇,褚法拉有罪,弄丢了圣物,罪当笞挞。” “首领!”两旁的部落族人们纷纷出声,想要劝阻。 褚法拉坚决地朝他们摆了摆手:“这是规矩,必须执行。” 第412章 守陵人 “首领,您都已经96了,怎么受得了笞挞啊!猴急族长还未归来,圣物丢失,此时要是连您也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这些兽该怎么办啊?”猴令掬着脸,为难地想要让褚法拉改变心意。 “是啊,首领,我们该怎么办啊?”族人们纷纷附和。 “黑曜石匕首,是我们褚姓一脉所有猴族兽人的圣物。当年,我们的先祖为雌皇羲和浴血奋战,助她登上皇位,羲和特将两把黑曜石匕首,连同皎月叉一起赐予我们作为嘉奖。 之后,我们褚姓更是世代秉承守陵人的使命,看护雌皇羲和的皇陵。 地只残暴,不仅在登基为皇之后派人盗掘羲和皇陵、侵其陪葬、占其重器,更是将我们褚姓猴族赶尽杀绝,逼迫我们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我们褚姓也因此在颠沛流离中被迫分为两支,各寻出路,以保血脉不断。 黑曜石匕首不仅是族长猴急留给我们指引未来方向的明灯,更是褚姓两支后代相认的唯一凭证。 此事非同小可,我责无旁贷。”褚法拉坚持要受刑才能安心。 “想要和另一支的褚姓猴族相认,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是还有皎月叉嘛。 况且,我们已经把所有进入求如山的兽都关起来了,就连那只麒麟也被我们用捆兽锁锁着,黑曜石匕首迟早会找到的。 到时,您这顿笞挞岂不是白受了。”猴令继续劝说。 “是啊,首领,是啊。”族人们也继续附和。 褚法拉深深叹了口气,思忖一会儿后,说:“那只麒麟不是普通兽,他是姜主公的长雄崽。抓了他,姜姓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此地不宜久留。 但黑曜石匕首何时才能再现,谁都说不准。这里是族长为我们选定的栖身之处,在没找回圣物前,这里总得有人留下坚守。 刚才的占卜仪式,大伙儿也都看到结果了,即使你们都不愿意北行,但水占恰恰就指向了北疆的都城,孟极。恐怕这就是天命。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已快百,怕是走不远了。受了这刑后,我就不走了。 猴令啊,这皎月叉以后就由你看护了,褚姓族人也都由你带领,去往神明指引的方向,寻找新的家园吧。” 褚法拉拄着藤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佝偻着背,对族人们继续道: “当年要不是我们中间出了叛徒,姜姓一族也不会获悉红丸的制法。好在他们即便能制出红丸,也无法克制红丸的副作用。 那么多年,地只派魔都的刺客到处探查我们的下落,就是为了得到遏制红丸副作用的方法,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但她想要的东西我们也绝不能给她。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活着等到褚姓猴族两脉合一的那一天。只有这样,我们才对得起吾皇、对得起兽世五州的先民。” “首领!”猴令似是猜到了褚法拉的意图,焦急地皱起眉头。 褚法拉伸手制止了猴令接下去的话。拄着藤杖,托着腰,慢慢地穿过族群,来到族堂外,又颤抖着趴到了石墩上:“来吧,行完刑,你们就走吧!”她打定了主意。 第413章 受刑 族人们全都看向了猴令,眼神中透着彷徨和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首领为何执意要受刑,又为何一定要他们立刻离开求如山。 但似乎,这是他们必须执行的命令,就如当初他们必须隐匿在此处一样。 猴令咬了咬后槽牙,只有他知道首领这么做的原因。占卜的时候,只有他手持着皎月叉供奉在首领身边,他亲眼看见了占卜的全貌: 褚姓全族都将死于地只的铁蹄之下,除非他们能等到那个带着另一把黑曜石匕首的有缘人。那个人,将会出现在水占流经的方位。 猴令明白,首领选择留下来,就是为了等那人的出现。而让他们全都往孟极迁徙,就是赌那人即便没来求如山,也迟早一定会出现在水占所示的地方。 若这样还等不到那个人,褚姓全族便真的危矣。 猴令不想舍下首领,却也知道只此一路了。 “褚法拉,作为首领,你弄丢了圣物,即使是天意使然,但你责无旁贷。依族规,笞挞100,以作惩戒。”猴令艰难地开口,撇过头不敢去看首领受刑的场面。 啪啪啪啪~ 在一声声竹板和皮鞭的敲击抽打下,兽人们都默默地低下头,不忍心去看他们的首领,那位年近百岁的老兽被笞挞得背上鲜血淋淋。 褚法拉闭着眼睛,牙根紧咬,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直到100下笞挞实实在在地受完,嘴角流着血的她使出全力抬手指向北疆王庭的方向,用微弱的声音发出一个字:“去…” 嘭~她倒在了石墩上,昏死了过去。 昼夜交替,过去不知多久,被猩元打晕的花洛洛睫毛翕动,微微睁开眼。 “嘶~”她疼得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脖颈。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这家伙下手真重!’ 半晌,她才能站起身。‘不行,我得赶紧找到猴令,把圣物丢失的真相告诉他。’花洛洛看了看天,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她足足昏睡了一晚上。 没有夜晚萤火虫指路,花洛洛返回的路走得并不顺畅,走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山洞的入口。 既然回不去那山洞里的竹屋了,花洛洛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还是决定先回关麒麟的那个竹屋碰碰运气。没准能遇到部落里的人,哪怕是把她再关起来,至少也有人能向首领他们传递个消息。 然而,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当她‘千辛万苦’跑回竹屋后,屋子里竟空无一兽。原本还被青铜锁链捆得紧紧的麒麟,不见了。 花洛洛挠了挠头:‘去哪儿了?’周围一个兽也没有。 就在她满脸问号的时候,只听山中传来声声巨吼:“阿呜~!阿呜~!” 花洛洛被那突然发出的嘶吼声吓得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又立刻止住了脚步。思虑再三,抿了抿嘴唇,拔腿往声音的方向跑去。 “来人!把这山给我围了!”一个皮肤黢黑,身上长满了黑色绒毛的雌性站在一众兽人的最前方,向上指着面前的求如山,嚣张地命令道。 第414章 有邰部落 话毕,上百个雄兽飞奔上了山,随即又四散开来,从山脚逐步向上,直至刚好几百米一兽,将整座山围了起来。 “首领,山上的兽好像都跑了,只留下这只老兽。”两个雄兽扛着气息奄奄的褚法拉,把她丢在了黑毛雌性的面前。 黑毛雌性抽了抽鼻翼边的横肉,粗鲁地朝着褚法拉吐了口唾沫:“什么鬼东西,老不死的。把兽都藏到哪里去了?!”她用脚狠狠踹了褚法拉一记。 褚法拉疼得已经麻木了,蜷缩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黑毛雌性见褚法拉没反应,不耐烦地又踢了一脚:“问你呢!水马部落的兽呢?!别以为装死我就拿你没办法!” “首领,这老兽看上去快不行了,既然水马部落的兽都跑了,那这个山头就是我们的了。这不正好嘛。 您别动怒,这老兽死不足惜,小心您的玉足,可别伤到了。”一旁的雄兽谄媚地跪到地上,捧起黑毛雌性踩在褚法拉腰上的脚,痴迷地伸出舌头反复舔舐她的脚趾,露出变态般餍足的表情。 黑毛雌性显然对此很受用,笑着揉搓了两下雄兽的头,随即大脚一收,转身对剩下的兽人们说:“从现在起,我切尔西就是求如山的主。 这里往后也归我们有邰部落所有!” 众兽闻言,仰天长啸,呐喊声中是同部落族人们亢奋的情绪。 领地对于兽人们来说不仅代表财富和权力,更是他们生存下去的资本。有更广阔的领地就意味着有更多的资源,部落就能有更多的食物,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北疆这么一块大多数区域的生存环境都十分恶劣的地域来说,能轻而易举地收获一片领地,的确值得欢呼。 “首领,这老兽怎么办?”另一个雄兽问。 切尔西双手叉着腰,如同山大王一般跳上由4个雄兽抬着的木轿子,双腿一翘:“剐了,肉分给大伙加餐。” “阿呜~~!阿呜~~!” 待花洛洛顺着兽人们雀跃的欢呼声一路摸索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几个雄兽正掐着褚法拉的脖子准备一爪穿喉了结了她。 不明缘由的花洛洛根本来不及多想,倏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去,对着那几个雄兽大嚷道:“住手!你们竟然敢杀雌?!” 几个雄兽闻言全都一惊,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长着鸟脸的雌性‘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跑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都同时有种被某种气场震慑住的感觉,全都愣在原地,不敢下手了。 花洛洛一把推开掐着褚法拉脖子的雄兽,恶狠狠地瞪向他,说:“她一个老兽,还是雌性,你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下毒手?” 直到此时,雄兽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变成了激动。上下打量了一遍花洛洛,随即大叫起来:“这里有雌性!还有活的雌性!” 花洛洛一愣,没明白这雄兽的意思。可很快,她就清楚这雄兽的话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从四面八方跑来的雄兽们团团围住。 他们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对交配繁衍的渴望。 第415章 物资 花洛洛:“…”眨巴着眼睛,感觉这群雄兽的口水都快滴串到地上了。 “你们,你们干嘛,干嘛这么看我?”花洛洛就如同被群狼环伺着的羔羊,被雄兽们灼灼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就在花洛洛被盯得越发脊背发凉的时候,切尔西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兽群里走了进来。 勾起眼尾瞅了瞅花洛洛,她开口道:“果然是个雌性,不错。水马部落竟然把雌性漏在这儿了?”犹疑地瞥向一旁仍旧一副半死不活的褚法拉:“整个部落都走了,为什么唯独把这个雌性留在这里? 你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听切尔西这么说,雄兽们这才冷静了下来,看向花洛洛的眼神也都从‘不怀好意’变成了‘不可轻信’。 北疆的地理环境虽然不及西羌部分地区那般寒冷,但也不似另外3大州那般富饶而适宜居住。 广袤的沙漠和极限的昼夜温差,使得这里的雌雄比例严重失调。 兽世本就雄多雌少,而北疆的雌性更是稀有。往往一个百来号兽的小型部落里,也就1、2个雌性。更有甚者,上千兽的中型部落,可能也只有5、6个雌性。 大多数的雄兽一生都不会有交配权,即便是平民血统,也过着如同奴隶般的生活,在对雌性无尽的讨好中苟延残喘地度日。 雌性在北疆,是比食物更珍稀的资源。切尔西不相信水马部落会在逃跑途中遗漏那么重要的‘物资’。 这更像是个陷阱。 褚法拉也没想到花洛洛竟然还在求如山。充血的眼睛紧盯着花洛洛,咬着牙吐出一句:“她不是我们的人。” 切尔西扬了扬眉毛,斜睨向花洛洛:“不是你们的人?呵呵呵,那感情好啊。”她带着几分看似和善的笑意对花洛洛说:“你一个雌性没人罩着,在北疆可活不了多久。不如,加入我的部落?” “你的部落?”花洛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兽人:“全是雄兽…你们这个部落怕是也延续不了多久了吧。”她质疑道。 切尔西轻哼一声,走近了一些,继续道:“你别看我们部落现在全是雄兽,可我们的后台硬啊。”她故意凑到花洛洛耳边,小声说:“你应该听说过阿比丘斯殿下的名号吧?” “阿比丘斯?”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她听姚戈提起过这个被唤醒者。“你们和魔国人有关?” 切尔西闻言,表情不自然地一蹙,轻咳一声:“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啊。可惜也不过如此。”她没否认,却也没有继续展开这个话题,转过身,走向褚法拉:“把她切了。” “等等!”花洛洛见几个雄兽得令后就要对老兽动手了,赶紧出声制止:“让我加入你们也行,但我有3个要求。” 切尔西饶有兴致地微微转头:“说来听听。” “其一,不能强迫我和任何雄兽交配。其二,放了这个老兽。” 呵呵~切尔西不以为意地笑着说:“这世道只有雌性强迫雄兽的,你不愿意,就是强迫了,他们难道不怕你解除结侣契约吗?” 第416章 驼生 切尔西觉得花洛洛的这个要求就跟没提一样。 “至于这个老家伙,”她捏起褚法拉的下巴戏谑地瞅了瞅:“一个快死的老兽和一个正当年的雌性相比,本首领自然不会吝啬网开一面。” “既如此,那就只剩最后一点了,”花洛洛注视着眼前这个雌性,想了想,说:“我要见有邰部落的切尔西。” 切尔西眉头一皱:‘见我?’ “你怎知我会认识有邰部落的人?”切尔西警惕起来。 ‘有邰部落投靠阿比丘斯也只是近些时日的事,知者甚少。 眼前的这个雌性,一听到阿比丘斯的大名,就提出要见我,可见,她深知有邰部落和阿比丘斯的联系。此人既然不是水马部落的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切尔西腹诽起来。 花洛洛摇了摇头:“不见到切尔西,我是不会说的。如果你们真是阿比丘斯的人,那你们一定有办法让我见到她。 若非如此,我也不敢相信阿比丘斯真的是你们的后台。如此,加入你们又有何意义?” 切尔西抿了抿嘴唇,给了身边的雄兽一个眼神,让他把褚法拉先带下去关起来,随后将花洛洛领进了水马部落的族堂里。 切尔西看着空空如也的族堂,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好了,现在只有我们2人,你可以说了,找我何事?” “你?你是说,你就是切尔西?”花洛洛怀疑地问:“你们就是有邰部落的兽?” “正是。说吧,到底找我何事?” 花洛洛并非轻信他人之人,尤其是经历了被姚戈欺骗一事后,她更觉应当多一份警惕,凡事不可听风就是雨。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切尔西?据我所知,切尔西有1夫,你可知他的名字?”花洛洛试探着问。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要说你这雌性不知所谓吧,你不仅知道有邰和阿比丘斯的关系,还知道切尔西有个雄兽。 但要说你消息灵通吧,你又偏偏搞错了最关键的信息。” “哦?” “切尔西的雄兽不是她的夫,而是她的暖房奴。”说着,切尔西双腿一盘,从腰上的兽皮袋里翻出一颗果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那雄兽是我从小养大的。 他原先的部落被我灭了,我看他还小,长得也不错,便留他在身边,成年后取做暖房奴。” 切尔西停顿了半拍,接着说:“我从不取夫,整个有邰都是我的,我想睡谁就睡谁,何必那么麻烦还给他们名分?” 花洛洛抽了抽眼尾:‘兽人雌性还真是性福啊~’ 就切尔西的回答,花洛洛虽然对这么开放的观念一时不能适应,却也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声称那雄兽是切尔西的夫,就是故意试探眼前这雌性是不是真的切尔西。 “那么请问,这位暖房奴可叫鸵飞?”花洛洛打算再试一试眼前这个雌性的真假。 “驼飞?呵呵,你是在考验我吗?”切尔西把吃剩下的果子一扔,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他叫驼生。 雌性,我虽欢迎你加入我的部落,却不喜欢你一再试探于我。 你若还不信我,吃上一片那老兽的肉,便可离开此山。” 第417章 红杏出墙 花洛洛闻言,知道该适可而止了。兽人不比人类,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事作风毫无逻辑可言,真把这黑毛雌性惹怒了,指不定她还会想出什么‘惨无人道’的法子对付她。 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花洛洛这才慢慢道明原委:“并非我故意生事,实则此事非切尔西,不可对他兽言。” 说着,花洛洛从怀里取出姚戈之前给她的那封信,交到切尔西手上:“你看看吧。” 切尔西虽然是部落首领,却大字不识一个。接过信颠来倒去看了又看,随后不耐烦地扔还给花洛洛:“啊呀呀,什么鬼画符的。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花洛洛见状,只得展开牛皮信,照读道:“驼生见字。有邰业已归附,不日吾等即可相见。吾心念你,如山水不停。 切尔西夺尔贞洁,待吾事成,定必为尔报仇。尔且忍耐,寻得时机,助吾拿取魔国怪族,来日吾必予尔庶夫之位。” 啪~!切尔西愤怒地一跺地:“大胆!你竟敢诋毁我的雄兽!” 花洛洛并没被切尔西露出寒光的獠牙吓唬到,卷起牛皮信再次交给切尔西:“信就在此,你若不信我的话,可找识得文字的兽再读一遍给你听,看看我可有念错一个字。” “不可能!这一定是谁冒写的。驼生根本不识字,谁会给他写字?!” “谁会给他写字我不知道,但此人定必是个雌性。至于驼生到底识不识字,把他叫来一试便知。”花洛洛知道兽世的雌性对于被戴绿帽子会有多暴怒,也知道这份暴怒会牵扯出的后果有多严重。 只是,她现在独自一人,想要找到妫宛一和姜善他们,就得先搞清楚猴令他们的去向,而猴令他们的去向只有那老兽知道。 当下她不仅要保住老兽的命,还要保住自己的命,那就一定要取得有邰部落的信任,换而言之,她必须让切尔西信任她。 没有什么比用一个‘震惊’的秘密更容易获取‘陌生人’信任的了。 切尔西焦虑地在石墩子前来回踱步,皱着眉头、龇着牙。猛地回头:“我不会因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就去质疑我的雄兽,我也不会就凭这么一张破皮信就把我的雄兽抓来拷问。” 能做上首领,切尔西也不是个无脑的莽妇,她本就怀疑花洛洛是水马部落设下的圈套,此刻更是疑心她在挑拨离间。 但是,切尔西又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带过了,至少,她得弄清楚驼生到底有没有背叛她。 如果驼生真的和别的雌性私通,那她定然要杀了他。但要是没有这事,那她就要杀了眼前这个离间她和驼生关系的雌性。 这个雌性拿着一张兽皮布,信誓旦旦地说是驼生红杏出墙的证据,若是离间计,那就是早有准备的。 切尔西也想弄清楚,这个雌性背后的主使是谁,又或者,这雌性是谁。 “除非你能当场揪出与驼生私通的雌性,不然,即便你是雌性,我也可以在北疆这里,悄无声息地让你消失。”说着,切尔西就往族堂外走去,边走还边补充道: “在你揪出那雌性之前,不得离开部落半步。不然,格杀勿论。” 第418章 羲和天平 花洛洛并没提出异议,因为提出了也没用,势比人强。 被雄兽押着关进了木笼子里,花洛洛弯着腰爬到褚法拉身边坐下。瞥了一眼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角落里的褚法拉,花洛洛叹了口气。 前脚她还是地祗亲封的女巫,在王族宗室间游刃有余,倍享尊崇。后脚她就成了阶下囚,被关在这兽笼里,听天由命。 此刻,她似乎除了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外,并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哎~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咳咳咳~老年雌性咳嗽了两声,依旧趴着没动,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花洛洛后,又继续闭上。 “我只是感叹,世事无常。我就是路过此处借宿的,谁能想到你们的圣物早不丢失晚不丢失,偏偏在我们留宿的那晚不见了。 我本想跟猴令回来解释清楚,却被你们无故迷倒。好不容易找到些有关圣物的线索,想以此救出我的人,你们的人又突然消失了。 而我,”花洛洛无奈地苦笑:“还要想办法不让你死了。” 老兽再次微微睁开一条缝,打量了花洛洛许久,说:“你找到圣物的线索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走,还拿命出手保你?我都说了,我们没拿你们的圣物,那东西不过就是把匕首,我们要来有何用?” “不过就是把匕首?”老年雌性慢慢贴着木笼子的角落强撑着坐了起来。大口喘了好几下气,吃力地说:“那可是一把能够劈开时间和空间的‘羲和天平’!” “羲和天平?”花洛洛听这名字,只觉得是一种丈量工具,但能劈开时间和空间,又似乎有些神奇。于是挨近老年雌性一些,好奇地问:“首领,具体说说呗。什么天平那么厉害?” 褚法拉耷拉着沉重的眼皮,摸了摸自己的脉搏,随后慢悠悠地说:“地祗朝建朝207年,其中有大半的时间里,地只都在寻找羲和天平。 众所周知,地祗的宝器是具有上古神力的五州盛世图。这张图中所绘山川道路可被地祗随意移动、改道,甚至放宽或收拢。 此为排山倒海之力。 而她当初凭借此宝器,也是所向披靡,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可是,要说厉害,羲和天平远在五州盛世图之上。 五州盛世图是由造物者炼铸而成,故而称其为五州盛世图,而非地祗盛世图。但羲和天平却是由前朝雌皇羲和亲手所铸。 羲和天平能称天下一切不公,分辨兽心善恶,是为‘信’物。 当年,羲和与地祗的终极一战,本该是羲和得胜的。若如此,那么羲和朝开明公允之风就能再延续200多年了。 可地祗竟然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诱骗了褚姓的先人在天平上动了手脚,以至于羲和在分辨战事情报真假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这才有了地祗朝207年的气数。”咳咳咳,说到气愤处,褚法拉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褚姓先人?”花洛洛挠了挠头皮:“他们既然为地祗立下如此大功,为何在如今的兽世都不曾听闻过他们的大姓?”难道不该像‘五望’那样,被地祗赋予血统重塑之力,成为当朝举足轻重的大姓吗? 第419章 山魈 褚法拉轻蔑一笑:“我褚姓不屑与此人为伍,更不屑这所谓的大功!” 花洛洛一愣,上下打量了褚法拉一眼:“您,姓褚?水马部落难道都…” 还没等花洛洛说完,褚法拉就接着说道:“是,我们都姓褚。”她停顿了几秒,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诉你也无妨。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已经找到了圣物的线索,那或许,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啊?什么?”花洛洛被褚法拉说得满脸问号。 “我褚姓本是羲和朝贵族,因拥护羲和登位有功而备受其信任。羲和10年,褚姓受命督建皇陵,并向兽神起誓,世代看守羲和皇陵。 然而,我们之中却出了一个叛徒,叫猴贺。 他不甘于永生永世被拘于方寸之地做个守陵兽。于是,偷逃出了陵地。后来,他与一魔国雌性结侣,并生下了一雄崽,名卫。 这个猴卫便是诱骗羲和,使其天平失效的罪魁祸首。猴卫的后代有好几支,其中一支的子孙你或许听说过,就是地祗现在的守护兽,猴直。 猴卫与地祗是灵魂契约的关系,他的后代几乎全与魔国中的‘怪’族里的毛民部结侣。毛民部也逐渐演变成了以百怪之一的以山魈为主的部族。 山魈体型似猿,长相却带着魔国的怪异特征,面色蓝,鼻骨两侧凸起,有‘山中之鬼’的称号。”褚法拉一想到山魈的模样就露出厌恶的表情。‘猴不猴,怪不怪的,妖孽!’ “魔国与地祗的渊源还不浅啊。”花洛洛嘟囔了一句。 “哼,当初是不浅,现在还深不深就不知道了。梵阎魔统摄魔国后,便不怎么待见地祗了。 说回来,我褚姓虽然出了猴贺这一支叛徒,但其他族人却都是忠臣,也一直履行着守陵的诺言。 然而,猴卫却将羲和皇陵的秘密透露给了地祗,以至于地祗到处追杀我褚姓族人。 她想从我们手上抢走羲和天平,更想用羲和天平炼制出不死药,好让她即便被新朝所灭,也还能起死回生,甚至永生不死。 除此之外,羲和天平还能精准配出任何一种丹药的‘克药’,也有人称其为‘解药’的。 为了不让地只得逞,我们不得不将羲和天平拆解开,由不同的族人分别带去不同的地方掩藏起来。 你眼中平平无奇的匕首,我水马部落的圣物,本该有两把。它们是羲和天平两端用来称量的秤盘。 现在,两把都不知所踪,若你能找到,那便是我褚姓金丝猴的恩人。 我奉猴急族长所托,留在此地,忍受濒死之痛,就是为了将与羲和天平有关的过往种种告诉有缘人。 切尔西并非良善之人,想来,我要等的有缘人,或许是你。”说着,褚法拉艰难地用上最后一口气,郑重地抓住花洛洛的手。 “有朝一日,若能找回黑曜石匕首,请务必交还给猴令。我在天上亦会对你感恩戴德。咳咳咳~” 噗嗤~褚法拉大吐一口浓血,虚弱地倒在了笼子里,但她的眼睛仍死死地盯着花洛洛。 第420章 人吃人 花洛洛为难地低下头,思忖片刻后,才答应道:“好。我一定找回你们的圣物,交还给猴令。” 呼~ 褚法拉欣慰地笑了出来,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了。 “首领!首领!来人啊!快来人!”花洛洛没想到褚法拉摒着最后一口气就是在等她的这句承诺。 更没想到,她竟会在褚法拉死的最后一刻,有一种必须坚守诺言的使命感。 听到花洛洛叫喊声的雄兽们跑了过来,看到褚法拉瞳孔都已放大,几兽将她的尸体从木笼里拖了出去。 “你们要把她的尸体带哪儿去?”花洛洛焦急地把着木栏,问。 “她刚死,肉还是新鲜的,当然是赶紧剥皮拆骨吃了呗。不然还能怎样?”一个雄兽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边扛起褚法拉边白了花洛洛一眼。 “什么?你们要吃了她?!不行!你们不可以这样!”花洛洛尖叫着,伸手穿过木栏,想要拽住那雄兽。 雄兽不以为意地甩开花洛洛的手:“北疆这一年里到处都在打仗,食物本就没多少的了。把她扔了,也会被别兽捡去祭五脏庙,还不如便宜我们。 去去去,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别耽误我们享受美食!”雄兽不顾花洛洛在身后歇斯底里地狂叫,和另外几个雄兽一起,欢喜地去处理食物了。 花洛洛震惊地瘫坐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人吃人’的场面。 她吓得浑身哆嗦,用力捂住耳朵,紧闭起眼睛,不敢听他们吃肉时发出的啧啧声,也不敢看他们吮吸骨髓,口涎横流的样子。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片刻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堆骸骨。围坐在骸骨周围的兽人,此刻在花洛洛的眼中,茹毛饮血,与野兽无异。 鲜血顺着土地上的缝隙缓缓流到花洛洛的木笼子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被野兽环伺着的恐惧。 她深切地体会到了兽世与人类世界的不同。这里,没有兽人会和你讲人性。 ‘不,不该这样。’ 花洛洛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雄兽们簇拥在中间,左拥右抱着的切尔西。她缓缓蹲到笼子的木门边坐下。 切尔西和雄兽们把褚法拉分食完后,挑出2条大椎骨扔给一个雄兽:“这老东西的肉真柴,一点都不好吃。 也就只有这2根骨头还有点用。” “是!我这就回带山,请超度僧让这老家伙的‘说’些实话。”雄兽摸了摸嘴巴,将2根大椎骨一左一右塞进腰间的兽皮带里。 “再派人陪驼生一起去白沙山给阿比丘斯殿下报个信。 水马部落的人跑了,我会派人继续在单狐山山脉上追踪,请她留意管涔山山脉上可疑的兽人。 水马部落兽数不少,举部迁徙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切尔西意味深长地看了那雄兽一眼。 雄兽没想太多,只将首领的话记下后,便赶忙上路返回带山上的有邰部落大本营了。 酒足饭饱后,切尔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勾起色眯眯的眼睛,抬了抬身边雄兽的下巴:“嘿嘿~今晚就你吧?” 雄兽羞涩地低下头:“首领~” 第421章 计走为上 “哈哈哈~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我早就看出你想要得很了!” 伴着略带得意的大笑,切尔西拉起雄兽就要去族堂里好好爽快一番,她还从来没在族堂里干过呢,想想就兴奋。 刚一转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甩开雄兽的手就飞奔向兽笼:“人呢?!那雌性人呢!” 只见,原本关押花洛洛的木笼,此刻木门大开,啥也没有。 “人呢?!”切尔西朝着身后的雄兽大叫。 原本还沉浸在饱餐一顿的喜悦中的雄兽们,被切尔西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四散开来,分头去找人。 花洛洛在丛林里狂奔。她的速度比不上兽人,体能也不怎么好,完全靠着求生的本能在不停地奔跑。 她很清楚,无论姚戈给她的那封牛皮信到底是不是真的,无论那个驼生到底是不是真的红杏出墙给切尔西戴了绿帽子,无论她是否真能替切尔西找出那个写信的雌性。 她,作为整件事的知情者,都很有可能被切尔西灭口。 这个有邰部落太‘饿’了,饿得好像有好几天没吃饭了一样。若非她和褚法拉是雌性,没准这群兽抓住她们的第一刻就会把她们吃了。 同样的,若是她没了‘价值’,那她也逃不出和褚法拉一样的下场。 她必须逃!36计走为上! 花洛洛在丛林里狂奔,一刻都不敢停,她很清楚,一旦被有邰部落的人抓回去,切尔西就算不要她的命,也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脚底都已经磨破出血了,手臂上也有许多被锋利叶片划开的口子。但花洛洛根本顾不上这些,一门心思只往北边跑。 水马部落当年就是从西羌迁徙而来,又被地只一直追捕着,断然不会再回西羌。他们既然是雌皇羲和的守陵人,自然也不会去中原自投罗网。 东夷和南郡已经归属风帝,带着大批族人翻越边境去这两州,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一个方向可走了:一路向北。 花洛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虽是一路向北,却选择了迂回前进的方式,以此来误导抓捕她的兽。 嘭~!“啊!~” 就在花洛洛全神贯注拼命奔跑的时候,脚下一空,硬生生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她摸着摔得快裂开的屁股,咬着牙站起身。 蹙眉四下扫视了一眼,很快,她就做出了判断。这深坑是人工开凿挖的。 ‘大多数的兽人都思想单纯,他们凭实力捕获猎物,几乎不会使用陷阱。这个坑挖得那么深,上方还铺了草藤做掩饰,明显就是特意设置的陷阱。 可若是用这坑来捕猎的话,应该会在坑里插上竹矛之类能刺伤野兽的东西,但这里空荡荡的,显然并非要致野兽于死地。那就应该不是用来捕猎的陷阱。 铺设这个深坑的人,想要抓什么?’一边思考着,花洛洛一边拖着摔得有些麻筋了的腿,挪到了坑边。 仰头看去,离地至少还有2、3米。 ‘这个高度,应该也不是用来抓捕有神力或者有魔力的人的。’ 就在花洛洛还在研究着怎么才能尽快爬上去的时候,坑洞口突然探出3张脸。 第422章 牝牡部落 “呀!是个雌性!哈哈哈!太好了!”一个雄兽探出脑袋,一看到花洛洛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喂!雌性,你有没有受伤啊?”另一个雄兽对着花洛洛喊道。 花洛洛不确定这几个雄兽的来历,直愣愣地仰着脖子盯着他们,不发一言。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是哑巴吗?”雄兽瞅了一眼同伴:“要是哑巴可抵不了兽父兽伯他们呀。” “别管那么多了,能抵几个算几个。先把她抓上来。”之前说话的那个雄兽卷起胳膊上的兽皮,把早就准备好的藤条往坑里一扔,轻车熟路地顺着藤条爬下了坑。 拍了拍手上的灰,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从腰间抽出一根麻绳:“你老实点,不然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花洛洛依旧没有说话,她也知道她一个雌性想要和雄兽作对,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不动声色地任凭雄兽将她双手捆住。 “呵~你这雌性倒挺识时务的。”这还是雄兽第一次抓到那么‘听话’的兽人。“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会伤害你。”说着,雄兽将藤条绑在了花洛洛的腰间。 坑洞口的2个雄兽见状,赶忙一起用力,将花洛洛拉了上来。 待到坑里的雄兽也爬了上来,另一个雄兽歪着脑袋瞅着花洛洛好一会儿,问:“你真是哑巴?” “好了好了,管她是不是哑巴,我们赶紧先把她带回部落吧。一会儿王子宵的人就要来抽丁了。” “对对对,还是先回去再说。”雄兽浑身一抖,瞬间幻化成巨大的牦牛,把花洛洛往背上一扛,就往丛林深处跑去。 花洛洛趴在大牦牛的背上不敢乱动。即使早就知道兽世的雄兽都有兽形,她还是吓得倒吸一口气。 3个雄兽一路狂奔,直到穿出丛林,眼前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一座白顶的黑山。 白顶被云雾环绕,看不清具体有多高。但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望去,那山幅员辽阔,与广袤的草原相比,丝毫不显矮小。 花洛洛依着太阳的角度判断了一下她现在的位置,这3个雄兽之前应该也是向北跑到了这里的。 “哞~!”下坑绑花洛洛的那个雄兽突然大吼了一声。随即就见目之所及的草原尽头跑来了一大群牦牛。 “牛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王子宵的人已经在部落里了,他们要把你兽父兽伯抓走,我们求了很久他们才肯多等你们一会儿。” 闻言,3个雄兽加快了速度,朝着草原尽头的部落跑去。 牝牡部落内。 “时间到了,你的雄崽既然还没回来,那你们几个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去谯明山吧!”一个浑身的皮肤如同树皮一般裂开的魔兽朝着面前的一个雄兽摊开手掌,一根藤蔓嗖~地一声从掌心射出,缠绕上雄兽的脖子。 雄兽拽住藤蔓,哀求道:“求您再通融一会儿吧,我的雄崽马上就回来了,他一定能把人带回来的。求您了。” 第423章 充数 “我已经听你说这话听得耳朵都长蘑菇了!那么久他还没回来,肯定是没找到人交差。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赶紧走!别逼我动手!”魔兽噌~地一下,双眼窜起红色火焰,用力收了收藤蔓,将雄兽扯了过来。 跟着魔兽一起来的其他魔兽也施展出了魔力。 被圈箍住的雄兽们无能为力,只得任凭这些魔兽将他们如同俘虏般用藤蔓绑着脖子,一个挨着一个地拖走。 “兽父!”牛介飞奔进部落,正好和被押解出部落的魔兽们碰个正着。他直冲向自己的兽父,用牛角顶开了锁住他兽父脖子的藤蔓。 “不是说入夜前把人带回来就可以了嘛!时间还没到,为什么要抓我的兽父!”他看到兽父脖颈上被藤蔓勒出的血痕,心疼地冲着魔兽大吼。 魔兽根本不予理会,倏地再次射出藤蔓,将牛介兽父的脖子又缠紧。“现在难道不是入夜前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什么强词夺理?!只要没到入夜都算是入夜前。哪怕我一早就把他们逮走,你又能奈我何?!要不是看在你们部落之前都准时交人的份上我才等到了现在。 臭小子!还不快滚开!”魔兽另一手又甩出一根藤蔓,狠狠地抽打在了牛介的身上。 一条血淋淋的鞭痕就这么唰~地一下在牛介的背上扯开皮,翻出血红的肉。 “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跟你们走!”牛介的兽父见状扑到了牛介的身上,挡住了藤蔓再一次的抽打。 “兽父!”牛介啪~地拽住了藤蔓:“我把人带回来了!住手!” 魔兽轻轻一扯,藤蔓就被他收回了手心。“带回来了也不早说。贱皮烂肉,活该你们挨抽。” 牛介被他兽父拦着,没再与魔兽争辩。咬着牙站了起来,来到同伴身边,把花洛洛从同伴的背上抱了下来。 “这个雌性够抵我兽父他们了吧。”他把花洛洛往魔兽面前一放。 魔兽给手下递了个眼神,手下们便将雄兽们全都松了绑。 被释放的雄兽们劫后余生,一个个激动地跑回自己家人的身边,喜极而泣。“没事了,没事了。”牛介扶着自己的兽父,庆幸自己总算赶在最后一刻上交了份例,免得自己兽父被抓去充军。 “等等。”魔兽突然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雄兽们:“这雌性不太对劲啊。” 牛介一愣,咽了咽口水,侧转过身,强装镇定地问:“全须全眼的,又是适龄雌性,哪里不对劲了?” “以往被抓的雌性要么极力反抗,要么惊恐无状。”魔兽放出藤蔓,用藤尖抬起花洛洛的下巴:“这雌性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怕不是个傻的吧? 若是个痴傻的,可抵不了你们那么多人。” “可能是吓的吧,吓得不敢说话了而已。怎么就傻了。”牛介辩解道。 魔兽绕着花洛洛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番,对她问道:“喂,雌性,你叫什么?” 花洛洛眨巴着眼睛,仍旧闭口不言。 “你是哪个部落的?”魔兽蹲下身,注视着花洛洛的眼睛,又问。 许久,花洛洛还是没给出一句回应。她的表现着实把一旁的雄兽们吓得不轻,一个个全都冷汗直冒。 第424章 充军 要是眼前这个雌性真是傻的,那他们部落就还得上交4、5个雄兽充数。 魔兽见花洛洛始终不开口,冷笑一声:“这雌性不是傻的就是哑的,不然怎么会一个音都发不出?” 瞥见牛介,魔兽勾了勾嘴角:“你们还得交5个雄兽充军!”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嗖~几道藤蔓从魔兽手下们的掌心中快速射出,迅雷不及掩耳就将5个刚被释放的雄兽又绑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了牛介的兽父。 “我们走!”魔兽根本不给牝牡部落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拽着藤蔓像牵狗一样,拉着雄兽们就往部落外走。 “等等!”牛介抓住绑着他兽父的藤蔓死活也不肯松手:“不要抓我兽父!放开我兽父!” 啪~ 魔兽撩起藤蔓,一下就把牛介打飞了出去:“不自量力。” 牛介口吐鲜血,却仍旧艰难地撑起身体,爬向魔兽:“求你,求你不要抓我的兽父。我,我跟你们走。” “介!我的好崽,兽父老了,你还年轻,要好好活下去。不要犯傻!就让兽父去吧。”牛介的兽父拼命摇头,伸手想要阻拦牛介做傻事。 牛介沁着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兽父,我还年轻,就算去充军,我身强体壮的,还有机会活下来。你老了,要是被他们抓去打仗,哪还有活命的可能!”他微笑着安慰他的兽父: “你就安心在部落里等我回来。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不行!”牛介的兽父怎么也不肯让自己的幼崽替自己去送死。 嗖~啪~ 魔兽不想浪费时间再看这群兽人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松开了牛介的兽父,转而一藤锁住了牛介的脖子:“哪儿那么多废话。 既然你要替你兽父参军,那便成全你的孝心。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走!” 魔兽大手一挥,手下们拉着被抓的壮丁,头也不回地朝部落外走去。 牛介的兽父跌跌撞撞地想要跟上魔兽的队伍,奈何他腿脚不便,没跑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拍打着地面,眼泪打湿了身前的草地: “介!我的介啊!你怎么那么傻啊!怎么那么傻啊!” 在牛介兽父的哭喊声中,花洛洛连同雄兽们一起,被魔兽们一块儿带离了牝牡部落。 与此同时,求如山山体内。 “姜好!大哥!醒醒!”大世子御姜敦用力拍打着姜好的脸,焦急地呼唤着。 姜好被捆兽锁锁着,全身的神力都无法施展,只能以麒麟的兽形虚弱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被水马部落的人抬到山体内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当时的御姜敦还在迷药的作用下昏睡不醒,故而也并不清楚姜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更不清楚他们被关的这个山穴在哪里。 “大哥!”御姜敦又尝试叫了好一会儿,见姜好一直没有反应,只得把注意力放到他们所处的这座山穴上。 第425章 石头 御姜敦记得,他是驮着婼里牺返回水马部落后才遭到了偷袭,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那群兽人用药迷得没有了意识。 想来,和他一起的那些兽卫,以及婼里牺和她的仆婢应该也被下了药。但为何这山穴里就只有他和姜好?其他人呢? 这个山穴并不大,也就是百来平的大小。但山穴四周封闭,漆黑一片,根本无从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出口。他们就像是被人活埋了一样。 姜好的麒麟兽形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穴,御姜敦只得试着在他自己那边的山体上刨土开洞。 然而,这山体的土虽然不硬,却很粘稠,不仅粘得他手上的泥巴越积越厚,刚刨开一点的地方还会被周边的土带着粘连过来,挖掘的效果并不理想。 他幻化成兽形的麒麟爪上全是这种扒拉不开的粘土,把他爪指与爪指之间的缝隙都黏在了一起,扯也扯不开。 御姜敦无奈只得放弃,坐回了原位,思考其他逃生的方式。 谁料,才坐下没多久,粘在他爪指上的粘土就快速变干变硬,就像混凝土干了之后那样,硬得整只手掌都没办法动弹了,僵在那里,像块砖头。 御姜敦大惊:‘我的手!’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他,本能的以为自己是中了北疆的某种魔力,好好的兽爪怎么可能就这么变成石头了! 焦急的他拼命将爪子往山体上砸去,想要把封固住他兽爪的石头砸掉。 不曾想,这种变硬了的粘土,在遇到山体上粘稠的粘土后,渐渐又湿润了起来,接着软化,随后又恢复成了原先一开始沾到御姜敦爪指上时那般浓稠的感觉。 奇怪的是,只要御姜敦一停下,爪指上的粘土就又会变硬,但只要把爪指再碰上山体,粘土不一会儿还是会稠密粘软下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御姜敦算是弄明白了,这山体里肯定有些特殊的‘水分’,使得这土能变软变粘,‘水分’干了之后,土就会变得比石头还硬。 ‘难道,我这双手永远都只能交代在这里了吗?’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山穴,无能为力地坐回了姜好的身边。 水马部落的人把他们关在山穴里,看来就是想把他们活活闷死、饿死、憋死在这里的。 这山体根本不可能从内向外刨开,只要刨,兽爪就废了。最后,刨不刨都是死。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独独对我和姜好这样?’御姜敦怎么也想不明白。‘婼里牺呢?他们会怎么对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的山穴里,御姜敦像是坐在了墓穴里一样,每分每秒都静默得令人煎熬,看不到希望。 姜好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山穴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了。本就不大的山穴,伴着粘土泥泞的潮湿味,让御姜敦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花洛洛从烈焰中,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第426章 孤 花洛洛飞散着长发,浑身散发着神力的光晕,周围全是被她的神力震倒在地的兽卫,不远处还躺着芭提雅和鳌河的尸体。 那场景逼真得让御姜敦感觉身临其境。 花洛洛面无表情地来到将御敦的身前,垂眸开口道:“麒善,命你点齐5万远征军,即刻前往东夷北疆边境布防,以防北疆有人趁东夷内乱、政局不稳之际,攻入东夷。” 受了芭提雅神力外泄重创的御姜敦迷迷糊糊地仰望着花洛洛,错愕地问:“我?你让我替你领兵?你难道不怕我拥兵造反吗?” 他可是曾经当着花洛洛的面,发誓要亲手杀了她的人啊。 唰地~眼前的景象一变,原本还站在寐鱼关祭台上的花洛洛,此刻却身穿金色冕服,头戴象征女帝的孔雀冠,背对着御姜敦,微微侧目。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车骑将军麒善?”花洛洛说得很慢,压着嗓音带着厚重的压迫感:“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亲手杀了我。 执着到有人对我不利,你就一定会出来救我,只为了让我只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让你如此记恨于我?” 花洛洛边说边转过身,威严而冷峻地注视着御姜敦:“姜善,没想到你还活着!” 御姜敦慌乱地低下头,紧张地眼珠子直转。 “在王族营地就已经被我一刀刺死的姜善,竟然没有死!呵呵呵~”花洛洛一步一步向御姜敦走来,带着帝王的威压,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 啪~花洛洛一把捏起御姜敦的下巴,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 “当时,那么多贵族雄兽都在场,猩元还察看过你的尸体,你是怎么假死骗过所有人的? 我要是没记错,当天,整个王族营地里的王族暗使,都在你杀兽前失踪了。 作为姜姓王族的主公之子,你死后,猩元他们肯定会派人护送你的尸体返回姜姓领地,你又是怎么让自己留在南郡,更以麒善的身份混进军营的? 你那么执着于亲手杀我,就为了报我那一刀之仇?”花洛洛并不相信。 御姜敦彷徨地看着花洛洛,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忧伤。“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花洛洛被姜善的话问得一愣,抿了抿嘴唇,甩开他的下巴,直起身,转过脸,冷冷地说:“孤想知道真相。” “孤…呵呵呵~孤…哈哈哈~”姜善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个孤! 花洛洛,是你对我说,从此我便是你认下的夫,让我不必生分地称你风帝。现在却又对我自称为孤了。 即使我曾经想过要亲手杀了你,可我终究没有杀你啊!即使我不叫麒善,即使我就是那个被你捅了一刀的姜善,但你我并肩作战、浴血杀敌拼出的胜利,是真实的啊!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南郡,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 花洛洛再次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御姜敦。许久,才开口道:“那日,在王族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 第427章 假死 御姜敦咬着牙根,眼中沁着泪,死死盯着花洛洛,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就只想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 花洛洛看到了姜善的眼泪,看到了他的委屈,但她还是装作并不在乎的样子,冷漠地回了句:“是的。” “哈哈哈~”话音刚落,姜善就自嘲般大笑起来:‘原来在她的心里,根本无所谓我爱不爱她。’ “好,我可以告诉你那日都发生了什么。 但在此之前,我要同你喝上三杯绝情酒。你我过去所有的恩爱,自此了断。”御姜敦并非真想一刀两断,他只是想以此激将法,试试花洛洛对他的感情。 “好。” 不曾想,却等来了花洛洛决绝的三杯下肚。 见此,他深知花洛洛的意思,一切再无转圜余地。既然断了情,姜姓和被唤醒者便是死敌,他和花洛洛也就走到了末路。 眼泪和倔强伴着心痛,被御姜敦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只见一条红线隐隐在他掌心的静脉里缓缓游走,随后顺着手臂向上,去往心尖。 御姜敦无奈地笑了笑:“和你相爱的是麒善,爱你入骨的却是我,御姜敦。” 花洛洛眨了眨眼睛,似是没听懂姜善的话,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御姜敦?” 御姜敦并没理会花洛洛诧异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王族营地里姜姓的王族暗使早被北疆王蛇康的人掉了包。 蛇康想要姜善的命,更想让姜姓失去各州贵族们的支持,从而使姜姓失去对各大州的掌控。于是他就利用傀儡师控制住了姜善的魂识,制造出了姜善刺杀贵雄的假象。 你捅的那一刀并不致命,姜善之所以会出现假死的现象,只不过是那个傀儡师在对付被你抽醒的那群贵雄时,为免暴露身份,不得不暂时收回了对姜善魂识的控制,从而溜之大吉。 傀儡师逃得匆忙,姜善的魂识并没完全归位,还无法令其彻底清醒。南郡的那群贵雄没有神力看不到魂识,所以姜善在他们眼中才会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再之后,那群贵雄各忙各的去了,姜善的‘尸体’就那么曝露在野外,没人管。” “所以,你苏醒之后就自己离开了?”花洛洛问。 御姜敦没有看花洛洛,想了想,说:“只有傀儡师懂得如何把被他们抽出的魂识放回去。 那个傀儡师逃走后,即使姜善没有死,却也不算活。 他的‘尸体’的确被安排送回姜姓领地。只不过,到柜山山脉的会稽山时,偶遇了姜好和姜之雅,这群护送的兽卫就把姜善的‘尸体’交给了他们。” “是姜之雅救活了你?”花洛洛试探地边说边改口:“是姜之雅救活了姜善?” 御姜敦直到此刻才抬眸向花洛洛看去:“是姜姓主支直系一脉的所有人,救活了御姜敦。 但姜善的三魂七魄因为魂识脱离肉身太久,最终即使所有人拼尽全力也只保留下了他的觉魂,剩下的全魂飞魄散了。” “等等,救活的为什么是御姜敦?你说说清楚。”花洛洛听的云里雾里的。 第428章 情蛊 “我曾差点一命归西,姜姓为了挽回我的性命,让我服用了他们刚研制出来的不死药。可惜,那药里有一味材料错了,我也因此魂不附体。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将我的魂识用分魂术安置到姜善的身体里。 待到姜善魂飞魄散后,我的魂识就自然而然地占了他的身体。 除了他的觉魂还在这具身体里,并时不时会将他曾经的一些记忆涌上我的心头外,可以说,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叫‘姜善’,而叫‘御姜敦’了。 那个想要杀了你的人,是这身体里仅剩的‘姜善’。 因为你,他才会魂飞魄散,也因为你,姜好、姜良和姜之雅,甚至姜善他自己才会遭受天谴的折磨,变成如今这般缺一门。 这些往事,都因着姜善的觉魂记忆完完全全地保留在了这具身体里。”御姜敦说到此处,似是想要为自己辩解,情绪明显激动了些,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调整了一下语气,继续道: “那个非要亲手杀了你的人,是我,御姜敦。是我一次次说服自己,说服这具身体里的‘姜善’,即使要杀了你,也要亲手杀了你。 是我,要救你! 在你的眼中,爱你的人是这具皮囊下长着姜善脸的麒善,可在我眼中,爱你的人,是我,是这具皮囊里的御姜敦! 你那一刀捅的是姜善,却不是我,我没有害过你。我为你做的一切,难道抵不过你对这具身体的怀疑吗?” 花洛洛又一次背过身,缓缓地踱步,思忖许久,说:“我要是没记错,地只的原名叫御妤菡吧。 所以,如果你不叫麒善、也不是姜善,而是御姜敦,那么,你就是地只的雄崽?” “是又如何?”御姜敦站起身,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直视着花洛洛:“难道,雌皇的雄崽就不能爱上被唤醒者吗?!” 花洛洛被御姜敦的话说得定了定,他坦然而坚决的态度,倒是让花洛洛有些动容。“我又如何能相信你的话?” 御姜敦与花洛洛四目相视,像是想要让花洛洛从他的眼睛里看清楚他的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前的人不知怎的越来越模糊。被封禁在山穴里的御姜敦缓缓抬起手臂,用最后的那点力气,朝着视线里那个一层层蕴散开的花洛洛,摊开掌心,说道: “我已给你我种下了情蛊,你是母虫,我是子虫。若是我爱上别人,子虫便会在我体内发作,钻心噬骨,直至筋脉尽断而死。 你能信我了吗?” 嘭~!山穴里,缺氧过久的御姜敦虚弱地瘫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另一边,求如山山脚下。 “将军,我们已经把整片山头都搜了个遍,别说是被唤醒者了,就是个雌性也没看到。只有一些吃剩下的尸骨。会不会那个被唤醒者已经死了?”一个兽卫禀报道。 “不可能,要是死了,北疆王一定会派飞鸽传书来通知我们的。继续派人上山去找,扩大搜索范围。”雄兽瞪目了望着远处,突然,他发现了远山深处似乎有一排荧荧发亮的东西。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荧光?’ 第429章 流沙洞 “去,带人去那里找,让大伙儿把兽爪都亮出来,今晚,就是把这求如山全都挖个遍,也要把人找出来!”雄兽指向萤火虫排布出的那条隐匿在深山里的道路。 兽卫们得令,立刻就往将军指的方向跑去,很快他们就顺着萤火虫山道来到了山穴外。 “将军,路到这里就断了。”兽卫摸着脑袋,抓耳挠腮地说。“奇了怪了,这儿也没有入口啊。会不会是陷阱?” 雄兽来到山墙前,伸手摸了摸山体上的泥沙,又四下仔细查探了一圈,思考了好一会儿,说:“这些泥沙都是陈旧的,只有那块草皮像是刚被翻动过。你们几个,就对着那块儿挖,掘地三尺地挖。” “是!” 兽卫们一直从晚上挖到了早上,这土就像是挖不完似的。刚挖深了一点,地底下就会又冒上来许多泥沙,把他们挖好的成果全都‘掩埋’。 完全就是个无底洞。 累了一晚上的兽卫们实在挖得筋疲力尽,一个个全都倒在路边没力气了。一直观察着进展的雄兽眯了眯眼睛,再次来到兽卫们挖的那块泥地前。 兽卫们挖了整整一晚上,但泥地除了看上去翻新了一些,深度却不见下去多少。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兽卫躺在一边休息,有意无意地和同伴说道:“我看呐,这有点像我老家那儿的流沙洞,专门用来防盗的。光这么挖根本没用。” “你说什么?”雄兽听到了那兽卫的话,问。 兽卫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来到雄兽身边,小心翼翼地回话道:“将军,我说这儿很像我老家的流沙洞,看上去上面全是沙子,其实下面有水。 虽然不是水道河道那种活水,却是掺和在沙子里的。所以下面的沙子天长日久后就会变得粘稠浓厚。 我们在上面挖,下面的沙子就会因为水的作用慢慢又把周边的沙子带回来,填入我们挖的坑。 照理说,这种流沙很容易就会把兽陷入进去,自己很难脱困。 但我们都挖了一晚上了,也没人陷进去,说明这流沙下面有硬结构支撑着。往往这种硬结构里面会形成洞穴。 我老家那里管这种天然形成的被流沙埋于地下的洞穴叫流沙洞。这种洞穴从流沙处是进不去的,得从硬结构的另一端进去。” “另一端?另一端在哪儿?”雄兽摸了摸太阳穴,放眼这四周,也没有出入口的样子啊。 兽卫尴尬地掬起脸,回答:“一般是流沙洞的底部。因为最上面是流沙,流沙又会移动,所以流沙洞的前后左右也会被覆盖。 但是流沙洞既然会形成,那就说明洞的下方肯定是坚硬稳固的,因而下方一定不会有流沙,不然整个洞岂不是都会在流沙里移来移去了嘛。” “下方?上面都还没找到门路了,上哪儿去找下方啊?”雄兽皱起了眉头,要是这片区域下方的砂石都是流动的,那怎么才能透过砂石穿入硬石洞的下方再进入呢。 兽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老家那儿有人摸到过洞底,不过我没摸下去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下去的。” 第430章 巨石板 雄兽又来来回回到处找找看看了好一会儿,再次来到那块被新翻过土的泥地前,摸着下巴研究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看到了泥地四周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各有一条勾线,四边的勾线刚好把这块泥地围在了中间。 他们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被翻新过的泥地上了,并没注意到四周稍远一点的地方,泥地上竟还有如此规整的四边形勾线。 雄兽带着几个兽卫来到一条勾线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去,四处找找看,有没有这么长、这么厚的木板或者石板之类的东西。” 不一会儿,就有兽卫激动地叫起来:“找到了!这里有四块巨石板!” 雄兽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这4块巨石板印证了他的猜测。他立刻命人把巨石板搬了过来:“就沿着地上的勾线,把巨石板插下去。4块板从4面一起插。 你们几个,他们一边往下插,你们一边把石板里面的泥沙往外挖。” 雄兽猜想,这四块巨石板就是用来阻隔勾线外的流沙再次滑入的。 只要他们一边从四块巨石板围成的四边形里把砂石挖出来,一边借着重力把巨石板插下去防止四周的流沙再次涌入坑里,应该就能慢慢把这块区域里的泥沙都挖干净了。 那么下面的流沙洞很快就能浮现出来。 ‘想躲在流沙洞里逃过我们的追捕?哼!等着吧,我非把你挖出来!’雄兽指挥着兽卫们改换了方法再次挖了起来。 果然如雄兽预料的那样,4块巨石板有效地防止了四周砂石的流入,兽卫们花了2、30盏水的时间,终于挖到了流沙下方的流沙洞。 雄兽兴奋地跳入坑里,绕着流沙洞转了一圈,招了招手,把之前道破流沙洞特点的那个兽卫喊了下来:“你来看看,现在怎么弄?” 兽卫敲了敲这个像倒扣着的功夫杯一样的巨型流沙洞,想了想,回禀道:“要么砸开,要么从边上继续往下打洞,然后再绕到流沙洞的下方进到洞里面。 雄兽看着眼前这个百米宽,10几米高的流沙洞,犹豫了一会儿,说:“从旁边地上开洞下去,再从下面绕到洞底挖进去看看。” 如果北疆王的消息准确,这流沙洞里很可能藏着被唤醒者,她的守护兽也可能躲在里面。就这么直接把它砸开,里面的守护兽一起冲出来,他们这些没神力的兽卫可抵挡不了多久。 还不如挖个小洞从下面先进去探探路。 他们进去不容易,里面的人出来也不容易。就算探路的兽会被守护兽干掉,但只要确定了里面的情况,那他们完全可以在外面守株待兔。 把洞挖得窄些,每次只能一人进出,出来一个兽就灭一个兽。要是他们一直不出来,躲在洞里,就算不能渴死也能饿死他们。 一个精于挖洞的兽卫被安排第一个下去探路,其他人都在流沙洞的四周围着等。 大约过了2盏水的时间,那个兽卫竟然安然无恙地原路返回了,这倒让雄兽有些意外。 兽卫一出来就激动地汇报道:“将军,里面,里面有2头麒麟!” 第431章 一面之缘 “麒麟?你确定就只有2头麒麟?” “是的,就2头麒麟,都昏死过去了。其中1头还被捆兽锁锁着呢。应该是姜姓王族的人。” 雄兽啪~地一拍大腿:“你们几个,一起进去,把那2头麒麟给我扛出来。” 姜姓王族的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求如山,更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困在流沙洞里,还上了捆兽锁。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或许遇到了被唤醒者,然后和对方发生了交战,姜姓的人输了,这两个或许是姜姓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被囚禁了起来。 会留着他们的性命,也许是那被唤醒者还想在将来和姜姓来个讨价还价! 只要把这2头麒麟救醒了,应该就能知道那个被唤醒者的情况了。 说干就干,兽卫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在再次入夜前,把两头庞然大物从流沙洞里弄了出来。 等御姜敦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安置在了一顶宽敞的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里了。 “你醒了?”雄兽听到动静,从草棚外走了进来。 御姜敦昏昏沉沉地坐起身:“是你救了我?” 雄兽来到御姜敦边上的草堆里坐下:“赶巧了,顺手救的。对了,你们怎么会被关在流沙洞里的?” “流沙洞?”御姜敦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着,御姜敦就把他在水马部落里经历的事大致简单地和雄兽说了说。 “这么说来,是水马部落的人把你们关起来的?”雄兽眼珠子转了转,问:“你可曾发现他们部落里有被唤醒者的踪迹吗?” 闻言,御姜敦顿时清醒了不少:“不曾。你们是来找被唤醒者的?”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 姜少主和姜二公子一同来了这里,难不成还是闲游的吗?能让姜姓王族如此这般劳师动众的离开中原,除了被唤醒者,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御姜敦眼神一凛,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不怎么起眼的雄兽。‘他怎么会认识我们?’ 姜姓中多的是麒麟一族,仅凭兽形根本无法断定他们就是姜少主和姜二公子,除非这个雄兽见过他们。 雄兽见姜善防备的眼神,微微一笑:“姜二公子不必疑虑。在下犬戎,北疆王麾下神策将军,曾在南郡王族营地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王族营地?”话一出口,御姜敦立刻倏地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回忆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是你!” “您想起来了?”犬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没想到,您竟然没有死。呵呵呵~看来,姜姓还真是有本事令人起死回生啊!” 啪~!御姜敦用他已经僵硬成石头的拳头一下抵住了犬戎的脖子,把兽顶到了草棚的木梁上:“你这是在找死!” 当初要不是北疆王在背后搞的鬼,姜善也不会被傀儡师控制住魂识。 姜善那时虽只是8星,但放眼整个兽世,最强的傀儡师也不过6星。若不是动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姜善断然不会中招,更不会因为魂不归体而飞散。 这当中一定有眼前这兽和他的人的手笔。 第432章 问长问短 御姜敦即使身体虚弱,但凭他9星的神力,要杀一个没有神力的犬戎简直易如反掌。但犬戎似乎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呵呵呵~冷笑着:“你若杀了我,姜少主怕是也活不成了。咳咳咳~” 听到姜少主三个字,御姜敦拳头上的力气明显滞了滞。“你把他怎么了?!” “他被捆兽锁锁着,我可没把他怎么样,原本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你若杀了我,那他会怎样就难说了。” 御姜敦呲了呲牙,打了个鼻响,推开犬戎:“你既知道我是谁,还救我,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犬戎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自己被压红的脖子,勾起嘴角说:“北疆王可是雌皇的唤醒使,但凡有被唤醒者进入北疆,就不会有他不知道的。 我奉北疆王之命,前来求如山抓捕刚进入北疆的一个被唤醒者。好巧不巧,被唤醒者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你们2位。 想来,你们2位应该和那被唤醒者狭路相逢过吧?要不然怎么会被关进流沙洞里的呢。 呵呵,我也没别的要求,我既救了你们的性命,问个有关那被唤醒者去处的问题总不过分吧?” “刚才就和你说了,我一进部落就被迷晕了,并不知道其他的。” “哦?那我就奇怪了,按你所说,你是和玄天女巫一起被水马部落的人迷晕的。那么姜少主又是怎么被抓起来的呢? 水马部落一个普通的小型部落,哪儿弄来的捆兽锁? 那可是7星的灵器啊。”犬戎显然不相信姜善的话。 御姜敦从草塌上站了起来,不再理会犬戎,径直往草棚外走:“这你们该去问我大哥。我和他并不是一路的。 哦,对了。 我大哥刚奉了雌皇的御诏,作为主将被派去与中原的被唤醒者作战。要是因为你囚他而耽误了军机,到时雌皇怪罪下来,我看别说是你了,就是把你们这儿所有兽的脑袋加一起,都不够砍的。” 说罢,御姜敦头也不回地就出了草棚,离开了求如山。 他并不担心犬戎敢擅自做主伤害姜好。当初,若非北疆王的命令,犬戎同样也不敢对姜善怎样。 如今,北疆王不仅要面对魔国的挑衅,还要应付北疆的被唤醒者,根本没功夫再对姜姓动手。 姜好还有地只的御诏在身,北疆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折了地只的羽翼。既然北疆王不会,那犬戎就断然也不敢了。 一个区区什么神策将军,御姜敦根本不放在眼里。哪里轮得到犬戎来对他吆五喝六、问长问短的。 犬戎眼瞧着姜善离开,并没去追。 他本就知道,若是一上来没从姜善那儿诈出有用的信息,姜善要走,他就算想把人扣下,也没这本事。 如今听到姜善提及姜好已被封为主将,犬戎更是心知或许连姜好他也只得放了。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救了2位公子,到头来吃力不讨好不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这叫他如何回去向北疆王复命啊。 正焦心着,一个兽卫跑了进来:“将军,姜少主醒了。” 犬戎眼皮一扬,死马只能当活马医了。“走,再去会会这位姜少主。” 第433章 半条命(中秋加更) 这边,犬戎得了北疆王的命令,势必要找出刚闯入北疆的被唤醒者,在其还未在北疆成气候之前,就扼杀在摇篮里。 那边,花洛洛被魔兽一路押送去了谯明山。 谯明山在带山以北,过了谯明山再往北就是涿光山。两山因幽冥王梵魇魔的两个雄崽,妶宵、妶明,常居于此而得名。 其中,妶宵所住的谯明山几乎实际掌控了谯明山以南的3座主山,势力范围直达中原边境。 相比于妶宵,妶明所在的涿光山更靠近北疆都城丹熏山。 两山之间只隔着虢山和虢尾山。故而,北疆王刚一宣布向魔国宣战,涿光山附近就陆续有兵兽出没。 蛇康大有要先对妶明、妶宵下手的态势。 在他看来,梵魇魔拢共3个幼崽,雌崽早年遗落在外、不知所踪,剩下的2个雄崽要是都落到他的手里,不怕梵魇魔不偃旗息鼓,退兵求和。 对于蛇康的威胁,妶宵选择了扩充兵力,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大肆抓捕兽人充军,以此来巩固他的领地不受侵扰。 相比之下,一直守城不出的妶明就显得低调了许多,似乎并没有轻举妄动的打算。 花洛洛这一路从带山附近的牝牡部落去往谯明山全是靠双腿徒步走的。为防止兽人逃跑,魔兽还把所有抓来的兽人的双手都一个连着一个绑在一起。 对于大多数兽人来说,谯明山与带山是相邻的两座主山,并不算很远。 但对于花洛洛这个人类来说,别说从带山到谯明山了,就是从求如山跑到她被抓的那个求如山附近的陷阱都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 走了一天一夜后,花洛洛就走不动了。拖着沉重的步子,脚底都磨破了,脚趾也都磨出了血泡。口干舌燥、又饿又累,她的两条腿都走得不停地打颤。 北疆的环境属于极端气候。沙漠地带太阳暴晒得可以让人脱水到没命,冰山附近又可以冷冽到让人熬不过1盏水就冻成冰。 恰巧,从带山到谯明山中间,刚好要穿过大段沙漠地带,直到临近谯明山时才会看到稀稀疏疏的草原。 嘭~!渴得嘴唇都干裂了的花洛洛,在烈日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中暑昏了过去。 “等等!雌性昏过去!”牛介被绑在花洛洛的后面,见状赶紧叫停了队伍。 领头的魔兽不耐烦地从队伍前面走了过来:“吼什么吼?又没死!把人弄醒了继续走!” “给她点水吧,这里太热了,雌性受不了的。”牛介央求道。 若非他的陷阱,眼前的这个雌性也不会被抓来充军。他的心里多少对花洛洛存了点愧疚。 “哪儿来那么多水给她喝。本就是个哑巴,没准还有别的病,要是真受不了,死了就死了,也省得拖累别人。”魔兽晦气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花洛洛:“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就把人扔在这里,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魔兽想让花洛洛自生自灭。 第434章 发烧 “她没有病的,就是渴的热的。就这么扔下她,她一个雌性肯定会没命的。况且,你们不是也有兽数要求的嘛。 要是少了个雌性,那还得去其他部落再抓好几个雄兽来充数。这可比给她点水麻烦多了。”牛介跪到魔兽脚边,捧着他的脚背继续恳求道:“就给她点水吧。” 魔兽听牛介这么说,想着也是这么回事,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从腰间抽出装水的竹筒丢给他:“罢了罢了,赶紧喝了让她起来继续走!” 牛介连连磕头道谢,打开竹筒就往花洛洛嘴里送:“喂,雌性,快醒醒!喝点水吧。” 花洛洛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嘴唇上点点湿润的清凉,本能地捧起竹筒就大口喝了起来。谁料,竹筒里的水所剩不多,没几口就喝完了。 牛介看着花洛洛喝光了最后一滴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勉强咽了口口水:“雌性,再坚持一下,过了沙漠就是草原,那里有水。” 花洛洛虚弱地睁开眼,微微点点头。在牛介的搀扶下,艰难地又站了起来,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今年的北疆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冷,越往北走,即便是在沙漠地带,到了夜晚,也能感受到阵阵穿骨的凉意。 原本准备用来抵御北疆寒季严寒的兽皮衣在遇到象群破城的时候就遗失了,花洛洛身上至今还穿着中原的兽皮裙。 队伍在空旷的沙漠中找了一处并无任何遮挡的地方,就地休息过夜。花洛洛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冷得瑟瑟发抖,冷风吹过,牙齿都在咯咯咯打颤。 牛介忧心地看着身前的雌性,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往她身后挪近了一些。 白天的炎热干燥和晚上的阴冷,极限的温差再加上连日的奔波,花洛洛在深夜时分开始发烧。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 牛介感受到雌性越发滚烫的体温,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轻轻拍了拍花洛洛:“喂喂,雌性,你没事吧?” 花洛洛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牛介不时能听到她断断续续发出嗯嗯咿呀的呢喃,但听不出是在说什么。 此时的花洛洛已经烧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昏厥状态。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坐在宫殿的高台上,脚下匍匐着一众陌生的人。一个雄兽被两个兽卫押着跪在大殿的中央。一个中年雌性跪在这个雄兽的身边,不停地叩首央求: “风帝息怒,风帝息怒。” “黎兹兰,你可知虎云所犯之罪,罪不容诛?”说话的是花洛洛自己。 “风帝息怒啊。虎云是爱极了您,才会犯下这样的蠢事。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求您看在老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轻判他的罪行吧。”尚书黎兹兰边说边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就在花洛洛刚想开口时,一旁,另一个老年雌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义愤填膺地对着花洛洛说:“要说对风帝忠心耿耿,在场的哪一位不是如此?” 第435章 梦 “我萨尔家也是甘愿为风帝倾巢而出,夺取天下的。风国立国的第一仗就是从我狐族的狐香开始的! 风帝,您可要为老臣做主! 虎云杀了那么多雌性,又几乎全都是贵雌,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天理难容! 他恃宠而骄,竟仗着您的宠爱肆意妄为,私下命蓝虎族的人将萨尔诺惨无兽道地五马分尸!此等罪行,岂可轻判!” “我没有!我没有杀那些雌性!我只是把她们都关了起来,洛洛~我真的没有!”雄兽双手被兽卫反扭着背在身后,激动地大喊。 “你还敢狡辩!这些雌性的尸体都是在你的寝殿后花园里挖出来的!你的寝殿除了你的人,还有谁能堂而皇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么多尸体埋进去?! 若非你授意,谁又敢杀贵雌?! 可怜我的萨尔诺,刚和鳌所成亲就惨遭横祸。鳌所殿下也因此成了鳏夫。 除了火狐族,还有蓉兔族、响马族、龋狮族、趾熊族等,涉及11族,共计19雌,都被他所害。 这背后更是殃及与之有关的大大小小46族家庭的雄兽。风帝可定然要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啊!”萨尔盘老态龙钟地跪在地上,说得声泪俱下。 “洛洛~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雄兽听完萨尔盘的指控,哽咽地注视着花洛洛,眼神中尽是无法自证的委屈。 “风帝,虎云的本性您是知道的,这当中一定有兽栽赃陷害。我蓝虎族定是遭人眼红,才引得这无妄之灾。风帝,您要明察啊~”黎兹兰急得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向花洛洛抱拳作揖。 “风帝,请您一定要为大伙儿主持公道,秉公处理啊。” “风帝,虎云是冤枉的,他囚禁贵雌是他的错,我蓝虎族绝不包庇,但他肯定不会杀雌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怎么没有理由?!就算黎兹兰你忘记了,我们可都记得清楚。 曾经的虎云风流倜傥,在遇到风帝之前可是有过数不胜数的风流韵事啊!死的这些雌性全是被他招惹过,后来又在明月馆里当着风帝的面,问虎云讨要过说法的雌性。 虎云靠着蓝虎族的功劳得了翁郎的位份,好不容易跻身成了风帝的夫。 他或许是害怕这些雌性哪天会成为他继续向上的阻碍,又或者是他一招得势便要报那日被这些雌性围困在明月馆里的耻辱。总之,他要杀这些雌性,比任何人的理由都充分。 你说虎云是被诬陷的,谁会诬陷他?谁又能诬陷他?”萨尔盘不依不饶。 花洛洛看着大殿上几方人士各说各的,谁都不留转圜商榷的余地。死了那么多贵雌,不给说法恐怕很难平兽愤了。 “好了,这件事孤会命人查清楚的。来人,先把虎云押进典狱堂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花洛洛做出了回应。 萨尔盘两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虎云被押下去的背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就在花洛洛还做着奇怪的梦的时候,牛介发现花洛洛好不容易不呢喃,好好睡了会儿,这会儿又突然嘟嘟囔囔起来了。 第436章 抽血 “雌性,雌性!”牛介又挪近了一些,几乎贴着花洛洛的后背,侧躺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呀!怎么那么烫啊!” 雌性发高烧可是要命的啊! “冷~冷~”花洛洛支支吾吾地双目紧闭着,说。 牛介掬了掬脸,迟疑了一会儿,又偷摸看了看四周,见其他兽人全都呼呼大睡着,就连绑在花洛洛前面的那个兽也睡得死死的,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从后搂住了她。 “你可别死啊,还没到谯明山呢,等到了谯明山,你是雌性,会有好一点的环境给你居住的,千万别死在路上啊!”牛介小声地在花洛洛耳边嘀咕。 之前他也曾捕捉过雌性充数,却从没想过雌性的身体会那么弱,或许连谯明山都到不了就会在半路丧命。 如果花洛洛真的死在路上,牛介觉得自己真是害兽不浅,作孽啊。 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后背辐射开,花洛洛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身体,翻身面朝牛介,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寻求温暖。 而在花洛洛的梦里,此时她已来到大牢外。 眼前是刚才那个叫虎云的雄兽,他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花洛洛愤怒地质问身边的雄兽:“是谁干的?!” “小洛洛,都是我不好,我该拦着兽祖的。她,她骗我说想要单独找虎云问清楚案情,我想着要是真能问出点线索,或许…所以…” “所以你就违背我的御令,私自让萨尔盘拷问虎云?!”花洛洛怒目瞪向身边的雄兽。 雄兽被花洛洛的气场震慑得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花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去把神医请来给虎云诊治。”她冷静了一会儿,放缓了语气接着说: “自从熊商帮太尉作乱被鳌江的奴隶军击败后,就一直关在我当年侯爵府的内狱里,都城屯兵无人管辖,我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替我守着都城。 阿欢,你是我的守护兽,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把典狱堂和都城屯兵都交给你的。 不要再违背我的命令,不要让我为难。” “小洛洛,我知道了。”狐欢心里清楚,即使他再怎么解释,虎云被他兽祖伤成这样,他这个典狱堂长官都难辞其咎。 没准,小洛洛心里还会疑心他是为了争夺恩宠才趁机作弄虎云的呢。 零星的片段断断续续,画面一转,花洛洛此时已躺到了自己寝殿的床榻上,将一只手交给一旁的雄兽,说:“这样真的能救虎云吗?” “能,这味药必须用人类的血做药引,整个风国现在,只有你的血能救他了。”神医一手举着银针,一手握着花洛洛的手腕,说:“你可想好了,得取不少血。 而且,就算你现在救活了虎云,外面这群老顽固也还是会逼你要了虎云的命给他们的雌崽陪葬的。”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先救阿云吧。”花洛洛闭上眼睛,等着神医抽血。 神医眼神晦涩不明,扑闪了几下睫毛,心绪有些乱。怔愣了几秒后,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义无反顾地拿起银针往花洛洛的血管上扎了进去。 第437章 生死时速 时间从此刻开始静止了,花洛洛的梦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恍恍惚惚过了好久,梦里,原本坐在花洛洛床榻边的神医才站起身。不知何时,床头出现了另一个雄兽,像是在安慰神医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雌皇有令,兽父不得不遵令行事。我们必须杀了她,这是她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我明白,我只想让她死得没那么痛苦。” 雄兽又拍了拍神医的肩膀,继续道:“你给她注射的药能让她不知不觉在梦里安详地死去,这已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把东西给我吧。”雄兽向神医伸出手。 神医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拿出一根竹管交给了雄兽:“我给她注射的安眠药能让她三天不醒。 等出了风国,到了中原,你再给她喝这管毒药也来得及。”神医又想了想,补充道:“万一在风国被人拦下,她活着,你们还能找借口脱身。” 雄兽点了点头,把竹管收进兽皮袋里,来到床榻边把花洛洛一把扛了起来。出寝殿前,路过神医身边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告别了。 “大哥!”突然,神医叫住了已经走到寝殿门口的雄兽:“姜之雅把姜善偷带出了风国,他们走的是妘姓那条路。” “我知道,放心吧。不会和他们遇上的。”姜好转身出了寝殿,坐上巨雁带着花洛洛往中原飞去。 神医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忽而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姚戈啊姚戈,就看你的了。” 花洛洛的梦还在继续,身上却因为牛介厚实的牦牛毛捂出了汗,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 牛介轻轻拨开花洛洛额前被汗水沾湿粘在脸上的碎发,替她擦了擦汗。再低头细细瞧了瞧怀里的雌性,也不知怎的,原本还觉得不怎么好看的雌性,近看,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五官不算精致,组合起来,却也还算耐看。 搂着雌性,牛介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香气伴着汗水的湿气扑鼻而来,甚是好闻。 牛介脸颊微红,闭上眼,舒心地睡去。 而此时的花洛洛,在她的梦里,正经历着一场生死时速。 御姜敦背着刚醒不久,还处在云里雾里的花洛洛,奔跑在风国与中原相连的另一条边境线上。 风国有两条路可以进入中原。一条靠近南郡,紧挨着妘姓领地;另一条靠近东夷,直接通往洞庭湖山脉上的姚姓宗门所在的即公山。 御姜敦就是要借道姚姓领地,把花洛洛带进中原,然后再凭着‘婼洛花’这个姓名,先把她藏到婼姓领地里。 就在御姜敦快跑到风国与中原交界的地方前,姜好骑着巨雁追了上来。 “姜善!快把人还给我!”姜好在天上大叫。 “大哥,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就不能像三弟那样,放了她吗?!”御姜敦边飞奔着边回应姜好。 ‘就知道你会意气用事,我才特意避开从妘姓领地进入中原的那条道。没想到,姜良和你一样鬼迷心窍了!’姜善皱起眉头,要不是神医说大皇子会走妘姓领地那条道,他也不会特地带着婼洛花走姚姓这边。 第438章 羽翼未丰(中秋加更) 神医和大皇子早就串通好,要在通向姚姓领地的必经之路上堵他,还趁他不备,偷袭了他,抢走了婼洛花。 “我们姜姓主支因为你受了多少罪,你难道还要让兽父被雌皇施以刖刑嘛!你们都疯了,疯到可以不顾姜姓全族的性命,我不能让你们再这么胡来了! 快把她交给我!”姜好作为姜少主,肩负着延续姜姓千年辉煌的使命,数辈人的努力才让姜姓屹立在王族12姓之巅,也让姜姓在历朝历代经久不衰。 婼洛花的确出众,但她到现在也才5星。即使她身体里已经拥有突破8星的能量,可她身边可供选择的强悍的雄兽太少了。 若只从现在那些跟着她的雄兽里挑,即使是贵族血统,也不一定能推升出他们的第二上古神力。 作为姜少主,他早就接触到了姜姓历朝历代收集保存下来的许多重要资料。这里面详细地指出,想要在雌皇之战中胜出,除了被唤醒者自身的能力外,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得拥有强大的守护兽阵容。 没有足够多推升出第二神力的守护兽,是无法在雌皇之战中杀出重围的。 姜姓不能、也不需要在目前这样的形势下,投靠婼洛花的风国。 对姜姓也好,姜主公或者姜好也罢,即使没了一个婼洛花,还会有其他被唤醒者最后脱颖而出。 但眼下,雌皇已经知道姜好、姜良和姜之雅都在南郡,也有情报显示他们得到了风帝女希的信任。雌皇向姜主公施压,势必要他的幼崽们取下女希的人头,以表忠诚。 一边是宗族的兴衰荣辱,一边是已露锋芒又羽翼未丰的婼洛花,姜好能怎么选? 他们兄弟姊妹3人已经给了婼洛花半年的时间,就是想在这道选题中做出更坚定的抉择。可婼洛花‘发育’得太慢了! 即使他们等得了,但雌皇的御诏等不了啊。 见大皇子依旧我行我素,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姜好又喊道:“姜善!你别忘了你真正的身份!你和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看看你兽母和梵魇魔! 即使她现在能许你海誓山盟,将来也会弃你如弊履的!你别傻了!” 御姜敦闻言,心下一颤,但也仅是那么一瞬,他还是紧了紧眉头,咬牙继续往中原跑去。 “她可以弃我如敝履,但我此生总是‘无情’了,只有她能让我动情。大哥,她不是我兽母,我也不是梵魇魔。 即使全世界都不许我爱她,即使她也不许我爱她,可我爱了,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认了!” 说罢,御姜敦唰~地展开麒麟翅,嘴里叼起花洛洛,飞到了半空中,与姜好面面相觑。倏然,他猛烈扇动翅膀,以9星神力平地起风,刮得巨雁连连后退。 姜好见此情形,知道大皇子今天是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看了一眼被大皇子咬着兽皮衣的婼洛花,姜好从怀中取出一条捆兽锁,朝着前方用力一扔,随后口中念出几句咒语。 就见捆兽锁瞬时在空中变大了百倍,接着嗖~地一下飞向了御姜敦。 第439章 不臣之心 花洛洛此时已经清醒了不少,眼看着巨大锁链从天而降,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谁料,她这么一抬手,整个人竟从兽皮衣里掉落了下来。 御姜敦见雌性滑落,吐了兽皮衣就想飞下去去接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咬住婼洛花,后脚就被捆兽锁套住了。也不等他挣扎,捆兽锁自行就收缩了起来。 御姜敦就像是被绳索套住的野马,无论他在空中怎么折腾,就是无法挣脱出来,就连他9星的神力似乎也被捆兽锁封住了,使不出来。 只能眼瞧着婼洛花就这么从百米高空直直地坠落,急得干瞪眼。 花洛洛“啊~~~”地大叫,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这么摔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她马上要触地时,唰~,她突然悬停在了空中,身上像是被隐形的绳子吊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嗖~,她又被那根看不见的绳子往一边拉了过去。 嘭~她撞进了软软的怀抱里。猛地睁眼:“马爻?” 姚戈朝着花洛洛邪魅一笑:“好久不见啊,婼小君~” “怎么…” “怎么是我是吧?呵呵~”姚戈浑身一抖,瞬间变成了一匹黑马:“婼小君,抓紧了!”没多解释,姚戈撒开腿就飞奔了起来。 姜好看见婼洛花被姚戈带走了,也顾不得继续和大皇子斗法,驾着巨雁就要去追。 御姜敦发现无法挣脱捆兽锁,为了给婼洛花争取时间,索性用尽全力,拼命挥动麒麟翅往姜好和巨雁飞撞过去。 猝不及防,姜好被御姜敦撞个正着,巨雁的翅膀瞬间折断,姜好也和巨雁一起从高空垂直落下。 姜好倏地幻化成兽形。 他的兽形虽然并没因为天谴而变成幼兽的模样,但他的那对麒麟翅却变小了,像是没发育完全一样,即使他用力扑腾,也还是无法带起他那庞大的兽形身体。 嘭~2头巨大的麒麟从天而降,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了2个深坑。 要不是那对麒麟翅多少帮姜好缓冲了一下,就这么掉落下来,姜好非得半残不可。 他艰难地站起来,瞥了一眼身旁被捆兽锁锁得死死的大皇子,刚想去追婼洛花,噗~,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口。 一直躲在路边丛林里的姜之雅焦急地跑了出来:“大哥!” 姜好一愣,随即无奈而苦涩地笑了笑,擦了擦嘴边的血:“连你也和他们一起来骗我。” 姜之雅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好,歉疚地说:“大哥,我们一起回中原,就当从来不认识她,放过她吧,好吗?” “放过她?放了她,地只会放了我们吗?之前因为不死药的事,她已经疑心我们姜姓主支一脉有不臣之心了。 这次她能那么直接地警告兽父,定然是已经得到详尽的情报,知道我们和婼洛花的关系了。 你可别忘了,地只找红色晶石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她婼洛花却突然有了一支全由3纹兽组成的青铜甲劲旅,我们又刚好都在南郡。 要是我们不能把婼洛花解决了,地只将不再信任我姜姓主支一脉!后果会怎样,你知道吗!咳咳咳~”姜好说到激动处,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440章 眼线 姜之雅轻抚姜好的背,替他顺气:“即使我们结果了她,地只也不会多信任我们。 大伯是天师,还给地只生了大皇子和皇女月。我们害得大皇子差点命丧黄泉,他现在还得活在二哥的尸体里,这世上也再没有大皇子了,这等于硬生生断了大伯雄崽的命。大伯有多不待见我们,地只就有多不信任我们。 大伯早就想让三叔坐姜姓宗主的位子了,就算没有婼洛花的这些事,他也会找机会废了兽父,让三叔上位。” “三叔还生了5个地只亲封的女巫,无论我们多忠心,地只也只会更信任三叔。 大哥,我们帮了婼洛花那么多,与其大费周章地再去扶持别的被唤醒者,为什么不能是她?” 啪~姜好一掌拍开了姜之雅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捂着自己受伤的腰,拖着艰难的步子,继续朝婼洛花被带走的方向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和兽父是绝对不会背叛雌皇的!” “大哥!”姜之雅在他身后无奈地又叫了一声,但姜好并没有再理睬她。 姜好知道,就算姜之雅说的都对,就算他的所有兄弟姊妹都摆明了选择婼洛花。他,作为姜姓的少主,无论如何也不能现在就表明立场。 还是那句话:婼洛花‘发育’得太慢了。 现在的姜姓主支还不能立刻与地只反目。他得等,等婼洛花再强大一些,强大到不仅能保护自己和她的守护兽们,还能保护所有归附于她的族群。 为了给婼洛花和姜姓主支争取这段或短暂或漫长的时间,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当。 只有让地只挑不出姜主公和姜少主的毛病,姜姓主支才能继续把控住姜姓宗族,他们也才能继续和大伯、三叔甚至地只去斡旋,将来也才有机会助婼洛花成事。 就算最后他会被所有人误解,就算这样的误解会以他的性命作代价,他也只能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他的兽父,保住他的弟妹,保住婼洛花。 他得用他对地只绝对的‘忠诚’迷惑住她,迷惑住大伯和三叔。 其实,姜好早就猜到姜良给他的那竹管东西根本不是毒药,他也猜到姜之雅把大皇子从内狱里偷出来后,两人一定会埋伏在他去中原的必经之路上,他更知道姚戈也参与其中。 但他同样知道,地只安插在风国的眼线,一路都跟着他。他对大皇子做的事,他和姜之雅的对话,全都会被一五一十地传到地只的耳朵里。 他必须在那眼线面前演得足够逼真,逼真到连自己的亲兄弟姊妹都看不出破绽。 姜好走后,姜之雅来到御姜敦身边。 这捆兽锁是姜好发明的,姜之雅没法替御姜敦解开它,只能给了他一瓶丹药:“捆兽锁会慢慢卸掉兽人身上的神力,使兽瘫软无力,因而不能捆太久。 我师母特地研制出了解此‘毒效’的丹药,你每过半日服用1颗,应该不会太损身体。这捆兽锁只能等大哥回来亲自给你松绑了。 我和姜良先回中原了,我劝你也尽快离开这里回天山吧。” 第441章 虎首山 御姜敦根本没有力气回应姜之雅,吞了一颗丹药就倒头休息了。姜之雅也没多做停留,大步往中原方向离开了。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树林深处,本应该早就离开了南郡的妊妙儿,偷摸探出头,随后又很快躲了回去,一眨眼,不知道去哪儿了。 花洛洛的梦也就是从此刻开始真正变得惊心动魄起来了。 被姚戈带着跑进了中原,身后不知从何时开始,忽然出现了一大批兽群,定睛一看,几乎全是麒麟。这阵势,即使是在梦里,都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群麒麟有飞的,也有跑的。飞的卷起的风暴乌鸦鸦如黑云压阵,跑的扬起的尘土哗啦啦如疾风骤雨。两者叠加,竟有一种千军万马的既视感。 姚戈背着花洛洛,一骑绝尘,跑在麒麟群的最前面。 “马爻,他们那么多兽跟着我们,我们怎么脱得了身啊?再这么跑下去,就快过洞庭山山脉到荆山山脉了。 那里是姜姓的领地,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嘛!”花洛洛抓着姚戈的鬃毛,凑到他耳边大喊道。 花洛洛并不信任姚戈,她也不知道突然出现的姚戈要把她带去哪里?他是刚好路过救了她,还是早有预谋就等着她上钩? 花洛洛顶风眯着眼睛,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姚戈。 “你以为我怎么那么巧刚好能接住你啊?放心吧,我在姜姓领地里有内应,我们一定能到荆山山脉另一端的姚姓领地的。我兽父也会来接应我们的。” “可是,”花洛洛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姜良和姜之雅都不在,姜善又被姜好捆了,姜姓里还会有谁能做姚戈的内应啊。 带着疑问,花洛洛被姚戈一路背着通过了洞庭山山脉,又横穿了整个荆山山脉上的姜姓领地,整整半个月,愣是没被姜少主所带领的麒麟群追上。 直到他们来到了荆山山脉上姜姓领地中最靠近姚姓领地的关隘,虎首山。 前来接应姚戈的姚姓兽卫们早就驻扎在两地相交的地方,一发现姚戈的动向,立刻就迎上前,与之后赶来的姜姓兽卫们交战起来。 两方势均力敌,谁都占不了上风。 姜好在乱军之中刚好看见姚戈带着婼洛花要逃,一咬牙一跺脚,撕扯开阻挡他的姚姓骐驎,姜好直奔姚戈而去。 姚戈刚跑出乱阵,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向他掷出捆兽锁的姜好。 一个闪身,避开了捆兽锁的攻击,他正想幻化回人形,用捆缚举物的神力与姜好对战,不曾想,花洛洛一个没拽紧,被他的那个闪身直接甩飞了出去。 花洛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在虎首山的悬崖边停了下来。 还没等她庆幸多久,咔嚓咔嚓~悬崖边的石地上竟裂开了一道缝,就在顷刻间,花洛洛和断落的悬崖一起,轰隆隆~掉下了山。 姚戈见状立刻幻化回人形,同时射出神力捆住了坠落的婼洛花。好巧不巧,几乎是前后脚,姜好的捆兽锁再次被他掷出,没有避让开的姚戈就这样被捆兽锁捆住了双腿。 第442章 惊天的计划 瞬间,姚戈射出的神力像是蔫了一样,从捆住花洛洛的那一段上渐渐消融掉,最后彻底没了光晕。 花洛洛就这样从半空穿过悬崖下方层层树枝,掉进了悬崖底。 姚戈愣住了,他没想到捆兽锁的作用那么明显,更没想到婼洛花就这么掉下去了,生死未卜。 姜好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姚戈会躲不开捆兽锁,更没想到这会造成婼洛花就这么从他的眼前掉崖了,吉凶难料。 “啊~!!!”姚戈愤怒地大吼一声,歇斯底里地朝着姜好瞪出嗜血的红:“我要让你们整个姜姓给她赔命!” 原本还被捆兽锁封住了神力的姚戈,顿时暴怒,浑身的神力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提升到了顶点。只听一声响彻山谷的巨响,轰~! 姚戈硬是用神力将捆兽锁生生掰断了。 姜好还没反应过来,愤怒的姚戈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张牙舞爪地朝他露出了獠牙,手指瞬间长出尖锐的爪甲,不留余地地一爪爪朝姜好的心脏戳去。 姜好大惊,本就只擅长造物炼器的他并没多少近身肉搏的本事。面对如疯魔了一般的姚戈,他只能不断后退,勉强避开致命的攻击。 但他的身上,还是留下了姚戈如同泄愤般划拉出的爪痕。 直到姚戈把姜好打倒在地,抬手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时,千钧一发之际,领军来支援姚戈的姚发迅速做出反应,向姚戈射出了一道神力,将他快要插入姜好咽喉的兽爪拍开。 姚戈不甘心,还要抬爪再去插姜好的喉咙。姚发一把抓住姚戈的手腕:“够了,先找人。” 他不能让姚戈意气用事地把姜少主给杀了,这会引起姜姚两姓的大战的。 此刻正是为姚姓选定的被唤醒者积聚实力的时候,毫无意义的大战只会消耗姚姓的战力,降低姚姓的话语权。姚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姚戈在姚发的阻拦下逐渐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姜好:“你最好祈祷她不会有事!” 一把拽起再次受伤的姜好,姚戈冲着兽群怒吼:“全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你们的少主!” 麒麟群见姜好被姚戈控制在手中,只得全都停下了战斗。 姚戈把姜好扔给了姚发,自己则带着兽卫们去悬崖下寻找婼洛花的踪迹。 姚发替姜好整了整兽皮裙,半带威胁半客道地说:“姜少主千里迢迢护送我家少主返回领地,发,感激不尽。 不过,这悬崖另一边就已经属于我姚姓领地了,姜少主就送到这里,回去吧。不然,真怕我家少主会忍不住请您去我宗地做客。” 姜好本就是做戏,根本没想把婼洛花逼进死路,如今这样的结果,他已然能向雌皇交差了。剩下的就看姚戈能不能救回婼洛花了。 他没有回应姚发,只对麒麟群喊了一句:“我们走!”便带着姜姓的人离开了。 等姚戈找到婼洛花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她的身边,同样躺着不省人事的还有另一个雌性。 姚戈只瞟了那雌性一眼,就立刻命令所有跟着他下到悬崖下面来的兽卫们全都回避。他独自一人走到那雌性身边,蹲下身检查了好一会儿。 又仰头朝婼洛花看去,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惊天的计划就这么在他脑中有了雏形。 第443章 瘦弱雄兽 他马上将那雌性和婼洛花一起扛到了悬崖底部的一个洞穴里。只是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洞穴中的情况,姚戈就更加确准了他的猜想: 这里就是这雌性苦修的地方。而这个雌性不是别人,正是他早前得到的有关神宫圣女情报里提起过的那个雌性,婼里牺。 “喂!醒醒!雌性!快醒醒!” 花洛洛耳边传来牛介的声音,还沉浸在那个狭长的梦中的花洛洛,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牛介高兴地叫了起来:“她醒了!我就说她没死!” 一旁的魔兽冷哼一声,白了牛介一眼:“没死就赶紧起来,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我们今天必须走出沙漠穿过草原。”说完,魔兽就又走回了队伍的最前面,吼了一声,命令所有人前进。 牛介赶忙扶起花洛洛:“雌性,你醒了就好,你可不知道,昨晚你发了高烧。要是再不醒,他们就要把你丢在这儿了。” 花洛洛睡眼惺忪地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原来那就是一场梦啊…’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思绪有些乱,却还是默默地跟上了队伍。 相比于前几天,兽人们今天走得格外缓慢。连续几天没吃到什么东西,还长途跋涉地赶路,就连水也少得可怜。兽人们都到了体能的极限。 一个看上去比较瘦弱的雄兽,走在队伍的前端,突然扑通~一声直直倒了下去,顿时就引得队伍前面的兽人一阵骚乱。 花洛洛耷拉着眼皮,疲惫不堪,在牛介的搀扶下停了下来。 只见,魔兽来到那瘦弱雄兽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腰:“死了?” 这个瘦弱雄兽似乎并没有同伴,更像是沿路被魔兽顺手抓来充军的。他倒地之后,也没有人上前关心照料。 魔兽勾了勾嘴角,朝着不远处的手下招了招手。 等花洛洛抬头再向队伍前方看去的时候,就见魔兽们已经嘶啦嘶啦~把那瘦弱雄兽活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就那么响了一下,便再没有动静了。 和之前看到切尔西他们生吃了褚法拉不同,这一次,花洛洛已经没之前那么震惊了。似乎,优胜劣汰在这兽世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被淘汰的兽,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默默低下头不去看前面发生的血腥的行为,下意识转头,刚好瞥见牛介双眼直直地盯着队伍前方,露出饥渴的表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叹了口气,花洛洛拉了拉连着她和牛介的捆绳,仰了仰脖子,示意陪他一起过去看看还能吃到些什么。 “不,不是的,我不吃肉的。我是食草类兽人。”牛介尴尬地解释:“就是有点渴。”他关注的不是那些肉,而是从肉里渗出的血。 花洛洛始终没有说话,还是拉着牛介过去了。原本还跟在他们后面的兽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都踉踉跄跄地跑到了他们前面。 等他们来到队伍前面的时候,成群的兽人已经正围着那瘦弱雄兽的尸体,如野兽般撕扯吞吃着了。就像动物世界纪录片里,荒漠的平原上,一群饥肠辘辘的狮子撕咬着被杀的牛马一般。 他们的嘴边全是血。 第444章 草原 就连牛介的部落同伴们也趴在尸体外圈的地上,伸着舌头在舔地缝里的血。 花洛洛没有动,就那么在最外面看着眼前的这群被藤绳捆着的如同囚徒般的兽人贪婪而饥渴地吃着同样被捆着双手却早已被开膛破腹、成为尸骨的同类。 ‘北疆的生存条件那么恶劣了吗?这些人怎么都像是很久没吃东西的了呢。’想起有邰部落那些雄兽说过的话,‘北疆的食物怎么会那么少了?都已经到了人吃人的状况了?还是说,这里的兽人本就有这样的饮食习惯?’ 花洛洛也渴得不行,但或许是最后的良知和作为人的道德底线还没完全泯灭,也或许是她觉得自己还不会渴死或者饿死,总之,她实在无法加入进去。 牛介看雌性没有动,犹豫着要不要和同伴们一样去舔几口血,他已经2天没有喝过一口水了。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见早就第一批吃完肉的魔兽们没再给兽人们更多的时间进食,散出掌心的藤,就往仍旧趴在尸体上吃肉喝血的兽人们啪啪啪~地抽打了过去。 “全都起来,继续赶路!”魔兽不耐烦地吼道。 兽人们被突然落下的藤绳抽得措手不及,全都露出防备而惊恐的姿态。几次被抽打之后,一个个老老实实地避开了尸体,回了队伍里面。 再去看那具尸体,已经只剩下尸骨,和零星几片粘连在骨架上的肉了。就连头颅也被兽人们吃得精光。 牛介不舍地又瞟了一眼那些已经快干涸进沙地里的血渍,打了个鼻响,只得继续赶路。‘草原就在前面了,到了那儿就有水了。’ 又走了大半天的路,队伍里的兽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小声嘀咕起来。时不时会有兽人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找些什么。 花洛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已经走得麻木了,脚底的水泡磨破后结痂又磨破,疼得都习惯了。 只是眼前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远远能看到她在人类世界居住的小区。小区里的楼房、小区边的公园,还有小区里的喷水池。 她不停地摇晃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似乎并没多少作用。那些幻觉还是会不断出现。 队伍里兽人们的嘀咕声随着行进的深入,渐渐响了起来,从窃窃私语到后来发出阵阵疑问。 牛介也越发紧张了。 “介,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啊?我们走错路了吗?”跟在牛介身后的他同部落的同伴小声地问。 “应该没错啊,我记得往年,我们往草原迁徙,走得都是这条路啊。” “我也记得好像没走错,可是,草原呢?” 花洛洛闻言这才集中起了一些精神:‘草原消失了?!’ 牛介扬起脖子,探头往队伍最前方看去。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除了沙漠,还是沙漠。草原不见了,被沙漠掩盖了! 兽人们越走,恐慌的情绪就越强烈,队伍里开始骚动起来。魔兽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们从谯明山出来征兵,路过这片地的时候,这里明明还有草原的呀,怎么就半个多月的时间,草原就没了? 草原没了,那原本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呢?怎么也没了? 第445章 弱肉强食 领头的魔兽心里清楚,‘如果草原真的没了,要走过接下去的这段路从而活着返回谯明山的话,’他默默转头看向整支充军队伍:‘就得边走边吃了。’ 队伍一直走到了天黑,除了能看到地上偶尔出现仅剩的一点稀稀疏疏的被烈日烤干发黄的矮草外,什么都没有了。 草原、部落、水源,都没有了。 魔兽让所有人原地休息,自己则和其他魔兽们在队伍的不远处围坐在一起。他们时不时看看队伍里的兽人,又时不时讨论着什么。 花洛洛自从听牛介和他同伴们提到草原消失了之后,就一直提防着,时刻关注那群魔兽的一举一动。 她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毫无伦理道德可言的世界。 就是在人类社会,遇到自然灾害而导致饥荒的话,如果连树皮野草都没得吃了,人也会易子而食。更何况兽呢? 如果一直没有食物、没有水,那这群队伍里最弱的兽就会成为最先被处理掉的人。 她,或许在这群兽人眼中,就是弱的,弱到不仅会拖累队伍、浪费资源,还会降低其他兽活下去的几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笼罩下的沙漠一如既往得冷,但花洛洛却始终没有睡意,靠着牛介闭着眼假寐。 嚓嚓~啊~啪~擦擦~恩~ 下半夜的队伍里,在兽人们都熟睡后,忽然发出了低低切切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什么发出的。 花洛洛半梦半醒中警觉地被这声音吵醒,刚想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忽而被身边的牛介一把摁住:“嘘,别动。” 淅淅索索的声音又发了好一会儿,突然,花洛洛感觉自己身前好像有人摸近,她紧张地不敢睁眼。那人在花洛洛身前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这之后,花洛洛一直都没敢再睁眼,就这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躺着直到天亮。 “啊~~!!!”天刚亮,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把所有还在睡梦中的兽人都叫醒了。 “我的雄崽死了!啊!!!~”一个雄兽痛苦地抱着一具尸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耳光:“都怪我,怪我睡得太熟了!我的崽啊!你怎么就死了啊!” 这雄兽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又一个中年雄兽叫了起来:“啊~~!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大哥!” 接着,队伍里,陆续有兽发现自己的同伴或者亲人死了。一阵阵哀嚎,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沙漠上空,听得人悲戚而伤感。 牛介握紧了花洛洛的手,小声说道:“是魔兽干的。昨晚那声音,就是藤堵住兽的口鼻,然后再快速从喉咙里割破气管后,叫不出声的兽人临死前发出的微弱的颤喉声。 你要是当时一动,他们就会连你一起杀兽灭口。” 花洛洛吓得向后退了两步,她早就料到了这群魔兽会这么干,却没想到下手会下得那么快。原以为他们至少还会等到今天再看情况而定的。 第446章 尸骨 魔兽们像是事不关己一般,从前到后大致查看了一下死掉的兽,随后也不管他们的亲人或者同伴是否能接受,直接将所有尸体都集中到了一起。 当着所有兽的面,魔兽们就这么唰唰唰~地把尸体全都庖解了。大块的肉被他们用藤绳串起来,散碎的肉装进兽皮袋里,脑子和器官捣碎了灌入随身装水的竹管里。 等他们全都处理好后,魔兽才允许兽人们把剩下的残渣剩羹分掉,就当是给他们今天的伙食了。 牛介和他的同伴们都是食草类兽人,那些半夜就已经死的兽流出的血早就都干了,他们也没什么可吃的,只能饿着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没几盏水的时间,沙漠里开始陆续出现不同兽的尸骨。越走尸骨越多。 一开始,所有人还认为这些尸骨也是被兽吃剩下的。直到队伍走出了沙漠,来到了原本的草原。 本该兴奋激动的兽人们却全都傻愣在了原地,就连魔兽们也有些不知所措。 草原上,成堆成堆的尸骨,散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有固定的排布规律一般,每堆的大小高度都差不多,每堆与每堆中间的间隔也差不多。 很明显,这些还算新鲜的尸骨并不是被吃剩下的,而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 “头儿,要进去吗?”一个魔兽问向领头的魔兽:“这地方有点怪啊。” “过了这片草原就到谯明山了,不进去怎么办?” “可是,这里面恐怕不太平啊。” 领头的魔兽心里也有点发怵,北疆王已经向魔国宣战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情势怎样。原本好好的草原,大部分都在短时间内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突然出现的草原又全是堆积着的尸骨。 ‘不会是北疆王和妶宵公子打仗了吧?这里是战后的祭祀场?’魔兽腹诽着。 “找几个没用的进去先探探路。”领头的雄魔兽发话了。 花洛洛还在思考这些尸骨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几个魔兽毫无征兆地来到她面前,啪~地一下打断了捆着她手的藤绳,推了推她“走!” “你们要把雌性带哪儿去啊?”牛介紧张地追上去。 一个魔兽转身不悦地对着牛介就是一鞭,抽得他皮开肉绽。“她可是雌性啊,是健康的雌性啊。”牛介一边躲闪着,一边还是跟着,叫嚷道。 魔兽根本没有理会牛介的话,把花洛洛带到领头的魔兽面前:“头儿,就她吧。前两天差点死掉,又不会说话。” 啪~!领头的魔兽生气地给了那魔兽一个耳光:“蠢货,一个不会说话的,就算探到了什么,怎么说给我们听啊!” 被打的魔兽蠢蠢地这才明白过来,立刻一把拽过始终跟在他身后的牛介,给自己找补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让他一个人去的,他会说话。 但这个雌性太弱了,他们又是一起的,没了这个雄兽,她也活不了多久。 我的意思是,就让他们俩一起去吧。” 领头的魔兽瞥了一眼牛介,瘪了瘪嘴:“行吧,就他们俩了。” 第447章 听天由命 魔兽得令,立刻狐假虎威地对牛介说道:“听着,现在给你们俩一个任务,看到前面那片草原了吗? 你们现在进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兽,打探下里面发生了什么? 要是办得好,下次死的就不是你俩,要是办不好,你们就等着做食物吧!对了,别想着逃跑,你们要是逃跑,你们部落的同伴就会成为我们下一顿的美餐!” 牛介皱起眉头,他很清楚,这群魔兽就是派他去送死的。可现在就算他不想去,他们也不会让他不去了。 牵起花洛洛:“走吧。”一切就听天由命了。 这片草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过了草原就能隐约看到黑顶的谯明山。花洛洛和牛介要是真想跑的话,可能也就半天的功夫就能跑到谯明山下。 可到了谯明山又能怎样呢?还是要被抓去当兵。 牛介无奈地拉着花洛洛,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草原,绕过一堆堆高出他们两三倍的尸骨堆,又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了一座小石堆。 小石堆也就到人半腰的高度,由一块块砖头大小的石块垒起来。石堆的最上面插着五色彩条布做成的彩旗。 花洛洛一看这场景,就联想到了她曾在书中读到过的关于‘天葬’的仪式习俗。 她立刻做出了判断‘这里一定还有其他兽人生活着。’ 牛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石堆,好奇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彩旗。花洛洛赶紧拦住了他,对他摇摇头。 牛介也算是个听劝的雄兽,立马就收回了手。 两人绕着石堆转了一圈,并没发现其他东西。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草原深处走去的时候,就听“喔喔喔喔~~” 四周突然冲出来一群雄兽,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头上插满羽毛,脸上画着白色的漆,手臂上绑着荆棘藤臂钏,身下穿着开裆的兽皮裙,赤脚举着类似竹矛一样的武器的雄兽从兽群里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我们的部落?” 牛介一愣,他完全听不懂这雄兽说的是哪种兽语。莫名地瞪着眼睛,做出不解的表情。 花洛洛神色一诧,看了看牛介,那雄兽说的兽语带了口音,但她竟能听懂。 那雄兽见来人不说话,来了脾气,加大了嗓门吼道:“问你们话呢!你们是什么人?!” 牛介还是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挠了挠头。 这不动还好,他一动,围着的雄兽们全都戒备地举起竹矛对准了他。牛介赶紧举手投降:“我,我们不是坏兽。” 雄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他们也没听懂牛介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再不说,我们就当你们是闯入者了!”为首的雄兽索性准备来个‘宁杀错一万不放过一个。’ 花洛洛看这群雄兽和牛介两边牛头不对马嘴地互相你一言我一句,鸡同鸭讲,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无奈地扶额。 “我们不是闯入者,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要去谯明山。”花洛洛开口了。 唰地~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就连牛介也震惊地瞪着她。 “你会说话啊?!” 她不仅会说话,她说的话,似乎所有人还都能听懂。 第448章 地下城 为首的雄兽眯了眯眼睛,向花洛洛走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牛介一番:“他可以走,你得留下。” “为什么?”花洛洛问。 “雄兽不要,雌性留下。” “喂,喂,他,他说什么啊?”牛介只能听懂花洛洛说的话,却还是听不懂这雄兽说的兽语:“什么为什么啊?” “我要是不想留下呢?”花洛洛没有回答牛介,对着雄兽又问。 这回牛介听懂了花洛洛说的,立刻怒目圆睁地瞪向雄兽:“什么?你们要抢雌性?!”啪~地一下把花洛洛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群雄兽被牛介的反应刺激到了,再次举起竹矛朝着他逼刺了过来。 为首的雄兽抬手止住了其他兽的进攻,直视着花洛洛,说:“不想留下的话,你可以走。但他,得死。” 花洛洛咬住了牙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护在她身前的牛介。这一路走来,牛介帮了她不少,虽然最初也是这家伙做了陷阱抓的她,但他似乎心地并不坏。 “那就一起留下。”花洛洛回答道。 “对,一起留下。”牛介听花洛洛这么说,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附和着回应。 为首的雄兽也没犹豫,立马同意:“可以。带走!” 话音刚落,周围的兽群就围了上来,杵着竹矛把花洛洛和牛介押去了他们的部落。 这是一个奇怪的部落,它不在草原上,而是在草原底下。部落的入口在四周用石头垒起来的方形围院内。 围院里有口枯井,为首的雄兽领着花洛洛和牛介下到了井里。 双脚刚一踩到井底,他们的头顶上就出现了一层隐形的护墙,把井上和井下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井上的人探头朝井下看去,只会看到空无一物的枯井底。但井下的人仰头朝上看,却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情形。这道隐形护墙像单向玻璃似的。 直到进入井里,花洛洛这才发现,原来这下面竟藏着如此恢弘庞大的一座地下城! 与井相连的是一条悬在半空的木栈桥,走过栈桥,就到了地下城的城门外了。类似这样的木栈桥,围着整个地下城,至少还有4、5座。 地下城里,一座如同中世纪城堡般的建筑,高耸着屹立在城的最中央。如同守望塔一般,即使是在栈桥另一端的花洛洛他们,没进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为首的雄兽说:“欢迎你们来到魔都。” “魔都?”花洛洛疑惑地看着雄兽。‘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是的,这里就是各州地下城的总部,魔都。走吧,我带你们进去。”为首的雄兽先一步走上了摇摇晃晃的木栈桥。 “雌性,他和你叽里咕噜都说了些什么啊?什么魔都啊?”牛介凑到花洛洛耳边,小声问。 “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那群魔兽不正是要他们来打探情况的嘛,赶巧了~ 第449章 魔都 牛介小心翼翼地跟在花洛洛的身后,摇摇晃晃惊险地走过大约有200多米长的木栈桥。栈桥的宽度只够每次一个人通过,栈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等花洛洛他们从木栈桥上下来,为首的雄兽早已经去到城门口,和城门守卫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找到个雌性,非要带着雄兽才肯来,我就一起带回来了。”为首的雄兽对守卫说。 “邪神有令,除了雌性,任何未作登记过的雄兽都不能进入内城。” “这个我知道,我会把这雄兽先安置在外城的。” 守卫看了看花洛洛,又看了看牛介,让开了道:“好吧,记得及时带雌性去见城主。” 为首的雄兽点了点头,从守卫手上接过一根红色的羽毛插在了牛介的头上:“进入城后,不能把羽毛摘下。” 牛介不满地想要把羽毛扯下来,他不喜欢自己身上有其他颜色的毛。花洛洛赶紧抓住他的手:“他们说了,你进去后,这羽毛要一直戴着。别给自己找麻烦。”花洛洛提醒道。 牛介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跟着一起进了城。 地下城的外城,兽人并不多,基本都是类似守卫一样的雄兽,几人一列,不时在外城里巡逻。他们全都和为首的雄兽一样,头上插满羽毛,脸上涂了白色的漆。 令人意外的是,刚进入外城不远,道路两侧就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花洛洛惊讶于这地底下竟然还能有维持树木生长的养分和‘阳光’? 为首的雄兽把花洛洛和牛介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以后你可以住在这儿。”他对牛介说。 “他说你可以住在这儿。”花洛洛就像同声翻译一样,把雄兽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牛介听。 说也奇怪,花洛洛嘴里发出的是和那雄兽或者牛介说的差不多的音,但经过她的嘴这么再一重复,原本互相无法沟通的两人却都能听懂了。 对此,花洛洛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像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似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们的城主,你的住处等见到城主后,由城主来安排。”雄兽又对花洛洛,说。 花洛洛拍了拍牛介的肩膀:“我先和他去见见城主,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那怎么行,万一他们对你不利怎么办?” “他们要对我不利,早就能不利了。就我们俩这小胳膊小腿的,刚才那么多兽,一人一枪刺上来,我们就没命了。” “可是,”牛介还是有些担心。花洛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 目送着花洛洛和雄兽离开,牛介魂不守舍地在茅草屋外坐了下来:‘遭了,忘了问雌性的名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打听雌性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花洛洛倒没牛介那么紧张,他跟着雄兽,沿着弯弯曲曲的林中小道又走了1盏水的时间,小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上用特殊的兽纹写着“魔都”两字。 “从这里进去后,才是真正的魔都。”雄兽解释道。 第450章 城主 花洛洛没有多说也没多问,只跟在那雄兽后面,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建在林中小道边的木屋,不知为何,这些景象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好像来过这里?’ 花洛洛一跨进牌坊,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田野,而她此刻正站在田野边的山上。转身再看牌坊,牌坊另一侧的小道和木屋都不见了,有的只是如镜子一般照出的她和雄兽的身影。 ‘这牌坊原来也是一道单向可见的隐形镜门啊。’ “走吧,下了山,那儿就是城主的草庐了。”雄兽指了指田野里的一幢茅草建筑,随后引着花洛洛从山的侧面下去,一路穿过农田。 农田里有正在辛勤耕作的雄兽,却没有雌性和幼崽。花洛洛沿着田间小道走过的时候,周围的雄兽都会停下手上的活,起身抬头好奇地看向她。 很快,他们就到了草庐。 雄兽小心翼翼拘谨地轻轻敲了敲草庐的门户:“城主,属下带了一个雌性回来,特来听候城主吩咐。” 说完,雄兽就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外,没再敲门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却并没有人站在门后。 雄兽对花洛洛招了招手,示意她自己进去:“城主问你什么,你据实回答就可以了。我在草庐外等你。” 花洛洛被雄兽神秘兮兮、紧张兮兮的样子搞得也有点不知所措了,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进去,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草庐里黑黢黢的,没有光,花洛洛也分辨不清前后左右,更看不到身边的物品。 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嘭~!碎落一地,吓得她赶紧后退一步:“对不起对不起。”下意识地道歉。 轰~!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她的身侧,突然燃起了火焰,火焰立刻就把草庐照亮。 花洛洛这才看到,火焰后面的高榻上还坐着一个双腿盘膝,双手成十字莲花手印,正在诵经打坐的雄兽。 “大祭司?!”花洛洛惊讶地叫出了声。 眼前的雄兽虽然闭着眼睛,但他那头蓝色的头发,和他的样貌,花洛洛却认得清清的。这不就是那日宣读雌皇御诏的雌皇使臣,原南郡大祭司,鹿华嘛! 就是他从玉笋洞的合水河里救了花洛洛。 雄兽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花洛洛:“此处只有魔都城主,并没有你口中的大祭司。” 花洛洛欣喜地眼珠子瞪大,这声音也和大祭司一模一样:“果然是大祭司啊!太好了,你快让你的人放我和我朋友离开吧。” 既然城主就是大祭司,那一切就好办了。她可不想永远被关在这座地下城里。 “本座说了,这里只有魔都城主,没有大祭司。” “好好好,大祭司也好,魔都城主也罢,随你怎么叫吧。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也知道雌皇命我去景山,我还得赶紧赴任呢。 快让你的人放我们走吧。”花洛洛自说自话地绕过火焰,来到雄兽的高榻前。 雄兽眼神一凛,唰~地一下伸出手掌,一把掐住了花洛洛的脖子:“你是地只的人?!” 第451章 永巷 “咳咳咳~你,我,你,”花洛洛被雄兽掐得说不上话了,使劲拍打着雄兽的手背:“不是,不,不是。” 啪~!雄兽把花洛洛一下甩了出去,自己则慢悠悠地从高榻上下来。冷着脸:“我不管你是谁的人,进了我魔都的雌性,谁都带不出去!” 边说,雄兽边走出了草庐,独留花洛洛一个人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地狂咳嗽。 “什么嘛。这鹿华怎么翻脸不认人啊。”花洛洛不明所以地抱怨了一句。 “雌性,雌性。”草庐外,领花洛洛来的雄兽试探地朝里面叫了两声。花洛洛这才撑起身走了出来。 “怎么样?城主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他把我扔到地上就自己走了。” “啊?这,这怎么会啊。”雄兽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没安排你住处吗?” 正说着,城主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带她去永巷。” 雄兽愣了愣,微微蹙眉,抱歉地瞟了一眼花洛洛,随后支支吾吾道:“走吧,城主发话了,我带你去永巷。” 花洛洛一看雄兽的表情,就猜到这永巷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真不明白鹿华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又为什么明知道她有御诏在身还强行扣留她?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花洛洛看到永巷的环境时,她还是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条被建造在田野通往城堡路上的下水沟中转站。 城里所有兽人排泄后的粪便都会被这条下水沟冲到永巷来,随后再由田里耕作的雄兽挑粪到田野里去施肥。因而,这里的空气质量真的是不怎么友善。 永巷里只有一个中年雌性住着,平时她就负责疏通那些被堵塞的下水沟。 “孟婆,我给你带了伴儿来了。”雄兽亲切地唤了一声。 孟婆和蔼地回应道:“这可好啊,以后我就不用那么累了。来,羊慈,我做了菌菇汤,喝一管再走吧。 小雌性,要不要也喝一管啊?” 孟婆笑脸盈盈的样子让花洛洛不好意思拒绝,接过竹管,浅尝了一口,鲜得她眉毛眼睛都绽开了:“孟婆,这汤真好喝。” 话刚说出口,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尴尬地低头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孟婆,傻傻地问:“这,这汤喝了不会不记事吧?” 孟婆和羊慈对看了一眼,噗哧~两人都笑了出来。 “羊慈啊,这雌性还真是有趣啊~”孟婆边笑着边拉起花洛洛的手:“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婼里牺。” “你看,你这不是还记得的嘛~”忽然,孟婆的笑止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我,我叫婼里牺呀。” “你是王族?!”羊慈和孟婆都表情惊讶,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是啊,婼姓王族。” 孟婆从之前的严肃,瞬时变成了当下的激动:“你真的是王族?太好了,你还有没有同伴?婼姓王族会不会来救你? 你是婼姓主支还是旁支的雌性?能不能让他们把我一起带走?” “孟婆!”羊慈为难地掬起脸:“要让城主听到了,肯定又要惩罚你了。” 第452章 雌龙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花洛洛对魔都的情况完全陌生,根本不明白孟婆和羊慈的反应背后意味着什么。 孟婆拽住羊慈的手,恳切地说:“羊慈啊,算孟婆求你,她是王族雌性的事千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行吗?” 羊慈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背过身:“唉~我走了。” 等羊慈离开了永巷,孟婆才拉着花洛洛来到带着酸屎味的草垫边,拍了拍草垫,不好意思地请她坐下。 “我这儿条件差,比不上你们婼姓领地里雕栏玉砌,还请你担待。” “孟婆,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您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花洛洛并没嫌弃,挨着孟婆坐下。 唉~孟婆长叹了一口气:“也是我太心急了。这魔都,打从我被抓进来后,就没见过有一个雌性能出去的。我是太想离开这里了。 其实,我的本名叫妶矖孟,我是下三星妶姓的王族雌性。 3年前,我路经北疆,被他们抓进了魔都,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这中间,我几次三番想要逃离这里。但最终还是一次次被他们抓回来,我的居住环境也从最开始的石屋,到后来的竹屋、茅屋、地铺,再到现在这条下水沟。” “他们为什么要抓雌性啊?”花洛洛也被这个‘3年’震惊到了。她进来前可没想过自己会被关在这里3年甚至更久啊。 “你恐怕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吧。这里叫魔都,这里住的都是来自五州各地最优秀的刺客。 这些刺客原本全是活不下去的孤崽。 五州地下城里有专门的人把孤崽们捡回去养大,训练他们成为杀手,然后再从他们之中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地选出最后的强者,成为刺客送来魔都。 魔都可以说是整个兽世最强大的暗杀组织。 你别看羊慈平时对我客客气气的,真要是上面对他下达刺杀的指令,他绝不会犹豫半分就能砍下我的头。 你被他抓到的时候,他是不是完全没有对你动过手啊?” 花洛洛点点头。 孟婆像是早就看穿一切了似的,肯定地说:“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担心你们能逃得走。羊慈是魔都排名第四的刺客。 能来魔都的刺客已经是杀手中的杀手了,羊慈可以算得上是刺客中的刺客! 在他之上的三人,就连魔都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有这样3个人,不时会传回一些他们干掉的‘大人物’的传闻,但谁也没真的见过他们。 不过你也别太害怕,只要上面没有指令,他们平时也像普通兽一样在魔都里生活。 他们之所以要从外面抓雌性回来,是为了给那些完成任务的刺客当奖励的。 北疆的雌性本就极其稀少,刺客们整日又都在刀口上舔血,根本没机会找雌性结侣。为了稳定魔都里的刺客,城主就把雌性抓回来犒赏他们。 有了雌性,这些刺客就永远离不开魔都了。因为他们的雌性永远不可能离开魔都。” 花洛洛震惊地瞪大眼、张大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卖进深山里的女人,这岂不是再难逃脱了?! 第453章 排名前3 “你过栈桥前应该就看到城里的那座城堡了吧。那城堡里住的全是被抓来的雌性。 大多数的雌性被抓进来后,有好吃的好喝的拱着,也可以挑选雄兽,日子过得要比大多数北疆雌性都舒坦,她们也就不跑了。 可我是王族雌性,即使是下三星,即使神力没有被激发出来,可我骨子里还是雌龙啊! 龙族永不为奴!”说到激动处,孟婆抓着花洛洛的手紧得都扣出了指甲印。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孟婆的手背,待她心情平复了一些后,才又问道:“难道就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了吗?” “有是有,只是,被关到永巷来的雌性,要是再逃了被抓回来,就没有退路了。上一个住在永巷里的雌性逃跑后,就再没出现在过魔都里。 但她的头发曾堵住了下水沟,还是我去疏通的,她头上的发簪我认识,还原封不动地别在头发上呢。” “您的意思是,住进永巷的雌性逃跑被抓后,就会被他们嘎了?”花洛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孟婆摇摇头:“自从看到那坨头发后,我就没再逃跑过。我也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让羊慈不要告诉别人我是王族雌性?”花洛洛觉得,或许他们知道她是王族雌性后反而会放了她呢?毕竟谁会和王族作对呢? “要是别人知道你是王族雌性,那你更不可能离开魔都了。 兽世的兽人最多只知有魔都这么个地方,但即使是王族12姓的主公都不清楚魔都的具体位置。 据说,魔都最上面发号施令的人是雌皇,可就算是雌皇也不知道魔都在哪里。要是放你走了,那魔都的方位岂不是暴露了? 这偌大的地下城可不是那么好搬走的。 而且,”孟婆边说边挨近了花洛洛一些,放轻了声音:“而且,城主并不怎么待见雌皇。” “啊?”花洛洛脑袋有点懵。 一边听雌皇发号施令,一边又不怎么待见雌皇,这魔都还有点混乱啊:“难道魔都里还有两派人?”就像王族勋贵和王族元老那样? “没有。城主听邪神的,邪神听雌皇的。所以,即使城主不待见雌皇,却也还是会听命行事。”孟婆解释道。 花洛洛脑经一转,‘如此说来,要是能让我见到邪神,没准就能凭着雌皇的御令离开这里了?’ “孟婆啊,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邪神啊?” “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主意了。邪神性情喜怒无常,杀兽不眨眼,取别人的性命全凭自己的喜好和心情。整个魔都,除了城主,没人见过邪神。 但这和大伙儿没见过排名前3的刺客性质不同。 魔都里没人见过那3个刺客是因为他们几乎不来魔都。但没人见过邪神是因为但凡见过他真面目的兽都没留活口。”孟婆说得很肯定。 花洛洛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吓人的吗?” “据说邪神的身份特殊,是不能说的秘密,只有死兽才不会泄露秘密。邪神只信城主。” 花洛洛无奈地叹了口气,沮丧地垂下了头。 第454章 关于逃跑 “不让别人知道你是王族雌性也是为你好。 你也知道的,王族雌性可以兼容所有血统的雄兽。无论是王族、贵族、平民还是奴隶,和王族雌性交配都不会‘污染’后代的血脉。 魔都这里的雄兽很多都是孤崽,他们从小就没有兽父兽母,甚至大部分都是被丢弃在荒野里的,连族群部落都不知道在哪儿。 在他们结侣之前,他们很难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血统。 因而,如果雌性的血统越高,就越有可能成为这里的‘香饽饽’。一旦他们知道你是王族血统,可想而知,你会成为多少雄兽的‘奖励’。 这里的雄兽虽然比弃兽好些,不至于对雌性惨无兽道地折磨,但他们也都不是怜香惜玉的兽,你想用结侣后解除结侣契约来威胁他们,根本没用。 他们根本不会给你解除结侣契约的机会。对付你一个没有多少战力的雌性,只要把你手脚都绑起来,你想解除结侣契约都没办法,他们还能一个个轮流享受你。 城堡里的那些被抓来的雌性,就是看清了这样的现实,才最终都选择妥协的。” 孟婆是善良的,又或许是被囚禁了整整3年总算遇到了一个同为王族雌性的人,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感,她好心地提醒花洛洛。 “可是羊慈已经知道了。” “放心吧,他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他会替你保密的。你看,那么多年,他不是也没把我是王族雌性的事告诉过任何兽嘛。”孟婆和蔼地拍了拍花洛洛的手:“至于你问的关于逃跑的事。 我曾几次跑出魔都牌坊,有一次甚至跑出了城门。可惜,天井那里还有一道防护,我始终没法突破。 魔都牌坊平时只进不出,只有当上头有指令传来的时候,或者外面有陌生兽闯入的时候,牌坊的封闭防御才会解开。 至于他们是怎么判断有没有陌生兽闯入,主要是看城堡最顶端的风铃会不会响。风铃一响,就代表有陌生兽人进入了魔都的势力范围区。 魔都临近谯明山,谯明山又是妶宵的驻地,以往每隔一个月会有魔兽经过,引起风铃警报。但最近一个月,几乎每隔1、2天就会拉响警报。 所以羊慈他们为了不让兽发现这里,只能一次次出去把闯入者干掉。 被关了那么多年,我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是圆是方,但想来,最近一定有大事发生。”孟婆缓了缓气,接着说: “整个魔都是地下城的内城,进出内外城只有一个通道,那便是魔都牌坊。 外城看不见内城里的任何景象,只能看到比牌坊还高的城堡。同样的,内城也看不到外城的情况,除非站在城堡上面远眺。 只要我们越过牌坊,我们就会出现在城堡上方了望塔里的雄兽的视野中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头上不戴羽毛的兽的身影。 他们也都是刺客,只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出去做任务了,也没力气种地了。魔都就把他们养在了城堡最上面,让他们只干些监察守卫的活。” 第455章 机缘 “他们虽然没体力再去做任务了,但他们的眼神和判断力还是很在线的。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过,去到城门,很难。 上一次,我能成功逃出城门,全靠引诱了一名在了望塔里监察守卫的雄兽。 他年纪大了,却因为被确认是奴隶血统而没有雌性愿意和他结侣。我让他爱上了我,在我逃出牌坊时,即使我的头上没有羽毛,他也放过了我,没有拉响警报。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被抓回来后,他就被城主处决了,当着我的面。” 孟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她自己解释说是因为觉得错过了那么好的一次逃跑的机会,甚为可惜,花洛洛却觉得她是因为回想起了那个因她而死的雄兽。 “好了,不提那些了。说回正题。”孟婆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城门守卫管得很严,但他们经常要换岗。” “外城里的那些巡逻守卫每过10盏水就会轮流和城门守卫换岗。只要时间算得准,就能在他们换岗的间隙从城门边上的洞里钻出去。 那个洞是之前住在永巷的那个雌性用了点手段,找人挖的。她最后一次逃跑之前把洞的位置告诉了我,那时我还住在田边的地铺。 我和她也算是同命相连、心心相惜,所以就这么无意中聊到了。 谁曾想,她告诉我的第二天就逃了。 想来,她那时应该也是做好了不会再回来的准备了,无论逃得掉逃不掉都不可能再回永巷来了。”孟婆意味深长地看了花洛洛一眼: “没准哪天,我也不会再回永巷了。” “孟婆,你别这么说,不要冲动冒险啊。”花洛洛听出了孟婆的言外之意。 孟婆摆了摆手,自嘲般笑道:“别担心,我这把年纪了,早就看穿了。要不是一直还惦记着我的雌崽,和我那个相好的,或许我早就和城堡里那些雌性一样,妥协了。 3年了,也不知道我那雌崽长成什么样了。一定早就亭亭玉立了。”孟婆满眼闪着亮光,眼神里像是能看到她雌崽的影子。 “您的雌崽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花洛洛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当年我生下她后就来北疆这里修行。我虽然是王族,却始终没有激发我体内的神力,也一直没能化龙。别人都说我是龙族的废物。 我不甘心,我觉得我就是没遇到我的机缘,王族雌性想要激发神力都需要特殊的机缘的。我的机缘或许比别人更特殊些,所以普通的事件才触发不了我的神力。 那时有人和我说,修不了神力,可以去北疆试试修魔。 我想着,即使不修魔,来北疆历练历练,没准能遇到一些特别的激发我神力的机缘也说不定。 所以,在我雌崽两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中原来了北疆。想来,她现在应该已经3岁多了吧。 但愿她不要像我,始终激发不出神力来。我没有化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化龙。 她的兽父是牛兽,若是她没有继承我的兽形,又或者她像我一样即便继承了龙的血统却始终无法一飞冲天化身成龙,那她这辈子也无用了。”孟婆说着又垂头丧气起来。 第456章 返老还童 花洛洛安慰道:“才3岁,还有10年才成年呢,你一定有机会出去亲眼看着她化龙的。” “龙兽2-4岁就化龙成年了。要是她现在还没化龙,再过1年她也就和我现在一样,永远不可能再化龙了。”孟婆瘪了瘪嘴。 “2,2-4岁就成年?那您,您现在几岁啊?”花洛洛惊讶地张大了嘴。 孟婆为了激发自己的神力,为了能化身成龙,才来的北疆,也就是说她4岁前就结侣产崽了? 龙兽都那么,猛,的吗?! “我现在6岁。” 花洛洛“…” 6岁怎么就已经长得像婆婆了?! 孟婆浅浅一笑:“你是不是好奇我的长相?龙兽1岁相当于普通兽人的7、8岁。所以普通兽人13岁左右成年,龙兽差不多2岁就成年了。” “在此之后,龙兽会像蛇兽一样,每过2-3年蜕一次皮,雌龙每次蜕皮前都会显得比较老,等蜕完皮就会变回年轻的模样。 因而,龙兽活的很久,每次蜕皮就相当于一次新生。 我虽然没有化身成龙,没有兽形,但我身体的机能还是和龙兽一样的。 我被抓来前刚蜕完一次皮,原本这一次蜕皮早就该开始的了,或许是一直生活在地下,蜕皮的时间延后了,到现在还没蜕皮。 我现在的模样差不多有5、60岁了吧?” “龙兽一辈子都会不停地这么由少变老再变少吗?雌雄都这样吗?”花洛洛对于兽世不同兽种的不同逸闻趣事都很感兴趣。 龙,本就是神话里才有的动物,能让她碰上,怎么也得好好‘研究研究’啊。 “所有龙兽都会不停地每隔2-3年蜕一次皮。 但雌龙为了保障能在最佳状态下产下后代,会不停地通过蜕皮来让自己返老还童。等到100多岁后,蜕皮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而一旦蜕皮失败,雌龙就会憋死在龙蜕里。 雄龙就不会这样。雄龙每次蜕皮之后会比之前更强壮,直到100来岁以后他们的身体才会保持住稳定的状态,不再因为蜕皮而变化。 雄龙这样的衍化方式很好地保证了在他们100多岁前的每一年,都能完全匹配上正直最佳生育期的雌龙。 都说龙兽性淫,但我们其实非常专一,有时候专一得近乎偏执。即便是雌龙,我们一生也往往只会有一个伴侣,尤其伴侣还是雄龙的话。 我和我那相好的就是年幼相识,自从定了情,即便是我被抓到这儿的3年里,我也从没真正爱上过别的雄兽。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不能。 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他。 但你真要说他比别人有多好?那倒也说不好,可能各花入各眼吧。”孟婆一提起自己的往事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就好像憋了3年的话匣子一股脑都倾倒了出来似的。 就这样,孟婆拉着花洛洛一直说一直说,两个人说得都忘记了时间,到很晚才因倦意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孟婆就推醒了花洛洛。“小花,快醒醒,城主召集所有人去田里听话了。快醒醒。小花。” 花洛洛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小花?” 第457章 抓阄 “你那名字太显眼了,以后我就叫你小花吧。”孟婆笑着给花洛洛递来一块兽皮布:“快擦擦脸,瞧你这口水流的,呵呵呵~”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接过兽皮布擦了擦,心里重复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小花…听着挺顺耳的。呵呵~’ 等花洛洛和孟婆来到田里的时候,魔都里的兽差不多都到齐了,就连被‘软禁’在城堡里的雌性们也破天荒地全被喊了出来。 城主双手背于身后,面朝着众兽,表情依旧那么不咸不淡:“今天把你们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有两件事要和你们说。 其一,上面要派5个人去完成一项任务,任务的难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所以还是老规矩,抽签决定。” 城主命人捧着一个陶罐,让每个雄兽自己抓阄。抓到绿色竹片的雄兽就去完成任务。 雄兽们依次将手伸进陶罐里,看得出来,有些兽很紧张,有些兽很平静。紧张的有紧张的不同原因,但平静的往往都只有一种解释: 不怕死。 轮到羊慈的时候,他既不紧张也不平静,大有一种既期待又回避的态度。 捧着陶罐的雄兽看了一眼羊慈抓出的竹片,大喊:“绿色!” 花洛洛和孟婆同时转头看向了羊慈,两人都没想到那么多人,偏偏让他抽中了签。 抓好阄的羊慈明显比之前神色舒缓了不少,事已成定局,他也没什么好多想的了。 轮了一圈,好半天,所有兽才全都抓完阄。抓中绿色竹片的兽来到城主身后,5个人的表情各异,却都没有对结果提出任何质疑或反对。 ‘想不想去做’是一回事,‘要不要去做’是另一回事。他们即使不想去,也清楚必须要去。这是魔都的规矩。 “好了,人定了,那就说另一件事吧。这次任务的奖励。”说着城主又命人新捧来了个陶罐:“所有雌性抓阄吧。” 花洛洛不解地看向孟婆。孟婆在花洛洛的耳边小声解释道:“按照规矩,但凡出要命的任务前,做任务的雄兽可以先和雌性交配作为奖励。 要是之后顺利完成任务,雄兽就顺理成章地成为雌性的伴侣。 要是有人出卖同伴,那么城主就会让他们的雌性解除结侣契约作为惩罚,城主还会派人追杀叛徒。 要是任务失败,那么或许任务之前的交配能为做任务的兽留下后代,也算是给他们留了希望。”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这城主真是把兽性拿捏得真透彻啊~’ 就在花洛洛和孟婆窃窃私语的时候,陶罐被捧到了花洛洛的面前。花洛洛愣了愣:“我也要抓阄?” 孟婆瞥了花洛洛一眼:“废话,你都进魔都了,你和其他雌性的用处就都一样了。不然你以为那群雄兽老喜欢盯着你看是为什么啊?” 花洛洛这才想起,她跟着羊慈刚进魔都的时候,田间那些雄兽看他们经过,特意停下手头的工作打量着她。 原本她还以为是这群兽对她一个陌生人比较好奇呢,搞半天,他们这是在掂量他们的奖励啊! 被孟婆又杵了杵胳膊,花洛洛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摸。“绿色!” 嗡~~花洛洛脑子一下宕机了。 第458章 地洞 刚才还惊讶于羊慈的‘运气’,这会儿轮到她感叹自己的‘狗屎运’了。 孟婆也被这一幕整无语了,无奈地摇摇头。“我被抓来3年,都没抓阄中过一次。你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眼看着花洛洛就这么被人拉走,孟婆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为她祈祷:‘自求多福吧。’ 花洛洛和另外1个抽中的雌性一起被带到了城堡的地下室。地下室里一共有10几间房间,房间和房间中间隔着比地下金库还厚的防盗墙。 花洛洛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刚好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手撑到了墙上,擦了一下。她下意识捻了捻手指上粘到的墙灰:‘糯米粉?’ 来不及多思考,花洛洛就被单独关进了一间并不怎么大,却堆满了棉花的房间。她并不知道另一个雌性被带去哪儿了,也不清楚接下去她会面临什么状况、又要如何应对。 只能先凭着她自己的判断力,四下查探一番。 这间房的墙壁和外面一样,也都是用砂浆混上糯米粉建造而成的。花洛洛的父亲是建筑系教授,她多少也对古代建筑有所涉猎。 长城之所以历经千年还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种材料技术。 ‘兽人以捕猎为主,即使是食草类兽人也只是物尽天择,他们根本不会养殖、畜牧或者耕种。 要靠糯米粉混砂浆的方式建成如此庞大的城堡,所需糯米粉的量是惊人的。北疆物资匮乏,他们如何能在此处建成如此规模的建筑? 糯米粉不好弄,城堡的外立面更不好弄。 那可都是一整块一整块通体落地的大石板附着而成的,就光天井的井口那大小,根本运不进那么长那么宽的大石板。这石板比牌坊还高出一倍有余。 这城堡明显有着中世纪欧洲的风格,但材料、技术却是东方的。又是谁将这两种跨越半个地球的技术和风格融合起来的?’ 花洛洛转而来到棉花堆前:‘兽人都惯用兽皮保暖,储存这么多棉花,又是做什么用的?’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这些疑问的根结似乎都聚焦在了这神秘的魔都背后的‘主人’身上。 花洛洛绕过棉花堆,来到房间的里侧。突然,他发现棉花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蹑手蹑脚地靠近,轻轻拨开棉花。 只见一只爪子正从地板上的一个洞里伸上伸下的探出来,她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叫声会惊动了这地板下的兽! 花洛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而那只爪子则依旧上上下下,将原本地板上的洞越掏越大。 噗~倏地,一只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雄兽:“…”花洛洛“…” 两人四目相视,都怔愣住了,似是都没料到会有此番情景。 仅一秒,花洛洛转身拔腿就往门口跑。就在她立马就能拍到巨木门前的一瞬,身后一只大掌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手牢牢地箍住了她。 任凭花洛洛再怎么挣扎,那雄兽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蒙着她口鼻的手掌越压越紧,捂得花洛洛快透不过气了。 倏~她浑身因缺氧瘫软下来。 第459章 帮手 雄兽瞧了瞧不再挣扎的雌性,将人拖到了一旁,靠着墙放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切割得像卡片一样厚薄的石片,透过巨木门和砖墙间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把石片穿插过去,再慢慢往上轻轻一顶。 木门外的门锁扣就被他轻松打开了。 缓缓推开木门,从缝里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门外没有人后,雄兽一个闪身躲了出去。 等花洛洛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木门半掩着,地上的洞暴露在外,除了棉花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犹豫着,眼下她到底是从木门那儿偷摸出去呢?还是从地洞里钻下去?又或者直接叫来这儿的人好好搜一搜?逃不逃? 就在她盘算着风险时,巨木门缓缓又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缝里‘又’躲了进来。 那雄兽一看到花洛洛已经醒转过来,生怕她出声叫唤,抬手就又要冲她抓过来。 可就在同时,木门外,哒哒哒哒,一阵急促而凌乱的奔跑声响起。一群雄兽正朝花洛洛这间房的方向跑来。声音很快就到了近前。 雄兽只得快速透过门缝将之前被他抬起的门锁扣用石片再压了下来卡住门。自己则躲在门后的角落里恶狠狠地盯着花洛洛。 花洛洛仅用了一瞬思考了一下状况,在门外的雄兽开门的同时,飞奔向地洞。 门内的雄兽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门就被打开了。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屏住呼吸躲在门后的角落里。 “你在干嘛?”一个雄兽领着一群人推开门,快速瞟了一眼房间,冲着站在棉花堆边上的花洛洛,问。 躲在门后的雄兽紧紧地注视的花洛洛,此刻,只要这雌性说一句,他就一定逃不过这群兽的抓捕了。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装模作样地用脚捻了捻地上的棉花,把地上的洞再遮盖得严实点,说:“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把我带来这里,要我干嘛?” 领头的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确定房间里也没什么异常,凶神恶煞地说:“在交配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会有人给你送食物和水来的。”接着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花洛洛长舒一口气,随后提防地注视着门后的雄兽。她之所以会替那雄兽遮掩,就是从他挖地洞的行为判断,或许他也是个想逃跑的兽。 况且,这雄兽之前只是蒙晕了她却没杀她灭口,可见,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花洛洛私心想着,逃跑的路上,她:‘没准能找个帮手。’ 雄兽一直等到门外的脚步声都消失后,才警惕地站起身,往地洞走去。 “喂,你,你去哪儿?”花洛洛小声叫住了准备从地洞离开的雄兽:“能,能带上我吗?” 雄兽瞥了花洛洛一眼,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只自顾自地爬进了洞里。 花洛洛咬咬牙,门外那条路肯定是行不通了,眼下,也只有地洞这一条选择了。鼓起勇气,花洛洛跟了上去,也从地洞里钻了进去,还顺手用棉花又把地洞遮盖了一下。 第460章 刺客的任务 雄兽爬得很快,在只够一人弓身爬过的地道里绕来绕去。花洛洛生怕跟丢了,顾不上膝盖磨破了皮,手掌摸出了血,紧咬着跟在那雄兽身后。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大约有半盏水的功夫吧,雄兽在一块土盖板下方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推开土盖板,随后熟门熟路地从这个地洞口里爬了出去。 花洛洛还在洞口下犹豫着要不要也爬出去,雄兽站在洞口朝花洛洛伸出了手:“上来吧。” 花洛洛定了定,随即拉住雄兽,被他一把提了上去。 从洞下一上来,花洛洛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拥挤的地牢里坐满了雄兽,兽挨着兽,一直挤到了洞边她站脚的地方。 “这?” “他们全都是眼镜熊族的雄兽,除了我。”雄兽边解释,边穿过地上的雄兽们,来到地牢中间处,一个中年雄兽身边坐下。 中年雄兽一看见雄兽,就激动地仰起头,直到看到雄兽摇了摇头后,他才失望地又低下头。 雄兽看花洛洛跟了过来,给她挪了点地方让她坐。“你都看到了,这里是比你那房间还下面的地牢。你跟着我也没用。” “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是犯了什么事吗?我听说魔都里都是刺客,难道你们是没有完成任务才被关起来的刺客?”花洛洛试探地问。 “哼~”雄兽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完成任务的刺客只有一种结局,就是死。我们被关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是刺客。 我们是刺客的任务。” “刺客的任务?”花洛洛费解地挠挠头。 中年雄兽听到雌性的声音,这才意外地看向花洛洛。他从被关进这个地牢之后,就再没见过雌性了。 不仅这个中年雄兽没再见过雌性,整个地牢里的所有眼镜熊雄兽都没再见过雌性。眨眼的功夫,花洛洛身边围上来的雄兽越来越多。 “我叫狮克,是南郡刃齿狮族主的雄崽。 他们全是南郡眼镜熊,17年前他们被短面熊族灭族,所有被抓的眼镜熊全都被押送去了中原,由万兽王看管。 之后,姜姓王族暗中强行让眼镜熊雄兽和雌性交配,并产下幼崽。他们把眼镜熊幼崽们关在地牢里养大。 待雄崽成年后就活熊取胆,用他们的熊胆晶来炼制地只所需的红丸。 那些雌崽成年后,就会和她们的兽母一样,没日没夜地被逼继续和眼镜熊雄兽交配产子。 而我们刃齿狮和巨鬣狮则一起被姜姓王族选中,成为了他们炼制出的第一批红丸的试验品。”狮克说到这里,牙齿忍不住紧咬了咬,愤愤地打了个鼻响。 花洛洛默默听着,不发一言,心里却对‘红丸’这个词产生了疑问:‘猩元和苦汤在水马部落里找的,好像也叫红丸。’ “你可能没听说过红丸吧?”狮克见雌性对他说的话有些迷茫的样子,解释起来:“眼镜熊族每个未结侣的雄兽身上都与生俱来长着一颗熊胆晶。 这颗熊胆晶就是兽人们常说的红色晶石。它价值连城,可以让雌性保持容颜不老。 姜姓王族不知从哪里寻到了秘方,能利用红色晶石炼制出红丸,那红丸可以让普通雄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战力。” 第461章 副作用 “一颗红丸,就能让2纹兽在半年甚至1、2个月的时间里,突破到3纹兽。 为了验证红丸的效果,姜姓王族选中了本就以战力着称的狮族,而作为狮族里平民血统的刃齿狮和巨鬣狮,也就成了他们第一批实验的牺牲品。” “牺牲品?”花洛洛上下看了一眼狮克,并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同于常兽的地方:“红丸没效果吗?” “有,而且效果显着。”狮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身边的中年雄兽,接着说:“我的族人们很快就都突破成了3纹兽。 放眼整个兽世,没有一个族群能够做到所有雄兽都是3纹兽的。” “一般百来人的小型部落里,能有1、2个3纹兽,那这个部落就已经强到其他同规模的小型部落都不敢与之对抗的程度了。 可想而知,那时,我们族群有多强悍。我们根本不把任何族群放在眼里。就是狮族里的贵族,洞狮族,我们也不带怕的。 但好景不长。 洞狮族找到了当时还没成为风国女帝的婼洛花,请她出兵剿灭刃齿狮和巨鬣狮。 于是婼洛花就派火狐族和雪狐族分别对战巨鬣狮和我们刃齿狮。 雪狐族是老牌贵族,他们的战力远高于平民。狐族又好生养,兽数众多,他们之中的3纹兽就更多了。 加之除了地只这一届,雪狐族在历届雌皇之战中都能胜出,可见他们行兵作战的能力和谋略肯定是在我们平民族群之上的。 和他们对战,我们打得很辛苦。族人们几乎都拼尽了全力。可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就在两方焦灼的时候,婼洛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突然从重山部落调来了一整支3纹兽部队。 更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与这支3纹兽部队交战时,我们体内红丸的副作用突然发作了。”狮克长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下来,他并不想回忆那些令他震惊而惊恐的画面。 花洛洛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出于好奇,问道:“红丸的副作用是什么?” 狮克表情不自然地一束,想了想,才开口道:“族人们在释放战力到极限的时候,突然自爆了。” “啊?自爆?”花洛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死了?!” “不,和修魔人散尽魔力时的最后一击不同。他们不是自爆而亡,而是筋脉尽断,瘫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族人们在和重山的那支部队交战时,一个接着一个,毫无征兆地怒吼一声,随即轰然倒地,手脚的筋脉都断了,动弹不得了。”狮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筋。 他多少也染上了点战后应激综合症。 “我的族人们全在那场对战中阵亡了,除了我。 他们自爆后,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沦为了对手的爪下亡魂。 我的兽父见情况不对,带着我和为数不多的族人撤退。不曾想,我们撤退的路也早就在雪狐族的算计中,他们沿途伏击了我们。 最后,我的兽父和族人们全死了。只有我,”狮克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低声哽咽:“只有我,被姜姓的人救了。” 第462章 内丹 “是姜姓的人救了你?”花洛洛有些意外:“他们能救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你的族人?” “他们哪儿会那么好心真想救我啊,更不会出手救我的族人们。对他们来说,我们的命比草芥还不如,我们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救试验品而暴露他们实验的真正目的呢。 要是他们出手了,那整个兽世不就都知道,刃齿狮和巨鬣狮之所以能快速提升战力,全是因为姜姓在背后操作的嘛。 如此,红丸的秘密、眼镜熊族被灭族的秘密,全都隐藏不住了。 他们之所以会救我,只不过是想把我带回去继续做他们的试验品。他们想从我身上弄清楚,红丸为什么会产生自爆这样的副作用。”狮克啪~地一掌拍在了地上,愤恨地拱起了鼻子。 直到此刻,花洛洛才知道,红丸的秘密那么‘危险’! “这,那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啊?”花洛洛惊慌地缩了缩脖子。 “你不是想知道刺客的任务是什么嘛。”狮克白了花洛洛一眼:“刺客的任务,就是让我们这群实验的失败品,永远无法再出现在兽世的阳光下。 永远没机会把姜姓做过的事公之于众。”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们都杀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儿关你们,还浪费食物。”花洛洛觉得肯定不止如此。 “呵~”狮克身边的中年雄兽突然笑出了声:“雌性,你倒挺聪明的。” 花洛洛伸长脖子看向那雄兽:“我说得不对吗?” “对,你说得很对。”中年雄兽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老年雄兽,但他的声音却又不那么苍老。 “狮克和他的族人们是试验品,我们这些眼镜熊也是他们的试验品。 不同的是,狮克他们是第一批红丸的试验品,而我们则是第二批红丸的试验品。”中年雄兽往前挪了挪,好更看得清花洛洛一些。 “在发现第一批红丸的副作用前,姜姓王族就研制出了第二批红丸。这批红丸比第一批提升战力的效果更显着。 他们希望通过红丸,能让3纹兽突破成4纹王兽。 兽世的4纹王兽屈指可数,一个4纹王兽可抵一城。因而,他们既希望能培育出更多的4纹王兽,又想把这些4纹王兽都控制在他们的手中。 于是,我们这群从一出生就被囚禁在地牢里的眼镜熊,就成了他们最容易拿捏的试验品。 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些兽,从来没见过太阳,也从来没自由地踏上过兽世的土地。 我们就是狮克说的那批为了方便地只挖取熊胆晶而不停繁育出来的眼镜熊。2纹眼镜熊被挖了熊胆晶后,就会被扔进牢里和雌性交配,成为种公。 3纹眼镜熊被挖了熊胆晶后,有两条出路,要么做种公,要么做试验品。但这两条路我们是没权自己选的,都得听姜姓王族的人决定。 他们有一种法器,可以判断出我们之中哪些人有结出内丹的天赋。” 第463章 突变 “红丸能提升战力,却无法结出内丹。没有内丹,就不可能储存住战力,也就永远不可能突破成4纹王兽。 我们这些就是被姜姓的人判定为有结出内丹潜质的眼镜熊。也就是他们第二批红丸的试验品。” 花洛洛眉头微蹙,转头扫视了一圈整个地牢里的眼镜熊们,疑惑地问:“眼镜熊里有那么多有潜力的雄兽吗?不是说,4纹王兽很稀有的嘛。” “有结出内丹的潜质,也得有结出内丹的机缘和经历才行啊。这兽世,有天赋有潜力的兽多了去了,但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几人? 我们一出生就被关在地牢里,早就失去了野性。从小离开兽父兽母,也没有人教我们,我们不会捕猎,就连最基础的野外生存能力也没有。 每天有兽会给我们送来食物,我们的活动范围你也看到了,每个人就都只有这么一屁股大的地儿。 没有机会磨练自己的本领,根本不可能结出内丹。再好的资质,荒废在浑浑噩噩的虚度光阴中,也是白费。”中年雄兽落寞地垂着脑袋,周围的眼镜熊们也唉声叹气。 “所以姜姓王族关着你们,是因为还没研究出第二批红丸的副作用?”花洛洛猜测,既然这群眼镜熊没有机会像刃齿狮和巨鬣狮那样参与搏斗,那么红丸的副作用可能也就无法表现出来了。 “恰恰相反,”中年雄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第二批红丸的副作用,在我们服用后没多久就显现了。我们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刺客组织的人从中原转运来了北疆。” “你们也自爆了?不用战力也会自爆吗?”花洛洛吃惊地问。 “第二批红丸的副作用和第一批的不同。”狮克插了一句嘴:“他们突变了。” “啊?突变?”花洛洛嘴巴张得老大:‘不会是基因突变的突变吧?!’她本能地又左右看了看身边的眼镜熊雄兽们,生怕一个不注意,好好的‘人’变成了‘怪物’。 “别怕,我们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突变。”中年雄兽赶紧解释。 “特定情况?什么特定情况啊?”花洛洛低头抬眼,谨慎地问。 “在我们幻化成兽形时。”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兽形突变了?变成别的兽形了?”花洛洛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地问。 中年雄兽想了想,感觉光靠说,有点解释不清楚。于是他站起身,让其他雄兽们都让开些,空出了中间一大块区域。身体一抖,唰~地,幻化出了兽形。 花洛洛一愣,眼睛眨了眨,吃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们,你们,是大熊猫?!” 中年雄兽唰~地又抖动了一下身体,一个跳跃跨步,坐回原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人形。 “大熊猫?大熊猫是什么兽种?”中年雄兽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以为是自己被关在地牢里孤陋寡闻,请教道。 花洛洛尴尬地抽搐了两下嘴角:“大熊猫,大熊猫在你们这里应该叫,应该叫”她费力地思考着,突然眼睛一亮:“对!大熊猫应该叫食铁兽!” 第464章 合作 ‘等等,食铁兽…食铁…’花洛洛忽而想起了竹屋里锁着的那头麒麟昏死过去前说的话:‘难道他说的食铁兽,就是,就是这群雄兽?!’ “食铁兽?”中年雄兽和身边的同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连狮克也一脸茫然。 “你的意思是,他们变成了食铁兽?那是什么兽?以吃铁为生的熊吗?”狮克问。 花洛洛摇摇头,兴奋地解释道:“食铁兽也是熊,就和你刚才的兽形一样,是一种毛色由黑白条纹组成的熊。”她边说边摸着下巴思考:“要这么说来,好像大熊猫在血缘上的确和眼镜熊很接近呢。” “所以,我们是变成了另一种熊了?”中年雄兽推开挡在中间的狮克,挨近了花洛洛一些,想要问清楚:“那么,那么我们没变成怪物,是吗?我们不是怪物,是吗?!” “当然不是!食铁兽怎么可能是怪物呢?在我生活的地方,食铁兽可是国宝啊!”花洛洛骄傲地说。 “国宝?”中年雄兽又和同伴们对视了一眼:“你生活的地方在哪儿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能给我们多说说吗?” 花洛洛点点头,饶有兴致地和这群大熊猫们分享起了她知道的有关大熊猫的事。 雄兽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会插嘴问上两句,也有人想方设法凑上前来,就想听得更清楚些。 花洛洛说着说着突然叫了起来:“啊呀!” “怎么了?”中年雄兽也被吓了一跳。 “我都到这儿来那么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可就糟了。”她已经知道从地洞里是逃不出去的,也就是说她迟早还得回那间棉花房里去。 孟婆提醒过她,永巷是所有魔都雌性最后的住处,要是再逃了被抓回来,那就小命不保了。她可不能被发现不在棉花房里啊,不然一定会把她当作逃犯处理的! 中年雄兽想了想,问:“你想逃?” “你们不想吗?” “我们从出生就在地牢里,就连被转运到北疆来的路上,我们也是被关在罩着厚兽皮的兽笼里。出去,我们能干嘛?”中年雄兽瞥了一眼狮克:“只有他想出去,我们只想知道我们那些被带走的同伴们的下落。” “你们的同伴被带走了?为什么?”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从天上砸下来。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我们中间挑人。被挑中的人走后再也没回来过。算着日子,应该又要来挑人了。我们都很恐慌,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中年雄兽话还没说完,狮克就抢着说道:“所以每次我挖通一条道,就会顺便帮他们看看有没有他们的人。 之前我挖通过好几间房,里面全都存放着储备物资,活人就只遇到过你。虽然他们的人都是雄兽,但保不齐还有眼镜熊雌性也关在这里呢。 所以你要跟着我过来,我也就没有阻拦。 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再把洞堵了,以后我们各凭本事出去,要是谁被抓了也别把对方供出来。如何?” “我倒是觉得与其各凭本事出去,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出去?” 第465章 中毒 半盏水后,花洛洛回到了原先的棉花房。 棉花还像之前一样堆在房里,并没有被人明显翻找过的痕迹,看来没有人来过她这儿。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按照之前那些刺客守卫说的,除了送食物和水外,若再有人来找她,那便是要交配的时候了。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来到木门前,用力拍打起来:“来人!快来人!我,我的肚子好疼啊!快来人啊!” 花洛洛一直敲,一直痛苦地嘶叫着,直到几个守卫闻声而来。 吱~守卫从门外进来,就看见花洛洛痛苦地抱着肚子倒在地上。 “快!快通知城主!”一个雄兽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他一把抱起花洛洛,快步跑出了城堡。 雄兽没跑出多远,就感觉抱着的雌性手脚冰冷,浑身抽搐起来。当把人抱到草庐的时候,雌性已经呼吸急促,发起了烧。 早就听到手下前来禀报的城主,让雄兽把花洛洛放在高榻上便摒退了所有人。 沉着脸,来到雌性身前,伸手搭在了花洛洛的手腕上,雄兽闭目判断了一下情况,又掀起她的眼皮,只见雌性的瞳孔都有些扩大了。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装的。 城主眉头紧锁,思虑再三,从腰间的葫芦里倒了一颗黑色药丸,掰开已经昏迷的花洛洛的嘴,硬塞了进去。 花洛洛大约在2盏水后才慢慢缓过气,迷糊的脑子也才稍许清醒了一点。微微睁开眼,草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摇了摇还有些晃荡的脑袋,支撑起瘫软无力的身体,心中暗道:‘水马部落的曼陀罗花粉药劲儿还真厉害,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即使研究医药的花洛洛对曼陀罗花粉的毒性有所了解,却也没想到,兽世竟有人能提炼出如此精纯的毒粉。要不是城主救治及时,她恐怕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把赌得有点大。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来到草庐另一边的屏风后,花洛洛小心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查探。 屏风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紧闭的门。 ‘咦?城主人呢?’ 借着自己中了毒的借口,花洛洛想着就这么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直接推门而出试试,没准,草庐的这道后门外面,会别有一番天地。 她得搏一搏。 吱~推开门,花洛洛傻眼了。 草庐的后门外是露天的院子,院子里挂满了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纱帘,她根本看不到纱帘后面的情况。 扶着脑袋,假装还神志不清的样子,微眯着眼睛,蹒跚着脚步,试探地慢慢掀起眼前一层又一层的纱帘,直到她透过最后一层白色的素布看到了一个雄兽的身影。 花洛洛止住了脚步,她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掀开素布往里走。 “什么人?”素布后的雄兽察觉到了气息,眼神一凛,吼道。 花洛洛吓了一跳,本能地转身就想跑。 不曾想,她虽然意识已经清醒大半,但身体状况还是没恢复,脚下没力气,一个不稳,踩到了纱布上,脚向前一滑,整个人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啊~~~”大叫着,扑通~,掉进了池子里。 第466章 机会 眼睛一睁,头一抬:“城,城主,怎么,怎么是你?”花洛洛尴尬地看着赤裸着身体站在池子中央,正抱着她的雄兽。 雄兽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婼里牺,神色有一瞬不明。随即发现婼里牺竟然顺着他的身体,眼神往下瞟下去了! 嘭~!雄兽赶紧把婼里牺丢了出去。 花洛洛猝不及防地沉入水中,呛了口水,好不容易才扑腾着浮起来。此时,雄兽已经爬了上去,裹好了兽皮裙,在池子边双手叉胸,瞪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雄兽问。 花洛洛哗啦了两下,湿漉漉地从池子里出来,拧干了头发,不悦地回道:“我哪儿知道啊,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你的高榻上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们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我会突然腹痛难忍,差点昏厥?知不知道雌性的身体都是很弱的吗?!要是我死了,你们就是杀雌,杀雌知道吗?!那可是兽世重罪!”花洛洛倒打一耙。 噗哧~ “杀雌?”雄兽低下头,凑到花洛洛脸颊边,恐吓道:“你可知这里是哪里?进来的雌性,和死了没区别。 在这里,兽神圣女都管不着!” 雄兽一个转身,优雅地披上一件半透的纱衣长衫,敞开着胸膛,优雅地掀起纱帘:“我看你的毒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正好,是时候去交配了。” “啊?!我,我不去,啊哟哟~我头疼,啊哟哟~我,我刚才摔着了,腿走不了了,啊哟哟~我,我脑袋也不清楚了,我看不见了,啊~我看不见了,哪儿都去不了了!”花洛洛的演技真是有点烂。 雄兽瘪了瘪嘴,回到花洛洛面前。 “干,干嘛啊?”花洛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啪~雄兽一用力,花洛洛只觉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扛在了肩膀上。“喂!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不去,不去!我不要交配!放开我!” 雄兽轻蔑一笑,完全不理会婼里牺毫无作用的反抗。 嘭~雄兽把花洛洛又扔回了草庐里的高榻上。 花洛洛抱着高榻的床脚柱子死活不松手:“啊哟哟,我真的走不了了,屁股摔坏了,我不行了,救命啊,要死了要死了~” “好了!别装了!那么烂的演技还是留到以后再用吧。”雄兽凶了花洛洛一句,随后离开了草庐,只留下花洛洛一个人。 过不多久,他又回来了,换了一身衣服,皱着眉头冷着脸,一个正眼也不给花洛洛,坐到高榻边的草团上,双腿一盘,用比刚才明显阴冷了几个度的声调,说:“昨日,你说你奉地只的御诏要去赴任,本座现在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能在明日此时之前逃出魔都,本座就放你和你的同伴离开。” “当真?!”花洛洛激动得坐直了身体,想了想又瘫了下来:“你哪会那么好心,进来的雌性就从没有能离开的。 让我明日此时之前逃出魔都,那你从现在开始只要把我关起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得出去了。” “本座不限制你活动范围,你可在内城里随意走动。” 第467章 主见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万一你把和我一起来的同伴关起来,让我找不到他,我不还得费功夫去找他啊?不还是没可能逃得出去的嘛。” 城主不耐烦地白了花洛洛一眼,压着脑门上的青筋:“本座也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花洛洛闻言,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但很快她又疑心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若是你逃得出去,本座便当你从没来过魔都,以后,那口天井也会毁掉,永久封闭。但若是你逃不出去,你就得永远留在魔都里,做我的伴侣。” “啊?!”花洛洛感觉自己肯定是耳鸣了,怎么会听到那么不靠谱的话:“你,你说什么?”这城主得了失心疯了? “你别想歪了,我可对你这副尊容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有兴趣的,是你身上的天赋神力。本座要是没摸错脉,你体内的能量如宇宙般浩瀚,广袤无垠到探不出虚实。 若是让你生下本座的幼崽,那他的神力定然不俗。”城主语气里不带情绪,就像是在阐述事实一般,毫无波澜。 花洛洛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好嘛,这是狠到连自己的幼崽都能拿来当试验品啊。’ 她早就料到,但凡让有心兽发现了她的天赋神力,一定会对她起歪心思的,尤其是在她还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 这不,怕什么来什么,这城主明显就是把她当作繁衍优质后代的生育机器了。 想想被关在地牢里的那些眼镜熊雄兽们,他们不就是被人为干预而培养出来的嘛。 这个城主和姜姓的人肯定关系匪浅,不然姜姓的人也不会放心让魔都的刺客来看押这群‘研究对象’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有1个条件。我要孟婆给我送食物吃,我怕还会有人要加害我。” “随你。”城主倏地从草团上身轻如燕地三两步走到了门口:“羊慈,看着她。” “属下遵命。” 花洛洛“…”说好了不限制我活动范围,搞半天还是让人盯我的梢… 从草庐出来,花洛洛先去田里看了看雄兽们种的粮食和蔬菜,又去城堡的最上层俯瞰了一下整座地下城的全景,接着还去了雌性们住的中楼层和刺客们住的下楼层。 “整个内城你都逛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让孟婆把食物送来给你吃?”羊慈看婼里牺站在地下室入口处发呆,拉了拉她的衣袖,问。 花洛洛没有看羊慈,而是继续看着地下室的方向,低沉着声音,说:“你会和另外那个雌性交配,是吗?” “什么?”羊慈不太明白婼里牺这话的意思。 “我如果逃走了,那么抽中签做奖励的雌性就只剩下那个雌性了。你和另外4个雄兽都会和她交配,对吗?” “应该是吧,这是魔都的规矩。”羊慈不咸不淡地回答。 “规矩?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没有一点主见吗? 你一辈子只会有一次结侣的机会,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雌性交配,然后还要一辈子被她牵绊住,永远在魔都的掌控下活着,这也是你们的规矩?” 第468章 自由 羊慈意味深长地看着婼里牺,他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你不一定能逃得出去,就像我不一定非要和那雌性结侣一样。 这不是我抽中的第一次任务,之前每一次也都会有‘奖励’,我都没要。这次我也可以不要。”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在所有刺客里排第四,在你之前的3人全都不用留在魔都,唯独你必须留在这里,除非抽中任务?” “什么意思?”羊慈问。 “正是因为你之前每一次的‘奖励’都没要,所以他们才不会让你游离在魔都之外。那3个兽即使完成任务了也可以不用回魔都,但你不行。” 羊慈神情一蹙,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是魔都需要他留下来守卫。因为前3名都不在魔都,他便成了魔都里最强的刺客,他义不容辞该留在魔都保卫这里的安全。 可听婼里牺这么一说:‘难道城主不放心放我出去?’ 花洛洛虽然没看羊慈,但从他滞愣的那一秒僵硬的气氛里就能判断出,羊慈被她说服了:“你比我更清楚这下面关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也好,你我也罢,又有多少不同? 他们被关在方寸之地里,看上去是被禁锢了自由,可你我不也是永远都不能逃离魔都的吗? 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只在于活动范围大一点或者小一点。 他们只能在牢房里活动,我只能在内城里活动,而你最多也不过是能在魔都势力范围内活动。 想要真正自由,”花洛洛转身看向羊慈,用手指了指他的心脏:“得这里自由。” 说罢,她径直往地下室走去。 羊慈愣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婼里牺的意思:“喂,你等等,你要去哪儿?” “我去下面逛逛。” “下面没什么好逛的,”羊慈拦住了还要一直往下走的婼里牺:“到这层就可以了,下面没什么好看的了。” “城主可是亲口答应我,在内城范围内,他不会限制我去哪儿的。怎么,你要拦我?” “我没拦你,但是这下面已经不属于内城范围了,所以你不能下去。”羊慈脱口而出。 “啊?”花洛洛向下又瞟了一眼楼梯:“这下面就出了内城了?”这怎么可能?这城堡分明就是笔直的,城堡矗在内城中央,那城堡下面怎么可能不在内城范围内呢?” 羊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也不知怎么解释,索性不回答:“反正这下面你不能下去。” 呵呵~“行,不下去就不下去。”花洛洛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毫不留恋地转头往回走。 午饭的时候,孟婆给花洛洛送来了食物,两人蹲在地头里就这么随意地坐着吃起来。 羊慈靠在一旁的树下,并没有打扰雌性们用餐。他随意地啃了两口孟婆拿来的肉,配着蘑菇汤,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忽而,他看见婼里牺朝他走来。 “慈~我做你的‘奖励’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会放心你了~”婼里牺魅惑地朝羊慈眨了眨眼睛,挑逗地说。 第469章 中计 “这,这不好吧。” “诶~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我们现在就交配,反正我已经抽中了当奖励,而你又抽中了要去执行任务。 早点晚点,你总要交配的,不如就在这里~”说着,婼里牺就骑到了羊慈的身上,性急地扯起他的兽皮衣。 羊慈一开始还想反抗的,但脑中突然想起了婼里牺在地下室入口说的那些话,拒绝的手还是挡到了一半,停下了。 抿了抿嘴唇,放下手,躺下身,脖子一歪,闭上眼,任凭婼里牺对他上下其手。 花洛洛和孟婆坐在地头,瞄了瞄树下的羊慈。“差不多了,他肯定出现幻觉了。”孟婆一看羊慈的表情,就肯定地说。 两人立马来到羊慈身边,一起在他身上翻找起开启牌坊的钥匙。整个魔都,除了城主,只有羊慈有,因为他得经常带着手下出去解决闯入者。 “找到了,是不是这个?”花洛洛从羊慈的草鞋底里抽出了一块玉牌。 “对,就是这个!我们赶紧走吧。” “等等,”花洛洛拽住了孟婆:“我们就这么出去,就算出得了牌坊,也出不了城门。你先去牌坊边躲起来等我,我还得去找个人。 想要出去没他不行。”她边说边从羊慈头上插着的羽毛里拔了3根红色的,1根塞给孟婆,2根收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那你小心点,我在牌坊那儿等你。你快点来啊。” “放心吧。”花洛洛没耽误一点时间,撇下孟婆和羊慈,就往城堡跑去。 约摸2盏水的功夫,羊慈在幻觉中和婼里牺翻云覆雨结束后,低哼一声,倾泻而出,满头大汗地累倒在树下。 又过了许久,才将将睁开眼,意犹未尽又心满意足地笑着问向身边的雌性:“还舒服吗?” 雌性没有回答他。 忽而转头,猛地惊坐起,羊慈不知所措地到处看,却怎么也找不到婼里牺的人影。“小花,小花。”他叫了两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顿感大事不妙,看了一眼翻倒在树边的那碗菌菇汤:“遭了!我中计了!” 羊慈拖着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城堡跑去:‘她一定是偷偷跑到地下室去了’他知道,自己之前说漏嘴了,雌性很有可能想从地下室下面逃出内城。 就在他还没跑到城堡时,就听城堡里,轰~!一声如同爆炸般的巨响,炸得整个魔都都跟着地动山摇。 来不及多想,羊慈撒开腿奔向城堡。 城堡里传出的爆炸声引得城堡外的雄兽们都纷纷从四面八方跑来查看情况。羊慈叫住几个手下:“你们赶紧去‘术室’把那些食铁兽锁起来,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还有你们,立刻去地牢清点兽数,那些眼镜熊一个都不能少。” 跟着手下一起冲进城堡的羊慈一个人直奔地下室的最底层。他得去把婼里牺追回来! 与此同时,牌坊前,花洛洛早就和孟婆汇合了。她们一直躲着,直到听到城堡里响起了爆炸声,她们才用玉牌开启了封闭的牌坊。 两人把红色羽毛往头上一插,出了牌坊就往城门跑去。 第470章 翻个底朝天 爆炸的动静很大,大到外城都能感觉到地面摇晃了一下。原本还要换班的城门守卫都被那巨大的轰鸣声惊到,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转到了城堡的方向。 牛介也从十字路边的茅草屋里出来查看情况。刚仰头看了一眼城堡,就看到雌性带着另一个雌性焦急地跑向他。 “你出来了?怎么样?可以走了?”牛介完全不知道内城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花洛洛差点就永远出不来了。 花洛洛根本来不及和牛介解释,一把拉住牛介的手:“跑!” 牛介愣了愣,想来或许是内城出了什么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得再跑快点了。 一个跳跃,牛介幻化出兽形,将花洛洛和孟婆用牛角一顶,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们跑得太慢了,抓紧我的牛毛!”他撒开腿朝着城门的方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 守在城堡最上层的守卫看到了花洛洛他们,但他们的头上都插着羽毛,而且整个外城的兽也都在到处跑来跑去的,估计是城堡的动静惊动了外城的兽。城堡守卫也就没有拉响警报。 此刻,他们更关心的是城堡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花洛洛他们快到城门前,孟婆喊道:“从边上的小路进去,那个洞在小路的尽头。” 牛介虽然听不懂这个地下城里的兽人带口音的话,却能听懂孟婆的话。一个调头,他立刻按照孟婆指的方向跑进了树林里。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孟婆说的那个城墙根上的洞口。那洞开得并不大,之前一直用荆棘藤遮掩着,3人像爬狗洞一样从那个洞里钻了出去。 要不是牛介之前被魔兽抓去充军的路上都没吃什么东西,饿得皮包骨头的,他一个大雄兽,那洞没准还真有点卡屁股出不去呢。 好不容易3人都跑出了城,孟婆皱起眉头:“那口天井上面也是封着的,接下去怎么办?” 花洛洛指了指左手方向最远的那条木栈桥:“我们不走天井,走那条道!”不给孟婆思考的时间,花洛洛说完就往那条木栈桥跑去。 她第一个走上了桥。 “小花,你可想好了,这桥只能一个人通过,要是半路你想回头,我们3个就都得回去了。”孟婆担心这么一来一回一折腾,就错过了逃跑的时机。 “放心吧,就这条。”还没等话说完,花洛洛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牛介并不认识孟婆,他肯定是选择跟着雌性的。孟婆咬咬牙,还是选择相信婼里牺。 就在花洛洛他们正小心翼翼地通过木栈桥的时候,城堡这边,一个守卫向站在地下室最底层的羊慈禀报:“食铁兽和眼镜熊一个都没有少,只是…” “只是什么?”羊慈心烦意乱地低吼。 守卫唯唯诺诺地回道:“只是那头狮子不见了。” 羊慈眉心越蹙越紧,啪~地一掌打在石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去找!就是把城堡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羊慈领着手下们离开了最底层,而此时,最底层里通往内城外的那道门还是完好无损地锁着的。 第471章 禁防 又找了2盏水的时间,整个城堡几乎都被羊慈的人翻遍了,就连犄角旮旯里都掏得干干净净。 城主双手背于身后,来到还在指挥手下的人搜寻着的羊慈的身边:“让他们都停下吧。” “城主,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城主责罚。”羊慈羞愧地跪在地上,都想一头撞死算了。这么愚蠢的错误,他怎么就能犯呢? 城主轻轻拍了拍羊慈的肩膀:“你又没办砸什么事,何必请罪。” “可是,可是属下没看住那雌性,让她跑了,至今还没找到。”羊慈心里知道,他是中了那雌性的挑拨,生了对魔都的‘疑心’。懊悔不已。 “跑就跑了吧。”城主轻描淡写道:“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城主…”羊慈不明白城主话中的意思,还想再问,却被城主伸手止住了。 “羊慈,明日你就离开魔都,去完成上面布置的任务去吧。”城主瞥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今天就到此为止,所有人各自回去吧。” 羊慈得了城主的命令,也只好鸣金收兵。守卫们各自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耕种的耕种、巡逻的巡逻,就好像城堡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地下室最底层的那道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撬开了。 花洛洛领着牛介和孟婆通过了木栈桥后,就进到了栈桥另一头的石穴。石穴果然如狮克之前描述的那样,里面有汪潭水。 狮克和眼镜熊们当初就是被人用竹筏撑着兽笼运进的地下城。他清楚地记得,这汪潭水与外界是通的。 这么大的地下城,兽人要搬运大型的建材进入,无论从天井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进不去,必须要有足够宽阔的水道才能把重型的建材运进去。 花洛洛一听到狮克的描述,就估计,这汪潭水很可能是整个地下城唯一不设禁防的出入口了。 不是他们不想设防,而是能运送如城堡这么高的大石板建材到地下城里的水运通道,根本无法设防。 若是可以设防,那为什么只有高于牌坊高度的城堡才能被外城的人看到,而低于牌坊高度的内城景象却全都无法被外城的人看到呢? 可见,地下城能设的禁防高度不超过牌坊的高度。 所以,天井那里可以设防,它的直径远小于牌坊的高度。但运送狮克他们进入地下城的那汪潭水却无法设防。 因为从水面到石穴洞顶的高度要能保证建造城堡的大石板顺利通过的话,就超出了牌坊的高度,即超出了禁防的限高。禁防封不住潭水那儿的出入口了。 “因此,我们要逃,只有这条路是活路,其他都是死路。”花洛洛等到和牛介、孟婆划着停靠在潭水边的竹筏离开了地下城后,才将她的分析和推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他们一路顺着河划出了近百里,确定没有人追来后,才在一处河水较浅的地方上了岸。 “这里好像已经过了谯明山了。”牛介看了看周边的环境:“我们还要不要回去?那群魔兽应该还在草原外等着我们。”他有些担心他的同伴们。 第472章 妶宵 “你们还准备回去?!”孟婆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我要是没看错,这里都到了涿光山地界了。再回去,且不说还会不会碰到魔都的那群人,就是妶宵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怎么?妶宵很可怕吗?”花洛洛系好了竹筏,拍了拍手上灰,坐到了孟婆身边。 “要说这妶宵,就得先说他的父母和他那个素未蒙面的长姊。 梵魇魔有2个雄崽,长崽妶宵,幺崽妶明。他原本还有个长雌崽,可惜当年在收服魔国5部的战役中遗失了。 他的伴侣烈登比跟着他东征西讨,恰巧在打到雁门山前,突然胎动产崽。” “梵魇魔原是蜃龙,烈登比又是横公鱼,他们的幼崽必须产在水源附近,为了不影响梵魇魔作战,烈登比独自前往碣石山附近的绳水河产卵。 或许是头胎的关系,又或许是大战紧张的气氛影响,烈登比难产,几度晕厥,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红发雌崽,但她只看了一眼,就累得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找不到那雌崽的踪影了。 那场大战之后,梵魇魔彻底征服了魔国5部,成为了幽冥之境的主宰,但那个雌崽却成了他和烈登比一生的痛。 烈登比因为丢失了幼崽,一直自责不已,人也变得有些精神失常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总是会把妶宵当成她的雌崽。 梵魇魔为了让烈登比能过得好受些,便默许了她的很多奇异的行为。比如,她会把妶宵打扮成雌崽的模样,要求他涂脂抹粉,还不许他幻化兽形。 烈登比一边在糊涂时,无尽地骄纵妶宵,惯得他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一边又在清醒时,对妶宵视若无睹,不屑一顾,甚至厌恶之至。 就这样,生生把妶宵养成了一个性格矛盾、性情暴躁的雄兽。 妶宵整日都穿着雌性的服饰,戴着雌性喜欢的玲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化着浓妆。哪怕是近看,都觉得他就是个雌性。 但若是有人真把他当雌性对待,比如,送他珠宝首饰或者香粉妆料的话,那就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非但不会接受,还会把人狠狠教训一顿。 总之,是个和他兽母一样,疯的。”孟婆作为龙族雌性,对于同为龙族的蜃龙一部的事还是有很多内部渠道获取的,消息的可靠性也很高。 牛介郁闷地听完孟婆的话,坐在一边想了想:“那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他倏地站起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他的同伴们不管。 要是他不回去,魔兽不仅会要了他同伴的命,下一次到牝牡部落还会抓更多他部落的族人泄愤。 花洛洛一把拽住牛介:“你别冲动嘛。就算要回去,也得想好对策再回去。要不然,不是回去白白送死嘛。 就算魔兽能放过我们,但等充军队伍通过草原的时候,不还是要和魔都的人碰上的嘛。到时,魔兽不会保我们,魔都的人更会要了我们的命。” “回也不行,不回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嘛!”牛介无计可施,生起闷气一屁股又坐了下来,眉毛眼睛鼻子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第473章 齐心协力 就在此时,远远的,孟婆看到了一张竹筏从他们来时的河道向他们这儿划来。她猛地站起身,紧张地做出防备的姿势:“他们追上来了!” 牛介也赶紧幻化出兽形:“我们快走!” 花洛洛瞧了一眼,立马拉住2个已经准备开溜的兽,笑着说:“没事的,是自己人。” 等竹筏靠岸,花洛洛才介绍道:“这就是替我们在城堡里放炮的那位勇士~狮克。” 狮克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憨憨一笑:“哪里哪里,要不是你告诉我地下室的最底层能通到外城,还给了我羽毛,我也逃不出来。” “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我纯粹就是猜测。 你之前在地下室下面挖了那么多条通道都没有挖到内城的外面去,羊慈却说地下室下面不在内城里,我便猜想,在关押你们的地牢下面,更深的地方,深到你还没挖到过的地方,应该有路通往外城。 既然高如城堡,超过了牌坊的高度就无法被牌坊的禁防遮蔽,那深如地下室的最底层,深过牌坊的高度,应该也无法被牌坊的禁防封闭。”花洛洛拍了拍狮克的肩膀: “能逃出来,是我们大家曾经为自由付出的努力一起换来的。 如果没有孟婆几次逃跑才探得的有关牌坊、城门狗洞、城堡守卫、城门换防、天井禁防的情况,没有那碗蘑菇汤; 如果没有你一次次不放弃,到处挖地道得出的经验,并发现地下室房间里储藏的物资里有黑水;同时,还细致入微地记住了被运送进地下城时,水潭的情况,以及最后放的那声‘震天炮’; 如果我没有分析出地下城禁防的高度限制,如果没有牛介拼命狂奔带我们趁乱跑出外城; 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花洛洛忽而转头看向牛介:“所以,或许我们齐心协力,不仅能救出你的同伴,还能让我们大家都不用再失自由。” 牛介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他被说服了:“好,那我听你的。” 孟婆看了看婼洛花,又看了看牛介和狮克,让她在这种气氛下说些煞风景的话,她有些为难,但她还是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想回中原找我那相好的,我离开家太久了,真的不想再冒险被魔都抓回去了。 小花,不是我不想帮忙,我还不知道我的雌崽长什么样,我,我…” 花洛洛会心地笑着拉起孟婆的手:“我懂。 你不是说你马上就要蜕皮了嘛?蜕皮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北疆赶路很危险,万一碰到魔兽把你抓去充军,你想逃就又难了。 我婼姓的族人原本是要护送我去太行山山脉的景山的,我虽然半路和他们走散,但相信他们应该还是会去景山找我。 等救出了牛介的同伴们,我们就去景山。到时,我让我的族人护送你返回中原。你看这样如何?” 花洛洛能理解孟婆归乡心切,被囚禁在地下整整3年,一朝见日,定然是归心似箭。 但眼下,他们就4个人,单独行动一定是风险极大的。她劝说着孟婆。 第474章 姬丹朱 孟婆思考了一下,觉得婼里牺说得也有道理,从涿光山回中原路途遥远,变数太大,她可不想再被谁抓了去再关个3年。“好吧,那我也跟着你。” 说服了牛介,又劝完了孟婆,花洛洛看向狮克。 “你别看我,我本就孤身一人,只要不被姜姓的人再抓回去,去哪儿都一样。 中原我是不会去的,既然你在北疆有落脚点,我去你那儿先蹭两天安生日子,也不错。”狮克双手叉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就在花洛洛这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准备杀个回马枪从魔兽手上把兽都救出来时,北疆和中原地域上,大大小小的战役已经如火如荼地打响了。 中原第二条山脉注山山脉的独苏山,圣教主道场,圣女祠。 圣教教主,姬丹朱正坐在1根麻绳上打坐修炼,麻绳的两端系在2根只有1节拇指那么粗的树苗上。 “找到人了吗?”她闭着眼睛,张口对一旁的掌教问道。 掌教沮丧地摇摇头:“到了北疆之后,就没音讯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消息。” 姬丹朱缓缓睁眼:“夏天那里怎么说?” “万兽王的军队在犀渠关陈兵多日,对鹿蹄山采取观望态度。虽然期间也有几次小范围的摩擦试探,但大军始终没有全军压进。 夏天之前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即便到了7星,也一直听从教主的指示躲在中原,不显山不露水。 要不是这次在妊姓的青文郭遇到巫尤,也不会被人盯上,进而暴露身份。 好在这次教主说服了姬老主母出手,让姜主公暗中帮她逃过一劫,要不然,她的7个守护兽还没来得及赶回鹿蹄山,她恐怕就已经死在万兽王手上了。”掌教恭恭敬敬地回禀着。 “巫尤是二舅的养子,如果不是二舅当年把他从野地里捡回来,他早就没命了。只要二舅开口,巫尤不敢忤逆。 兽母自从兽父去世后,甚少掺和姬姓宗族的事,尤其大哥坐稳了姬主公之位后,她老人家就更不喜欢出来摆话了。 这次情况特殊,若非兽母出面,二舅断然不会理会我这个晚辈所请。 你啊,还是太心急了。 夏天在中原还没得到一家上三星王族的支持,你就让她冒然借助天象举事。就算那日没有遇到婼里牺,她将来在中原又能如何推进?连后路也不留。”姬丹朱瘪嘴,语气里有些不满。 “卑职知错,此次若非教主神通,卑职就坏了您的大事了,请教主责罚。” “罢了罢了。”姬丹朱摆了摆手:“好在我们也并非全功尽弃。 兽母既然出面了,二舅也帮忙了,那夏天的事,背后就有姬姓和姜姓两家的关系在了。 从目前来看,至少能确定,二舅所辖姜姓主支一脉还未选定被唤醒者,即便有也只是观望。或许,夏天可以从这次的事件中,慢慢向姜姓靠拢。” “可是,天师是雌皇的偶翁,姜主公难道会和天师为敌吗?” 第475章 临阵脱逃 “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不会。我太了解姜姓了,每一届的雌皇之战,他们为了能押中宝,10次有9次会选择分散投资。 要是我没估计错,这次也不会例外。 大舅嫁给地只,还给她生了一雌一雄,成了天师。除非逼不得已,他是断然不会背弃地只的。 至于二舅和三舅,就算表面看上去是妥妥的王族元老派,但他们背地里一定会各自选择一个被唤醒者分开扶持。 如此,赢面也会翻倍。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让二舅和三舅都不选婼里牺,这样我姬姓就有机会拿下这位准圣女了。”姬丹朱眯起眼睛,眼神中是对天下局势的老谋深算。 掌教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说:“卑职有一计,不知教主以为如何?” “说来听听。” “巫尤那日已见过夏天的圣水为紫色。以他的本事,一定早就看出,那圣水就是灵泉水。恐怕,夏天的神力提升空间最高到8星一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巫尤也知了。” “巫尤既然知道,那姜主公肯定也会知道。所以,想让姜主公支持夏天,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这次姜主公出手帮了夏天,或许会让姜宗主揣测出一点‘端倪’。 姜宗主向来不甘心位于姜主公之后,要是让他知道,姜主公暗中对一个被唤醒者‘多加关照’,您说,姜宗主会如何?”掌教幸灾乐祸地讥笑着对姬丹朱,说。 姬丹朱在道场外的庭院里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儿,说:“想要骗过三舅,就现在这么点东西还差点火候。 况且,他5个雌崽全是女巫,又没有雄崽可以和被唤醒者联姻结盟,要让他投靠夏天几乎不可能。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解决我这位姜三舅。 他有没有真的扶持夏天不要紧,只要地只和大舅认为三舅背地里在扶持夏天,就可以了。” 掌教闻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教主好计啊!” 岷山山脉,隅阳山,好姓宗地,梓桑镇,好主公好央的丰隆府内。 “怎么样?姜少主带援兵来了吗?”姬申与好主公并排而坐,对着堂下前来回话的斥候询问道。 “卑职已将姬少主的书信亲手交于姜主公。姜主公让姬少主再撑几日,他定会在凯麦特下一次发起攻击前,让姜少主领兵来支援的。” 啪~!姬申将矮几上的竹管愤怒地砸向地板:“下一次发起攻击前?! 下一次就是凯麦特的总攻了!姜姓要是还不到,是想让我姬姓的兽卫全都困死在隅阳山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雌皇的御诏在上,当着所有王族主公、主母的面定下来的主将,竟然会临阵脱逃。还未战,人就不见了。 不仅姜好不见了,姜主公所有的雄崽都不见了!搞得姬姓骑虎难下,只能独自领兵应战。 姬申有理由怀疑,姜姓就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削弱姬姓的战力和实力。利用凯麦特,打伤姬姓的元气,好让姬姓在被唤醒者的角逐中,无法与姜姓抗衡。 第476章 姞文昌 ‘姜姓好卑鄙! 一个凯麦特都对付不了的王族,又怎么可能成为未来雌皇的首选?可我要是出全力去干掉凯麦特,那姬姓势必会损失惨重,自然也就退出了雌皇之战的竞争。 兽父和我还是大意了!姜姓果然老奸巨猾!’姬申第一次带兵,此战不可输。但没有姜姓支援,即使赢了这一次,将来或许反而会输得更多。 好主公见姬少主动了怒,心中忐忑,思虑再三才开口问道:“姬少主,凯麦特已经连续打下了高梁山、蛇山、鬲山,3座主山,风头正劲。 我好姓4山现在只剩下宗地这块隅阳山了。 不如,我们向姞主公求援吧? 若是打不过凯麦特,我们就先退兵到姞姓的勾山。那里与姞姓石涅派的风雨山只有一山之距。 我们到那儿,一来有姞姓做我们的后盾,二来我们也可以做姞姓的挡板,彼此成犄角之势,互相支撑,共同对抗凯麦特,等待姜姓援军。” 姬申冷静了一下,当务之急是怎么保存实力,不管姜姓的那几个雄崽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眼下,他还得先把凯麦特的威胁解除了才行。 “好主公言之有理。那就请好主公手书一封,本殿也附件一章,请姞主公相助。”姬申也不托大,当机立断就同意了好主公的提议。 好主公很快就写好了求援信,命斥候马不停蹄地发往姞主公所居的酋长封地,熊山。 就在好主公这边将信送出去后不久,风雨山姞少主也给自己的兽父送去了一封书信。 两封信件几乎是前后脚送到了姞主公的手上。 姞主公把信件交给他最信任的智囊,他的亲姐姐,姞文昌:“长姊看看,我该如何抉择啊?” 姞文昌作为姞姓身份最尊贵的雌性,和其他3家下三星的宗室女一样,她并没有在下三星里通婚,也并不以成为其他下三星王族的主母为荣。 她选择了和一个更为有利于她姞姓宗族发展的族群联姻:有辛氏。 姞文昌的正夫是有辛氏雄兽鹿吉。鹿吉虽为有辛氏雄兽,但他的兽母并不是有辛氏部落里最尊贵的‘五望’之一的侁姓。 可他有个亲哥哥,鹿旦,被有辛氏送进了地只的后宫,还为地只生下了长雌崽,皇女日。 姞文昌取鹿吉为正夫,便能同侁姓、万兽王,甚至雌皇都攀上亲戚。而她在姞姓里的地位也因此更为尊崇。 “商也太谨慎了些了。这崽子从小就胆小,前怕狼后怕虎的。我看呐,就是给好主公10个胆子,他也不敢趁借入姞地之际,霸占我们的土地,赖着不走。 弟弟无需担忧。可允好主公之请。 好主公信中所言不无道理,要是此番我们眼看凯麦特攻占好地而不出手,那凯麦特下一个目标就会是我们。 这样,还不如把勾山暂时借给好主公,让他屯兵栎柘堡,再让姞商集结姞姓兽卫和石涅派修士,固守风雨山闾麋镇。 凯麦特若是攻来,她攻勾山,我风雨山兽卫可从后包抄;她攻风雨山,好主公他们也能与姞商前后夹击。” 第477章 姞商 “凯麦特再厉害,不过8星。想来,有姬少主在,姬姓不会坐视不理。等姜少主再带援兵赶来时,我们4姓王族,就可一起将凯麦特困死在姞姓领地里。 如此,我姞姓作为下三星酋长宗室,不仅为下三星的战役做出了表率,还给了姬姓一个兽情,更是为雌皇立下大功一件,岂不一举三得?”姞文昌侃侃而谈。 姞主公对于他这位长姊极为信任。 他从小就不如姞文昌聪明,若非他兽父兽母只得他一个雄崽,这姞主公的位子也未必轮得到他来坐。 加之兽世本就以雌性为尊,姞文昌的能力在下三星雌性里又尤为突出,姞阿对这个长姊在政务方面几乎言听计从。 最重要的是,当年,若非姞文昌出谋划策,利用蛇喜和嬴姓宗女私奔一事,将鹿旦推上高位又生下雌皇的长雌崽,再靠扣下了嬴姓宗女的雄崽,逼迫嬴姓让出了下三星酋长的位子的话, 可能姞姓的实力至今还在嬴姓之下。 到最后,和另外2家下三星王族一样,只能沦为平三星和上三星王族的 ‘下人’、 ‘奴隶’、‘炉鼎’之流,始终上不了台面。 姞主公姞阿的酋长之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得那么稳。 听姞文昌这么一分析,姞主公立刻觉得的确如他长姊所说的那样,把勾山暂借给好姓是明智之举。 当即他就将姞商的牛皮信往桌角一扔,立马写了一封回信给好主公。 姞商在风雨山一直等着兽父的回音,却迟迟没有人送来信件。想来,熊山那儿肯定有人给他使绊了。 那人是谁,他都不用猜就知道,定然是他那位好姑姑。 姞商从成年后就一直受到他姑姑的打压,但凡他提出的建议,10有8、9都是会被姑姑否决的。而他的兽父又是个耳根子软、性格更软的雄兽,这辈子唯一的主见就是事事都听从他长姊的意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姞文昌想废了姞商,立自己的长雄崽为姞少主,将来继承姞主公的位子。 但姞文昌没有对姞主公明说,姞主公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这些举动看在姞商眼里,却格外碍眼。他与姑姑的矛盾也越发激烈,一度水火不容到姞主公不得不命姞商搬离酋长宗地嘉荣城,去石涅派所在的风雨山值守。 虽然,姞商的离开暂时让他与姑姑的矛盾有所缓解,但这也无形之中让姞姓的人都意识到,姞主公心中的天平更偏向于谁。 自此之后,姞文昌的长雄崽,姞松,会顶替姞商成为姞主公的接班人这样的传闻就甚嚣尘上。 要说姞商的能力,其实并不输于他的姑姑,更不输于他表哥姞松。 不过要论神力,姞商虽已达到了下三星中最高的3星,但要和被夙条殿录取,神力突破到平三星5星的姞松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除此之外,姞松比姞商还有一项优势,他已被婼姓凤仪轩雌性,婼小殿下婼里牺收做了暖房奴。 招风台的那场比试,姞松与其他平三星的雄兽相较,丝毫不落下风,如此凭实力获得雌性认可而收入府内的雄兽,在兽人心目中都是‘英雄’般的人物。 第478章 遭殃 更何况,雌性本就偏好更强的雄兽,因而,若是能高嫁给上一个层级的雌性,对雄兽来说,绝对是值得骄傲的资本,那本身就是对雄兽最高的认可。 有婼姓这份背书在,在姞姓宗室的眼中,姞松自然是更适合做未来主公的人选。 姞商虽然时刻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姑姑和表哥的强大威胁,却一时也无能为力。他目前,只想先保住他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风雨山,就是姞商最不能丢失的最后一点家底了。要是一姓少主,连自己的封地都保不住,又怎么能让族人信服,怎么再做主公呢? 姞商就是担心,让好姓的人进入姞姓领地后,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离勾山最近的风雨山,首当其冲就会遭殃。 然而,他的兽父似乎对他的忠告并不以为意。姞商没有等来兽父的回信,却等来了斥候的回报: “禀少主,好主公和姬少主已领好姓族人进入姞姓领地,在勾山附近安营扎寨了。勾山栎柘堡堡长出堡10里亲迎。 好主公持姞主公函件,命堡长将勾山暂借给好姓居住。 堡长不敢违令,已返回堡内打点准备,明日就会迎好主公和姬少主一行入驻栎柘堡。 堡长私下命卑职前来将此事通禀少主,还请少主做好准备,好主公或于这两日会与少主相约见面,商谈合力抗敌之计。” 姞商表面不动声色,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了,内心却翻江倒海,他手上捏着的竹管都已经变了形。 “泰勒温!”他大吼一声,叫来了掌事:“备车!” “少主,天快要黑了,这么晚出门怕不安全啊。”掌事泰勒温生怕出事,劝了一句。 啪~!姞商抡起一脚就踹在了泰勒温的身上:“混账东西,本公子养着你,是让你替本公子看好府邸的。现在倒好,连你也想来做我的主了?! 再废话,小心你的狗命!” 泰勒温捂着被姞商踹疼的肚子,不敢再发一言,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替上主准备车驾了。 2盏水后,石涅派门主辟谷室外。 咚咚咚~咚咚咚~姞商急切地敲打着室门。 “何人在外惊扰?!”辟谷室内传来一声不悦的吼声。 “姞商有急事要见门主,还请门主出来一谈。”姞商明知修士辟谷是大事,轻易不能中断,却还是急不可待地敲响了石涅派门主,姞弄,的门。 辟谷室里的人听到了姞商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姞商见门内迟迟没有动静,迫不及待地又咚咚咚~地用力敲门:“门主,十万火急!你快出来吧。” 吱~就在姞商还要继续重重砸向房门的同时,门打开了。 姞弄轻咳了两声,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少主露夜前来,不知有何急事?”他将姞商引到了桌前坐下。 “兽父已经允许好姓进入姞姓领地,明日栎柘堡堡长就会迎他们进堡了。现在怎么办?凯麦特要是误会我与她为敌,怎么办?”姞商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第479章 水母君和乌鱼王 姞弄不急不缓地给姞商和自己各倒了一竹管的水,浅尝了一口,想了想,说:“既然姞主公下了令,好姓又都进了领地,那说明好姓领地已经全都属于凯麦特的了。 这和我们之前商量的结果并没区别,我们原本就和凯麦特约定,要助她夺下好姓领地的。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我们曾答应她,坚决不给好姓留活路,也绝不会支援好姓。这点上凯麦特恐怕不会与我们不了了之,定会追究。” “是啊,我就是担心这点啊。凯麦特要是势要杀光好姓全族,那她一定会打进姞姓领地来。到时,我这风雨山岂不是首当其冲要遭殃? 以我们姞姓现在的实力,如何与8星的凯麦特抗衡啊?兽父真是老糊涂啊! 有姬姓出手都帮不了好姓,连姜姓都躲到不知哪儿去了,我们姞姓干嘛要去趟这浑水啊!”姞商烦得头都大了,唉声叹气的。 姞弄见姞商已经被这事搞得慌了神,完全没了主意,瞅准时机,开口道:“少主莫要担心,我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少主愿不愿意试试?” “啊呀呀,你有办法就直说嘛,这都大难临头了,别卖关子了。”姞商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今晚,他要是想不出办法,明日,好主公真让人来请他赴会,商谈共同对抗凯麦特的对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姞商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大块叠好的兽皮,哗~地铺在了桌子上。指着岷山山脉的山势分布图,说: “少主请看,凯麦特现在攻下的好姓4山,除了鬲山和隅阳山有河向东流入‘大江’外,其他2座靠近妶姓的山都没有河可通‘大江’。 但是您再看,好姓领地往西,妶姓领地的4山范围内,都有河向东或流入‘大江’,或流入东海。 而往东,进入我们姞姓领地后,除了好姓现在暂住的勾山没有河外,勾山前后的岐山和风雨山都有河流入‘大江’。”姞商一一将可以通江达海的位置都指了出来。 “所以呢?”姞商不明就理地挠了挠脑瓜子,问。 “我听说,东海的水母君和乌鱼王已经投靠了凯麦特,他们被龙族压制得太久了,早就想反了。 要是我们能助水母君和乌鱼王通过水路进入岐山和风雨山,他们就能前后包抄驻扎在勾山的好姓。 既不违背主公的命令,又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就能解决好姓,给凯麦特一个交代,岂不两全其美?”姞弄解释道。 “可是,要是让水母君和乌鱼王进入姞姓领地后,他们不走了,怎么办?” 姞商之前有多担心自己的封地会被好姓的人霸占,现在就也同样担心会被水母君和乌鱼王霸占。‘别送走了豺狼引来了虎豹哦。’ “好姓是陆兽,水母君和乌鱼王是水兽,好姓的人可能占着我们的领地不走,水母君和乌鱼王占了也没用啊,他们要的是海权。 等他们解决了好姓,凯麦特就会联合他们进攻妶姓。 妶姓领地4山都通‘大江’。水母君和凯麦特,进,可以直接穿插入妶姓领地腹地;退,可以回好姓的鬲山和隅阳山。根本不需要占我们的岐山和风雨山。” 第480章 硬茬 “等凯麦特拿下整个岷山山脉后,一定会留下她信任的人看守这片根据地。好姓、妶姓,她是肯定不会用的,那就只剩下姞姓,以及再向东去的嬴姓了。 嬴姓太靠近中原第10条山脉,首阳山山脉上的妘姓了。那里有风国进入中原的通道。 因而,嬴姓领地属于兵家必争之地。不战的时候还好,一旦有战,无论是凯麦特还是妘姓,或者其他想要拿下这周边区域的被唤醒者,都会盯上那儿。 嬴姓领地不适合做根据地的中心。 再加之您与凯麦特早有来往,届时她肯定会选择留下姞姓替她看管岷山山脉的。” 姞弄说得头头是道,配上他那张画得歪七扭八不怎么看得明白的堪舆图,凭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还真把毫无头绪的姞商给说动了。 “还是门主有大智慧,本公子受教了。”姞商客客气气地向姞弄行了一礼:“如此,那联系水母君和乌鱼王的事就交给门主了,可?” “少主请放心,在下这就星夜兼程亲自去拜会水母君,将少主的想法与他们说明,促成此事。”姞弄也像模像样地对姞商拱礼作揖。 两人并没再多客道,一个披上黑色斗篷坐车返回了少主府,另一个则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像赶着去讨赏一般送去了早就蹲守在风雨山入江口的水母君那儿。 与此同时,荆山山脉朝歌山上,于沬邑内,姜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擎露府。 一进门,神医就从下人那儿得到了消息,火急火燎地找过来:“那么多天,你都去哪儿了?”他一进门就发现,姜好的状态很差。 眉心皱了皱,二话不说就伸手搭上了姜好的腕脉。“你的神力怎么回事?” “被捆兽锁伤的。” “捆兽锁是你锻造的,怎么可能伤了你自己?二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神医一边问,一边从腰间摸出一颗药递给姜好。 姜好虚弱地接过药,也不查验,直接吞了就往床榻走去。 神医还想追问,姜好已经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就好像有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样,睡得很沉。 神医从姜好这里问不出什么,瘪了瘪嘴,索性守在他的房间里不走了。 直到两天后,总算睡醒了的姜好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这幺弟四仰八叉地睡在他床榻边的地上。 矮几上还放着吃剩下的食物。 神医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眼:“大哥,你总算醒了啊,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去叫姜之雅来用毒烟把你熏醒了。”他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 姜好伸了个懒腰,感觉脖子和腰还是不得劲,神力也没全恢复。“兽父呢?”他问。 “你倒好,让你去把二哥追回来,你索性跟着他一起玩失踪了。 兽父没办法,只能逼着我也不能踏出擎露府,对外只说姜姓三位公子都不见了。这才避过了口舌,出兵去岷山山脉支援一事也才拖延到了今天。 这不,你一回来倒头就睡,兽父总不能硬把你薅起来去打仗吧。他先去点兵了。吩咐了,让你一醒过来就去瑶碧宗点将。 这次可碰到硬茬了。” 第481章 无垠灯 “要不是因为你迟迟不归,姜姓拖着不下场,好姓也不会被凯麦特全部攻陷。 这回,我们算是既得罪了姬姓,又在雌皇那儿惹了一身骚,说也说不清了。”神医从一旁的矮几上端来一碗汤药:“你快把这个喝了吧,我特地给你配的。喝了这个,你的神力应该就能恢复个9成了。 之后切忌,短时间内再不能碰捆兽锁这类损耗神力的器物了。” “我心里有数。”姜好将汤药一饮而尽:“雌皇那儿没什么说不清的。姜姓是元老派,除了姜姓,其他3家上三星或多或少都有点投机取巧的勋贵派作风。 从战略上来讲,消耗掉一点姬姓的实力,只要不伤根本,对雌皇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姬姓做大,意味着或许将来她对手的实力也会做大。 放心吧,只要我们能解决了凯麦特,雌皇不会说什么的。”姜好对此很肯定,雌皇就是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主。 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过程哪怕龌龊点,她都只会觉得是人家的本事。 “行吧,你说是就是了。好了,快去瑶碧宗吧。兽父那儿应该也差不多点齐兵马,就等你出发了。”神医接过姜好喝完药的碗,催促了一句。 姜好披上披风,戴好自己的宝器,大跨步地往瑶碧宗赶去。 临出门前,神医憋了许久,还是叫住了他:“大哥,” “怎么?” “是她吗?”神医犹豫着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姜好垂眸思忖了片刻,神情有些沮丧,摇了摇头:“不确定。” “可是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模一样的体香。你应该也能看出她是有颜色的吧?我问过姜之雅,她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除了她,还会有谁能让我们‘不缺’?”神医似是对姜好的回答并不满意。 姜好没有再回答神医的话,转头,径直离开了府邸。他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在他看来,不让神医知道,比让他知道要好。 从擎露府出来后,姜好放出无垠灯,轻巧地念了两句咒语,无垠灯就从一盏像铃铛一样大小的挂饰,瞬时变成了比马车还大的座驾。 身轻如燕地跳到腾空的无垠灯里,姜好用御剑飞行的方式往瑶碧宗快速飞去。 他本不是瑶碧宗门下弟子,来到瑶碧宗门口时,自然而然就被人拦了下来。“姜少主,主公有令,请您在宗门外等候。” 姜好皱了皱眉头。兽父特意让他来瑶碧宗点将,却不让他进门:‘不是急着要出兵吗?这又是闹哪儿出?’ 就在他还在思考兽父这么做的用意时,轰~!瑶碧宗门内上空,突然炸出了一道紫光,将整个瑶碧宗方圆10里都照得刺眼,几秒后才渐渐黯淡下来。 咔~片刻,瑶碧宗的大门被10几个弟子推着缓缓打开。姜主公红光满面地领着一众瑶碧宗的人走了出来。 “兽父,儿遭人暗算,耽误了大军开拔的时间,愿领受军法。”瑶碧宗里除了姜姓的族人,不乏另外上三星3姓的兽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姜好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先放低姿态认罚。 第482章 浮游丸 “不迟,不迟,哈哈哈~”姜主公似乎并没把姜好的迟到太当回事,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双手捧着一个用丝绸包裹着的小布袋:“我瑶碧宗耗时1年,终于炼制出了可以闭气的极品8星仙丹‘浮游丸’。 真是天助我儿,天助雌皇啊!” “浮游丸?”姜好对于炼丹制药一窍不通,他并不清楚这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专门负责炼制‘浮游丸’的抵天女巫,姜黎破,一边擦着刚整理完药品的手,一边从众人后面走上前来。 “浮游丸,顾名思义,浮于表面、遨游四海。凡服用此丸之陆兽,可轻易在江海之中畅行,形同水兽。” “巫破真是神人啊,竟能炼制出如此奇效的药丸。有此丸相助,我麒麟一族,上可飞天,下可入海,横行万里,无往不利。”姜好激动地看向姜黎破。 “二伯过誉了。我为雌皇亲封的女巫,又主巫蛊,为朝效力是我份内之事。” 说着,巫破从姜主公手中接过丝绸布袋,并从中取出一颗交于姜好:“姜少主,此丸以蜉蝣入丹为蛊。 蜉蝣见于光,只可活一日,极难炼制,历时1年也才仅得3颗。此次你奉命前往岷山山脉助下三星抗敌,就赠予你1丸以备不时之需。 切记,浮游丸一经使用,以蜉蝣之功效最多只可保闭气1日。” 姜好看了看手中的丹丸,又看了看兽父。“如此,好,谢过巫破了。”将其收入腰间的兽皮袋里。 “你我堂亲,不必言谢。”姜黎破向空中抛出一只宝葫芦:“我还要回灵山将剩下的浮游丸登记入册,告辞。”她轻轻一跃,就坐着如汽车般大小的葫芦飞走了。 “你虽迟了些日子出发,却也算是你的运气,刚好碰上巫破炼了整整1年的浮游丸出炉。 有了它,即便是要与凯麦特海战,你也可出东海,前往丘山请老龙王襄助。”姜主公信心十足地拍了拍姜好的肩膀:“此次出兵,姜姓之中,你意欲带何人同往?” 姜好扫视了姜主公身后一众瑶碧宗宗师、弟子,并没迟疑太久,说:“好想请妊宗师出马。” 妊诞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姜好竟会选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姜少主说的可是在下?” “正是,妊宗师擅长制药,听闻伤药更是一绝。好第一次授封为主将,不得有失。若能得妊宗师兼顾后方,好自是再无顾虑。”姜好说得很诚恳,听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妊诞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命:“妊诞不善作战,战力平平,若是姜少主觉得我制药的本事还堪一用的话,那我领命就是了。” 妊诞这人在瑶碧宗里非常低调,不善言辞,但他制药的天赋却极高。 不过他又与神医不同,神医除了善于炼药外,也精于断症和对症下药,他则更醉心于单纯地制药,至于把制出的药用到谁的身上,他不管。 此番,姜少主让他来负责后方救治一事,实实有些让众兽都摸不着头脑。 就连姜主公,在听到姜好说出的名字后,第一时间也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旋即又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 第483章 自生自灭 “好,如此,那大军就定在今日午后出发!”姜主公拍板定论,所有人便各自回了宗门。 姜主公刚要走,就被姜好叫住:“兽父,可否让儿进瑶碧宗暂作休息?儿身体仍有些不适。” 他的身体早在神医的那碗汤药后就好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在临出发前,与姜主公再好好聊聊。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并非瑶碧宗弟子,又没有通过试炼,为父不能为你坏了规矩。你既觉得身体不适,就先去城外的麝驿等着吧,大军之后会在那里集结。” 姜主公给了姜好一个眼神,随即转身步入了宗门。 2盏水后,尧山城外麝驿,姜主公姗姗来迟。 “兽父。”看到姜主公总算来了,姜好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看时间,您再不来,大军就要先来了。” “急什么,你失踪了那么多天,为父都还没急呢,你倒先数落起我来了?”姜主公一上来就对姜好一顿教育输出。 “您知道我是有苦衷的。”姜好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偷袭。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姜主公只知这个长雄崽是去追大皇子御姜敦了,怎么就突然失踪还音信全无了呢? 虽然觉得以姜好的本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五州现在都不太平,保不齐乱拳打死老师傅,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可他派出去的人都在入北疆前就断了线索,这让他越发有些吃不准了。 “我一路追着他去往北疆,不曾想在姑媱山的黄棘郭突然遇到猛犸象群,象群冲毁了黄棘郭,也冲散了整个护送队伍。他不见了,婼小君也不见了。 我原本想找我们姜姓据点的人分散去找他的下落的,可我还没到据点,就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偷袭。 其中还有一人,神力与我相当,但不知他怎么会有我锻造的捆兽锁的,竟在我惊讶之际,用捆兽锁将我捆住。更是把我扔到了丛林里让我自生自灭。 幸而,我被水马部落的族长褚法拉所救,才得知原来那群人把我扔到了求如山附近。 可褚法拉虽救了我,却解不开捆兽锁,于是便把我带回部落,安置在了一间简陋的竹屋里。” 说到这里,姜好试探地看了姜主公一眼,见他对‘褚法拉’这个名字先是一怔,接着又是一副探究的表情,似是对这三个字有所触动、早就知晓一般。 思及此,他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褚法拉看到了我的兽形,不知为何竟断定我是姜姓主支的后裔。非逼着我说出一个人的下落,可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人。 不知兽父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猴急’的兽人?” 姜主公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四下观察了一眼,接着小声警告道:“为父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最好也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给忘了。” 姜好眉头明显蹙了蹙,心中却也猜到了一二。‘兽父肯定认识这个人,所以兽父肯定知道红丸是怎么回事!’ 第484章 严守秘密 姜主公自从听到姜好提到‘猴急’这个名字后,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也顾不上问其他的,他满脑子都是‘红丸’。 姜好能感受到姜主公很不自然的变化,见他不停地来回踱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兽父,儿虽然不清楚这只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儿有件事不得不提醒兽父。 姚姓的人可能知道得比儿要多得多。” “什么?!”姜主公整个人几乎是顿时高度戒备起来,瞪着眼睛叫出声:“姚姓怎么会知道?!”随后转念一想,立刻强装镇定,平静了一下,放低声量:“这和姚姓又有什么关系?” “我被捆兽锁困住的那些天,虽然因为神力耗损一直迷迷糊糊的,但偶尔清醒的时候,还是会想一想我被偷袭的整件事的经过。 捆兽锁是我锻造的,这点我在脱困后又查验过,肯定没错。但我身边捆兽锁的数量并没有少,这点我回擎露府后也核对过,同样不会错。 要真说哪里会多出一条捆兽锁的话,就只有之前我追赶风帝,在虎首山与姚戈对战时,曾放出过一条。 当时那条被姚戈用神力震断了,因而我并没有收回。现在想来,可能就是那条。 姚姓可能用了什么办法把它修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偷袭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姚姓的人。”姜好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姜主公默不作声,低头思考着什么。 姜好接着又补充道:“如果真是姚姓所为,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追我的二弟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没理由要偷袭我。除非,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偷袭我,而是为了把我扔到求如山!” “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在之前就已经知道求如山水马部落的底细?”姜主公被这样的猜想吓了一跳。 要不是姜好归来,说起这段经历,就连姜主公也不知道褚法拉和他的族人们一直躲在求如山。 “不仅知道水马部落的底细,应该对我们与水马部落的恩怨也已洞悉。不然,为什么被偷袭的人会是我?为什么不是三弟,不是小妹,不是您呢? 偏偏是我?”姜好始终注视着姜主公,最后说出了他的结论: “因为姜姓主支一脉里,只有我不懂炼丹制药,如今也只有我不知道怎么炼制红丸。对吗?” 姜主公脊背一凉,终是表情扭曲得再也瞒不过姜好了。 “这件事牵扯太大,就连你弟妹所知道的也只留于表面。 兽父不告诉你,一来,你原本就是修的炼器,红丸于你知不知晓并无意义。二来,兽父已入局,就连你弟妹也未必能脱身,要是连你也牵涉其中,那我姜姓主支将来由谁来继承? 儿啊,听为父一句,这件事你就当从不知晓,就是再有人算计你,你也万不能陷进去啊。”姜主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好的肩膀,还是决定严守秘密,一字不说。 “兽父,这件事真那么严重吗?”姜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还是不死心。 第485章 远交近攻 “这件事一旦被揭开,别说是我们姜姓主支了,就是你三叔一脉也要一起顶罪。我姜姓将会有一场浩劫,整个中原,上三星的另外3姓很可能借此对我们群起而攻之。 大争之世,一步错,步步错。好,我们只能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姜主公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接着说: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为父问你,你二弟现在可还安全?” “他似乎在我之后也被抓进了水马部落。不过,我一直没和他交面过,我被解救清醒过来后,他也得救,走了。”姜好回。 “是谁救了你们?”姜主公立马问。 “北疆王蛇康手下的神策将军,犬戎。” “哦?他怎么会在水马部落的?难道北疆王也知道…”姜主公话还没说出口,姜好就否定了他的猜想:“他说他是被北疆王派去边境抓壮丁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北疆的局势不太乐观啊。堂堂北疆王,竟到了兵源不足的境地。抽壮丁都抽到边境了。”姜主公摇摇头,对未来的形势更加不看好了。 姜好不敢看姜主公,他不太会撒谎,但为了暗中‘保护’婼洛花,他还是隐瞒了犬戎到水马部落的真实目的。 姜主公知道姜好为什么要去追御姜敦,也知道御姜敦为什么会出现在北疆。 如果再让姜主公知道犬戎去水马部落是因为北疆王发现了有新的被唤醒者进入北疆一事,那姜主公一定会猜到婼里牺就是婼洛花。 就像他得知犬戎到求如山的真实目的时,立刻就确定了婼里牺的身份一样。 姜好原本并没打算瞒着姜主公,毕竟他们父子曾达成过共识,表面‘忠皇爱州’,私下‘寻龙点穴’。 就像姜之雅之前说过的:‘扶持谁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婼洛花?’姜主公和姜好并不反对辅佐某个被唤醒者,只要不是立刻就得辅佐在表面就可以了。 但刚才,姜主公那番对红丸一事‘情非得已’‘身不由己’的表现却让姜好改了主意。 如果红丸真的能让姜姓一脉经历浩劫,那同样对红丸有所了解的婼洛花,以及她那支因服用了神医和姜之雅炼制的红丸而强大起来的重山3级兽部队,岂不是同样要经历劫难? 姜好虽然不知道姜主公口中的浩劫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但婼洛花是被唤醒者,她的劫难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灰飞烟灭。 他虽不能像姜良、姜之雅那样明着帮婼洛花,但他内心当中同样也希望那个最终胜出的人可以是她。 “北疆的局势虽然不稳,但北疆王还不至于强弩之末。即便北疆现存的被唤醒者数量较多,但这也导致了那些被唤醒者的实力都不算太强。 中原这里只剩下2个被唤醒者,一个7星、一个8星,都算跻身上三星了。但北疆那儿几乎都是6星,最厉害的假圣女阿比丘斯也不过7星。 他们互相之间还要争个你死我活呢,对北疆王的威胁反而不明显。 倒是这次他突然向魔国宣战,是为父始料未及的。之前他可一直是持‘远交近攻’的态度的。” 第486章 各自发育 “他曾频频向远在太行山山脉末端的魔国示好,通过划出鬼国区域,用来与幽冥之境中的魔国5部通商互市。 甚至还把单狐山山脉临近北疆都城孟极的两座主山让给梵魇魔的2个雄崽修炼居住。 说也奇怪,照理梵魇魔没理由会向北疆王发难的,可魔国5部又怎么会闯出鬼门关,强占鬼国,直逼九阴城呢? 这是为父一直想不明白的一点。”姜主公摸了摸下巴,转而看向姜好:“我们姜姓的整体实力远高于其他王族,尤其在物产资源和皇廷地位上。 可要说消息灵通性和准确性上,还是不如姚姓。 我们靠培养巫师并将他们分散到五州各地,以此来掌控兽世,这是威压。 兽人们怕受到巫师的诅咒,怕生病没有巫医救治,怕祈祷无法让兽神听到,所以他们怕巫师,更怕姜姓。 但姚姓却靠各种产业布局将他们的生意分布到五州各地,以此来操控兽世,这是怀柔。 兽人们从他们的生意中获得利益,从交往中产生信任,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里都会存在姚姓的印记,让他们离不开姚姓,从而把姚姓的操控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所以,我们能从上而下,让兽人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办事,但姚姓却可以从下而上,让兽人心甘情愿为他们办事,甚至办完事后都还觉得没为姚姓做过什么,不求回报。 比如,无意中透露一些在兽人眼中芝麻绿豆点大的事给姚姓据点的人知道。 这样零零碎碎、各色各样的信息集中到一起后,就能拼凑出一张无人可破的消息网。 求如山的意外如果真是姚姓故意为之,那或许,他们对北疆的动态应该也早已了如指掌了。 妖魔鬼怪精为什么突然闯出鬼门关,就算连北疆王也毫无头绪,姚姓也不会一无所知。 姚少主的兽母姓姬,姬少主的兽母姓姚,你这次去岷山山脉与姬申共同抗敌,尽可能解除此次迟到的误会固然重要,但探探姬少主口风的机会也要时时上心。 也许他从他兽母,姬主母姚重华那儿,能听到些他大伯姚登的计划。 为父原本想从你姑姑那儿打听打听姬姓的事,可你姑姑自从丧夫之后,就把姬姓宗族的事都交给他的雄崽姬巨和姚重华打理了。 实在也没什么有用的。 我总觉得,这次魔国5部闯关背后的故事并不简单,你要是有任何消息,一定立刻传回来于我知晓。” “兽父请放心,我记下了。” “另外还有一事,关于妊诞,此人…” 姜主公和姜好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就来到了正午。姜姓出战的兽卫们按主公的指令全都来到麝驿前集合。 姜好骑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的妊诞,朝着众将士大喊一声:“出发!”姜姓王族在他的带领下,快马加鞭地向岷山山脉进发。 就在中原这边,被唤醒者们结束了早前互相兼并、各自发育的格局,胜出者开始正面向王族发起挑战的同时,北疆地域上,甲乙丙丁戊、妘涛,以及两位公主在被象群冲散后,又陆陆续续返回了黄棘郭。 第487章 战争 在始终没有婼里牺音讯的情况下,他们最终决定先将两位公主送达封地。 一行人最先抵达了公主月的神囷山。一路上,虽然偶尔会遇到因长期的战争和动乱而流离失所的兽人,以及贫困交加、食不果腹的流浪兽,其他倒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两位公主由于被象群惊扰,在之后的路途中都比较谨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直奔封地,不在路程上耽误一刻。 直到将公主日也安全送达了空桑山,姒姓的5位公子才规划起了之后的打算。 “既然玄天女巫失踪,我认为,我们应该返回中原。”姒丁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此行的任务是跟随玄天女巫,现在女巫都不见了,我们再留在北疆没有意义。” “不行,我们怎可如此言而无信?既然答应了婼姓会保护玄天女巫,那女巫失踪,我们应该留在北疆,直到寻得女巫下落。不然,我姒姓如何向人家交代?”姒乙不同意姒丁的想法。 “这怎么叫言而无信呢?连婼姓他们自己至今都找不到女巫,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象群冲城本就是意外,女巫可能已经死了。北疆这里,任何尸体都是保存不到第二天的,全都会被兽人当食物啃食干净,根本无从辨别身份。 如果永远找不到女巫,难不成我们永远要留在北疆吗?”姒丁反驳道。 “我觉得姒丁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这一路过来,见得也不少了。 北疆的情况比中原严峻得多。各股势力互相角逐的结果,就是这里的兽人一个个都饱受战争的痛苦,兵荒马乱的,保命都难更别说养家糊口了。 田地都荒废了大半,大漠连天,风沙蔽日,牲畜也被吃得所剩无几,连野兽也都不是皮包骨头就是尚未成年,身上都没多少肉。 那些有被唤醒者或者修魔人占领的地区还好些,而那些名义上属于北疆王但实际却连一个管辖的兽也没有的荒漠孤林里的部落,连树根和草皮都吃得差不多了,易子而食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 我们留在这里能做什么?苦修吗?”姒戊抱怨起来。他原本以为,作为巫师的领地,玄天女巫的巫山,景山,应该矿产丰富、资源富足。 直到这一路过来,几乎将大半的太行山山脉都走了一遍,他才发现,这里甚至都比不上姒姓所在博山山脉上的吴林山。 至少吴林山上还有葌草,葌草可制药,卖给炼丹师或者炼药师还能卖个5、6块红玉石一筐呢。 更别说和盛产铜铁矿的囗谷山、鼓镫山或者涹山相比了。 照理说,巫山就算没有朱砂、晶石这样的高级矿料,也该有最普通的金属矿料。可别说是景山了,就是号称北疆粮仓的公主月的神囷山,物资也少得可怜。 姒戊认为,玄天女巫这个名头倒是好听,但一点实用的东西都没有。 之前根本没和婼里牺见上过面的他,并没见识过帝台天愚楼里,婼里牺被众人惊为天人的‘呼’之绝技。 仅凭所谓的‘救命之恩’就要陪着这么一个‘没什么资本’的雌性在北疆吃3年苦,他着实不太愿意。 第488章 妊连娇 雄兽的青春就这么几年,现在又正是寻觅兽世最强伴侣的时机,他和姒丁一样,都不想荒废在这里。 姒丙看了看丁戊,又看了看姒乙,犹豫再三,沙哑地开口道:“如果不是婼主公请了巫彭将我和姒乙治好,我这辈子都再不能开口说话了,姒乙也早就毁容了。 就算不提守信不守信的问题,我也不能就这么回中原,置玄天女巫于不顾。我和姒乙的意思一样,我不同意就这么回去。” “既然我们现在2:2,那就听大哥的。大哥,你说怎样,我们就怎样。”姒乙看向姒甲。 四个弟弟全都注视着姒甲,他们都等着大哥最后拍板。姒甲低头垂眸坐在草堆里想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4人殷切的眼神,说: “丁戊,你们回中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兽父,看兽父怎么说。在此之前,乙丙,你们就先去景山等玄天女巫,若是有她的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和兽父。 至于我,”姒甲做了决定:“我回黄棘郭。” “回黄棘郭干嘛?”姒丁不明就理地问:“回去等玄天女巫?” “不,我要去查清楚,象群冲城的原因。”姒甲眯了眯眼睛。 “大哥,你是认为象群冲城不是意外?”姒乙立刻领会了姒甲的意思:“难道是有人故意要冲散我们?对女巫不利?!” 姒甲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但是,黄棘郭本就是边境小郭,还在婼姓领地内,怎么会突然惊动了象群? 婼姓领地从来没有象群,就是北疆也没有。整个中原,也就是只有最靠近西羌的妊姓和我们姒姓领地里出现过猛犸象群的踪迹。 可我们姒姓的博山山脉在苦山山脉的西南方,妊姓的薄山山脉在苦山山脉的正西方。 从我们那儿去婼姓领地要穿过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再往北跨越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接着继续往北到达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最后向东才能到达苦山山脉。 这3条山脉都是散修山脉,到处都是散修修士。 猛犸象是最机警的野象群,他们轻易不会往兽人多的地方走。 可是,如果是妊姓领地的野象群,要到黄棘郭,就只要通过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它们遇到兽人修士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大哥的意思是,这群猛犸象是妊姓的人赶过去的?”姒丙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呢?玄天女巫不是已经在妊主公的见证下,拜入璇玉宗门下了嘛。他们怎么会对她不利?” “妊主公和璇玉宗掌门妊黎姿收了玄天女巫,可你们别忘了,妊姓原主母,被贬黜的前任妊主公的雌妻,妊连娇,现在可还是璇玉宗的宗师。 她和妊黎姿一直不怎么对付。 妊黎姿取了姜宗主姜涩之后,妊连娇几次三番要她让出掌门之位。妊连娇的3个雌崽全被封为了女巫,她也一直因此觉得要高妊黎姿一头。 你们想,妊黎姿现在收了婼里牺这个玄天女巫,还有‘圣女’这层名义在,那妊黎姿和妊连娇在璇玉宗里不就又旗鼓相当了吗? 要说最不愿意让玄天女巫叩入璇玉宗的人,一定是妊连娇。” 第489章 公主日 这次,她作为被贬黜的前任妊主公的雌妻,连以妊姓宗室的名义去帝台赴会的资格也没有了,她又岂会甘心就这么让妊黎姿再在璇玉宗里压她一头? 我怀疑,象群冲城背后很可能和妊姓有关。要真是这样,那玄天女巫可能已经在妊姓手中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整件事真是意外,就像姒丙说的,我们受了婼姓那么大的恩情,我和婼里牺的私交也不浅,她几次出手帮我,还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一走了之。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了,不然我良心不安。”姒甲作为大哥,连弟弟们都有这样的觉悟,他又怎么可能不起表率作用呢。 姒姓以信誉为立族之本,姒甲实在无法装作没事人那般就这么回中原了。 丁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大哥的话说得有些脸红,却也还是没再改变初衷:“那我们就在中原等着哥哥们的消息,只要找到了玄天女巫,我和姒戊还是会遵守诺言,回北疆继续追随她的。”姒丁表态道。 姒甲伸手没让姒丁继续说下去了,他知道,如果真找到了玄天女巫,就算丁戊愿意回来,女巫也未必还会愿意收他们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尽快上路,找回玄天女巫。5兄弟商量好后,没在空桑山停留,连夜就各自前往约定的地点。 妘涛得到姒姓5兄弟离开空桑山的消息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并没对这5个雄兽的行为感到意外。姒姓守诺,他们要做的事,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一定不会拖延,立马会行动。 但妘涛对婼里牺可没做过什么承诺。他会陪着婼里牺来北疆,纯粹就是顺路同行、互相照应。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要和魔国的人取得联系。 既然所有人都各干各的去了,妘涛反而乐得清闲,没了这些人的影响,他要和魔国的人接触,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从空桑山往北一直到雁荡山,要经过拉奥琼、娜塔莎、杰西卡三个被唤醒者的领地。这三个被唤醒者都是6星。 之前跟着2位公主,还有姒姓的人在,加之妘涛也是6星,故而一路,他们也并不怎么惧怕被唤醒者和她们的守护兽。 可现在人都走了,只剩下妘涛一人,要他独自穿越三个被唤醒者的领地抵达魔国都城,帝都山,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就在妘涛还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公主日请他前往空桑山萝城商讨要事。妘涛不敢推辞,便立刻来到了公主日的行宫。 公主日将一封拜帖交给他:“我们才到空桑山1日,拉奥琼就派人把这张叶纸送来了。她约我与她在伊川之滨会盟,你说我要不要去?” 公主日作为雌皇的长雌崽,从小到大服侍她的人不少,可作为鹿旦的雌崽,她身边可用的人却没几个。 尤其是能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为她出谋划策的,就更是找不出1个。 鹿旦本就是有辛氏部落里小姓的雄兽,除了有辛氏,他没有其他助力。 第490章 最大化 部落里要说真心实意帮鹿旦的,只有亲弟弟鹿吉。 不过,鹿吉能靠的也就姞文昌和姞姓宗族而已。 姞姓作为下三星王族,在雌皇之战中并没什么存在感。眼下面对被唤醒者开门见山地拜会,刚到空桑山的公主日人生地不熟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目前来看,能给她出出主意的,也就是平三星酋长妘净妘主公的雄崽,妘涛了。 妘涛作为酋长之崽,眼界和格局总是要比整日只知道围在公主日身边服侍的下三星的兽人要高得多。 他接过叶纸并没打开看,只一瞬就回答道:“公主虽刚到空桑山,但您要是不去见拉奥琼,恐怕会被人理解成‘胆怯’了。 此刻,您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这里的兽也不清楚您的情况。 彼此都只是先接触试探。若是就这样,您都不敢与之一见,那将来,待摸清楚了各自的底细后,又岂会再把您放在眼里呢? 拉奥琼既然给您下了邀请,可见,她并没想即刻与您撕破脸。您要不去,不是给她留下话柄,成为她出兵与您对抗的借口了嘛。 依我之见,您可去。” “可是,”公主日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现在身边神力等级能与拉奥琼的雄兽们有一拼的,只有妘涛。但妘涛毕竟不是她的雄兽,关键时候,未必能顶用。 “要是她给我摆的是一场鸿门宴,我该怎么应对?” 妘涛眼珠子一转,一条妙计立上心头:“公主日所言极是。因而,我建议您可去,但不可立刻去。” “哦?此话怎讲?” “您可回一封信,就说您长途跋涉刚到空桑山,身乏体虚,与她相约5日后再见。” “5日后?5日后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公主日并不觉得就5天的时间,她身边就能出现好几个6星以上的雄兽来保护她。 妘涛浅浅一笑:“5日后,您可在萝城设宴,邀请拉奥琼、娜塔莎和杰西卡一同会盟。” “什么?!你要我把她们3个都叫来?还在萝城?那,那我岂不是更危险了?!”公主日大惊,一个拉奥琼就已经让她头大了,要是再把娜塔莎和杰西卡都叫来,那还不把她的空桑山搅得鸡犬不宁了呀。 “非也,非也。”妘涛笃定地说:“若是只与拉奥琼一人会盟,以您手上的这些兽卫的确不是她那6个守护兽的对手,一场鸿门宴,您可能很难全身而退。 但若是把娜塔莎和杰西卡都请来。她们3人都是被唤醒者,又都是6星,本就互相钳制,谁都赢不了谁,谁又都不服谁。 届时,她们提防彼此还来不及呢,又哪儿来的精力再与您翻脸? 您大可以以上位者的姿态,利用权衡之术,让她们想尽办法要和您结盟,拉拢您以助她们战胜另外2人。 如此,您能得到的利益才会最大化。” 经妘涛这么一点拨,公主日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原本还愁云惨淡的表情立马就晴朗起来了。一拍大腿:“妘公子大才啊!” 她突然有种想要拉拢妘涛成为她的幕僚的想法。 第491章 巨人 妘涛摆摆手,客气地笑道:“公主日过誉了。我的这点小把戏,实在不足挂齿。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确保娜塔莎和杰西卡一定会来。”他渐渐把事情引导到对他有利的方向上。 公主日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烦恼起来:“是啊,怎么能确保她们一定会来呢?”她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妘涛见公主日一副为难的样子,自告奋勇、毛遂自荐道:“公主不必忧心,这计既然是我出的,那这个重任也请交给我吧。 我愿携公主的手书,亲自前往娜塔莎和杰西卡的领地邀请她们参宴。以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确保她们出席。定坏不了公主的大事。” 公主日一听妘涛愿意亲自前去,喜不自胜。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好好好!那本公主就全仰仗你了。” 不到正午,妘涛就带着公主日写好的邀请函,御剑向北而去了。 他顺顺利利地就进入了拉奥琼的领地,递交了邀请后,并未被任何人阻拦就顺利地穿过了她的领地,进入娜塔莎统辖的地带。 接着依葫芦画瓢,将邀请函交给娜塔莎后,再直奔杰西卡的领地而去。这一路简直顺畅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这三个被唤醒者是给公主日面子呢,还是给妘姓王族面子,全都一口答应会参加会盟。当然,她们全都不知道会盟的对象除了她们外,还有别人。 就这样,妘涛只用了2天的时间,就从空桑山,一路快速飞过整整9座主山,全程3500里,一刻不停地来到了由修魔人掌控着的伦山。 伦山之后的碣石山和雁门山目前也都还由修魔人控制,但过了雁门山,就到了泰泽,魔国都城帝都山就在泰泽中央。 不需半天,妘涛的目的地几乎就在眼前了。 当~! 飞在空中的妘涛突然撞上了一道隐形的高墙,硬生生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向昏倒在地上的妘涛走来。只见一个身高约10米的巨人出现在了妘涛的面前。 她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雄兽,脑袋往左歪一歪,又往右歪一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倏地~她用三根手指轻巧地将妘涛提了起来,凑到自己面前又看了看,随后别在了腰间的兽皮带上。 咚~!咚~!咚~!她转身走回了部落。 “千仞回来了?”一个中年巨人雄兽满脸堆笑地放下肩上扛着的巨木,哐~!大地都震了一震。 “兽父,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巨人雌性笑嘻嘻地解开腰带,把还昏迷不醒的妘涛扯了出来:“我在伦山脚下陨星坠落的附近抓回来一个雄兽。” “抓这种无用的东西回来干嘛?又没多少肉,还不如山上的豪猪呢。”巨人雄兽瞥了一眼妘涛,满脸瞧不上。 “可是他长得好看呀~”这个叫千仞的巨人雌性把妘涛放在3米高的超大超敦实的石头‘矮几’上,用手指像逗弄玩偶一样轻轻拨弄了两下,妘涛就被她翻过来又倒过去地滚来滚去。 第492章 宰了他 堂堂一个2米多的高大雄兽,在千仞的跟前竟还没到她的膝盖。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千仞的兽父听她这么说就更不乐意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雌崽了,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 但好看的东西,往往都是无用的。 巨人每天的身体消耗本就比普通兽人要大得多,他们要花成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食物,才能勉强在北疆生存下来。 可千仞却还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上。 巨人雄兽只能长叹一口气,“唉~”来到千仞身边,从她眼前把妘涛提了起来,随即转身往屠宰坑走去。 “兽父,你要干嘛啊?”千仞发现不对劲,立马追了上去。 “当然是宰了吃呀。虽然肉不多,但聊胜于无。我今天只捕到一头麋鹿,还不够我们俩吃的,宰了他,好歹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行不行~!”千仞一听就急了,她好不容易才抓回来一个好看点的雄兽,怎么能就这么吃了呢? 她还要等这个雄兽醒了之后,让他陪自己玩儿呢! “这是我抓回来的,不许吃,不许吃嘛~”千仞拽着兽父的手臂,死活不肯松手:“我要他陪我玩儿,陪我玩儿嘛~” “都多大了,还整日只想着玩的?你都12岁了,再过1年就成年了。接着就要取夫生崽,自己独立生活了。还玩? 赶紧,让我宰了他,咱爷俩把他分了,我好再去捕猎。”巨人雄兽不想惯着崽,扯了扯手臂,坚持要把妘涛给宰了。 “呜呜呜呜~!不许宰,不许宰嘛~!呜呜呜呜~!”千仞见兽父铁了心要吃了这个雄兽,一屁股嘭~地坐到了地上,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起来,边哭边叫唤:“坏兽父,坏兽父~!呜呜呜呜~” 沉重的敲击撞得地面都一震一震的,声音传到老远。 咚~咚~咚~ 就在千仞哭得最伤心的时候,另一个巨人雄兽隔着3、5里外就听到了她的哭声,着急地快步走了过来。 一走到千仞家门口,就看见千仞坐在地上,‘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一大把,嘴巴张得老大,里面的口涎还拉着丝,一看就是委屈坏了。 雄兽心疼地掬起脸:“怎么了?千仞,你别哭啊?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千仞一听到雄兽的声音,立刻就像找到救兵了一样,倏地站起来,咚~!咚~!咚~!地跑向雄兽,一把抱住他,哇哇哇~哭得更伤心了。 雄兽被千仞哭得心烦意乱的,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好声好气地哄道:“乖~不哭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谁惹你那么伤心了?我替你教训他!” 千仞的兽父:“…” “是兽父,呜呜~是兽父,他抢了我的,抢了我的,雄兽,呜呜呜~”千仞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说话,哭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什么?!什么你的雄兽啊?!”巨人雄兽一听,原本还宠溺地抱着千仞,顿时就情绪激动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你是我的!你什么时候有别的雄兽了!” 第493章 负气 千仞打着哭嗝,满脸不明所以:“什么?我说什么了?” 千仞的兽父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地把妘涛往雄兽面前一举:“呐,就是这个。她就是为了这个雄兽在和我闹呢。 我说要把他宰了吃,她非要把他留下来陪她玩儿。这不胡闹嘛!我们连自己都还吃不饱呢,多弄这么一个玩意儿,谁喂?谁管?” “我喂!呜呜呜!我管!呜呜呜~!”千仞倔强地就是不愿听她兽父的,非要留下妘涛:“龙伯,你快帮我说两句嘛~我要这个雄兽陪我玩儿,你看他,长得多好看啊?” 刚解释清楚的话,经千仞这么一说,立刻又引起了雄兽的误会,噌~!龙伯激愤地亮出龙爪,对准妘涛就劈了上去。 “啊!龙伯,你干嘛啊!你也要杀了他啊?!”千仞吓了一跳,一把抓住龙伯大叫。 “我说过,你是我的!我不许你有别的雄兽,不许你觉得别的雄兽好看!”龙伯气急败坏,他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千仞心里有别的雄兽,哪怕只是拿来玩儿的,也不行! “我没有别的雄兽啊,你怎么了嘛!”千仞死命拉住龙伯,极力解释:“你们为什么都要宰了他啊!呜呜呜~!连你也要宰了他,我讨厌你!讨厌你!” 龙伯一愣,伤心地转头:“你说什么?” 千仞咬了咬嘴唇,委屈地噘起嘴巴:“不要宰了他好不好?龙伯,好不好?”她在撒娇,也在讨饶,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重了。 “他那么小,吃不了多少东西的,就留下他吧。” 龙伯满眼悲伤地看着千仞,像是遭到了背叛一般,整颗心都在痛:“好,你要留下他,那我走!” 咚~咚~咚~!龙伯甩开千仞,负气般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她的家。 “龙伯!”千仞还想去追,转头看了一眼被兽父还捏在掌心里的雄兽,终是没追出去。 千仞的兽父经这么一闹,知道自己这雌崽是铁定不肯罢休了,摇摇头,把妘涛往地上一扔,又叹了口气:“龙伯待你是真心的,你可不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兽,伤了他。” 咚~咚~咚~! 千仞的兽父也离开了家,继续到山里捕猎去了。 家里多了一张嘴,哪怕吃不了多少东西,也得吃吧,他这个兽父不仅要给自己的雌崽去找食物,现在倒好,还要给一个身份不详的雄兽找食物去了。 千仞见兽父和龙伯都走了,难过地坐到矮几前,双手抱着膝盖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她不想龙伯伤心,也不想忤逆兽父的,可是她就是为了这个陌生的‘漂亮’雄兽冲动了这么一回了。 咳咳咳~ 妘涛忽然咳了起来,边咳边不知所措地睁开眼:“这,这是哪儿?” “呀!你醒了啊!”千仞一改刚才沉闷的心情,看到妘涛醒了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高兴的表情。 看到千仞,妘涛吓了一跳,撑着身体连连倒退:“你,你是谁?”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雌性。‘这不会就是魔国人吧?’ 第494章 大人部落 千仞紧张地不敢靠近,生怕吓到雄兽:“你别怕别怕,我,我不是坏兽。我,我叫千仞,这里是大人部落,是我救了你。你叫什么?” “大人部落?你是魔国人?” “不是不是,这里还在伦山范围内,我们是修魔人。”千仞解释道:“你,你叫什么啊?”她又问了一遍。 妘涛上下打量了雌性好几眼,皱起眉头不解地问:“修魔人都长那么,那么高的吗?” 千仞缓缓靠近妘涛,放慢了动作坐到他对面不远处,笑眼弯弯地说:“修魔人长得各式各样,但我们大人部落的修魔人都长得很高,几乎都在10米以上。 我们原都是妶姓龙族兽人,吞噬了魔国人的魔力后,我们的身体会不断膨胀,最后就变得那么高大了。嘿嘿~”她一脸天真地看着妘涛:“你到底叫什么啊?” “那你们的后代是天生都那么高,还是也要吸了魔力后才变那么高呢?”妘涛还是没有回答千仞的话,只顾着探听他想知道的事。 千仞不以为意,抬眼想了想,说:“我就没有吞噬过魔力,现在也差不多有10米高了吧。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她有些急了,这个雄兽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她名字啊? 妘涛和千仞说了这么会儿话,觉得这个雌性还是比较单纯的,并没多少心眼,这才告诉她:“我叫妘涛,来自中原妘姓。” “呀!你也是王族啊?!哈哈哈~妘姓…妘姓是下三星还是平三星来着?”千仞伸出手掌,掰着手指,开始背起她兽父曾教过她的一首‘王族12姓’小调:“姜、姚、姬、妊、妘… 哈哈~你是平三星啊! 我兽父说,我们龙族是下三星,那你就是在我之上咯?” 妘涛:“…” 看着雌性没心没肺的样子,妘涛笑了笑:‘还真是个心思简单的雌性。’ “多谢你救了我,我还有事,不能耽搁,先走了。”妘涛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从腰上解下腰带,随即对着它默念口诀:“起!” 妘涛:“…” “起!起!起!…” 千仞又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着站在她面前不停踩踏着地面,叫唤着‘起起起’的雄兽:“你这是在干嘛?” “我的神力,我的神力怎么没有了?!”妘涛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又惊恐地看向千仞。 “哦,你说神力啊。伦山到碣石山这片区域,神力和魔力都使不出来的。自从1年多前,星辰陨落后,这里就这样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无论是被唤醒者还是魔国人,在这里都打不过我们。”千仞说到此处,还带着一点小骄傲。 “那出了这片区域,神力会恢复吗?”妘涛急于想知道,他那身6星的神力到底还在不在。 千仞点点头:“一出这片区域就恢复了。放心吧。”她见妘涛着急的样子,安慰道:“就算没有神力,在这片区域里,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的。” 第495章 玩具(国庆加更)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我还有事。”根本没注意千仞说了什么,妘涛一听见能恢复神力,就一门心思想着要赶紧离开。 千仞倏地站起来,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断人的手指了,不满地对着妘涛吼道:“你要走?!我不许你走!我救了你,你要留下来陪我玩!” 千仞的吼声很响,如同穿云破石一般,喊得妘涛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雌性看上去天真无邪,实则是个‘大麻烦’。 雌性救了他,哪怕要收他做伴侣,他也不能拒绝,这是兽世的普世认知。 现下,雌性虽然没有要求他做伴侣,却明说了不许他离开,他要是硬碰硬地非要走,激怒了雌性,以他现在神力全无的状态,面对如此庞大的雌性,就是在自寻死路。 妘涛识时务地先妥协道:“好好好,你冷静点,我不走就是了。” 千仞这才安静下来,努了努嘴巴:“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陪我玩儿,我去哪儿,你就得陪着我去哪儿。 要是你想逃,我就,”她快速从她有限的词汇量里挑出了一个她认为还算比较贴切的词:“我就吃了你!” 妘涛一怔愣,想起这一路经过太行山山脉各地时看到的情景,‘这里的兽人没准真的是说吃人就吃人的。’整个人顿时老实了。 从这天开始,妘涛每天早上一醒来,就被千仞当成玩偶一样‘照顾’。 千仞也不管妘涛喜欢什么,她只管自己喜欢什么。 从她的兽皮裙里找了件红斑点鹿皮的,扯了缝合的鱼线,用龙鳞裁剪出适合妘涛身形的尺寸后,重新做了条兽皮裙。 像摆弄芭比娃娃一样,给妘涛换上她做的兽皮裙。 千仞还不许妘涛自己吃食物,非得让他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坐着,然后由她来喂。她喂什么,妘涛就只能吃什么。再难吃也全得吃光。 千仞俨然把妘涛当成了她的玩具,与其说她是要妘涛陪她玩儿,不如说她是要玩儿妘涛。 然而,这些不带感情,纯粹出于好玩儿的行为,在一直躲在远处树林里偷看千仞的龙伯眼里,却是忍无可忍的事。 他并不觉得千仞是在摆弄妘涛这个‘玩物’,相反,他觉得千仞是爱上了这个‘小不点’雄兽。 雌性只会给自己喜欢的雄兽做兽皮裙,千仞给那小不点做兽皮裙,还用的是雌性自己穿过的皮料:‘千仞对他太好了!她都没给我做过兽皮裙’。龙伯的心都在滴血。 雌性都是等自己吃完食物了才会让雄兽吃,千仞却总是等喂饱了小不点,才自己吃他吃剩下的:‘千仞对他太好了!她都没给过我食物,都是我给她送食物。’ 龙伯越看越悲伤,越看越嫉妒,他咬着自己的尾巴,不让自己发出气极了的呜咽声。可咬得尾巴都发青了,千仞却还在陪着那个小不点雄兽。 ‘她都把我忘了,她现在心里只有那小不点。’龙伯开始钻起牛角尖了。他不想再看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躲着看。 然而,巨人的体型那么庞大,就算有大树遮挡,也躲不过警惕的兽人。 第496章 龙伯 千仞的兽父早就发现了龙伯,但幼崽之间的事,他不方便掺和。 况且,他已经观察千仞几天了,他很确定,千仞就是纯粹把妘涛当成了好看的玩具,对他根本没有雌雄间的感情。 他来到千仞身边,推了推还在摆弄妘涛的雌崽:“千仞啊,你是不是该去找龙伯好好谈谈啊?那天我看他很伤心呢。这都几天了,你不去找他,他会误会的。” 正沉浸在新玩具中不可自拔的千仞,幼崽心性,哪儿还顾得上去找龙伯啊,随意地摆摆手:“没事的,过两天再说吧。” 她拎起妘涛的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用只有她手掌那么大的兽皮巾给妘涛擦手,嘴里还像过家家一样对着他嘟囔道:“吃完饭宝宝就要擦手手,然后睡觉觉咯~” 妘涛:“…” 要不是他没了神力,被这个雌性当玩偶一样戏弄了好几天,他真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一个下三星的,还是变成修魔人的下三星雌性,竟敢这么羞辱他? 他可是堂堂平三星酋长的雄崽,竟被这雌性当成过家家的玩具,简直奇耻大辱! 心里已经憋到了极限,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妘涛强忍着脾气,静待时机。 他听到了千仞的兽父说的那些话,简单想了想,就猜出了这个叫龙伯的雄兽和千仞的关系。‘或许这是一个逃跑的法子。’ 龙伯见千仞根本对他一点都不上心,即便她兽父都提醒她了,她也没有一点要来找他和好的意思。心里越发难受得紧。 一直躲在树林里看着千仞摆弄妘涛到黄昏,眼睁睁等到她把妘涛再‘抱’回了家,龙伯才噘着嘴,倒挂着眉毛,垂头丧气地往自己家回去。 他一个人坐在自家草棚里,透过窗口望向黑夜里的月亮。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他感怀伤情地唱起了一首在鮯鮯鱼里盛行的情歌。虽然龙伯只听过一遍,但这首歌的歌词实在太动人心弦,他一听就记住了。 龙伯的歌声并不动听,但歌词中直白表露出的情感,却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啪啪啪~龙伯一首歌唱完,草棚外响起了掌声。 他神情一凛,立马起身走了出去。左看看、右看看,什么人也没有。就在他迟疑着准备坐回草棚里的时候, “喂!看哪儿呐?我在这儿!在你下面!”一个雄兽的声音传来。 龙伯低头一看,一个还没到他膝盖的雄兽双手叉胸,就站在他跟前。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雄兽。龙伯瞬时大怒,眼睛里的怒火都能烧出眼眶了。 “你还敢来找我?!”这对龙伯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他唰~地一下撑破兽皮裙,筋脉瞬间凸起,撑爆肌肉,整个人都肿胀得变大了一圈:“找死!”对准妘涛,龙伯一脚就踩了上去。 妘涛虽然没了神力,但身体比起巨人的龙伯还是要灵活得多的。左躲右躲,左跳右跳,一次次避开了龙伯的攻击。 龙伯被妘涛激得更加暴怒,势要捏死他为止,张开巨掌,手脚并用,对着妘涛轮番拍打踩踏。 “你不要激动,我是来和你谈谈千仞的事的!”妘涛边躲闪边解释。 第497章 逃跑 “谈什么?!我和千仞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找我谈了?!你有什么资格?!”龙伯根本不给妘涛解释的机会,一边低吼着,一边不放过每一次碾死妘涛的机会。 “我来和你谈笔交易,我知道你喜欢千仞。你把我送出修魔人的领地,我就离开千仞,再也不回来了。如何?” 倏地,龙伯收住了拳脚。“你说什么?”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我说,你把我送出修魔人的领地,我就再也不回来了。如何?”妘涛总算可以不用一边躲闪一边说话了。 “我知道你喜欢千仞,但她救了我,只要她不肯放我走,我也没法走。 不过,如果你要是能把我送出雁荡山,我保证再也不回来了。等时间久了,千仞就会忘了我,她就又会回到你身边了。” “你不愿意留在千仞身边?”龙伯听懂了妘涛的意思。 “我说了,她救了我,她不让我走,我也没办法。但我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路经此地而已。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我没法留在千仞身边。 所以,如果你能把我送出你们修魔人的领地,我就不会再回来了。也没有人再和你抢千仞了。” “你本来就抢不走我的千仞!”龙伯被妘涛说动了,但嘴上还是逞强地不肯认输。 “我才在这里待了这么几天,现在肯定是抢不走她的。但如果我留在这里久了,千仞会不会离不开我,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龙伯被妘涛怼得回不了嘴,他知道妘涛说得没错。 ‘千仞现在对他已经那么偏心了,又是做兽皮裙,又是喂饭的,还整日抱在手里。要是时间久了,没准真就离不开他了。’ 想明白了这点,龙伯没再赌气,立马答应了妘涛:“好,我送你出雁门山,但你可得答应我,这辈子,永远不再踏足我们的领地。永远不再见千仞。 你若食言,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一言为定!” 从龙伯那儿回去,妘涛悄悄咪咪地摸进了千仞的家,又蹑手蹑脚地睡回了千仞给他做的草窝里。 千仞睡得很熟,打着喧天的呼噜,挠了挠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美梦,完全没发现妘涛偷溜出去过。 妘涛很清楚,就算他跑上一整个晚上,以他现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他连碣石山都跑不到。第二天一早千仞就会发现他不见了,然后出来追他。 千仞是巨人,她的速度就算和兽人一样,步幅也是兽人的5、6倍,很快就会追上他。他是逃不掉的。 除非,带他逃跑的也是个巨人,那么千仞就是插上翅膀也追不上他了。 有了龙伯的帮忙,从伦山到雁门山,一路上的修魔人都会对他们亮绿灯。这远比他自己一个人想办法穿越修魔人领地,风险要小得多。 妘涛于是和龙伯约定,第二天晚上,千仞一入睡,他们就走。为了防止千仞半夜醒转,龙伯还特意找了些好睡的草给妘涛,让他加进了千仞的食物里。 就这样,一切准备妥当,第二天晚上,龙伯准时在千仞家外出现,将偷摸出来的妘涛挂在腰间的皮绳上,快步往北跑去。 第498章 有施氏 千仞的兽父听到了龙伯的动静,知道妘涛逃了,但他也同样不希望千仞再胡闹下去。整日不务正业,就抱着一个雄兽当玩偶摆弄,还浪费食物。 因而即便他听到了动静,也装作没听到,继续睡觉。 等第二天中午,千仞睡醒起来,发现妘涛不见了的时候,龙伯已经带着妘涛跑过了碣石山,进入雁门山区域内,她是怎么也追不上了。 “好了,前面就是泰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龙伯将妘涛从腰上解了下来:“你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哦。” “放心吧,我不会再见千仞,也不会再回伦山了。”没有一点留恋,妘涛头也不回地就往泰泽方向走去。 帝都山在泰泽中央的一座叫蒲夷岛的海岛上,广圆百里。除了梵魇魔和烈登比,帝都山还住着梵魇糜以及魔国5部族长的雄崽。 这些雄崽,全都是在梵魇魔征讨统一魔国5部时,战败的5部向他纳降的同时,押给他的质子。 梵魇魔从5部族长的幼崽中,挑选出他认为最强壮的那个,以收为义子的名义从幽冥之境里把他们带回帝都山。 这些幼崽从小在梵魇魔身边长大,受梵魇魔的教导和养育,即便知道自己并非梵魇魔亲生,却还是都将他视为自己的兽父。 在这些雄崽心目中,梵魇魔的形象高大而伟岸,是他们崇拜而敬重的偶像。他们甚至期望能像他一样神勇而强大。 梵魇魔也将他们与自己的亲生雄崽放在一起教养。因而,在妶宵和妶明成年前,他们就一直和这些质子们生活在一起。 然而,梵魇魔之所以把魔国的都城定在兽世的帝都山,而不是在幽冥之境里,一则,他本就是兽人,虽得了魔力却并没变成修魔人,他还是更适应兽世的生活环境; 二则,幽冥之境里住着魔国5部的族人,他们被地只限制在幽冥之境中,只有其中的鬼、怪、精3部可在入夜后出入幽都鬼国。 这是地只在成为雌皇前就和当时的魔国5部达成的约定。 梵魇魔成为幽冥之境的主宰后,他自然不愿意受地只的约束。也就不可能定都在幽冥之境内了。 然而,即便是把都城设置在了兽世,梵魇魔要想光明正大地踏出由泰泽和幽都山划分出的势力范围,也并不是随心所欲的。 因此,为了能了解更多兽世的变动,他才会和北疆王达成约定,让妶宵和妶明可以不用受区域限制,到单狐山山脉上修炼居住。 作为代价,这两个雄崽也变相地成为了北疆王手上的‘质子’。 地只为了防止梵魇魔入侵兽世,在泰泽和幽都山区域周边布置了重重关卡,每道关卡,都会有兽卫盘查。 在泰泽附近负责守卫的是被地只赐封‘五望’之一的蛇族蒙姓,有施氏。也就是蛇喜侍郎的母族。 “谁人胆敢擅闯泰泽?!” 妘涛刚从雁门山飞到泰泽边,就被守在泰泽之滨的有施氏部落的兽人拦了下来。他并不知道泰泽之滨还有兽人看守,突然被拦下,妘波有些心虚。 第499章 雷池 “我迷路了,你们,你们是谁?”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去去去,雌皇有令,所有兽人不可越雷池半步。”一条长着2对翅膀的蛇飞在半空,指着面前的妘涛,眼神狠厉,勒令他离开。 “雷池?”妘涛从未听说过雁门山和泰泽中间还有个叫雷池的地方:“这儿不是雁门山吗?”他继续打听着。 “你已出了雁门山,再往北就是泰泽,雷池是我们部落的地盘,没有雌皇允许,任何兽人要越雷池,必遭雷击。退!” 妘涛看着眼前这群飞蛇,自知一时可能过不去了,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就在妘涛离开后不久,花洛洛和孟婆、狮克、牛介4人,跟着一个雄兽也来到了雷池前。 “谁人胆敢擅闯泰泽?”之前那条飞蛇又带着同伴们一起拦住了去路。 雄兽并未被拦路的飞蛇吓到,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牌抛给了那条蛇:“我要回帝都山。”雄兽不卑不亢。 飞蛇仔细检查了那块竹牌,又给同伴们也看了一圈,收敛了威吓的气势,让出一条路,面无表情地说:“进去吧!” 花洛洛4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了耸肩膀,不明所以地跟着那雄兽一起通过了有施氏的盘查,来到了雷池边。 “这里是雷池,越过雷池就是泰泽。 雷池是蛇族贵族,鸣蛇,有施氏部落的领地。他们替地只看守泰泽,无论是魔国人还是兽人,都不许越过雷池到对方的地界里活动。除非有地只的御诏。”雄兽边走边介绍道。 “你是说刚才那块竹牌吗?”花洛洛问。 “是的,这块竹牌是由巫判姜黎文监制并颁发给魔国的。它有个特定的名字叫‘通关玉谍’。没有这块东西,但凡越雷池的人,都将受到雷电袭击。” 雄兽对着雷池抬手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刚落,雷池深处就划出一张竹筏。“我会水,你们坐竹筏上岛吧。 这竹筏原本是专门为地只的使臣准备的。 地只每年都会派人来拜访梵魇魔,就坐这竹筏上岛。可梵魇魔一次都没接见过她的人。”雄兽说着,伸手牵起了花洛洛,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了竹筏。 牛介和狮克自己爬了上去,两人又一起把孟婆拉上竹筏。撑竹筏的雄兽也是一条鸣蛇,带着花洛洛他们从指定的路线,避开雷池上方砸下的雷电,往泰泽划去。 花洛洛坐在竹筏上,看着开阔的水面上,一道道电闪雷鸣在他们周围不远处劈下。闪着强光的天雷就像是从天上倾倒入水里的一样,将天空和水面连接在了一起, 雷电交加的轰鸣声,就好像在震慑企图越过雷池的闯入者一般,震耳欲聋。 左边刚劈下一道闪电,右边就接着落下一道惊雷,在竹筏的四周,雷厉风行、应接不暇。要是没有鸣蛇带路,就是水中的那条龙兽也未必能安然渡过。 “这里为何会有这样的奇观?难道,雷池之上,每日都是这般雷霆万钧的吗?”花洛洛疑惑地问。 第500章 妶明(国庆加更) 跟在竹筏边的龙兽从水里探出头,回答道:“这里本不是这样的,自从有施氏搬到这里来看守后,他们就带来了雷电。” “你是说,这些电闪雷鸣的效果,是鸣蛇弄出来的?”花洛洛惊讶地问。 “鸣蛇原本只是蛇族平民,因助地只夺得天下有功,被赋予之力重塑了血统,成为与黑曼巴蛇一样的蛇族贵族。 但他们自获封之日起就没再出现在五州各处显耀的地方了。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直到梵魇魔统一魔国5部,成为了幽冥之境的主宰,他们才举部迁徙到了这里,替地只看守雷池。 鸣蛇有翼,原本只是用来飞行的。但自从血统重塑之后,他们也同时获得了一项秘术,引雷放电。 当他们在水上快速震动翅膀时,就能引发雷电效应。一齐振翅的鸣蛇越多,共振产生的雷电效应越强。 你看到的这些水上的天雷就是鸣蛇的兽卫,几人一组,在指定的位置不停地放电造成的。 无论是否有人越雷池,他们都会全天不间断地将天雷引入水中,再通过水把雷中的电传导出去。但凡不知道通路的人擅自进入雷池,不是被雷劈死,就是被水中的电电死。 雷池这片水域里,也因此几乎没有水兽。” 龙兽的身体极其庞大,花洛洛他们坐的这张竹筏也就和他的龙角差不多长。 龙兽在说话的时候,撑筏的鸣蛇目不斜视,看都没看身后这群人一眼,就像是聋的一样。 一行人避开了所有的雷击,安全地出了雷池,又划了大约300里,终于来到了泰泽中央的这座蒲夷岛。 几人刚下了竹筏踏上岛,就有一队兽卫迎了上来。一见到龙兽就齐齐扑通~跪地:“属下等恭迎2王子。” 花洛洛他们4人都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又看。“2王子?” 唰~!一头庞然大物慢慢浮出水面,轻轻抖动了一下身体,龙须上滴落的水像下暴雨一样把毫无准备的花洛洛他们淋了个落汤鸡。 4人脸上全是囧字。 龙兽硕大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变小,直到他走到花洛洛身边的时候,已经变回了人形。 花洛洛抽搐着嘴角,尴尬地嘿嘿一笑:“你别告诉我,你是他们口中的2王子哦?” “抱歉,我身份特殊,情势所迫才对诸位有所隐瞒。在下梵魇魔幺雄崽,妶明。” 花洛洛“…”孟婆“…”牛介“…”狮克“…” 妶明将花洛洛他们带回了帝都山的魔国都城,禺疆。把他们安置在自己的王子宫,于渊宫,随后就马不停蹄地去面见他的兽父梵魇魔了。 花洛洛郁闷地和孟婆坐在寝殿的岫玉桌边,给自己斟了一竹管的果酒,郁闷地说:“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妶明。 这下好了,进出泰泽都要通过雷池,没有他的那块通关玉谍,我们恐怕一时还走不了了。” “是啊,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一路上竟一点都看不出破绽。真是白瞎了我们还好心救了他,竟然骗我们!”孟婆也气愤地抱怨着: “早知道就不该管他那点破事,让他被北疆王抓去得了。我们救了他,他倒把我们‘囚禁’起来了。” 第501章 王宫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我们救了他之后,他分明就可以走的,为什么非要哄骗我们陪他一起回禺疆?”花洛洛烦躁地挠了挠头。 要不是她一时心软,被妶明说动,他们4人就不会被骗上蒲夷岛。这下可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景山了。太耽误事了。 “我看呐,他的目标肯定是你。”孟婆从玉桌上的水果盘里挑了颗果子边吃边说:“牛介和狮克都是平民,我现在又是一副老太婆的模样,他不是盯上你了,难不成还是盯上我了吗?” “盯上我作甚?”花洛洛想不明白。 “谁让你没事去救他啊。他是龙,龙这方面我最有发言权了。 除非他早就有了意中人,不然,就你之前豁出性命去救他的样儿,要我,我也会对你动情。”孟婆用过来人的口吻说着。 “别瞎扯了。他这一路过来,对我和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哪儿就有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花洛洛并不觉得妶明对她有不同的态度,反而,她觉得妶明好像一直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即使她救了他,他也一直对她客客气气、克制守礼。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孟婆继续胡编乱造:“她要绑了你,问婼姓讨要赎金。他们现在要和北疆王打仗,缺钱。 你们婼姓那么有钱,你可别不承认哦,我曾在苦山山脉住过一段日子,那儿我可熟悉得很。 你们婼姓的山膏城关,嚯~那玉石雕刻的城楼,气派得,啧啧啧~” 花洛洛“…”你就继续扯吧。 见花洛洛连连摇头,孟婆眼珠子一翻,接着天马行空:“如果这都不是,难不成他就是纯粹请我们来这里享受几天,再送我们点酬金,算是报答我们救命之恩?” 话一说出口,孟婆自己就摇起了头:“不可能不可能,要送我们酬金何必骗我们、瞒我们呢?我们又不会不要~” 花洛洛“…” “好了好了,也别瞎猜了。想来,他到底要干嘛,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花洛洛就好像有预言能力一样,她这话说出后没半盏水的时间,几个兽卫就带着幽冥王的御诏,把花洛洛和孟婆他们全都召进了王宫。” 整个禺疆并不大,因为是建在岛上的,所以宫室的地基都不深,宫殿也都建造得不高。整个禺疆一共只有5座宫殿,分别分布在岛的东面和西面。 其中,东面的2座宫殿,‘在天宫’和‘于野宫’属于魔国的王宫。梵魇魔和烈登比住‘在天宫’,梵魇糜住‘于野宫’。 这两宫的名字,取自“飞龙在天、龙战于野”,象征着梵魇魔和他孪生妹妹梵魇糜的身份和地位。 西面的3座宫殿,在渊宫、于渊宫、于陆府则分别是大王子妶宵、2王子妶明和5位质子的府邸。 这2宫1府的名字,取自“或跃在渊、鱼跃于渊、鸿渐于陆”,分别代表了梵魇魔对自己2个雄崽,以及5个质子的殷切期望。 第502章 兽王之礼 梵魇魔希望自己的长雄崽妶宵能知进退,明白龙什么时候要一飞冲天,什么时候又要潜入深渊。 希望妶明能明白鱼就该在深潭中腾跃,而不该在其他地方乱蹦跶,应知‘各就各位、各得其所’的含义。 他更希望他的5位义子能清楚,鸿雁只有拥有丰满的羽翼才能在高空翱翔。他们想要在魔国有所作为,就该爱惜自己的羽毛。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花洛洛4人从妶明的于渊宫出来后,坐着马车绕过西边的另外2座宫殿,穿过整个蒲夷岛,来到了东面的幽冥王王宫前。 “婼里牺,你们来了?我在这儿等你们好一会儿了。”妶明笑着迎了上来:“王父得知我被你们所救,定要见见你们。 别担心,王父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但他其实很好说话的。” 花洛洛尴尬地笑了笑,她就从没见过哪位王是好相与的,更何况即将见到的那位还是幽冥之境的主宰。 跟着妶明进了王宫,花洛洛算是见全了禺疆所有的宫殿了。 当来到‘在天宫’宫室外时,她不禁感叹:‘这位王果然不愧是雌皇羲和的幼崽啊,就看这每座宫殿的名字取得就极有涵养。一看就是文化底蕴深厚的,不是普通兽人可比的。’ 进入王宫大殿内,牛介和狮克都下意识地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跟在花洛洛身后,他们都被王庭的气势震慑住了。 就连孟婆也手心冒汗,她虽是王族雌性,却并非宗室女,几乎没见过这种场面。 整个在天宫的大殿全是用朱漆刷的墙面,大殿的房梁用巨木支撑,所有边角线都用纯金拉制的金线勾勒。房梁木桩下的墩用的是独龙玉,而幽冥王的王座更是用兽世最贵重的白玉石雕刻而成,目测至少重达几十吨。 高耸的宫檐将宫殿里的人对比得格外渺小,一种由建筑本身的恢宏气势造就的压迫感让任何第一次走进大殿里的兽都胆战心惊。 坐在王位上的幽冥王看着花洛洛他们被领了进来,4人神态举止各异。 他喜怒不形于色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烈登比,见她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上的珠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转而把目光落回了走在妶明身边的花洛洛身上。 这个雌性神情泰然,举止温文尔雅,果然是宗室出身的雌性,气质一看就不一般。 “你就是婼里牺吧?”梵魇魔问。 “正是,见过幽冥王。”花洛洛按照参见万兽王的礼仪向梵魇魔行礼。 梵魇魔原本还对婼里牺有些另眼相看,一见她竟对自己行了兽王之礼,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隶属于地只,又怎么能接受有人把他和归属于地只之下的兽王同等相待呢。 一旁的妶明见状立刻看出了兽父的不悦,小声提醒道:“婼里牺,见到幽冥王该行帝王之礼。” “若是一月之前,我自当行帝王之礼。但如今,赎小女无礼,只得行兽王之礼。” 幽冥王神情一愣,他很是意外,经妶明提醒,婼里牺竟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面色一沉:“你此话何意?” 第503章 掌控权 毕竟是幽冥之境的主宰,即便被人挑衅,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他并没立刻发作,而是先礼后兵地给婼里牺一个解释的机会,以彰显自己的大度。 “回幽冥王。一月之前,您与雌皇分而治之,您统辖幽冥之境,雌皇掌管兽世五州。你们地位相当,我定然是要以帝王之礼奉您的。 可这一个月之内,魔国5部闯出鬼门关,撕毁当初与雌皇定下的只可于入夜后出入鬼门关的约定。而您竟事先全然不知,可见您已失去了对魔国5部的掌控权。 现在您所居住的帝都山,虽划归魔国管辖,但它依旧是在兽世五州之中,那么,您与其他几位兽王又有什么区别呢? 全都是仰仗雌皇的眷顾才能在兽世五州统御一方而已。 我以兽王之礼敬您,又有何不妥呢?”花洛洛沉着冷静地回答道。 “你凭什么说魔国5部闯出鬼门关,我全然不知?你又凭什么妄言我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权?”听到花洛洛的解释,原本还愠怒的幽冥王,忽而平静了下来。 他对眼前 这个雌性倒生出了几分欣赏,更带了不少的兴趣:‘算是个有些胆量的雌性。’ “您要是事先知道魔国5部会闯关,又怎么还会让2位王子去幽都山呢?” “为何不会?本王就不可以是让他们去与北疆王作战的吗?”梵魇魔饶有兴致地托起下巴,等着婼里牺回答。 花洛洛轻笑一声:“您把2位王子从谯明山和涿光山召回来的时候,魔国5部闯关的消息应该还没来得及送达都城孟极。否则,北疆王是断然不会让他们走得了的。 同理,要是魔国5部闯关是您下的令,您又岂会等到他们闯关后,才急匆匆把2位王子召回呢?难道您就不会担心他们来不及走掉嘛? 2位王子的身份在5部族长之上,您若是想让他们去与北疆王作战,又怎么会允许5部先行占领鬼国呢? 哪有将军还没到,手下的士兵就先开打的? 又同理,5部都已经占领了鬼国,您又何必再让2位王子去幽都? 您要真想让他们去与北疆王作战,难道不该另拨一批兽卫给2位王子,让他们与5部族长呈夹击之势,从两侧侧翼共同向九阴城的北疆守军发起攻击吗? 所以,您并非是让2位王子去幽都山和5部族长一起共抗北疆王,而是想让他们带着您的御诏去控制住5部的兽卫,不让他们继续跟着5部族长作乱。 据此,我才斗胆指出您已失去了对魔国5部的掌控。” “哈哈哈哈~”听完婼里牺的分析,梵魇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你这雌性,不仅胆量不小,伎量也不少啊。 说吧,你说了那么多博眼球的话,有何目的啊?” 梵魇魔就算真如婼里牺说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5部族长摆了一道。一般人即使猜到了,也没必要对梵魇魔当面道破,令他难堪。 婼里牺这么做,要么就是蠢到找死,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第504章 后庭 能不亲历一事就断出事情全貌的雌性又岂会是蠢的?梵魇魔能成为主宰一世的王,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婼里牺的小伎俩。 但他很欣赏这个雌性,她很聪明,是梵魇魔见过的能和他妹妹梵魇魔相媲美的那般聪明的雌性。 所以,他也想知道,这么个聪明的雌性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花洛洛清楚,梵魇魔看出了她的花招,心下也是一喜,她要的就是让幽冥王既觉得她聪明,又觉得他能看穿她的‘小聪明’。 “幽冥王果然名不虚传,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的这些小动作,实难逃过您的法眼。既如此,我也不说虚的了。 我想与您结盟。” 话音刚落,牛介和狮克都吓得扑通~扑通~跪到了地上。‘婼里牺是疯了吗?她竟然要与梵魇魔结盟?! 那可是梵魇魔!兽人连提到名字都要倒吸凉气的梵魇魔! 她竟然一边做着地只的女巫,一边要和梵魇魔结盟?’两人都觉得自己项上兽头可能马上要不保了。 别说梵魇魔会不会相信一个地只的女巫结盟的诚意了,就是地只知道了她的女巫竟要和梵魇魔结盟,怕是也不会再信任她了吧。 孟婆偷偷拉了拉婼里牺的衣角,轻声提醒道:“没必要为了离开泰泽,搭上你的前途。”她以为婼里牺是为了能逃离帝都山才想出了结盟这个办法。 “我心里有数。”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孟婆的手。 “来人,把3位贵客都带下去休息,好生款待。”梵魇魔命人带走了孟婆他们:“婼里牺,我后庭里有1坛桃花蜜,珍藏多年一直未开,据说此桃花蜜开坛之时会香气四溢,久久不散。 你可有兴趣与本王共享啊?”幽冥王直直地注视着婼里牺。 花洛洛丝毫没有惧色,面色如常地拱手作揖,谢道:“那是我三生有幸了。” “好,妶明,你也一起吧。” 梵魇魔轻轻牵起烈登比的手,温柔地搀扶着她往大殿后走去。 妶明到此刻都没想到婼里牺为何会在见他兽父的第一面就提出要结盟的想法。他实在不知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雌性? 花洛洛见妶明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说:“走吧。”随即先一步,跟上了梵魇魔的步伐。 ‘在天宫’的后庭美得就像仙境一般,满园的花卉竟都在寒季绽放,就连桃树上的桃花也开得娇嫩艳丽。海岛上的风温暖中带着香甜,花瓣时而被清风带起,又时而落在宫殿各处。 花洛洛吃惊地看着至少有几十亩地的后庭花园,阳光下,海岛上的水汽凝结出的薄雾缭绕在园内,如诗如画。 “这是王父为母君专门修建种植的。这里的植物用魔力滋养,全年都开着花。”妶明见婼里牺被花园的景色吸引,介绍道。 “幽冥王真的很爱魔母啊。要让几十亩地里的植物整年整年地绽放着,这魔力得耗费可不止一点点啊。”花洛洛对梵魇魔和烈登比的感情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第505章 妶登烛光(国庆加更) 妶明没有接话,他也不确定那样的感情是不是就叫‘爱’。 他曾见过王父搂着清醒时的母君笑得温柔而缱绻,但他也曾无意中撞见过王父独自一人在冥想室里低泣。 那时他还小,母君糊涂的时间也没现在这般那么长。母君领着年幼的他去找王父,却看见王父抱着脸泣不成声。 他还记得,母君愣愣地站在冥想室外许久,久到连他也大气不敢喘一声。 但当王父从冥想室里出来的时候,王父的眼泪已经擦干,而母君又变成了痴傻呆愣、糊里糊涂的模样。 后来,他才发现,每每地只派人来找王父,王父都会躲进冥想室里不见。而冥想室的石椁里却一直贴着一张长得极美的雌性的画像。 只要王父躺进石椁里闭气修炼,就一定会看到那张画。 妶明曾问过他的师傅,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师傅说过:‘时而欢喜,时而难过,时而想忘记,时而又突然记起,时而哭着笑,时而笑着哭,时而勇敢,时而又胆怯。像疯了一样。 若是你觉得自己矛盾得很,那便是爱上了。’ 妶明身边有很多人曾偷偷告诉过他,他的王父心中真正爱的人是地只,他对母君有的只是感恩。 以前他不懂,不懂怎么可能有雄兽会爱一个令他伤心难过的雌性?但现在,他似乎懂了那么一点。 妶明瞟了一眼婼里牺,像是过来人一般,用平淡的口吻说:“母君的精神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但她却记得王父是在花开的季节向她求偶的。 这片后庭里的一花一草都必须常青常开,否则,母君就会情绪失控。” ‘原来如此。’花洛洛微微点头。 梵魇魔牵着烈登比来到一棵古树下。“登比,你还记得这里吗?”梵魇魔宠溺地问。 烈登比呆呆地望着这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古树,好一会儿,才似是而非地说了两个字:“烛光。” “烛光?”花洛洛不解地瞧了一眼妶明。 “那是我长姊的名字,妶登烛光。长姊一出生就遗失了,这个名字是在她出生前,母君就为她取下的。没几个人知道。”妶明小声解释。 梵魇魔轻轻抬手,对着古树前的一块空地双指隔空一划,轰~空地忽而向下沉了沉。他缓步来到空地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沉入地下的那块土地里捧出一个坛子。 “这就是我说的桃花蜜。当年,登比刚怀上烛光后,我就亲手把它埋了下去。我的母皇是人类,她喜欢用各种罐子、坛子装水果、蔬菜,然后埋到土里。 等过上几年甚至10几年、几十年后再挖出来。那些水果蔬菜就变成美味的食物了。母皇说过,普通的时节可以埋普通的果蔬,埋上一阵子就可以启封享用。 特别的日子就要埋特别的果蔬,埋得越久,代表那个日子越重要越有意义。 我和登比就只有一个雌崽,丢失后,我曾想过永远不再启封这坛桃花蜜,除非哪天我们能找回她。 没想到一晃,50年过去了。” 第506章 白驹过隙 “那崽子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早就取夫生崽,可能她的崽也都有崽了吧。呵呵~”梵魇魔边说,边把桃花蜜抱到古树旁的石桌上放下。 温柔地把烈登比招唤了过去,又让婼里牺和妶明也在桌边坐下。 “婼里牺,你说你想和我结盟,结盟是要表诚意的。你的诚意呢?”梵魇魔直视着花洛洛,直截了当地问。 花洛洛看了看那坛桃花蜜,又看了看梵魇魔,说:“我愿达成您的心愿。” “你果真知我心愿为何?” “您说过要与我共享此坛桃花蜜。既然这坛桃花蜜已经深埋50载,想来意义非凡。在特别的日子埋下,自然也该在特别的日子启封。王心大抵如此。 只是,50年虽于您如白驹过隙,可于大多数兽人却是漫长岁月。意外在所难免,若是结果并不如您所愿,不知幽冥王可还要坚持?”花洛洛意味深长地问。 “我和登比只想要个结果。 是生是死,是个结果;何去何从,也是个结果。当年在绳水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偷走了烛光? 谁能给我个结果,我便与谁结盟。”梵魇魔给出了条件。 花洛洛思考了一会儿,说:“既然是结盟,双方都应有诚意才是。” “你想要魔国怎么做?” “听说,幽冥之境里有条忘川连着九泉。九泉之上可通西羌九眼井。我想借此路一用。”花洛洛也当面锣对面鼓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你要去西羌?”梵魇魔眼睛微微动了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奇怪。‘她不是地只封的女巫吗?为何要从幽冥之境去西羌?’ “现在不去。但若将来,我能给您一个结果,请您在我需要时,为我放行。” 梵魇魔虽然还吃不准婼里牺这个要求背后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也没兴趣知道,心想:‘左不过就是想帮地只背刺什么人吧。’ “可以。只是,九泉不是普通河水,极容易溺毙。要是在借道的过程中溺死在九泉里,我可不管。”梵魇魔把话先说在前头。 “自是当然。” “你说要与我结盟,就只是想借道?”梵魇魔见婼里牺应承得那么快,倒有些捉摸不透、迟疑不定了。 花洛洛摇了摇头:“您想要结果,我想要借道,那都只是结盟的前提,是彼此的诚意。”她忽而勾起唇角,笑了笑:“这大争之世,幽冥王可有兴趣争一争啊?” “如何争?” “兽世之争,无非雌皇和被唤醒者。” 梵魇魔一听,估计婼里牺和之前地只派来的那些使臣一样,都是当说客的。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要我帮地只是不可能的。”他上了地只一次当,不可能再上一次当。 “幽冥王息怒,我并非来劝您助雌皇的。” 梵魇魔眉头皱了皱,疑惑地问:“不是地只?那是哪个被唤醒者?”他上下打量了婼里牺一眼:‘平三星不是一向不深涉雌皇之战的嘛。’ 花洛洛摆摆手:“亦不是。” 第507章 烈登比 梵魇魔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一瞬之后,又似是明白过来,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是地只让你来劝我保持中立的吧? 今天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妶明的份上,光你在我面前提起她,我就该把你丢出去的。 我不是她的属臣,我想怎么做不需要她来指手画脚。你回去告诉她,我想帮谁就帮谁,她有空先管好她自己吧!” 说话间,梵魇魔情绪就已然失控,倏地站起身,也不顾烈登比还痴痴呆呆地坐在他身边,直接丢下所有人就走。 花洛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烈登比,刚好捕捉到她表情有一瞬的僵滞,但很快又继续傻傻得像没事人一样专注于摆弄她手中的珠串。 就好像完全和周围隔绝了一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幽冥王,您误会了!”花洛洛大叫一声,喊住了已经走出10几米的梵魇魔:“我想请您,助圣女,与雌皇和被唤醒者一起,三分天下。” 猛然转头,梵魇魔紧紧地凝视了婼里牺好一会儿:‘三分天下,是她?’ 梵魇魔的脑中回想起了当初姒主公在九眼井前悄悄对他说过的话: “当初我曾劝你不要帮任何人,这样你母皇就能同地只和扶犁三分天下,可你不听我的。唉~你看看现在,一纸御诏不是封你为庶翁,而是要你的命。 若是那时你能听我的,你母皇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推翻。 我买通了九眼井的守官让我送你最后一程,你且记住我的话,下了九泉后你就不再是梵妶浚了。 过往种种都过去了,要是你心里还是有恨,就憋着这口气,等重活一世再宣泄吧。 要是下一世还有机会,谁再劝你三分天下,你可一定要听了啊。” 梵妶浚懊悔地不敢看姒主公,要不是他被感情蒙蔽,要不是他看不起姒主公只是个平三星的主公而不信他的话,或许今天就不会是这番凄惨的场景。 “时间差不多了!”不远处,九眼井的守官边说边让手下将姒主公拉离开了梵妶浚的身旁。 她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时间到!奉雌皇之令,将梵妶浚和梵妶北淑推下九眼井!” 几个兽卫得令推搡着被捆缚住的梵妶浚和梵妶北淑,把2人往9口井中的2口里死命地摁。 姒主公见状,赶紧大声疾呼,拼命暗示:“两位殿下,要是心中有恨,就憋着这口气!憋着这口气啊!” 噗通~噗通~两声落水声后,九眼井前只剩下兽卫了。 回忆一收,梵魇魔带着复杂的心情,探究地缓缓转身:“你要我助圣女,三分天下?”他加重了最后4个字的音量。 “是的,三分天下。”花洛洛也将这4个字再强调了一遍。 在姒主公劝婼主公让婼里牺与雌皇和被唤醒者三分天下时,婼主公和花洛洛就都觉察出姒主公和魔国多少有点关联。 只是当时,他们不确定,这个有关联的人是梵魇魔还是其他人。 现下,花洛洛刚好就用这4个字试探一下梵魇魔。如果他对此有反应,那或许和姒主公有关的人就是他。 第508章 意中人 梵魇魔知道自己刚才激愤的反应有些失态了,收敛了一下情绪,慢慢走回石桌前坐下,又想了想,说:“你要我助阿比丘斯?” 阿比丘斯的圣女之名在北疆很受兽人的追捧。就连她的守护兽,有好几个也都是因为坚信她是圣女而自愿委身于她的。 梵魇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 花洛洛摇摇头:“现在谁是圣女还言之过早。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三分天下之计于您是无碍的。 您也不用问我为什么要帮圣女,”没等梵魇魔开口,花洛洛就先堵住了他的嘴:“我只想得您一句准话,行,或者不行。 当然,作为结盟的回报,我愿助您收复魔国5部。日后,若魔国有难,我自当举婼姓全族之力相助。” 梵魇魔眯了眯眼睛,思忖片刻后,说:“好,若是你我结盟,无论是圣女有难,还是你有难,我也自会鼎力相助。” 花洛洛满意地点点头,如释重负地看向妶明。眼角的余光瞥见烈登比的时候,似乎看见烈登比也在看她,但再去细看,烈登比又还是一如既往事不关己的样子。‘想来是我眼花了吧?’ 妶明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此时才开口道:“婼里牺,上蒲夷岛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既然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带你在岛上到处逛逛?” “是啊,都来了,就住两天再走。让妶明陪你到处看看。”梵魇魔说着,起身想要去搀烈登比,却被她让开了,只能尴尬地收回手。 梵魇魔让妶明和婼里牺一起退下,自己则抱起那坛桃花蜜,将它重新放回古树前的空地里。 花洛洛临走前,她又看到烈登比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完全不像痴傻之人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随着梵魇魔放好桃花蜜走回了她的身旁,烈登比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在珠串上,好似又身无旁骛了。 妶明和婼里牺回于渊宫的路上,刚好碰到于野府的5位质子练兵结束,从演武场回府。 “妶明!”一个雄兽激动地在百米外就大叫起来跑向妶明,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要死在外面了呢!太好了,太好了!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妶明看到那雄兽也很高兴,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差点回不来了,还好婼里牺救了我。” “婼里牺?” “对,婼里牺,婼姓小殿下。来我来给你介绍。”说着,妶明把雄兽带到了花洛洛的马车旁:“婼里牺,我来给你介绍位朋友。” 花洛洛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轻轻掀起车帘。 “这位就是救了我的婼里牺,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桃疏,百精之长的雄崽。” 只见一位面如桃花、粉妆玉砌的雄兽,弯着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花洛洛:“原来你就是妶明的意中人啊?” 原本还想开口打招呼的花洛洛被说得一愣,就连一旁的妶明也整个人定住了。 “你说什么?”花洛洛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509章 口无遮拦 “我是说,”桃疏还想重复一遍,却被妶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生拉硬拽地往车驾最前方拖去。边拖还边对婼里牺道歉:“他这人怪会口无遮拦的,他瞎说的,你,你别在意,都是瞎说的。” “我没…”桃疏挣扎着还想说两句。 “没什么没!你再胡言乱语,我和你绝交哦!”妶明硬是把桃疏拉到了他的车驾里。 “怎么了嘛。”被妶明塞进车驾的桃疏噘起小嘴,不满地抱怨道:“人家的口脂都被你弄花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镜子,用疏布小心翼翼地擦掉嘴边的红印。 妶明的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也不知道他是被桃疏气的,还是被他的话羞的。气鼓鼓地坐在车驾里,瞪着桃疏。 “啊呀~你别那么生气嘛~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开心点,开心点~” “你干嘛对她说那样的话?!”妶明是真的生气了。 桃疏见状,收起小镜子,挨着妶明坐下:“与其问我干嘛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干嘛不敢对她说那样的话?” “我和她什么也没有,你这么乱说,她会误会的!” “没有?”桃疏从小和妶明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妶明了:“你要对她没什么,为何要把人家千里迢迢地带回禺疆? 你要对她没什么,为何带她去见母君和王父?” “她从中原来北疆,路上遇到了意外,和她的族人走散,我不把她带回来,她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再说,她救了我,我只是把这事告禀王父,是王父要召见她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妶明辩解道。 “我想的哪样啊?”桃疏用手肘抵了抵妶明,勾着眼尾打趣地说:“我想什么了?” “你!你别胡闹了。她,她不可能喜欢我的。” 妶明清楚,龙族在中原只不过是下三星的王族,婼里牺是平三星雌性,还是平三星里第一个被地只封为女巫的雌性,可见她的能力一定是很出众的。 这样的雌性只可能喜欢高阶层的雄兽,又怎么可能看上低一层级的雄兽呢。 “哦~原来是有些人自惭形秽~”桃疏逗趣地说。 妶明没有反驳,被桃疏这么一说,反倒安静了下来。桃疏见此情形,拍了拍妶明的肩膀,安慰道:“你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我从小喜欢雌红之物,经常被妶宵欺负,那时我觉得自己只是个质子,没有资格反抗,也没有资格向任何人抱怨。 是你告诉我,即使喜欢雌红之物也可以成为厉害的兽。即使是质子,也可以对欺负你的人说不。 你说,‘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比谁高贵、谁比谁低贱,高贵和低贱都是别人给你定义的,但你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定义里呢?’” 妶明拉下桃疏的手:“那不一样。你们虽然是质子,但你们本身的魔力都是继承了5部族长的,又经过我王父精心挑选,定然是最强的。 可我和她的神力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第510章 拒绝 “你是没看见她救我的时候,那一身五彩的光芒。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即使我有母君的魔力和王父的神力加持,比大多数龙兽要强些,但和她相比…唉~”妶明不住地摇头,没再说下去。 “五彩的光芒?她一个平三星的雌性,怎么可能是五彩的光芒?”桃疏不解地挠了挠脑袋,调整了坐姿,八卦地问:“你给我好好说说,这次你去幽都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会被北疆王的人抓住的?她又怎么救的你?你信里只字片语的,看得我一头雾水,快给我好好讲讲~” 妶明被桃疏缠着,实在拗不过他,只得将这一路的经历从头到尾说给他听: “我和妶宵按照王父的命令,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进入幽都山。他负责与妖部和鬼部谈判,我负责和魔部、怪部、精部商榷。 妶宵说服了妖部和鬼部。怪部、精部也答应我会退回鬼门关内。 可原本已经让步的魔部不知为何突然反水,不仅不肯撤退,还将我带去的兽全部绞杀,连我也被他们俘虏。 百魔之长更是宣布与我王父决裂,从此不再受幽冥王管控。并在九阴城外与北疆王的军队展开了连续多日的激战。 与此同时,妶宵将原本已经归降于我的怪部和精部收入麾下,打着救我的旗号从后翼向魔部发起攻击。 魔部被北疆王和妶宵前后夹击,寡不敌众,只能往九阴城东北方向的鸡号山撤退。 谁料,鸡号山是北疆王故意放的破绽,就是想在魔部走投无路的时候,赶狗进穷巷,然后瓮中捉鳖。 魔部刚抵达鸡号山没多久,北疆王的和妶宵的军队就陆续抵达,并将魔部再次堵在了山谷里,前后都没了退路。 本就在逃跑路上丢盔弃甲的魔部知道无路可逃,于是百魔之长就把我祭了出去。 他用我同妶宵交易,放他生路。”说到这里,妶明眼神冷了几分:“但妶宵拒绝了。” “拒绝了?”桃疏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不救你?” 妶明悠悠摇头:“他说,反贼兽兽得而诛之,魔部敢反叛王父,就绝无生寰可能。他让我做表率,不要向反贼妥协,就算当场就义,也要做个王父的好雄崽。” “放屁!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你可是他的亲弟弟啊!”桃疏忽地坐直了身体,义愤填膺地叫道:“我看他早就想除掉你了吧!” 妶明冷笑了一声:“他用孝道和大义压我,我又能说什么?就这样,魔部族长知道妶宵是绝不会放过他了,就转而将我交给了北疆王,以求自保。 北疆王接受了他的求和,将魔部收入麾下。就这样,魔部投靠了北疆王,我也被他们押回了孟极。” “妶宵那家伙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北疆王带走?!”桃疏气愤地一掌拍在座椅上:“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你死!” 妶明虽然对妶宵的行为也很失望,但他并没桃疏那般生气。 生在帝王家本就没什么亲缘,若是像梵魇魔和梵魇糜那样一雌一雄,或许两人还能扶持共进。可偏偏妶宵和妶明都是雄兽,而幽冥王的王位却只有一尊。 第511章 叛徒 “他没救我,我并不怪他。若是以我一人的性命能剿灭反叛王父的叛军,那也是我为兽崽者应该做的。 只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由妶宵和北疆王一起设计的局!”妶明说到此处,情绪开始明显激动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桃疏有些听不懂了。 “魔国5部之所以会闯出鬼门关,是百魔之长最先起的头。 众所周知,当年地只与魔国5部约定,鬼、怪、精部可以在夜晚出入鬼门关,但妖和魔却不可以。 他们只能在幽冥之境里活动,不仅因为妖和魔是魔国5部中战力最强的2部,更重要的是,妖和魔都是靠吞噬兽人精血来修炼的。 让他们进入兽世,对兽人是极大的威胁。 我们都清楚: 幽冥之境中但凡不吞兽人精血的,炼出三魂七魄后,有了人形,动物就变成了‘怪’,而植物就变成了‘精’。他们都可以与兽人交配结侣并产下后代。 而吞噬精血的,炼出人形后,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都成了‘妖’。妖可以与兽人交配结侣却无法产下后代。 还有一群‘魂魄’,他们原本是兽世的兽人,死后被推入九眼井,肉身陨灭在九泉之中,但他们的魂识却流入幽冥之境。 这群‘魂魄’通过经年累月的修炼,渐渐有了形态。其中,吞噬过兽人精血的就变成了‘魔’,而从不靠吞噬精血来修炼的就成了‘鬼’。 无论是魔还是鬼,因为都是从魂魄而来,没有肉身,所以形态也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他们永远无法和兽人交配结侣,更不可能产崽。 随着近些年兽世战乱频发,死去的兽人越来越多,被丢入九眼井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这就渐渐造成幽冥之境中的‘魔鬼’越来越多。 其中,更是以吞噬精血的‘魔’为主,他们要比‘鬼’更容易修炼成形。 于是百魔之长就不满足于和另外4部平分幽冥之境了。他竟然还认为向来不在幽冥之境中生活的梵魇魔,没有资格成为幽冥之境的主宰。” “他挑唆其他4部,先是以幽冥王是兽人后裔为由,让魔国人不满王父的统治。接着又利用5部内部的分化关系,激化魔国人与兽人之间的矛盾。 最终,让5部对作为百怪之一的横公鱼族产生了极强的不满与怨怼。 他们指出,魔国5部平分幽冥之境,却只有横公鱼族可以自由出入,甚至不受日夜限制。 这便是横公鱼族对魔国的‘背叛’。 而他们就是要反抗这种由‘叛徒’造成的压迫,反抗‘日落而出、日出而归’的限制,反抗兽人对魔国人的打压。 也就是在这样的舆论下,魔部带领其他4部,在没有得到王父的允准下,闯出了鬼门关,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败了横公鱼族,占领了鬼国。” 妶明将事发的前因说得很详细,详细到他还没来得及说后果,他们的车驾就已经到了于渊宫宫门口了。 第512章 暴风雪 “你接着说呀,后来怎么样了?”桃疏一边和妶明一起从车驾上下来,一边缠着他,要他继续说。 花洛洛也下了车,刚好走到他们的车前,听到了桃疏的话,好奇地问:“什么后来怎么样了?” “哦,他在问我5部和北疆王对战的事。” “才不是呢,我问的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会救他?你是怎么救的他?还有,他为什么会把你带回来? 你是不是来提亲的?”桃疏看热闹不嫌事大,八卦地松开妶明,直接挽住了婼里牺的手臂:“他不说,要不然你说吧?~” 噗哧~妶明一口浓血差点被桃疏气喷出来。刚才提醒桃疏不要胡言乱语的话算是白说了! “啊?”花洛洛尴尬地偷瞄了一眼妶明,脑门滴落三滴汗:‘这雄兽那么爱开玩笑的吗?’ “他,他就是这样,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肯定是平时话本子看多了!”妶明把桃疏拽了回来,瞪着他小声‘警告’:“够了,别闹了!” 桃疏一点都不怕妶明的警告,他笃定妶明不敢拿他怎样~于是推开了妶明的手,像牛皮膏药一样又贴上了花洛洛: “我闹什么了?我就是好奇都发生了什么嘛~婼小殿下,你不会介意的吧?” 花洛洛“…”呵呵~呵呵~“不介意,不,不介…” “不介意就好~走走走,我们去你寝殿说,你可得把经过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哦~你不知道,妶明他惯会偷漏细节的呢~走走走~去你寝殿,去你寝殿。” 桃疏直接把妶明抛在身后,拉着婼里牺就回了她的住处。 妶明生怕桃疏背着他会对婼里牺又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只得跟着一起,寸步不敢离开。 桃疏对妶明的宫室太熟悉了,一进花洛洛的房间,就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竹管的水,像等着听说书一样,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眨巴着双眼,翘首以盼。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无奈地瞧向妶明,见他已经羞得不敢抬头与她对视了,只能转而对桃疏开口问道:“你想从哪儿听起啊?” “就从他被抓到孟极后,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开始吧。”桃疏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话本子翻好了页,点着标题要婼里牺接着讲。 花洛洛想了想,说:“我和孟婆他们原本打算救出牛介的族人后,就一起去我的领地,景山的。没想到,从谯明山向东走了没多远,我们就遇到了暴风雪。 我们几个人身上穿的都很单薄,雪地又难行,于是就只能在抵达管涔山山脉前,先找个山洞避避风雪。 一夜过后,大雪封山,竟把我们也封在了洞里。 我们几个没办法,就只能徒手挖雪,挖了很久才挖穿了洞口。当我们好不容易爬出了山洞,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全都傻眼了。 成群的兽人被大雪冻成了冰雕。从我们那个洞口外,一座座或站、或趴、或倒的雕像,整齐地排布,一直延伸到了路的尽头。 那数量、那阵势着实把我们都吓得不轻。” 第513章 飞砣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群兽人就是北疆王军队中负责押解俘虏的兽卫。 北疆王的主力大军刚好赶在大雪封山前走出了那片雪地,而跟在最后的这群清理战场、押运俘虏的兽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全军覆没在了冰雪中。 就在我们打算赶紧离开时,突然听到了微弱的求救声。这才发现了被关在兽笼里的妶明。 那兽笼也被大雪覆盖,整个埋在了雪里。若非他的呼喊声,我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注意到那么个不起眼的雪堆的。” “也算是我命大,兽笼里铺着草堆,狂风暴雪时,我用那些草稍许包裹了一下自己。就这么点保暖的措施让我扛到了第二天风雪消停的一刻。”妶明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整个兽群无一人生还,除了他。 听到此处,桃疏也流露出了庆幸之色:“我真不知,我们竟差点就天人永隔了。”妶明拍了拍桃疏的手背,安抚道:“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所以,你就是这么救了妶明?”桃疏问向婼里牺,又瞥了一眼妶明:“这也不算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节吧?” 妶明白了桃疏一眼:“这是我和婼里牺他们初遇的情景。要说救我性命,那还是后来的事呢。” “啊?后来还有?!快说下去,快说下去呀!”桃疏又来了精神。 “我们把妶明从兽笼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冻得整个人都没了意识,我们只好又返回了山洞,生了火,给他取暖。 也就是在等他苏醒的这段时间,好巧不巧,有邰部落的切尔西带着她的兽路过,发现了我们。 我曾被切尔西囚禁,逃出来后才遇到了牛介他们。所以切尔西一发现我们,就直接命她的兽向我们发起了攻击。打斗中,我们不敌,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了起来。 切尔西会路过那片雪地,是想去白沙山找她的暖房奴,驼生的。抓了我们后,就连带着我们一起,都赶去了白沙山。 不曾想,当我们到了县雍山,再往北走600里就能到白沙山时,遇到了县雍山在举办声势浩大的‘飞砣’赛。” “飞砣赛?那是什么?”桃疏问。 “飞砣赛是管涔山山脉上特有的一种专门用来招亲的比赛。”花洛洛随意找了块布包了个草包,接着说:“‘砣’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布球。 每个参加比试的雄兽都要背个背篓,每个人也都有1个‘砣’。 雄兽要把自己的‘砣’飞进其他人的背篓里。被飞中‘砣’的雄兽就算被淘汰了。 过程中,雄兽可以想办法接住其他人飞来的‘砣’,然后再飞别人。他们手上的‘砣’越多,就有越多的机会淘汰其他雄兽。 一直到最后,背篓里还是空的雄兽,就算赢家。 飞砣赛要举办好几场,每场比试中的赢家会被聚集起来,由举办飞砣赛的雌性最后投选中意的雄兽。 雌性的‘砣’飞中哪个雄兽的背篓,哪个雄兽就可以成为雌性的伴侣。” 第514章 北疆第一美雌 “你别告诉我,妶明被飞中了?!”桃疏吃惊地看向妶明。 妶明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孩,耷拉着耳朵:“我,我是被误中的。” “你还真被飞中了啊!那你岂不是要和人结侣了?!”桃疏幸灾乐祸地拍上妶明的肩膀:“好福气啊!” “去去去,什么好福气啊!”妶明下意识地偷看了婼里牺一眼:“是倒了大霉了好吧!” 花洛洛捂嘴偷笑:“呵呵~他呀,还真是倒了大霉。你猜那举办飞砣的雌性是谁?” “谁啊?总不会是个老兽吧?”桃疏已经准备好要捧腹大笑了。 “那可不是个老兽,不仅不是老兽,还是个大美人呢!” “真的啊?那不是和我们2王子天作之合了嘛~快说说,那位大美人到底是谁啊?”桃疏配合着花洛洛,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调侃妶明。 哈哈哈~“那位大美人正是占领了半麓管涔山山脉的阿比丘斯。”花洛洛笑着说。 “呀!据说阿比丘斯美得不可方物啊!见过她的兽人都说她是北疆第一美雌,比修斯曼还要好看。 我们太行山山脉上的几个被唤醒者在我看来已经长得像仙女一样了,但蜮威说,她们没一个可以和阿比丘斯媲美的。 妶明,你小子可以呀~这种艳福怎么不好好抓住啊?哈哈哈~” “去去去。”妶明又偷瞄了婼里牺一眼,推开嬉皮笑脸的桃疏,噘嘴不吭声。 花洛洛收了收笑,清了清嗓子,说:“阿比丘斯原本想要飞中的雄兽是驼生,没想到刚好被切尔西路过看到。 切尔西抢了其中一个雄兽的背篓往妶明身上一套,把他一把推进了投掷区里,正好撞开了驼生。 那只‘砣’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入了他的背篓里。” “这么说,是阿比丘斯不肯取妶明?”桃疏问。 花洛洛摇摇头:“恰恰相反,阿比丘斯一看见飞中的是妶明,也不管什么规则了,当场就要和他成亲。” 听到这里,桃疏原本涎皮赖脸的表情顿时沉静了下来,想了想,说:“她看中的是妶明背后的王父吧。” “你倒不笨。”一直被桃疏调侃的妶明总算抓住机会怼了他一句。 桃疏朝着妶明努了努嘴,问向婼里牺:“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啊,阿比丘斯当着所有人的面,硬把妶明带去成亲了。我和孟婆他们拦都拦不住。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妶明的身份,只以为阿比丘斯是要把妶明抓去严惩的。 切尔西从那群赢家里把驼生绑回了临时的住处。整整一晚上,她那房间里不断地传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第二天我们再看到驼生的时候,他已经被切尔西解除了结侣契约,变成了弃兽。”花洛洛边说边惋惜地摇了摇头:“谁能想到,自此之后,他到死都没再见过阿比丘斯一面了。” “这个驼生到底是谁?他既然是切尔西的兽,又怎么会去参加阿比丘斯的飞砣赛的?”桃疏搓了搓鼻翼,问。 第515章 选择 “驼生作为雄兽,母族被切尔西所灭,自己也不得不成为她的兽,他心里肯定是不会真心爱戴切尔西的。 连你都说了,阿比丘斯美得不可方物,这样的雌性只要对雄兽招招手,哪个雄兽抵抗得了? 更何况本就对切尔西心生怨怼的驼生呢。 他表面上讨好切尔西,背地里却和阿比丘斯暧昧。切尔西暗中投靠了阿比丘斯,但阿比丘斯并不完全信任她。于是就让驼生监视切尔西的一举一动。 为此,她还承诺驼生,有朝一日当她成为雌皇,会用赋予之力宽恕他的过往,即使两人在一起,也可免他受结侣契约反噬的折磨。 切尔西的部落在单狐山山脉上的带山,后来还占领了求如山,本来她可以活得逍遥自在,毕竟山高皇帝远嘛,2座主山足够她占山为王了。 可是她为了证实驼生到底有没有和阿比丘斯苟且,故意派他去给阿比丘斯带信。或许是看出了些端倪,驼生这一去,就不知所踪了。 临走前,他还带走了切尔西所有的财宝,烧毁了整个部落的粮仓,显然是要让切尔西在北疆边境活活饿死。 为此,切尔西一怒之下就带着整个部落的兽往白沙山进发,寻找驼生的踪迹。 这条路并不好走,我和孟婆他们走过,路上不是沙漠就是雪地,草原和水源少得可怜。还会不时遇到魔兽抓壮丁之类的麻烦。 其实那时,当切尔西在雪地遇到我们的时候,她带出来的兽已经折损过半了。 驼生被切尔西解除了结侣契约后,被她卖入了窑厂,以每次5颗绿玉石的价格供流浪兽消遣玩弄。 驼生曾偷逃出去找过阿比丘斯,想让阿比丘斯救他出火坑。但阿比丘斯显然是根本没有管他的死活,以至于他又被抓回了窑厂继续卖身。 直到一夜10次后,他最终死在了窑厂的草塌上。 听说,那些糟践他的兽里,有雌有雄,他们所有的花费全是切尔西买的单。她就是要让驼生被活活玩死。”花洛洛也没想到,切尔西会这么狠。 “唉~说到底,是这个雄兽做了对不起雌性的事,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桃疏虽然觉得驼生被阿比丘斯玩弄了感情有些可怜,却也并不同情一个背叛伴侣的雄兽。 花洛洛很难评价这件事。毕竟,从驼生的角度,他的族人是被切尔西杀害的,他自己的感情也是从来没有选择的。 希望被爱,追求自己所爱,并没错。 错就错在,驼生生在了兽世,生在了这个雌尊雄卑的世界。他的雌性可以有无数的雄兽,但他却不可以和其他雌性有一星半点的暧昧不清。 即便雌性背叛了他、强迫了他、伤害了他,但他若不能忍受这样不公的命运,全世界都会认为,错的还是他。 “他也是身不由己。阿比丘斯曾经是他的救命稻草,可惜这根稻草实在不坚韧,一扯就断。 那时,我还想不明白,阿比丘斯为什么非要和妶明成亲,难道真是一见钟情?直到上了蒲夷岛,才知道,那哪儿是一见钟情啊,那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花洛洛感叹道。 第516章 信仰 “所以,你也认为雌性总是会选择更好的雄兽,对吗?”妶明忽然没头没脑地脱口而出,问道。 桃疏瞟了一眼妶明,又看向婼里牺:“你觉得怎样的雄兽更好?”他知道妶明想得到的一定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花洛洛不疑有他,很坦然地回答道:“选择更好的事物是本能。谁都会对更强大、更俊朗、更智慧、更勇敢的雄兽心生好感。” 妶明默默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觉得,只有2种情况下,人会做选择。 其一,刚认识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又没什么情感基础,才会拿一些表面一眼就能看到的优越的条件去做对比,然后进行选择。 其二,相处久了之后。可能是太了解了,又或者本就不是出自真心,新鲜感淡了,没什么感情了,对方身上很多不好的地方、看不惯的地方就显现出来了。于是就把那些缺点拿来做对比,再进行选择。 无论是哪种情况,一旦会去选择,那一定是对被选择的人都没多少真情的了。 感情,是盲目地认定。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 无论是雌性还是雄兽,想要选择更好的伴侣都没错。但若是对彼此是有真感情的,那便不会在意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很好,但我们没什么感情。’‘他并不怎么好,但我们有很深的感情。’这两句话,随便一句,就可以拒绝任何人身边所有没必要的‘选择’。 阿比丘斯会当机立断抛弃驼生而选择妶明,说明两个雄兽,她都没带感情。她只不过在快速的权衡下,选择了一个对她更有利的人。 如果是我,若是要我在2个与我无关的雄兽里选1个,我或许也会如此。 可要是其中1个是我的伴侣又或者是和我有感情羁绊的人,我不会选择所谓更好的,因为感情就是我的答案。” 花洛洛不确定她说的这些,妶明和桃疏是否能听得懂,毕竟这些都是人类的思想。 “那如果,2个都是你的伴侣或者都是和你有感情羁绊的人呢?你怎么办?”妶明其实听懂了。 花洛洛被妶明问住了,愣了2秒,想了想,才回答道:“虽然感情不存在先来后到,但忠诚存在。 若是不能两全,那便忠诚于前者。” “人这一生,会不断有新的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假如没有忠诚,后来者永远会取代前者,后来者也会清楚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此,他便也不会忠诚于你。你们不会有‘很深的感情’。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你的伴侣或者和你有感情羁绊的人呢?不过是选择的产物。” “所以,只要你和一个人有了感情,无论将来是否会遇到更好、更强大的人,你都会忠诚于他?”桃疏有些不太相信,哪有雌性会‘忠诚’于雄兽的。 “我忠诚的不是他,而是我们的感情。就像一种信仰一样,对感情的信仰。” “对感情的信仰。”妶明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不是很能完全理解婼里牺说的这些复杂的理论,但他能听明白,婼里牺的意思是她不会抛弃旧爱而选择新欢的。 第517章 喋喋不休 “也就是说,你只会和深爱的人结侣,对吗?”桃疏似乎听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倏地~花洛洛感觉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都颤了颤。这句话,这句话为什么那么熟悉? “只会和深爱的人结侣…”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不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对错,而是想回忆起这句话的出处。 “不对吗?”桃疏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婼里牺。 花洛洛的脑中突然蹦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在沙漠中曾做梦梦到过那个雄兽:“阿欢。” “阿欢?谁是阿欢?”桃疏用手在婼里牺眼前晃了晃:“婼里牺,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被桃疏叫回了神,花洛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些事。” 桃疏觉察出了婼里牺的异样,她的这种神态就像是猛地从心底把什么人翻出来了一样。 为免给妶明找不痛快,他赶紧扯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那些情情爱爱的。继续说下去吧。妶明被阿比丘斯带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妶明看婼里牺从回来后就一直被桃疏缠着说话,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边说,一边给雌性倒了一竹管的水: “我被阿比丘斯带回了她的行宫,那是县雍山唯一一座圣女堂。她没有为难我,除了好吃好喝地供着我,还给我请了巫医治我脚上的冻疮。 她说她已经有7个伴侣,现在的能量还不够让她升上8星,所以暂时还不能和我结侣。但她想先和我举行婚仪,希望我能修书一封告禀王父。 她还说,等她打败了修斯曼后,就会向太行山山脉进发。 到时,圣教的教众一定会支持她。如果王父也能支持她的话,那么剩下的半麓太行山山脉,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作为交换条件,她承诺会和王父一起打败北疆王,然后封我为王,让我替她统御北疆。” “你答应了?”桃疏问。 妶明点点头,随后又马上摇头,解释道:“我那时的确答应了她,那是因为我还没看出她的本性。而且她那时对我,对我真的挺好。 我脚上的冻疮又疼又痒,难受起来,比要我的命还痛苦。她非但没强迫我,还给我治伤,对我也无微不至…” “我看,你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才对吧!”桃疏直接揭穿妶明的那点小心思。 “不是,不是,不,不全是,”妶明赶忙解释,支支吾吾的:“她是长得不错,可是她,她太会演戏了。我都是被她骗了才会,才会… 我按照她说的,给王父写了信交给了她。我以为,她就算是看中了我的家世,至少本性是不坏的,对我也是好的。 不曾想,她在我写给王父的信中还夹了另外一封。直到这次回了禺疆,我才从王父口中得知,她竟拿我要挟王父。 虽然没有明着说要把我当作人质,但她信中话里话外都是在‘警告’王父,要是不同意和她结盟,那她会让王父再失去一个幼崽。” 第518章 千钧一发之际 “王父又岂是会被她要挟的人?王父虽然没有直接拒绝阿比丘斯,但告诉她,王子的婚仪必须要在禺疆举行才会被认可。 如果阿比丘斯想要和我成亲,就得先打到雁门山来再说。 至于结盟的事,王父对她说的和对你说的是一样的。谁能先给他‘结果’,他就和谁结盟。 王父还‘提醒’阿比丘斯,如果他再失去一个幼崽,那他就会让妶宵嫁给修斯曼。 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在管涔山山脉上势均力敌,但修斯曼只有6星,可见纯论战术和谋略,修斯曼应在阿比丘斯之上。 阿比丘斯得到王父的回复后,暴跳如雷。当即就撤去了给我的所有待遇,把我锁进了辟谷室里,不许我吃食物,还说这是在帮我净化身心。其实就是把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兽人们都把她当作圣女,言听计从,没人敢给我一点食物吃、一点水喝。我在辟谷室里差点饿死。可那时,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对我性情大变? 后来,还是她的唤醒使提醒她,她才极不情愿地给了我点吃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从下人的口中探听到,是王父回绝了她,她才对我这般虐待。 她之前对我的好,都是骗我、哄我的。”说到这里,妶明没有伤心,反而有那么一瞬豁然: “王父说得对,好看的雌性都惯会骗人的。找伴侣就应该找会给你食物、会照顾你、会舍命救你的。”他羞红着脸,偷摸看了一眼婼里牺。 咳咳咳~桃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假装没听懂地问:“那谁给你食物、谁照顾你,还舍命救了你呢?” 噗哧~花洛洛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狂咳不止。 “你喝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妶明伸手就要去拍婼里牺的背。 花洛洛吓得往一旁一躲,避开了妶明的手:“我,我没事,没事。” 妶明愣了愣,这还是他被婼里牺救了之后,第一次做出亲近雌性的举动,却被雌性避嫌般地拒绝了。心不知怎的,揪了一下,脸也红得发烫。 尴尬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唉~那么大个雌性了,还不会喝水,瞧瞧,把桌子都弄湿了。 我来擦吧,妶明,你坐下,别操心了。后来怎么样了?接下去说呀。”桃疏见状,把妶明拉坐了下来,缓解了一下气氛。 妶明咽了咽口水,情绪有些低落,冷着声音,接着说道:“后来,北疆王的人在雪地里找到了空空如也的兽笼,就到处搜捕我的踪迹。竟真被他们找来了县雍山。 得知我下落的北疆王,找了刺客混入城内来暗杀我。幸而他们的暗杀计划被婼里牺识破,她不顾危险,把我从阿比丘斯的眼皮底下救了出去。 然而,当我们逃出县雍山,打算直奔景山的时候,那个刺客追上了我们。那个刺客虽然没有神力,但战力了得,还专门躲在暗处偷袭。 要不是婼里牺在那刺客刺向我的千钧一发之际,替我挡下了那刀,我可能已经是亡魂了。” 第519章 围魏救赵 “什么?你替妶明挡刀?!你,你,你一个雌性,疯了吗?”桃疏忍不住叫了起来。他猜想过各种婼里牺救妶明的方式,唯独没想到‘挡刀’这一项。 这兽世,只可能雄兽为雌性挡刀,哪有雌性会为一个不相干的雄兽挡刀的啊! ‘这要是我,怕是也会误会婼里牺对我有情吧。’桃疏左看看妶明,右看看婼里牺。唉~ 花洛洛掬着脸,尴尬地说:“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多想。原本只是想把妶明从刀口下推开的,没想到脚下一滑,刚巧挡在了他的前面。” “脚下一滑?”桃疏囧:“那你被刺中了吗?我看你现在好好的,应该没刺中吧?” “才不是呢。”妶明听到婼里牺把当初英雌救美的情节说成了只是脚底一滑的意外,心下不悦,再听桃疏这么一说,立马反驳道:“那刺客是直插婼里牺心脏去的,不偏不倚。 好在她身上有五彩光芒护体! 那刺客刺下的那刀被护体弹开,他当即又再次刺下,但这一次我已有了防备,用神力把他打飞。那刺客见杀不了我们,一个弹跳就快速逃跑了。 之后,我们担心我们行进的路线已经被刺客探得,为了防止再遇到不测,这才决定改变方向,先回禺疆。” “五彩光芒护体?”桃疏挠了挠太阳穴:“我听说9星的修士能修炼出护体,但那护体应该是金色的呀。你的护体怎么会是五彩色的?” 花洛洛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护体。摸了摸腰上的合雌坤镜:“可能是它吧? 之前姬申曾用合雄乾镜保护过我,想来没准合雌坤镜也有这能力?”虽然她知道肯定不是合雌坤镜起的作用。 合雄乾镜之所以能在凌云攻击花洛洛的时候,护住她,那是因为合雄乾镜的功能本来就是以防御为主的,而它保护的对象,自然就是合雌坤镜的主人。 但是合雌坤镜的功能却是以攻击为主,它并没有任何防护的作用。 ‘这身五彩色的护体,应该是我自带的。但这些不能对妶明他们说,免得被有心人听去了,惹上麻烦。’花洛洛心里告诫自己。 “姬申?你是说姬少主?”桃疏听过这个雄兽的名字:“我知道他,他现在在岷山山脉上和凯麦特对战呢。 蜮威从亢龙那儿听来的。凯麦特把好姓的领地都占了,姬申带着姬姓兽卫,和好姓一起驻扎在姞姓的勾山,等姜姓的人支援。 没想到水母君和乌鱼王通过‘大江’,领水母和乌鱼进入姞姓领地,和凯麦特一起围攻勾山。好主公和姬少主差点被俘。 幸亏妶姓的亢龙出手,趁凯麦特打进姞姓领地之际,从‘大江’进入原来好姓的鬲山,攻击已经被凯麦特占领了的蛇山和高粱山的大本营。 凯麦特这才不得不撤军,退回大本营,这才稍解燃眉之急。据说,这法子就是姬少主想出来的。” “呵呵~姬申这招围魏救赵,用得妙啊!”花洛洛听桃疏这么一说,忍不住也拍案叫好。 第520章 特别 桃疏眼珠子一转,立马接着婼里牺的话,问:“你与姬少主很熟吗?我听你都直呼他的姓名,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你这个合雌坤镜,和你刚才说的他的那个合雄乾镜,是,一对吗?” “恩,两面镜是一对雌雄镜,需要一起修炼使用。不过,我的神力还没什么章法,所以暂时还没修炼它。 我和姬申也还算熟悉吧。叫他姓名叫惯了,也就一直这么叫了。” “你们的宝器还要一起修炼的?那,那你们不就是,不就是道侣吗?他,他是你的雄兽?”妶明听婼里牺这么说,立马试探地问:“你,有多少雄兽啊?” 花洛洛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对妶明没什么想法,但经桃疏这么一次两次瞎撺掇后,她再和妶明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有那么点别扭,不太好意思。 “过去的事我很多都不记得了。有多少雄兽我也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有的吧。”她也不想骗妶明,免得让人对她生出太多不合时宜的期许: “我原本是修灵的,刚叩入璇玉宗门下,还没来得及合道修气,就在北疆和族人走散了。 这对宝器迟早是要炼的,不过现在时机还未到,晚点再说吧。” “璇玉宗?那不就是造物者吗?你怎么会想到叩璇玉宗的宗门啊?炼器师只能为别人服务,就算你炼造出再好的器物,你自己也是用不了的。 而且你一个平三星的雌性,璇玉宗竟然也肯收了你,难不成,你在炼器造物上极有天赋?”桃疏对眼前这个雌性越来越好奇了。 这雌性就像是个谜一样,看上去很坦诚,问什么她答什么,也不像有假。但她说的那些情况,放在她一个平三星雌性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花洛洛耸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好了好了,都说了那么久的话了,婼里牺回来都没时间休息了。 你也在我宫里待得够久了,再不回去,一会儿王父知道了又要罚你了。”妶明看出了桃疏对婼里牺的‘兴趣’,推搡着要把人送走。 他并不喜欢别的雄兽把目光放在婼里牺身上。他看着不舒服。 “知道了啦!我自己会走嘛。哦对了,”桃疏刚被妶明推到门口,抵着门框转头看向婼里牺:“明日演武场有比试,你要不要来看看?” “好啊。我和孟婆他们一起去吧。”反正待在宫殿里花洛洛也无事可做。 好不容易送走了桃疏,妶明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婼里牺这儿,找了个借口急匆匆就走了。 第二日一清早,整个禺疆都在一声嘹亮的鸡鸣后醒了过来。于野府的质子们按照规矩,每日鸡鸣前必须抵达演武场开始操练。 桃疏挨着蜮威,两人自顾自地练习着功法。 “桃疏,听说你昨天去见了妶明带回来的雌性?那雌性长得怎么样?”一只背上长翅膀的猴兽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了桃疏和蜮威面前。 桃疏正打着坐,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长得一般,但挺特别的。” 第521章 作弊 “一会儿她会来看我们操练,你见了就知道了。算不上漂亮,但令人记忆深刻。”桃疏对婼里牺的评价还算不错:“对了,王父让你背的兵法,你都背好了吗?一会儿师傅要是问起,答不出,可是要挨鞭子的。” “背是背了,就是有些还不能贯通。但愿师傅不要对弈就好了。”猴兽挠了挠胳肢窝,又挠了挠脑门心,一说起兵法,他就烦躁得很:“要不然,你用顺风耳听听王父都对师傅说了哪些题策?” “我才不干呢,上次就是因为帮你偷听了一句,我那对顺风耳差点被师傅折断。你怎么不去让蜮威用千里眼帮你看看师傅写的答辩呀。”桃疏把锅甩给了蜮威。 “诶诶诶~你们别扯上我。我可从来不作弊的。我这双眼睛乱看东西会长针眼的。”蜮威赶紧拒绝。 猴兽噘嘴,不满地蹲在地上,思考着应对之策。“我和鬼离关系一般,那家伙肯定不会用隐身术帮我去偷看答辩的。”猴兽摸了摸下巴:“要不然找魍两帮忙?” “猴厉,你要找魍两帮什么忙呀?”一个老兽的声音在猴兽身后响起,吓得猴兽一蹦三尺高,猛地转身,直挺挺地站正“师,师傅。” “师傅!”桃疏和蜮威也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向他们的师傅致敬。 “你要找魍两帮你什么啊?”老兽走到猴厉身边,一边摸着自己那两缕长至肩膀的白眉毛,一边一脸无害和蔼地笑着问。 猴厉咽了咽口水,师傅的这种阴阳怪气的笑,他再熟悉不过了,赶忙找借口解释:“没,没什么。我这两天感觉有些头疼脑热的,想问问魍两这是不是疫症。” “魍两学的是瘟,又不是医,看不了你的心病。”老兽连着白眉和白胡子一起捋了捋,说。 “心,心病?师傅怎么看出我有心病啊?” “你要没心病,怎么一到考学的时候,就头疼脑热了? 我看呐,你这心病还得心药医。来,今天第一道题策就由你来对答吧。”老兽一把扣住猴厉的手腕,不容商量地把他拽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师傅,师傅,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又是我第一个对答啊。我,我都来不及准备。还是让桃疏先来吧,他每次题策和答辩都得第一,他肯定准备好了。 我再看看,我再等等,行吗~师傅~”猴厉嘻皮笑脸地讨饶。 就在猴厉还在和老兽讨价还价的时候,妶明带着花洛洛和孟婆,还有牛介、狮克,一起来到了演武场。 禺疆的演武场并不大,说是演武场,实际却更像是小学的操场。场地不大,也没有兽卫或者部队在此操练。 这里更像是专门为质子和王子们建造的教习场地。 “妶明,你们来了?”桃疏老远就听到了妶明的脚步声,早就候着他的身影了。 妶明在师傅面前不敢造次,朝着桃疏略略点了点头,就先向师傅介绍起了婼里牺:“师傅,弟子归来,给您请安。 这几位都是弟子此次在路上结交的朋友。婼姓小殿下,婼里牺。妶姓雌性,妶矖孟。刃齿狮族族长之崽,狮克。牝牡部落雄兽,牛介。” 第522章 八阵 老兽笑眯眯的弯着眼睛,看不出他的眼珠聚焦在谁的身上。他把眼前的4人都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婼姓小殿下,真是相貌惊人啊。” 花洛洛一愣,不知为何,整个脊背瞬时凉气窜顶。‘他这话什么意思?’ 猴厉和蜮威、桃疏,三人面面相觑,并没听懂师傅话中的意思。只有妶明眉头微蹙,片刻才对花洛洛说道:“婼里牺,这位是我们的师傅,鬼谷子。 师傅爱开玩笑,你别介意。” 他怕婼里牺会以为师傅在故意调侃她的长相。毕竟在外人看来,婼里牺的样貌实在称不上是‘相貌惊人’。这个词被师傅这么一说,更有点像是在嘲讽似的。 “没事,鬼谷子师傅过誉了。里牺有自知之明。” 鬼谷子没有接婼里牺的话,转而撇下他们,继续拽着猴厉,让他对答。 “猴厉,你先来给为师背一遍‘八阵’。” “啊?八阵啊?”猴厉抓耳挠腮地偷偷瞥了一眼桃疏,想让他提醒自己两句。 桃疏无奈地摇摇头,只得用口型暗示他:“用八阵战者,因地之利…” 猴厉一边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脸,一边躲在手掌下偷看桃疏的嘴形,随后依葫芦画瓢,背道:“用八阵战者,因地之利,用八阵之宜。用阵三分,诲阵有锋,诲锋有后,皆待令而动。守一,斗二…” “恩?”鬼谷子眼睛微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满。 “斗一,守二!”桃疏不停地用口型纠正猴厉。 “哦哦,斗一,守二,对对,斗一,守二。那个,那个,以一侵敌,以二收。敌弱,敌弱以,敌弱以,以乱!对,以乱!”猴厉背得满头大汗,桃疏也提醒得焦头烂额。 鬼谷子抿起嘴唇,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你啊,整日都把心思放在练武之上,对于兵法总是只求通字,不求达意。 不知道,数战不足,将兵,幸也。唉~” 猴厉掬起脸,委屈巴巴地偷瞟了桃疏一眼,小声问:“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鬼谷子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是就这么不通兵法去领兵,想打胜仗那都只能靠运气了。”忽而看向婼里牺,问:“婼小君可读过兵书?”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摇头:“过去的事很多都忘了,或许读过,但也记不清了。” “哦?”鬼谷子捻着自己的白眉,想了想,对桃疏说:“桃疏,你把八阵完整地背一遍给婼小君听。” 桃疏不明所以,但师傅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背了起来。一遍背完,他看了看婼里牺,又看了看师傅:“师傅,我背完了。” 鬼谷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只字未错。 婼小殿下,刚才桃疏背的这些,你可有听过或看过?可知其意?”鬼谷子高深莫测地问。 花洛洛眉心微蹙,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似乎看过,却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过。” “无妨,那你说说看,你对八阵提到的战略,是怎么理解的?”鬼谷子依旧笑眼弯弯,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第523章 天机不可泄漏 花洛洛的脑中随着桃疏背的那些兵法,忽而冲出了许多文字,有文言文、有兽文、有白话文、还有甲骨文之类的异形文字。 各种文字掺杂在一起,全都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分辨得眼花缭乱。 晃了晃脑袋,花洛洛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片刻后,才组织好语言,说:“布阵时,要把兵分为三部分。 每阵要有先锋,先锋之后要有后续兵力,所有兽卫都要等待将令才能行动。 1\/3的兵力用来出击,2\/3的兵力用来守卫。用1\/3的兵力攻破对方布的阵,再用2\/3的兵力歼灭对手。 对方兵力弱且阵势混乱的时候,就用精兵强攻敌军。对方兵强马壮且阵势严谨的时候,就先用弱兵去诱敌。 战甲和兽卫一同出战的时候,一部分兵力在右,一部分在左,一部分断后。地势平坦的地方用战甲,地势险阻的地方用兽卫,狭窄地势的地方要多用鸟兽…” 等花洛洛把脑子里冒出来的文字全都规整好再按序念出来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妶明、桃疏、蜮威都吃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猴厉在一旁抓破头皮,努力掰着手指,想要把婼里牺刚才说的那些排兵布阵的内容捋清楚头绪。 鬼谷子双手背于身后,来到婼里牺面前。他的脸上不再像之前那样‘笑容可掬’,弯弯的眼睛慢慢舒展睁开,直视着花洛洛的眼睛。 看清了鬼谷子师傅的那双一蓝一绿双瞳的眼睛,花洛洛吓得脖子后缩。 鬼谷子的一对双瞳,眼珠子像万花筒一样在眼白里打转,看得花洛洛头晕目眩的。她本能地避开了鬼谷子的目光。 鬼谷子倏地收起了双瞳,一个转身,眼睛又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走到众人前面,他意味深长地说:“一切皆是天命,天机不可泄漏。哈哈哈~哈哈哈~”边大笑着边离开了演武场。 蜮威望向桃疏:“我是不是不用对答了?” “婼里牺,那老道刚才对你做了什么?”孟婆挨近了花洛洛,问。 花洛洛摇摇头:“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婼里牺,你刚才真厉害!你不仅把我背的八阵都通解了一遍,还把‘地葆’、‘兵情’、‘行篡’、‘杀士’一直到‘将失’都分析了。 除了这些,你后面还说了很多,那些是我们都从未听说过的兵法。真是让兽大开眼界啊! 你们婼姓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桃疏激动地挽住婼里牺的手臂,不住地夸赞。 咳咳咳~妶明见状轻咳了两声,拉开桃疏的手,说:“你别拉拉扯扯的,毕竟是雄兽,注意点大防。 对了,婼里牺,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呀? 我们背的这些兵法,可是师傅用毕生的心血从兽世各地收集来的历朝历代雌皇之战中运用过的战略经验。你怎么会知道的呀? 还解得那么流畅,就像是背出来的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到桃疏背了一遍兵法后,我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很多东西,乱得很。我只能一边‘整理’,一边念出来。” 第524章 交换 “哼~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东西啊?你是不是怕我们偷学你的本事,不肯告诉我们出处啊?好小气~”桃疏用上了激将法。 花洛洛一眼就看穿了桃疏的用意,浅浅一笑:“你要想学,我回去把我知道的都默写出来,送于你,可好?” “此话当真?!”桃疏两眼闪起了金光。 妶明见桃疏又要趁机去握婼里牺的手,先一步挤到两人中间:“婼里牺过两天就要走了,哪有时间给你写那些啊。 况且,兵法是兽世可遇不可求的宝贵知识,就连雌皇也没几部兵书。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想哄骗着婼里牺把那么珍贵的知识全都白送你啊? 我看小气的人是你还差不多。”他不想婼里牺吃亏。 “我哪有说要她白送了!”桃疏立马反驳。 桃疏太想学那些婼里牺脑子里装的兵法了,他从小就痴迷于排兵布阵,不求像猴厉那样勇武过人,但求能学得师傅一半的智谋,丈量天下。 如今,让他遇上婼里牺这么个‘特别’的雌性,竟能将师傅都没整理出来的兵法全记在脑中,这简直是行走的藏书阁啊!桃疏怎么也不会轻易错过这么个‘良机’。 “那你可以用什么交换?”妶明不客气地反问。 “我,我,”桃疏快速从自己身上搜罗起来:“啊!我,我可以把我的顺风耳借你用3次,不,5次,不,”桃疏咬咬牙,狠狠心,一跺脚:“10次!借你用10次!如何?” 他不知道婼里牺会用他的顺风耳做什么,就这么借出去10次,他要冒很大的风险。万一婼里牺拿他的顺风耳去做有违梵魇魔和魔国的事,那他就变相成了‘叛徒’。 但他实在想要婼里牺的那些兵法,为此,他不惜甘冒风险。 妶明闻言,睫毛翕动,他万没想到,桃疏竟能将自己的顺风耳借出,还一借就是10次。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花洛洛一脸茫然:“顺风耳?”她看了看桃疏的耳朵:“这,还能借?” 桃疏憨憨一笑,从他那被桃木发簪插好的丸子头里,轻轻拔下一节桃花枝,在婼里牺的面前晃了晃,说:“这才是我的顺风耳。 所有精兽都比兽人的7窍少2窍。 我是桃树精,少的2窍恰巧就是耳朵。所以我跟着师傅学术的时候,就专门修炼了此物,作为我的耳朵。 只要将它插在头上,就能听到百里之内,任何你想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很吵吗?百里之内的声音,一插就一直响个不停。”花洛洛好奇地问。 “这桃花枝上的桃花含苞时,你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只有当它绽放时,才能听到你想听到的声音。那些你不想听到的声音,它会直接选择性屏蔽。”桃疏解释道。 “那么神奇?”花洛洛也越发对这根并不怎么起眼的桃花枝感兴趣了:“那怎么才能控制它含苞或者绽放呢?” 桃疏傲娇地把桃花枝往自己的丸子头上一插:“当然是用魔力催动啦~” 花洛洛“…”噗~ 第525章 阴阳眼 “那算了,谢谢。”花洛洛拉着孟婆转身就走。 “诶诶诶~怎么了嘛?我可同意借你用10次了!王父要是知道我把顺风耳借出去,哪怕1次,都会罚我抽条的。10次,我可是借你10次!”桃疏追着婼里牺不放。 妶明拦住了桃疏:“婼里牺是王族,她只有神力,哪儿来的魔力催动你这顺风耳啊。你还是想想有没有别的可交换的吧。 不然,就别缠着她。” 眼巴巴地看着婼里牺离开了演武场,桃疏喷了一鼻子气,一屁股坐到树荫底下生闷气。挠着头,怎么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和婼里牺交换的。 嗖~一阵阴风吹过。忽而在桃疏面前慢慢显现出一个雄兽的身影。 “我没心情和你对弈,你要是想找人解闷,就去找猴厉或者蜮威吧。”桃疏对着那个影子,说。 空气中的影像慢慢从虚化变成了实影,最后凝结成了人形。一个明眸皓齿,风度翩翩的雄兽坐到了桃疏身边。 他没有出声,用手语比划着,说:“我有办法让她教你兵法。” “什么办法?” 雄兽笑得温柔,继续用手语比划道:“通灵室。” 桃疏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说:“你是说,将她骗进师傅的通灵室,然后把她的兵法套问出来?! 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还不打断你我的腿!不行不行,师傅说过,普通兽进了通灵室,弄不好会疯的。 不行不行,万一出点事,妶明非和我绝交不可。”他早就看出了妶明对婼里牺的那点小心思。 雄兽想了想,又用手语说道:“她不是普通的兽。她说过她忘了过去的事,通灵室可以帮她。你可以以此与她交换。 如果她自己愿意进入通灵室,那妶明也说不得你什么。” 桃疏思忖了一会儿,倏地站起身:“好吧,那就试试看吧。我去和婼里牺说清楚。鬼离,谢了。”他小跑着往于渊宫去。 待桃疏走后,又一个影子慢慢在鬼离的身边凝结成型:“你从来不爱管闲事,怎么突然对那个雌性感兴趣了?” 鬼离用手比出一句话:“我看到师傅开了阴阳眼。” “你是说,这雌性的身份有猫腻?”一旁的雄兽疑惑地问。 “不知道。但是师傅轻易不会对谁开阴阳眼的。阴阳眼,闭可看人,睁可看魂。师傅肯定是觉察出了什么,才会开阴阳眼去看婼里牺的魂。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雌性的魂有什么异样吗?” 鬼离手上的动作很多,很复杂,也就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质子和王子们,以及他身边亲近的人才能看懂。 雄兽没有做声。鬼离也没再多言。 嗖~鬼离瞬时隐没在了空气中。雄兽几乎也在同时,消失不见,没了身影。 “婼里牺!”桃疏激动地冲进了花洛洛的寝殿:“我想到用什么和你交换了!” 咔吱~没敲门,他直接推门而入。 花洛洛一愣,桃疏也一愣,两人四目相对,都僵在了原地。 第526章 通灵室 “啊~!”花洛洛赶紧穿上兽皮裙,羞愤大叫:“你怎么不打招呼就闯进来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桃疏也吓得不轻,赶忙转过身,躲到门外的石墙后面,整个脸和脖子都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赤裸裸地看到雌性的身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更衣。”桃疏急忙解释:“我是来找你换兵法的,你先换衣服,我一会儿再来。”说着,他就准备溜之大吉。 “等等。”花洛洛套好了兽皮衣,从寝殿里走了出来,叫住了桃疏:“下次别那么毛毛躁躁的了。有什么事那么急,一刻都不能等了?” 桃疏还是不敢看婼里牺,背对着她,羞红着脸,低着头,嘟囔道:“我用你的记忆和你换兵法。行,行吗?” 花洛洛坐到庭院的小石凳上,不解地看着都快别扭到可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两厅的桃疏,问:“你怎么用我的记忆换?” 桃疏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婼里牺,发现她并没生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转头,蹑手蹑脚地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说:“师傅有间通灵室。 在那间通灵室里,只要用鬼部的秘术就能将兽的魂识提取出来。这种秘术和中原的如魂术很像。 唯一的区别是: 如魂术会把兽人的‘觉魂’提取出来后,安置在施法者的身上,施法者就成了灵媒,而其他人就可以通过灵媒来和那兽人的觉魂对话。 鬼部的秘术则是把兽的‘觉魂’提取出来后,封在通灵室里,再由‘鬼’直接和觉魂对话。” “那这通灵室不就相当于是鬼兽的提审室? 鬼兽可以在通灵室里拷问出任何他们想知道的关于这个兽人的事。”花洛洛皱起了眉头,她并不想让陌生人知道她的事。 尤其是被唤醒者的那部分。 桃疏抿了抿嘴唇,他知道婼里牺说得没错。这种做法的确有被强制逼问的风险。“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不过,你不是已经忘了你的过去嘛。那说明你的记忆全都被封存了,觉魂不醒,你的记忆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 就算你身边的人告诉你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你的觉魂不被释放,那些事也无法激起你的共鸣,你的生魂根本无法与觉魂中的记忆共情。 过去的喜怒哀乐全都不会再触动你的心弦。 想要觉醒,就只能将觉魂提取出来,再重新‘点拨’。 能做到这点的兽,放眼整个兽世,不在少数,至少9星的修士都可以做到。 但这需要耗费大量的神力。一般的王族兽人,如果失去半幅以上的神力,就很有可能会因为神力枯竭而殒命。 所以即便很多修士可以做到,却没有几人真的愿意尝试。风险太大。 因而,只有鬼兽的秘术可以帮你觉醒了。” 花洛洛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又不是鬼兽,你怎么帮我觉醒?” “我不是鬼兽,可鬼离是啊。他是百鬼之一的无常鬼。师傅曾教授过他《鬼篆》,他已学得师傅7、8成功力。他可以和你的觉魂对话的。” 第527章 觉醒 “鬼离?鬼部的质子?”花洛洛犹豫着,问。 “对,鬼离是百鬼之一的无常鬼。他还有个弟弟,叫鬼末。他们俩分别排行老七和老八。鬼末现在是鬼部的百鬼之长。 鬼离虽然在禺疆做质子,但他在鬼部的威望很高。 因为无常鬼在鬼部中有审判和刑狱的权利。而鬼离由魂成形时,就炼出了无常鬼中极为罕见的‘勾魂舌’。故而他在鬼部中负责行刑。 鬼都怕他。 鬼兽大多鬼话连篇,唯独鬼离轻易不开口。而且,若是有鬼犯了幽冥之境的法则,鬼末就会将鬼押送来禺疆,交由鬼离处刑。 鬼离的长舌只要轻轻一勾,就能让鬼的魂魄飞灰湮灭了。 他从小受王父和师傅教导,是鬼部中最刚正不阿的鬼兽。他若答应你不会说,那就是兽神逼他开口,他都不会吐露一个字。”桃疏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都告诉了婼里牺。 他想要兵法,却也想‘光明正大’地获得。 “所以,你是想让鬼离来释放我的觉魂,帮我恢复记忆?” “嗯嗯。当然,在你恢复记忆的过程中,我会花那么一丢丢的时间,问一些关于兵法上的事~就一丢丢时间~”桃疏谄媚地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动作。 “你也要进入通灵室?”花洛洛又问。 “我得守着通灵室的门,我的顺风耳可以提早听到师傅的脚步,万一他来了,我们就得赶紧离开。 要是你怕耽误时间,可以让鬼离先帮你恢复记忆。反正,等你全记起来后,别忘了把兵法写给我就行了。 这总可以了吧。”桃疏又退让了一步。 花洛洛再思忖了一会儿,说:“我得先见见你说的那位鬼部质子。” “行!我这就带你去!”桃疏高兴得像朵绽放的桃花,喜笑颜开地拉着婼里牺就往于渊宫外跑。 妶明带了些海产来找婼里牺,刚好看到桃疏把人带出了宫。拱了拱鼻子,偷偷小跑着也跟了上去。 桃疏领着婼里牺穿过演武场,绕开师傅经常会去的冥想室和辟谷室,来到演武场最里面。 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一片荆棘丛前,拨开藤枝,一个形似井盖一样的盖板出现在了眼前。 “就这儿了,你先躲下去,我去叫鬼离过来。”桃疏掐着喉咙,用极轻的声音,说。 “这下面就是通灵室?”花洛洛不想在没见过鬼离真身前就冒然进入通灵室。 “不是,这是我们几个之前无意中发现的捷径,从这里可以直通师傅的通灵室。你先躲在下面等着我们,等我们来了,再一起过去。”桃疏解释道。 花洛洛点点头:“那你们快点哦”她在黑黢黢的地下看不见路,一个人待在下面,幽闭恐惧的感觉可并不怎么好。 眼看着桃疏盖上了井盖,花洛洛像个睁眼瞎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地洞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桃疏回来。 一种熟悉的感觉忽而袭上心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愣了愣:‘怎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身上却是明亮的?’ 第528章 过往 她倏然记起最初她在天策府里醒来前,也曾在这样的黑暗中待了很久。周围漆黑一片,唯独脚下有光。她那时在一片虚无中跑了很长很长的路,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此情此景,和当时,怎么那么像? 猛地,她抬头向原本井盖所在的位置看去,犹豫了片刻,抬手往上摸。慕然,心中大骇:‘井盖呢?洞口呢?!’ 花洛洛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没有移动过位置啊,井盖就该在她头顶上方才是啊。可她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了空气,她头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即便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对未知的事,她还是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是走,还是继续等?花洛洛踌躇不前。 忽然,黑暗中,远远走来一个雄兽,所有的光全都照在了那个雄兽的身上,使得花洛洛能清楚地看见那雄兽的长相。 她迟疑地开口:“阿,欢?”她在沙漠的梦里见到过他。 “小洛洛,我好想你,别再离开我的了,好吗?~”雄兽慢慢靠近花洛洛,来到她身前,缓缓牵起她的手。 猝地~!就在雄兽触碰到花洛洛的一瞬间,花洛洛就像被电击中了一般,与这个雄兽经历的所有过往,就像一幅幅照片一样,快速地在她脑海里一张张闪现。 花洛洛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但她面前的雄兽却不在她的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和这个雄兽有关的所有记忆: 他躺在石床上唤她过去给他换药,他搂着她撒娇,他生气,他吃醋,他挡在石屋前护着她,他离开了高脚屋,他颤抖着与她重逢,他抱着她道歉,他星夜兼程赶去东夷,他们约定在正午时分动手。 他捧着半部狐族的狐戒向她求偶,他奉上半个青丘与她缔结了灵魂契约,他成为了她的守护兽,她有了第3颗星。 嚯~花洛洛眼前一晃而过,黑暗中不再有那个雄兽,但她已经想起了和他有关的所有往事。“阿欢…狐欢。”花洛洛口中终于说出了那个对的名字。 猛地,一抬眼,又一个雄兽站在了黑暗里,光芒打在他刚毅的脸上,他缓步向花洛洛走来。 “洛洛,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雄兽从腰间的兽皮袋里取出一对泥人,举到花洛洛面前。 花洛洛疑惑地伸手去接。唰~!接过泥人的同时,又是一连串的画面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目不暇接地睁大着眼睛,努力看清所有的画面: 他把她领到一间木屋前,告诉她这就是她可以住的地方,他坐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在每一把弓箭上刻上小花,他不让她去救雌龙,他从陶器制造点里笑着跑出来,一把抱起她,他和狐欢一样挡在石屋前护着她,他跑了七天七夜回到了高脚屋,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搂着她,听她说着他们未来的幼崽将会成为她的嫡崽,她把一袋红色晶石交给他,让他去找姜之雅炼制红丸,她让他把红丸给重山的兽吃下,他带着一支全是3纹兽的部队狂奔千里去东夷支援她。 第529章 回忆 他坚定地告诉她,他要成为她的守护兽,生死与共。他拔下了自己的狼牙作为信物与她缔结了灵魂契约,她有了第1颗星。 嚯~画面又是一晃,花洛洛再次回到了黑暗中,眼前又只剩下了她自己。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花洛洛都来不及消化她的过往,她刚将那个雄兽的名字念出:“阿战,是阿战,狼战!” 嗖~!身边又一个雄兽的身影出现。一道如同聚光灯般的亮光打在了雄兽的身上。一个壮硕结实的雄兽,披着黑色长发,踩着沉稳的步子,来到了她的跟前。 他轻轻拨开自己发顶的黑发,从中挑出一缕白丝,随后拉起花洛洛的手,将那缕长发放到她的掌心。 哗~!随着白发落下,花洛洛的掌心渐渐扩散开一阵光晕,光晕内映射出了她与这个雄兽的回忆: 他被哈尼儿的人绑架,她设计救了他,他替她打理洛花的果蔬,他挡在石屋前护着她,她将受伤的他带回高脚屋,他将熊胆晶的事告诉了她,他说出了那句预言,他告诉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陪她前往鹿蜀,又替她返回重山,他代她在重山征兵建军,他第一个吃下了狼战带去重山的红丸,他让重山的兽相信了红丸的效用,他跟着狼战一起去东夷支援她。 他剪下自己头上那缕白发交给她,他说他给不了她熊胆晶却可以把命给她,他用性命向兽神起誓与她缔结了灵魂契约,他成为了她的守护兽。她有了第2颗星。 随着记忆渐渐成形的,还有花洛洛对这个雄兽的感情,她轻抚上他的脸颊,看着浑身乏力、动弹不得的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红丸的副作用让雄兽的生命力像他的上古神力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花洛洛抹着眼泪在他的耳边轻唤:“阿极,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等我,熊极。” 轰~熊极不见了,眼前出现了另一个雄兽。一头银白色的吊睛白额虎带着王者的霸气,向花洛洛走来。 临到跟前,身体一抖,他幻化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的雄兽。他撩起遮挡着他眼睛的刘海,露出了他额上的疤。 “洛洛,那么多人跟着你走到了今天,你不能放弃啊。”他将花洛洛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一阵暖流从雄兽体内散发出来,穿过花洛洛的掌心,引得她浑身一阵哆嗦。 花洛洛看着雄兽腹部忽闪忽闪的亮光,想起了雄兽的内丹,也想起了雄兽。雄兽再次幻化成白虎,花洛洛一个翻身,骑到了他的背上。 唰地~!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她低头去看,白虎正带着她飞奔。 他把她带回了重山部落,她给了他一根龙鳞项链,他把一个肉乎乎的白团子放在了雪地里,她把那个白团子捡回了高脚屋,他守在高脚屋边的山上,她把白团子当作了自己的幼崽,给他取名:满儿。 他住到了高脚屋边,与她成为了邻居,他追着她去了鹿蜀,他看着她从悬崖掉落万分痛苦,他失而复得向她求偶,他住进了她的府邸,他成为了她的大将军。 第530章 雄崽 他于万军之中,带着少数精锐,冲进敌营,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坚决要回南郡救豹利,他说他愿意成为她的守护兽,陪她与鳌启和女魃决一死战。 他将自己的内丹再次转入她的体内,以此与她缔结了灵魂契约,他成为了她的守护兽,而她也升上了4星。 呼~一阵风吹过,花洛洛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坐在了地上。 吊睛白额虎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花洛洛的脸。花洛洛抬手摸向白虎额上的疤:“对不起,又让你为我操心了,虎奇。” 哄~!随着虎奇的消失,花洛洛已经习惯了这黑暗中的场景转换,她自然而然地向四周看去,想要寻找之后的记忆。 不出意外,身侧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道光。但奇怪的是,光影下显现的却不是雄兽,而是一个披着红色长发的雄崽。 他赤裸着双脚,蜷缩着身体,趴在光的中央。 花洛洛疑惑地看着那个雄崽,第一次,她主动走了过去。来到雄崽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雄崽的发。 雄崽抬头,天真无邪地看着花洛洛:“干娘,我已经长大了,你答应过我,会看着我飞升成龙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花洛洛愣了愣,手也僵在了半空。她从这个雄崽的脸上分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相貌。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的人。 “妶明?”花洛洛犹疑地喊出这个名字。 轰隆隆~!顿时,黑暗中不知发生了什么,竟地动山摇了起来。花洛洛面前的雄崽也忽隐忽现,照在他身上的光束越来越弱。 咔嚓~咔嚓咔嚓~混沌无光的地洞就像炸开了一样,发出了碎裂声。 花洛洛下意识地扑向雄崽,想要护着他,谁知,一伸手,竟扑了个空。面前的雄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大片大片的碎片从四处落下,花洛洛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得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突然,她被谁扼住了手腕,猛地一拉,竟把她拉了起来。 一阵刺眼的光随着她的起身,透过她的手臂照射在了她的脸上。花洛洛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缓缓睁眼,面前站着的却是:“鬼谷子师傅?” 花洛洛四下看了看,这里似乎是一间地下室。“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得问问他们俩了!还不进来!” 说着,桃疏和一个雄兽一起,耷拉着脑袋从联通着的另一间房间里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妶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花洛洛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却还是装作不解地问。 “我们被逮到了…”桃疏噘着嘴,撇开头,一脸失望。他的兵书没戏了。 鬼谷子瘪了瘪嘴,摇着头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的觉魂恐怕就要折在通灵室里了!” “可是,我不是还没进通灵室吗?”花洛洛记得桃疏说过,那个地洞虽然联通着通灵室,但她下去后一步都没动,怎么就到通灵室里了呢? “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那个地洞,就把通灵室移到了那下面去了。”桃疏郁闷至极。 第531章 鬼迷心窍 “突然多出来一个洞,我还以为是哪个奸细的藏身之处呢。特意把通灵室移到那下面,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我也好借机直接刑讯逼供。 没想到,奸细没抓到,倒是把你们的秘密通道给翻出来了。你们几个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鬼谷子也气得不行。 考题作弊也就罢了,现在还整出地道这么一出,连他千叮万嘱不可进入的通灵室,这群兔崽子都敢偷偷摸进来了。 再不好好教训一顿,真是‘教不严,师之惰’! “都给我全都趴好了!今天为师不把你们抽条抽出记性了,为师就不是鬼!” 花洛洛“…”搞半天鬼谷子师傅也是鬼兽啊… “诶诶诶~鬼谷子师傅您别动气,这事也不全怪他们。 是我,是我想知道我的过去。况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大家都不知道您移了通灵室的位置嘛~”花洛洛见鬼谷子要动真格的了,赶紧劝架。 “师傅饶命,徒儿知错了。”鬼离用手语比划着,说。 “师傅,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抽我好不好?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桃疏可劲儿地讨饶。 他是桃树精,被抽条抽上几下,身上定然会留下抽痕,以后还怎么议亲嫁雌性啊。 妶明也在一旁拦着鬼谷子,拽着抽条不放:“师傅,桃疏就是个书痴,他酷爱钻研兵法,您又不是不知道。婼里牺懂得那么多战术,桃疏一时鬼迷心窍才想到用婼里牺的记忆和她换兵法。他以后不会了,您饶了他这次吧。” “哼!饶了他一次就还有下次!你说得对,的确是鬼迷心窍了!鬼离,还有你! 为师教你《鬼纂》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公正严明,辨别真假,不被鬼话迷惑。 你倒好,本事学了个半桶水,就敢上手帮人觉醒了?! 你可知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婼里牺以后可能就成了个傻的、疯的,甚至活死人的!为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让你们量力而为,你们偏偏不知深浅地冒进。 说!他是为了兵法,你又是为了什么?”鬼谷子岂是那么好糊弄的,鬼离向来对什么都没多大兴趣,更不喜欢掺和其他人的事。 可这次非但主意是他出的,就连事儿都是他来办的,这当中又怎么可能没猫腻? 桃疏和妶明都看向了鬼离,经师傅这么一提醒,他们也都觉得奇怪了。 “徒儿从未看您用过阴阳眼,突然看到,就对她生了怀疑之心。此心一生,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鬼离比划了两下,没再说下去了。 鬼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修炼鬼纂最忌多心。 怀疑之心、好奇之心、怜悯之心、害人之心…但凡带了自己的判断,就会多心,一旦多心,就不会公允。 你弟弟这次会跟着魔部造反,就是多了攀比之心、嫉恨之心,让这些‘多心’蒙蔽了双眼,变得多疑。 无常鬼本该是鬼部里最豁达明镜的鬼,知世事无常,不急不躁,心静如止水。 你若改不了这‘多心’的毛病,将来如何成为公平公正的白无常?还有你弟弟,即便已经是百鬼之长了,也成不了铁面无私的黑无常。 实在太令为师失望了。”鬼谷子边说边叹气,恨铁不成钢。 第532章 无常鬼 “师傅,徒儿真的知错了。”鬼离被师傅训得无话可说,只得不停地用手语承认错误。 花洛洛眼珠子已经睁得老大,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白无常?黑无常?黑白无常?! 这里还是阳间吗?我这是见鬼了!’ “今日之事,不可不罚。妶明,就由你对他们抽条,每人10下。”鬼谷子不再宽纵。 桃疏和鬼离知道这顿打是逃不过了,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妶明离开了地洞去受罚。待他们都走后,鬼谷子才将目光放到婼里牺身上。 “婼小殿下,想来你应该已经记起你到底是谁了吧?”鬼谷子一副洞穿一切的表情。 “鬼谷子师傅此话何意?”花洛洛继续装傻。 鬼谷子坐到一旁的石条凳上,细数起来:“狐欢、狼战、熊极、虎奇。这几人的名字我也略有耳闻。如果没记错的话,应是风帝女希的守护兽。 我很好奇,为何婼姓小殿下竟然会有风帝女希的记忆?”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她虽想起了这4个雄兽,但对其他人却还是印象模糊。除了与这4个雄兽有关的回忆里出现过的那些事,剩下的记忆并不完整。 尤其最后那个雄崽,为什么会从他的脸上看到与妶明相似的样貌?她不确定,最后那个雄崽是否是她第5个守护兽。但她记得,那雄崽说,他会‘飞升成龙’。 妶明继承的不正是妶姓龙族的血统嘛。 可妶明分明还没有结侣啊,他身上连灵魂契约的印记也没有。如果那个雄崽是她的守护兽,那妶明就不可能是那个雄崽。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谁把风帝的觉魂按到了我的身上?我曾听说,中原有种法术,叫分魂术。”花洛洛继续狡辩。 呵呵~鬼谷子轻笑一声:“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一张鸟兽雌性的面孔下竟还隐藏着一副惊世骇俗的容颜。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被哪个调皮鬼附了身。谁料我开了阴阳眼,却看不到你身上有其他魂魄。 你那分魂术之说骗骗别人或许还能蒙混过关,要想瞒过我的阴阳眼,绝无可能。 你根本不是婼里牺,你就是风帝女希,婼洛花!” 花洛洛被鬼谷子肯定的语气说得定在了当场,一时无法反驳,气势上也弱了许多,心虚地撇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鬼谷子见状,捻了捻白眉,继续道:“你说你忘了过去的事,你的觉魂又的确被人封住了,想来知道你真正身份的人不止我一人。 不过,那人既知道你的身份,照理,要么杀了你以绝后患,要么放了你坐收渔利,可他为何要费尽心思,花费半幅神力去封了你的觉魂,让你忘记过去?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到底想怎样?”花洛洛已经知道鬼谷子口中那个封了她觉魂的人是谁,但她更想知道,眼前的这只‘鬼’,对她说这么一番话,又意欲何为? “很简单,我想你能让鬼兽畅行兽世,不用再拘于幽都鬼国之内。” 第533章 畅行兽世 鬼谷子的要求,在他自己看来,并不过分。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试探地问:“为何要畅行兽世?” “你应该知道,魔和鬼都是由兽人的魂魄修炼成形而来。但鬼不像魔那般靠吞噬兽人精血来修炼。 鬼从不害兽,我们靠吸收天地之阴气修炼。 但兽人却总是惧怕我们,把我们视为和魔一般害兽性命的恶灵。 怪和精虽然和我们鬼一样,都只须日出而归,便可出鬼门关,进入兽世。但只有鬼必须在泰泽至幽都山范围内活动,不似怪和精可以在兽世各处游荡。 鬼靠吸收阴气修炼,吸收不了阴气就无法维持人形,但泰泽至幽都山内的阴气有限。 久而久之,鬼兽要么变成孤魂野鬼,终生再不能凝结出人形,要么就只能转而吞噬兽人精血,修炼成魔。 如此,鬼兽越来越少,魔兽却越来越多。鬼兽在幽冥之境中的日子也越来越煎熬。 如果你允许鬼兽畅行兽世,那今日我在通灵室里看到的一切都只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你依旧可以做你的婼姓小殿下。”鬼谷子说。 “若是鬼兽畅行兽世,如何保证他们能恪守本分,不吞噬兽人精血,不成魔?”花洛洛问。 鬼谷子毫不犹豫地说:“鬼部掌管着幽冥之境里的阴司地狱,任何作奸犯科的魔国人都将经受18层炼狱之刑。 无常鬼族愿意像当年的横公鱼族那样,为新皇看守幽冥之境中的魔国5部。凡有违反法度的兽,无常鬼绝不姑息。” “你如何能做鬼部的主?我记得你刚才说过,鬼部现在的百鬼之长是鬼末。” “因为我是鬼部的无常老鬼,是鬼部现今活得最久的鬼。 就连鬼末都得叫我一声太太祖。”鬼谷子带了那么点小傲娇,捋着胡子,继续道:“我已经修成人形,不似鬼离鬼末他们,时而还须隐身避阳。 就算他俩没了,我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所以,我能答应你的,就一定能做到。” 花洛洛对魔国的事记得不全,她目前想起的那些有关鬼部的情况,还是比照着高脚屋那段时期背下的神谕里提到过的蛛丝马迹猜测来的。 而那些神谕,有些还封存在她的记忆深处,仍未解开。 “泰泽至幽都山的阴气即使再不够,你们也都已经这么生活了200多年。就算想要更多的阴气也未必需要畅游整个兽世。就一个北疆也该足够你们吸收阴气的了吧。 为何一定要畅行整个兽世?鬼谷子师傅,若你不能坦诚相告,恐怕也很难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花洛洛一语道破关键。 鬼谷子的双瞳下意识地旋转了一下,紧紧地注视着花洛洛,许久之后,才呵呵一笑,说:“果然不愧是风帝,心思缜密,真叫人佩服。 你可知鬼兽为何不吞噬兽人精血吗?” “愿闻其详。” 鬼谷子叹了口气,说:“鬼兽和魔兽都是由兽人的魂魄修炼成形而来。在我们还是兽人的时候,我们也有亲人、爱人、朋友。 我们在兽世也曾留下过难以磨灭的记忆,有过无法忘怀的人。即使我们成为了魂魄,但觉魂不灭,那些美好的往事就无法忘却。” 第534章 鬼节 “我们之所以不学魔兽那般通过吞噬兽人精血来修炼成形,就是因为我们还忘不了自己曾经是兽人。 我们的亲人、爱人、朋友,现在可能依旧活着。我们又如何能变成会伤害他们、令他们感到恐惧的魔呢? 你知道我有多想回我的老家西羌,看看我的幼崽们吗?他们可能已经很老了,应该也早有幼崽了,但我对他们的思念仍旧与日俱增。 可我只能在泰泽至幽都山范围内游荡,横公鱼族拦住了我们的魂魄,也拦住了我们回家的路。 站在幽都山的山顶能远远看见西羌的华山山脉。华山山脉上有座嶓冢山,那里全是西羌兽人的衣冠冢。 我们死后会被族人投进九泉,我们的亲人会在每年的祭祖节,前往嶓冢山的衣冠冢,悼念我们的亡魂。 每每看到嶓冢山飘起了青烟,我便会想起我的幼崽。他们一定在我的衣冠冢前也像我思念他们一般思念着我。 如果你能不再限制鬼兽的活动范围,那我们就能回到家人的身边。 哪怕我们白天要避阳,但至少还能在晚上偶尔见见他们,一解相思之苦。”鬼谷子的神情不似平时那般笑容可掬,取而代之的是伤感。 鬼谷子的话令花洛洛有些动容。她又何尝不思念自己的家人呢?想来,他们也一定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很想很想再见到她吧。 人世与兽世,两世相隔,又何尝不似兽世与幽冥之境那般,遥不可及呢?她懂,懂鬼谷子说的那种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感觉。 花洛洛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能理解您的感受,但兽世有兽世的法则,幽冥之境有幽冥之境的规矩。 虽然鬼部可以通过阴司刑狱来使鬼兽规行矩步,但鬼兽属阴,不利阳兽,即便你们没有害人之心,却也不可避免地会阴气过剩而伤了亲近之人。 若是将来,我能做这个主,便许鬼兽可以畅行兽世,但只能在每年小雨季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旱季来临的前一天。那日,可称之为鬼节。” “只有一天?”鬼谷子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 “除此之外,我亦可许鬼兽于每年祭祖节和寒至之日这2天,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在梦中相见。 如此,便可解您所说的相思之苦了。”花洛洛比照着中元、清明和冬至的惯例,提出了这个方案。 鬼谷子摸着自己的胡子,思忖了好一会,说:“鬼兽众多,你如何能让所有鬼兽都能在那2日进入他们亲人、朋友的梦境?” “我现在还不能。”花洛洛也不夸大其词,她坦诚地回答道:“但我将来,一定能锻造出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在梦境中与自己最思念的人相见的宝器。 这也是我会选择叩璇玉宗的宗门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我也有和您一样,日思夜想的人。我也想和那些在我的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人重逢。我也无法忘记我是人。” 鬼谷子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微微翕动了两下,垂眸浅笑:“呵呵呵~呵呵呵~好。此话,我信。” 第535章 记忆偏差 花洛洛见和鬼谷子的‘谈判’初见成效,趁热打铁,打探起了有关她那些记忆的事:“鬼谷子师傅可否能告诉我,为何我的记忆仍旧断断续续? 刚才通灵室里,最后那些碎裂之声是怎么回事?”她得搞清楚,她的记忆是否有被篡改。 ‘鬼话连篇’四个字,花洛洛耳熟能详。她的话,出自真心,但鬼谷子的话是否可信,还有待考察。 鬼谷子倒也没想藏着掖着:“你进入通灵室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你的存在。你看到的那些人和事都是你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为了确保记忆不会被篡改或者产生偏差,我一边和你的觉魂对话,一边还需要反复确认你的记忆没出差错。 如果你说出的答案和觉魂里的记忆相同,那么有关那部分的记忆就会被觉醒。 但如果你说出的答案和觉魂里的记忆不同,那代表你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又或者产生了与现实矛盾的地方,觉魂就会自我保护,将那部分偏差的记忆再次封存起来,以免被改写。 直到你能找回真正的答案,才能释放那部分觉魂的记忆。 你最后听到的碎裂声,就是觉魂在自我保护,将你赶出它的记忆,以防你篡改回忆。 那时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将你从通灵室里拉出来,被觉魂完全挤出记忆后,你很有可能长眠不醒、也可能痴傻疯癫。”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最后识别错了记忆?”花洛洛问。 “是的,有关那个雄崽的记忆出错了。”鬼谷子肯定地回答。 花洛洛眉头紧锁,她想不明白记忆错在了哪里?‘是记忆里那个雄崽的长相记错了吗?’ 她很郁闷,听鬼谷子的意思,如果不能找回那段真正的记忆,那剩下的回忆也都将被封存起来,无法觉醒。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重新解封那段记忆?再进一次通灵室可以吗?” 鬼谷子摇摇头:“进多少次都没用。除非你能搞清楚,你之前看到的那段记忆,到底哪儿出错了。” 花洛洛垂眸紧抿嘴唇,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问题所在,只得先应下了鬼谷子:“现在我还不确定我脑中属于风帝女希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但如果一切是真,那我刚才答应您的3日,定会做到。只是,也请您能确保兽人的性命安全,不使恶鬼当道。” “好~”鬼谷子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笑眯眯地弯着眼睛,捻着他那两簇白眉,像没事鬼一样,领着花洛洛出了地洞。 刚出地洞,花洛洛就看见不远处,蜮威在演武场上练习着投射。 掬起她那张鸟脸,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蜮威的兽形打量:‘他这是什么兽种啊?像蛇又不是蛇的’。 蜮威感受到来自身后‘阴森’的凝视,猛地转头就瞧见婼里牺。 赶忙幻化回人形,他吓得向后退了2步,拉开了与婼里牺的距离:“你干什么躲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 第536章 含沙射影 “你的兽形好特别啊。你是什么兽种?”花洛洛一边问一边向蜮威靠近。 蜮威顿时汗流浃背,步步后退。在他眼里,婼里牺现在看他的样子,就像只饥饿的鸡,而他就像鸡跟前的面包虫。妥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说话归说话,你别过来,别过来啊!”蜮威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怕什么?我就是好奇你是什么兽种。我又不会吃了你。” 花洛洛话音刚落,蜮威就感觉她眼神中闪出了‘贪吃’的光,“啊~~”大叫着转身就跑。 “喂,你跑什么啊?喂!”花洛洛下意识地撒开腿去追:“你干嘛跑啊?” “你别过来!救命啊!救命啊!”蜮威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那声音都喊破嗓了。 嘭~他撞到了猴厉的身上。“跑那么快干嘛啊?”猴厉闷哼一声,不满地抱怨道。 “她,她要吃我!”蜮威边说,边快速低头含了一嘴砂石,朝着追上来的花洛洛猛地吐了出去。 “啊~你干嘛!”花洛洛被吐了一脸的沙,边拍边质问:“你干嘛吐我啊?你跑什么啊?你这雄兽怎么那么奇怪啊!” 猴厉也搞不清楚状况,但他好兄弟被吓得都亮出了原形,他自然要和兄弟站在一条阵线上。挡在蜮威身前,他凶狠地瞪向婼里牺:“你干嘛欺负他?!别以为你是雌性我就不会揍你哦!” “我欺负他?我就和他说了两句话,他没头没脑地就狂跑起来,边跑还边叫救命。我追着想问清楚怎么回事,他就吐了我一身的沙。 这还是我欺负他?”花洛洛真是被这两个雄兽整无语了。 “一定是你对蜮威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对你吐沙的。蜮威,你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样,你说,她到底对你怎么了?”猴厉坚决要替蜮威出头。 “她,她是鸟,她,她吃虫。”蜮威躲躲闪闪地猫在猴厉身后,告状道。 猴厉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被蜮威也搞糊涂了:“你啥意思啊?” “她是鸟,我是蜮,她缠着我问东问西的,肯定是想瞅准时机吃了我。你把她赶走,把她赶走!” 花洛洛“…”猴厉“…” “原来你是蜮虫啊…我可不吃虫。”花洛洛真是没想到,自己这张鸟脸竟能把一只妖兽吓得魂都没了。 虽然误会解释清楚了,但蜮威看婼里牺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妥妥被血脉压制着。 “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功夫啊?为什么你不对着靶子射击,偏偏对着靶子下方的影子射击?”花洛洛指了指蜮威之前练习投射时的靶子,问。 蜮威只想婼里牺赶紧走人,焦躁地回答道:“这叫‘含沙射影’。是我们蜮民妖族的专长,用来射魔和鬼的。” “那为什么是射影子呢?魔和鬼应该都没影子的吧。” “他们显形的时候没影子,但隐身的时候有。只是你们兽人看不见罢了。 只有我们蜮民妖族懂得如何通过影子的大小、形状来判断魔和鬼的命门所在。 我射的也不是影子,而是影子上方某个特定的点,这个点就是魔鬼的命门。”蜮威伸头解释,解释完又快速缩了回去,继续躲在猴厉身后。 第537章 蜕皮 花洛洛看蜮威那么防备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略略和猴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免得招人嫌。 “我看那个雌性没想对你怎样,你干嘛那么怕她啊?”猴厉问。 “不知道,可能是本能吧。吸过那么多兽人的血,唯独不敢碰禽兽。唉~”蜮威也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失态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婼里牺。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就怕得浑身抽搐。 “你啊,炼得再本事,人家直接拿捏住你的七寸,你就完蛋了。”猴厉摇摇头,自顾自地飞去操练了。 回到于渊宫,花洛洛思忖着是时候该找孟婆商量离开的计划了。梵魇魔虽然并不排斥她留在岛上,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况且,鬼谷子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虽然两人有了约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防鬼之心就更不可无了,这种妖魔鬼怪精聚集的地方,还是早走为妙。 “要走就先得拿到竹牌。要不然我们就直截了当问妶明要就是了,难不成他还会强留我们在这儿吗? 我们可是救过他的。”孟婆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花洛洛觉得孟婆说得有理,目前来看,妶明对他们并没恶意,即使真问他要竹牌,他应该也不会不给。 “那我一会儿,”花洛洛话还没说完,孟婆嘭~地一声,从石凳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花洛洛一惊,赶紧把孟婆扶到了床上。孟婆身上烫得很,像发烧了一样,双眼紧闭,满头是汗。 “孟婆,你怎么了?”花洛洛焦急地询问。 孟婆嗯嗯呀呀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花洛洛觉得孟婆像是病了,这可不是小事,兽世的雌性一旦生病,很容易没命的。 她赶忙跑去找妶明帮忙。 妶明也不含糊,立马请来了巫医给孟婆诊治。 “巫医,孟婆怎么样?” “婼小殿下别着急,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位雌性得的应该不是病。”巫医收拾好药包,解释道:“她现在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肤脱落,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要蜕皮了。” “蜕皮?”花洛洛看了看妶明。 妶明也朝她点点头:“我看像。龙族蜕皮如同脱胎换骨一样。有的会发高烧,有的会浑身瘙痒,有的会抽筋或者肌肉酸痛。 和她现在的症状很像。”妶明本质上也是龙,他也会经历蜕皮期。听巫医一说,他就认可了这种说法。 花洛洛想着孟婆之前的确提起过,她差不多该蜕皮了。每次蜕皮,都是龙兽最孱弱的时候。 她看着孟婆痛苦难受的样子,想来一时半会儿她们是走不了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吗?就让她这么干躺着总不是事儿吧。她那么难受,可有什么缓解之法?”花洛洛问。 巫医看向妶明:“禺疆只有幽冥君梵魇糜是雌龙。幽冥君的宫室里有一汪龙潭,倒是可以缓解雌龙蜕皮时的痛苦。 只是,幽冥君不喜与人分享。恐怕未必肯借出龙潭。” 第538章 鞭龙尾 “啊~嘶~”孟婆紧闭着双眼,疼得哀嚎。 花洛洛担心地握住孟婆的手:“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妶明见孟婆疼得直叫,婼里牺又急得不知所措。“我去问兽姑借龙潭。你们等着我。”他没再耽搁,直奔于陆宫去。 花洛洛焦急地在寝殿里来回踱步,听着孟婆不断地哭叫,她不停朝着寝殿外张望。从下午等到了晚上,天都黑了,妶明还没有回来。 “都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不就是借龙潭一用嘛。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怎么那么久都没消息啊?”花洛洛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皮屑已经掉了一地的孟婆。 “巫医,麻烦你在这里好生照顾着孟婆,我去于陆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花洛洛把孟婆交给了巫医,披上外套,摸着黑往于陆宫跑去。 刚跑出于渊府没多远,就看见夜深处,桃疏扛着妶明回来了。 花洛洛赶紧快步跑上前:“怎么了?他怎么这样了?”妶明身上全是伤,伤口上还淌着血,垂着头,像是昏过去了。 “他为了求幽冥君借龙潭给孟婆,在于陆宫外跪了一下午,幽冥君非但没有怜惜,反而更为生气。她要妶明承受3鞭龙尾才肯把龙潭借出。 这傻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真就硬生生扛下了幽冥君的3尾。 幽冥君是谁啊?那可是能和幽冥王并肩作战的冥界战神啊!别说3鞭龙尾了,就是1鞭都能横扫几十人。 你看他现在这样,岂不是只剩下半条命了!”桃疏心疼不已。他不明白妶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一潭水嘛,没了龙潭,还有泰泽,没了泰泽还有东海。 哪儿不能安置孟婆了?就非龙潭不可了吗? “好了,别说了,快把妶明扛回去吧。巫医还在,让巫医看看吧。”花洛洛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巫医替妶明处理了伤口,但还是提醒道:“2王子伤得很重,虽然看上去都是表面的,实则内里也受损了。 今天晚上,他可能还会发烧,要是他烧迷糊了,就给他喝点汤药。记得千万不要着凉,也千万不要让他挠伤口。要是化脓,那就难治了。” 花洛洛认真地把巫医嘱咐的事项都记下。 送走了巫医,花洛洛和桃疏商量,先把孟婆送去于陆宫的龙潭。那是妶明豁出性命才求来的,不能浪费了。 于是,桃疏就驾着马车把孟婆送走了。 花洛洛则坐在妶明的床边守着他:“你说你怎么那么实诚啊。你兽姑不同意借龙潭,你回来便是了,何苦为难自己。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起不来了。唉~”花洛洛拿了块兽皮巾替妶明擦了擦汗。 啪~妶明突然抓住了花洛洛的手。 “别走,别走。”他呢喃道。 “我没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等你好起来。乖~把手放好。”花洛洛温柔地将妶明的手放回了兽皮被里。 妶明一直没醒,后半夜的时候,果然如巫医所说,开始发烧。花洛洛扶起妶明,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汤药喂进妶明的嘴里。 第539章 烧糊涂了 咳咳咳~妶明咳嗽了两声,迷迷糊糊地睁眼,似乎看到了婼里牺的脸。他疑惑地抬手去摸:“婼里牺?”他有气无力地问。 花洛洛握住妶明的手:“是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她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妶明的额头:“呀!怎么那么烫!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打盆凉水降温。” 她刚想走,妶明又一次抓住了她:“别走。” 花洛洛也没法儿了,妶明就是不肯松手,她也只好继续挨着他坐着。妶明靠在雌性柔软的身体上,比躺在硬邦邦的石板床上舒服多了。 他侧了侧身,往花洛洛的怀里又钻了两下。“你要真是婼里牺就好了。”他昏昏沉沉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花洛洛看着这张和她记忆里那个雄崽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情很复杂。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人?完全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翻版。 “婼里牺,你是不是喜欢我?” 花洛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妶明嘀咕了一句,怕自己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婼里牺,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花洛洛听得真真切切。但她还是疑惑地低头仔细向妶明瞧去。只见妶明脸颊绯红,双目紧闭,看上去像是在说胡话,又像是在说梦话。 “妶明,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妶明没有回答,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清楚。‘想来,可能是真烧糊涂了。’ 花洛洛一直等到妶明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平躺下。 甩了甩自己那已经被压麻的手臂,从冷水里拧出一块兽皮巾,轻轻搭上妶明的额头。 突然,相似的场景在花洛洛眼前一闪而过。她晃了晃脑袋,画面就消失了。摁了摁太阳穴:‘大概是我太困了。’她趴在妶明的床边慢慢进入梦乡。 妶明之后睡得很安稳,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婼里牺趴在他的床边,他吓了一大跳。见婼里牺像是要醒来,又赶紧躺着不动,继续装睡。 花洛洛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上妶明的额头:“好像退烧了。”打了个哈欠,她又拧了一块兽皮巾给妶明擦脸。 雌性温柔的动作擦得妶明浑身痒痒的。但他不敢睁眼,只能忍着。 他能感受到雌性凉凉的小手拂过他的脸颊,鼻子里呼出温热的气息吹过他的耳畔。婼里牺不仅给他擦了脸,还解开了他的上衣替他擦身。 妶明的脸红得就像熟透的柿子,他还从没被雌性看过身体呢。他羞得不行,却还不能动。 花洛洛给妶明擦好身后,系好了上衣,又把兽皮被给他盖严实了。这才出门去找些食物来吃。 婼里牺前脚刚走,妶明后脚就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心跳得很快,感觉都要跳出喉咙了。怦怦怦怦~撞得他呼吸困难。 花洛洛很快就拿着食物回来了。见妶明还没有醒,将食物放在桌上,又出去了。 第540章 走火入魔 待花洛洛走后,妶明才从床上下来,看着婼里牺拿来的食物,心里不知怎的,甜甜的。 兽世的雌性大多不太体贴,几乎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像婼里牺这样会照看病人、顺手还带个早饭的事,看在妶明眼里,那就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兽父说过,找雌性就要找会给我食物,会照顾我的,还会舍命救我的。’转而看向婼里牺离开的方向:‘她好像就是。’ 桃疏在吃过食物后才来于渊宫找妶明。刚巧碰上婼里牺要去于陆宫探望孟婆。两人简单交代了两句对方的情况后,就各自找各自的对象去了。 桃疏还没走进妶明的寝殿,就看见他花痴般地坐在桌前冲着食物傻笑。 啪~他大掌拍上妶明的背:“怎么样?好些了吗?”笑眯眯地问。 妶明这才发现桃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不好意思地说:“你来了啊?吃食物了吗?”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婼里牺给他的食物分给桃疏。 “吃了吃了。还以为你没那么快醒呢。你昨天那死样,我都以为你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桃疏对妶明的那些食物不感兴趣。 他是桃树精,精兽不吃草、不吃肉,只喝水,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土里的养分。 “昨天晚上是你让婼里牺照顾我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这么好的机会,兄弟我当然会帮你创造好的嘛~”桃疏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样子。 “什么啊?又胡言乱语了。”妶明浅笑着掰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胡言乱语?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问过了,昨天晚上只有婼里牺一个人在你寝殿里照顾。 一个人!就你和她!孤雌寡雄的,她也不避讳,那叫照顾得一个认真啊~”桃疏用手肘顶了顶妶明的胳膊,贱兮兮地说:“我看呐,她挺紧张你的。” 妶明继续笑而不语。 桃疏给自己倒了一竹管水,像过来人一样,语重心长地对妶明说:“你啊,别想太多了。我看婼里牺并非是在意身份地位的雌性。 你看她对那两个平民雄兽也都一视同仁。应该也不会在意神力高低的问题。 如果不是孟婆突然进入蜕皮期,没准他们过两天就要走了。兽世那么大,即使你知道她是婼姓小殿下,知道她会去景山赴任。你们却也未必还有机会再见面。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别错过了机会。 虽然,她长得普通,但我看得出来,她绝非池中物,将来一定是会有一番作为的。你若现在不能与她心意相通,怕是将来,她的身边会出现别人。 你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吗?如果两个人都和她有情感上的羁绊,她会忠诚于前者。 你何不趁现在她身边没有别人,先做她的‘前者’呢?” 妶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依旧没有做声,却把桃疏的话记在了心上。 “2王子,出事了,婼小殿下出事了!”一个下人火急火燎地飞奔进妶明的寝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妶明紧张地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婼小殿下好像,好像走火入魔了!” 第541章 是人是魔 “什么?!”妶明甩开下人,也顾不上桃疏,直接冲出于渊宫,骑上马就往于陆宫急驰而去。桃疏怕妶明再出事,也驾着马跟了去。 于陆宫正堂内。 灼热的火焰布满了花洛洛的全身,将她烧得如同黑色的阴影,在火团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鲜红的眼睛,透着浓浓杀意,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的梵魇糜。 孟婆虚弱地从龙潭里爬了出来,倒在地上,焦急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婼里牺。“婼里牺,醒醒,是我,孟婆啊!” “来人,取我的长枪来!”一旁的梵魇糜面色沉着,冷冷地看着花洛洛,对自己的侍从命令道。 “幽冥君息怒啊,婼里牺她一定是走火入魔才会杀兽的。幽冥君息怒啊。”孟婆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已经蜕去小半身皮的兽身,不停向梵魇糜道歉。 “于我宫室内,滥杀我宫人,便是挑衅本君。”梵魇糜根本不听孟婆的解释,一把抓起由4个侍从抬来的重达千斤的长枪,嘭~地一声杵在地上,对着花洛洛大喝一声:“无论今日你是人是魔,留下你的首级!” 倏地,梵魇糜抬脚一踢,将长枪甩起,直指婼里牺:“受死!” 花洛洛此时已经完全失控,目之所及不再是禺疆的于陆宫,而是东夷最北的边境主山,尸胡山。 孟婆的兽形在她看来,与另一个雄兽气息奄奄的样子一模一样。 “鲤儿,干娘绝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会!” 唰~围绕着花洛洛周身的火焰越发强势,她缓缓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把五彩长剑,挡在了孟婆的身前:“干娘一定护着你飞升成龙!”花洛洛把目光盯向了梵魇糜。 在她看来,梵魇糜已不是梵魇糜了,而是领着金吉家族手下全部短面熊族兽卫,与她决一死战的,金吉蒂: “婼洛花!你杀我幼崽金吉斯和熊宁,如今又逼我金吉家族交出兵权,让我们无路可走。我金吉家族若是不奋起反抗,他日便会成为你的鱼肉! 真是天助我也,让我等到这么个机会,引开了你所有的伴侣。你看看我身后这些兽卫,再看看你和这条死鱼,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人是你了!哈哈哈。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干娘,不要管我,你走!你快走!”鲤儿倒在地上,下半身已幻化出了龙形,但他的上身仍因还未化龙而没有显现兽形。 一头红色的长发,配上他那张略带稚嫩的脸,苍白中透着坚毅:“鲤儿不要干娘保护,鲤儿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干娘! 干娘,你快走!” 花洛洛纹丝不动地站着:“我答应过阿放,无论如何也要让你飞升成龙。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鸿蒙无眼!” 唰~!花洛洛的鸿蒙剑在金吉蒂的阵前隔空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长印:“越界者,死!” “哈哈哈~婼洛花,少摆你风帝的谱。我金吉蒂可不吃你这套! 你4个守护兽不是在西羌边境,就是在南郡和东夷王庭驻守,还有那个病入膏肓的熊极,哼~就算你有上古神力,也孤掌难鸣。” 第542章 阴谋 “就算护得了你自己,也护不了你身后那条死鱼。 其实,你现在也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不妨告诉你,熊极吃了红丸,那他就绝活不过1年。他越发功用力,就死得越快。原本,本殿打算就这么慢慢等着他自己咽气,顺带连同你一起没命。 可你竟然封金吉尔为熊族族君,让她接管金吉家族,还让熊泼和金吉尔成亲。你其心可诛啊! 没有雌崽的查纳和群龙无首的艾莉全都倒向了金吉尔,她是我的雌崽,却与我心相悖。 我苦心经营金吉家族多年打下的基业就毁在了你的手上。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今日必定要死在这里了,”金吉蒂抬脚跨过了花洛洛划下的横线: “你以为你封了金吉尔,她就能管得住短面熊族乃至整个熊族了吗?熊族的背后从来就不只是雌君。 红丸那么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自己不吃?为什么要给狮族吃?熊倪为什么会将所有的熊胆晶悉数奉上给雌君?” “你,什么意思?”花洛洛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早在10几20年前就布下的阴谋。 金吉蒂又走近了几步,用刚好能让婼洛花听清楚的声音,勾了勾嘴角,不屑地说:“这一切全在雌皇的计划中。 就算你夺得了南郡和东夷又如何?只要你动了红丸,你的兽、你的兵全都得死。就算你称帝了又如何?雌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你和你的守护兽一起死在红丸之下。 为了让整个计划看得更真实些,才有了虎奇刺杀雌君的行动。 红丸的炼制本就不成熟,与其把不成熟的技术用在自己身上,不如拱手送给未来最强大的对手。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果如雌皇所料,雌君当真是把红晶全都给了她的继任者,而她的继任者也一定不会在雌皇之战中浪费那么珍贵的宝物。 谁能抵挡得住一整支3级兽军队的诱惑?如此,你们就全进了雌皇的圈套。雌皇的心计岂是你能睥睨的。 然而,你却让金吉尔也深陷其中。她从小不在圈地长大,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如果我再不出手,我最后的雌崽也要折在你手上!” “我从未想过要对金吉尔不利。只要你交出兵权,金吉家族仍可在短面熊族中三足鼎立。”花洛洛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金吉蒂的距离。 “哼~三足鼎立?和谁?艾莉和查纳吗?”金吉蒂讥讽地笑了笑:“别说是在短面熊族内三足鼎立了,就是鳌江的鳌族,我也不放在眼里! 只要杀了你,雌皇就会派兵南下,进驻南郡和东夷。 到时,鳌江势必会死在雌皇的守护兽手上,现在投靠你的鳌族、蛇族、狐族、虎族、狮族,甚至东夷的狮齐和东夷贵族们都不会再受重用。 只有我金吉家族所辖的熊族能接管整个风国领地。” “你是元老派的人?”花洛洛眯了眯眼睛,探究地注视着金吉蒂。 第543章 拼死一战 金吉蒂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谁是皇,我便是谁的人。”她并非只有雌皇这一个主子。 呵呵~花洛洛笑了笑,用看破一切的语气,淡淡地说:“你不过是要我的命,与鲤儿无关,放了他。” 金吉蒂挑衅地摇了摇头:“我也想放了他呀,毕竟是条难得的龙兽,才那么小就有了化龙的趋势,资质不俗。 不如这样,你自刎于当场,我便放了他,如何?” “干娘不要听她的!你若死,我便同你一起死,绝不苟活!”鲤儿一听,急得大叫,用尽全力往花洛洛身后爬去,生怕她听了那歹毒的雌性的话,陨了自己的性命。 “就算你人多,我若拼死一战,也未必会输。”花洛洛握紧了鸿蒙剑。 “哦?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拼死一战的想法?哈哈哈。”一个声音从短面熊兽卫的队伍里传来。 一个长相丑陋奇怪、形似巨猿的雄兽从兽群里走了出来。金吉蒂像是早就知道这个雄兽的存在,并没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惊讶之色。只听着他的声音,继续戏谑地瞧着婼洛花。 “要是我没看错,你虽已满8星的能量,却还只是个4星的被唤醒者。就算你的宝器再厉害,也不可能赢得了我。 婼洛花,投降受死吧,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雄兽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伸出舌头,变态般地舔了舔爪尖,继续道:“我倒是挺喜欢吃生鱼片的。” “你!”花洛洛刚想发怒,就看见那雄兽指尖燃起了五彩色的火焰。‘上古神力?’ “你到底是谁?” 雄兽就像是在调皮捣蛋一般,倏地跳到了一旁的大石上,蹲坐了下来,不羁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东摸摸石块,西丢丢果子,不以为意地说:“本尊坐不更名、行不改姓。猴直是也~” “猴直?”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这个雄兽的来历:“原来是雌皇的守护兽啊。呵呵,倒是好神力,进入我风国境内,我的唤醒使竟不曾发现你的行踪。” “别说是你的唤醒使了,就是蛇康也没那么容易发现我。”猴直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行为像极了猴子。 “尊上的隐身术,就连魔和鬼都自叹不如。不仅能隐匿身形,还能闭气收力,哪怕是兽王蛇康也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尊上的神力气息。”金吉蒂骄傲地吹捧起猴直的本事: “婼洛花,和尊上的上古神力相比,你的4星神力简直就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要是不想让你那条鱼和你一起死,就自刎吧。别浪费时间了。” 花洛洛咬着后槽牙,咽了咽口水。她深知,自己根本不是猴直的对手。可她要是投降,不仅狼战他们要和她一起死,鲤儿也未必就能活。 她转头瞥了一眼已经虚弱得满头是汗的鲤儿,他就快要化龙了。 “本帝不降!”啪~花洛洛散出了神力,将手中的鸿蒙剑逼升到了现下最强的状态,周身的火焰熊熊燃烧,空气被烧得摇曳,不多时就将不远处的兽卫们灼得炙热。 第544章 搏杀 猴直冷笑一声:“不自量力。”嗖~地从大石块上跳起,两对翅膀从他的背上张开,将他带飞到了半空。 尸胡山上突然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却静得出奇、寂静无声。兽卫们全都严阵以待,就等着金吉蒂一声令下。 以一人之力,对阵金吉家族的熊兽们和雌皇的守护兽。花洛洛犹如螳臂挡车。但身后是她的鲤儿,以及她的阿战、阿欢、阿极和虎奇。 她不能输,更不能死! 随着猴直加快了扑打翅膀的速度,狂风骤起,飞沙走石。花洛洛深吸一口气,剑一横,朝着金吉蒂和她的兽卫们就直冲了过去。 从鸿蒙一式到鸿蒙三式,花洛洛不停地变换着身法和身位。身边的雄兽一个个倒在了她的剑下,却又有更多的雄兽冲了上来。 以她4星的神力,要对付2、3级战力的雄兽并不困难。唯一令她心力交瘁的是源源不断的兽数。眼瞧着并不算太多人的队伍,却怎么杀都杀不完。 1个2个、10个20个、100个200个。兽群的兽数太多了。花洛洛杀红了眼,就连握着鸿蒙剑的手,也在一次次猛烈地搏杀中,虎口处撕扯出了血口。 不知杀了多久,扑面而来的兽总算消停了一会儿,有了缓进的趋势。花洛洛一手抓着鸿蒙剑杵着地,单腿跪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周身的火焰聚聚散散,手臂和腿都因长时间地劈杀,肌肉紧绷到不停地颤抖。 金吉蒂直到此时才站了出来,如同看戏般,问:“怎么?这样就没力气?呵呵呵~” “有本事,单挑啊!”花洛洛激愤地对着金吉蒂大吼一声。 “哈哈哈~单挑?你当我傻,还是你傻啊?您可是风帝女希啊~体内可是存着上古神力的人类啊。 要单挑也轮不到我啊。”金吉蒂斜眼瞟了瞟还飞在半空的猴直。 猴直双手叉胸,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露出腥骇恐怖的笑:“我都看累了,要不然我们速战速决?” 花洛洛支撑起自己快要筋疲力尽的身体,咬着牙瞪向猴直,不服气地回道:“来呀!” 话音刚落,猴直嗖~地一声从空中俯冲而下,急速的扑打翅膀引得云层里砸下了阵阵天雷,勾起了地上的火星。噼里啪啦刚好打在了花洛洛的四周。 花洛洛直视着俯冲向她的猴直,做好了迎头痛击的准备。 “婼洛花,去死吧。”猴直勾起嘴角,带电的翅膀再次将天雷引向她。 轰隆隆~!一声巨响在一道闪电之后,惊雷正中花洛洛所站的位置。 “干娘!”鲤儿疾呼。龙鳞在他激动惊恐的情绪带动下,瞬时长出,从尾部一片片交叠覆盖上了全身。顷刻间,原本还是人形的上半身也幻化成了龙形。 吼~!仰天长啸。 鲤儿的龙头足足有一栋别墅那么大,口中喷出的气将金吉蒂和她的兽卫们全都吹倒,连连向后翻滚了好几圈。就连飞在天上的猴直也不得不用上点气力才能稳住身位。 与此同时,倒地的花洛洛睁开眼,就看见了另一张脸:“马爻?” 第545章 黑曜石短刀 不知什么时候,马爻竟也来到了尸胡山,还在危急关头,冒险将花洛洛扑倒,避开了猴直的雷击。 “你是不是傻?就这么定定地站着给雷劈?!”马爻开口就是好一顿骂。 “你怎么,”花洛洛话还没问出口,猴直又一道惊雷就再次劈下。马爻哗~!射出一根隐形的绳,圈住了一旁的树干,用力一拉,将他和婼洛花一起拉离了原位,再次躲过了雷击。 “哟~这是来了个帮手啊?”两次不中,猴直没有继续攻击,飞回半空,双手一叉,略带不满地说:“姚戈,你可知与被唤醒者为伍,是什么后果吗? 你姚姓这是要反吗?!” “不敢。”姚戈扶起花洛洛,继续道:“只是,她身上有一物,在下怕她一死,就再无寻得可能了。” “何物?”猴直皱了皱眉头,问。 “一把黑曜石短刀。” 猴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歪了歪脖子,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忽而猛地睁大双眼:“你是说,那把匕首在她手上!” 姚戈微微点了点头:“正是。” 花洛洛一脸不明所以,完全不懂猴直和马爻为何会对她的黑曜石短刀如此着紧,但似乎那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婼洛花,把匕首交出来!”猴直带着3分庆幸,说。‘还好没有要了她的命,不然,雌皇多年来一直命我找寻的黑曜石匕首就再无着落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花洛洛推开了还半搂着她的姚戈,带着防备退后了一步:“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你若将匕首交出来,我可保龙兽不死。”猴直提出了交换条件。 “婼洛花,你就把黑曜石短刀交出来吧。难道你忘了蛇放是为了谁而死的吗?鲤儿可是他唯一的幼崽,你难道忍心让他也为你丧命吗?”姚戈走近了一步,面朝着花洛洛,对她挤眉弄眼了一番,暗暗提醒。 花洛洛犹疑地眯起了眼睛,似是在判断马爻话中的含义,不多时,她开口道:“东西我没带在身上,这里那么多兽,你们是要我当众说出那东西的下落吗? 就不怕被人听去了,捷足先登?” 猴直思考了一下,低头朝着金吉蒂喊道:“带着你的人,退下山!” “可是,”金吉蒂不甘心就这么被撵走。她这一走,婼洛花的死就没她的功劳了。 “可是什么可是!本尊的话听不懂吗?赶紧带着你的人,退到山下等着!”猴直有些烦躁起来。 金吉蒂不满地打了个鼻响,噘着嘴哼了一声:“是,属下遵命。” 待兽群全都下了山,猴直张口说道:“婼洛花,人都走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花洛洛又瞥了一眼马爻,见他正偷偷背对着猴直,朝她比了个大叉的手势。想了想,说:“你说会放了鲤儿,我怎知你会做到?先让鲤儿走,我再告诉你。” “干娘,鲤儿,鲤儿不走。”鲤儿已经因为过早幻化出兽形而耗尽了身上的力气,此刻连龙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地动着嘴皮子,眼皮也耷拉着睁不开。 第546章 鸿蒙剑 “你看他这样像是能自个儿走得了的吗?我说了会放了他就一定会放了他。你要是再不说,那我索性先要了他的命,再慢慢从你口中把话撬出来!”猴直已经没了耐心,他最烦和人讨价还价了。 花洛洛摇摇头,杵着鸿蒙剑,依旧挡在巨龙前,半步都不肯挪。 “哼!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本尊先抽了这条龙的龙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说话间,猴直已经飞到了鲤儿的背面。 “休要动我的鲤儿!”花洛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肾上腺素激增,猛地从地上高高跃起,跳到了鲤儿的背上,扬起头,挥舞着鸿蒙剑,不让猴直靠近。 但她的4星神力,根本不是猴直上古神力的对手。才抵挡了两下,就被猴直震下了龙脊。哐~撞得她手上的鸿蒙剑都摔出去了几米。 猴直没工夫再和婼洛花纠缠,邪魅地勾起鼻翼,一个转身朝着鲤儿的7寸俯冲下去,尖锐的利爪闪着寒冷的银光,伸向龙脊第16块骨头。 花洛洛见状,顾不得身上的痛,捡起鸿蒙剑对着猴直拼尽全力扔了过去。 猴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根本不把鸿蒙剑放在眼里。就婼洛花扔的方向和角度,完全刺不到他。 谁料,噗哧~!猴直一愣,侧头一看,一张翅膀被鸿蒙剑割断落了一个角,那一小片翅膀就这么从他眼前飘落。‘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猴直反应过来,剧烈的灼烧感瞬时席卷了他的全身。鸿蒙剑能斩妖除魔,任何魔国的妖魔鬼怪精一旦被鸿蒙剑划伤,都会被剑气侵蚀。 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花洛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爻。刚才她分明看见有股隐形的神力捆缚着鸿蒙剑刺向猴直。 ‘除了我,任何人应该都动不了鸿蒙剑才对啊。为何马爻可以?’ “啊~!”猴直尖叫起来,刺耳得如同金属切割的声音。虽然只是被割下了一小片翅膀,但那钻心噬骨的痛已经让猴直疼迷了眼,在空中胡乱地飞,到处乱撞。 “快走!”姚戈仍旧站在原位一动不动,只用口型提醒看向他的花洛洛。 花洛洛也想扛起鲤儿就跑,可鲤儿已经化龙,他的身体太庞大了,她连鲤儿的一根爪指都抬不起来。 “不行。”花洛洛见猴直还在天上发疯似得乱飞,也用口型回了姚戈一句。 姚戈抿了抿嘴唇,手掩在衣摆下偷偷抬指一转,一道神力就捆住了鲤儿的身体,再用力一扬,鲤儿巨大的身体就被他缓慢地拖动了起来。 尸胡山临河,只要把鲤儿推入河里,他应该就能带着花洛洛游走了。 半空中发疯似的猴直忽而发现地上的龙兽正慢慢靠近河道。目光一凌,将注意力从自己已经焦黑了伤口的翅膀上移到了龙兽身上。 “想要逃?没门!”猴直不再手软,不顾伤势,再次引来天雷,将整个尸胡山范围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敢伤我,受死吧!” 第547章 必死无疑 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正中鲤儿。 “啊~!”鲤儿被雷击中,惊吼一声,嘭~!再次砸倒在地。 上古神力引下的天雷不是普通兽人能够承受的,即便是有神力的兽人,也如同渡劫一般,很可能会被天雷打穿身体,气亏而亡。 鲤儿刚化龙形,还没飞升成龙,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就遭天雷正中其身。几乎是同时,他口吐鲜血,噗~!当刻就不省人事了。 “鲤儿!”花洛洛惊出一身冷汗,大叫着扑向鲤儿的龙头:“鲤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干娘,鲤儿!” “婼洛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他就算死了,也是你害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不交出黑曜石匕首?”猴直用剩下的3张翅膀扑闪着,飞在临近花洛洛的半空:“我只要再发一雷,他必死无疑!” “不!不要!”花洛洛抱住了鲤儿的脑袋,眼眶里全是泪:“不要杀他。 黑曜石匕首我留给了狼战防身,只要你放了鲤儿,我即刻就让阿战把匕首拿来给你。” 得到黑曜石匕首下落的猴直已经无心恋战了,他的伤似乎越来越重,原本还只是被割去了一小片翅膀,才一会儿的工夫,鸿蒙剑的剑气已经将他那张翅膀腐蚀了大半。 他必须尽快返回北疆,只有忘川的水才能冲洗掉他翅膀上的剑气。猴直又看了一眼姚戈:“我会去取匕首,这里就交给你了。 一条半死不活的龙,和一个4星雌性,你应该应付得了吧。别让雌皇失望。”猴直给了姚戈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他要姚戈替他杀了婼洛花。 “好。”姚戈脸上不带情绪,轻巧地回了一个字。 猴直掬起脸,疼得都快要晕厥了。费力地扑打翅膀,往北疆飞去。他得在整张翅膀都被腐蚀掉前,飞回幽冥之境。 “鲤儿!”花洛洛抱着鲤儿大哭:“你别吓干娘啊,你醒醒啊。” “他受了雷击,能不能活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姚戈默默走到花洛洛身后,说。 花洛洛这才想起马爻还在,快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抓住马爻的手腕央求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是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救救他,算我求你了。” “猴直要我杀了他,和你。”姚戈平淡地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说着:“他现在应该回北疆疗伤了,但等他伤愈,一定会去南郡找狼战。 你现在难道不该担心一下你的守护兽吗?这条龙就算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你。” 花洛洛拱起了鼻子:“你这个人真冷血!”她没有再求姚戈,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鸿蒙剑前。 手腕一抬,剑头一横,这就要划上去。 姚戈见状不对,立刻手指一绕,用神力捆住了剑头:“你要干嘛?” “不关你的事!” “别傻了!他已经被击穿了龙鳞,就算你用自己的血给他续命,他也不一定能活。更何况,他中的是上古神力!” 第548章 孤家寡人 “蛇放怎么死的你忘了吗?那才只是1成不到的上古神力!猴直刚才可没手下留情,上古神力的创伤又岂是简单几滴血就能救活的! 就算你的血融入了一念花开的神力,带着这兽世最旺盛的生命力,可他都这样了,你得用多少血去救他啊!你自己都会死的!” 姚戈不明白眼前这个‘被唤醒者’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明明有这兽世最上乘的‘资源’却总是要白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雄兽身上。这些雄兽还一个个全都会拖她的后腿。 她图什么?她不要命了吗?不想做雌皇了吗? 呵呵~花洛洛冷笑了两声:“你果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缓缓抬眼看向姚戈:“你知道我有黑曜石短刀,知道我身体里有一念花开,所以你才说要辅佐我。 可你却一次次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告诉你,你眼中那些重要的东西,譬如皇位、譬如兽世天下,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可以为了那些我觉得重要的人,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艾莉森作乱前,鳌江曾秘密将豹利交予你送出鹿蜀。我且问你,豹利后来又是怎么会到艾莉森手上的?! 顿巴恩抱着求死的决心以千兽之数设计半路截杀波亭维娅,她在出发前曾求你将蛇安带回鹿蜀,蛇安又为什么会被人打得半死丢弃于荒野,差点丧命于东夷南郡的边境? 狮奔给鸢启下的迷情药是谁给的?狮奔死后,他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你敢说,这桩桩件件都与你无关,你不曾害过我的雄兽们吗?! 现在你又要我舍弃鲤儿,你到底是要辅佐我,还是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 姚戈愣了愣,他从花洛洛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厌恶和憎恨。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表露出这样的情绪,或许,这种情绪已经在她心里压抑了很久了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般边笑着边收起了神力。 花洛洛立刻毫不犹豫地用鸿蒙剑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鲜血立时就流了出来。她赶忙跑到鲤儿身边,抬手将自己的血送进了鲤儿的嘴里。 鲤儿的喉咙不停地吞咽着,却始终没有醒过来,花洛洛并没有停下的打算,甚至在看到伤口快要闭合流不出血时,又立马再划了一道口子。 姚戈眼看着花洛洛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愤愤地喷了一鼻子气,还是忍不住来到她身边,解释道: “豹利只是2级兽,他不仅做不了你的守护兽,还会成为你的累赘,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软肋。他背叛过你,说明他的定力根本不足以做你的伴侣。 我知道你心软,他改了、回来了,你就原谅他了。可他就算不是死在艾莉森手中,下次也会死在你其他对手的手中。他太弱了。 与其等到将来你冒险让他成为你最没用的守护兽而耽误你称皇,还害你和你的守护兽们一起殒命,我辅佐你,先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不对吗” 第549章 天方夜谭 “同样的,蛇安也是如此。他虽然是3级兽,可他在鹿蜀,没了顿巴恩就什么也不是了。顿巴家族不会因为他而支持你,甚至雌君还会用他来要挟你。 与其把他送回鹿蜀,让他成为另一个握在雌君手上辖制你的‘豹利’,我把他就地解决了,不对吗?更何况他最后不是也没死嘛。 至于狮奔,我发誓,我给他的不是迷情药,是情蛊!他从哪里弄到了迷情药,又是怎么给鸢启吃下的,真的与我无关。 狮奔能成为东夷王,这对你是有利的。对你有利的事,我又怎么会去破坏呢? 我给狮奔情蛊,就是想让他永远离不开你,他身体里的子蛊永远不会背弃你身体里的母蛊。 这样只要他做一天的东夷王,东夷就会在你手上一天。即便有芭提雅在,他的心也只可能偏向你。 他死了,姜善亲手杀了他。当时只有你们3个在场。他的尸体怎么会不见的,你不该去问姜善吗? 还有鸢启。对,他死得可怜,而且他的死也与我无关。但我并不觉得他不该死。” “你说什么?!”花洛洛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线,带着即将爆发的滔天怒意,问。 “鸢启是平民血统。你已经有狼战、熊极和虎奇3个平民守护兽了。他们的血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推升出第二上古神力。 我姚姓辅佐过很多届雌皇,深知第二上古神力的作用和意义,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最多也就只可能有10个守护兽,而且第10个守护兽是否能结成还是未知之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你想在雌皇之战中胜出,就必须有更多的贵族或者王族雄兽成为你的守护兽。 你几乎把你重山带出来的雄兽都收做了守护兽,他若不死,那是不是你的第5星就会是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可以断言,4个只有第一上古神力的守护兽,外加1个未必一定能推升出第二上古神力的火狐守护兽,这样的配置,你想要守住东夷和南郡两大州,甚至夺下五州天下,简直天方夜谭! 与其将来你和他们一起死,不如就让鸢启死了,保全你剩下的守护兽,有什么问题?” “你闭嘴!”花洛洛猛地转头,那双已经猩红的眼睛带着满腔的愤怒死死瞪向姚戈:“他们都不该死,他们唯一的错就是遇上了我!”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放下鲤儿的龙头,边起身边说道:“他们是弱,但他们也是真的爱我!弱就是他们必须死的理由吗?!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他们必须死的理由,不是他们弱,是我!原本在这场荒诞的游戏中,该死的人是我! 他们是棋子,是你眼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就和我一样,如果我不能如你所愿般强大,便也会被你弃之如弊履,对吧! 那我告诉你,我无所谓! 即便你处心积虑想做这盘以我和他们的生死为局的执棋者,也请你牢牢记住,我是君,你是臣! 谁该活、谁该死,由我,不由你!” 第550章 熬不过去 花洛洛缓缓走到姚戈身边,继续道: “如果你总是要忤逆我的意愿而替我做主,便不可为我所用。”啪~花洛洛一掌拍在了姚戈的肩膀上,带着极致的克制,和怒火中烧下的威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要鲤儿活,你救不救得了?” 姚戈为难地皱起眉头,他能感受到花洛洛此刻的盛怒,这样撕破脸把话敞开了说的结果,一定是两人都再无商榷余地了。 “能救,只是,”他犹豫地又瞅了鲤儿一眼,终还是不想与她为敌:“他可能熬不过去。 他中了上古神力,又恰逢化龙成形,如今想要让他活命,就得让他先过了脱胎换骨、飞升成龙这一关。 龙兽化龙成形后,一般都要再过一段不短的日子,调养生息后才会有飞升成龙的迹象。 但他现在被上古神力击中,要是不能立刻飞升成龙,他体内的神力就会从他被打穿龙鳞的地方挥散掉,再不能飞升了。 一条飞不起来但已经化形了的龙,根本不可能在陆地存活。 然而,化出龙形也好,飞升成龙也罢,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和神力。他如今这样,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到了。除非,” “除非什么?”花洛洛急忙追问。 “除非有一股更强大的神力注入他的体内,帮他飞升。” 花洛洛低下头,细细思考姚戈的话,片刻后,谨慎地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和鲤儿达成灵魂契约,他身体里就会被灌入上古神力,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帮他飞升了?” “是。但是他刚化龙成形,身体各方面机能都还很稚嫩,未必能承受得住飞升成龙前脱胎换骨的冲击。 我并不担心你和他是否能达成灵魂契约,以你们的感情和你体内积蓄的能量,足够点亮第5星。 但若是点亮第5星后,他飞升过程中出了差错,或者扛不过去,那你和他,还有你其他的守护兽们,都会死。 你真要搏一搏?”姚戈内心中其实并不认同这种做法。 从小被以姚姓继承人的方式而教育长大的他,还无法理解感情这种玩意儿,怎么就能让人冲昏头脑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呢? 连过半胜算都没有的决定,做来何用?未免太感情用事了。 可眼下,婼洛花似乎非救这条龙不可,他若不救,或许再无辅佐她的机会。姚戈在五州寻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入眼了一个被唤醒者,他还不想就这么退出。 “如果他飞升成龙,就一定能活吗?”花洛洛又问。 姚戈仔细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是。但他飞升成功的可能性不到1\/10。” “1\/10?哈哈哈哈~”花洛洛忽而大笑起来:“就是1\/100,1\/1000,1\/,我都救定了。1\/10足够了!” 花洛洛转身回到鲤儿身边,温柔地轻抚了两下鲤儿的脑袋:“我的鲤儿长大了,已经化龙了,你兽父要是在天有灵,也会和干娘一样为你骄傲的。 干娘答应过你,也答应过你兽父,一定会陪着你,亲眼看你飞升成龙。鲤儿乖,干娘不会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好吗?” 第551章 逆鳞 鲤儿羸弱得根本睁不开眼,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但他还能听到干娘的声音,还能感受到干娘的手在抚摸他的头。 他用尽全力吹动了两下龙须,像从前在龙门山的水潭里一样,阿呜~轻轻含住了花洛洛的手指,缓慢地吮吸了一口。 花洛洛微笑的脸上滑落一串泪珠,用手一抹,她坚定地站了起来,从手腕处的伤口上沾了一指的血,在额头和鼻梁上各画了一道线,随即单手指天,起誓道: “我花洛洛,向神明告禀,今与妶昊歃血为盟,以缔结灵魂契约,从此之后,妶昊即为我第5星。生死相结,永不背弃!” 言毕,花洛洛手腕处的血痕瞬时爆发出了金光,金光如同一张巨网撒向鲤儿,将他像鱼儿一般捕在网中。 强大的能量从花洛洛手腕处通过那道金光传向鲤儿。鲤儿的龙须随着能量的注入而越发摇曳飘动。 花洛洛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慢慢被激活,逐渐散播至全身。胸口的皇冠印记如同被刺青一般,慢慢浮现出了第5颗星星。 忽而似是过电一般,鲤儿浑身一颤,金光巨网瞬间褪去光芒,黯淡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鲤儿!”花洛洛激动地就要跑上前去。 姚戈一把拽住她,神情严肃地紧盯着鲤儿的一举一动:“等等,他要飞升了,不要过去。”他怕巨龙飞升时卷起的风暴会伤到花洛洛。 “吼~!”姚戈的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龙啸,响彻寰宇。 只见鲤儿龙头一甩,唰~地,背上竟张开了一对翅膀。龙角一扬,蓄势待发,4足之上,6爪一撑,原本还泛青的龙鳞渐渐变红。 “吼~!”又是一声仰天长啸。鲤儿挣扎在清醒与混沌之中,脱胎换骨之痛如凌迟般一刀刀割在他的龙鳞之上。 龙鳞从他的尾部一层层一圈圈逐渐往头部由浅到深地越来越红,直到整个龙身全都变成赤红如血的颜色。所有的红集中到了他颈下唯一的一片倒生的五色鳞上。 他疼得抽搐,就连那片逆鳞也在不停地颤抖,飘摇得像是很快就会掉落一般。 姚戈眯着眼睛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鲤儿那对翅膀上:‘生而为龙,却有翼...’ 鲤儿几乎是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超出他身体的极限,机械性地煽动着翅膀。不曾想,他的潜能竟如此之大,庞大的身躯如长蛇一般盘绕起来,渐渐腾空向上。 花洛洛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双手紧握,不停地大喊为鲤儿鼓劲:“加油啊!鲤儿,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飞起来的!加油啊!加油啊!” 鲤儿咬紧牙关,他也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不能失败!他要保护干娘,他可以的! 突然,嗖~! 霎那间,聚集起足够动力的鲤儿就像离弦的箭一般,从地上猛地弹射上了天,随即直冲云霄。 龙须迎风向后飘扬,双翼不再煽动,只轻轻摇摆就能调整飞行的方向。 第552章 装疯卖傻 花洛洛高兴地边跳边眼泪都激动地笑了出来:“鲤儿成功了!他成功了!”随即又忽而掩面,放声大哭。 “阿放,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鲤儿飞升成龙了!他成龙了!你看到了吗?” 姚戈看着面前的小雌性又哭又笑的,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也被她带了出来,抬头仰望天上自由翱翔着的红龙,他心中默默感叹:‘幸亏救了他,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龙啊。很好,很好…’ 禺疆,于陆宫内。 梵魇糜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走火入魔的雌性:“婼里牺,你玩什么把戏呢?打到一半突然不打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孟婆也一脸懵逼。刚才还周身燃火,杀气腾腾的婼里牺,怎么和梵魇糜打了几个回合后,忽然就偃旗息鼓了?还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的。 “婼里牺,别以为你在这里装疯卖傻,我就会饶过你。闯我宫室,杀我侍从,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说话间,梵魇糜再次举枪,朝着花洛洛刺了过去。 此时的花洛洛还陷在走火入魔后的无识状态里,脑中只有鲤儿飞升成龙的画面,混沌不清的眼睛也丝毫看不到于陆宫里发生的事。 梵魇糜的枪头直插花洛洛的心脏,可花洛洛却还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视线都没有转向梵魇糜。 嘭~! 梵魇糜眉头一蹙:‘怎么会?’ 她的长枪在离花洛洛几乎只有1、2厘米的距离时,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震开了。那可是她重达千斤的长枪啊,还带着她捅刺时的冲力,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震开了? 嗙~!惯性的作用,梵魇糜被硬生生震退了好几步,直到长枪的枪杆撑住了地面,才稳住了她的身体。 噗哧~!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梵魇糜不服地用手背擦了擦嘴:‘混蛋!这雌性到底怎么回事?’ “兽姑!”宫室外,妶明火急火燎地飞奔进来:“兽姑手下留情,手下…”话还没说完,跑进正堂的妶明就看见了一嘴血的梵魇糜和巍然不动的婼里牺。 咽了咽口水,一时也不知道该劝谁手下留情了。 他愣愣地放慢了脚步,走到花洛洛身后,望向梵魇糜:“兽姑,你们,你,没事吧?” “你带回来的是个什么妖孽?!呸~!”她吐了一口血,气得大骂:“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宫室,见人就砍。我和她大战了几个回合,还没分胜负,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这雌性竟然还有护体,你不是说她是平三星的雌性吗?搞什么鬼?!” 妶明一听,婼里牺似乎并没吃亏,立时放心了下来。尴尬地笑着绕过还‘烧着’的婼里牺,来到梵魇糜的身旁:“兽姑不要动怒,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我听人来报,说婼里牺走火入魔了。不如,不如等她清醒了,再好好问清楚?” “等她清醒了?你看她现在这副浑噩的样子,像是能自己清醒的吗?”梵魇糜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刚才那一下震得她隐隐作痛。 第553章 显而易见 “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遇到了特别的事啊?”桃疏此时也跑进了正堂,一边扶起还趴在龙潭边的孟婆,一边来到妶明另一侧。 孟婆听桃疏这么一说,这才回想起来:“她一开始还好好的在龙潭边和我说话。我只是逗她玩儿,趁她不注意,把半蜕皮的腿甩起来给她看,想吓吓她。 不料,她一看到我的腿就惊得连连后退,最后扭头就跑走了,接着我就听到了侍从的哭喊声。等她再出现,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混沌不明的样子了。 会不会是被我的腿吓的?”孟婆有些愧疚地问。 “不过就是蜕了点皮,即便这龙鳞换新,一片片可以用手撕下来,皮肉上也不过是毛毛躁躁的带点血迹而已。 婼里牺又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曾见她害怕过呀。”妶明并不认为是孟婆那双坑坑洼洼带血的腿会吓到婼里牺。 这么一个勇猛的雌性又怎么可能怕血。 梵魇糜打了鼻响,两眼死死盯着婼里牺,防备地向后瞥了一眼孟婆的腿,瘪了瘪嘴,说:“你自己看看你双腿还有点腿的样子嘛。是仅仅带点血嘛?” 妶明和桃疏都顺着梵魇糜的话看向孟婆的腿。只见孟婆那双蜕皮蜕到一半的腿上,红一块白一块。 龙鳞已经基本全掉了,露出一道道外翻的皮肉,斑斑秃秃的还渗着血,一串串血渍顺着腿,在水的作用下不断向下流。 “这不是很正常的嘛,蜕皮不都是这样的嘛。总是会带下点龙鳞的,不过就是我这次掉的龙鳞有点多罢了。”孟婆委屈巴巴地低头,小声嘀咕道。 “或许是你这样子刺激到了她。”桃疏分析道:“又或许她过去见到过类似的场景,而且那场景在她记忆里可能并没留下多少好的印象。” “你是说,她失忆前还见过别的龙兽蜕皮?”妶明心里咯噔了一下。 桃疏没有回应,但答案显而易见了。“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还是先看看怎么才能让她清醒过来吧。” “她杀了我那么多侍从,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梵魇糜不满地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就算她着了魔,也得给个交代。不然你们谁都别想就这么带走她!” 这位魔国战神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倔犟。就连自己的亲侄儿,惹她不悦了,说罚就罚,说骂就骂。 刚吃过梵魇糜苦头的妶明知道他这位姑姑不是好说话的主,借个龙潭就要了他半条命,这会儿婼里牺杀了她那么多年侍从,看来想要帮婼里牺脱困的话,他的另外半条命也得留在这里了。 “兽姑想怎么处置?”妶明无奈地问道。 梵魇糜摸了摸下巴:“你们要救她,无非就是让鬼谷子那小老儿来治。不如就把那小老儿叫来于陆宫,等治好了她,我再和她打一回。 她要是赢了我,此事就此作罢。她要是赢不了我,就得挨我10鞭龙尾。” “10 鞭龙尾?”妶明怕自己是听错了。他只是受了兽姑3鞭龙尾就差点呜呼哀哉了,婼里牺一个雌性,怎么可能挺得过10鞭龙尾。这不是要她的命嘛:“这是不是太重了些?” 第554章 人剑合一 梵魇糜双手一叉,傲娇地仰头往内庭里走:“就这么定了。” 桃疏看了妶明一眼,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梵魇糜决定的事,就是梵魇魔来求情都改变不了。只能先把孟婆扶入龙潭里。 “她身上烧的这火难道是混沌真火?”桃疏摸着自己的下巴,站在离婼里牺一定距离外,思考着自言自语。 “不是,如果是混沌真火的话,我们靠近的时候,肉身不会感到炙热,混沌真火灼烧的是精神力。但你看,我们现在都无法靠近她。”妶明也觉得奇怪,为何身处烈焰之中的婼里牺会毫发无伤。 孟婆泡在了龙潭里,恢复了一些气力,趴在潭边,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状,不太确定地说:“刚才婼里牺和幽冥君交手的时候,我好想看见她手上有把剑。但好像…” “但好像什么啊?”桃疏问。 “但好像那又不是剑。”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一会剑一会儿又不是剑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桃疏噘嘴抱怨道:“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 孟婆又细细回忆了一遍,才摇摇头,说:“那应该不是剑,是剑意。” “剑意?你是说修灵的至高境界!”一个声音突然从正堂外响起。3人全都将目光转向了那声音的方向。 妶宵翘着妖娆中带着点邪魅的眼尾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陌生雄兽。话正是从那陌生雄兽口中说出的。 妶明一看见妶宵,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疏离中带着防备。 桃疏瞥了一眼妶明,随即对那陌生雄兽问道:“你是何人,未得幽冥王允许,如何进得禺疆?”言出,他又将目光转而不满地瞟向妶宵。 妶宵根本没把桃疏放在眼里,直接略过他来到还在‘燃烧’着的婼里牺身前几米外,仔细打量起火焰中的雌性。 雄兽见妶宵没有要回桃疏话的意思,也跟着忽略了他的存在,挨着妶宵站定后,小声说:“剑意是一种比剑气更为高深的神力。 剑气已是化有形为无形,人剑合一的高阶功法。能不需剑之实物即可将神力凭空化作利器,达到伤敌于无形的效果。是为‘气于形而破之’。 剑意比之剑气更上一层。使用之人能通过意念即可将剑之戾气发挥出如锋芒毕露一般的效果。是连剑气的气形都不需要就可伤敌的本事。是为‘思及此即破之’。 修气的修士,8、9星者便可练就剑气的本领,但能达到剑意者,我实不曾见过。要说有这本事的,”雄兽假模假样地抱拳向天一拱,继续道:“雌皇当属第一。 除她之外,也只有大神官和5位修灵的女巫能做到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修为兽世第8?”妶宵并不相信一个平三星的雌性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但身边雄兽的话却又说得相当笃定。 雄兽盯着婼里牺那双烧红的眼睛又看了一会儿,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可以置于火中而不焚,可见,这火已然成为她自身的一部分了。” 第555章 天命 “即便是用神力催出的混沌真火,调用不当仍可伤及自身。她要在烈火之中灼而不伤,那这火只可能是随她的意念而生的。 这是剑意无疑了。只不过,”雄兽停顿了下来,瞟了一眼孟婆,接着对妶宵说:“只不过,刚才那雌龙说看到了剑。 能在剑意之中再生气形,那她这火就不单单是普通的剑意了。而是剑意空间!” “剑意空间?比剑意更高一阶吗?”妶宵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团火中的黑影,似是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顶阶。若真是剑意空间,怕是连大神官都在她之下了。”雄兽毫不犹豫地接口,道。 “与地只相比又如何呢?”妶宵问。 雄兽低头沉思了片刻,回:“难说。雌皇修气,集聚天地神力于一身方才成为人皇,是当今世上唯一修气而炼成剑意空间之人。 她似是修灵的。 修灵者若有天赋如大神官和5位女巫那般,要达到至高境界并非不可为之事,能否炼成剑意也只看机缘。 但要修成剑意空间,恐怕不仅仅是天赋和机缘那么简单了。 那得有‘命’,天命。” 妶宵在雄兽的话中品出了非一般的味道,舔了舔嘴唇,往婼里牺走近了2步。炙热的火焰仅这2步之距就将他的皮肤灼痛,他不得不又退回了原位。 “天命,何解?” “贵不可言,天机不可泄漏。”雄兽摆了摆手,恭敬地低下头,却不肯再说下去了。 桃疏听明白了那雄兽的话,也看清了妶宵望着婼里牺‘贪婪’的神情,不想他把主意打到婼里牺身上,撬了妶明的墙角,于是先一步站出来,冲着那雄兽不善地轰人道: “你们俩叽里咕噜说了那么多,到底要干嘛?婼里牺现在烧成这样还意识不清,你们要是帮不上忙,就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碍事。” 妶宵啪~地一把握住了桃疏推搡雄兽的手,将人用力一甩,冷冷地开口:“滚一边去!” 妶明赶紧上前扶住了被妶宵甩开的桃疏,整张脸都板了起来:“大哥要是找兽姑的话,就该去后堂。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救人。” “救人?”雄兽眼珠子从妶明身上转回到婼里牺那儿,缓缓脱下斗篷上的连帽,说:“呵呵~能灭了她剑气、破了她剑意空间的,只有幽冥之境里的忘川。 但是她现在用火筑起的剑意空间,谁能靠近?又有谁能把她送去忘川?救?谈何容易。” 妶明闻言,这才上下打量起这个言之凿凿的雄兽。见他秃头一目,双耳打洞塞盘,脖颈上挂着由各种兽人头骨串起的垂直脐上的脖链。 “你是修魔人!”妶明对着妶宵大喊道:“你竟把超度僧带回了禺疆!你到底要干什么!” “大王子,帝都山内都是魔国人,幽冥王早有令,修魔人不可入内。 你将这个超度僧带进禺疆,到底意欲何为?若无幽冥王允许,你这可是犯了大忌了!”桃疏一看到那超度僧就往妶明身后躲去,警惕地只敢与妶宵口舌之争。 第556章 人参果(五星福利) 妶宵不以为意地转身看向妶明:“我倒是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禺疆。呵呵~我既带他进禺疆,自然已经向王父禀明缘由了。 王父有令,我特来向兽姑宣示。与其说我妨碍你们救人,不如说你们妨碍我办事了。” “你强词夺理!我都说了,你要找兽姑该去后堂!你在正堂里赖着不走,不是妨碍我们是什么?”妶明还记着妶宵是怎么当着魔族的大军,要他为王父‘尽忠’的,对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大哥’,他也不怕撕破脸。 相形之下,妶宵反而做出‘通情达理’的样子,不再和妶明争辩,冷笑一声就往后堂去。 “什么人啊!还有脸恶人先告状。也不知道他对幽冥王是怎么解释那时不救你的行为的。幽冥王竟然没绑了他,还让他大摇大摆地带着个修魔人来于陆宫宣什么旨意。 也不知道幽冥王是怎么想的。”桃疏很为妶明抱不平。 妶明不知为何,总觉得事有蹊跷,想了想,说:“我去后堂听听王父到底要兽姑干嘛。你在这儿看着。” 后堂,花园里。 梵魇糜哼着小曲,正在用神力浇花。与梵魇魔的在天宫后花园不同,于陆宫的花园里,花朵并非四季常开,却硕果累累。 梵魇糜不喜欢烈登比钟爱的那些花花草草没用的玩意儿,她在自己的花园里种了许多原先她在西羌皇宫里当公主时常吃的果树。 为了一直能吃到自己心仪的果子,没有魔力的她就用神力浇灌土壤。她种出的果子因为吸收了神力,不仅长得硕大甘甜,还极有灵力。 妶宵到的时候,梵魇糜刚从人参果树上摘下一颗已经成熟了的果子。得了神力的人参果就像白白胖胖的小婴孩般,睡在她的手掌中,咯咯咯地发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声。 “兽姑,王父想让您去一趟幽冥之境。” 听到声音的梵魇糜不悦地转头,好兴致都被妶宵给败了,掬着脸,问:“去来作甚?” 妶宵从腰间的兽皮带上抽出一卷羊皮交给梵魇糜,解释道:“我已收服了作乱的妖鬼怪精,为首几个谋反的族长已押回了禺疆。 王父的意思,还是将他们交给无常鬼审判。 但他们几个在幽冥之境中的地位斐然,王父担心会有同族闹事劫囚。故而请您去镇镇场。” “屁话!”梵魇糜一点都不给妶宵面子,当面揭穿道:“作乱的既已收服,为首的也都尽数捕获,还有谁会闹事劫囚? 即便有几个不长眼的,你都能把头儿抓了,叛军都剿了,还对付不了那些个喽罗? 不要废话了,到底要我去幽冥之境干嘛?再顾左右而言他,就给我滚出于陆宫去。”说着,梵魇糜就把梵魇魔的羊皮卷丢还给了妶宵,自顾自地继续玩弄起小人参果。 “幽冥君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情直率啊。”雄兽从妶宵身后走了出来,朝着梵魇糜浅浅一鞠:“好久不见。北淑。” 第557章 眼睛 梵魇糜一愣,手上拨弄人参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听到声音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许久才缓缓转身,看向雄兽。 后堂的花园扑落扑落~地掉下一大片人参果,一颗颗像活人一般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着满地跑。 只有梵魇糜矗立着一动不动,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泥土里,绽开一朵微不足道的泪花。 等妶明从后堂回来时,他的表情越发凝重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桃疏赶忙迎上去问:“怎么样?听到幽冥王的旨意了吗?妶宵到底要幽冥君做什么?” 妶明没有回答桃疏,愣愣地看着依旧烧着的婼里牺好一会儿,说:“我要去一趟忘川,把忘川水带回来浇灭她的火。” “你一个人去忘川?要不我陪你去吧?”桃疏担心叛乱刚停,幽冥之境可能还会有乱党余孽,妶明一个人去忘川会有危险。 “不,你留在这里照看好她。她现在完全没有意识,我们也移动不了她,我怕她会饿会渴。你们精兽不是能靠吸收土壤中的养分存活嘛,你替我给她找些能让她活下去的吃的。 一定要等我回来。”妶明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婼里牺说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于渊宫了。 妶明得赶在兽姑和妶宵之前,找到那2只超度僧口中提到的怪兽。‘不然,王父就会和修斯曼结盟了。’ 等妶宵从后堂出来的时候,妶明早就已经不在了。他看了一眼还在熊熊燃烧着的婼里牺,又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孟婆,再次忽视了桃疏,带着雄兽离开了。 桃疏噘着嘴,嘭~地一屁股坐到了龙潭边,托着下巴生闷气。 妶宵从小就看不起他,如今他已经靠自己的努力成为鬼谷子师傅最得意的门生,要论战术战略,妶宵根本比不过他,可妶宵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要不是幽冥王的崽,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哼!’ 孟婆不解地在龙潭里浮出一双眼睛:‘谁得罪他了?’咕噜噜又沉了下去。 “喂!你!”梵魇糜全副武装地穿上了皮甲从后堂走了出来,对着桃疏问道:“这雌性还要在我这儿烧多久啊?” 桃疏倏地~站起身,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我也不知道。” 梵魇糜给了桃疏一个白眼,瘪了瘪嘴说:“罢了罢了,本君还要出去办点事,你给我好好看着这个雌性。就算她好了、醒了,在本君回来前,都不许让她离开禺疆。 不然,本君到时就问你要人。要不到人,你就替她受我10鞭龙尾。” 桃疏憋屈地倒挂上八字眉,一脸不情不愿地长叹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幽冥君提枪走人。嘭~地,又一屁股坐到了龙潭边,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一个两个的,就知道使唤我!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被困在火焰中的花洛洛,右手手臂上那个像半睁着的眼睛一样的印记,在她自燃的同时越烧越红,越红,那眼睛就睁得越开。 与那眼睛一起缓缓‘醒来’的,还有种在她身上的3条母蛊,以及与之有关的零散回忆。 第558章 意气用事 大火中原本被黑烟笼罩着的花洛洛,左手手腕处突然闪过一道红线,扭扭曲曲地像线虫一般往手臂上方缓缓爬去。 花洛洛的脑海里就像播放胶片电影似的,放映起了一些片段。 她正坐在宫室内,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旁的樟木箱上站着一只紫色的大鸟,大鸟扑闪着翅膀。 隐约可以看见,大鸟的翅膀下长着一对和花洛洛右手手臂外侧那印记极为相似的眼睛。 紫色的大鸟对画面中的花洛洛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小灰鸡,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不用再劝我。” “你今天早上刚在整个东夷所有贵族首领的面前,身着红衣喜服登上高台取了他。不过一日,就传出东夷王驾崩的噩耗,你如何解释又如何安抚东夷兽人?如何继续做东夷的君? 何况,鸢启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仅凭狮齐一面之言你就下了定论,是不是草率了些?总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吧? 当初我同你说,他眉心的三叶草是复活仪式后留下的标记,让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要取他进门,可你如今还是和他指天盟誓办了婚仪。 这说明他的命运注定是和你休戚相关的。 你要是就这么杀了他,万一改变了你的命数,怎么是好?”小灰鸡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 要是把他知道的那些都告诉花洛洛的话,恐怕花洛洛会做出更加不理智的行为。 花洛洛的心里就好像被大石压着,自从得知了鸢启的死讯,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后,替鸢启报仇。 她与狮奔的婚仪场面是她在预知梦里做到过的,她早就知道会取狮奔。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场聚集了整个东夷贵族和首领们的声势浩大的婚仪,竟会是她隐忍权衡下的产物。 没有了当初订亲时对狮奔的情意,有的只是恨。 从狮齐的口中,花洛洛知道了鸢启的死与狮奔有关;从芭提雅的口中,花洛洛知道了鸢启死得有多痛苦。 拿下南郡后,她曾想过拒绝狮奔结亲的请求,却在马爻的建议下,还是赶赴东夷与狮奔成亲。 为的就是马爻那句:“为了你的雄兽们,忍辱负重先拿下东夷。你有的是机会秋后算账。” 现在她已然是东夷的君了,花洛洛是一刻都不想再等。芭提雅已死,狮奔也得给鸢启偿命! 可此刻,当初在公爵府门前无论如何都不许花洛洛把狮奔领进门的小灰鸡,却出来极力反对她这么做。 花洛洛不能理解为什么? 但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她已是被唤醒者,和她的命绑在一起的还有4个真心实意待她的雄兽,她有了顾虑自然也就会考虑得更多一点。 听小灰鸡这么一说,花洛洛压抑着愤懑的心情,说:“好,那我就给他一次机会说清楚。让狮奔去后花园等我。” “小花,不管问出什么,你一定要冷静啊。东夷刚安定下来,此时要是狮奔出了事,东夷或许又要陷入动乱之中了。” 花洛洛放下梳子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寝殿外:“不必再说了。” 小灰鸡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第559章 秦王绕柱 于陆宫内。 孟婆在龙潭里泡了好一会儿,半蜕皮的腿浸湿光滑了不少,她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这才浮出水面游到桃疏身边。 “2王子走时不是让你不要饿着渴着她嘛,我们都没法靠近她,你也不好给她喂吃的。要不然你去请你师傅来看看怎么治她? 至少,先想办法能让她吃上食物吧?”孟婆担心婼里牺继续这么干烧下去,很难撑到妶明回来。 桃疏觉得孟婆说的有道理,禺疆之内,知识最渊博的就属鬼谷子师傅了,没准他还真有办法能让婼里牺即便烧得不清醒也能吃下东西。 他刚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去演武场找鬼谷子师傅,花洛洛这边突然倏地~浑身一颤,周身的火焰也随之抖动了起来。 仅一瞬的功夫,单手从背后一抽,银光一闪,一把五色的长剑就握在了她的手中。 桃疏和孟婆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即便是孟婆也没想到,之前她看到婼里牺手上拿着的那把剑竟是这样直接从她背上‘拉’出来的。 桃疏见婼里牺拔出剑后,那双燃火的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婼里牺,你,你要干嘛?” 他话刚一问出口,花洛洛就举起长剑朝他刺了过来。 桃疏快速闪身,将将避开了婼里牺的攻击:“你干什么啊?又要杀兽啦?!” 花洛洛根本听不进桃疏的话,完全是着魔的状态,追着桃疏继续砍杀,招招致命。 桃疏没有梵魇糜的身手,于近身对战上,根本不是疯了的婼里牺的对手。只能绕着正堂的梁柱不停地躲跑。秦王绕柱也不过如此了。 孟婆在龙潭里焦急地大喊:“婼里牺你醒醒!杀错人了!他是桃疏!你看清楚啊!醒醒啊!” 然而,此时花洛洛眼前看到的人根本不是桃疏,而是幻化成金色雄狮的狮奔。 就在刚才,她刚从狮奔口中亲耳听到了他承认出卖鸢启的事。 “芭提雅要我交一个你的雄兽给她,不然她就要我。那时我在她手上,她身边还有手握重兵的鳌河和有上古神力的守护兽们。 我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偷生活下来,还要保全自己的清白等你的到来,我没有别的选择啊! 就算我拒绝她,她也会想别的办法把鸢迪弄到手,到时,就连我也会被她玷污。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我不能在你取我之前失身啊,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那么做的。 我知道你知道后一定会恨我,可,不是鸢迪就得是我! 如果今天活着的人是他,死的是我,你是不是就满意了?或者,我是不是也该和鸢迪一样去死,你才能原谅我? 小洛,我也爱你啊,我也很爱很爱你的啊! 我们有三生三世的缘分,我为你才绽开了眉心的红痣。公爵府的那道红线你知道我是有多想跨进去吗?! 我满心欢喜地和你订亲,却在跨进红线前一刻被关进了你的内狱,此后每天只有4盏水的时间可以外出活动。 我明明和鳌江平夫,却要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在你府邸里抬不起头,连个侍从都能对我吆五喝六的。” 第560章 恩断义绝 “即便顿巴恩把我带来了东夷,我这个名义上的东夷王,在芭提雅和鳌河的手下,也活得十分艰难。 芭提雅好色,鳌河多疑,满朝东夷臣子无不在那几个守护兽的淫威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王如蝼蚁一般阿谀奉承、苟且偷生。 但那些屈辱我都忍了,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我爱你,我得等到你来救我的那天。 为了能嫁给你,不要说一个鸢迪了,就是整个东夷我都不在乎。”狮奔激动地大喊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他不明白,优胜劣汰的兽世,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失洁地活下去,舍弃鸢迪保全自己,他错了吗? 鸢迪不该死,那他就该死吗? “如果芭提雅要鸢迪交出我才肯放过他,你以为他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吗?!他对你很重要,你心里只记得他的好,那我呢? 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你告诉我,如果是你,在我当时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你又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一切,就一定不会再要我了,可我还是想赌一把,赌一把我的命,赌一把我们的感情。 要么你永远不知道,我也会把一切都忘掉,和你恩爱地过一辈子; 要么你知道后恨我怨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那我把命赔给鸢迪就是了。”说着,狮奔抬起爪子就要朝自己的脖颈处插去。 啪~!花洛洛一剑打开了狮奔的手,复杂的情绪堆满了她的脸。她咬牙切齿地举着剑指着狮奔,却矛盾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皱着眉头直直地注视着狮奔,花洛洛掬着脸,爱恨交织下,理智在和情感搏斗。 或许,她之所以对狮奔如此愤怒,正是因为她也曾真心待过他。就是因为有这份感情在,才让她得知鸢启的死因后,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狮奔。 但她也清楚,鸢启归根结底,是因她而死。即便表面看上去,他死于芭提雅的荒淫和狮奔的自私。 但真正让鸢启落得今日这样惨死下场的,是她。是她让鸢启去东夷做探子,是她让鸢启联合芭提雅剿灭波亭维娅,是她让鸢启准备好喜服做她的夫。 她无法接受鸢启的死也有她的因在内,这才对狮奔耿耿于怀。 可就像狮奔问的那样,在不是鸢启就得是他的情况下,在虎狼环伺、重臣以死明志都无法为他脱困的情况下,在芭提雅步步紧逼下,他要活着,还能怎么做? 花洛洛想为鸢启报仇,这是她那么多日来始终如鲠在喉的执念。但她看着狮奔悲愤交加的眼睛,却又下不去手。 作为质子、作为囚徒、作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棋子,狮奔一生都在‘忍辱负重、苟且偷生’8个字的阴影下。是花洛洛给了他希望,而这希望也成了鸢启的噩梦。 花洛洛放下了手中的怵心剑,转身背对着狮奔,垂头闭目,片刻后,说道:“明日,你就昭告东夷,为东夷雌君水玲珑守孝3年,3年内隐世不出,一切军政要务交由狮齐和虎奇打理。 我与你自今日起,割袍断义,恩断义绝。往后,再不要让我看到你。” 第561章 断情酒 她还是放了狮奔,即使内心中已然被对鸢启的愧疚而折磨得遍体鳞伤。 “等等,小洛,东夷有东夷的习俗,我知道你是不会要我了,那就请你喝了这口断情酒,自此,了了我们的婚约。我不会再纠缠你了。”狮奔解下腰间挂着的葫芦,递给了已经走出几步的花洛洛。 花洛洛背对着狮奔,停顿了两秒,伸手一把抓过了葫芦,也没多想就咕噜咕噜仰头猛喝了几大口。 嗖地~将剩下的酒连同葫芦一起丢还给了狮奔,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扑通~狮奔跪倒在了地上,垂头丧气地掩面低泣。这样的结果于他而言,与死无异。眉心的三叶草忽闪着,光芒却越来越微弱。 他哭到断气却也没能再让花洛洛回头看他一眼。 花园深处宫室连廊下,姚戈把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双手背于身后,一直等到花洛洛离开,还在那儿站了良久。 “上主,这是我们截获的密报。”鹰翔飞落到姚戈身后,恭敬地递上一张羊皮。 姚戈打开看了看,眼珠子一转,说:“立刻把密报放回原处,就当它从未被截走过。”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收信人就会…” 鹰翔话还没说完,姚戈就冷冷地给他一个斜眼,吓得他再不敢吱声:“是,卑下遵命。”倏地~赶紧带着密报飞走了。 鹰翔走后,姚戈快步来到仍旧跪坐在花园里的狮奔身前,露出一副焦急的模样:“王怎么在花园里啊,可让在下好找啊。” 狮奔见来人是马爻,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站起身,收敛了情绪,问:“找我何事?” “我的人打探到了一些情况,怕是雌君要有危险了。这不,我到处找你们,不知雌君去哪里了?”姚戈演得惟妙惟肖,情急的样子一看就是出了大事了。 狮奔一听婼洛花有危险,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怎么回事?小洛有什么危险?” 姚戈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在狮奔的催促下,解释道:“这本是上三星王族中的秘密,若非牵扯到了雌君,照理我是不该透露的。 唉~ 地只下了密令要杀雌君,而这动手之人,”姚戈停顿了一秒。 “动手之人是谁?” “是,是,唉~是姜主公的2公子,姜善。” “姜善?”狮奔皱眉思考了一下,问:“此人现在何处?” “这姜善现在就在军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车骑将军麒善!他化名麒善,借用造物者的身份混进军队,又一路升迁至车骑将军。凭着从芭提雅手上救过雌君的那点功劳,整日跟在她身边。 没想到他竟是地只的探子,雌君身边的奸细。 想来地只的密令现在可能已经到他手上了,雌君要是不防,当真是危险了!所以在下才急着找你们啊。”姚戈急得直跺脚。 狮奔也慌了神,‘早知道有这事,刚才就不该让小洛一个人走。’ “来人,快来人!雌君刚才去哪儿了?可看清楚了吗?”狮奔赶忙叫来侍从询问。 侍从佝偻着背,鞠着超过90度的躬,被狮奔吼得胆战心惊,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好像往军营后面的后山方向去了。” 第562章 军营后山 “后山?”姚戈想了想,随即大叫不妙:“遭了,麒善,哦不对,姜善的住处就在后山。雌君怕是真去找他了!” 狮奔也顾不得再听姚戈说下去了,撇下众人就往后山方向追了过去。 待狮奔走后,姚戈吹了声口哨,唤来了獾尤。 “上主有何吩咐?” “想办法让姜好知道,狮奔要死了。” 獾尤一怔,但见姚戈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敢多嘴:“是,卑下这就去办。” “对了,那条龙是不是从南郡找来这儿了?” 刚要离开的獾尤立刻收脚,回禀道:“是,他白天以鱼形游水而上,晚上又幻化成人形,靠双脚走路来东夷。 现已在东夷境内,估计也就是2、3天的功夫,应该就能到岐山。” “幻化成人形靠走路来东夷?为何晚上不继续以鱼形走水路?”水路要比陆路快很多。姚戈不解。 獾尤摇摇头:“卑下也不清楚,似乎,他晚上无法幻化鱼形。太阳一落山,无论在哪儿,他都会变回人形。” 姚戈抬眼瞧了瞧獾尤,见他肯定的眼神,挥了挥手:“罢了,先去办你的事吧。让人继续盯着那条龙,没我的允许,不准他进岐山都城。” “是。”一个闪身,獾尤幻化成兽形,窜进了花园里,眨眼就找不到身影了。 画面一转,已是军营后山。 姜善幻化成麒麟凌空盘桓,花洛洛手持桃木怵心剑跪在地上,强撑着身体。 “你为什么要偷袭我?”花洛洛喘着大气,嘴角还流着血:“我以为,我们的恩怨早就说清了。” 姜善瞥了一眼躲在丛林深处的妊妙儿,当着地只眼线的面,他不能道出实情,只得继续假装与婼洛花势不两立的样子。 姜善高声吼道:“当初我身受重伤,你又刚激活了图腾,拥有了神力,我只能假意与你冰释前嫌,谋定再动。 如今你要与雌皇作对,姜姓效忠雌皇,我又岂会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婼洛花,今天你的命就到此了。”言毕,一头巨大的麒麟晃动起尾巴,卷起一阵龙卷风。一个扫尾,龙卷风就被他推向了花洛洛。 花洛洛刚想起身闪躲,不曾想脚踝因姜善的偷袭扭伤,顺势滚翻在地,虽然正好躲过了龙卷风,却失了身法,朝天仰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了。 飞在天上的姜善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从不远处飞奔而来的狮奔,又瞥了一眼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妊妙儿,脑中快速有了对策。 再次旋出龙卷风,用麒麟尾扫向倒地不起的婼洛花。 “小洛!”刚巧赶到的狮奔见此情形,惊慌大叫,一个腾空跃起飞扑向了花洛洛。一口咬住她的兽皮衣,连贯地再次跳起,拼尽全力带着花洛洛躲开了风眼。 嘭~连狮带人摔翻在地。 狮奔也顾不上自己,立马起身挡在了花洛洛的身前:“小洛,你没事吧?”他眼睛紧盯着姜善,话却极为担心地问向身后的小雌性。 第563章 两不相欠 “我不是和你说了,别让我再看到你嘛!你来这里做什么?!”花洛洛没想到狮奔会出现,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没有神力的狮奔,根本不会是姜善的对手。 来了,也只是送死。 “滚!我不想看到你!”花洛洛朝着狮奔张口就骂。 “我不走!我走了,他会杀了你的!”狮奔知道,姜善是得了雌皇的密令,势必要取小洛性命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舍下小洛的。 飞在半空的姜善听到狮奔的话,收了收麒麟尾,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地上的1人1狮:“就算你在,我照样也能杀了她!” “小洛待你不薄,芭提雅死的时候,你被神力余波震伤,就连神医都说你熬不过去了,是小洛用她的血救了你! 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还用麒善这个假名骗她?” 姜善闻言,愣了愣:“我,恩将仇报? 她用血救我,那是她本就欠姜善一条命!最多也就是扯平了。我用假名骗她,她不也用假王族雌性的身份骗我吗?! 狮奔,你要么现在就滚到一边去,将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东夷王。要么,就别怪我连你一起干掉!”姜善放了狠话。 躲在树林里的妊妙儿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婼洛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要杀就杀,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到小洛的!”狮奔眼神凌厉,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他小声对身后的花洛洛说:“一会儿我喊跑,你就向后跑回军营。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回头。” “狮奔,我说过了,我已与你恩断义绝,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给我滚!”花洛洛知道狮奔是想用自己的性命保她逃脱。 她恨他害死鸢启,却不想他为她而死。他们本来已经两不相欠了,她不要再欠他的。 发狠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但狮奔却像是下定了决心,无论花洛洛怎么出言辱骂,他就是站在那儿,挡在她面前,不走。 “小洛,这一世我注定得不到你的爱了,不过不要紧,我们有三生三世,我还有机会。 这一世就当赔给鸢迪了,你好好地活下去,下一世我再来找你。”狮奔的眼神里透露出决绝的目光:“小洛,跑!” 话音刚落,狮奔义无反顾地朝着姜善飞奔了过去。 “狮奔!”花洛洛惊得大叫。 “快跑!” 花洛洛知道狮奔是抱着求死的心了,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或许这样也好,就如狮奔自己说的,他的命算是还给了鸢启。 她也不用再纠结了。 狮奔跳上一块巨石,借着惯性又弹跳到一边的树干上,随后后腿用力一蹬,朝着半空中的姜善张开了血盆大口,腾空撑开四足扑了过去。 姜善本不想对狮奔动手的,他只想说几句狠话给妊妙儿听,随后让狮奔带着婼洛花逃跑,他假模假样追一段路,再扔几漩龙卷风。 只要狮奔跑得够快,他又打歪一点,婼洛花一定能够安全返回军营。到时,他再顺势收手,一切就演得天衣无缝了。 第564章 不够杀 谁能想到,这狮奔没有一丝神力,不想着带婼洛花跑,竟莫名其妙蠢到与他搏命。 姜善不能当着妊妙儿的面堂而皇之地放水,连一个没有神力的雄兽都打不过,也演得太假了些。 他本‘无情’,独独对花洛洛有了感情。狮奔于他而言,不过是戏码中的一组道具,可有可无。 眉头一皱,仰天怒吼一声,姜善迎着狮奔,也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啊~!”一声震撼寰宇的尖叫声后,整个后山突然安静了下来。 已经跑出不少路的花洛洛愣了愣,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只见雄狮那双凄厉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他的脖颈被麒麟死死地咬住,整个狮身都被腾空提起,吊挂在半空。 卡住了咽喉的狮奔双眼凸出充满血丝,嘴角流着血涎,身体无力地垂着。就像上吊一样。 花洛洛被这一幕震得浑身一颤。然而,她刚想往回走的脚步,却被狮奔无声的口型止住:“快,跑。” “狮奔…” “快,跑。”狮奔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用最后的一点意识,不断地催促着婼洛花离开。 花洛洛摒住眼泪,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狼战、狐欢他们都会死。猛地背过身,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撒开腿,她拼命往军营方向狂奔。 花洛洛很清楚,她4星的神力,根本打不过9星的姜善。一边是狮奔的命,一边是狼战、狐欢、熊极、虎奇,和她自己的命。 生死面前,她,做了和曾经的狮奔一样的选择,保全自己,舍弃了他。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明明早就很熟悉的路,花洛洛愣是跑得没了方向。等她倒在军营门口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失去了意识。 就连是谁把她抱回营帐的都不记得了。 于陆宫正堂内。 绕着梁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桃疏,总算停了下来,撑着身体气喘吁吁地看着又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了的婼里牺。 “我的妈呀,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桃疏这才想起,梵魇糜之前说过,婼里牺发疯起来,不问缘由,见人就砍,把她的侍从杀了好几个。 现在轮到他了,这才深有感触:“她要是再多发疯几次,整个于陆宫都不够她杀的。唉~” “那些侍从早跑了,梵魇糜走的时候,他们就都逃出去了。现在于陆宫里,恐怕就我们3个了。”孟婆纠正了一下桃疏的说法: 婼里牺要是再多发疯几次,一个桃疏可不够她杀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在这里看着她,我这就去找鬼谷子师傅,先把她控制住了,才好喂食物啊。”桃疏拔腿就溜。 “喂!”孟婆都来不及叫住桃疏,他就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好在桃疏也并不是不负责任的兽,说去找鬼谷子真就去找了。不多时,鬼谷子就跟着桃疏来了于陆宫。 身后还跟着猴厉、鬼离、蜮威和魍两,4位质子。 第565章 样东西 鬼谷子一见婼里牺烧得都看不出人形的样子,眉头就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怎么会这样?” “我们估计,是她看到了孟婆掉光了龙鳞的血腿,受了刺激,这才走火入魔的。”桃疏说。 鬼谷子摇摇头:“不可能。 这不是走火入魔,这是剑意空间。刺激她的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桃疏不解地挠了挠头。 他之前的确听那陌生雄兽提到过婼里牺身上的这团火是‘剑意空间’。可什么样的东西能刺激出修灵的最高境界啊? 早就知道婼里牺就是风帝的鬼谷子,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蓝一绿2只双瞳一边在眼眶里打转,一边像x光扫描一样盯着花洛洛的胸口,一层层地细看。 忽而眼睛一闭,心中有了猜想。 “师傅,怎么样啊?她的魂识有没有问题啊?到底是不是走火入魔啊?”猴厉性情急躁,憋不住想法,冲口而出问道。 “要是我没看错,她的身体里有2样东西。一样是一颗积聚了强大战力和神力的内丹。还有一样,”鬼谷子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须,继续道: “应该是一朵已经长出嫩叶的幼苗。” “啊?”众人闻言,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师傅,你,是不是看错啊?她一个鸟兽雌性体内,怎么可能有幼苗?”蜮威一直躲在最后面,听到师傅的话,才探出脑袋朝着婼里牺偷瞄了一眼。 “难不成,她和桃疏一样,是树精?”鬼离猜测道。 “不会的,她是从中原来的,婼姓,怎么可能是树精啊。”孟婆趴在龙潭边,怪嗔道。 魔国人根本不可能在中原存活。 “那是怎么回事啊?”几个质子都一头雾水,就连他们几个魔国人都没听说过兽人身体里能长出植物的。 兽是兽,植物是植物。植物炼成人形最多也就是妖或者精,兽炼成人形,也不过是妖或者怪。 这兽和植物合并在一起,是什么玩意儿?妖不妖、兽人不兽人的。 鬼谷子师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桃疏,你去找些富含养分的土,不用喂进她的嘴里,就只往她的火焰上扑就是了。 猴厉,你去抓些野兽,扒皮拆肉后,也不用喂她,同样也往火焰里扔。 她自己会吃。” 桃疏和猴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鬼谷子师傅说的是不是真的,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能这样了,等2王子从幽冥之境里取回了忘川水,应该就能浇醒她了。猴厉,咱们先去找食物吧。”桃疏拍了拍猴厉的肩膀。 “2王子去了忘川?”鬼谷子闻言,诧异地问:“谁和你说忘川水可以浇醒她的?” “大王子带回来一个超度僧,他看了婼里牺的情况后透露出来的。他说婼里牺的剑意空间只有用忘川水才能浇灭。” 鬼谷子又捻了捻他的白眉,思考了一会儿,说:“忘川水的确能浇灭剑气,也能治愈魔国人因剑气所伤而产生的腐蚀溃烂之症。” 第566章 树精 “但她现在的剑意空间并非是她自己筑成的,而是她身体里的那棵幼苗,又或者说,是种下那棵幼苗的兽筑成的。 用来保护她,或者催醒激发她的。 那幼苗既然养在身体里,定然不能用普通的水浇灌。 现在在还不确定婼里牺有没有能力保护住这棵幼苗的前提下,冒然使用忘川水浇灭用来保护她的剑意空间,能不能成功先不说,就是真能成功,没了剑意空间的保护,她会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那照您这么说,就是2王子取回了忘川水也未必救得了婼里牺?难道她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桃疏也不想妶明白跑一趟,更不想好兄弟的感情路太过坎坷。 要是雌性永远清醒不了,他得好好劝劝妶明,还是务实地放下她,再寻良缘吧。 “她得靠自己醒过来。 剑意空间筑成的火既然是用来保护她的,那当危险解除,火应该会自行熄灭。 现在的关键是要搞清楚,之前是什么让她产生了‘危机感’,触发了剑意空间的保护机制。”鬼谷子师傅摸着胡须,绕着一动不动的婼里牺转了一圈,细细观察了一番。 “自行熄灭?”桃疏思忖着:“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管,她也能自己好起来?” “可能很快,也可能要好几年,谁都不确定她心里的危机感何时才会解除,何时才能醒来。”鬼谷子瞥了一眼桃疏:“不过,或许你可以进去试着把她叫醒。” “我?”桃疏疑惑地指着自己,问:“我最怕火了,靠近都靠近不了她,怎么进去啊?还叫醒她? 不行不行,徒儿做不到,做不到。”桃疏立马摆手拒绝,他可是树精!遇火还不得烧得渣渣都不剩啊。 “剑意空间,外部是火,内部却是一个结界空间。你只要想办法进到内部,自然不会被火灼烧到了。 你们5人中,只有你是靠土壤中的养分和水生长的。土能灭火,水也能。你从泥土里钻进去,最合适了。” “可我不是穿山甲啊,我不会钻土。”桃疏继续拒绝。他不是要驳师傅的面子,他是真的怕火。 鬼谷子师傅笑了笑,没等桃疏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颈,猛地往婼里牺那团火扔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桃疏惊出一身冷汗:“啊~!”大叫一声,手指瞬时像树根一样伸长开来,插进了火前一米的地里。 根系迅速穿透泥土,从地底下避开婼里牺的火焰,延伸到了她所站位置的下方。而桃疏则变成了一棵桃树,定定地扎根在了火圈之外。 噗滋~一根如同小树苗一样的根系破土而出,刚好长在了婼里牺的脚边。 桃疏的树干随着根系的生长,越变越粗,他的根须也将花洛洛脚边一圈的土地都占满了。一根根像雨后春笋般噗滋~噗滋~窜出了地面。 桃疏的声音通过这些冒头的根系传进了花洛洛的剑意空间里。 “婼里牺!醒醒啊!你现在在做梦,别睡了,快醒醒!” 第567章 大碗血 桃疏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声音被一根根树根像扩音喇叭一样放大了几十倍,听进了花洛洛的耳朵里。 “婼里牺!我是桃疏啊!你快醒醒!别睡了!” 花洛洛右手手腕处,皮肤里面,又是一条红色的线虫扭动起来,缓缓向上爬。 花洛洛脑中的画面再次更换了场景。此刻她坐在营帐内,正处理着军务。 “他醒了!”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陌生的雄兽从营帐内间激动地快步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端着半碗血。 “麒善醒了。你的血果真神奇,还真有续命的作用,比人参果都好用。”雄兽将半碗血送到花洛洛面前:“他已经喝了5碗了,这半碗是多出来的,要不你自己再喝回去? 我看你面色不太好。” 花洛洛从办公的竹桌后走了出来,摆摆手:“我无碍。他怎么样?” “他被芭提雅他们的上古神力所伤,瞬间透支了半幅神力。就算我用丹药替他治疗,神力恢复的速度却也赶不上由伤势造成的神力透支的速度。 王族兽人如果短时间内消耗半幅以上的神力,很有可能会因为来不及修复神力而丧命。幸亏你的血有续命保命的作用,给了他一定的时间将透支的神力修补回来。 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只是,这5大碗血对你也是不小的损耗。 你刚激活了图腾,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又还没缔结守护兽,体内巨大的能量无处释放,到处乱窜。 我担心你身体的负担会很重啊。”雄兽关切地看着花洛洛。 “没事的,我休息会儿就…”或许是久坐办公后突然站起来,又或许是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花洛洛话还没说完,就头晕眼花,身体不由向一侧倒去。 雄兽赶忙抱住她,搀扶着把人带到一旁的草塌上坐下。 “就你逞能。快把这半碗血喝下去吧。反正都是你自己的,倒了也浪费,可惜了。”雄兽还是把碗再次递给了花洛洛。 这一次,花洛洛没再拒绝,她能感觉得出自己的身体虚得很。咕噜咕噜喝完了血,花洛洛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我的血竟是清甜的。” “是啊,和山泉一样。” “你怎么知道?”花洛洛咯咯咯~轻笑了两声,问。 雄兽努了努嘴,指了指躺在内间的麒善:“呐~他说的呗。明明都昏迷着,还说梦话,什么‘山泉好甜,好甜~’咦~骚里骚气的。”雄兽做了个打冷颤的表情。 噗哧~花洛洛被逗得大笑了起来,咳咳咳~随即又伴着笑咳嗽了两声。 “好了好了,你现在也算是半个伤员,不要那么专注于公务了。好好休息,之后还有更多操心事等着你呢,这会儿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 花洛洛明白雄兽指的操心事是什么。她刚激活了图腾,成为了被唤醒者,整个兽世或许都会为之一震。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确定守护兽的人选。 现在的兽世已经不似她当初刚登陆这片大陆时那般‘基础’了,活下来的被唤醒者们的实力全都不低,她要是不尽快缔结自己的守护兽,那她就相当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任人宰割。 第568章 星罗棋布 除此之外,南郡雌君那里该怎么处理?她的2个雄崽全都死在了东夷,其中1个还是死在了她花洛洛的手中。她下一步该固守东夷呢,还是冒进南郡? 这些事,在她激活图腾的一刻,就如星罗棋布一般,一桩桩一件件会接踵而来,根本不会给她太多的时间准备,更不会给她多少试错的机会。 她的每一步决定,都不能行差踏错了。错,即死。 “好,我知道了。”花洛洛浅浅一笑,窝进了草塌里。 雄兽见婼洛花睡下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营帐。 花洛洛在草塌里一躺下去就睡沉了,可能是真的耗费了不少心力吧,她竟睡得都吵不醒了。就连麒善颤颤巍巍地从内间出来,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个傻雌性,明知道我要你的命,还救我。”御姜敦撑着身体,慢慢坐到了花洛洛的身边。 看着熟睡中的雌性,那长而卷翘的睫毛,樱红的小嘴,尖尖的鼻子,粉粉的脸颊,御姜敦心头一软。 ‘如果不是你,姜善就不会死,我也不用永远被困于这副身体里,就连姜善因巫诅而遭受的缺一门无情,也不会落在我的头上。 你害我再不是皇子,再不能有爱,我真想杀了你。 可救我的偏偏为什么又是你?’ 御姜敦忽而脑子一阵疼痛,他猛地抱住了头,疼得呲牙咧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杀了她!趁现在她不设防,你可以亲手杀了她!” “对,我是要杀了她的。亲手杀了她的。”御姜敦回应着脑中的那个声音。 “动手啊!只要一爪,她根本反抗不了。”那声音不停地催促他。 御姜敦一边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边猩红着眼睛亮出爪甲,慢慢伸向了婼洛花。 “就这样,很好,抓下去!杀了她!”声音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淫笑声,像是非常期待看到花洛洛鲜血淋漓的样子般,兴奋地叫嚷着。 御姜敦的爪甲已经抵到了花洛洛的咽喉上,只需要再轻轻一用力,他就能替自己和姜善报仇了。 啪嗒~完全不知情的花洛洛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在了草塌上。 御姜敦的眼神一滞,他看到了婼洛花手腕上的纱布里浸出的粉色。使劲摇晃了两下脑袋,他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再次颤颤巍巍地朝着婼洛花的脖子伸上爪甲。 啪~咣当~石碗不小心被御姜敦碰倒,旋转了几圈后倒扣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刺耳,将睡得云里雾里的花洛洛惊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麒善坐在她身边,手伸在半空,离她不远的地方。 “你醒了?好些了吗?”花洛洛撑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去叫神医再替你看看吧。”说着就准备起身。 御姜敦一把拽住婼洛花的手腕,压低了嗓音:“不用了。我好多了。” 花洛洛没再动:“哦,那就好。”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营帐里安静得让人尴尬,气氛也有些冷场。 第569章 扯平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突然,两人又同时开口。 花洛洛愣了愣,浅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又为什么非要亲手杀了我,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芭提雅杀了。 是你拖延了芭提雅,让我等到了和阿欢约定好的时间、等到了虎奇带兵支援。我从来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如果我曾经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我们扯平了,好吗?” 御姜敦没想到婼洛花会这么说,羞红着脸,傲娇地撇过头:“你还害过我的家人,那怎么算啊?” “害过你的家人?”花洛洛真的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害过麒善的家人。要不是被封为了统帅,她甚至都不会认识麒善这号人物。“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的家人了?” “在南郡的王族营地,你曾捅了一个雄兽一刀,这么说,你是不是有印象了?” 花洛洛忽而恍然大悟:“你是说姜善?王族营地里被我捅了一刀的姜善? 他是你的家人?!” 婼洛花总算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但她高兴的表情让御姜敦一时也有些懵逼,‘她不该害怕才对吗?姜善那时可是要杀了她和那些贵族们的啊。’ 被婼洛花激动地抱着肩膀,两眼闪着星星般注视着,御姜敦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 那张脸好看得让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垂眸扭头,不去看她,倔强地说:“你想起来了啊?我和他同族,你捅他的那一刀该怎么算?你自己说。” “你要杀我,原来就是想替他报那一刀的仇啊?”花洛洛想了想,一拍大腿,道:“行,那我也给你捅一刀,这样可以了吗?” 反正她现在还没守护兽,麒善又坐得离她那么近,真想要她的命她也逃不掉,还不如说得慷慨些,让对方不好意思真下得去那手,毕竟她刚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御姜敦的脑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她都让你捅她了,捅啊!杀了她,杀了她替我报仇!” “你是不是傻啊?还是你以为我傻啊?我在你的军营杀了你,我还能活吗?”御姜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虚地猝然站起,带着愠怒蹬蹬蹬地往内间走去。 花洛洛笑眯眯地朝着麒善的背影喊道:“是你自己不捅我的哦,那我们就两清了,以后可不能再和我计较了哦~” “哼!”御姜敦一边喷着鼻气,一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逃野似地进了内间,还拉上了门帘。 “你还是得替我领兵5万去边境布防哦~”花洛洛捂嘴偷笑。从麒善的表现来看,他们的恩怨应该算是解开了吧。 正偷乐着,突然一个声音悬空响起:“婼里牺!醒醒啊!你现在在做梦,别睡了,快醒醒! 婼里牺!我是桃疏啊!你快醒醒!别睡了!” ‘睡?’花洛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她明明就是清醒着的呀:‘桃疏?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桃疏…’ 第570章 朽木不可雕 ‘桃疏?!’猛地,花洛洛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站起身,在营帐内来回走动:‘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来人!”花洛洛大叫。 营帐外的兽卫赶忙跑了进来,鞠躬行礼道:“元帅有何吩咐?” “现在是什么时候?” 兽卫不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回答道:“现在?现在是入夜月微之时呀。” “不是,我是问,现在是什么年月?” 兽卫了然,连连点头答道:“现在是地只朝207年小雨季。” 花洛洛下意识吃惊地向后退了2步,朝着兽卫挥了挥手。兽卫识趣地退出了营帐。 ‘现在怎么会是地只朝207年,小雨季?现在难道不该是寒季吗?’花洛洛的脑袋混乱得很。 她脑海里似乎有印象,不知是谁曾经告诉过她:“现在是地只朝,207年寒季” 花洛洛抱着脑袋闭着眼使劲地想啊想,怎么也想不起来,小雨季到寒季,这之间有整整1年的时间。她怎么会把小雨季记成了寒季? 还有那个声音:‘桃疏?我一定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于陆宫内。 “师傅,桃疏好像快坚持不住了。他离火太近了,再这么下去,他会被烧伤的。”蜮威都已经不忍心去看桃疏被大火熏黑的树干和烤焦的树皮了。 鬼谷子眯着眼睛,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捋着胡子又等了一会儿,对桃疏喊道:“桃疏,为师教过你的本事你都学到枯木里去了吗? 你那对顺风耳难道听不到她的心声吗?” 桃疏一下被鬼谷子说蒙住了,‘师傅什么时候教过我听心声了?’ 鬼谷子瘪嘴摇摇头:“举一反三都不会。笨死了,以后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你师傅。”真是朽木不可雕,叹了口气,鬼谷子只得继续道: “《牵魂法》第23章怎么说的?” 已经化作树形的桃疏,直直地站在火焰外,用枝杈挠了挠树皮:‘《牵魂法》第23章…啊!对了!’ 嚯地~桃疏的根系从火焰中心的地面窜起,像爬山虎一样攀上了她的脚,随后绕着婼里牺的身体盘到了她的脸上。 一根如同触角一般的根须在花洛洛面前像长了眼睛一样,冲着她观察了2秒,嗖地~直插入她的额心。 “啊~!”花洛洛大叫一声,浑身一抽搐,随即又没了反应。 与此同时,桃疏的魂识已经通过那根根须进入到了花洛洛的记忆里。 “你为什么要拦着鲤儿不让他进城?”花洛洛气势汹汹地对着马爻质问道。 马爻正坐在矮几前,盘着腿,自斟自饮着。见花洛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急不徐地倒了一竹管茶,摆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花洛洛克制住自己的不满,坐到了马爻的对面。 “没想到我藏得那么严实,还是被你发现了。哪位高人那么厉害,竟知道是我拦着不让他进城的?” 花洛洛自然不会告诉马爻,这些都是神明在图书馆里告诉她的。 第571章 怪兽 鲤儿离开卧龙潭的时候,神明就把情况告诉了花洛洛,但当时她忙着处理东夷大婚一事,想着水路还算安全,便只算着日子等鲤儿自己来找她。 可她左等右等,连称帝建国一事都已忙完,算算时间,鲤儿早该到了,却迟迟没有他的消息。就连城门守卫也没有任何动静。 花洛洛只能再求着神明帮忙搞清楚鲤儿的下落。 神明倒也乐意借着鹿华的身体去东夷逛逛,这才获悉了鲤儿被马爻带走了的音信。 “我自有我的途径。马爻,”花洛洛停顿了2秒,继续道:“姚戈,鲤儿还是个幼崽,他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即使他是王族,也不过是下三星的龙兽,碍不着你们姚姓的地位去。你为什么要拦着不让他见我?”花洛洛实在不明白姚戈的用意。 “风帝以为我拦着他,是担心你会重用妶姓而忽视姚姓?呵呵~”姚戈将面前的干果往花洛洛那儿推了推,继续道:“妶姓和姚姓之间的差距根本不需要我说,整个兽世无人不清楚。 即使龙兽掌管着兽世海域,但雌皇之战主要的战场还是在陆地上。我根本不担心多一条龙或者多一个妶姓,会对姚姓有多大影响。 但就像好茶配好果,你选择我的时候,我也在选择。 同样的,被唤醒者们在选择守护兽的时候,我也会关注她们的选择。 你的鲤儿根本不是龙兽,他是怪兽!” “怪兽?你,你在胡扯些什么啊?”花洛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姚戈:“鲤儿是我亲手孵化出来的,他的兽母是妶安莉,兽父是蛇放,他一出生就是龙兽的幼形,妥妥的鲤鱼。 怎么可能是怪!” 姚戈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解释道:“那你可知,他为何会不足8月就有了化龙的先兆? 普普通通的下三星龙兽,却能未成年、未化形就先有了人形,而他的人形又偏偏只能在夜晚幻化?” 花洛洛愣了愣,他并未听神明提起过鲤儿的人形只能在夜晚幻化:“你此话何意?” “看来,你背后的高人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你的。”姚戈抿了一口茶,放下竹管,气定神闲地说:“他的兽母是龙兽,兽父是蛇兽,但他现在所有的表现都带着百怪之一,横公鱼,的影子。 若是我料的不错,他的先辈之中,定然有横公鱼的血统。 横公鱼白日为鱼,入夜为人,故而地只才会让他们看守鬼门关。每每入夜,他们幻化为人后,便能在鬼国中巡逻,替地只查实魔国人的身份,为鬼怪精放行。 你的鲤儿要真的参杂了魔国人的血统,作为被唤醒者,你还是不要与他过为亲密的好。 免得他龙兽的一面对你起了执念,而怪兽的一面又污了你升星之路。”姚戈点到为止。 他料定,以花洛洛对蛇放和鲤儿的感情,她极有可能会收下鲤儿做自己的守护兽。 若是鲤儿仅仅只是条龙,姚戈并不会干预。但他有可能是怪,那他就不可能不出手了。 第572章 横公鱼 花洛洛是姚戈选中的被唤醒者,换而言之,在他眼中,他迟早也会成为花洛洛的守护兽。如果在此之后,鲤儿与花洛洛缔结契约,而他万一真是怪,契约就无法达成。 被唤醒者和守护兽的契约,只能在人和兽人之间达成。那是兽神对兽世的福音,并不囊括幽冥之境中的妖魔鬼怪精。 一旦契约没有缔结成功,那便意味着所有之前和花洛洛达成过契约的守护兽,连同花洛洛一起,都会死。 姚戈可不想冒这种不必要的险。 在鲤儿没有真正幻化成龙前,他不会让花洛洛有机会和鲤儿缔结契约的。 ‘横公鱼?’婼里牺的心里一咯噔,就连进入花洛洛记忆的桃疏,在听到这番对话后,也是吃了一惊。 不仅因为婼里牺记忆里竟然有关于风帝女希的内容,更因为桃疏清楚地记得,风帝女希的第5星并非横公鱼,而是切切实实的龙。 要非说那条龙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多了一对翅膀。 ‘可横公鱼并没有翅膀啊,姚姓怎么会把龙和横公鱼扯到一起的?等等!龙,横公鱼,龙,横公鱼! 幽冥王不就是龙,魔母不正是横公鱼嘛!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桃疏越想越不可思议,紧张得小心脏直跳,顾不得瞎猜,赶忙竖起耳朵继续听花洛洛的那些回忆。 “不管怎样,你先把鲤儿放了。你都说了他已有了化龙的迹象,你现在把他关起来,要是妨碍了他飞升成龙,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花洛洛压低了喉咙,带着威胁,警告道。 姚戈放下手中的竹管,说:“他若是龙,无论在哪条江河湖海里都能飞升,即便是在浅滩之中,也不会抱怨自己的处境。 但他若是鱼怪,那就算是虾兽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兽人不会对魔国人心慈手软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洛洛突然觉察出了不对,紧张地追问:“你到底把鲤儿关在哪里了?” “东海龙王梵妶泽固守东海水域,其雄崽妶潮、妶潭、妶池则被地只封为西海、南海、北海龙王。梵妶泽的雌妻是为龙母,妶禺清。 妶禺清又有一同父同母弟弟,妶业。此人正是鲤儿兽母妶安莉的兽父。 梵妶泽同样是曾经的雌皇羲和的雄崽。 地只毁约拒取梵妶浚后,梵妶泽为避牵连,借以为地只看守海域为名,离开了兽世大陆,再不曾踏足五州,更不曾出现在过中原妶姓的领地。 连同他的雌妻和幼崽们,也都被分封散布在大荒外四处的水域里,不再插足兽世之事。整个妶姓领地便交由妶业主理。 鲤儿既是妶业的外孙,由他来接手鲤儿之后飞升的事,岂不比你我更适合?”姚戈碍于妶姓的关系,并未对鲤儿下死手。 相比于他‘赶走’豹利和蛇安时用的手段,把鲤儿从花洛洛身边撵走的方式,已是他做得最心慈手软的一次了。 第573章 龙(五星福利) “你把鲤儿送去了中原?”花洛洛防备地盯着姚戈,似是在判断他这么做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 在花洛洛的心目中,姚戈可不是什么善茬,会好心把鲤儿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若他真是这么做了,那也肯定还有别的什么用意。 “龙兽几乎都在南禺山里飞升成龙,在飞升之前,幼崽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鲤儿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体积如此庞大,一路从南郡边走边游来了东夷,所经之地定然有不少兽人见过他的身影。 妶业一生只得妶安莉1个雌崽,忽闻其死讯,犹如五雷轰顶,痛苦不堪。对妶安莉留下的这个龙崽,他极为当心,未免意外,并没将鲤儿接去中原。 而是让我送去了东夷和北疆交界的空桑山。”姚戈平静地说着。 “空桑山?!”花洛洛惊叫起来:“那里终年积雪,鲤儿生在南郡,冬暖夏凉,怎么受得住空桑山的气候啊?!” 姚戈对此并不担心,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解释道:“龙分很多种,妶安莉和妶业是龙族中最善战勇猛的亢龙一族。 幽冥王梵妶浚和他同胞妹妹梵妶北淑是比亢龙更强更诡秘的蜃龙,东海龙王梵妶泽则是夔龙,以身形庞大能镇山填海、呼风唤雨着称。 地只的庶翁妶相和他的幼崽御妶惏,属于内陆的河龙而非海龙。是龙族中稀有的鱼龙族。 除此之外,还有蛟龙、螭龙、虬龙、蟠龙、虺龙等,皆为龙中下品,但数量众多,分布在水域各处。水族见之无不忌惮。 然而无论是何种龙兽,都不畏风雨、不惧严寒。 空桑山常年冰雪覆盖,普通兽人并不喜在那儿居住,即便是有神力或者魔力的兽,也鲜少会往食物匮乏之地走动。 那里相较于其他安逸富饶的地方,更适合鲤儿飞升。 若是将他送回南郡南禺山,免不了要原路返回,届时若是遇上之前见过他的有心兽,害了性命或者骗了心意去,岂不是毁了他?” 花洛洛被姚戈说得无法反驳,紧抿着嘴唇想了想,说:“我曾承诺过,一定要亲眼看着、亲自陪着鲤儿飞升。 我知你的顾虑,但无论鲤儿到底是龙还是怪,他都是我的鲤儿。 你把他具体的位置告诉我,我只在他快要飞升时才去找他,这总可以了吧?就算他飞升失败变成了别的什么兽,我陪着他,他才不会害怕。” “并非我不让你见他,而是就连我也见不到他了。”姚戈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搓了两下竹管的管口,继续道: “我命人将他送到空桑山后,妶业就把他带走了。我只知他在空桑山,却不知具体位置。”姚戈并不打算把鲤儿的落脚处告诉花洛洛。 且不说花洛洛是否真能做到等鲤儿化龙前才去找他,就算她真做到了,姚戈也不会让花洛洛这般冒险进入北疆地域。 他已收到了风声,一直行踪不定、周游列国的妶相,在花洛洛宣布独立、称帝建国后,曾在空桑山附近的维龙山出现过。 第574章 跟丢了 空桑山与维龙山之间只隔着一座白马山,若是让花洛洛进入北疆陪鲤儿飞升,万一误打误撞遇上了妶相,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花洛洛已然成了被唤醒者,她进入北疆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北疆王蛇康的感应。这样做太过危险,也并不值得。 鲤儿要是能飞升成龙,自是会回来找花洛洛的,若是不能,那花洛洛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并无进益的事? 花洛洛闻言,啪~地一掌拍在了矮几上:“你!” 以姚戈的心性,明知道鲤儿对她有多重要,又怎么可能不摸清情况就把鲤儿送出去。姚戈这般说,就是推诿之词,不肯告诉她鲤儿到底在哪儿罢了! “好,我也不问你鲤儿的下落,我只同你说一件事:你怎么把鲤儿完完整整送出去的,将来就得全须全眼地把他给我接回来。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我的鲤儿少了一片鳞,那便是你姚姓无能。无能者,何堪委以重任?”倏地,花洛洛站了起来,气愤离席,就连一开始姚戈给她倒的那竹管的水,她也一口都没有碰。 花洛洛走后,鹰翔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紧张地回禀道:“上主,出事了。鲤儿不见了。” “什么?!”刚被花洛洛警告过的姚戈不淡定地将竹管往矮几上一扣:“说清楚,怎么回事!” 鹰翔掬着脸,懊恼地说:“妶业避开了我们的耳目,将鲤儿转移到了白马山的木马渊里。 谁料鲤儿主见大得很,趁妶业回中原办事的间隙,避开了妶姓的兽卫偷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不熟悉地形,兜兜转转竟往南跑去了维龙山。好巧不巧,还吃掉了庶翁养在维龙山肥水潭里,用冰夷之力圈养着的3条五色鱼。 庶翁发现后,一路追着鲤儿的足迹,势要杀了他。 卑下等找到鲤儿的时候,他已到了大泽,手下人都不会水,他又没入了大泽之中,卑下在空中也跟丢了他的方向。 卑下办事不利,还请上主责罚。”鹰翔扑通~跪了下来。他知道在上主这儿,办砸了差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姚戈没有立马发怒,沉思了片刻,问:“庶翁可有发现鲤儿的行踪?” “庶翁在抵达大泽前,遇到了来找鲤儿的妶业,想是刚好错过了。”鹰翔战战兢兢地说。 姚戈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2圈,随后说:“他一定会回东夷来找花洛洛的,你和獾尤都多盯着点伊川,一发现鲤儿的踪迹就来报。 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责于你们,妶业本就对这条龙崽着紧得很,他会防着别人自然也会防着我们。他把鲤儿偷偷转移掉,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鲤儿的性格太过倔犟,就算把他锁起来,他还是会想办法逃出来找他干娘的。 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我本不想取他性命,毕竟他是妶业唯一的血脉了,妶业现在又在妶姓里举足轻重。可惜,这条龙不惜命啊。”姚戈对鲤儿起了杀意。 第575章 爱情的俘虏 坐回矮几前,姚戈从花洛洛那一侧拿回了之前推给她的那盘干果,挑了一颗最大的,一口咬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思定,说: “想办法放出风去,让金吉蒂知道鲤儿的下落。”要除掉花洛洛身边的雄兽,姚戈从来不喜自己动手。 他只做推波助澜的事。若是成了,既可以除掉自己的眼中钉,又不至于染上一手血,在雌性跟前没了退路;若是不成,也不会暴露他的动机。 鹰翔愣了愣,随即立刻抱拳拱手道:“卑下遵命。” 姚戈挥了挥手,示意鹰翔退下:“这次莫要再出错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听的鹰翔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退出了房间。 从姚戈房间出来的花洛洛刚好迎面碰到了从王庭外进来的姜好。 原本并没什么心情和姜好打照面的花洛洛,突然眼睛一束,注意到了他腰间插着的一把长箫。 整个人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快步冲到姜好面前,一把抽出长箫,质问道:“这支箫怎么会在你这儿?!” 姜好见婼洛花如此激动,一脸不解地回答道:“我在乱葬岗那儿无意中捡到的。怎么了?” 花洛洛闻言,拔腿就跑出了王庭。 姜好原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愣愣地看着婼洛花跑远的背影,直到人都跑没影了,这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生怕出什么意外,赶紧也跑出了王庭。 画面一转,和花洛洛的记忆连在一起的桃疏只听一个雌性哀戚地呼喊着:“阿启~!我的阿启!我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的尸体竟然被丢弃在了乱葬岗。 啊~!”喊声钻心噬骨,似能渗透兽心。 再仔细一看,那哀婉幽怨中带着悲愤的哭喊声,竟是风帝女希发出来的。 桃疏愣愣地目睹着这位在他印象中应该是威武雌壮的雌性,竟佝偻着身体,悲伤得不能自已,如同断肠般痛彻心扉。 她怀里抱着一副骸骨,整个头都埋进了那副连着腐肉的骨架里,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滴落在尸骨上,又深深印入骨髓里。 牵连着骨髓与眼泪的尸水,啪嗒~,粘稠地沾染到雌性手中紧握着的长箫上。 桃疏不懂兽世的那些情情爱爱到底能有多刻骨铭心,但能让如此强大的一方诸侯般的雌性潸然泪下、甚至就连腐尸烂肉都怀之如宝的,定然是她难以释怀的雄兽吧。 他看着风帝那双已经哭红到发肿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有些怦然心动,桃树的根须上不知何时绽开出了几朵幼嫩的桃花。 桃花的花瓣被风轻轻吹散,漫开在乱葬岗的上空,如同在为这里的兽人抛洒着冥币纸钱般,带起一阵悲凉。 偶尔几片花瓣刚好落在了风帝女希的头上,又顺着她的长发滑落。就好似在替桃疏轻抚着她的头,安慰着她的伤痛。 花洛洛举手托起漫天飞下的桃花花瓣,错愕之余竟更是怆然涕下:“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 阿启,是你吗?是你在向我鸣冤诉苦吗? 对不起,我的阿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困在了我们的感情里,不得善终。啊~!”花洛洛抱着尸体的手不停地颤抖,痛苦地捶胸顿足都不足以缓解心口的憋闷。 第576章 花落无声 “去年今日重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阿启,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是人是骨,是风还是花,我都带你回去,回重山,回高脚屋。”花洛洛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最初相见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头红色的长发只辫着辫子绕于颈部。单侧的长耳坠随风摇曳。 在‘洛花’的招募中,自信地站出来,回答上她的问题。 祝祷仪式之后,他从狼战的手中抢走了她,带飞到了高空,一把扯掉了她的面纱,他们第一次四目相视。 他,从此沦陷。而她,也成了他的归巢。 为了她,他成了鸢迪,成了她的哥哥,成了她的探子。一步步,他来到她的身边,哪怕在她的高脚屋里,他从不曾得到过一间专属于他的房间。 他不在意,因为他爱她。有她的地方,便是他的家。哪怕是一棵树、一块石,都可以是他的住处。 她唯一送过他的东西就是那支长箫。他惜之如珍宝,形影不离。即便是死,他都带着它一起。 花开有时,花落无声。 花洛洛唰~地脱下自己的君袍盖在了鸢启的骸骨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她为他吹起了那首曾教他唱过的歌曲。 悠扬动人的音乐回荡在乱葬岗的上空,鸦雀闻之也随音悲鸣。花洛洛闭着双眼,一滴滴眼泪带着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每一段回忆,浸入了长箫中。 爱恨交织、风卷花飞,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愧疚,就好似一双无形的手将花洛洛握在了拳中,越握越紧,握得她透不过气。 如果她的心里刻下过对蛇放的不舍,如今便又刻下了对鸢启的留恋。眼泪在风花中慢慢收干,音乐也在最后一句:“月亮代表我的心”后戛然而止。 乱葬岗再次寂静了下来。 花洛洛没有回答,将长箫收入腰间,再次睁眼,她的眼神已恢复了镇定。那些肆意宣泄的感情,不知何时已经被她克制进了长箫里。 和当初蛇放离世后的花洛洛不同,这一次,她没有沦陷在无尽的痛苦中不可自拔。于外人看来,她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和婼里牺精神相通的桃疏能感应到,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雌性心中犹如山倾般轰然倒塌的世界,断壁残垣、支离破碎。 ‘她在强撑。’桃疏不由地对这位风帝多了几分怜惜。 就在桃疏还沉浸在花洛洛的回忆里时,“桃疏,赶紧唤醒婼里牺。”久久不见桃疏有所动静的鬼谷子,在于陆宫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桃疏的修为尚浅,要是进入婼里牺的记忆而不能尽快出来,不仅叫不醒婼里牺,连他自己也可能陷在里面无法自拔了。 鬼谷子只得出声干预。 忽而听到师傅的声音,桃疏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异常,赶紧收回心性。 第577章 牵魂法 “婼里牺!你在哪儿啊?快醒醒!这是梦,你快醒醒!你再不醒,我也要跟你一起被困在这剑意空间里,出不去了! 快醒醒啊!婼里牺,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桃疏尽可能不再让自己沉浸到风帝女希的情绪里,他得赶紧找到婼里牺。 正抱着鸢启尸骨的花洛洛,猛地又听到了那似是熟悉的声音,倏地扬起头、直起身,神情严肃地向四周看去:“谁?!到底是谁在叫我? 谁?!” 几乎是同时,桃疏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美得让人心碎的雌性:‘风帝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声音? 她,婼里牺,怎么回事?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婼里牺!我是桃疏,你要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你就立刻到乱葬岗来!”桃疏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他再一次朝着未知的方向喊了起来。 倏地~! 只见风帝女希慕然放下了手中的尸骨,站了起来,眉头微皱,对着空气喊道:“孤就在乱葬岗!你到底是何人?你在哪儿?” 轰地~!桃疏整个脑子都要炸了。‘婼里牺竟然真的就是风帝女希?!’ 与此同时,鬼谷子师傅再次催促起桃疏:“别磨蹭了,赶紧退出婼里牺的记忆!出来!” 桃疏感觉到一股拉扯的力量,正在把他拽出这个空间,也顾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对着风帝女希狂吼:“婼里牺,这一切都是梦!你再不醒,你的守护兽们都得给你陪葬了! 快醒过…”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嗖~!桃疏被鬼谷子以牵魂法拉出了花洛洛的记忆,那根插入婼里牺额头的根须也随之被扯了出来。 瞬时,根须如同受惊的动物般快速从婼里牺的身上缩了回去,钻入地里又收进了大火外桃树的树干中。 桃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棵粗壮的桃树片刻变换回了人形,他虚弱地仰躺着大口喘着粗气,他最后对风帝喊的那两嗓子,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去对抗鬼谷子师傅的牵引力才喊出口的。 现在他已是筋疲力尽。 另外几位质子见状赶紧来到他的身边:“没事吧桃疏?”猴厉扶起桃疏,问。 桃疏沮丧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我还是没能叫醒她。” “未必。”鬼谷子缓步也走了上来,依旧眯着眼睛,脸上却带着一丝褒奖的笑:“你们看,婼里牺的火势弱了不少。她已有苏醒的态势。” “真的吗?”桃疏激动地望向婼里牺,只见原本烧得空气都摇晃的大火,此时已经不那么凶猛了,他们几个离得那么近也没被灼伤。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鬼谷子瞥了一眼桃疏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道:“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她,要是有力气,还可以有事没事多喊喊她。 没准她能听到。 好了,你们几个也别在这里添乱了,该操练的去操练,该找食物的去找食物。”鬼谷子背着手,神情闲淡地离开了于陆宫,顺带把另外4个质子也都叫了走。 桃疏原本也想去找点土壤来给婼里牺‘吃’的,可他又想守着她,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坐到了龙潭边,没有离开。 第578章 祭冢 与此同时,花洛洛仍站在记忆里的乱葬岗前,不明所以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那猝然消失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好直到这时才找了过来,瞟了一眼地上的尸骨,走近了婼洛花2步,试探地询问:“你,没事吧?” 花洛洛轻叹了一口气:“我将追封鸢迪为翁公,帮我为他建造一座祭冢,替我好生安葬他。”建造之事,她交给了姜好。 眼下,她能为鸢启做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阿启,等我收复山河,定为你披上红色喜服,还你真名。我会让你以你自己的姓名,入我的庙堂。’ 她把长箫交给了姜好:“不知为何,它出不了音了,若是能修,还请试一试。” 姜好的手刚触碰到长箫,指尖就突然感到一股钻心的凉意。他分明记得这箫之前并非如此这般令人,‘憾然’啊。 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见婼洛花已经抱起了地上的骸骨,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她的神情和以往任何时候似乎都不同了。 这种冷厉的神态,姜好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为何,她现在越来越像,地只了?’ 一回到王庭,狐浅就已经等在花洛洛的寝宫里了。 “小花花~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刚处理完鸢启的后事,花洛洛疲惫地坐到长椅上,揉着太阳穴,问:“何事啊?” 狐浅笑眯眯地挨到花洛洛脚边坐下,一边按摩着她的小腿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你现在已经建国称帝了,是不是也该再多纳几个守护兽来巩固风国的实力了呀? 其他的被唤醒者都至少有6、7个守护兽了,你才只收了4个。东夷和南郡的地域那么大,他们能守得住疆土,也分身乏术护不住你啊。” 狐浅故意撒娇般蹭了蹭花洛洛的小腿,扑闪着大眼睛,仰望着她,道:“我是贵族,还是4纹兽,论血统、论战力,我都在他们4个之上,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小花花~这第5星,是不是~是不是我呀?~” 花洛洛继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目养神,想了想,说:“你说得在理,现在风国的局势暂定,的确该考虑守护兽的人选一事了。 你容我再好好想想。” 花洛洛的后宫,除了兽王鳌江外,还有虎云、蛇安和雪狐族的3狐,他们虽然都得了名份,却都还没和花洛洛缔结契约。 鳌江有兽王鳌启的上古神力,自是不用再与花洛洛缔结契约。而在剩下的5个雄兽中,狐浅也的确更适合成为花洛洛的守护兽。 但花洛洛现在已是风帝,无论是收后宫,还是纳守护兽,牵扯到的都不再似建国前那般能凭心而论了。 前朝、后宫,她每一个决定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虎云的背后是现在权势鼎盛的蓝虎族,蛇安的背后是已故雌君的母族顿巴家族。新贵和旧臣,都是势力盘根错节的存在。 狐浅、狐容、狐落全是雪狐。虽然雪狐和火狐之争因雌皇之战而被花洛洛暂且压下了,但她已和狐欢缔结了契约,火狐也诚意满满地奉上了半部狐族。 此时要是再收雪狐,恐怕守护兽之间会产生间隙,反而不利于开疆拓土。 第579章 我,到底是谁 况且,狐容才是雪狐族嫡传的族长一脉,可他又不比狐浅来得实力强大。就是他俩之间取谁舍谁,也会影响到雪狐族内部的稳定。 花洛洛迟迟没有决定第5星的原因也正是基于上述这些的考量。 狐浅早就看出了花洛洛的顾虑,做足了准备才来找她:“小花花~我和狐容都商量好了,如果你和我缔结了契约,他就只做你的臣,不再牵扯进后宫之事让你为难。 狐落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本就是我的兽卫长,和蛇安一样。 鳌江得了上古神力,蛇安就不会再越过他去。我若成了你的守护兽,狐落也不会再争。 你还要考虑什么呀?”狐浅继续娇嗔地摇着花洛洛的小腿撒娇。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排除这些明面上的‘麻烦’后,唯一能和他争这守护兽名额的,只剩下虎云。‘小花花总不会是迫于蓝虎族的压力,才一直犹豫不决的吧?’ 花洛洛摸了摸狐浅的头,娇宠地笑了起来:“你就那么想成为守护兽啊?” “雪狐族本就效忠历代雌皇,在我眼里,放眼兽世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继任雌皇。我原就是你的雄兽,放着一身的本事不为你身先士卒,我自己都觉得窝囊。 小花花~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被唤醒者,在重山我就已经是你的兽了,何至于还要等到今天。你瞒得我好苦,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们结侣吧?我不想只是和你缔结灵魂契约,我要做你的雄兽,你要了我吧~好吗?小花花~要了我吧~” 说着,狐浅就魅惑地攀上了花洛洛的身,带着几分挑逗,勾着眼尾缠住了她。 “婼里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清醒啊!你倒是醒过来啊!”突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把已经动情的花洛洛叫得眼皮一颤。 猛地一把推开狐浅,花洛洛倏地站了起来,神情严肃。 “怎么了?小花花~”狐浅委屈地噘起了嘴。他刚要进入正题,小花花怎么又推开他了。 “我,到底是谁?”花洛洛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狐浅扭着腰肢,狐里狐气地走到花洛洛身边,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揽着雌性的腰,逗趣地说:“你是我的雌妻,我是你的裙下臣~小花花~快来嘛~人家想要嘛~” “我,到底是谁?”花洛洛一把挡住狐浅埋在她脖颈里不停亲吻舔舐着的脑袋,微皱着眉头地又问了一遍。 狐浅愣了愣,意识到小雌性并不是在调情,不解地小声回答:“你是花洛洛呀。” “不对。” “是婼洛花,是风帝女希?” 花洛洛继续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婼里牺,你可听过婼里牺这个名字?” “婼里牺?”狐浅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婼里牺是谁?” 花洛洛一把推开了抱着她的狐浅,脑子越用力去思考,头就越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 突然,耳边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一个在不停地呼唤她:“婼里牺!快醒醒,我是桃疏,你快醒醒啊!这一切都是梦!” 第580章 炸 另一个则更直击心灵,盘旋在她的头顶,又沉到她的身体里,发出共鸣,如同魔音一般发颤,道:“小洛~火太大了,你再想不起你是谁,我们的灵儿就要干了! 小洛~” ‘灵儿?灵儿又是谁?’啊~!!花洛洛头痛欲裂,疼得只想撞墙。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却无济于事:‘火?什么火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啊?!啊~~~!” 轰~! 一声气旋的爆炸声后,于陆宫里,孟婆小心翼翼地从龙潭里露出半个头:“桃疏,桃疏!”她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桃疏,你还在吗?桃疏!”孟婆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确定不再像之前那样血淋淋的了,才慢慢撑着身体,试着爬上了岸。 一出了龙潭,孟婆都看傻眼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于陆宫,眼下到处是碎石破瓦、满地狼藉,就连房顶也被炸穿了一个大洞。 桃疏倒在龙潭不远处的地上,像是受了伤。她赶忙跑向他想要一查究竟,却在废墟的灰尘中,隐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婼里牺?” 花洛洛昏昏沉沉地摇晃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抱着头坐在桃疏的身边。 孟婆犹豫了两秒,生怕自己的出现又会刺激到婼里牺使她再次走火入魔。退后了2步,找了张破损的布帘遮住自己的下身:“婼里牺,你,你醒了吗?”她试探地问。 花洛洛缓缓睁开眼,一脸茫然,挥开面前的灰尘,说:“孟婆?这是怎么回事?” 孟婆听到婼里牺叫出了她的名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快步来到跟前,一边扶起桃疏,一边对婼里牺说:“啊呀~你总算是清醒了,要是再不醒啊,怕是整个禺疆都要被你拆了。” 花洛洛只记得她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人、事都和她现在经历的完全不同,但又真实得像真的一样。 “这儿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他被你炸晕过去了。唉~”孟婆扛起昏过去的桃疏,领着婼里牺往后堂走去。 于陆宫的前堂已经被婼里牺炸毁了,不知道梵魇糜回来后看到此情此景会不会气得把他们几个人都结果了。 一路上,孟婆一边试着唤醒桃疏,一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发生的经过。 花洛洛听得脸色一时白一时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有‘剑意空间’的保护,更没想到,她的身体里竟养着一棵幼苗! 来到北疆后发生的事实在令她有些猝不及防、应接不暇。原本以为姚戈只是隐瞒了她曾经的那些过往,没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摆明,姚戈还篡改了她的经历。 从她现在回想起来的这些记忆里,姚戈似乎是她的谋士。可既然她就是风帝女希,而姚戈又是她的人,那他为什么要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那些在她记忆里出现过的雄兽们,现在都怎样了? “妶明呢?我得找他要竹牌离开禺疆。” 第581章 请辞 好不容易缓过气的桃疏靠在孟婆的身上,虚弱地说:“妶明去幽冥之境找忘川水了。 不过,鬼谷子师傅说,忘川水根本浇不灭你的剑意空间,甚至还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现在想来,妶明这一趟去幽冥之境,太冲动了。 那个超度僧是妶宵的人,他说的话,没准是故意骗我们的。如今幽冥君和妶宵也离开了禺疆。 妶宵在九阴城外除不掉妶明,不知道会不会又在幽冥之境里给他下了套。要不是妶明临走时特意嘱咐了让我看顾好你,我早就去找他了。” “你是质子,还能离开禺疆?”孟婆打了个鼻响,问。 “平时肯定是不能的。但妶明此去忘川,定然没有得到幽冥王允准。我可以禀报幽冥王,请求前往幽冥之境,追回妶明啊。” 花洛洛想了想,说:“就算你禀报幽冥王,幽冥王也未必会派你去追回妶明。你可别忘了,妶宵是奉了幽冥王的御令才能请幽冥君出山前往幽冥之境的。 妶宵和妶明的‘恩怨’,幽冥王又岂会不清楚。 除非,你跟我走。” “跟你走?”桃疏一脸诧异:“你不是还要去景山赴任嘛。” “妶宵若是故意骗妶明的,那幽冥之境里一定设下了陷阱。他是为了唤醒我才会去忘川的,我不能明知有危险却不去救他。 反正都已经耽误那么久了,等找到了妶明,我再去景山不迟。我不熟悉幽冥之境,那里还得你为我引路。 我会向幽冥王请示,由你划舟送我们出雷池。”花洛洛给了桃疏一个眼神。 桃疏愣了愣,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让我无令擅自离开禺疆吧?!”他立马就看穿了花洛洛的打算。这雌性怕不是疯了吧,竟想着让他跟着她偷逃出去! “嘿嘿嘿~幽冥王要是给了竹牌的话,你也不算无令擅自离开禺疆吧?”偷换概念这招,花洛洛用得溜溜的。 桃疏眨了眨眼睛,婼里牺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说干就干,为了抓紧时间,几人分头行事。已经蜕皮蜕得差不多了的孟婆,跟着桃疏一起返回了于渊宫,叫上牛介和狮克,几人匆匆整理了一下就到泰泽边等着了。 花洛洛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在天宫,请辞。 “不再待几天这就要走了?”梵魇魔得到侍从的禀报,边给烈登比画眉,边在后殿里接见了婼里牺。 “是。妶明去了忘川,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梵魇魔给烈登比画眉的手顿了顿,瞥了一眼身后的常侍:“他去了忘川?” 常侍吓得赶忙扑通~跪趴到地上:“卑下并未得到消息,是卑下失职,还请王责罚。” 梵魇魔并未理睬常侍,继续像没事人一样给烈登比画眉:“他要去忘川便去好了,你为何又要去找他回来? 找他回来后,又准备带他去哪儿?去你的景山?” 花洛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答道:“听闻大王子得了您的御令前往幽冥之境,我虽无心探究原委,却担心幽冥之境会不太平,妶明此去或有危险,这才想将他找回来。 不瞒您说,妶明和我认识的一头龙兽长得极为相似。我想带他去与那龙兽相认。” 第582章 放行 哐当~梵魇魔手上的眉笔突然掉落。 “你说什么?相认?什么相认?”他紧张地追问。 “我想,我已有了您重外孙的下落。若是真能确认他们的血缘,还请梵魇魔遵守之前你我的约定,与我结盟,并借九泉一用。” 梵魇魔咽了咽口水,情绪激动却还是克制地坐下,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一些,才开口,问道:“我的雌崽还活着吗?” “一切还得等妶明和那龙兽验亲后方可下定论。当下,得先确保妶明平安。 那龙兽与妶明长得极为相似,想来,是几代之后,血脉交融,出现了返祖的现象。 他长得不像别人,却独独像妶明,可能他们的血缘最显性接近。如果能确定那龙兽和妶明是为亲,那么所有的疑问都将解开。 故而,我定要去幽冥之境一趟,把妶明安全地带回来。还请幽冥王助我一路畅通。”花洛洛知道,她一个兽世雌性,如果没有梵魇魔的允准,冒然进入幽冥之境,只会弄巧成拙。 但要让梵魇魔允准,还要让他‘推翻’对妶宵的‘纵容’,就必须让梵魇魔得到一个更吸引他,更让他能在妶宵和妶明之间平衡先后的,缘由。 鲤儿和妶明的长相,无疑就是最好的理由。 梵魇魔看着痴傻呆愣的烈登比,思忖了一会儿,从腰间取下一块竹牌,命常侍交给婼里牺:“此乃本王令牌,凭它便可从鬼门关进入幽冥之境。 但你要记住,过了奈何桥便完完全全是魔国人的地域,兽人不可踏入,即便有本王的令牌,届时也可能会遇到妖魔鬼怪精的刁难。你好自为之。” 花洛洛接过令牌,拱手道:“多谢幽冥王放行。”说罢,一刻也没停留就退出了后殿。 待婼里牺走后,幽冥王又拾起地上的眉笔,继续为烈登比描眉:“登比,你说,最后会是谁先一步找到我们的雌崽?” 烈登比眼神一聚,不再似之前那般愣头愣脑,完全就是正常人一般,开口道:“听婼里牺的意思,她似乎已经找到了目标。 而阿比丘斯说的那牛头马面,不过是有可能知道烛光当年丢失的真相。” “那我们要不要再帮一帮婼里牺?” 烈登比思考了一会儿,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交给常侍:“把这支发簪交给婼里牺,告诉她,我大哥鱼寿现在是横公鱼族的鬼门关守将,这支发簪是他当年赠与我的成人礼。” 常侍会意,双手捧着发簪退出了后殿。 花洛洛从在天宫离开后,马不停蹄地就赶到泰泽边与孟婆他们会合。 “怎么样?幽冥王放行了吗?”孟婆一看到婼里牺,立马焦急地询问。 花洛洛晃了晃手上的竹牌:“令牌在此。”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走吧!”孟婆第一个跳上了竹筏。牛介和狮克也紧随其后。 “怎么了?你怎么不上舟啊?”花洛洛一只脚刚抬起来准备登上竹筏,忽而看见桃疏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神色迟疑。“放心吧,这可是幽冥王的通行令牌。 就算以后问起,你便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拿着令牌,假传王令,命你跟我去幽冥之境找妶明的。 幽冥王不会为难你的。” 第583章 唐僧肉 桃疏闻言,脸掬得更难看了,一把拽下婼里牺,将她拉到离竹筏较远的地方,捂嘴小声说: “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我担心的是你。 你的身份特殊,幽冥之境不比兽世,你在兽世因契约而获得的所有神力,都仅限在兽世范围内施展,在幽冥之境里根本使不出来。 到时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已经在婼里牺的记忆里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此刻正纠结着要不要陪她进幽冥之境。 花洛洛怔愣了一下,忽而想到了什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桃疏也没想隐瞒,瘪了瘪嘴,道:“我不知你为何要用一张鸟兽雌性的脸做掩饰,也不知你不好好待在风国,为何会来北疆。 可是幽冥之境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过了鬼门关就是魔国,那里或许还有一些修魔人和兽人出没走动,但奈何桥在魔国的尽头,即便是修魔人,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过桥。 我虽也是魔国人,却同奈何桥另一边的妖魔鬼怪精不同。 魔国的妖魔鬼怪精都已炼成人形,但奈何桥另一边的妖魔鬼怪精,大多数都还在修炼状态下,全是不成形的。尤其是妖和魔,他们还都是吸食兽人精血的。 你以鸟兽雌性的样貌进入幽冥之境,岂不是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唐僧肉’? 你的生死难道那么不值钱吗?你自己就那么不当回事吗?”桃疏觉得这雌性要么就是失忆后变傻了,要么就是不清楚幽冥之境的可怕。他得让她认清形势。 花洛洛微微一笑,听明白了桃疏的意思。没想到这精兽还挺善良的。“我们先去魔国找妶明的下落,要是不用过奈何桥就找到了他,自是不用担心你说的那些了。 如果妶明在奈何桥的另一边,我也自有办法。 你能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妶明。我的记忆你若是看明白了,就不要再拦着我了。 妶明是你的好兄弟,相信你也不希望他出事。我要上舟了,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就在桃疏还犹豫不决的时候,常侍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还好还好,您还没有走。”常侍快步来到花洛洛的面前,取出烈登比的发簪交给了她:“这是魔母的发簪,她让我转告您,这发簪是魔母的大哥,鱼寿,送给她的成人礼。 您可收好了,或许对您有用。” 花洛洛神情一亮,立刻接过了发簪,仔细收入囊中。 待常侍离开后,她才拍了拍腰间的发簪,再问向桃疏:“现在你还要不要跟我走?” 桃疏瞧了一眼花洛洛收好的发簪,想了想,说:“鱼寿是鬼门关守将,有了这根发簪,便能暗中调动鱼寿手上的横公鱼兽卫。 进入魔国,你有幽冥王的令牌,出鬼门关,你有魔母的发簪。眼下,你唯一的风险就全在忘川了。 忘川并非普通河流,它既能化解神力所伤的腐蚀溃烂之症,又能浇灭混沌真火,可想而知,它的威力有多恐怖了。” 第584章 忘川 “兽人只知,死后落入九眼井再流入九泉,便会销魂蚀骨。 却不知,真正让兽人尸骨无存的并非九泉,而是连着九泉的忘川。要不然当初梵魇魔落入九泉之后也不会在九死一生中活了下来。 即便是魔国人,若非有奈何桥,也断然游不过忘川。 妶明去取忘川水,本就是险象环生之举,你身上有剑意空间,若真如鬼谷子师傅说的那样,万一你在忘川边沾染上了那水,别说把妶明带回来了,就是你也回不来了。 不如,还是我去吧。你就在鬼国等我消息?” 花洛洛认真听完了桃疏的话,温柔而欣慰地笑着看向他。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桃疏被婼里牺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微红着脸扭过头,嘟囔道:“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妶明。” 噗哧~花洛洛忍不住还是笑了出声:“我知道你担心的不仅是奈何桥另一边的妖魔鬼怪精,也不仅是忘川水。 若真是这样,你之前早就会拦着妶明不让他去了。 你是怕妶宵吧。” “谁怕他啦!”桃疏立马激动了起来:“我是担心他会加害你!”倏地~桃疏的脑袋上忽而炸开了2朵桃花,花瓣还被他晃落了几片。 花洛洛浅浅笑着注视着他,捻下他发上的花瓣,说:“你不愧是鬼谷子师傅的得意门生,想来也是从幽冥王的举动中猜出了妶宵此去幽冥之境的目的。 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那么大的事,梵魇魔都没派梵魇糜出场,此次反而劳师动众,下了御令让梵魇糜亲往幽冥之境。 能让幽冥王如此挂心的,想来也只有他的雌崽了。 若非与妶登烛光有关,幽冥王也不会对妶宵利用魔族铲除妶明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既也想到了这一层,为何还要冒险?你我都知道,只要找到你的那条龙,即便妶宵得到了什么线索,也没用。幽冥王只会与你结盟。 至于妶明,大可以让我去把他找回来。”在桃疏看来,这才是一位理智的帝王会做的决定。 花洛洛摇摇头,说出了她的理由:“现在最危险的已不是我了,而是妶明。 我之所以会以现在这副容貌示人,并非我所愿。我对过去的事也记得不全,即便现在去风国找那条龙兽,他又如何会认我?即便我把他的身世都告诉他,他又岂会轻易信我? 如此,他便不可能会因我三言两语就离开风国来北疆认亲。” “那么,想要证实他的身份,就只有把妶明带去风国。我能想到这点,别人就想不到吗?有心之兽就不会动用些手段吗? 幽冥王和魔母一个给了我令牌,一个给了我发簪,是为何?他们肯定也想到了其中的危险。他们要保的不是我,而是妶明,以及那个遗失海外的后代。 我若不亲自带回妶明,如何‘对得起’幽冥王和魔母给我的‘通行令’? 妶宵手上有幽冥王的御令,你一个质子,拿什么和他对抗?只有我,一手拿着幽冥王的令牌,一手持着雌皇地只的女巫御诏,才能在鬼国和魔国之间往来。 况且,妶明去幽冥之境是为了我。我还是那句话,于情于理,我都非去不可。” 第585章 轮转庙 桃疏抿着嘴唇,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好吧,那我陪你走这一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找到妶明,我们就走。 无论妶宵要在幽冥之境里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好。” 说服了桃疏,花洛洛不再耽搁,跳上竹筏就和众人一起离开了禺疆。 与此同时,幽都山,鬼国。 妖魔鬼怪精作乱之后,魔兽脱离了魔国控制,归顺了北疆王,妖鬼怪精4族则被妶宵收服,归返幽冥之境。 横公鱼族遭受妖魔鬼怪精闯关一役后,在鬼国的信服度锐减,不仅北疆王质疑横公鱼族的忠心和能力,就连生活在幽都山鬼国里的修魔人和兽人也不那么服从横公鱼族的管束了,每每生事。 鬼国变得越发乌烟瘴气、治安紊乱。 对此,横公鱼族虽表面仍在维持对鬼国的巡守之责,但私底下,却屡屡出现徇私舞弊的现象,对鬼门关的看守也松懈了不少。 谁都不知道,魔国和鬼国的未来会由谁做主,谁也都不愿意在这动荡的时局下,为谁卖命、为谁出头。 横公鱼族也不想再激化和魔国5部之间的矛盾。里外不是兽。 “庙主,有没有上房?”御姜敦走进了一间名为‘轮转庙’的脚店,来到庙主的钱台边,放上2块红玉石,问道。 庙主正在一根兽人的腿骨上划着竖杠,算着今日的营收。忽而眼前推上来2块红玉石,不耐烦地蹙眉抬眼,抽着长烟斗,嘬了2口,说:“哪里来的乡巴佬,鬼国不认玉石不知道吗?” 御姜敦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骂‘乡巴佬’。不想生事,他压了压火气,收回了红玉石,问:“抱歉,那你们这儿如何交易?” 庙主又嘬了1口烟斗,上下打量了一眼御姜敦,见他穿的兽皮外套并非普通货色,这才抬了抬眼,示意他到‘轮转庙’对面的‘角子铺’去换钱。 “瞧见没,我们这儿只收珍珠,别的没用。你这2颗红玉石,啧啧啧,就是掉地上也没人会去捡。” 御姜敦也没和那庙主计较,入乡随俗,既然都来了鬼国,那便只能用这里的货币交易,该换还得换。 角子铺里兑换的珍珠各式各样。 按照种类有贝珠、螺珠、蚌珠、蛟珠等等;按照地域又分海珠、泉珠、涧珠、湖珠、渊珠等等;按照颜色有白珠、金珠、黑珠、粉珠、炫彩珠等;按照成色还分上中下品,按照尺寸也讲究1豆到10豆大小不等。 总之,纷繁复杂到第一次来角子铺换珍珠的兽,没几个能不吃亏上当的。 待御姜敦从角子铺里出来,他带着的一大袋白玉石都换成了最不值钱的1、2豆大小的米黄色淡水贝珠。 噗哧~庙主一看见御姜敦拿着一袋贝珠来开房,就知道又是个冤大头。“你这一袋子的小米珠,住不了上房,呐,后面的柴房倒是可以让你对付1晚。” “1晚?!我这可是用一整袋白玉石换的,只能住1晚?还是柴房?”御姜敦有些怒了。这庙主要是故意为难他,他可不再惯着了。 第586章 蜘蛛怪 “切~我管你是用多少白玉石换的啊,总之,就只能住柴房1晚,爱住不住。”庙主完全不把御姜敦当回事,嘬着烟斗继续算她的账,一个好脸色也不给他。 啪~!御姜敦一掌拍断了庙主面前的腿骨,低吼道:“你让我去换钱我去了,现在又不给我上房,这分明就是在耍我!我再问你一句,我要1间上房,你开还是不开?!” “哦哟~来我这儿耍横了?”庙主见多了白日里来捣乱的兽,她也不是吃素的,能在鬼国这种地方做生意的,谁没点手段啊。 “来人!亮家伙!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见识见识鬼国的规矩!” 御姜敦倏地向后一跳,瞬时幻化成麒麟,张牙舞爪地一口咬烂了庙主的钱台。庙主面色一沉,和几个小工一起,都幻化成了蜘蛛怪,四面八方对着御姜敦就是一顿蛛丝喷射。 麒麟的4足被这几只蜘蛛怪五花大绑,弹性十足地扯也扯不断。庙主顺着蛛丝结成的网,岔开八只脚,咧咀着一对巨大的口器,朝麒麟冲了过去。 御姜敦又岂会将这几只怪兽放在眼里,麒麟翅一扑打,只用了2成的神力,就卷起阵风,将蜘蛛怪织出的网给吹破了。 庙主也被御姜敦的阵风吹得狠狠砸向了墙壁,噗哧~,蜘蛛的背上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流出了黑紫色的血。另外几只蜘蛛也被吹得摔在地上,腿都折了好几根。 都没撑住1个回合,蜘蛛怪们就败下阵来。 嚯地~庙主倒在地上变回了人形,气喘吁吁地讨饶道:“不知是姜姓王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 御姜敦打了个鼻响,倏地幻化回人形,走到庙主跟前:“暂且饶你一命,还不快让人领我入住。” “是,是,是,”庙主边捂着胸口咳嗽,边吃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近了御姜敦一些,伸手亲自给他引路:“您这边请。” 御姜敦不疑有他,自顾自朝着庙主指引的方向走去。 庙主在御姜敦的身后,恶狠狠地眯起了眼睛,一张人脸秒变蜘蛛头,再次咧开口器,流着粘稠的口涎,趁其不备,朝着御姜敦的后脖颈大口咬了下去。 噌~!哐当~! 御姜敦闻声猛地转头,就见一具无头女尸矗立在他的身后。一颗蜘蛛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嘭~!尸体缓缓倒下,重重砸在地上。 大祭司鹿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尸后面,带着不咸不淡的笑,朝御姜敦拱了拱手,道:“姜2公子。” 他也是正巧来到这家脚店外,刚好看到庙主偷袭姜善的这一幕。这才快速出手,一爪砍下了蜘蛛怪的脑袋。 御姜敦怔愣了1秒,随即立刻弄清了状况,朝着鹿华也抱了一拳:“多谢。” 鹿华绕过庙主的尸体,来到御姜敦身边:“姜2公子怎么会来鬼国的?可是来找什么人?”鹿华面色如常,毫无波澜地问道。 御姜敦停顿了1秒才回答:“来此寻一味药。” “哦?什么药那么稀罕,竟要让姜2公子亲自来鬼国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寻找?”鹿华显然并不相信姜善的话。 第587章 三夹板 “姜姓奉雌皇之命炼制之药,所需材料自是极为罕见。”御姜敦借用雌皇的名义,阻了鹿华继续追问的可能。 鹿华莞尔一笑,点点头,心照不宣地客气道:“既如此,若有在下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差遣。” 御姜敦索性反问道:“不知大祭司来此地又是为何啊?” “卑下也是奉命来此,”鹿华故意停顿了一下,拖长了后3个字:“找个人。” “找人?”御姜敦眼珠子一转,面不改色打听道:“不知奉的谁的命,又找的是何人?要是在下有幸遇见,也好给你通风报信。” 鹿华客气地摆摆手:“此人身份特殊,恕不可说。 姜2公子是要住店吗?此处兽多嘴杂,品流复杂,不如和我一同到横公鱼族的官邸住上2日,免得再遭暗算。”他边说边斜睨了地上的尸体一眼。 御姜敦本不想和鹿华牵扯太密,毕竟这人的背景很不简单。 但现下,庙主被杀,他也不好再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了,身上的玉石都被人忽悠成了不值钱的小米珠,换一家好一点的旅店怕是也不够数的。 关键,鹿华还提到了来此的目的是找人。找什么人?会是婼里牺吗? 思虑再三,御姜敦还是:“恭敬不如从命。请。” “请。” 幽都山,鬼国,横公鱼官邸,鱼跃府。 “啊呀呀~真是难得的稀客啊。大祭司鹿华和姜2公子竟然都来我府上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啊。”一听到手下的禀报,横公鱼守将鱼寿就满脸堆笑地从府内迎了出来。 “这次我们也是奉命来鬼国办事,叨扰将军了。”鹿华客气道。 “诶~哪里的话。鬼门关一役刚过,妶宵王子奉梵魇魔的命返回幽冥之境整顿余部。这不刚巧,他今日也在我府上。正好为2位引荐。”鱼寿边说边大踏步地领着鹿华和御姜敦进了正厅。 “我为诸位介绍,这位就是幽冥王的大王子,妶宵。这两位是大祭司鹿华和姜主公的2公子姜好。今日有幸,各位路过鬼国,正给了我鱼寿好好招待的机会。 来来来,我已命人备下食物,我们边吃边聊,可好?”鱼寿大大咧咧地笑着,一副军武做派,不拘小节。 “客随主便。”鹿华施施然地说。 “难得能见到雌皇跟前的红人,鹿华大祭司,宵三生有幸,自是奉陪。”妶宵勾了勾嘴角,话说得客气,表情却带着几分不屑。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鹿华这个大祭司是南郡的大祭司,南郡被风帝女希攻占后,他便如丧家之犬般跑回了西羌,投靠雌皇。 鹿华将人形献祭给神明一事,五州皆知。当初,要不是中原神宫出面,他早就走火入魔死在南郡的千夏坛了。如今南郡覆灭,他不想着归附神宫,倒是往雌皇跟前跪舔。 背后议论他的人多了去了。 有说他阳奉阴违的,表面做着神殿的神使,背后早就和皇廷沆瀣一气。也有说他自从献祭给神明之后,便得了神力,虽是贵族血统,却有了半神的能力,故而不甘于屈居大神官之下。 第588章 抛掷脑后 更有甚者,说他是想做雌皇的裙下臣,这才还俗入朝为官。雌皇对他也甚是宠幸,才一年不到,就擢升他为御前使臣,相当于有黄马褂加身了。 就是兽王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然而,雄兽为官晋升,不靠战功而靠魅主,放在任何雄兽眼中,都是不屑不服的。妶宵更是如此。 他自己爱美,却不喜别人在他面前花枝招展。同样的,他自己从小学了一身魅惑雌心的本事,反而厌恶别人靠这种手段上位。 也不知是不是鹿华长得太过‘清丽脱俗’,妶宵见到鹿华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雄兽中的绿茶,越看越不顺眼。 4人围坐在草塌上,边吃着食物,鱼寿边随口一问:“大祭司这次是要在鬼国办差,还是到关内办差呀?” “在下奉命到关内找人。” “哦?雌皇要找的人在关内?那可是魔国中人?若是有用得到本将的地方,大祭司尽管开口。”鱼寿说着,大口咬下鲶鱼的头,嗖~吞了下去。 鹿华客道地点点头,转而将话题引开:“大王子此次进关,不知要在关内待多久?” “我可不似鱼寿将军这般清闲,没空帮大祭司找人。”妶宵不给面子地还没等鹿华开口,就堵住了他的嘴。 鹿华淡淡一笑:“大王子的确公务繁忙,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没空救,哪还有时间管我一闲人的事啊。”他也不客气地反呛了妶宵一句。 “大祭司来自南郡,想是对北疆的近况不甚了解。不用我出手,妶明也活得好好的。此刻怕是正躺在女巫的温柔乡里呢。”妶宵端起一竹管的果酒,浅尝了一口。 御姜敦一怔,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他,突然脱口而出:“什么女巫?哪位女巫?” 妶宵瞥了一眼姜善,放下竹管,接着说:“当然是那位被雌皇派来北疆的玄天女巫啊。怎么?诸位还不知吗? 玄天女巫救了妶明,妶明就把她带回了帝都山禺疆城。 我看,那女巫也是个不着调的,放着自己的圈地不回,躲在魔国都城里,整日和我那弟弟耳鬓厮磨,也不知会扯出多少风花雪月。 怕是早就把雌皇的使命抛掷脑后了。” “你胡说!”御姜敦倏地站了起来,激愤地大喊。 妶宵被御姜敦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抬眼看他,带着几分嘲讽,道:“姜2公子为何如此激动?难不成,这位女巫也是你的意中人?呵呵~” 鹿华也下意识地望向一脸义愤填膺的姜善。 御姜敦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轻咳了一声,坐了下来:“抱歉,在下失态了。我与女巫相识,知其并非大王子口中只顾寻欢作乐的雌性,还请不要诋毁其于人后。” “诋毁?”妶宵撩了撩长发,翘着兰花指抹了抹唇上的口脂,说:“兽姑也在鬼国,妶明为了玄天女巫,甘愿领受兽姑3鞭龙尾,皮开肉绽差点丧命。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我那兽姑,妶明与女巫的情分,我可有诋毁。” 第589章 告辞 御姜敦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关不作声。 妶宵性格偏执,最喜欢看人难受的表情,别人越是心塞、心堵,他就越看得高兴。见姜善整张脸都已经憋得涨红,气鼓鼓的样子就像要和人拼命似的,妶宵故意火上浇油,道: “据说,玄天女巫曾为救妶明,硬是替他挡下了刺客的暗杀。这雄兽为了雌性挺身而出的事不少见,雌性为了雄兽义无反顾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要我是妶明,也别管那雌性长得好不好看,但凡是个有本事的,就凭这救命之恩,也得以身相许吧。 姜2公子既然和玄天女巫相识,想来也是愿意看到这段良缘的。” 啪~!御姜敦把石碗往草榻上一搁。“抱歉,在下身体有些不适,就不陪各位进食了。” 鱼寿尴尬地打圆场:“啊呀,姜2公子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请巫医看看啊? 来人啊!快带姜2公子下去好好休息。来人!” 御姜敦的醋已经翻得满地都是了。顾不得礼数,也不等人来,抛下在座的人,自顾自离开了。 妶宵得意地端起竹管,喝了一大口:“这姜2公子的身体还真是不怎样。和他那几个兄弟姊妹一样,都是不顶用的。 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身体不适了。啧啧啧~ 不像大祭司,哪怕是走火入魔了,照样能恢复如初,不仅战力精进了不少,还得了神明的神力。真是羡煞旁人啊。”走了一个姜善,妶宵又把刺头对准了鹿华。 鹿华早就看穿了妶宵的脾性,这种人就是你越生气,他越开心,你越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反而越憋屈难受。 “不知大王子何时动身进关啊?”鹿华不接话茬,另问道。 “两日后吧。等兽姑准备妥当,就进关。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跟我们一起进关?” “不敢不敢。知道了大王子的时间,我也好避开。我实在受不了聒噪的人,如同长舌妇一般嚼舌根。 鱼寿将军,在下也觉身子不适,先告辞了。”鹿华也没什么好对妶宵客气的。 北疆王向梵魇魔开战。即便妶宵奉梵魇魔之命收服了妖鬼怪精,以此表明无意与北疆王为敌,但北疆王非但没收兵,还接受了魔兽一族归附。 显然,是并不打算对梵魇魔偃旗息鼓的。 这中间看上去只是一场误会,但很可能是北疆王的计谋。或许,两方早就通好气了。 北疆王一面让魔兽挑拨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给他一个名正言顺讨伐梵魇魔的借口。 一面暗中命鹿华寻找梵魇魔遗失的那个雌崽,以此作为和梵魇魔讨价还价谈判的筹码。 妶宵作为梵魇魔的长雄崽,明面上,鹿华和他现在仍分属不同阵营。即便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算能把酒言欢的程度。 聊得投契,就互相给个面子算是私交。聊得不投契,就算丢下碗筷,掀了桌子,也不过是各为其主。 鹿华之所以隐忍不发,还是看在这次他是去魔国办事的份上,不想节外生枝。 第590章 踏足之地 见鹿华和姜2公子都愤然离席,鱼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得赔着笑脸,继续和妶大王子推杯换盏。 作为横公鱼族,一面要侍奉好雌皇的人,一面还要招待好梵魇魔的人,鱼寿就像块三夹板一样,两边都不能得罪。况且,妶宵还是他的亲外甥,总不能撇下妶宵去劝个外兽吧。 正所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有时,他也只能装傻充愣。 御姜敦离开了鱼跃府后,心烦意乱。他是一路循着婼里牺的踪迹找去的帝都山,又因过不了雷池,才想着来鬼国碰碰运气。 没准,婼里牺也进不了雷池后会转道鬼国。‘她应该是想和魔国人取得联系。’ 不曾想,婼里牺竟被妶明带进了泰泽,还登上了蒲夷岛。就连他兽母地只的人都进不上禺疆,妶明会把婼里牺带进去,可见他们俩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御姜敦越想越烦躁,即便现在得到了婼里牺的下落,他却还是见不到她。禺疆,那是他根本不可能踏足之地。 尤其是守在雷池的那些有施氏鸣蛇,但凡让他们将他的行踪上禀雌皇,他母皇定是会派人将他捉回西羌天山关起来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就在御姜敦没头绪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鬼门关前,一个雄兽正在大声呵斥几个横公鱼守卫。 “为何不让本王子入关?” “2王子,这是大王子的命令。大王子有幽冥王的御令,卑下等不敢不从啊。”一条横公鱼守卫掬着脸,无辜地解释着。 “王父何时给他这权利了!本王非要入关不可,我倒要看看,妶宵能拿我如何!”说着,妶明就轰~地幻化成五爪青龙,凌空而起,盘旋在了鬼门关前。 横公鱼守卫忽而见状,一个个全都如临大敌。立马在关前一字排开,背上的鱼脊里瞬时灌输进了一根根坚硬的长刺。 弓起背,瞄准了飞在半空中的妶明。 只要妶明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们就会从鱼脊里弹射出长刺,如箭矢一般射向他。这刺的威力,不仅能将妖魔鬼怪精摄魂夺魄,更能瞬间散尽兽人的元气,使其气竭而亡。 故而,一般的妖魔鬼怪精和普通的兽人,轻易都不敢与横公鱼作对。 “就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也敢拦本王子的路?!若是再不闪开,便让你们尝尝我的龙威!”说着,妶明瞪出一双龙眼,朝着横公鱼们大呼一口气,狂风骤起,顷刻间就把他们的阵形吹得东倒西歪。 “2王子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 若是今日让您过了关,我等的小命也还是会不保。”一个看上去像守卫长的横公鱼雄兽,顶着飓风,对着妶明大喊。 妶明懒得再和这些人废话。他很清楚,要是今天他过不了这个关,等妶宵得到了消息,知道他已经到了鬼国,定然会加强守备,更是不会让他入关了。 看着被他的动静引来的越来越多的横公鱼,他索性一鼓作气,撒开手脚,深吸一口气,将空中的云全都吸入腹中。 第591章 赎信 随着一声响彻城关的龙啸,倾盆大雨如洪水倒灌一般,朝着横公鱼守卫们倾泻而去。妶明将云中雨汇集起来,一边呼风唤雨,一边将鬼门关冲出了一道口子。 横公鱼守卫既不敢真伤到2王子,又不敢违抗大王子的命令,只得佯装不敌。一面‘奋力’抵抗,一面故意让出通道,好让这位气势汹汹的2王子赶紧通过。两边都不得罪。 御姜敦眼瞧着龙兽破关而入,神情一束,趁乱也跟着混入了鬼门关。 待鱼寿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关外时,大水已经冲了龙王庙,鬼门关前一片狼藉。妶明的身影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妶宵当初遣返妖鬼怪精4部回幽冥之境时,的确下令不许妶明入关。那是为了防着妶明万一逃出了北疆王的掌心,会回幽冥之境同他抢功。毕竟怪部和精部原是归降于妶明的。 没想到,那时的命令竟刚好在今日起了作用。‘不然,我还不知道,妶明也来了鬼国。’妶宵垂眸俯视着被妶明打得七零八落的横公鱼守卫们,拱了拱鼻子。 “跟上妶明的踪迹。”他给身后的魔兽一个眼神。 魔兽得令,立马带着手下顺着妶明留下的水迹,进入鬼门关,一路追踪他的去向去了。 婼姓山膏城关,腾云府内。 大郡主面色阴沉地坐在正厅里,婼主公和婼主母则一脸愁容地坐在上座。 “我把小妫交给婼里牺,千叮万嘱要她照看好小妫。现在倒好,你们家婼里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们婼姓派了那么多精锐沿路护送,竟空手而归。 如今我的小妫反倒让圣教给绑了去,还送来了赎信。 你们说怎么办吧!今天一定要给我个说法。”大郡主在得知护送队伍遇到象群走散后,就派人到处寻找小妫的下落。 2位公主、姒姓、妘姓都有消息传回,唯独婼里牺和小妫始终没有音讯。 一直熬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知道了小妫的下落,不曾想竟是从圣教发来的赎信中获悉的。 小妫不知怎么被圣教绑去了北疆的教山。就在婼里牺被分封的圈地景山的北边,两山相隔不到300里。 在明知道婼妫两姓有联姻的前提下,还明目张胆地将小妫劫去了离婼里牺的封地如此之近的教山。很明显,圣教并不买婼里牺这个雌皇认准的圣女的账,更不把所谓的‘女巫’官衔当回事。 “大郡主莫要如此生气,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把小妫赎出来才是。 圣教既然发来赎信,那他们可有说要用什么赎小妫?”婼主公说话的语气很软,此事婼姓不占理,他也不好对大郡主再出强言。 大郡主将赎信往身边的茶几上一拍,没好气地说:“他们要西羌王!” “西羌王?”婼主公和婼主母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万兽王正在犀渠关与夏天对峙,牛邦牛丰两位王子还在北疆孟极未归。中原密度夫诸城现在由先知代为管理。 就算你是万兽王的雌崽,眼下又如何能从神宫将西羌王带出?况且,西羌王关系到地只在西羌的统治地位,要拿他换小妫…”婼主母眉头紧锁,轻叹了一口气。 第592章 转移 “现在不是换不换的问题,而是西羌王根本不在神宫。我上哪儿找西羌王给他们?”大郡主打了个鼻响,还是把这个隐秘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什么?不在神宫?这,这怎么会呢?不是都说,转世西羌王早就被送到夫诸城,由大神官照看,只等找到转世银灵子,就可让这位先知为西羌王授教了嘛。 既然转世银灵子已经找到,万兽王也将夫诸城交给他代理了,这个节骨眼上,西羌王怎么会不在神宫了? 难道是被先知转移了?”婼主母打探道。 大郡主摇摇头:“不仅西羌王不在神宫,就连先知也不在夫诸城了。我王父出兵后不久,姜宗主就带着雌皇御诏把西羌王和先知软禁了起来。 帝台觞宴之时,我才得到的消息。姜宗主把事情藏得很严实,就连大神官也是后来才知晓此事。 大神官为了将西羌王和先知解救出来,动用了神宫的力量,却遭到了多次刺客暗杀。最后,当他好不容易找到软禁西羌王和先知的地方,那里已经楼去人空了。 姜宗主对此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转移了他们2人,还派人到处寻找,装模作样。 谁能想到,圣教也盯上了西羌王,横插一脚,掳了小妫来要挟我。我上哪儿弄个西羌王给他们啊!”大郡主拳头紧攥,抵在腿上,焦急得都没了头绪。 婼主公听完大郡主的话,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思忖许久后,说:“姜宗主既然有地只的御诏,那定然是要看住西羌王和先知的。 想来,地只会这么做,是担心万兽王不在密都,会有人趁机作乱。西羌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对她可是大患,西羌的稳定必然会出问题。 姜宗主领了这差事,应该不会不尽心。 神宫本就信奉先知,大神官也不会对先知不利。但他想将西羌王和先知解救出来,却遭到了刺客的暗杀。 敢对神宫动手的,放眼兽世也就只有雌皇一人了。可见,那位是不放心把西羌王和先知交在大神官手上的。 大神官没有找到西羌王和先知,圣教还发来赎信向你要人,难道大神官和圣教有关联?” “那照你的意思,西羌王和先知还是在姜宗主手上? 可是,假如姜宗主真的不知他们的下落,那也有可能圣教是和姜宗主有关联,替姜宗主而非大神官来要人的呀。 你可别忘了,圣教教主姬丹朱,是姜宗主的外甥女,她可是叫他三舅的。”婼主母有不同的观点。 “无论圣教是和姜宗主还是和大神官有关联,他们为何会认为我会知道西羌王的下落?为什么要把小妫和我趟进这浑水里?”大郡主就是想不通,圣教怎么会找上她的。 “或许,圣教根本无所谓你知不知道西羌王的下落,他们只是想给你施压。试想,你要是想救小妫,是不是就一定会替他们去找西羌王? 可是,你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西羌王,大神官动用了神宫的力量都找不到西羌王,那你是不是得另寻门路?你能找的门路,无非就剩下万兽王这一条。 圣教是想让万兽王找出西羌王。”婼主公继续分析。 第593章 捋清头绪 大郡主思考了一下,说:“但王父现在还在犀渠关对阵被唤醒者呢,他怎么可能抽身回来找西羌王啊?” “别人不一定能说动万兽王回都,你却可以。万兽王为了救你可以去北疆耗费半幅神力求人,你又可以为了大妫和小妫豁出命去。 只要拿捏了小妫,不怕你不去求万兽王,也不怕万兽王不心软。” “你的意思是,圣教想利用此事,逼我王父,退兵?!”大郡主顿时想明白了关窍,不可思议地看向婼主公。 婼主公在正厅里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儿,说:“或许是圣教背后和他们有关联的那个人,要万兽王退兵。 不是神宫,就是姜宗主。” “那就是神宫了。姜宗主奉地只之命看住西羌王和先知,地只那么信任他,可见他是王族元老派。 万兽王退兵便给了夏天喘息之机,甚至,夏天还可能借此机会打下更多的土地。姜宗主应该不会想万兽王退兵的。”婼主母顺着婼主公的分析,说道。 大郡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未必。” 婼主公看向大郡主:“此话何意?” “神宫信奉兽神,无论哪个被唤醒者登位,神宫都会成为她们的信仰之地。它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动摇和改变。 但不同的被唤醒者登位,对不同的王姓,甚至同一王姓里的不同支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大郡主意味深长地回看向婼主公。 “这么说,圣教很可能是在姜宗主的指示下,给你发的赎信。目的就是让你把万兽王引开战场,给那个叫夏天的被唤醒者扩张实力的机会?”婼主母仔细又考虑了一下她这猜想的可能性: “难道,圣教投靠了夏天?” “圣教不需要投靠任何被唤醒者,他们有圣女这座大山在,就和神宫一样,是不会受雌皇之战影响的。 在圣女未出现前,能影响圣教的,只有和教主姬丹朱有关联的人对被唤醒者的态度了。”大郡主总算捋清了头绪,啪~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敢动到我幼崽头上,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大郡主,”婼主母还想叫住气愤离开的大郡主,却被婼主公止住了。 “让她去吧。这件事我们婼姓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当下,还是想办法先找到牺儿才是要紧。 婼其芝已经去了北疆都城孟极。姒甲在黄棘郭,姒乙和姒丙在景山,妘涛去了鬼国,大家都在找牺儿呢。 我在想,我还是去一趟姜姓的瑶碧宗和妊姓的璇玉宗。看看大巫和妊黎姿是否有办法找到牺儿。毕竟他们俩算是牺儿的师父和师母。”婼主公拍了拍婼主母的手。 “妊黎姿是姜宗主的雌妻,又是璇玉宗掌门,要是真如刚才分析的那样,姜宗主牵扯到了被唤醒者,还和西羌王以及先知的失踪有关的话,我们还是不要与妊黎姿接触太多了。免得被利用。 我看妊主公年轻有为,神力修为也不低,也是他最先邀请牺儿叩入璇玉宗的。不如,你先去找他看看?” 第594章 奏疏 婼主公觉得婼主母说的在理,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西羌王和先知一日没被找到,婼姓最好离姜宗主、神宫以及万兽王这三路都远一些。 这个忙,还是不要求到妊黎姿那儿去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婼主公便离开了山膏,腾云驾鹤、快马加鞭赶去了洞庭山山脉。 大郡主离开了腾云府后,并没返回妫姓领地,而是用了一张传声符与万兽王取得了联系。 她不仅将小妫被掳和圣教赎信的事告诉了万兽王,更是将矛头直指姜宗主。 万兽王得知后怒不可遏,当即便向雌皇地只上书,把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以及圣教的所作所为上禀天听。 他不似大郡主那般直截了当地指明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姜宗主,更没将那些姜宗主和夏天、圣教之间的揣测写进去。 他只在奏疏的最末请示了一句:“皇可允我先返密都查寻西羌王与先知下落,而后再战?” 地只收到万兽王的上书,气得把奏疏狠摔在地:“此事为何没人禀报于我?!来人,把豹毅叫来!” 豹毅一进西羌王王宫,就看见被地只扔在地上的奏疏。不明所以地拾起地上的奏疏,豹毅小心谨慎地来到地只跟前,行礼道:“臣参见吾皇。” “你看看,万寿王说的这些,你可知晓?”地只的语气不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豹毅赶紧打开奏疏,阅完,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回禀道:“是臣疏忽,可能姜宗主早已上禀,奏疏堆积,臣遗漏了。臣这就回去再细查一遍。” 啪~!地只将手边的玉杯直直砸向豹毅:“查什么?!万兽王的奏疏都已经放在寡人的案几上了,姜涩要是早就上禀,他的奏疏早该在这儿出现了!” 豹毅不敢做声,低着头等待地只的命令。 地只想了想,收敛了一些脾气,沉声说道:“去把天师叫来。” 豹毅离开后没多久,天师还没到,蛇喜先捧着茶点来了。“喜,参见吾皇。”他娇柔地轻轻施礼。 原本还烦躁不堪的地只,一见到蛇喜,就好似烦恼全消了一般,露出了会心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给皇做了点食物,您尝尝可还喜欢?” 地只笑着招了招手,将人揽入怀中,一边吃着美男送进嘴里的点心,一边勾着嘴角难掩欣喜:“你今日怎么转性了?这般亲近于我,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蛇喜平日鲜少会笑,对雌皇的态度也总是不冷不热的,说不上敷衍,却也绝对不属于上心。然而,地只不知为何,就吃蛇喜这一套。 蛇喜越不搭理她,她越是想着法哄他高兴。 整个陆吾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雌皇对这位侍郎那是宠爱有加,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要侍郎想要,地只也会命人去摘下来。 蛇喜挨着地只,拿起一块肉糜糕含在嘴里,带着魅惑的表情,性感又不失风韵地缓缓送入地只的口中。 地只哪儿经受得住蛇喜这般勾引,阿呜~一口吻住了他的唇。两人不一会儿就缠到了一起去。 第595章 可乘之机 周围的侍从见状,赶忙弯下90度以上的腰,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正殿,只留下地只和蛇喜两人,独自在殿内翻云覆雨。 等天师来到西羌王王宫时,通禀的侍从都没通报就拦下了他:“天师恕罪,皇与蛇喜侍郎有正事要谈,还请您在此稍等片刻。” ‘又是蛇喜。’姜咸皱了皱眉头,他哪会不知地只和蛇喜在殿内干什么啊。 有施氏早在多年前就销声匿迹在了兽世,即便同样是五望大姓,却与五州上层都没多少关联。蛇喜作为有施氏的雄兽,当下能和地只有什么正事要谈? 姜咸不悦地打了个鼻响,只得在一旁等雌皇和蛇喜先‘完事’。 冷风吹得再猛烈,都吹不熄姜咸腾升而起越发高涨的气焰。在风里站了大约5、6盏水的时间,蛇喜才从正殿里缓缓走了出来。 瞥见姜咸的时候,他还故意扶了一把自己的腰,敲了敲略微绷紧的大腿,不以为意地从姜咸面前走过。 姜咸磨得牙都痒痒了,却碍于是在皇廷里,才隐忍不发。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走进了正殿。 “你可知西羌王和先知在哪儿?”一上来,地只就不给姜咸好脸色,质问。 姜咸一愣,不解道:“吾皇此话何意啊?” 地只盯着姜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否真不知情,许久才开口道:“若是想为月儿和敦儿求更多的好处,天师大可以用别的方法告知于寡人。 西羌王关系到西羌的安定,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寡人不好过,月儿和敦儿就会好过了吗?” 噗通~姜咸立刻跪了下来,地只的话分量太重,他实在消受不起,只得声嘶力竭地解释道:“吾皇何以如此说啊。我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啊。 姜好找到了西羌王,姜涩又找到了银灵子,他们早就将人送去了神宫。我若有半点私心,何必等到如今再对西羌王和先知动手脚啊。 吾皇明鉴啊。” 地只闻言,沉思了片刻,缓和了一点态度,说:“西羌王和先知都不见了。当初是因为你,我才重用姜涩,命他在万兽王离开密都夫诸后,看管好西羌王和先知的。 如今,人看丢了,我却不是从他那儿得到的消息。”倏地~地只将万兽王的奏疏扔到了姜咸的面前:“反倒是圣教的人,比我还先一步知道西羌王丢失的情况。 你这个好3弟是想干嘛?” 姜咸脸色唰地就白了下来,看着万兽王奏疏里写的内容,再听雌皇如此一说,他很快也把事情的根源联想到了姜涩的头上。 且不论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是否是姜涩所为,就说圣教会给大郡主发去赎信,迫使万兽王有了退兵找人的想法,这一步就已很耐人寻味了。 姜涩不把西羌王和先知失踪一事上报,如果是因为2人并未真的失踪,而是被他转移了,那他为何不告知万兽王真相,阻止其退兵? 如果失踪是真,那他又为何不及时上禀皇廷? 如此这番,岂不是无论如何都给了那个叫夏天的被唤醒者可乘之机吗? 第596章 先斩后奏之权 “姜涩所为,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啊。我与皇有1雌1雄2个幼崽,我又岂会与被唤醒者沆瀣一气?若非今日皇告知缘由,我都不知那个夏天是谁。”姜咸说得声泪俱下,急切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看得地只也是不觉有假。 从高位上走了下来,地只扶起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姜咸,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本以为姜涩膝下只有5个雌崽,没有雄崽,相比于姜甘,他没有和被唤醒者勾连的契机,这才重用于他。 使其能与姜甘互相制衡。 如今看来,或许他也并非循规蹈矩之兽。即使寡人把他5个雌崽都封了女巫,还将炼丹制药的大事交予她们,如此信任,仍满足不了他的欲望啊。 是寡人培植了他的野心,此事会变成这样,不能怪你,还得是寡人的问题。” “不是的,”姜咸立刻拉住地只的手,诚恳地说:“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替皇看好姜姓。有负皇的厚爱。” 地只摆了摆手,牵着姜咸来到高位坐下,躺进他的怀里,长叹一口气,说:“此事看来还得你亲自走一趟了。 姜涩既然没把事情上禀,寡人便当不知此事。寡人会命你前往密都,会同神宫一起筹办盛大的万岁坛祭天仪式,告禀兽神,正式为西羌王的真身正名。 如果姜涩不能在祭天仪式前把西羌王和先知交出来,寡人授予你先斩后奏之权,你可便宜行事。” 地只说得很含糊,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明确。如果姜涩交不出人,无论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地只都不打算留下他了。 所谓的‘便宜行事’不过是让姜咸去担这个恶人的名,毕竟姜涩的5个雌崽还要继续留在灵山为她地只炼丹,地只不愿自己动手。 “我的天师,姜姓可不要再让寡人失望了哦。”地只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姜咸的下巴,宠溺中带着几分警告。 姜咸尴尬地笑了笑:“皇放心。” 姜甘作为姜姓主支一脉,因为搞错了巫栾和甘木,导致不死药炼制失败。虽然没有伤到雌皇,却也令雌皇对姜姓主支一脉存了忌惮。 公主月奉雌皇密诏督建皇陵,雌皇将无数珍宝和灵丹妙药、物资以及宝器交到了她的手上。更是网罗了天下名士,协助她建造皇陵。 可是她却在皇陵封土完工前,让那些原本应该和皇陵一起永远埋在地下的名士们通过秘道逃了出去。虽然有姜宗主的协助,借着软玉淫邪的‘恶名’光明正大地解决了大部分逃跑出来的雄兽。 可一同逃出皇陵的妫主公却仍然不知所踪。 此事直到雌皇秘密前往皇陵视察最后完工的成果时才被披露。对此,雌皇震怒,这才给魔都邪神下了死命,动用刺客的力量,搜捕追杀妫主公。 这再一次令雌皇对姜姓产生了不满。 如今又出了姜宗主隐瞒西羌王和先知失踪一事,还影响到了万兽王与被唤醒者的前方战事。雌皇会让天师姜咸亲自去解决,也是对姜姓最后的‘容忍’了。 第597章 错综复杂之地 姜咸知道,他此去,追究姜宗主失职之责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回西羌王和先知。 雌皇既然已经要对外宣布将在万岁坛举行祭天仪式,那便是把‘先知已经授教好西羌王’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无论如何,祭天仪式之前,他必须找回西羌王和先知,同时,还得让先知用银灵子之力控制住西羌王的意识,达到能为雌皇所用的程度。 雌皇此举是给天师下达了最后通牒,她可以不追究姜姓的一错再错,但与西羌王结侣的大事,她不会再给姜姓时间一拖再拖了。 祭天仪式之后,姜咸作为天师,必须得把已经授完教的西羌王带回西羌王王宫。 从王宫里出来,姜咸紧张得背上的麻布衫都湿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急匆匆就跑回了槐江山上的英招宫。 槐江山在昆仑之丘、西羌上都陆吾的东面。陆吾以西为玉山,那里是雌皇下榻的寝宫所在。 槐江山上是地只为她所有有名份的雄兽们建造的行宫,英招宫。 除了元翁蛇康和庶翁妶相有单独授封的西羌主山行宫外,其他得了名份的雄兽会从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上的卦山,搬到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上的这座槐江山英招宫里居住。 槐江山的山前有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一直延伸到昆仑之丘。西羌人称之为‘都广野’,有雌皇的花园圃之称。 不少西羌兽人都居住在这片沃野上靠近‘大泽’的地方。 大泽是一条贯通西羌、北疆和东夷的长河,因而,大泽附近往往是一地最繁荣,贸易最集中,兽口也最多的地方。西羌这里也不例外。 几乎一半以上的西羌贸易,都是在都广野上临近大泽的地方交易完成的。 酒肆、茶档、烟花柳巷,这里应有尽有;陆兽、水兽、好兽坏兽,这里也卧虎藏龙。除了有上三星4家王族的据点外,这里还有被唤醒者们安插的眼线,就连地下赌坊和交易所、黑市之类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在这儿换手。 可以说,是个‘光明而广阔’与‘冗杂而阴暗’交织的错综复杂之地。 姜咸虽然被地只封为了天师,但他也是地只给了名份的偶翁。在英招宫里,就属同为偶翁的鹿旦与他的身份地位相当了,其他人都在他们俩之下。 但英招宫里的人都知道,蛇喜侍郎才是雌皇心尖尖上的雄兽。他之所以名份在姜咸和鹿旦之下,完全是因为他不能生育,没能为雌皇诞下一雌半雄。 可即便是和雌皇养育了2个幼崽的姜咸,背靠着姜姓王族的后盾,还有天师的官衔加身,那么多年了,也没能晋升为庶翁。 这一直就是姜咸心里的隐痛。 谁都知道,西羌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上,除了元翁蛇康行宫所在的中皇山,以及庶翁妶相行宫所在的西皇山,还有一座名中带‘皇’的主山,皇人山。 那是雌皇特意留给另一位庶翁的行宫主山。 按照规制,元翁有1,庶翁可有2。 原本,无论从家世背景上还是诞育子嗣的多少上,姜咸都是最有可能成为庶翁的人选。然而,不知为何,雌皇就是始终没有加封他为庶翁。 皇人山也就一直空置在那儿,从未有人入住过。 第598章 偶翁 要说姜咸对庶翁的名份不在意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盯上庶翁名份的人又岂止他一人。 每年成批成批的雄兽从五州各地送进卦山,又一个一个加封纳入了槐江山的英招宫。要不是雌皇年事已高,诞育子嗣的能力不似年轻时那般强健了,偶翁也不会始终只有姜咸和鹿旦2人。 按照规制,偶翁可有4。如今却只有2。 蛇喜再得宠也无法生育了,那么只要有人能让雌皇再怀孕,便很有可能会被进封为偶翁。 姜咸和鹿旦除了整日要给对方下套、互相攀比、为自己的幼崽和家族牟利外,还要时刻提防着新人。但凡有冒头的,2人就会同仇敌忾般将目标一致对准那个人。 说到底,或许也只有蛇喜,是他们既讨厌,却又都不想除掉的雄兽。有蛇喜在,就能分掉地只对那些新人的宠爱,还不会对他们的地位有任何影响。 然而,姜咸即将离开西羌,那英招宫里就只剩下鹿旦一家独大了。姜咸生怕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鹿旦会出什么幺蛾子。 一回到英招宫,姜咸就命人暗中联系上了还在灵山炼制丹药的姑天女巫姜黎武和抵天女巫姜黎破。她们2人,一个擅长巫诅,一个精于巫蛊。 是夜,姜咸一身黑衣斗篷,只身一人偷偷离开了英招宫,来到了玉山以西,灵山附近的轩辕丘,与2位女巫碰面。 “大伯露夜前来,找我2人有何要事?”姜黎武先开口。 “我即将被雌皇派去密都,临行前有一事想请你们帮忙。” 姜黎破和姜黎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接话。姜咸见状,继续说道:“月儿去了北疆封地,敦儿又迟迟没有回来。 我去了中原之后,西羌这里就只剩下你们5个姜姓的能管点事了。姜黎禄和姜黎辅一个主管巫卜,一个负责巫傩,两人常常有差事在身。 姜黎文作为巫判还要处理西羌大小讼事。 也只有你们2人能替姜姓看住那些居心叵测之兽了。” “大伯有话不妨直说,您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姜黎武是个直性子,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了。 姜咸想了想,说:“为了姜姓宗室的利益、月儿和敦儿未来的前程,我不在西羌的这段日子,还请你们不让有心兽钻了空子,爬到姜姓头上去。” 姜黎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姜咸的意思。能爬到天师上面去,还能影响2位公主世子前程的兽还能有谁?不就是鹿旦嘛。 “我并非不想帮忙,只是我还要为雌皇炼制新一批的红丸,此事大伯也是清楚的。实在没有时间了。”姜黎破找了个借口推辞道。 姜咸不说话,他的确知道红丸的事,只是若是能用巫蛊之术控制住鹿旦,那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这才厚着脸皮还是找到了姜黎破。 现下姜黎破仍旧如过去一般,不肯对雌皇的雄兽下蛊,姜咸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到姜黎武身上。 转而看向姜黎武,问道:“武儿,你怎么说?” 第599章 绚翅天蚕 “我虽不用炼制红丸,但之前为了复活西羌王,我亦耗损不小。大伯想要我如何做?若是不用耗费太多神力,侄女便尽力试试。” “只要让此人事事不顺意,接近不了雌皇即可。费不了你多少神力的。”姜咸笑着将一片叶纸塞进了姜黎武的手里。 姜黎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姜黎武手上的叶纸,没等打开,她就扭过头,不去看叶纸上写的名字。眼不见为净。 姜黎武只打开了一点,就看到了上面的字:旦。 “好吧,我且试试。不过,我只能令他处处碰壁,但最终是否能阻他接近雌皇,我可不能保证。” “如此便好。” 趁着夜色,姜咸送走了姜黎武和姜黎破后,就立马回了英招宫。明日,他就会收到地只传来的御诏,随即便要启程离开了。他得抓紧时间将一路所需尽快整理好。 与此同时,蛇喜的寝殿里,鹿旦的哥哥,鹿吉,趁夜私下来找他。他借着探视鹿旦的名义留宿在了英招宫里,就是为了和眼前的这位老熟人好好叙叙旧。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50还是60年了?我们还真是好久没见了。” 蛇喜阴沉着脸,坐在席榻上,蛇尾盘着,冷冷地回道:“62年195天。” 鹿吉勾了勾嘴角,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被你抓住后的每一天,我都记得尤为清楚。”蛇喜阴狠地竖了竖眼睛,不耐烦地说:“好了,我没空和你闲聊。说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突然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鹿吉并没因蛇喜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一般,得意地说道:“听说绚翅天蚕的寿命能有上百年。 这都62年过去了,她在你记忆里怕是早就没了曾经的印象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提到曾经的那个‘她’,蛇喜的情绪就激动起来,獠牙隐隐闪现,很是不满。 “你先不要动气,当年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嬴姓为此也舍弃了绚翅天蚕一脉,如今的兽世,已没有他们的踪迹了。 只是,那么多年了,有一件事恐怕你一直还不知道。”鹿吉停顿了一秒,接着说:“当年她肚子里的那个幼崽,没有死。” “什么?!”蛇喜倏地~弓起身,蛇信下意识地吐了2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唉~你别那么紧张嘛~我知道这件事你们有施氏肯定一直瞒着你。 也是,那个幼崽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弄不好可是会令整个鸣蛇一族都遭受绚翅天蚕那样的灭顶之灾的。 他们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又昏了头,偷偷去找那幼崽的下落。 要是让雌皇知道你和她还有个幼崽存活于世,怕是不会对那幼崽手下留情的。”鹿吉边说边走到蛇喜身前,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拿出一片蛇蜕递给他,继续说道: “你的幼崽和你一样,是条鸣蛇。只是,他的蛇蜕却有着他兽母的特质,是绚彩色的。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蜕的皮,我一直替他保存到现在,如今便交给你吧。” 第600章 支援 蛇喜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抖抖索索的接过那张薄如蝉翼又绚丽夺目的蛇蜕,惊喜之余又带着隐隐的担忧。 ‘鹿吉既然能拿到这张蛇蜕,说明我的幼崽就在他的手中。那么多年来,那崽也不知道过的是怎样殚精竭虑、朝不保夕的日子? 62年了,鹿吉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为何到今天突然又将这个秘密捅破?他,到底想从我身上,再压榨出些什么?’ 鹿吉见蛇喜复杂的表情、一言难尽的心情,微微勾起嘴角,说:“公主日的封地在空桑山。好巧不巧,嬴黄尹就是在空桑山生下了你们的幼崽。 ‘嬴黄’一族因为你们当年的事,也全都迁徙到了那里,隐姓埋名,甚至吸食魔力从而改变了外貌特征,成为了修魔人。 他们以为,只要变成了超度僧,就算替你们种下的因,消业还孽了。啧啧啧~还真是天真啊。 有些事,想躲是躲不掉的,有些账,该算还得算。”鹿吉在蛇喜警惕的眼神下,走到一旁的席垫上坐下,静观蛇喜的反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蛇喜黝黑的眸子已经全都变白,只有那两竖眼珠,黑得细长而浓郁,阴森地注视着鹿吉。 “空桑山周边的3个被唤醒者,拉奥琼、娜塔莎和杰西卡互相角逐,原本公主日可以作壁上观、做渔翁之利的。 不知庶翁为何会出现在白马山附近,使得拉奥琼、娜塔莎和杰西卡转而结成联盟,一同对抗庶翁。 庶翁孤力难支,便把公主日拖下了战场。 公主日去北疆封地时没带多少兽卫,这一开战,不多时就把手里的人都打得差不多了。只能星夜兼程给有辛氏写了求援的信。 有辛氏没有神力,要对付被唤醒者和她们的守护兽也不轻松。幸而姞姓肯出手,调了不少姞姓的兽卫到空桑山支援才缓解了紧张的局势。”鹿吉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 “既然都没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蛇喜皱起眉头,越听越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姞姓也不过是下三星的王族,即使有他们的支援,也只是暂且缓解了局势。那3个被唤醒者一天没被干掉,空桑山一天不得安宁,公主日也一天不能安寝。 想要彻底解决那3个被唤醒者,公主日还需要有神力、有战力的兽襄助。” 鹿吉还没说下去,蛇喜先一步就回绝道:“整个兽世现在各处都在打仗,雌皇不可能再拨出兽手去空桑山了。你们要是想让我去劝说雌皇出兵,抱歉,我做不到。” 地只会让公主日和公主月去北疆,就是想让她们替她分忧的,要是她们不能控制住当地的局面,还反过来要地只替她们擦屁股,蛇喜清楚,地只是不会为此调兵的。 北疆王的兵必须守住妖魔鬼怪精,这样才能稳重北疆。 北疆的被唤醒者们就只能让她们自己去互相蚕食、互相消耗。过早地分散王庭的兵力,只会把北疆的军队打得七零八落。 就像妶相这次冒然出手一样,不仅灭不掉被唤醒者,还会让她们抱团取暖,群起而攻之,反倒使自己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第601章 仁慈 中原的兽卫就更不可能被调去北疆支援了。 且不说中原这里现在自身还战事胶灼着,就说哪个王族不只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在北疆的被唤醒者们还没决出优劣胜负的情况下,让人精一般的主公们出兵? 就看姜姓王族是怎么做的?哪怕是中原土地上的战事,他们都会想办法拖延发兵的时间,先耗掉其他王族的实力,最后才去收割利益。 除此之外,若是想调西羌的兵那也是痴人说梦。雌皇岂会为了幼崽而抛开自己的性命不顾? 西羌的被唤醒者中虽然以米歇尔的实力为首,但零零散散还有不少被称为昆仑奴的被唤醒者与荒蛮部落结了盟,躲藏在深山腹地的暗处蠢蠢欲动。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她们偷袭暗算。 雌皇身边能调用的也就蛇柳和猴直2人。 蛇柳受过重伤,9条命只剩下最后1条了。猴直本就有怪兽的血统,雌皇轻易不会派他去北疆。以免惹出和魔国人勾结的腌臜事,妨碍北疆王的布局。 鹿吉要是想让蛇喜去哄着地只借兵给公主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侍郎不要误会,公主日又怎么会令雌皇为难呢?雌皇的兵,公主日一个不要。”鹿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只想借魔都刺客一用。” 蛇喜一愣,没想到公主日竟打上了魔都的主意。“魔都与雌皇的关系本就是绝密,我如何能与雌皇若无其事地谈论此事?” 鹿吉见蛇喜有推拒之意,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张执结放在席榻上,说:“你的幼崽很有主见,宁愿忍受混沌真火也不肯去北疆和他的母族一起做修魔人。 但他已成年,既不肯去北疆找他的母族,又不可能来西羌找你,总待在别人那儿养着吃闲饭也不是办法。 姞主公仁慈,就给了他另外2条路选:要么卖做炉鼎,要么做姞商的奴。” “什么?!你们竟让他去卖做炉鼎?!”蛇喜怒了,一旦成为炉鼎,他的幼崽哪儿还有活命的可能! “唉~你先别激动啊。果然知子莫若父啊,你怎就知道他会选做炉鼎呢?呵呵呵~ 这是他卖身的执结,上面清楚地写明了,他是自愿卖做炉鼎的,生死不怨。 可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姞主公仁慈。 他虽卖做了炉鼎,姞主公却还是为他寻了户好人家,到现在为止,那雌性都没动你幼崽一根毫毛。 不过,要是公主日出了什么事,那便是要了鹿旦的命了。要了鹿旦的命,也就是要了我的命。要了我的命,我家雌妻自是会为我做主的。 到时,姞主公还会不会继续仁慈,就不好说了。”鹿吉像是料准了蛇喜会妥协,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坐等他的答复。 蛇喜用蛇尾倏地~卷过那张执结仔细看了又看:“嬴言?我的幼崽?”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将执结放下,蛇喜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并非不想救自己的幼崽,他已不能生育,那幼崽便是他唯一的血脉。只是,如何才能让雌皇借出庞大的刺客组织呢? “你们无非就是想要解决那3个被唤醒者,”蛇喜终于开口了:“我未必能让雌皇将整个魔都都借给你们,但有一人,若是雌皇肯启用他,那这3个被唤醒者还能活多久,就看他的心情了。” 第602章 血亲 鹿吉定了定,迟疑地看向蛇喜:“你说的是谁?” “魔都刺客前三,罗刹、毒师、疯刀之中的毒师。” “魔都刺客本就神出鬼没,前三的这3人更是从来没人见过。江湖传闻也多以疯刀的故事居多。 据说,罗刹和毒师是被雌皇隐匿起来的暗子,轻易不会启用。相比于借用刺客组织,要让雌皇启用毒师,岂不是更难?”鹿吉问。 如果不是有辛氏里出了一个做过南郡大祭司还执掌过当地刺客组织的鹿华,这些鲜为人知的秘密也不会被鹿吉获悉。 “原本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或许还有那么点机会。”蛇喜瞥了一眼神色微变的鹿吉,接着说:“若是我能说服雌皇启用毒师去对付那3个被唤醒者,嬴言…” “你放心,只要公主日没事,嬴言就不会有事。” “不行,口说无凭,我得亲眼见到他。”蛇喜也不是那么好被糊弄过去的。 鹿吉思考了一会儿,说:“等解决了那3个被唤醒者,公主日彻底坐稳了空桑山及周边800里的封地,我便想办法把嬴言安排进皇廷为官。 到时,哪怕就是让他在这英招宫里当个守卫,只要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应该就可以安心了吧。” “好。但你得记住,北疆不止3个被唤醒者。公主日的封地能在空桑山,也可以扩张到其他地方。要是你出尔反尔,我能说服雌皇一次就能说服她两次、三次。毒师能帮公主日一次,却未必还会帮第二次。 ”蛇喜警告道。 鹿吉轻哼一声,嗤笑着离开了蛇喜的寝室。不过就是安排个守卫进英招宫,又不是西羌王王宫或者玉山皇宫,对鹿吉来说,这根本不算难事。他一点也不担心。 待鹿吉走后,蛇喜捧着那张绚彩色的蛇蜕看了很久。脑中不断浮现出62年前和嬴黄尹恩爱的画面。 那时,他为了保住嬴黄尹和她腹中的幼崽,不得已才妥协,喝下了鹿吉给的蓇蓉草,从此绝了后嗣。 可后来,鹿旦却告诉他,或许是孕中受惊,那幼崽一生出来就死了。就连嬴黄尹也亏了身子。如果他不帮着鹿旦得宠,那姞姓就不会再给嬴黄尹治病,让她自生自灭。 悲痛万分的蛇喜无奈之下,只得为鹿旦铺路,让他和雌皇有了皇女日。 自那之后,他只知绚翅天蚕一族退出了嬴姓宗室,举部迁徙去了兽迹罕至的地方,再不曾出现在过兽世的记录中,如同灭绝了一般。 而他的族人,有施氏鸣蛇,也向雌皇请旨,告别了朝政的舞台,从此不参与政事。 没有人知道有施氏去了哪里,只有每隔几年从雌皇那里,蛇喜才能得到族人寄来的只字片语,但大多也与他无关。 毕竟,他唯一的弟弟蛇悦早就死了,这世上已没有他的血亲了。 如今,鹿吉却带着他幼崽成年的蛇蜕来找他,告诉他,这世上他还有至亲的血脉存在。喜忧参半,蛇喜不知心里是怎样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蛇本就冷血,他的心也冷了那么多年了。突然,一张‘热腾腾’的蛇蜕抱进怀里,蛇喜没有眼泪的眼睛里,泛起了惆怅。 第603章 赐死 鹿吉的话能有假,但这张绚彩色的鸣蛇蛇蜕不会有假。他可以不信有辛氏,却不能不顾他的幼崽,还有那个多年未再见的人。 ‘我的妻啊,那么多年,你和言儿一定过得很苦吧。’蛇喜把头埋进了蛇蜕里,不停地蹭着上面的气味:‘是我对不起你,我这副残花败柳之躯无颜再面对你,但我一定不会让言儿有事的。’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蛇喜就好好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待雌皇搂着男宠在寝宫里醒来的时候,他已娇弱地跪在寝宫外10多盏水的时间了。 地只一听蛇喜跪在宫外,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她,顿时就醒了大半。推开身边的雄兽,披着轻薄的敞衣,快步走出了寝室。 “你怎么那么早在这寒风中跪着?这是怎么了?起来说啊。”地只跑出了寝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一脸心疼地扶起蛇喜。 “皇,蛇喜有罪,还请您赐死蛇喜吧。” “说什么胡话呢!”地只闻言,立刻喝止住蛇喜:“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大清早的,什么死不死的。 赶紧起来,跟寡人进去。这都寒季了,眼瞅着又要下雪了,你这样会冻坏身子的。”咳咳咳~冷风吹在穿得单薄的地只身上,冻得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却还是边咳嗽边拽起了蛇喜。 蛇喜见状,一把打横抱起地只,愁容满面地走进了寝宫。 寝宫内,原本服侍地只就寝的雄兽瞥了一眼蛇喜和被他抱在怀里的雌皇,不甘地抿了抿嘴唇,施了施礼,退出了寝室。 昨晚是他的初夜,今日要不是被蛇喜打搅,没准一会儿雌皇会记得他昨晚的‘好’,给他个名份。 现在被蛇喜搅了局,不说雌皇还会不会给他名份,怕是一转头,连他这个雄兽都不记得了。 被雌皇宠幸过的雄兽那么多,每个人的机会却都屈指可数。错过了一次,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孤苦寂寥。 雄兽被侍从领着带离了玉山皇宫,雌皇连一眼都没再看过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蛇喜身上。 将地只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上,蛇喜跪在她的脚边,哀怨伤感地低垂着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地只轻轻抬起蛇喜的下巴,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到底怎么了?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被人欺负了?告诉寡人,寡人剐了他给你出气,可好? 我的小宝贝,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怎么了?” “我侍奉皇也有62年了,虽然是以待罪之身奉皇,却也再没有过二志。可如今,竟还有人将过去那些事翻出来做戏。 喜,蒲柳之姿,不足挂齿,但让那些卑劣之人借此诋毁皇,喜心里难受。终是我对不住皇。皇还是赐我一死吧,也免得被人诟病。”蛇喜边说,边佯装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倾倾然倒在地只脚下。 既不去看地只的反应,也不再做解释。 “放肆!当年的事谁还敢再提一个字?!是不想活了嘛!”地只看蛇喜一副被流言蜚语击溃的模样,心疼得就像在拧她的心头肉般,一点也看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就要替他出头。 第604章 清洗 蛇喜抱住了地只的脚,仍旧垂着脑袋,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知,当年的事,知情的兽几乎都被您处理了。 只是,有些事想要掩盖终还是会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我身上的污点终究是洗不干净了。 皇也不要再为我费心了,是谁传出去的那些话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被唤醒者揪着我的事不放,在北疆大肆污蔑皇的威名。 我无颜再留在皇的身边,却也不会再委身于她人,皇就别再为我烦忧了。今日我是来与皇告别的,皇若怜惜我,便赐我3尺白绫悬颈自刎。 若皇厌弃我这具残破不堪的身子,一杯毒酒也好,一把利刃也罢,总是叫我死了便是。 我一生无所出,所有念想都在皇,就算您赐我一死,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蛇喜说得哀戚戚,听得地只也心伤伤。 “寡人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了。寡人为了和你一起,不惜动用赐予之力还你自由身,让你不用受结侣契约的反噬而能与寡人长相厮守。 当日,你的事寡人就已一清二楚,那时不在意,如今更不会旧事重提。谁要是揪着这事不放,那寡人也不介意再将多嘴之人清洗一遍! 你且告诉寡人,到底是谁把你惹得如此伤心?”地只紧紧握住了蛇喜的手,一副要替他做主的架势。 蛇喜摇了摇头:“喜不想皇为难,您还是别问了。” “有何为难?!敢欺辱到寡人的人身上,就是要与寡人作对!无论是谁,都留不得!”地只温柔地转过蛇喜的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承诺道:“寡人绝不让你受这等委屈。” 蛇喜犹豫了一会儿,倒挂着眉毛,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本就是冷美男,这突然带上了点小情绪,更加惹人怜爱,倒真让地只心下又是一动。 “公主日在空桑山宴请3位被唤醒者,原是想从中斡旋,令他们自相残杀。不曾想,宴席之中,那3人竟一点都不把皇放在眼里,不仅出言不逊,还公然提到了当初的事。添油加醋、不堪入耳。 公主日被她们激怒,当即与之发生争执,从而演变成了大战。 那3个被唤醒者每每与公主日交战之时就会在城外叫嚣,用我和您的私情大做文章,骂阵骂得甚是难听。 公主日的大军也因此受到了舆论的影响,士气不振。我实在心有不安,难辞其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故而,自请降罪。”蛇喜说得并不激动,相反,有一种看淡生死的豁然,全然是做好了一死以谢罪的准备。 地只听到这里,才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眼神不似一开始那般焦急了,微微抬眼思忖了一下,问:“可是公主日派人传话于你的?” 蛇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摇摇头:“公主日哪儿还有功夫传这些闲话,她现在正集中精力对付被唤醒者呢。 只是前方战事着紧,鹿旦偶翁总是会为公主日担忧的。我与他关系亲密,偶尔听他提起北疆的局势,总觉得对不住他。” 第605章 替你做主 “公主日是他的心肝,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我已是注定无后之兽了,她就像我亲生的幼崽一样,每每想到会因为我害她抬不起头,还连累皇的名声,我就食不知味,郁郁寡欢。” 雌皇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摸上蛇喜的头:“你啊,就是心事太重。寡人何曾在意过那些闲言碎语。日儿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但此事既然已经影响到了前方的战事,兵兽的士气不可不顾。寡人还是得想办法彻底解决了才好。 只是,如今五州没有一处是让人省心的,要解决那3个被唤醒者,一时也抽调不出兵力。这…”地只也犯起了难。 蛇喜眼睛一束,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那3人甚是可恶,可惜我没那本事,不然,哪怕就只用一人,悄无声息地把他们给做了,也好过让他们在阵前大放厥词。” 地只眼神一亮,深思过后扶起蛇喜:“这件事寡人会替你做主的,你也不要再为此忧心忡忡的了。 就如当初那般,那些管不住自己舌头的人,寡人一个都不会留。你且安心再等上些时日,到时,我让人用她们的头颅来给你装水喝,可好?”她边说边顺手摸进了蛇喜的兽皮裙里,细细拨弄了一番。 “皇~你好坏啊~” “啊哈哈哈哈~我只对我的小宝贝坏,哈哈哈哈~” 玉山皇宫的丝竹声都掩盖不住那一声声靡靡之音,蛇喜的本事也不只在他那张脸上虚有其表,他能在雌皇身边那么多年始终恩宠不断,总是有些绝活在身上的。 那些令雌皇欲罢不能的本事,总是会让一些兽心生嫉妒,却又自叹不如。 然而,蛇喜一心只想着要保住他的幼崽,却没想到,今日的蓄意所为,竟在无心之下得罪了人。 那个因他而被雌皇抛掷脑后的雄兽,离开了皇宫后被送回了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上的卦山。 “哟~这就被送回来了啊?这太阳还没到头顶,就被人撵了回来,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一定会得雌皇青眼,住到英招宫去的呢。 啧啧啧~看来是有些人的美梦做到头了。”一个雄兽用嘲讽的语气故意讥讽着被送回的雄兽。 “是啊,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雌皇不还是没给名份嘛。以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要在这卦山上起早贪黑地干活。还做梦想当贵人呢,阿呸~!”另一个雄兽也跟着帮腔。 雄兽没有搭理他们,把送他回来的侍从拉到一边,从头上摘下一根固定发髻用的苕玉发簪,又取下腰间一大袋玉石,塞到了那侍从的怀里:“请大人收下我这点小小心意。 以后要是有机会再侍奉雌皇,定忘不了大人的提携。” 侍从推拒不肯收,雄兽却一定要给。最后还是拗不过雄兽,侍从假意婉拒了两下后把玉石收进了怀里。 雄兽见状喜笑颜开地亲手将发簪插到了侍从的盘发上:“大人绝色,和这玉簪相得益彰。” 第606章 鹿琰 “小爷容色出众,周到细致,迟早会被雌君遗珠重拾的,还请不要灰心。卑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侍从向雄兽浅浅行了一礼,笑着离开了卦山。 “切~以为给那些个下人一点好处,他们就会帮你说话吗?真是天真啊。这里哪个雄兽没给过他们好处打点?又有谁真的再被雌君遗珠重拾过? 这种骗人的鬼话,也就哄哄你这种不安于室的雄兽。 等着吧,等到你人老色衰恐怕也再见不到雌君一面咯~”说话的雄兽早在多年前就被地只临幸过,但也就只有那一晚春宵,从此便再无缘面君。 每当有雄兽被送回卦山,他都会冷嘲热讽一番,像个怨妇一般,吐槽着他人的痴心妄想,抱怨着命运的不公,为自己扼腕叹息,又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这样的兽,在卦山,到处都是。 雄兽不甘心和他们一样,永远都被困在这小小的卦山,和成百上千的雄兽呛着毫无意义、拈酸吃醋的话。 于是,别人只有在自己被接去皇宫或送回卦山的时候才会给侍从塞点好处,他却不管侍从们是来接谁送谁的,只要有人来卦山,他都会想着法儿偷偷给他们塞钱。 平时在卦山干活他也从不偷懒。即使别的雄兽看不惯他那副‘一心向上’的殷勤样,总是合起伙儿来欺负他,他也还是按自己的行事作风办事。 有时,雄兽被欺负惨了,卦山管事的内侍长会送点不值钱的草药让他养身体。 说实在的,内侍长打从心里挺欣赏这个雄兽的。在低处,哪怕是逆境,这雄兽都不曾自暴自弃过。即便是已经没了初夜,或许再也没有资本令雌皇注意到他,他也不曾气馁。 这样的兽除非一辈子没机会,但凡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翻身的。 几日后。 “内侍长,将来我要是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照拂。”雄兽抱着内侍长给他的半袋子粗粮,发自内心地说。 他辛辛苦苦干活换来的食物被人抢走了,还被人打得鼻青眼肿。 这样成群结队欺负兽的事,在卦山不过是再稀松平常的了,尤其对那些已经没了初夜的兽,那群人就更肆无忌惮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兽没有出头之日了。 其他兽见到这种霸凌的情况都会避而远之,以免引火烧身。 好在内侍长发现了异常,从那群打人的雄兽手里救下了他。 内侍长摆摆手:“你啊,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这些粗粮不是我给你的,是你们有辛氏的人送来的。 呐~还有一封给你的信。”内侍长将早上刚收到的牛皮信交给了雄兽便离开了。 雄兽的身上被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被揍出了鼻血,倔强地抹了抹眼泪,他边啃着粗粮,边打开信读了起来: “鹿琰,听闻你未得名份,族里打算把你弟弟鹿琬也送进卦山。要是他能得雌皇青睐,或许你也有出头之日。” 扑通~雄兽错愕地张大嘴,吃了半口的粗粮都掉到了地上。 第607章 侁已修 ‘这才过了没几天,为什么他们连我弟弟也不放过!’鹿琰一下子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吃再多苦都不怕,唯独不想让弟弟也来这吃人的卦山过他这般坑坑洼洼的日子。 鹿琰和鹿旦一样,都是有辛氏部落里小门小户出身,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侁姓答应过他,只要他进了皇宫,就会放过他的弟弟,还会给他弟弟寻一门好亲事。 现在他们一得知他没被雌皇看中,就背弃承诺,要把他弟弟也送进宫。就是看他们兄弟2人无父无母,又长得俊俏,这才狠狠拿捏。 ‘不行,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把弟弟也送来卦山。’鹿琰随意大口咬了几口粗粮,一轱辘脑吞了下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趁着太阳还没下山,他要想办法逃出去。 只要能在半路拦住鹿琬,哪怕从此亡命天涯,总好过永远困死在卦山。 他们本就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原本还有弟弟是他的软肋,如今,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逃。 鹿琰干活从来没偷懒过,总是干到最后才会回去休息,因而他知道每当太阳下山前,卦山都会有苦力来收泔水。 悄悄地躲在暗处,待苦力推着巨大的泔水车经过时,他就偷偷藏进泔水桶里。 卦山不难逃,只是这里的雄兽们为了家族亲人,不敢逃也不想逃罢了。已经没了初夜,逃出去后他们又能做什么呢?故而,卦山的看守其实并不严苛。 守卫每天都会抽查泔水桶,却不会每个都察看。鹿琰憋着气,沉在泔水底,忍受着粪便和垃圾的恶臭,一直熬到出了卦山。 他的运气还不错,守卫翻查了好几个泔水桶,却恰巧略过了他那桶。 逃出卦山后,鹿琰沿着当初有辛氏送他来卦山的路,一路往回找。果然,在中曲山附近看到了他弟弟的身影。 有辛氏的兽卫名为护送实为押送,鹿琬被他们看守着,即便不情不愿,却也摆脱不了,只能往卦山方向前行。 鹿琰躲在离他们不远外的树林里,正思考着怎样才能救出弟弟。 啪~后脖颈被人重重打了一记。毫无准备的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就看见弟弟鹿琬正趴在他的草垛边睡着,不远处还坐着一个相貌不凡的雌性。或许是他起身的动静惊醒了鹿琬,连带着那雌性也睁开了眼。 鹿琰警惕地看着那个雌性:“你,你是谁?” “大哥,你醒啦?”鹿琬高兴地揉了揉眼睛,扑到了鹿琰的怀里:“她是侁已修啊,你不记得了?15年前被侁姓送进神宫的那个雌崽。” “侁已修?”鹿琰抱着鹿琬,上下打量了一眼雌性:“你为何要抓我?” “你从卦山里偷跑出来,我把你抓回去,有什么不妥吗?”侁已修不以为意地说。 倏地~鹿琰挺直了身体,一双手缓缓变幻成了兽爪:“我要带鹿琬走,不会跟你回去的。” “哦?你以为你们跑得了吗?”侁已修又怎么可能会让鹿琰和鹿琬毁了有辛氏?蛇喜和有施氏当年的下场,教训还不够深吗? 第608章 老路 鹿琰见侁已修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下疑惑,不确定对方有几斤几两,一时不好发难,带着恳求的语气说:“或者,我同你回去,你放过我弟弟。” “大哥!我要和大哥在一起,我不走!” “不要胡说!卦山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初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卦山,才会答应他们去做雌皇的男宠的。 是他们出尔反尔,我不会让他们毁了我之后,又毁了你!”鹿琰情绪越说越激动,对侁已修的防备也越来越强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正做了雌皇的雄兽还逃跑已是死罪,他也不差再多个杀雌的罪名。只要能让弟弟摆脱被人操控的命运,他不怕死。 侁已修耸了耸肩膀,站了起来,不以为意地说:“好啊,那你跟我走吧。” 鹿琰一愣,‘她这就答应了?’似乎有些不太真实、不敢相信。 “族长之所以要把你弟弟送进卦山,无非是因为你没能得到名份,于英招宫里没法儿和鹿旦相互配合,对有辛氏也没有助益。 说到底,不把你弟弟送到雌皇的床榻之上并非难事。只要你能得雌皇的宠幸即可。”侁已修瞥了一眼鹿琬,又看向鹿琰: “你们俩兄弟长得的确出众,照理不该会被埋没。或许是还要些机缘助力。你要是相信我,我替你寻一次机缘,让你再搏一次机会,你可愿意?” “你也是有辛氏的人,我怎知你不是骗我的?” 噗哧~侁已修笑了出声:“莫说你了,就是你和你弟弟两个兽加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若想骗你,刚才打晕你之后,就不会撤走有辛氏的兽卫了。 直接把你们2个绑了送去卦山不是更简单?” “你绑了我们,我们以后也不会为有辛氏卖命了,2枚无用的棋子对你们没意义。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就是想打感情牌,让我们以为你是帮我们的,然后骗我们跟你回去,继续为你们卖命。搭上我们兄弟俩一辈子的幸福去给你们做内应。”鹿琰一语道破猜想,他并不相信侁已修,即便他们都出自有辛氏部落。 “呵呵呵~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不过你还是把我想善良了。我可没什么空和你们打什么感情牌。”侁已修勾了勾眼尾: “ 一看到你不怕死地逃出卦山来找你弟弟,我就知道把你们一起送进卦山,还不如把你一人送回去的好。 你是自愿回卦山的,而他仍在我手上。我既可以用他来控制你,又可以用你来控制他。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猜测的那个方案更可行?” “你!”鹿琰说不过侁已修,估摸着也未必打得过她,只能干生气。 侁已修走到鹿琰跟前,一把拉过鹿琬。 “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从现在开始,他以后就跟着我了。至于你嘛,要是想他平平安安的,最好祈祷自己能尽快获得雌皇的恩宠吧。”侁已修搂着鹿琬,一点也不避忌雌雄大防。 鹿琬羞红着脸,想要挣脱,却被侁已修搂得更紧。 鹿琰噘起嘴打了个鼻响,问:“你要如何替我寻一次机缘?” 他本就是全为了他弟弟,现在既然这雌性并不打算把弟弟送进卦山,而他也想摆脱卦山那个囚笼,倒不如先听听她能怎么帮他。 侁已修轻轻一抬手,地上的草垛瞬时就被她变成了一根粗草绳,嗖~地一下将鹿琰捆得严严实实的:“绑你去见雌皇。把当年蛇喜走过的老路再走一遍。” 第609章 守株待兔 这边厢侁已修绑着鹿琰去了玉山皇宫,那边厢花洛洛和孟婆、桃疏一行人抵达了幽都山,鬼国。 “小花,我和牛介、狮克就不陪你进鬼门关了。不是我们不够仗义,只是我们都是兽人,那么多人一起进关,很容易被妖魔鬼怪精盯上的。 到时反而影响你办事。 我们就在关外等你,那个轮转庙刚换了庙主,看着还挺正规的。”孟婆刚蜕完皮,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3、40岁,看上去就像刚成年的雌性,娇滴滴的,身材还丰满得很,走在路上总是会引起雄兽的注意。 花洛洛也是这么打算的,便只和桃疏一起来到了鬼门关前。 “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儿,马上就要入夜了。入夜后,鬼门大开,我们就能进关了。”桃疏领着花洛洛坐到了一旁的茶摊上,点了2碗茶,坐等入夜。 花洛洛刚端起碗喝茶,忽而就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城主?不对,那到底是城主还是大祭司?’边想,她边下意识地猫起了身体,躲了下去。 “怎么了?”桃疏看花洛洛都快要躲到茶档底下去了,小声问道:“遇到什么熟人了?” “嘘~”花洛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别看我,你管你喝茶。”她生怕遇到的是城主,一会儿把她再抓回魔都,可就麻烦了。 就在花洛洛捧着石碗假装喝茶从而遮挡住自己那张让人记忆深刻的鸟脸时,她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是一瞟,正好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这是虎奇,还是刺杀妶明的那个刺客?’ 顿时冷汗直冒。花洛洛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虎奇的长相她不会记错。 当时在鬼谷子师傅的通灵室里,她就觉得奇怪,虽然虎奇曾经是刺客,但他曾说过他早就已经脱离了暗杀组织。 虎奇既然已经成了她的守护兽,应该不会出现在北疆才是啊。可为什么,之前会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虎兽,要刺杀妶明呢? 花洛洛努力回忆着曾经的那些细节,忽而一个名字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虎,特?” “你说什么?”桃疏听到了婼里牺说的话,疑惑地凑近她:“是那个雄兽的名字?” 花洛洛摇摇头,悄米米用手指浅浅指了指倚靠在鬼门关另一边大树下的雄兽:“那个雄兽可能就是之前刺杀妶明的那个刺客。” 桃疏眼神一凛:“就是他?”看来,这刺客是不杀了妶明不会罢休了。都一路追到鬼国来了。“哼,等着瞧吧,他要是敢进关,我就叫他有进无出。” “怕就怕他在鬼门关外守株待兔,等着妶明自己出来,自投罗网呢。”花洛洛小声说道。 桃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花洛洛拦都拦不住。 继续用石碗挡着脸,花洛洛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四周。‘咦,城主呢?’她看到虎特的时候,就确准了那个和鹿华长得很像的雄兽一定是城主。 都是魔都的人,肯定是一起来办事的。 第610章 高抬贵手 “你原来在这儿啊!” 一个声音从花洛洛的身侧响起,吓得她直接跳了起来:“啊~”石碗哐当~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粉碎。 “你,你,你别乱来啊。这里是鬼国,不是魔都,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花洛洛虚张声势地‘警告’城主。 鹿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婼里牺:“什么魔都?玄天女巫怕不会是傻了吧?” “你…你是大祭司,还是城主?”花洛洛也被眼前的这个雄兽搞懵圈了。城主性格孤僻冷傲,但眼前这个雄兽,怎么看怎么有点,‘和蔼’。 “看来是真的傻了。我还是立刻修书一封告禀雌皇,让他免了你的官职回家休养吧。”鹿华打趣道。 花洛洛睫毛翕动,长舒一口气:“你是大祭司鹿华?哈哈,是大祭司,哈哈。” 鹿华“…”有那么好笑吗? “全世界都在找玄天女巫的下落,没想到你却躲到鬼国这儿来找清净了。怎么?是想抗旨不去景山吗?”鹿华故意板起脸,质问起花洛洛。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这不是路上出了点差错嘛。我也是颠沛流离、千辛万苦才走到这儿的。等办完了事立刻就回景山。大祭司高抬贵手,再容我几天。” “哼~!雌皇御诏10日之期早过,按律,你已经犯了抗旨之罪。我要是容你,岂不是和你同流合污了? 你既已无危险,为何还不去景山?”鹿华一把拽住花洛洛的手腕:“身为女巫,竟和魔国人牵扯不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没有和魔国人牵扯不清啊。”花洛洛赶忙给自己找补:“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回景山嘛。 从幽都山到景山,路上要经过修魔人和被唤醒者的领地,我只身一人怎么通过啊? 我不过是找些帮手,你别拉着我不放,你拽疼我了!”花洛洛拼命甩手,想要挣脱开鹿华的禁锢。 但鹿华扣得很紧,她怎么也甩不开。 “放开她!”嗖~地,一根花藤朝着鹿华直直抽了过来,桃疏边喊边跑了回来。 鹿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花藤,极严令色地瞟了婼里牺一眼:“你还说你没和魔国人牵扯不清?这个桃树精又是怎么回事?” “我让你放开她!”桃疏见鹿华还拽着婼里牺不松手,立刻又射出一根花藤,再次抽向他。 鹿华一个闪身,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鞭,拽着婼里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硬是把花洛洛也拉倒退了2步。 桃疏冲上前,再次朝鹿华打去,花洛洛赶紧叫停:“不要打了,误会,误会啊。” 桃疏听到花洛洛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啪~地一藤刚好擦过鹿华的肩膀,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鞭痕。“抱歉,速度太快,来不及收手。” 鹿华也不客气,抓着花藤的手用力一拧,咔嚓~生生将花藤掰断。“不好意思,我也来不及收手。” “你!”桃疏知道鹿华就是故意的。可怜他的花藤,掰断了还得长好久才能再长起呢。 第611章 生死簿 “好了好了,都说了是误会,你俩就别针锋相对了。这位是雌皇使臣,大祭司鹿华。这是我朋友,桃疏。”花洛洛从鹿华手里抽回手,下意识地往桃疏那边站近了些。 桃疏收回了花藤,双手叉胸,斜眼打量起鹿华。‘他就是那个有半神之称的大祭司啊。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样子啊。’ “大祭司怎么会来鬼国的?”桃疏问。 “奉命办差。你们这是要进关?”鹿华见桃疏是从鬼门关那儿跑来的,打探道。 “怎么?大祭司是要和我们一起吗?”桃疏索性把婼里牺拉到自己身后:“我们可不敢耽误大祭司办正事。” “倒也不耽误。”鹿华看了看婼里牺,接着说:“闯关一役刚过,关内还不安定,一起进关,互相也好有照应。” 花洛洛见鹿华像是铁了心要缠上她了,瘪了瘪嘴,拍了拍桃疏:“一起就一起吧。”刚才那虎兽也不知道会不会进关,万一被他发现了,有鹿华在,还能搭把手。 桃疏虽然不情不愿,却也还是依着雌性的意思,3人一起在入夜后,进了鬼门关。 日落月升,鬼门大开。 鬼门关外的横公鱼一边查看妖魔鬼怪精的身份,一边在‘生簿’上记录下出关的魔国人信息。 像花洛洛他们几个这样入关的兽人,则要在另一边的‘死簿’上签下大名,才能进入幽冥之境。 待到第二天日升月落之时,生死簿对调。但凡在生簿上有名字的兽,必须在鬼门关闭前返回魔国。而在死簿上留名的兽,则必须出关。 想要再进入魔国,就只能等到第二日入夜后,鬼门再次开启,才能重新录入。 换而言之,白日里,兽人不可在幽冥之境行走,而妖魔鬼怪精也不可在兽世游荡。除非有皇廷的文牒,或者阴司的令牌,才可以换界过日。 鹿华凭着北疆王蛇康给他的文牒,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幽冥之境。但花洛洛和桃疏通关的时候,却被横公鱼拦了下来。 “你可进关,他不可以。” “为什么?他是和我一起的,我们有幽冥王的令牌。”花洛洛不解地质问横公鱼守卫:“而且,他还是精兽,为何不能进关?” “幽冥王的令牌只有1块,只能1兽入关。即便是精兽,生簿上没有他的名字,他就不能进入幽冥之境。”横公鱼守卫照章办事,怎么也不肯让桃疏入关。 花洛洛急得涨红了脸,说话间的语气都有些激动了。桃疏要是不能进关,她一个人在幽冥之境里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还怎么找妶明啊。 桃疏闻言倒没有什么情绪,思忖着问:“那在死簿上写上名字不就好了嘛。” “魔国人的名字只能在出关时写到生簿之上,入关时划去。死簿是兽人入关时写的,出关划去。 你一个精兽,如何能写到死簿上?”横公鱼守卫有些耿直,一直按部就班,不怎么会变通。 这也是他们那么多年来保证不出错的原因。规矩就是规矩,不变就不会错。 第612章 小波折 “生簿没名字,死簿又不能写,那他要怎样才能入关啊?”花洛洛真是服了这横公鱼守卫了。照章办事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横公鱼守卫并非故意刁难花洛洛,毕竟是凭着幽冥王的令牌入关的兽人,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是,如果规矩错了,他不知道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要不然,你们再去请一块令牌吧,这样我们也好交差。”横公鱼守卫为难地说。 花洛洛都快挠破头了,她把桃疏带出禺疆,本就没有经过幽冥王的允准,再去请一块令牌如何使得? 鹿华见婼里牺和桃疏迟迟不入关,只得折返了出来。瞧2人被横公鱼拦在了关外,走上前查看:“怎么了?” “桃疏没法在生死簿上留名,进不了幽冥之境。”花洛洛的嘴已经噘到天上去了。 鹿华瞅了瞅婼里牺手里的令牌,想了想,说:“你把令牌给他用,你就当你是自行入关的,大不了明天日升月落前出关便是了。 如此,死簿上只需要留你的名字即可。” “对啊!就这么办。”花洛洛一拍大腿,满意地在死簿上留下了名字:婼里牺。 小小的一段插曲,虽然没耽误太久,却让花洛洛的这次幽冥之境行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波折。不过好在,他们还是进关了。 幽冥之境相当于一个和兽世平行的世界。过了鬼门关便进入了这个与兽世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和鬼门关相连的是幽冥之境中的魔国。面积与鬼国的大小相当。而在魔国的尽头就是令魔国人都敬畏的‘忘川’。 忘川是贯穿整个幽冥之境的主河,从忘川延伸开来,通向幽冥之境各处的还有与忘川接连的九泉。 九泉不是一条泉,而是9条。分别为: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和溟泉。 每一条泉的泉眼都连通着西羌王王宫里9口井中的1口。故而那9口井也叫九眼井。 九泉又将幽冥之境划分成了大小不一的10片大洲,魔国5部在这10片大洲之上分而治之,各辖2洲。算上魔国所在的区域,整个幽冥之境就一共有11块地域。 与兽世由各州雌君、兽王说了算不同,幽冥之境里没有王也没有君,即便是5部族长,也只能在自己管辖的大洲上维持治安,却不可量刑、判刑、行刑。 阴司是幽冥之境里唯一可以判定真假对错,说理的地方。负责阴司审判的是魔国5部公认最刚正不阿、公平公正的无常鬼。 为了维持平衡并保证阴司的公义,阴司便设在10大洲之外的魔国里。 花洛洛刚进入幽冥之境,就被魔国的景象震惊到了。整个魔国到处可见戴着手链脚铐的兽,有的是兽形,有的是人形,但更多的是不人不兽的畸形。 这里的太阳和月亮一样照在身上不是暖暖的,亮光也无法覆盖所有地域,总有些地方常年阴暗潮湿。 魔国虽然也有兽人往来穿行,但大多数都是修魔人里的超度僧。 第613章 阿努比斯兽 偶尔遇到1、2个普通兽人,他们的目的地也基本是奈何桥另一边的10洲。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猎杀到还未完全修炼出人形的魔国人,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 总之,幽冥之境里的氛围非常压抑,路上的行兽也都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就好像稍不留神,就会遭遇偷袭一般。 “走开走开,别挡着路!”一个狗头人身的兽甩起手上的麦穗,将花洛洛他们驱赶到路边。 他的身后跟着两排被绑着双手的兽。另外还有几个狗头人身的兽也拿着麦穗一边驱赶着过路的兽,一边押解着那2排兽。 “那是犬封国的阿努比斯兽,他们是替阴司办事的,负责抓捕在幽冥之境里犯事的妖魔鬼怪精。 你别小看他们手里的麦穗,妖魔鬼怪精只要被那麦穗打到,皮肤立刻就会发黑化脓,几年都好不了。 你只要看到哪个兽身上有黑印,那基本上就是犯过事、受过罚的。”桃疏护着婼里牺,小声解释道。 花洛洛一知半解地点点头,靠在路边留出足够的空间让那些阿努比斯兽通过。 “这里不比兽世,这里的兽不需要捕猎,也不需要栽种养殖,他们不靠吃食物存活。妖魔鬼怪精每日只做一件事,那便是修炼。 因而这里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也不怎么有娱乐活动。兽与兽之间要做交易的话,基本是交换些和修炼有关的东西。”鹿华边走边和婼里牺随意地攀谈起来: “他们这里没有兽世法则,也不会对雌性怜香惜玉。是非对错由阴司说了算,而生死则由强弱说了算。 就好比那个兽,”鹿华用眼神指了指前方一只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兔子;“那是只雌兔怪,现在成了那棵树妖修炼的精气了。 在这里,你看到的所有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可能是妖魔鬼怪精。 此外,即便都是树,或者都是兽,也可能一个是树精一个是树妖,一个是怪兽一个是妖兽。吸不吸食兽人精血,一般很难从外表区分。 只有阴司里的无常鬼,和谛听能分辨他们。据说,吸食过精血的妖和魔,会有特殊的气味,一般人闻不出。” 听鹿华这么一说,花洛洛下意识地深吸了2口气,鼻子里好像真的窜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看来这里的妖魔鬼怪精的确味道各有不同。’ “谛听是阴司的主宰吗?”花洛洛好奇地问。 鹿华摇摇头:“幽冥之境里只有一个主宰,那就是幽冥王。阴司里有10殿阎罗,幽冥王在这里还有一种称呼叫,阎王。 只有在10殿阎罗都无法评判的情况下,才会由幽冥王来决断。而谛听,是幽冥之境里的神兽,它可以分辨这世间所有事物的真假,是明辨是非的象征。 但和兽世的神兽凤和凰一样,谛听在幽冥之境里也已经销声匿迹不知多少年了,可能比雌皇和幽冥王的年岁还要久远。” “为何会这样啊?” 鹿华一边吸引着花洛洛的注意力,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桃疏瞅了瞅远处阴司大门外的一尊石像,瘪了瘪嘴,心下疑惑却还是跟上了步伐。 第614章 神兽 “凤凰是鸟族的神兽,应龙是水族的神兽,和谛听一样,都已经绝迹多年了。据说,只有历代雌皇才有能力进化出神兽。 就好比我们现在这位雌皇的神兽,就是他曾经的唤醒使,也是她的守护兽,元翁蛇康。 蛇康最初的原型是蚯,但随着雌皇一路过关斩将,一步步升星,他也跟着改变了兽形,越变越强大。 从蚯变成了蚰、蛇、螭,最后在雌皇成功点亮第10星时,进化成了神兽玄武。”鹿华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神兽之所以绝迹,是因为还没等到能进化出他们的雌皇?”花洛洛小眼珠子转了转,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我的唤醒使是不是也可以进化成神兽?’ “雌皇有能力进化出神兽,可也未必一定要进化出神兽。很多时候,还是要看机缘的。同样的,神兽也未必一定只能被雌皇进化出来。 历朝历代有过那么多雌皇,虽然大多都有神兽相伴,但她们过世后,那些神兽可能跟着一起战败陨命,也可能隐匿了起来,静待复苏。 谛听也好,凤凰和应龙或者其他神兽也罢,很多都是在兽世出现过的。 谁都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消失的,不少有关的记录因为山河变化、斗转星移,早就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鹿华瞧了一眼婼里牺:“你好像对神兽的事挺感兴趣的?” “嘿嘿~随便聊聊嘛~” “好了,聊得也差不多了,那接下来,女巫是同我一起进阴司呢还是自便?”不知不觉,花洛洛竟跟着鹿华走到了阴司的大门外。 花洛洛满脸疑惑地看了看眼前高耸的石像:“这儿就是阴司?”这石像后面啥也没有。哪儿就是阴司了? 桃疏凑近婼里牺,指了指石像后面的地上,捂嘴说道:“那儿写着呢。” 花洛洛顺着桃疏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清不远处的地上像是用鲜血在一整张兽皮上写了四个字:“阴司地狱”。 忽而汗毛竖起,不禁干咽了口口水:“你不要告诉我,阴司是在地底下的吧?”这幽冥之境还真是奇怪,牌匾不挂在门头,反而铺在地上。 “地底下是地狱,用来关押犯兽、执行判决的。阴司在那儿。”鹿华绕过地上的四个字,径直往里走去。 忽而消失在了花洛洛的眼前。 花洛洛愣了愣:“这?” “那是一道用魔力构筑的隐形门,穿进去就是阴司了。”桃疏见婼里牺一脸吃惊的样子,解释道。 “谁都可以随便进出?”花洛洛惊讶的是,管理整个幽冥之境的阴司,竟然可以随意进出,都没有人把守? “有神力或者魔力就能进去,但想要出来的话,就得得到阎罗的允许。”桃疏说着,就拉起婼里牺一起穿过了隐形门,走进了阴司。 花洛洛原本是没准备要进阴司的,她来幽冥之境主要是来找妶明的,和阴司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但既然都已经跟着鹿华走到阴司门口了,进去看看就看看吧。 没准阴司里的人知道妶明的行踪。 第615章 审讯 一进阴司,就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低吼声。 左边传来低沉的威吓:“你杀了自己的兽母,盗取她的精血修炼,是与不是?!” “阎罗明鉴啊,是兽母自愿的啊。” “还敢狡辩!你兽母的亡魂已经变成了厉鬼,向阴司告发了你的恶行!还不承认?!” “阎罗饶命,饶命啊,我再不敢作恶了,再不敢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来人,将这不孝之兽推入‘热恼地狱’, 破肚抽肠,随后发配至无肠国。” 右边又传来阴森的质问声:“你奸污了豹妖离氏,你可认罪?” “我与离氏本就有婚约,怎能说是奸污啊?” “豹妖已与你退婚,你还不断纠缠,甚至以武相逼。更是趁其单身一人之时,将其迷晕后奸污。现在你腹中的幼崽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若仍不承认,本判官就命兽将你开膛破肚,把这孽种掏出来看看,是不是豹兽。” “判官饶命啊,要是开膛破肚,即便幼崽不是豹兽,我也没命了呀。我真的没有奸污离氏啊。” “若不是豹兽,本官便将离氏的20年修为吸干了转给你。来人,给我刨!” “啊~!” “大人,的确是只半成型的豹兽。” “堂下犯妇,你可还有什么话说!你奸污豹妖离氏,铁证如山。来人,将她打入‘叫唤地狱’,穿肋钩心,捣碎,掷予猪食。随后发配至贯胸国。” 花洛洛和桃疏往前没走几步,又听到前面传来尖锐的声音叫道:“你承诺将1袋血泪珍珠卖给东农,却违背承诺卖给了西商,导致东农无法换取土壤,吸收其中的养分,最后饿死在了路边。 东农的族人告发了你的行径,你可认罪?” “我认罪,但我并非故意不卖给东农,是西商把血泪珍珠抢了去,还把我打了一顿,判官明鉴啊。” “此事如何证明?” “那袋血泪珍珠是我从圣女米歇尔的鲛将手中用1整袋紫色晶石换得的。紫色晶石何等珍贵,判官可去我的住处搜查,现在家中空空如也。 若血泪珍珠真是我卖给西商的,那所换之物也该是价值连城的。可我什么也没得到,这就是证明,是西商抢走了珍珠。” “西商,你可有话要说?” “判官明察,血泪珍珠根本就是他从鲛将那儿偷的。他把血泪珍珠卖给我后,鲛将就找上了我,将那珍珠又搜了回去。 我这才找他去理论,并抢回了我之前给他的钱。 判官要是不信,可去盘问那鲛将。他应当还在魔国没有离开。” “来人,将此2兽暂且关押进孽镜台,待本官查明真相,再做判决!” 随着花洛洛和桃疏越往阴司里面走,周围传来的审讯之声就越重耳。尖叫、求饶、呵斥、质询,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时不时还会有犯兽被阿比丘斯兽押解着从花洛洛他们身边经过。 2人一直走到了最里面,才看到了正在和阎罗交谈着的鹿华。 “不瞒大祭司,在你之前,已有3拨人来此查问过关于这2兽的情况了。” 第616章 望乡台 阎罗瞥了一眼走上前来的花洛洛和桃疏,继续对鹿华说道: “大约是5日前,2王子妶明来问过。 接着,3日前,幽冥君和大王子一起来过,问的也是这2兽。 昨日,还有一王族雄兽,叫妘涛的,也来问了。到您这儿,已是第4拨。” 鹿华眯了眯眼睛,瞧了一眼婼里牺:“妘涛怎么会来幽冥之境问这事?” “什么事?”花洛洛并不清楚鹿华指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妘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鹿华没有接婼里牺的口,想了想,问向阎罗:“那您可知这2兽现在何处?” “他们原是阴司地狱的衙役,专门负责行刑的。 大概在62年前,他们突然请辞离开了阴司,自此便再没回来过。我不知他们现在何处。”阎罗将北疆王蛇康的手令还给了鹿华: “不过,或许有个夜叉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夜叉?” “他叫二八,原是16个负责察查案件的日夜巡游之一,因调查魔母之崽遗失一案不利而被贬黜。 现在在望乡台负责看守从兽世勾来幽冥之境的10具不腐之尸。”阎罗说道: “你要找的那2兽和他关系匪浅,只是被贬黜之后,他很少与人说话了。你未必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 从阴司出来,鹿华走了一路都默不作声。花洛洛不知他为何如此心事重重,想着自己还要找妶明,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硬着头皮开口道: “大祭司这是要去望乡台吗?” 鹿华瞥了一眼婼里牺,想了想,说:“女巫可曾听过望乡台10尸的故事?” 花洛洛一愣,她可没时间听故事,尴尬地憨笑一声:“这个,我,我们还有点事,要不然等下次有机会,再,” 她话还没说完,鹿华就抢先一步,说道:“其中有一具与花洛洛有关。你之前不是想知道花洛洛这个雌性的事吗?” 花洛洛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了一瞬,继续憨笑道:“呵呵~不腐尸,还和花洛洛有关?” “女巫不妨陪我走一趟望乡台,定必不虚此行。” “这…”花洛洛有些犹豫地看向桃疏,征求他的意思。 “恕我直言,大祭司打听的2兽,是否是牛头和马面?”桃疏直截了当地问。 大祭司没有回答,只看着桃疏,等他继续说下去,想听听他都猜到了些什么。桃疏也不含糊,边解释给婼里牺听,边对大祭司说: “二八本是2只猫头鹰兄弟,在同一窝里排第2和第8。他们不甘心只做野兽,弱肉强食,一辈子只能是兽人的食物,便一起进入幽冥之境修炼。 然而幽冥之境是比兽世更恶劣的试炼场,这里的妖魔鬼怪精兽互相搏杀,在一次次的你死我活下提升自己的境界,积聚精气,最后修炼出人形。 在这过程中,他们的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他们2个。但即便是通过了层层考验,他们修成正果的过程仍旧极为险恶。 尤其在最后快炼出人形时,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但凡能嗅出他们身上已经半熟了的精气的妖魔鬼怪精,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要杀了他们,并吞了他们的精气,那些妖魔鬼怪精就能很快化出人形,这种方式是幽冥之境里公认的成人捷径。” 第617章 二八 “不少妖魔鬼怪精特意埋伏在他们修炼的地方,守株待兔,只等不劳而获。他们修炼成人的千钧一发之际,差点因此功亏一篑,是牛头和马面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了他们。 但他们还是受了影响,幻化成人的过程中出了点纰漏,没能完全成形。” “没能完全成形是什么意思?没变成人?”花洛洛问。 “他们2个变成了连体人。2个头,4条腿,但是手臂却连在了一起,只有一对。2人背靠着背,从此分不开了。”桃疏见惯不怪地说: “这样的事在幽冥之境里时常会发生。都是在修炼成形的一瞬间,受到了外部因素的干扰而导致的。 三头六臂在这里不是什么稀奇事。” 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不就是连体婴嘛。发育过程中出了问题。’ “所以大伙儿后来就叫他们二八。 二八原是猫头鹰,眼神犀利还常在夜晚活动,逐渐地,他们的能力得到了察查判官的赏识,收用进了阴司,成为了令兽闻风丧胆的16夜叉之一。 在魔国,他们的名号曾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桃疏边说边看向鹿华:“所以大家都知道二八和牛头马面关系匪浅。 只是,魔母的幼崽遗失后,牛头马面就离开了魔国,二八也不再负责察查工作了。 你找的那2兽如果是牛头马面,那你找他们只会有一个目的。” 花洛洛此时总算听明白了桃疏话中的意思,倏地转头也看向鹿华:“北疆王要你找魔母的幼崽?” 鹿华浅浅一笑,带着几分凌厉对桃疏说:“没想到魔国还有你这般有脑子的兽。” 魔国的兽都是从野兽或者植物修炼进化成形的,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即便是魔和鬼那样由兽人魂魄重新炼出人形的兽,也往往三魂七魄不全,真正有智慧的不多。 但凡有点能力的早就都被阴司收录了。 像桃疏这样能从别人简单的几句对话中,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加以联想和分析,最后快速得到结论的兽,在妖魔鬼怪精里,绝对属于精英。 鹿华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婼里牺的问题,但也从侧面给了答案。 花洛洛垂眸思考了一下,既然妶明也向阎罗问过牛头马面的情况,那没准跟着鹿华一起查下去,能更快地找到妶明。 “既然你要去望乡台找二八,那我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这就出发吧。 顺便,路上你也好把那10具尸体中和‘花洛洛’有关的那具是什么情况,好好说我听听。”花洛洛一手拉起鹿华,一手拽着桃疏,将2人从阴司门口带走。 鹿华斜睨了桃疏一眼,暂且忍下了对他出手的冲动。他还需要借婼里牺手上幽冥王的那块令牌一用。 魔国一共有4座台,分别坐落在魔国的东西南北4个方向。其中,孽镜台在东,用于关押待审未决的妖魔鬼怪精,是为分辨善恶好坏之处。类似于拘留所。 望乡台在南,那些滞留在兽世的游魂野鬼、古灵精怪,一旦被捉回幽冥之境,就会被关进望乡台。除此之外,失魂落魄、无名无姓的妖魔鬼怪精也会被锁在此台之中。 第618章 不腐尸 至于西面的枉死台和北面的铁网台,一个是用来存放那些死在幽冥之境里的兽人的,类似于义庄。另一个则是专门针对在幽冥之境里犯事的兽人进行审判、羁押和行刑的地方。 这2座台里不会有妖魔鬼怪精。 花洛洛跟着鹿华一路往望乡台的方向走去,路上,鹿华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着有关那10具不腐之尸的故事。 “望乡台里锁着的10具不腐之尸分别叫:奢比之尸,据比之尸,女魃之尸,夏耕之尸,刑天之尸,扶犁之尸,驼子夜之尸,黄姬之尸,相顾之尸,祖状之尸。 其中,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是2具从东夷勾回来的游魂野鬼。因不知其原名,便随意用奢比和据比称呼。 ‘比’在魔国代表‘某’,‘奢’和‘据’指的是他们尸体的状态。奢,即为全尸;据,代表尸骨不全。 组合起来就是:某具全尸和某具尸骨不全的尸体。 女魃之尸、扶犁之尸、夏耕之尸、刑天之尸体,这4具不腐尸比较着名,都是以尸身原主的本名命名的。 女魃是地只的初代守护兽,夏耕是羲和的初代守护兽。可以说,都是影响过一个朝代的兽物,留名史册。他们的上古神力并未传承给后代,因而尸体有神力包裹而不腐。 扶犁曾是和地只争夺天下的被唤醒者,她的尸体本该随着她的失败而灰飞烟灭的,但不知为何,竟被保存了下来。地只也称其为‘犁之尸’。 至于刑天之尸,其实就是东夷兽王狮音的尸体。 狮音死后,他的尸骨被芭提雅碾碎,却被现在的东夷王狮齐暗中收集了起来。他继承的刑天之力并没再传于后人,因而和女魃、夏耕一样,他的尸体最后也被上古神力保存了下来。 但他的神力并非初代,而是承袭初代兽王狮回的刑天之力,故而此尸被定名为刑天之尸。 驼子夜之尸和黄姬之尸是2具新勾回幽冥之境的尸体,据说这2具尸体上积聚了大量的怨气,经久不散。 阴司并没查出这2具尸身原主的名,只知一个是在午夜发现的骆驼雄兽的尸体,另一个是在赢黄一族的墓葬群里找到的雌性尸体,于是便以此给2尸命名了。 相顾之尸比较特别,它是蛇柳的第8条命的原身。 蛇柳是雌皇地只的守护兽,因迫害2世子御蛇苗而得罪了元翁。元翁将他绑缚在钟山上鳐崖边的大树下,直至断送了他的第8条命才罢手。 雌皇顾及蛇柳的颜面,将他第8条命的真身存于望乡台里,免受世俗侵扰。 至于这最后一具尸体,祖状之尸,非常有意思,它也是我说的和花洛洛有关的那具。”鹿华简单介绍了一下9具不腐尸的大致情况,随后把重点落在了能吸引住婼里牺的那1具上。 花洛洛舔了舔嘴唇,轻咳一声,心虚地问:“难道那是花洛洛的尸体?”她原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体就是她的身体,可姚戈之前说过,他把她的身体藏起来了。 难不成姚戈说的是真的? 鹿华挠了挠太阳穴,轻笑着摇头:“这倒也不是。但那尸体与花洛洛确有些缘分。” 第619章 祖状之尸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把话说说清楚。有什么缘分?”花洛洛一头雾水,鹿华越是卖关子,她越感觉这背后的文章大了去了。 鹿华看向桃疏,调侃道:“你知道祖状之尸的来历吗?” 桃疏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哼~我怎么会不知道。祖状之尸是鬼离的弟弟,黑无常鬼末,在南郡无意中找到的不腐尸。 当时南郡刚经历完内战,熊族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短面熊族失去了大半兵权,连同他们的领地也被划分出去了很多。 阴司奉幽冥王之令派出了众多无常鬼去南郡勾魂,扩充阴兵。因兽手不够,就找到了百鬼之长的鬼末帮忙。 鬼末就到了一个叫素凌的部落。那个部落原是归属于熊族的,内战之后死了很多熊兽。 他们部落里有做山,山中有冰洞,祖状之尸就一直被冰封在那冰洞之中的水晶棺材里。 鬼末发现那尸体的时候,尸身保存得十分完好,皮肤吹弹可破,血管也清晰可见。最令人惊奇的是,那尸的容貌没有一丝腐坏的痕迹,就像是活着的一样。 鬼离听鬼末说,那是一具雌性的尸体。那雌性长得倾国倾城,杏脸桃腮,蛾眉皓齿,不像是这兽世的产物,更像是神的杰作。” 鹿华听到桃疏这么形容,不由地想起了在素凌部落里和花洛洛初见时的场景,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她也是那般张扬艳丽的。’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鹿华接着桃疏的话,继续说予婼里牺听:“那具女尸被发现后,就被秘密运送到了幽冥之境里。 神奇的是,一开始那具尸体的容貌并没他说得那么美艳,脸部的特征有些模糊,眼睛鼻子嘴巴都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也不太清晰,只能看出是张非常精致的面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具尸的样貌竟然慢慢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 就在风帝女希宣布建国称帝的当天,那具女尸还神奇般地‘睁眼’了。” “啊?~睁,睁眼了?活过来了!”花洛洛吓得汗毛都倒立了起来:诈尸了? 鹿华摇摇头:“没活,就是字面意思,睁眼了。 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把看守她的兽吓得不轻。也是在那之后,阎罗渐渐发现,女尸竟长得和风帝女希有七八分相像。” 闻言,花洛洛和桃疏都为之一怔。 “和风帝女希相像?”桃疏下意识地看向婼里牺。 花洛洛则紧闭双唇,一言不发。认真地听鹿华继续说下去。 “阎罗将此事告禀了幽冥王,而鱼寿得到消息后,也将这个情况上禀了雌皇。然而,所有人都不清楚,为什么这具不腐尸会如此奇怪。 为了以防万一,在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幽冥王下令任何兽不得接触祖状之尸。即便是雌皇的人也不可接近。” “这和‘花洛洛’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你说那尸和她有关?”花洛洛还不确定鹿华到底和曾经的她有什么关联,但从他过往的言论来看,似乎他并未见过风帝女希,对女希的了解也都基于传闻。 如此说来,他又何以认为一个和风帝女希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尸体,会和花洛洛扯上关系? 第620章 盖布兽 鹿华回想起了曾经他给花洛洛设下过的3重幻境,再一次忍不住嘴角上扬:“我曾在素凌部落里与花洛洛有过很深的接触。呵呵~” 花洛洛还想继续追问,鹿华却抬手指向前方:“我们到了。望乡台。” 好不容易说到的正题,只能再次被暂压了下去。花洛洛瘪了瘪嘴,和桃疏一起快步跟上鹿华,走向了望乡台。 望乡台是一座圆形的如碉堡一般的建筑。四周都被封得死死的,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望乡台下的一扇矮门。 3人还没走到矮门前,不知从哪里就跑出来了一群鹅头人身的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何人靠近望乡台?无事,退!”其中一个兽手持三叉戟,对花洛洛他们大喊道。 “我们奉幽冥王之命,前来查看不腐尸的情况。”鹿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那群怪兽说道。 花洛洛愣了愣,直到鹿华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把我骗来,就是想利用我手上幽冥王的令牌进望乡台吧。’ 无奈已经被她哄骗来了此处,又一通故事讲了一半,吊着她胃口。花洛洛噘嘴,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令牌给那群兽看。 那兽接过令牌,正反仔细查验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凶神恶煞地命令手下的人让开:“进去后只能看,不能碰。” 说着,那鹅头人身的兽来到望乡台的矮门前,也不知道他叽里咕噜念了什么咒语,矮门就从内打开了。 花洛洛3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望乡台。 “二八,领他们去看看那10具尸体,看着点,别让他们动了东西。” 花洛洛顺着那鹅头人身的兽说话的方向看去,一个长着2个脑袋,4条腿,背靠着背,手臂连着手臂的赤肩连体人,从阴暗处走了过来。 他看也不看花洛洛他们,接过鹅头人身兽手上幽冥王的令牌,转身就往里走。 鹿华立刻跟了上去,花洛洛和桃疏也紧随其后。 “刚才那些长着鹅头的兽是这里的守卫吗?”花洛洛边走边小声问桃疏。 “他们是盐长国的盖布兽。 盐长国里都是鸟民,盖布兽是鸟民之中最嫉恶如仇的怪兽。被阴司收录的这些盖布兽,专门负责看守犯兽。 和阿努比斯兽一样,他们也是阴司衙役。 区别在于阿努比斯兽负责押送,盖布兽负责看管。”桃疏耐心地解答:“还有厌火国的索贝克兽,他们全都长着鳄鱼的脑袋,专门负责抓捕。” 花洛洛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就在花洛洛和桃疏窃窃私语的时候,二八把他们已经带到了保存不腐尸的地方。“要看哪具尸?” 鹿华没带一点犹豫的,说:“祖状之尸。” 二八愣了愣,面色不改眼珠子却转了转,拒绝道:“不可看。换别的。” “为何不可看?我们有幽冥王的令牌。”鹿华不依不饶。 他知道这个二八是个不愿和兽打交道的性子,沉默寡言。要是只看其他尸体,二八一定不会多说一句话,直接把尸体拉出来给他们看就是了。 只有祖状之尸,才能让二八多说几句话。他也才有套话的机会。 第621章 ‘花洛洛’ “那尸体在水晶棺材里,需要在极寒的环境下保存,拿不出来,你们也进不去。会冷死在下面的。”二八不太愿意靠近那具尸体。 “那你是怎么看管她的呢?”鹿华反驳道。 二八有些不耐烦,不太愿意多解释,却见鹿华没有罢休的意思,不悦地打了个鼻响:“你们要看便看吧。冷死在里面,我可不管。” 说完就再不肯多吐一个字了。板着脸,继续走在前面,把花洛洛他们往地下更深处带去。 10具不腐之尸中的9具都存放在望乡台的台顶,唯独祖状之尸放在地底下。本就没有太阳照射的幽冥之境,地底下更是阴冷潮湿。 越往下走越冷,花洛洛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要下去多深啊?太冷了。” 桃疏是树精,即便幻化成树形也不保暖。鹿华瞧了一眼已经被冻得狂吸鼻涕的婼里牺,唰~身上的皮肤化成兽皮皮毛,一把抱起她。 “冷就抱紧我。” 花洛洛根本顾不上雌雄大防,她都快被冻成冰雕了。直接躲进鹿华的厚皮毛里,死死抱住他,不让自己和他之间有一丝空隙穿风。 鹿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脸颊上本就被寒气冻得发红,也看不出他有没有不好意思。 “到了。那就是祖状之尸。 你们只能在这里看,不能靠近。那女尸古怪,靠太近的话会产生幻觉。”二八指了指道路尽头一尊竖立着的巨大冰棺。 鹿华顺着二八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脱口而出:“花洛洛?” 花洛洛下意识地抬头:“恩?” 鹿华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太敢确信地说:“她怎么长得和花洛洛那么像?” 花洛洛尴尬地赶忙把头低下来,她刚才差点露馅了,还好鹿华没发现她下意识的回应。“和花洛洛长得像吗?”试探地问。 “这不就是风帝女希吗?你们一直说的花洛洛,是谁啊?”这句话桃疏早就想问了。 鹿华和婼里牺一直在说‘花洛洛’‘花洛洛’的,他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感觉自己像局外人一样,都插不上话。 桃疏不说话还好,他这么一说,花洛洛的头埋得更深了。就连桃疏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确定地看向躲成球的婼里牺,问:“花洛洛不会就是风帝女希吧?” 这个猜想一说出口,鹿华第一个怔愣住了,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花洛洛就是风帝女希?” 他从没见过风帝长什么样。南郡被女希攻克时,他在南郡天虞山山脉靠近西羌的边境,离重山不远。 原本他是打算为周边部落主持完小祭后,‘顺道’去高脚屋看看花洛洛的。他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 不曾想,重山出兵,很多路不通了。之后又接连好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迫使他不得不滞留在了边境。 南郡失守后,他无法返回都城鹿蜀,更无法与南郡神殿取得联系,无奈之下,只能进入西羌,前往上都陆吾,找西羌神殿的大祭司商量对策。 第622章 幻觉 也是在那时,鹿华得到了地只的接见,并受到了重用。更是从地只那儿得知了祖状之尸与风帝女希长得极为相似的情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祖状之尸竟和花洛洛长得如出一辙。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躲在深山之中避世不出的被唤醒者,已经被唤醒了! ‘她成了风帝?!’这个结论让鹿华的心为之一振。 他知道她并非池中之物,也知道神明对她另眼相待,却不想她那么快就已成了和地只平起平坐,统御2州的女帝。 “可是,这具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洛洛将鹿华和桃疏吃惊的反应看在眼里,还是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女希还活着,那么祖状之尸到底是谁的尸体?她要是和花洛洛长得一样,那会不会这是花洛洛的尸身?” “不会。”鹿华非常肯定地回答。 这个世上不会有2个一模一样的人。眼前的这具和花洛洛长得一般无二的尸体,如果真的和女希也毫无二致的话,那花洛洛就是女希。 女希还活着,花洛洛就活着。这具女尸不是女希,也就一定不是花洛洛。 花洛洛能理解鹿华的想法,但她没法告诉他姚戈说过的那些话。女希就是花洛洛,但花洛洛的身体可能被掉包了。 “要不然,你们在这儿别动,我靠近了去仔细瞧瞧?”花洛洛提议道:“我去看看,她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鹿华想了一会儿,说:“要是假的,阎罗早发现异常了。刚才二八已经说了,靠近她会产生幻觉。你靠近了不也会有幻觉嘛。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鬼末是怎么把她运回来的呢?” 花洛洛听鹿华这么一说,也觉得其中有说不通的地方,转而看向桃疏。 “你们别看我,我没听鬼离提起过他弟弟在运送女尸的时候出过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桃疏摆摆手,表示他也搞不懂。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下,看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二八:“二八,你说靠近她会产生幻觉,是你靠近她后产生了幻觉吗?” “恩。”二八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花洛洛噘嘴又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在幻觉的作用下,都看到了些什么?” 二八原是不想说话的,但见雌性都冻得瑟瑟发抖了还不肯离开,不停追问,一时心软,才多说了几句: “我看到了2个她。一个在水晶棺材里面,一个在外面。2个人手心贴着手心,不知道在干嘛。 之后,站在外面的那个她就消失了,而里面的那个她肚子变得越来越大。她要我过去把她的肚子刨开,我就去刨了。 我从她肚子里抱出了一只小鹿,然后她就死了。” 花洛洛“…”鹿华“…”桃疏“…” “小鹿?你是说,你从她的肚子里刨出了一只小鹿?”鹿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朝二八走了2步,急切地问。 二八不怎么愿意理睬雄兽,又淡淡地回了个‘恩’后,不说话了。 反倒是鹿华,在听到二八肯定的回答后,显得异常激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亢奋。 倏地~只见鹿华的头发忽而由深蓝色瞬间变成了浅金色,就连他的眸子也变了色。 第623章 代孕 花洛洛和桃疏,甚至二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大祭司,你,没事吧?”花洛洛被鹿华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小心翼翼地问。 鹿华满眼宠溺地看着花洛洛,嘴角止不住地扬起高高的弧度。“没事,你冷吗?我们赶紧上去吧,一会儿冻坏你了。” 花洛洛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对她眉飞色舞、眉开眼笑、眉目传情的鹿华,感觉他像是中邪了一样,‘难不成是产生幻觉了?’ “你不是还有事要问二八吗?” “问二八?”鹿华愣了愣,“哦~对对对,是要问的。 二八,你可有牛头和马面的消息?” 花洛洛“囧”:‘你就这么直截了当,也不铺垫地就问吗?那之前还整那么大一出戏,又是借令牌,又是查看尸体的,怎么不一上来就问啊。’ 心里腹诽着,嘴上却没吐槽出来。 二八一听,这几人又是来打听牛头马面的,将幽冥王的令牌往花洛洛手里一塞,没好脸色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没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 “好~”鹿华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爽快地抱着花洛洛就往上面走去。 花洛洛被鹿华搞得都有些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感觉鹿华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没等花洛洛搞清楚状况,鹿华就已经飞快地抱着她走出了望乡台。就连桃疏也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鹿华你到底搞什么啊?是你要找牛头马面的,怎么人家不说,你也就不再问了?”花洛洛推了推鹿华,示意他放她下来。望乡台外没那么冷了。 鹿华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抱着花洛洛就是不放。 “你知道为什么一靠近祖状之尸,就有可能产生幻觉吗?”他找了个花洛洛会感兴趣的话题,装作没意识到要放她下来,边说边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 “呵呵~祖状之尸是第三代兽神留下的宝物。只要和那尸身的正主有牵连的兽,一靠近,就会产生和正主有关的‘预兆’。 预兆显示的是将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它等同于‘预言’,是一定会发生的。 而那些和正主没有牵连的兽,靠近尸身就不会产生幻觉。 鬼末将祖状之尸运回幽冥之境的过程中并没产生幻觉,就意味着他和尸身的正主不会产生牵连。 二八之所以会有幻觉,正是因为他将来会为尸身接生,这就和正主产生了牵连。”鹿华边说边心情愉悦地把花洛洛往鬼门关带。 “接生?你是说,二八说的那只小鹿,是祖状之尸生的幼崽?!” “不不不,~”鹿华摇了摇食指,兴致勃勃地继续解释道:“祖状之尸是兽神留下的宝物,她可以替兽神的伴侣,代孕。 那只小鹿不是祖状之尸的幼崽,是兽神和正主的幼崽。呵呵呵~那会是个雄崽,是雄崽哦~”鹿华越说,心情越好。 “额…所以,你的意思是,风帝女希会怀上兽神的幼崽?”桃疏跟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但还是八卦地问道。 “不是会怀上,”鹿华带着小傲娇的表情,笑眯眯地盯着花洛洛的心口:“是已经怀上了~” 第624章 带你回去 噗哧~花洛洛一口老坛酸菜血差点没喷出来。 “怀,怀上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扁扁平平的,不像有孕啊。要真是怀上了,早该显怀了吧。 就在花洛洛一脸不知所措的时候,鹿华突然凑近了她的脸,轻声唤道:“小洛,我们的灵儿还等着你浇灌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了。” 花洛洛慕然不动了,定定地注视着鹿华,脑子飞速运转。‘灵儿?又是灵儿?鹿华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在她被剑意空间的大火包裹住时,不断出现在她回忆里的声音。那个除了桃疏的声音之外的另一个声音。那个叫着‘灵儿快要干了’的声音。 ‘怎么好像和鹿华的声音,有点像?’ “你,你不是鹿华,你是城主?”花洛洛用现有的记忆储备思考了一下眼下的情况:突然变得莫名亲近的鹿华,头发和眼眸都变了色的鹿华,还是鹿华吗? 如果不是,难道他是城主?还是说,鹿华,就是城主? 花洛洛脑子都乱了,她越想弄明白怎么回事,越理不出头绪。只能警惕地抵着鹿华的肩膀,防备地看着他。 鹿华温柔地摸了摸花洛洛的长发,又娇宠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不是鹿华,也不是城主。我找你找了好久了,你赶紧想起来吧。” 花洛洛已经完全被鹿华搞糊涂了。这个雄兽的身份实在太混乱了,一会儿是南郡大祭司,一会儿是雌皇使臣,一会儿又和魔都城主长得一模一样。 这会儿更好了,索性把所有身份全都推翻,还指着她赶紧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能,但那样的话,灵儿就没法被浇灌了。你得靠你自己,把我想起来。想起我们过去的一切,想起你对我的感情。 灵儿是凭着你对我的思念才能成长起来的。 我找了你那么久,只知道你还活着,却始终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我用了很多办法想唤醒你的记忆,一次次给你提示,还是没有效果。 你把我忘得太久了,久到灵儿快不行了。 我出于无奈才将你拉入剑意空间里,让你把曾经的过往再经历一遍。可你想起了好多人,却还是没想起我。”鹿华说着说着,委屈起来: “你对我没了眷恋,灵儿就没了生气。我们的灵儿都已经开花了。要是没了你的浇灌,好不容易长出的花蕊就会枯萎。 那就结不出果了。 好在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你~谢天谢地你碰到了祖状之尸,也让我通过她找到了你。我要带你回去,回你熟悉的地方,这样你就会想起我了~” “等等等等。你要带我回去?回哪儿去?”花洛洛急了。 鹿华说的话她每个字都懂,但组合起来,她就完全不懂了。要她浇灌什么?什么开花结果的?她一句也听不懂。 ‘我和鹿华一早就在鬼门关外遇到了,怎么这会儿,他又说是祖状之尸让他找到了我?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625章 我的人 “带你回南郡,立刻马上~!”鹿华兴奋地又加快了步伐。 桃疏追得都有些吃力了,见婼里牺并不怎么愿意跟鹿华走,使了使劲儿,加速追上了鹿华,一把拽住他:“婼里牺还有别的事没办呢,她不想跟你走。你放她下来!” “婼里牺?你现在叫婼里牺?”鹿华笑得更灿烂了:“原来他们一直找不到你,是因为你改了名字啊。” 从鹿华的眼睛里看出去的花洛洛还是她原本眉清目秀、玉质天成的容貌,姚戈使的那些障眼法,对此刻的鹿华根本没用。 花洛洛愣了愣,有了一些说不出道不清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个雄兽,真的不是鹿华,也不是城主。 ‘他知道我是谁。’ “大祭司你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婼里牺还有别的事要办,你再这般装傻充愣、胡搅蛮缠,语无伦次的,休怪我动手哦!”桃疏的手幻化成了树枝,捆住了鹿华的手臂,拽着他不让他再走了。 鹿华目光一凛,面对桃疏时,立马换了一张冷峻的脸。只用眼神瞟了桃疏一下,桃疏整个人就被定住,动弹不得了。 随即鹿华转而又笑眯眯地抱着花洛洛往鬼门关走。 “你对他做什么了?”花洛洛震惊地都张大了嘴。 “没什么,一会儿就会自行解封的。我不喜欢他缠着你,还那么聒噪。”鹿华理所当然的样子,把花洛洛彻底整不明白。‘他这语气怎么还有点醋意?’ “你先放我下来!桃疏说得没错,我还有正事要办,放我下来。”花洛洛在鹿华的怀里扭来扭去的,挣扎着想要下来。 “还有什么事比我们的灵儿要紧的嘛?”鹿华噘嘴皱眉,嘴里抱怨着,脚步却没有停下。 就在花洛洛和鹿华争执不下,花洛洛气得都快要打人的时候,轰~!一阵强烈的飓风从鹿华的背面扑打了过来。 鹿华头微侧,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偷袭他的人。抱着花洛洛猛地跳起,蹬蹬蹬~连着蹦跶了好几下,一次次避开那人的攻击。 倏地~他一脚将那人打来的风刀踢了回去。嘭~正正好好砸在了那人的身上。噗哧~一口血立马吐了出来,那人被自己的风刀打得退后了好几步。 “姜善!”花洛洛看到了受伤的姜善,赶紧制止鹿华道:“别打,他是我的人。” 已经准备好给姜善再来一脚的鹿华,闻声停了下来,不满地瞪着受了伤的姜善,质问道:“为什么要偷袭我?” “把她放下!”姜善是听到了婼里牺的喊声才找过来的。一过来就看到鹿华强抱着婼里牺,任凭她怎么扑腾打闹,就是不放手,这才出的手。 只是没想到,大祭司鹿华的神力竟在他之上。 鹿华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善,纯净无邪中又有那么一些高深莫测。打量了姜善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早该死了。” 御姜敦一愣,随即又平复下了情绪,认为鹿华是在虚张声势,低吼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哼~有意思,”鹿华扬起脖子,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你兽母要是知道你的心思,怕是不用我动手,她第一个就要取你的命吧。” 第626章 精神分裂 “大祭司,我兽母不问世事,一心修善,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又怎么会对她的亲崽动杀手?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婼小君不愿跟你走,还请你看在姜姓面子上,不要与她为难了。”御姜敦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套出话来。 他现在是姜善,他的兽母自然应该是姜主公的雌妻,姜主母妊之戎。 呵呵~轻笑一声,鹿华没有继续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看向花洛洛,骄纵地问道:“你果真不想跟我回去?” “我还有事…” 花洛洛话还没说完,鹿华就冷不防地在花洛洛的小嘴上啵~了一口,一脸宠溺地笑说:“行吧,反正我已经找到你了。” 花洛洛满脸不可思议,吃惊地缩了缩脖子,两眼瞪得老大:“你,” 话又没说完,只见鹿华那头浅金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回了深蓝色,随后如流水一般丝滑地覆盖上所有的头发,直至发尾。像变魔术一样。 “你怎么这样啊?”花洛洛脱口而出。既是怪嗔鹿华的轻薄,又是错愕他的变化。 鹿华的瞳孔慢慢由浅金色放大成一片白,然后又渐渐聚拢为深蓝色。眼睛一眨,他愣愣地注视着手上抱着的婼里牺:“恩?我怎么了?” “你不会是,疯了吧?”花洛洛感觉鹿华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鹿华,但原来的鹿华到底是现在这样的,还是刚才那样的?她也不确定了。 ‘难道是精神分裂?’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了?”花洛洛试探地问:“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刚才?刚才我们在盘问二八呀。对了,我们怎么出望乡台了?二八呢?你那树精朋友呢?” 花洛洛“…” “罢了罢了,那些就晚点再说吧。你先放我下来。” 这一回鹿华并没像之前那样抱着不肯撒手,很自然地就放下了婼里牺,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不冷不热、肆意随性’。 御姜敦步履蹒跚地走到花洛洛身边,他也看出了鹿华的异常,却又说不上来区别在哪儿。懒得去研究到底怎么回事,他只关心眼前的这个雌性。 “我总算找到你了。逃出水马部落后我一直在找你。”御姜敦说的是实话,他这一路跋山涉水就只为找到她。 “我后来又回竹屋找过你的,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对了,就你一个人吗?妫宛一他们没和你一起吗?”花洛洛问。 御姜敦摇摇头:“我和他们没关在一起。竹屋里你见到的那个也不是我。我一直被他们关在地底下的流沙洞里。”御姜敦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述给了花洛洛听。 “这么说来,我遇到的那头麒麟应该是姜少主。那你怎么会进幽冥之境的?” “我怕你出事,就一直在找你。 有人说在带山附近见过你,又有人在不到孟极的雪山那儿见过你,还有人说你在县雍山出现过,我就这么一路打听一路找,最后找来了鬼国。 妶宵说你一直和妶明在一起,刚好我看见妶明进了关,就尾随着也一起进来了。 只是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我不确定他要找的人会不会是你,就一直暗中跟着他。这不,听说他要过奈何桥,我正准备跟上他呢,刚好在去的路上碰到你。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御姜敦的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眼神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第627章 言而无信 花洛洛被御姜敦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她已经想起了一些和姜善的过往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御姜敦在尽可能地克制着对她的情感。 她知道他是御姜敦,不是姜善。但他并不知道她知道了。最重要的是,他应该都还不知道她就是花洛洛。 那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我来这儿也是要找妶明的,既然你知道他的去向,那你带我去找他吧。”花洛洛没再深究下去,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御姜敦眉头忍不住紧了紧:“你是来找他的?”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御姜敦的心里翻起了醋意,说不出的难受,浑身不得劲。 “具体的晚点再说吧。”花洛洛像敷衍鹿华一样也敷衍地打断了御姜敦的追问:“先找妶明。” 御姜敦咬了咬嘴唇,脸色沉了下来,知道雌性一心想着的是别的雄兽,他心里翻江倒海的,面上却又不能说什么。 鹿华还在边上呢。 御姜敦思忖了一下,开口道:“大祭司,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办嘛?那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了,我陪女巫就可以了。”御姜敦没说要去找妶明,他只想先把鹿华打发走。 “是啊,我们就不和大祭司同行了。”花洛洛也不管鹿华还有没有别的交代,拉起姜善就要走。 她已得到了妶明的线索,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他,然后离开幽冥之境。“劳烦大祭司告诉桃疏,让他去奈何桥等我们。” 鹿华望着婼里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睛眯了眯,鼻子拱了拱:‘难道他又上过我身了?不会是为了她吧?’ 每每当鹿华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时,他就会联想到是神明上过他的身了。就像现在这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望乡台,也不记得桃疏为什么没和婼里牺他们在一起。 他断定,神明一定上过他的身。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上了他的身,明明离开了望乡台,也不冷了,却还肯抱着婼里牺?这太不像神明的作风了。 就在花洛洛和御姜敦前往奈何桥寻找妶明的时候,中原岷山山脉上,因姜姓的出兵支援而被打得落荒而逃的凯麦特,退回了鬲山。 而原本和姞商约定好了打完好姓后就会撤出姞姓领地的水母君和乌鱼王却言而无信,屯兵在了岐山水域里不走了。 还美其名曰,为凯麦特守住底线,防止好姓打回他们的领地,以免使凯麦特之前打下的成果付之东流。 “你说现在怎么办?当初可是你说的,他们要的是海权,占着我们的岐山和风雨山没用。现在他们被姜姓和姬姓的兽打得只能退出风雨山,却在岐山扎根不走了。 好姓虽然打退了凯麦特,但也还是在我们的勾山滞留着。 姞姓4山就这么生生没了2山,这可怎么好?”姞商把石涅派门主姞弄叫来府邸商议,抱怨道。 他今天刚收到姞主公的来信,要他联合姜姓、姬姓的兽卫,一起进攻水母君和乌鱼王,尽快将凯麦特的兽赶出姞姓领地。 但他早就暗中归附了凯麦特,水母君和乌鱼王也是在姞弄的怂恿下,经他同意,引狼入室的。现下要他去赶走水母君和乌鱼王,姞商进退两难。 弄不好,这可是要让他里外不是兽的啊。 第628章 家喻户晓 姞商会放水母君和乌鱼王的水军进领地,这当中主要是姞弄在推波助澜。最先就是姞弄和水母君、乌鱼王取得的联系。 但归根到底,姞弄真正投靠的是凯麦特。 作为中原目前仅剩的2个被唤醒者,在夏天冒头之前,她的名号鲜为人知。相比之下,凯麦特作为第一个升上8星的被唤醒者,很早就引起了中原12姓的关注。 但中原和另外4州不同。这里的兽大多都有神力,过早地在这里攻城掠地,只会引起各王族的反感和抵触,甚至会引众兽群起而攻之,损失惨重。 因而,中原这里的被唤醒者们一直在互相兼并、搏杀,却从未有人动到王族头上,12条山脉从未有一个被唤醒者敢冒然夺取。 被唤醒者们从未侵占过王族的领地,中原也没有动过大的干戈。 直到凯麦特暗中通过在不同的王族中不断斡旋,利用各王姓间不同支系的微妙关系帮自己达到神力提升的目的,最终成为中原最强的被唤醒者。 她的名字也随着中原被唤醒者们的悉数陨落而逐渐在王族兽人中家喻户晓。 不少王族宗室虽然表面上对所有被唤醒者一视同仁,但背地里,有心兽们早就和凯麦特接触上了。 更有甚者,甚至对这样一个实力不凡的雌性芳心暗许。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的也大有兽在。 8星被唤醒者和8星王族雌性,是完全两个概念。 前者能够改变伴侣的神力属性,使之从平平无奇的兽,一跃成为拥有上古神力的守护兽。从此血脉重塑。 而后者对伴侣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最多不过是能让后代具有相对较优的血统潜力而已。 虽然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可能会面临灰飞烟灭的风险,但那些高等级的被唤醒者还是会让雄兽们飞蛾扑火,搏命一试的。 尤其是对新朝有所期冀的宗族。 凯麦特在中原无疑是耀眼的。她不仅长得让人心生向往,实力也不容小觑。与她私相授受的雄兽又何止石涅派门主姞弄一人。 尤其是在平三星和下三星中,有的是雄兽抵挡不住凯麦特的吸引力而匍匐在她石榴裙下。 “少主莫急,此事也不能怪水母君和乌鱼王反水,谁都没想到姜姓能从东海请来老龙王的水军助阵。 如果按原计划打败了好姓,他们一定会撤离的。但现在他们屯兵在岐山的入江口,不也是为了抵御龙王的水军嘛。想来等逼退了水军,他们一定会撤出的。 他们还要攻打妶姓领地,没有那么多兵力可以分散多地。 目前要紧的不是水母君和乌鱼王,而是好姓。 姜姓带兵增援,与姬姓会师勾山,好姓也因有2大上三星的兵兽做后盾而士气大振。 凯麦特殿下退回了鬲山,要是让好姓再打退了水母君和乌鱼王,他们就又能夺回宗地隅阳了。到时凯麦特殿下就可能会腹背受敌。 前有姜姬联军,后有龙王水军和妶姓兽卫。情势会急转直下,后果不堪设想。”姞弄指着圆几上铺着的堪舆图,说。 第629章 浑水摸鱼 “那你以为,此时我该如何?”姞商不耐烦地将姞主公派人发来的信往圆几上一拍:“兽姑已经在鼓动兽父改立姞松为少主了。 这次我要是不能按兽父信上说的,联合姜、姬,打退水母君和乌鱼王,有的人又要大做文章了。” “此事其实不难。”姞弄挨近了姞商,小声提议道:“我们可以来一招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门主不要卖关子了,赶快细细说来。” “少主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有三。 其一,助凯麦特殿下打败姜、姬联军,迫使好姓投降归顺。 其二,如姞主公所令,协助姜、姬攻打水母君和乌鱼王。 其三,令水母君和乌鱼王撤出姞姓领地。 这3件事看似互相矛盾,但其实并非完全相悖。姞主公令少主协助姜、姬攻打水母君和乌鱼王,本就是要令他们撤出姞姓领地。 但令他们撤出姞姓领地并不意味着姜、姬联军就胜利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与之联合之机,事先获悉姜、姬的部署,让水母君和乌鱼王一边打一边退。 直至退出姞姓领地后,引姜、姬入瓮,随后歼之。 只要姜、姬败了,少主再私下劝说好姓投降,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姞弄觉得只要姞商能演得够逼真,那姜、姬即便输了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姞姓的领地被水母君和乌鱼王侵占是事实,谁会怀疑被害者会是始作俑者? 只要让姜、姬联军内部出现问题,姞商就能趁机谋取最大的利益,而这利益最终都将表现在凯麦特的胜利之上。 “姜少主和姬少主都并非莽撞之人。如何让他们能按照我们的想法追击水母君和乌鱼王从而落入陷阱? 况且,他们的兽都有7星以上的神力,又岂是说歼就能歼灭的。”姞商有些犹豫。 “姜、姬联军即便神力再高,也下不了水。 姜姓迟了那么久才到战场,就算好姓不敢有什么不满,但姬姓肯定是心怀怨怼的。 只要少主在他们之间稍许挑拨一下,”姞弄邪魅一笑:“浑水摸鱼一招,最关键的就是把水搅浑了。” 就在姞少主和姞弄还在研究着具体的对策时,掌事泰勒温小心翼翼地在外禀报道:“少主,姜少主来访,已在前厅等着您了。” ‘姜好?’姞商斜瞟了姞弄一眼,随即对门外的泰勒温说道:“你先去好好侍奉,万勿怠慢,我这就来。” 泰勒温退下后,姞商小声对姞弄指示道:“此事先让我再考虑一下,你在这儿等我,待我问清了姜好的来意,再与你商议后事。” 留下姞弄一人在内室里候着,姞商整了整衣襟,快步来到前厅接待姜好。 “啊呀呀~姜少主怎么大驾光临我这寒舍了?可是堡主招待不周?”还没走进前厅,姞商就满脸堆笑地大声打起招呼。 姜好客道地浅浅拱了拱手:“姞少主客气了,堡主招待得很是周到。今日前来,是想请姞少主让出风雨山入江口,好让龙王的水军暂时靠岸扎营。 还请姞少主行个方便。” 第630章 打开江堤 姞商一愣,没想到姜好开门见山,一上来就提出了要借风雨山入江口。 他刚‘请走’了水母君和乌鱼王,本是觉得风雨山可以清净一段日子了,不曾想龙王的水军又要来扎营。 “呵呵呵~照理说,姜少主领军来助我们下三星作战,你有所请,我自当是大开方便之门的。 只是,妶姓领地里各山都通江海,老龙王的水军为何不回自己的领地,反而要借我姞姓的水域? 水母君和乌鱼王已经退至了岐山,好姓和姜姬联军又在勾山,再往东300里才到风雨山。龙王的水军驻扎在这里岂不是相当于退居2线,由好姓和姜姬联军充当直面水母君和乌鱼王的前锋了? 这,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姞商显然是不愿意再借道了。 姜好对此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联军已经打败了凯麦特,迫使其往西退至鬲山。 我与姬少主商议,意欲前后夹击她的部队。但水母君和乌鱼王在岐山拦着进路,若是不除,联军便无法通过。 妶姓的兽卫都在崌山严阵以待,守着边界防止凯麦特攻入妶姓领地。只有龙王的水军可以绕过好姓领地与水母君和乌鱼王作战。 除岐山外,最近的水域便是风雨山了。 水军入江无深水无法扎营,还请姞少主以大局为重,令手下的人打开入江口上游的江堤。” “打开江堤?你的意思是,要我借出风雨山的入江口还不够,还要令上游放水?那我风雨山的兽岂不是无水可饮了?”姞商眉头越皱越深。 姜好听得出姞商的言外之意,知道他或许并不愿意配合,只能搬出姞主公来说事:“此事我已与姞主公商议过了,姞主公并无异议。 不过,具体还需少主出面协调安排,故而特来拜会。我也不瞒姞少主,打开江堤后,上游的确会有几日水源稀薄。 但只要水军一旦攻克了岐山,江堤就可立刻关闭。并不会对风雨山的兽造成太大的影响。 水军之后会改驻至岐山,好姓和姜姬联军也会搬到那儿,方便与妶姓的兽卫形成联动。 还请姞少主莫要担心,我可担保,无论是联军还是水军,或者好姓的兽卫,都不会动姞姓的兽一根毫毛。 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请姞少主顾全大局,暂且忍耐。解决了凯麦特,对姞姓也是有益处的,不是吗?”姜好将之前对姞主公解释和承诺的话又说了一遍。 然而,姞商并不怎么听得进姜好的话。对他而言,此举肉眼可见的全是弊端,他的内心十分抵触。 可碍于姞主公已经给他来信,要他务必配合姜、姬联军的行动,姞商只能暂且应下了姜好的请求。 “既然姜少主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会派人去办的。只是,这开堤的具体时间,还需与你们确定好,免得我风雨山的兽白白受了损失。” “姞少主说的是,那这样吧,就定在明日日出之时,水军将游抵风雨山入江口。为免大军搁浅滞留,还请少主务必在日出前打开堤坝。” 得了姞商的允诺,姜好起身,略略抱拳致意后,便离开了府邸。 第631章 瓮中捉鳖 姞弄见姞商愁眉苦脸地回来,眼珠子一转,试探地问道:“姜少主此来,是否是想要向少主您借风雨山?” 姞商眼睛一亮,惊讶地问:“门主是如何知晓的?” 姞弄故作高深地说:“姜、姬联军都是陆兽,想要对付水母君和乌鱼王的水兽,劣势尤为明显。 若要彻底除掉凯麦特殿下,就必须先解决了水母君和乌鱼王,他们才能打回好姓的领地。 妶姓的兽在崌山坚守不出,无非就是知道凯麦特殿下的部队也大多是陆兽。隔着大江,凯麦特殿下要是硬打,损失会十分惨重。 如此,妶姓领地虽然攻不进去,但他们也同样出不来了。 现下要破这僵局,只有出动龙王的水军。 这也是姜姓一开始就请来水军与他们同行并进的原因。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水军浩浩荡荡那么多兽,把水母君和乌鱼王逼至岐山后,能屯守待命的地方也只有风雨山了。 没有打败凯麦特殿下,姜姓是不会让水军走的。结合之前姞主公的信来看,他们所求为何便一目了然了。 只是,少主准备怎么做?” 姞商长叹一口气,郁闷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竹管茶,一口闷了,说:“我暂且答应了他,只是我心中实是不愿意的。 他要明日日出前让我大开上游的江堤,给入江口注水,唉~我风雨山怕是又要死不少兽了。” 姞弄思忖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少主可还记得我刚才和您提的‘浑水摸鱼’之策?” “此话怎讲?” “姜少主要我们打开江堤,可见水军应该全军都会扎营在风雨山入江口了,不然,他们对水的吞吐量不会需求那么大。 少主不妨就按照答应的办,明日日出前打开江堤。”姞弄想到了一条‘妙计’。 姞商不解地看着他:“我就是担心他们会将全部的水军都安置在入江口,我上游得放多少水才够他们用的?万一时间一长,我风雨山岂不是都要被他们‘榨干’了啊。” “我们可以打开江堤,但放多少水不还是由您说了算嘛。”姞弄老奸巨猾地说:“只要您少放一点水,水军就只能少驻扎一些兽。 到时多出来的兽就无法和驻军集结在一处。 我们再放出点风声,就说姬姓的兽故意拦截了江水,到时姜姓和姬姓之间的矛盾不就点燃了嘛~” “难道姜姓会信?姬姓就不会解释吗?”姞商思考着。 “姜少主信不信无所谓,姜姓的兽卫们信就可以了。舆论是可以造起来的,就算姬姓解释了,如何证明? 清者大抵无法自清。 姬姓的兽越憋屈,姜、姬两姓之间的隔阂就越深。 水母君和乌鱼王到时只要佯装打不过水军,一路撤退把水军引入早就设好埋伏的岐山,就能将他们瓮中捉鳖。 即便到时姜、姬联军前来营救,本就互不信任的两路人马,又岂是凯麦特殿下的对手? 这一战,凯麦特殿下必胜。 等打败了姜、姬联军,中原的王族就会看到凯麦特殿下的雌威,后面的仗就会容易许多。”姞弄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谄媚笑脸,忍不住为自己的这条‘妙计’开心得合不拢嘴。 第632章 入江口 姞商想了想,咬咬牙,做了决定:“门主这浑水摸鱼之计很好。但为防万一,我这就命人去通知姬少主,请他派人帮我们一起开堤。” 于是,第二日日出之前,姬少主果真派了兽,跟姞姓的兽一起登上风雨山开堤。动静大的,连姜姓营地里的兽都得到了消息。 姜好没想到姬申会派兽去开堤。 因为他延迟出兵一事,姬申没给他多少好脸色看。因而开堤一事他虽告诉了姬申,却并没请姬申参与。 现在姬申反而主动去帮忙开堤了,这令姜好有些意外,却也并没制止。 泰勒温按照姞少主的命令,到半山腰的时候,让姬姓的兽原地待命,自己则继续带着姞姓的兽向山上江堤所在的高处前行。 “少主有令,姬姓的兽就在山腰处看守,保证水流畅通。姞姓的兽,跟我继续向上!” 姬姓的兽本就是来帮忙的,姞姓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也没提出异议。 轰~! 随着一声巨响,山洪倾泻而下,被江堤挡下的江水滔滔不绝地从风雨山上流下,奔腾不绝地流向入江口。 望见入江口泛起了白浪,东海龙王的水军就齐刷刷步调一致地从大江往风雨山入江口游来。 然而,翻江倒海的大浪并没持续多久,水军越接近入江口,浪涛就越来越小。龟丞相第一个发现了问题,立刻叫停了行进中的水兽们。 “快去禀报将军,入江口水深过浅,承载不了我们所有的兽。” 还没等将军下达新的指令,入江口的浪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浪花,最后索性连浪都翻不起来了,只有江面的波澜还能看出有水注入。 “丞相,将军命大军在入江口外等待。” “可有说何时再入?” 来报的小虾米晃动了两下须:“将军没说。” 龟丞相浮在江面上,张望了两眼入江口的情形:‘难道入江口被人占了?也没听海马报来前方有敌情的消息啊,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找两个鲛人上岸察看下情况。”龟丞相没有将军的命令不敢让大军继续前行,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作为参谋不能不知情。 很快,2个鲛人甩着蓝色的鱼尾,游到了岸边,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偷摸上了岸。 2人顺着大江的走势往风雨山上跑去。在还没到半山腰的地方,突然看到了一群兽人在往水里推入巨大的石块。 虽然还是有水流从石块间的缝隙里流出,但能看出水量并不大。江水好像真的被大石块拦截堵住了。 只听其中一个看似领队的兽冲着其他人喊道:“动作都快点!把那些石墩都垒高点,弄好了老子还得赶紧回去给姬少主回禀呢。 姜姓的人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这次也要让他们尝尝被延误战机的苦果!都快点,动作再快点!” 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赶紧又跑回了岸边。 很快,随着鲛人把情况汇报给了龟丞相,姬姓封阻江水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第633章 摆了一道 大约也就半天的功夫,江水被堵的消息就在姜姓的营地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速度之快让还在营帐内办公的姜好都为之一愣:“你是说营地里都传遍了?谁传的?” “卑下不知,不过卑下已派人去查看了,入江口的水的确没加深多少,风雨山上流下的水量也不多。 将军,您看是不是要卑职让人循着水道上山看看是哪里堵住了?”姜好的兽卫长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情况。 姜好放下手中的牛皮信,掀开营帐的兽皮门帘。只见营地里,姜姓兽卫们几乎都在议论着姬姓拦截水道的事。 脸掬得尤为难看,姜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想了一会儿,说:“去吧姬少主请来,就说我有应敌之策要同他商讨。” 待兽卫长离开后,姜好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又想了想。 倏地~他披上斗篷带上几个兽卫离开了营地。临行前让手下通知兽卫长:“姬少主要是来了,让他稍等。 我去去就来。” 姬申原本并不想去姜姓大营的。 姜好摆了他一道,延迟出兵让姬姓损失了不少兽卫。虽然最后姜好请来了东海龙王助阵,扭转了颓势,但之前被耍的这口气,姬申一直都还没出呢。 但碍于姜姓兽卫长来请的时候,好主公刚好也在场,姬申只能在好主公的‘劝解’下,带着近身的兽卫去了姜姓营地。 不曾想,一行人刚进入姜姓营地,就看见营地外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一个斥候,着急忙慌地大喊:“急报!水母君和乌鱼王偷袭风雨山入江口,水军无路可退,搁浅了!” “什么?水军搁浅了?” “一定是水军见入江口江水不够深无法扎营,就退出了入江口。刚好被水母君和乌鱼王逮了个正着,从后偷袭。 水军退不出去,才会搁浅的。” “一定是这样的。龙王的水军兽数众多,大批水兽退不出去,都挤在入江口,当然要搁浅啦。” “这可怎么办啊?那可是老龙王的水军啊,要是连他们都打不过水母君和乌鱼王,我们岂不是过不了岐山?”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输了?” … 一时间姜姓营地里全是唱衰的声音,人人自危。 “都闭嘴!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当心将军治他个通敌之罪!”陪同姬申和好主公一起回营的兽卫长闻言,立马出声喝止。 然而,还是有不服气的兽认出了兽卫长身前站着的姬申,激动地大喊大叫:“大伙儿也是为姜姓担忧,怎么就通敌了? 要说通敌,拦截水道,造成入江口水深不够,众多水兽搁浅的罪魁祸首才是真正的通敌!” “对啊,姬姓才是通敌元凶!” “姬少主就在这里!大伙儿不要放走了元凶!” 姬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群情激愤的兽卫们团团围住,一个个面目狰狞、恼羞成怒地朝着他亮出了獠牙。 更有不少雄兽幻化出了兽形,大有要对姬申动武的架势。 “全都退下!退下!”兽卫长不停地冲着围堵上来的兽群大喊。但他的声音完全被兽群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掩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634章 贼喊捉贼 那些被激起的雄兽们,把矛头全都对准了姬申。 姬申咬了咬牙,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得他快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好你个姜好,把我骗来,再让手下的兽整这一出,这是成心要让我难堪啊。’ 堂堂姬姓少主,如果传出被一群‘匹夫武将’围殴的丑闻,不仅颜面扫地,还会成为整个中原的笑话。 ‘姜姓还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卑鄙!’ 姬姓的兽卫们见自家少主竟被姜姓的人推搡威胁,他们没有姬申的风度,忍不了那么多。随着矛盾的持续升温,他们唰唰唰~地,一个接着一个幻化出了兽形。 姜姓兽卫看姬姓的人幻化出了兽形,也不管是谁先引起的矛盾,跟着也变了身。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除了被包在最里面的姬申和好主公,姬姓和姜姓的人几乎全都露出了原形。 局面不可控地就朝内乱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姬姓虽然兽少,却也不甘被欺辱,即便要以一抵多,他们也使出全力与姜姓的兽撕咬在了一起。 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的姬姓兽卫们,总算找到了出气孔,姜姓害得他们之前就吃了大亏,这回他们也不惯着了,非要争个输赢对错出来。 雄兽们互相都觉得自己有理,都认为是对方的错引起了今天的冲突,谁都不愿放过谁。完全把对方当作敌人看待,联军之间最后一点和睦和体面都不顾了。 现场可以说打得血肉模糊,混乱不堪。 “吼~!”一声雷霆般的吼声突然响起,穿过整个营地,将乱斗在一起的兽们全都震得停下了动作。 “谁敢在营内作乱?!”姜好展开麒麟兽形,昂然矗立在营地入口处。 “将军!”兽卫长见是少主,立马从兽群里挤了出来,快步来到近前:“他们以为是姬姓的兽堵了水道才导致水军在入江口搁浅,把姬少主和好主公围了起来。 卑下拦也拦不住。” 姬申站在远处兽群里,臭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姜好:“我不问姜姓的‘缓兵之计’,姜姓倒是先发制兽,先来找我姬姓的不是了。 好一个贼喊捉贼。姜少主,你倒是把话讲清楚,是谁拦截了水道?! 今天这脏水要是想泼到我姬姓头上,呵呵~”姬申冷冷一笑:“那便是公然挑衅!” 随着姬申的话一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兽群又激动了起来,姜姓兽卫们又对姬申嘶吼起来。 “说什么呢!” “你说什么!” … 姜好举手命令所有人安静,领着手下慢慢走了过来。姜姓的兽纷纷退到一边,给姜好让出了路。 “姬少主,莫要中了别人的离间计。此事恐有蹊跷,还请同我入营帐,我与你细细说来。” “不必了。”姬申直接伸手拒绝:“我正是信了你有策要对的话,才来此一见。可姜少主似乎为我摆了一场鸿门宴,叫我看得‘心惊胆战’。 现下,你与其有时间来同我细说,不如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水母君和乌鱼王的偷袭吧。” 撇下好主公,姬申一点面子也不给姜好,带着自己那些受了伤却仍一心护主的兽卫们,愤然离开了姜姓营地。 第635章 有诈 姜好知道营地里的兽卫一定是受了挑唆鼓动,不然‘姬姓截断水流’的传言不会那么快就传遍军营。 然而,正如姬申说的那样,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水军被困入江口,他得赶紧想办法应对水母君和乌鱼王的突袭。 “来人,立刻集合所有姜姓兽卫,全军出击,攻打岐山!” 呜呜呜呜~~随着营地上空传来阵阵号角声,姜姓的部队在姜好的指挥下快马加鞭地往岐山出发。 刚返回自己营地的姬申,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姜好的密信。 “少主千叮万嘱,让卑下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您的手上。”一个兽卫恭敬地将密信递给姬申。 姬申板着脸接下信,展开一看,眉头蹙得更深了。牛皮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风雨山有诈。” 刚想问那兽卫姜好除了这密信还有没有别的交代,就听斥候来报:“报~!禀少主,姜姓全军开拔,往岐山而去。” “岐山?”姬申思考起姜好此举的用意。 “报!”又一个兽卫跑进了大帐:“启禀少主,营外有一雌性求见。”说着,将一张叶纸交给姬申。 姬申打开叶纸一看,随即对兽卫说道:“请她进来。”转而又对替姜好送信的兽说:“信我收到了,你回吧。” “姬少主可有什么话要卑下转达给将军的吗?” 姬申摆摆手,你且告诉他“知道了。” 姜好的兽卫离开的时候,刚好与进入大帐的雌性擦肩而过。兽卫恰好瞥见了雌性的容貌,神色一变:‘怎么是她?’ 雌性没有察觉兽卫异样的目光,独自一人匆匆走进了大帐。 “姬少主,幸会啊。”雌性脱下了斗篷的连帽,朝着姬申莞尔一笑。 姬申一愣,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你就是凯麦特?”他着实没想到,凯麦特竟长得那么美。 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怦然心动,张扬而肆意的美。 “早就听闻姬少主忠肝义胆,文武双全,今日一见,看来还是传闻不可信啊。” 姬申撇开眼,故作镇定地问:“此话何意?” 凯麦特见姬申这副羞涩闪躲的模样,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传闻还是描述得片面了些,我竟不知姬少主长得如此俊逸洒脱,气质不凡。” 被人夸奖总是很受用的,尤其是被像凯麦特这样美丽的雌性夸奖,姬申忍不住嘴角上扬,耳朵都被夸红了。 轻咳了一声,他刻意转换话题:“你的胆量也令我刮目相看,两军交战,竟敢独自一人来我大营。不怕我立马命人将你拿下吗?” 姬申语气强硬但声量并不响,似是不想让大帐外的人听到。 凯麦特笑得如杏花般柔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屑:“将军要是真想拿我,在看到我的名帖后,就不会‘请’我进来,而是‘逮’我进来了。 想来,相比于把我抓起来,将军更想知道我此行的来意吧?” “说来听听?”姬申并没反驳凯麦特的推测,反而对她产生了那么点兴趣。 一个胆大心细的8星被唤醒者,长得还如此令人‘印象深刻’,他也很想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敢单刀赴会。 第636章 一触即溃 “我来是想问问姬少主,你认为我拿不拿得下岷山山脉?”凯麦特自个儿找了张草席坐了下来,问。 姬申见状,也坐回了他的位子:“拿不下。” “哦?何以见得?” “你先从中原12条山脉里兽人神力最低的一条山脉下手,这可以理解。 毕竟你现在虽然已到8星,却没自己的根据地,更没足够的兵源,别说攻打上三星所管辖的山脉了,就连平三星的山脉,对你来说都极为费力。 然而,你却忽略了一点。”姬申不似一开始那般拘束,继续道: “下三星的兽人虽然神力最弱,却兽数众多。岷山山脉是整个中原唯一一条由4姓王族共同占据的山脉。 因而,无论你先攻打其中哪一姓,其他3姓都会兽兽自危而倾力相助。 除非你是从头打到尾,逐个击破,不然,你势必会面临被前后夹击的窘境。然而,岷山山脉两头,一头是妶姓的领地,另一头是紧邻妘姓和通往风国要道的嬴姓的领地。 妶姓有龙王的水军压后,就算让你侥幸占领了他们的领地,水军仍可通过大江反复插入腹地,你也会遭遇被不断侵扰的麻烦。 至于嬴姓,即便让你占领了,之后你是准备直面平三星酋长妘姓的领地,还是应付风国的突袭?”说到此处,姬申略显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摇摇头: “所以你选择了从好姓入手,可这也正是你不可能拿下岷山山脉的最大败笔。 换个角度说,要是你有足够的信心能拿下岷山山脉,今日也不会冒险来此与我一见了。不是吗?” “照你这么说,无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拿下岷山山脉了咯?” “不然呢?水母君和乌鱼王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把水军围困搁浅在了风雨山入江口,但他们灭不掉水军。 只要妶姓或者龙王再派援军,水母君和乌鱼王就会被反包抄。 同样的,你也是。你夹在妶姓和好、姞两姓之间,进不敢强攻,退又没有后路。 看似胜利在望,实则漏洞百出。”姬申就是看清楚了这点,当初才会使出‘围魏救赵’之计,救了好主公和自己,也等来了姜姓的军队。 凯麦特听姬申将她的布局说得好似一触即溃,也不生气,缓缓开口道:“姬少主果然有胆有谋,分析得头头是道。 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姬申“哦?”了一声,等着听凯麦特的高谈阔论。 “姬少主所有的分析全都基于我选择岷山山脉为主攻方向来谈的。但不瞒你说,我人虽然在岷山山脉上,但我的布局却早就覆盖了平三星和上三星的领地了。 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布局在哪儿,但我却可以很明确地让你知道,我已得到了一家上三星王族的支持,同时,平三星中也已有人归附于我。 之所以选择将第一枪开在岷山山脉上,就是为了‘声东击西’。 岷山山脉拿不拿得下,何时拿下,于我并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令天下注意到我凯麦特的存在。 所以,此次我必胜。” 第637章 舍近求远 姬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已经得到上三星的支持了?会是哪家?’ “或许,你也很好奇,我怎敢单独来找你。可把事情换个角度来看,我为什么不敢单独来找你呢? 水军被水母君和乌鱼王的兽牵制着,姜姓也离开了他们的大营,好姓和姞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此时我来找你,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不是吗?”凯麦特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暗中拉拢姬申。 姬申也不是能轻易被诱惑的,凯麦特话一出口,他就轻笑一声:“你不是说已经得到了一家上三星王族的支持吗? 再来找我,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任何一家上三星会愿意在雌皇之战的前期就落于别人之后,去支持一个已经有‘背景’的被唤醒者,这对他们将来在新朝‘主政’是不利。 “之前或许没意义,但现在就未必了。”凯麦特自信地说:“中原只剩下2个被唤醒者,除了我就是夏天。难不成姬姓会选择一个神力空间不超过8星的被唤醒者吗?” 姬申一愣,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夏天的神力空间不会超过8星?”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样的神力空间注定了不可能是未来雌皇的人选。该如何抉择,相信姬姓应该很清楚了吧。 当然,除了我,你们也可以选择别的被唤醒者。但风国的女希至今也不过是5星,她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很大原因在运气。 北疆的被唤醒者几乎都是6星,最高也不过是阿比丘斯一人7星。而西羌的米斯尔有地只压制着,想要出头也不会那么容易。 要说胜出的概率,还是我凯麦特最大。 我不仅到了8星,我的守护兽也全都是王族的雄兽,更有3人已经推升出了第二神力。就凭这一点,放眼五州,谁还能越过我去?”说到这里,凯麦特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既如此,你更没必要再来找我了。”姬申并没被凯麦特的话吸引,表情依旧平静。这点城府,他一个堂堂上三星少主还是有的。 凯麦特话锋一转,将之前高亢的情绪稍压了压,接着说道:“呵呵呵~虽然我现在实力最强,但要说领地,我还没女希的大,兵员也没米斯尔的多。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要让整个五州都注意到我的存在。 所以,虽然已有上三星王族支持我了,但我需要的是更为明确的、公开的支持,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兽人相信我而归入我的麾下。 这也是今日我来找你的目的。” 姬申微微垂眸,他听懂了凯麦特的意思,却并不想接她的话。 如果真像凯麦特说的那样,已经有上三星王族支持她了,那为什么她不直接让那个王族出面公开声援她? 这般舍近求远也未免太反常了些。 “历朝之中,以姜、姚势力最盛。我姬姓已很久没有主理朝政了。 就算今日我姬姓公开支持你,可要是明日姜姓或者姚姓公开支持了别的被唤醒者,那兽人们的风向也还是很有可能转向他们的。 想来,你所说的那个支持你的王族,也会有诸如此类的诸多顾虑,才始终没有公开表态吧。” 第638章 中庸 其实,当凯麦特表明要姬姓公开支持她的时候,姬申已经猜到了那个有可能和凯麦特达成同盟的上三星王族大概率是哪家了。 姜姓老奸巨猾,要是他们想支持凯麦特,就不会请来老龙王的水军助阵。 原本已经延迟发兵的姜好,只要来了勾山之后继续按兵不动,好主公和姬申就会抵挡不住攻势而败下阵来。 姚姓善于投资,尤其是‘奇货可居’一招,他们用得最为娴熟。他们几乎不会将筹码押在一开始就看起来赢率很大的被唤醒者身上。 因为这样,他们的收益是最小的。 但要是他们真的赌上了身家,就凭他们在五州各处分布的消息传递网,想要帮凯麦特造势,让整个兽世都看好她的发展,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哪儿还用得着凯麦特亲自来大营找姬申谈什么公开表态的事啊。 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有妊姓了。 可是,妊姓内部也并不是一团和气的。 妊主公妊回年少有为,还未结侣就已成了主公,他有和被唤醒者结盟的资本。但原先的妊主母,妊重的雌妻妊连娇,她诞育了3位女巫,现在还是璇玉宗的宗师,她有培植自己势力的动机,也有扶持被唤醒者的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与妊连娇并不怎么对付的璇玉宗掌门,妊黎姿。 她和姜宗主姜涩的5个雌崽也都是女巫。她也可能利用妊姓的资源,借着姜姓的关系,暗中和某个被唤醒者达成同盟。 正因为这3人都有妊姓做背书,却又都不能完完全全使妊姓意见统一,所以他们才有支持凯麦特而不愿对外披露的可能。 ‘但凯麦特说的到底是不是妊姓呢?或者说,支持她的到底是哪个妊姓呢?’姬申打算再探探凯麦特的虚实。 “对于雌皇之战,我姬姓向来不喜介入太深。相比于其他3家,姬姓更加中立。除非能确定赢面大小,不然,我们大可以以中庸之道处之。 让另外3家去争好了。反正,赢,我们也不是赢得最多的,输,自然也不会输得最惨。无论是姜姓还是姚姓主政,哪怕是妊姓当道,于我姬姓,都能混个副手当当。 何乐而不为?” “姬少主这次做姜少主的副手,可还过得舒坦?”凯麦特直接反问姬申:“副手好当,却不好做啊。 诚如此次,以姬姓的名望,委以副将之职,轻而易举。但得了这职务后想要做好这副将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此战,要是你们赢了,赐封受赏的是姜姓,姬姓不过是陪衬。但要是输了,丢脸出丑的,姬姓可逃不过吧。 姜姓若非有十足把握能请到老龙王帮忙,恐怕到现在他们都还未必会下场。 能做主将的,谁愿意当个副?”凯麦特停顿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了一下姬申的反应,接着说道: “我知我今日来得仓促,姬少主对我的提议有所顾虑也无可厚非。不过我是带着诚意来找你商量同盟之事的。 只要姬姓愿意公开支持我,助我打下妶姓领地,将来若是我能成事,那姬姓在新朝只会为主,再不用为辅。 我还可以和姬姓成两姓之好,未来的密都万兽王便姓姬了。” 第639章 坐怀不乱 此话一出,姬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即便是再有城府的雄兽,谈到自己的‘婚嫁’之事,也会羞于启齿。像凯麦特这样赤裸裸地当面提出要与他结侣,姬申一下就乱了心神,面红耳赤地不知该怎么回了。 凯麦特见状,笑着来到姬申身边,伸手就抚摸上他已红得发烫的脸颊,挑逗地说:“刚才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有眼缘。” 姬申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倏地起身,退到一边慌忙开口:“还请自重。雌雄授受不亲。” 凯麦特媚眼娇俏,带着几分成熟的诱惑,再次靠向姬申,妖娆地在他耳边吹着微热的气,呢喃道:“你还没交配过,不懂这当中的美~ 授受不亲是对那些没看对眼的兽说的推搪之词。你这般害羞,难不成是没看上我?我,不好看吗?~” 姬申咽了咽口水,红着脸撇开头:“此事我说了不算,还得告禀兽父。”说着,他还是克制地推开了柔弱无骨的凯麦特:“如果你没别的事了,请回。” 凯麦特轻笑,用手指挑了挑姬申的下巴:“我觉得你这张小脸甚是英俊,我心所属也在于你。若是你兽父能同意,我便大张旗鼓地取你,总不会委屈了你。 相信我,很快,整个中原就只会有我1人。我说到做到,定会拿密都来取你~”说着,凯麦特就准备凑近了亲上姬申一口。 姬申吓得赶忙缩了缩脖子:“知,知道了。” 凯麦特见姬申羞涩的模样,心中已有了7分把握。没有再试图亲他,只在他臀上轻轻一捏,蛊惑地给了他一个媚眼:“好~那我等你的回音。” 直到凯麦特离开了好一会儿后,姬申才渐渐平复下心情,慌乱的情绪终是落到了案几上姜好写给他的叶纸上。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也并非对雌雄之事完全懵懂无知,但他也是在上三星宗族里教养出来的雄崽,很清楚感情和利益之间微妙的关系。 他并不相信凯麦特是真心喜欢他,那么为何偏偏是他? 思考了一会儿,他取下草垫边的斗篷,将自己遮掩好后,悄悄从营帐后面溜出了营地。 与此同时,领着姜姓兵兽离开勾山营地的姜好,在离岐山不到百里的地方,突然叫停了队伍。 “斥候怎么说?”姜好问向身边的兽卫长。 “有斥候回禀,水母君和乌鱼王得知我大军开拔前往岐山后,调出了一半水兽返回岐山迎敌。” “才一半?” 兽卫长点点头:“最多一半。” 姜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兽卫长:“用我这令牌去向最近的姜姓据点调拨船只,拦在岐山入江口外,沿船下网。 我要让一只水兽都无法进入岐山水域。” 兽卫长愣了愣,刚想开口询问,就看见姜好极具暗示性的眼神。木愣愣地点点头:“卑下,遵命。” 虽然不清楚少主为何会让他去姜姓据点调拨船只,但他知道,即便是调来整个岷山山脉上所有姜姓据点里用来运输的舟筏,把所有的网都下下去,也不够拦住整条岐山入江口的。 但少主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有他的谋算。兽卫长没有再多废话,接过令牌就跑去传令了。 第640章 调虎离山 等兽卫长再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时,刚好碰到一同返回的斥候正在回禀。 “水母君和乌鱼王又增拨了一半的剩余水兽撤回岐山。” 姜好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随即招来兽卫长:“点一半姜姓兽卫,折返回风雨山。” 兽卫长不明所以地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啊?” “告诉下面的人,我们要同水军一起合围水母君和乌鱼王剩下的那1\/4水兽。本殿使的这招叫‘调虎离山’。”姜好平淡地随口解释了一句。 “是!”兽卫长恍然大悟。原来少主是佯装攻打岐山,引水母君和乌鱼王派大量水兽返回岐山增援,随后他再联合水军一起灭了滞留在风雨山入江口的剩余水兽。 如此一来一回,不仅乱了水母君和乌鱼王的阵脚,还能解了水军被偷袭之危。兽卫长崇拜地两眼放光。 待兽卫长领兵离开后,姜好大手一挥,带着剩下一半的姜姓兽卫们继续奔赴岐山。 时间来到8盏水之后,姜好抵达了岐山的入江口边。 从水路快速撤回岐山支援的水母君和乌鱼王的水兽被姜姓据点的舟筏拦住了进入入江口的路,不得不绕开一段距离,从入江口另一侧没被舟筏完全封住的地方游回岐山水域。 早就等候在这一侧岸上的姜好一声令下,兽卫们齐心协力,一起将装有大量粉末状药剂的木桶,开了盖,推入水中。 不过半盏水的时间,水流就将药剂冲进了岐山入江口。不多时,大批大批的水兽张大着嘴,瞪着眼睛,扑腾扑腾地窜出水面。 姜好嘴角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拍了拍身边妊诞的肩膀:“此战,妊宗师当属首功。” 妊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水里因缺氧而不得不跳出水面来呼吸的水兽,不咸不淡地说:“能将他们引回来,瓮中捉鳖,少主才当首功。” “我就知道,妊宗主手里有不少制敌克敌的好东西。兽父说,您的药剂,可利用风雨、水火之类的自然现象,片刻间使大军瘫痪。 今日一见,果然厉害,有如神助。哈哈哈~”姜好一开始选择让妊诞来助他作战,看中的是他‘只顾炼药不问世事’的性格。 瑶碧宗里的姜姓们背后有太多不同的利益纠葛,用他们还不如用与所有人都没太多关联的妊姓旁支上的人来得安全。 现下看来,姜好觉得,他的选择还真是误打误撞,正中下怀了。 “您故意在军中透露‘调虎离山’之计,就是料定了水母君和乌鱼王疑心重,你越说得透彻他们越会怀疑其内容的真假。 他们越是不相信你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就越不会相信你的目标是风雨山。 尤其,你在钓出一半的水兽后,并没将部队全都带回风雨山,还让人封了岐山入江口,水母君和乌鱼王一定会认为,你的目标肯定还是岐山。 故而又增拨了水兽回防。如此,你就能一举歼灭更多的敌军。 你这招根本不是调虎离山,而是瞒天过海!”妊诞眺望着入江口上成片成片翻起白肚的尸体,声音低沉地说。 第641章 残兵败将 姜好略显惊讶地瞟了一眼妊诞:“没想到妊宗师除了会炼药,于兵法上也不遑多让啊。” 妊诞并没回应,又瞥了一眼江面,边转身离开边淡淡地说:“岐山打通了,我的药剂也差不多用光了。我去再采摘一些回来。” 姜好没有阻拦,妊诞本就是这样不怎么爱凑热闹的性格,之后清理水域的事也用不着妊诞,他要离营去采药就去吧。 “少主,查出来了,有2个兽在大军继续启程后,离开过队伍,刚才再偷偷回来。”一个兽卫小声向姜好回禀。 姜好嘴角微微上扬:“杀了。” “是。” 姜好在风雨山上看出水源被截留背后的猫腻,联想到军队中快速传播开的鼓动姜、姬不和的流言,立刻猜到了部队里或有奸细。 他的瞒天过海之计也因此成型。 既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插细作,那他索性就让他们成为他的‘眼线’传递假消息,事后再悄悄把兽解决了便是。 姜好这边安排着兽卫清理岐山入江口上的浮尸,兽卫长那边按照姜好的指示将一半的姜姓兵兽带回了风雨山。 风雨山入江口前,水母君和乌鱼王还不知自己的水兽已被姜好所灭,正与龙王的水军焦灼地对战着。 兽卫长领着兵兽们将入江口的水岸全都封锁起来,水母君和乌鱼王的水兽一个都别想从水里逃上岸。 就在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再助水军一臂之力时,轰~!风雨山上突然奔腾着流下滔滔洪水,直灌入入江口,将原本还搁浅在入江口的龙王水军全都冲回了大江里。 忽然而至的大水给了水军极大的助力,因搁浅而无法参战的兽全都如猛龙入江般朝着水母君和乌鱼王的水兽发起了气势汹汹的攻击。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水母君和乌鱼王措手不及。 一方调走了大量的兵力,而另一方却多了许多支援,本就负隅顽抗的水母君和乌鱼王不得不鸣金收兵,领着残兵败将往岐山撤退。 龙王的水军并没就此停罢,在鲛将的指挥下,派出部分水军继续追剿逃跑的水兽。 风雨山山顶上,姬申眺望山下入江口的战势,对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捆起来的泰勒温说道:“你要是不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我就押着你去见你的主子。 想来,姞少主应该会给我个答案。” 扑通~泰勒温吓得跪在了地上,双手被藤绳反绑着,却还是不停地重重磕地求饶:“姬少主饶命啊。您要是把我押回去,我必死无疑啊。” 泰勒温很清楚,她那位主子要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一定会拿她顶罪。根本不会给她活着的机会。 姬申其实也猜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除了姞少主,谁还能让他的管事领着姞姓和石涅派的修士到风雨山上断了江堤的水源? 但他没有证据,仅凭一个没有神力的兽说的话根本不会被王族接纳,泰勒温只会成为替死鬼。与其如此,不如用好这枚棋子。 第642章 为非作歹 “你说是姞少主命你一边开堤放水,一边截断水流的。我凭什么信你?”姬申装模作样地问。 泰勒温眼泪汪汪地解释:“真的是姞少主下的命令,不然我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做啊。那些姞姓的兽卫和石涅派的修士也不会听我的呀。” “你这话说得太过匪夷所思。水母君和乌鱼王打入风雨山,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你们姞少主,他为何还要助纣为虐,自掘坟墓?” 泰勒温见姬申不信她的话,哭着赌咒发誓道:“我可以向兽神起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姞少主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不知,我只知这是门主和少主商量出来的对策。 姞少主担心好主公会赖在勾山不走,也担心龙王的水军会侵占风雨山的水域。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姬申思忖了片刻,又问:“姜姓营地里传出我姬姓截断水流的传言,也是姞商渲染的?” “是少主故意让我们在风雨山山腰的地方用大石拦住水道,造成水源被截流的假象。这样,所有人就会认为水源是被人截断了,不会想到是我们把江堤又重新关上了。 况且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水母君和乌鱼王的偷袭吸引,根本没时间再关注水流的问题。等水战结束后,就算发现了端倪,一切也尘埃落定了。”泰勒温将姞商和姞松的谋划坦白了出来。 姬申拱了拱鼻子,低吼一声:“好你个姞商!” “姬少主饶命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真的都交代了。我本就是来中原谋一份差事活命的,根本没想到要害兽啊,这都是姞商的主意! 只要姬少主肯放过我,我保证,我立刻离开岷山山脉,再不为姞商为非作歹了!求您了求您了~”泰勒温低泣道。 姬申绕着泰勒温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蹲下身,直视着她,说:“不,你还不能离开。” 泰勒温一愣,倏地收拢住了哭声,不明所以地问:“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姞商是因为担心好姓或者龙王的水军占着勾山和风雨山不走,他又怎么可能再引来水母君和乌鱼王呢? 水母君和乌鱼王的背后是凯麦特,请神容易送神难,把他们弄来,就算搞走了好姓和水军,姞姓领地不还是有可能到别人手上的嘛。” 唰~姬申一掌划开了绑着泰勒温的藤绳:“你回去,查清楚姞商和凯麦特到底什么关系,探得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泰勒温一听,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下来,扒拉着姬申的腿苦苦哀求:“姬少主求您放了我吧。水军已经赢了,姞商一定会责问我开堤放水一事。 他这人性格暴戾,在他手上犯错的兽都落不得善终。您让我回去,不就是要我去送死的嘛。我贱命一条,您就当放屁一样把我放了吧。呜呜呜~” 曾经南郡王庭里最得宠的长秋使,现在竟沦落到只能摇尾乞怜的份上,泰勒温的苦,没人能感同身受。 但她不想死,她要留着命,为雌君,为那个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人,报仇! 第643章 岐山大胜 姬申并没为泰勒温的哀求所动,站起身,用脚踢开她,不容商榷地说:“你要是回去当我的耳目,我便告诉姞商,是我因为营地里的流言才特意上山探查,是我发现了断流的原因,也是我打开的江堤。 今日在风雨山上,我从未见过你。 但你要是不愿意,那也无妨,我便将你绑去见姞主公,到时由姞主公来找你和姞商当面对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有姞主公去问出结果。” 泰勒温被姬申逼得也没有选择了,哭丧着脸,想了想,终还是应下来:“我可以替您去查找您要的答案,但您是否能答应我,事后,安排我去别的地方生活工作? 姞姓领地我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能去姬姓领地吗?或者,您能收留我在府邸里干活吗?” 姬申没有立刻答应,只留给泰勒温一个背影:“姬姓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总给你个落脚的地方就是了。去吧,尽快查出结果。” 姬申说到做到,先泰勒温一步去了姞商的府邸,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姞商。 姞商得知江堤被姬申开闸放水后,也不能说什么,全当是哑巴亏自己咽了下去。 以至于之后急匆匆赶回府邸‘报信’的泰勒温一脸慌张的表情,看在姞商的眼里,也不过是对于突发状况的担忧,并没觉察出端倪。 姬申回到姬姓的营地,一打开营帐的门帘,就见好主公满面春光地笑着迎了上来:“姬少主这是去哪儿了啊,天大的喜讯,我是一刻都等不及要同你分享了呀。” “喜讯?好主公是说水母君和乌鱼王被击退一事?” 好主公将姬申拉入帐中坐下,笑脸盈盈地解释道:“你说的这的确是一喜,但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姜少主在岐山大胜!一下就消灭了水母君和乌鱼王近乎3\/4的兵力。水母君和乌鱼王带着剩下的残军退出了岐山,逃回东海去了。 我们的大军可以通过岐山,返回好姓宗地,隅阳了。 哈哈哈~打了那么久,总算是可以打回去了。”好主公边说边激动地向姬申拱手:“还要多谢姬少主鼎力相助啊。 若非您出谋划策,倾力相助,我怕是早就成为凯麦特的俘虏了。大恩不言谢~!将来要是有用得着好某的地方,姬少主尽快开口,我定全力以赴。” 姬申听到这个消息,并没像好主公那般兴奋,情绪平平地摆了摆手:“凯麦特还占据着好姓3\/4的领地,现在言谢,太早了,申,不敢当,不敢当。 说来,姜少主能以一半的姜姓兵力,将水兽打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知他是用何方法?之后又打算如何推进?” “我的人打探回来,说是他先把水兽都圈堵起来,再用药将他们药死的。 那药剂需要达到一定浓度才能起效,所以姜少主封了岐山的入江口,引水兽自己进入陷阱后,才下的药。 解封后,水流联通大江和东海,浓度稀薄后,那药便没什么用了。不会破坏岐山的水质,真真是好药啊~ 至于之后的打算,姜少主并没来信,我已派人去问了,想来左不过就是邀我们一起回隅阳吧。”好主公已经迫不及待想回自己的家园了。 第644章 小竹林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勾山再好,对于好主公来说,也比不过他们鼠兽的丰隆府住得更舒服。 “我以为,在将凯麦特逼至高粱山前,我们不易搬离勾山。”姬申说出了他的想法:“虽然水母君和乌鱼王被我们重挫,但凯麦特占据的鬲山,甚至是隅阳山,都仍有水可入大江。 凯麦特的目标从来不是水族,而是陆兽。 有没有水母君和乌鱼王,并不影响主战场的局势。凯麦特仍然占据了3\/4的好姓领地,要是此时,姞姓领地里也出了问题,那被夹击的就会变成我们了。 我认为,我们还是晚些再搬离勾山为上。” 好主公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虽然姬申说的有他的道理,但好主公并不认为以姜姓和姬姓合力,还打不过凯麦特。 他没考虑到的是,姜姓和姬姓即便有能力歼灭凯麦特,但哪家都不会倾尽全部力量去应战。 “这样,我们还是先听听姜少主怎么说再做决定吧。”好主公带着些许的不悦,将话题搁置了。 送走了好主公,姬申坐回自己的座位,嚯地,他发现桌几上竟莫名出现一张叶纸。 “申,今夜月正之时,营外小竹林见。特。” 姬申一怔,脸颊快速绯红了起来。他的脑中除了有对这个雌性的猜疑,更有那张让他不由心跳加速的脸。 咬了咬牙,姬申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合雄乾镜:‘不要乱了心神,你是要和婼里牺同修神器的,不要被美色迷惑,耽误了前程!’他不断提醒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慢慢来到月正。尽可能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公事上的姬申,还是忍不住望了一眼月亮,又瞟了一眼小竹林的方向。 心里七上八下的,始终集中不了心神。 嘭~合上兵册,姬申还是披上了外袍,走进了小竹林。他知道那个雌性是在故意勾引他,他知道不该上当,但他还是不断给自己找借口:‘我不过就是去看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姬申到的时候,小竹林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刚准备离开,一转身,就和一张美得让人能倒吸一口气的脸对了个正着。 “怎么?刚来就要走?一会儿也不肯多等我?”凯麦特笑着凑近了姬申,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尽显亲昵。 姬申吓了一跳,立刻缩了脖子,却还是被凯麦特蹭到了。脸霎时就红得像苹果一样。 “你有话就好好说,总是这般轻浮的话,我便不再与你单独见面了。”姬申嘴硬道。 “好好好~”凯麦特边说边挨到姬申身侧:“今日一见,你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甚是想你。你可有想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但请直说。若是没事,我走了。”姬申见凯麦特一上来就是与他说笑打趣的样子,感觉被捉弄了。 或者是心里的那点悸动被揭穿,又或者是大半夜不便孤雌寡雄的在一起太长时间,姬申说着就要走。 第645章 考验 凯麦特一把拽住姬申的手腕,猛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8星的神力让她的力气里多了些巧劲儿,竟能将姬申毫不费力地圈抱住。 “你干嘛,放开我。”姬申想要挣脱。 凯麦特不顾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对着姬申的嘴吻了下去。 “呜~呜~呜~”姬申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竟被强吻了。用力推开凯麦特:“你别以为你是雌性,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凯麦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我是真心要取你的。你为何非要与我作对?开堤放水的是你吧?” “你的消息倒挺快的。” 凯麦特浅浅一笑,一副豁达的样子:“罢了,我未来的夫想要试试我的本事,我又岂会和他置气呢。”她说得就好像姬申开堤是故意为了考验她的能力似的。 “申,即便没有了水母君和乌鱼王,我也能在10天之内让姜姓退出岷山山脉。好主公会向我俯首称臣,就连姞姓也会双手奉上他们的领地。” “10天?怎么可能。” “呵呵~就10天。你敢和我打个赌吗?要是我能在10天内拿下好姓和姞姓领地,还能让姜姓退出岷山之战,你便嫁于我为夫。 若是我做不到,那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死而无憾了~”凯麦特深情款款地看着姬申,对着月亮指天发誓。 姬申被凯麦特真挚的表情说得都有些恍惚了,那么美的一张脸,那么诚恳的话,这般直抒胸臆的求偶,让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轻咳了一声:“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去找姜好?” “你是觉得,我说要取你,是为了让你在岷山之战中故意输给我,才用的美人计?无论是你还是姜好,对我都一样,所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你而不是他,是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凯麦特的声音听得出有些生气:“我早就听闻,你之前一直沉心于修炼,不近雌色。我喜欢守身如玉的雄兽。此其一。 姬主公有2个雄崽,除了你,另一位还未成年,来不及牵扯进雌皇之战里。我不想支持我的王族有别的花心思。此其二。 姜姓除了姜主公外,姜宗主和天师都对姜姓宗室有一定的影响力,决策往往很难统一。我不希望将来我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怎么也等不到他们出兵。此其三。 但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好看。比我另外8个守护兽都俊。”凯麦特停顿了一下,再次伸手,牵起姬申:“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承认我在做选择的时候带了点功利心,但你要是不合我的眼缘,我也不会执着于非你不可。 申,跟我吧。将来,陪我一起共赏这盛世繁华,可好?” 姬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害羞得都不敢看凯麦特了。手心全是汗,低垂着眼眸,睫毛翕动,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凯麦特在背光的地方,露出了一抹‘老手’的讪笑。像姬申这样未经兽事的雄兽,哪个不对真挚的爱情有着无限的遐想和向往呢。 她能用这番说辞说动妘涛,让他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深入虎穴,就也能用这样的说辞打动姬申。 第646章 欲擒故纵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姬申相比于妘涛更难追一些罢了。毕竟,作为平三星的妘涛,很难拒绝一个很有可能成为未来新皇的被唤醒者提出的‘夫’的承诺。 “我,我说过,这得由我兽父做主。”许久,姬申才轻轻地回了一句。 凯麦特笑得更肆意了,一把抱住姬申,狠狠地再次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她吻得更霸道更肆无忌惮。高亢而激动的情绪,像是期待已久了一般,一次次探入姬申的深处。 姬申一开始还有些羞涩,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样酥酥麻麻的感觉。沉浸在感官的刺激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凯麦特舌尖挑逗的温度。 月光洒在地上,照映出一对缠在一起的人影。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激荡地将一旁的野草都带动得发颤。 缠绵了好一会儿,姬申才绯红着脸,喘着大气从凯麦特的吻里退了出来。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了。凯麦特除了长得貌美如花外,身材也十分诱人。 尤其在夜色里,凭着手上的触感能揉捏出的柔软,更是引得兽浮想联翩。 “你是不是也这样对姞商做过?”姬申有了那么点醋意。 “姞商?”凯麦特没想到良辰美景之下,姬申会突然提到一个和她并不怎么直接有关的兽:“你怎么会想到他?” 姬申发现凯麦特似乎对姞商并不怎么熟悉,没再详说,找了个理由圆了过去:“你说很快姞姓会将他们的领地双手奉上。 姞姓里除了未结侣的姞商,还能有谁可以和你结盟的? 你是不是也这么吻过他,这么和他缠在一起?” 凯麦特刮了刮姬申的鼻子:“无论我身边有多少雄兽,你都会是我的夫。雄兽可不能善妒哦~” 姬申微微噘嘴:“那你就是和他有过咯!” “你再给我10天,10天之后,我取你之时,我一准全都告诉你。”凯麦特边说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太晚回去不方便,我先走了。 要是想我了,或者有什么事找我,就在你的营帐外竖根木柱。 我会在当天晚上月正之时来与你私会~” 啵~在姬申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凯麦特神采飞扬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凯麦特消失在了小竹林的深处,姬申才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嘴。‘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我倒想看看是你的美人计有用,还是我的欲擒故纵之计有用。’ 当凯麦特提出要取姬申为夫的时候,不得不说,姬申是心动过的。但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两军交战,凯麦特已经输了水战,姜好的兽很快就会打进隅阳。此时,凯麦特不赶紧回她的大本营指挥作战,反而一直纠缠于他。 以‘夫’诱之、以‘色’惑之,花费这么多的心力做一件看上去和她目前的主要任务毫不相干的事。除非是凯麦特真的愚笨,不然就是她做的这件事,事关战局。 姬申对于岷山之战能有什么影响呢? 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10天。 第647章 天 凯麦特说10天之后就能赶走姜姓,收服好姓和姞姓,但只字未提要如何处理姬姓。 或许,在她10天的计划里,已经把姬申定为了关键因素,必须要有姬申的配合才能达成。 只要姬申成了她的兽,想要背刺姜姓,迫使他们退出岷山之战,逼迫好主公投降,甚至让姞商交出姞姓领地,不都轻而易举了嘛。 姬申知道自己身为姬少主,这重身份定然会被人盯上。他不排斥被‘利用’,那说明他有价值。这是每一个上三星王族宗室雄兽从小就建立起来的共识。 但他不喜欢被骗。 利用可以是骗,也可以是交换。 你利用我的身份,我利用你的地位,互惠互利,这种方式很容易被兽人接受。 但你既想利用我,又不想付出对等的代价,用欺骗的手段让我上当,诱使我付出,最后使我人财两空,那便是任何一个王族兽人都不可能接受的了。 凯麦特如果已经得到了某个上三星王族的暗中支持,他们之间一定达成过某种利益交换。姬申很清楚,这种交换,往往以联姻为纽带。 但凯麦特却说要让姬申做她的夫。 要么就是那个上三星王族里没有适合的雄兽嫁给凯麦特,要么就是凯麦特1诺卖2家。 但从目前来看,即便是原来没有嫡系雄崽的妊姓,换了主公之后,也有了妊回这个人选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嫡系雄崽,真要结盟,上三星王族也会想尽办法搞出几个可供联姻的雄崽来。从旁支里找,总能找出1、2个兽。 因而,姬申从凯麦特提出要让他做夫开始,就断定,她一定在撒谎。 他姬姓要是就这么上当受骗了,将来倾尽全力扶持的被唤醒者取了别人,那他们岂不是要成天下的笑话了。 姬申将计就计,故意表现出被凯麦特说动的样子,更是用那个他本就逃脱不掉的吻,让凯麦特自以为已经俘获了他的芳心,从而放松警惕。 既然他是凯麦特10天计划中的关键因素,那他也很想知道,凯麦特到底会要他做什么? 从小竹林回营帐后,姬申很快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等着的消息就如期而至。 “将军,姜少主的信。”姜好的兽卫给姬申又送来了一张叶纸。 姬申打开一看,立刻对那兽卫说道:“你去回复姜少主,姬姓已无多少余粮,就连我们自己都还不够吃的。请他见谅,还是另想办法吧。” 为了研制药粉,姜姓把不少食物用作了材料,现下虽然打赢了水母君和乌鱼王,但要继续向凯麦特开战,食物储备是怎么都不够的了。 姜好给好主公写了信,告知了实情,并表示支持姬申的意见,先不使好姓重返隅阳山。同时,又给姬申来信,寻求物资上的支援。 姬申在姜姓延迟发兵上已经吃了亏,这下逮着机会肯定不会让姜姓那么‘舒服’。怎么也要让姜姓赔上点本。 况且,他还想迷惑凯麦特,让她以为真就拿捏住了他,这样才有机会知道凯麦特真实的意图。 不支援姜好,无疑是让凯麦特松懈的最佳的方式。 第648章 青龙 兽卫从姬申这儿带不走食物,只能灰头土脸地跑回岐山复命。 就在姜好正为食物短缺的问题困扰时,凯麦特的军队突然穿过了隅阳山,出现在了岐山脚下。 凯麦特似乎早就获悉了姜姓部队缺乏物资的情况,对隅阳山围而不攻,似是要困死他们。 视线从中原转到北疆,花洛洛被御姜敦带走后,循着妶明的踪迹来到了奈何桥。 “你不是说妶明要过奈何桥吗?人呢?”花洛洛看着空荡荡无一兽通过的绳索桥,问。 御姜敦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奈何桥很长,连接着魔国和10大洲,通过它,怎么也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 要是妶明上桥了,此刻花洛洛他们肯定能远眺见他的身影。 就在花洛洛犹豫着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哄~!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妶明?!”花洛洛一转头就看到了飞悬在半空中的巨龙。 御姜敦也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黑一青两条腾龙,正盘旋在一起,龙角互掐着,龙尾不停击打着对方的身体。 花洛洛刚想往那2条龙的方向跑去,就被御姜敦一把拽住:“别过去。那里有许多妖。”言外之意,妖是食兽人精血的,婼里牺过去的话会有危险。 花洛洛明白御姜敦的意思,停下了脚步,仰头担心地注视着天上的动静。 哄~!黑龙怒吼一声:“妶明,把人交出来!” “休想!” “找死!”黑龙被青龙激怒,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青龙的7寸咬去。 青龙不甘示弱,面对黑龙一下下震山动地的尾拍,他顽强抵抗。即便他的尾拍不及黑龙的强劲,也不及黑龙的频率高,但他还是一次次撑挡着黑龙的攻击。 黑龙几次差点要咬到青龙的7寸,都被他艰难地化解了。但青龙的龙角明显没黑龙的坚实粗壮。虽然2对龙角互相钳制着,但看得出,青龙已落下风。 轰~黑龙再次仰天咆哮,猛地发力。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嚓”,青龙的龙角被黑龙硬生生掰断了。 青龙嘶吼一声:“啊~!”从空中掉了下来。 “妶明!”这一次,花洛洛再也忍不住了,不管御姜敦的阻拦,直奔向已经倒在地上的青龙。 刚跑到离妶明还有百米的距离,一群不怀好意看热闹的妖兽就从石林里围了上来,淫邪地流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花洛洛。 “小雌性,你,是鸟兽吧?啊?哈哈哈哈~”其中一个妖兽奸笑着逼近花洛洛。 “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哈哈哈~”妖兽们大笑起来:“当然是想尝尝新鲜血液的味道啦~” 话一说出口,妖兽们就蜂拥而上,向花洛洛扑了过去。 不远处,被另外一群妖兽团团围住的御姜敦听到了婼里牺惊恐无状的尖叫,顾不上与妖兽纠缠,推开其中一兽就冲向婼里牺。 轰~!一阵五彩的强光突然从花洛洛体内迸发出来,穿透了那群饿狼扑食般的妖兽的身体,将他们的身体全都洞穿出一个个鸡蛋大小的洞。 速度快到他们被射穿后都来不及反应,连血都还没溢出,就已经被那强光射死了。 花洛洛惊恐地蹲在地上,手上全是血。 第649章 失而复得 御姜敦愣了一秒,随即立马跑到婼里牺身前扶起她:“你没事吧?哪儿受伤了?怎么那么多血?”他被婼里牺那满身满手的血吓到了,慌张地不停查看。 花洛洛回过神,颤抖着捂住了右手的手臂:“手,手臂。” 御姜敦小心翼翼地拉开婼里牺的手,忽而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只见,婼里牺被妖兽咬破的袖管里,她的手臂上竟浮现出一只半睁着的眼睛。 那是婼洛花的能量图腾!御姜敦不会认错! 他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眼泪瞬时从眼眶里流出:“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一把将婼里牺搂入怀中,他有种失而复得、如释重负的感觉。 花洛洛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他认出了她。但她也知道,他不能认出她。 那些在她的梦里发生过的事要都是真的,那姜善就是御姜敦,而御姜敦是地只的长雄崽。这样的身份,要是他们此刻相认,那他之后该如何自处? 是向地只检举她假冒婼里牺,还是看着她继续做地只的女巫? 她还没赢,她还没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兽,她还没找回自己的‘脸’。 她还不能是女希。 “姜善,你碰到我的伤口了。”花洛洛推开了御姜敦:“我的手臂被那群妖兽咬到了。”她再次捂住了那只眼睛。 “你,”御姜敦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从婼里牺的眼里看到了回避,便没说出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花洛洛摇摇头,扯下自己破损的袖管,用嘴借力,咬着布将手臂上的那只眼睛绑了起来。 一转头,看见远处的黑龙此时已经幻化回了人形,站在庞大的青龙身前。 整了整头上的发饰,妶宵扭腰摆臀,绕到青龙身后的洞穴口。 “你们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来请你们出来?”他掐着嗓音,对洞内喊道。 等了一会儿,2个长相怪异的兽从洞内走了出来。 “呵呵~你们以为他能保得了你们?呵呵~”妶宵不屑地翘眼扫过那2兽的脸:“我要找的人,就是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说吧,我长姊呢?” “我们真的不知道。之前你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和你说过了。我们把她弄丢在了鱼群里,之后再没见过了。”其中一个长着马脸人身的兽无可奈何地解释着。 “是啊,都50年前的事了,我们怎么还会知道她的下落呢。况且,那个季节正是鱼群迁徙的时节,各种水兽都可能经过那片水域,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鱼把她带走了。 你逼我们也没用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另一个长着牛头人身的兽附和道。 哼~妶宵根本不信。假如真像这牛头马面说的那样,为何妶明还要拼死护着他们?他们肯定还有真话没吐出来呢! 见牛头马面就是不肯交代,妶宵冷笑一声:“也罢,那就请你们到鱼跃府待2天,好好想想还有哪里遗漏了的吧。 来人!把他们2个押回鱼跃府!” 第650章 割腕送血 “大王子,那,2王子他?”一个没有眼力劲儿的兽卫小声请示。 噌~妶宵喷了一鼻子气,将那兽卫耳边的一撮毛给划断了。 兽卫吓得扑通跪了下来,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先认错:“卑下知错了,上主息怒,上主息怒。” 妶宵冷着眼,瞥了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妶明:“断了龙角,百死一生。管他作甚。”丢下一句:“走。”便带着手下的兽离开了,再没看妶明一眼。 花洛洛一直等到妶宵走远后,才从一旁的石林小巷里跑了出来。 来到洞穴前,花洛洛用手探了探妶明的鼻息:“他的呼吸很弱,怕是快不行了。” 御姜敦也伸手拨开了妶明的眼皮,只见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了:“妶宵说得没错,龙角断了,基本上,龙必死无疑。根本没得救。” 花洛洛跪蹲在妶明那只大脑袋前,想了想,说:“你帮我把他的嘴巴掰开,我爬进去看看。” “什么?你要爬进去?他是龙角断了,又不是喉咙堵住了,你爬进去能干嘛?”御姜敦诧异地问。 “别问了,你先帮我把他嘴巴掰开再说。”说着,花洛洛先一步上手,两手使劲抱着妶明那重到让她怀疑人生的上颚,用力往上抬。 御姜敦见婼里牺掰得费劲,拉开她:“还是我来吧,你自己小心点。” 花洛洛空出手后,立刻趴着爬进了青龙的嘴里。 大约半盏水后,花洛洛爬了出来,起身把手上的龙涎往兽皮裙上擦了擦:“但愿他能醒过来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御姜敦好奇地问。 “喂了他点血,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你把自己的血喂给他了?!”御姜敦一把抓起婼里牺的手,手腕处,一条新鲜的血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疯了吗!他不过是个次子! 他连妶宵都打不过,就算你放干了血救他,幽冥王也不会多谢你一个字的!”御姜敦以为婼里牺是为了能取得幽冥王的支持才割腕送血救妶明的。 “他不能死。刚才那2只怪兽应该就是牛头马面。我听他们刚才和妶宵的对话,或许他们知道妶登烛光的事。” “就算你想知道妶登烛光的事,那也该去问牛头马面呀。你救他有什么用啊!我们该把牛头马面从妶宵手里抢来。”御姜敦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但他还是不认为婼里牺有必要割血。 那可是有续命能力的血啊! 万一被有心兽发现了婼里牺的血有如此奇效,还不一个个都眼馋心热地盯上她嘛。这里是幽冥之境,是有食兽人精血的妖魔的幽冥之境啊! “我一直不明白妶明原是说来取忘川水的,为什么来了之后不拿了水就走,反而问到阴司阎罗那儿有关牛头马面的事。 现在想来,或许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来找他们的。 他知道我和幽冥王的约定,知道幽冥王和我结盟的前提是我得找到妶登烛光。他知道妶宵也是来找牛头马面的,他怕我被妶宵抢了先。 所以,他才会只身犯险也要闯进鬼门关来找牛头马面。他是为了我! 我怎么能不救他?!”花洛洛拍了拍御姜敦的背:“放心吧,我没事的。” 第651章 一个活儿 唉~御姜敦知道,他再多说也无益,婼里牺已经喂血了,她本就是个有情有义的雌性,妶明是为她而受的重伤,她怎么也不可能不管妶明的。 “可是他断的是龙角啊,据我所知,龙角是不能再生的,龙角连心,断了角便是伤了心了,就算他苟且活了下来,怕是也没什么战力了。 他未必自己还想活下去。”御姜敦长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花洛洛语气坚定地说。 与此同时,昏死过去很久的妶明动了动睫毛,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婼里牺的第一眼,他就激动地强撑起头:“你好了?!” 嘭~头又重重地敲在了地上。 “你快别乱动了。”花洛洛赶紧出声:“姜善,还要麻烦你把他先扛去望乡台。” 妶明虚弱地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姜善:‘姜善?姜2公子?’没有力气多想,妶明又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二八再看到婼里牺的时候,表情依旧冷淡。 “望乡台是关押、安置从兽世抓回的妖魔鬼怪精的。没有地方给这条龙。就算他是幽冥王之子,也该送去阴司,请阎罗安排地方。”二八冷着脸,不让婼里牺他们进望乡台。 花洛洛拿出幽冥王的令牌:“可是我有令牌啊。” “有令牌也不行。你想查看犯兽的情况,我可以带路,但你要留下他在这里,没这个规矩。”二八一点不讲情面。 当初就是幽冥王给他扣上办案不利的罪名,抹了他夜叉的职务,把他贬到望乡台来看守不腐之尸的,他对妶明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他只是秉公办事,他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花洛洛知道二八不喜与兽接触,见他说完话后转身就要走,顺带着就要关上望乡台的大门,她赶紧用脚抵住门,不让关上:“他是为了救牛头马面才受伤的!” 二八一愣,微微侧头:“为何?” “与当年幽冥王的雌崽遗失一案有关。” 二八眉头皱紧,2个脑袋,一个仰头思考,一个低头沉思,想了一下,说:“抬进来吧,别碰坏了东西。” “不会的不会的。”花洛洛给御姜敦使了个眼色。御姜敦立马驮着妶明庞大的身躯跟着进了望乡台。 一路从望乡台的一层走到了台顶。 “你们不能待在台内,就把他先放在台顶吧。”二八瞥了一眼像条死蛇一样垂挂在麒麟背上的青龙:“牛头马面现在怎么样了?” 花洛洛让御姜敦把妶明放下,随后才说:“被大王子抓去鱼跃府了。估计是不问出点东西,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听说,当初幽冥王的雌崽遗失,是你去追查的?这事怎么会牵扯到牛头马面身上?” “他们那时接了一个活儿,在北疆空桑山,替中原的贵人照看一个幼崽。当时那幼崽还没出生,他们就先在空桑山那儿住了下来。 雌性快要生崽的时候,刚好那会儿空桑山突发了洪水,他们就带着雌性往北逃。那场洪水很大,淹了好几座大山。又正好赶上水兽每年迁徙的时节。 又是打仗,又是洪水,又是迁徙,那段时间,太行山山脉北麓乱得很。 他们就在这个过程中弄丢了那个刚出生的幼崽。” 第652章 中原的贵人 二八停顿了一下,他很少说那么多话。但事关当年那件事,他也想弄清楚真相,于是接着说: “那幼崽正巧是在魔母产崽地附近丢失的。寻找雄崽的过程中,他们又碰巧遇到了因产崽而昏过去的魔母和她的幼崽。 牛头马面以为魔母不过是个被洪水逼得逃命到此,受了淹,昏迷不醒的雌性,根本不知道那是魔母。 而且,那幼崽也没被魔母抱在怀里,而是掉在不远处临近水源的地方。所以他们才没把魔母和那幼崽联系到一起。 他们接的那活儿,中原的贵人给了不少钱,还特地嘱咐了不能有失。 找到幼崽后,牛头马面一时激动,并没仔细核实雌雄就把她当做他们丢失的那崽,带走了。” “这么说,魔母的雌崽最后是被中原的贵人带走的?”花洛洛脱口而出,问。 “没有。魔母的幼崽是雌崽,但牛头马面要照看的那个幼崽是个雄崽。在发现弄错了后,他们原是想把那雌崽送回的。 但洪水将他们的回路阻断,又遇到迁徙的鱼群,那雌崽就这么阴差阳错被他们弄丢了。 再之后,他们只能继续去找那雄崽了,那雌崽的下落就彻底无从考证了。 这些就是我当年查问到的内容。” “最后那个雄崽找到了吗?” “应该没有。不然牛头马面也不会离开阴司躲了起来。直到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他们后,他们才告诉了我前因后果。 他们怕那中原的贵人会找他们秋后算账。”二八头上的2个脑袋轮流说着话。 “既然你都查到那么多了,幽冥王为何还会扣你一个失察的帽子?”花洛洛直截了当地问。 这一次,二八没有回答,又瞥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妶明,转身往台内走去:“天要亮了。”只留下一句看似是提醒花洛洛的话。 花洛洛这才想起时间差不多了,来不及再追问,转而对御姜敦,说:“我在生死簿上签了字,白天必须离开幽冥之境,要不然你先替我在这儿照看一下妶明,我晚上再回来?” “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我不,”御姜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望乡台外有人朝着台顶大喊: “婼里牺!婼里牺!” 花洛洛一低头:“桃疏?” “婼里牺,你快让他们给我开门啊!” “你等着!”花洛洛赶紧跑下台顶。 二八不耐烦地打开了大门:“你们当这里是旅馆了吗?一个个没事全都往这儿跑。” “多谢多谢。”花洛洛只能不停给二八打招呼。 “我不是让你去奈何桥等我们吗?你怎么找回来了?那么聪明啊!”花洛洛惊喜地拍了拍桃疏的手臂:“可以啊~” “我在奈何桥那儿等不到你们,就打算回鬼门关等你。天马上要亮了,我想着你肯定会回鬼门关的。 没想到去鬼门关的路上,刚好听到有怪在议论,说是幽冥王的2王子被大王子打死了。有一个雌性和一只麒麟替2王子收的尸,送去了望乡台。 我一猜就是你们,立马就找来了。 妶明他怎么样了?真的,真的死了吗?”说到这里,桃疏焦急的神情中带着那么点胆怯,他很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现在还昏迷着,龙角断了,不知道能不能好。”花洛洛说。 “龙,龙角断了?!妶宵干的?!真的是他干的?!”桃疏一下子就暴跳了起来:“他就非要弄死妶明才开心吗?!变态!” “你先别那么激动,你来的正好,我得出幽冥之境了,你替我在这儿照看一下妶明可好?我晚上就回来。”花洛洛知道桃疏一定不会拒绝的。 妶明对桃疏来说,比亲兄弟还亲。 第653章 角子铺 “当然没问题。你快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对了,鬼国里有个角子铺,那里没准能兑换到血泪珍珠。 那珍珠有保心的作用,要是有,你就换点来。妶明醒来后,养伤用得着那东西。”桃疏说。 记下了桃疏的话,花洛洛和御姜敦就离开了望乡台。出了鬼门关,回到兽世鬼国,他们直奔角子铺。 “啊哟~小雌官,这是要兑换珍珠吗?”一进角子铺,一个长着又长又卷的胡须的雄兽就迎了上来:“我们这儿什么样的珍珠都有,您和这位小官打算换多少啊?” “血泪珍珠有吗?”花洛洛问。 “血泪珍珠?”被花洛洛这么一问,雄兽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雌性,又瞧了瞧她身后的御姜敦:“血泪珍珠价值连城,你们,买得起吗?” 只一眼,雄兽就认出了御姜敦,之前他刚狠狠敲了御姜敦一笔,把他身上的白玉石全骗换成了小米珠。“没钱的话,别到这儿来捣乱。我们这儿可不是吃素的。” 啪~!御姜敦一把拽起雄兽的领子:“你说谁捣乱呢?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把我的白玉石全都骗走的!还钱!”他也认出了那雄兽。 “唉唉唉~你别血口喷兽啊,这里是角子铺,童叟无欺,货银两契,当面点清,出门概不负责。你敢在这儿闹事,仔细你的皮!”说着,角子铺里面就冲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兽。 一看就是食人精血的妖魔。 “看到了嘛,在这里闹事,死了也是活该!去去去,不换钱的话赶紧滚!”雄兽不耐烦地推搡起御姜敦。 御姜敦根本不怕那些妖兽、魔兽。指尖凝聚神力,隔空打出一发气韵,直接击中一个妖兽的大腿。妖兽闷哼一声,跪了下来。 见状,另外几个妖魔都一股脑发狠般扑向御姜敦,浮空的浮空、散气的散气,他们都有那么点魔力,以少胜多,一上来倒是不怎么怕御姜敦。 两边叮铃哐啷打得热火朝天,角子铺里的客人全都一个个抱紧了自己的钱袋子,躲到角落,生怕有兽趁乱抢夺了他们的钱去。 铺子里的陈设被御姜敦和那几个妖魔打翻的打翻,击碎的击碎,眼瞧着都快没一件好物了。十几个妖魔被御姜敦打得不是断腿断胳膊,就是倒地不起,受了内伤。 只剩下1、2个还在做势不服。 “住手!” 突然,一个嘹亮的声音从角子铺后面存放珍珠的库房里传了出来。 御姜敦顿了顿手上的气力,那些妖魔也都闻声扶着彼此退到了一边。 “什么人在说话?”御姜敦厉声,问。 “这位小官,是我的人没有眼力,让您吃了亏。但您撒了气,我这角子铺也被您砸得差不多了。 可否给我一个面子,今日就到此为止?您的损失,我们照价补齐,如何?”库房里的人没有露面,只透过门,从里出声。 御姜敦板着脸,瞪了长须雄兽一眼:“你!按你上主说的,把珍珠补给我。” 雄兽憋着一肚子的气,但上主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办。以往有人闹事,角子铺还从没这般惯着谁过。‘不知道上主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第654章 鲛柔 边郁闷地想着,雄兽边走进了库房,从里面拿出了一袋黑珍珠:“呐,这些黑珍珠足够抵换你那袋白玉石的了。” “之前的小米珠就全当请小官和小雌官喝茶的了,两位要是不嫌弃,请进来一坐?”库房里的雄兽温声开口邀请。 花洛洛和御姜敦互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察觉出那雄兽的异样。赔了钱还留人,不是要关门打狗,就是另有目的。 花洛洛朝着御姜敦微微点了点头,2人警惕地穿过角子铺,走进了后面的库房。 库房很大,成筐成筐不同种类的珍珠被整齐地叠放在左侧,右侧则留出了通道供兽通行。 每隔1、2米,就有一个妖兽或者魔兽站在珍珠筐前看守。通道的尽头,一个雄兽盘坐在草榻上。 给身前矮几上的竹管倒了点水,雄兽微笑着说:“2位,请。” 御姜敦牵住婼里牺的手,警惕地往里走,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雄兽,但注意力还不忘提防着身边路过的妖魔。 坐到矮几前的草塌上,御姜敦挺直了腰板,神情严肃地问:“妖魔不得出鬼门关,即便是鬼怪精也得日出而归。 角子铺的面子可真大,竟能让妖魔来看守库房。横公鱼也不查吗?” “整个鬼国流通的都是珍珠货币,这里的盈利也会上缴一部分给鱼跃府,当作赋税交给雌皇。 鬼怪精出鬼门关都得登记,反而妖魔不能出鬼门关,倒是免去了登记的麻烦。只要不出鬼国,天高皇帝远的,有横公鱼默许,雌皇又能如何? 就为了这么几个守库房的妖魔对鬼国发兵,还是严惩鬼国唯一的守军横公鱼族?”雄兽抿了一口茶,放下竹管,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 “听说,轮转庙的庙主,是小官杀的?” 倏地,御姜敦更加戒备了起来:‘角子铺和轮转庙是一伙儿的?这人是要给那庙主报仇?果然叫我们进来,没安好心。’ 花洛洛并不清楚御姜敦之前做的事,瞥了一眼怒目圆睁的御姜敦,没有出声。 但她下意识的举动却落入了雄兽的眼里。雄兽浅笑着对花洛洛说:“这位想必就是婼姓小殿下,婼里牺吧?” 这下轮到花洛洛一怔了:‘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2位都别紧张。鬼门关的生死簿上有小雌官的名字,我也是偶然得知,婼小殿下竟然来了鬼国。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好奇,雌皇封给小雌官的圈地在景山,难道是另有密令,才使小君来鬼国办差? 鬼国我还算熟悉,各方都还能说得上话,要是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婼小殿下尽管开口。”雄兽拱手作揖,意味深长地看了婼里牺一眼,接着自我介绍道: “在下鲛柔,角子铺的东家。” “鲛柔?”御姜敦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一凛:“你是米斯尔的鲛将?!” 鲛柔微微抬眸,似是没想到御姜敦会认出他。勾了勾唇角:“这位小官见多识广,不知是哪家大族的雄兽?” “你那么厉害,在鬼国各方都能说得上话。既知道庙主的死与我有关,怎不知我是谁?”御姜敦轻哼了一声。 第655章 血泪珍珠 鲛柔并未被御姜敦挤兑人的话激道,反而更加客气地说:“小官能成鱼跃府的座上宾,又气度不凡、出手阔绰,想来必是大族出身。 能知道我是米斯尔的鲛将的兽,应是西羌人士才是。 恕在下孤陋寡闻,不曾在西羌见过小官。还望不吝告知。”鲛柔又朝着御姜敦拱了拱手。 他恭敬谦卑的举动,让御姜敦也不好再刁难,毕竟小雌性就在身边,御姜敦也不想让小雌性觉得他是个咄咄逼人、不识大体的雄兽。 冷着脸,浅浅回了一拱手:“姜善。” 鲛柔眼珠子一转,惊喜地咧开嘴笑了起来:“姜主公的2公子?!幸会幸会啊!”说着,举起竹管朝着御姜敦和花洛洛敬了一杯,一饮而下:“难得能与2位相识,鲛柔三生有幸。 是在下的虾侍瞎了眼,竟识不出2位贵客,得罪了2位,我在这里替他赔罪了。过去之事,还望不要介怀,一笔勾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计较倒显得我小气了。”御姜敦将黑珍珠往矮几上一放:“不过我们想要的是血泪珍珠,并不需要这黑珍珠。 你可安排?” “血泪珍珠极少。不同于其他珍珠是从蚌贝之中取得,它是由鲛人沁血之泪凝结而成。必须是在鲛人肝肠寸断之际,呕心沥血、由心落泪才可得的。 虽然除了北海之外,东海、南海、西海都有鲛人出没,鲛人的兽数并不少。但鲛人成年前可以‘雌雄定性’,能依据与自己盟誓相爱之兽的性别来选择自己的性别。 因而鲛人大多都能‘有情兽终成眷属’,这使得血泪珍珠就更稀缺难得了。 若只是在鬼国领地内用于交易,根本用不到血泪珍珠,黑珍珠已是最贵的筹码。2位今天来,应该不是来换货币的吧? 血泪珍珠有保心的作用,可是有朋友受了重伤?”鲛柔不带情绪地问。 “这与你无关。”御姜敦并不怎么想和鲛柔多废话。鲛柔不认识他,他却认得鲛柔。 这只鲛人可是米斯尔跟前的红人。米斯尔以圣女之姿巡游西海,坐的就是他这尊‘坐骑’。 整个鲛人族虽然分布在不同的海域,但他们的宗地却统一在西羌第一条山脉,华山山脉上的竹山,氐人部落。 氐人部落鲜少与陆兽接触,他们之所以会在竹山安家落户,就和龙族在南郡南禺山聚居一样,是有生存繁衍的考量在里面的。 华山山脉作为西羌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山脉,几乎大部分的主山都成了巫山。 除了公主日和公主月的皇女宫在华山山脉上的太华山和小华山外,灵山10巫中的9位女巫,每人都在这山脉上管辖着一座主山。 她们所辖的主山不是盛产丹砂,就是富含晶石。至于金银铜铁这样的矿脉更是随手可取,灵植草药数不胜数。 就在这样一条极其重要的山脉上,唯独竹山自古以来是鲛人的领地。就连地只也不曾派兽侵占过。 不仅因为氐人部落每年都会往玉山皇宫里送不少俊美的鲛人,还因为他们所在的竹山有着西羌最丰富的炼制紫色晶石所需的灵植资源。 第656章 氐人部落 紫色晶石相当于神力血包,能够快速提升、修复、补充神力。对于有神力的兽来说,可是难得的救命神药。 鲛人们自己不需要这些灵植,但却可以利用这些灵植和地只讨价还价,和被唤醒者们暗中交易。 但凡有人想要侵占竹山,驱赶鲛人,他们就扬言要焚毁所有的灵植,然后回海域里生活。 就是地只也拿他们没办法,为了保全珍贵的灵植资源,只能让氐人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竹山,不使任何人去侵扰他们。 御姜敦作为皇室成员,自小生活在西羌,对于氐人部落的事他知道得不少。 米斯尔能以圣女之名在西羌‘崛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她得到了氐人部落的认可。 氐人部落不仅源源不断地向她进贡炼制紫色晶石所需的灵植,还将鲛人中最勇猛善战的兽都交给了她。 那些能够统领水兽的鲛将几乎全都是氐人部落培养出来的。 而他们之所以会认下米斯尔,正是因为她救下了鲛柔。据说,鲛柔是鲛人族族君的幼崽。 鲛君巡游东海时遭袭,她的4个幼崽全都不知所踪。氐人部落到处寻找他们的下落,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就好像这4个幼崽突然兽世蒸发了一样。 一直到米斯尔带着鲛柔回了竹山,群鲛无首的氐人部落才又有了名正言顺的主。 鲛柔也成了米斯尔最器重的兽。他在米斯尔心目中的地位几乎能与她的守护兽相较。 但这个鲛人的情况十分怪异,他早已定性,却并非是米斯尔的兽。 当初,他与米斯尔几乎形影不离,但就连米斯尔都不知道鲛柔的雌妻是谁,更没兽见过那雌性的真容。 鲛柔从不对兽说他雌妻的事,只在每月月圆之夜,会有人看到鲛柔对月倾诉他对雌妻的思念。 大约就在小半年前,米斯尔坐鲛人出西海,与南海龙王妶潭见了一面。也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南海龙王和他们畅谈了一整天。 返回西羌之后,鲛柔就离开了米斯尔,不知去了哪里。没想到竟是来了鬼国。 ‘原来他这是被米斯尔暗中派来了鬼国,先一步在这布局呢。’ 御姜敦之所以不想让鲛柔知道太多,就是防着这只鲛人会做出什么对婼洛花不利的事。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御姜敦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如此防备。“不瞒你说,我需要血泪珍珠救2王子。” 鲛柔听婼里牺这般坦率,会心一笑:“多谢婼小君相信我。” “你既能查到我是谁,定然也一定能探听得我在幽冥之境里的行踪。大王子和2王子闹出的动静不小,知道的兽也不少。 你刚才说,若是我们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想来,应是早就猜到我们要血泪珍珠派什么用了。”花洛洛边说边转头看向御姜敦: “若是不知情,不想帮我们,大可以给了黑珍珠就送我们走。也就没这杯竹管什么事了。”花洛洛端起御姜敦面前的竹管递给他,示意他可以喝一口。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是该我们多谢你肯帮忙才是。” 第657章 圆滑 鲛柔看婼里牺的眼神忽而变得更加柔和了,本就温润如玉的一个人,此刻竟有些腼腆,被人夸一句便羞涩地低下头。 “血泪珍珠价值连城,我这儿也只有这一袋。”说着,鲛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兽皮袋,郑重其事地交给婼里牺:“这袋血泪珍珠于我有非比寻常的意义,若非婼小君肯对我坦诚相告,我也不会割爱。 这里一共有30颗,要保心的话,每天要服用3次,每次2颗,吞服即可。” “只有5天的量?”御姜敦插嘴问了一句:“可还有多的?” “5天之后,要是2王子还没好转,我再想办法试试能不能再弄到一些吧。现下是没有更多的了。”鲛柔摇摇头。 御姜敦把黑珍珠放在了矮几上:“这些够换吗?不够的话,我一会儿给你补上送来。”他打算让鱼寿‘出点血’。 竟然敢不得雌皇御令就擅自放妖魔出鬼门关,即便没出鬼国,鱼寿此举也是逾矩了,有失职之罪。 敢这么做,肯定是收了鲛柔不少好处。羊毛出在羊身上,让鱼寿吐点出来,也不冤了他。 鲛柔笑着把黑珍珠又推回了御姜敦面前:“今日能结交2位,便是天上的月亮,也是值的。血泪珍珠就当是我与2位的见面礼,姜2公子要是推拒,那便是不把柔当朋友了。” “朋友?”御姜敦定了定。忽而对眼前这个雄兽更加防备了。 这么一个做事圆滑,让人明知他目的性极强,却又面面俱到,挑不出理的雄兽,这么会说话办事,恐怕早就把鬼国这里的横公鱼,甚至幽冥之境里那些个做主的妖魔鬼怪精都搞定了吧。 要和姜姓、婼姓做朋友?‘看来他真的是来给米斯尔打前战的。’ “既如此,那就不客气了。”御姜敦也不矫情。鲛人的礼他收,但情他未必必须得领。 花洛洛和御姜敦从库房出来的时候,角子铺里已经恢复了之前‘安然无恙’的状态,兑换的兑换,迎来送往的迎来送往。 连之前被御姜敦打坏的陈设器物,也已经换了新的。一切有条不紊。 离开了角子铺,御姜敦和婼里牺边走在路上,他边问:“我们现在再去哪里?” “去鱼跃府。” “去鱼跃府?你要去抢牛头马面?” “不,我要让鱼寿帮点小忙。”花洛洛露出了狡黠的笑。 刚来到鱼跃府府门外,就看到鹿华从府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雄兽。御姜敦只瞥了一眼,就下意识把婼里牺往自己身后一拉。 倒是鹿华先一步开口:“玄天女巫、姜2公子,这是从幽冥之境里出来了?”他是知道婼里牺原是要去找妶明的。 现在妶明被妶宵所杀的流言在鬼国里传得沸沸扬扬,鹿华以为他们是来找妶宵要人的。 “我们来找鱼寿将军。”花洛洛回道。 鹿华身边的雄兽听闻眼前的雌性是玄天女巫,拱了拱手道:“卑下北疆王麾下神策将军,犬戎,见过玄天女巫。” 花洛洛这才注意到鹿华身边的这个雄兽。“幸会。” 第658章 神策将军 不知为何,花洛洛觉得犬戎的样貌她在哪里见过,印象中似乎有些眼熟,一闪而过的感觉让她多瞧了犬戎几眼。 御姜敦知道犬戎肯定是来找被唤醒者的。之前他就找去了水马部落,现在又来了鬼国,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犬戎将军怎么也来了鬼国?北疆王难不成是想和幽冥王议和,派你来做使臣的吗?”御姜敦再次把花洛洛挡在自己身后,问。 “没想到又和姜2公子碰面了。姜2公子何必明知故问,卑下是来找那个刚进入北疆的被唤醒者的,此事姜2公子不是早就知晓的嘛。 倒是姜2公子你,水马部落的时候遇到你,到了鬼国又遇到你,要不是姜姓是元老派,还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与那被唤醒者没有关系。”犬戎能成为蛇康的神策将军,眼光也是很毒辣的。 御姜敦举起自己的双手,在犬戎面前晃了晃,算是解释般,道:“我这双手因为流沙洞里的水泥而变得石化,只能去忘川试试运气。这不,还算挺走运的,治好了。” 犬戎淡淡笑了笑:“原来如此,那要恭喜姜2公子了。” “好了,既然玄天女巫找鱼寿将军有事,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们了。”鹿华瞟了一眼婼里牺,把犬戎的注意力引开,带着人就走。 自从鹿华离开高脚屋之后,神明就很少会附他身了。这次不仅附身,还抱上了婼里牺。 本就对此感到奇怪的鹿华,再听犬戎提及来鬼国的目的是追捕新混入北疆的被唤醒者,忽而就对婼里牺有了更多的猜测。 联想到在望乡台里,二八说过的那个有关冰尸产子的梦,以及那张和花洛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鹿华很快就得出了推论。 婼里牺一定有问题。 ‘无论如何,目前都不能让犬戎把注意力放到婼里牺身上。’ 花洛洛和御姜敦找到鱼寿的时候,他正在鱼跃府的后院里练功。见花洛洛他们进来了,缓缓收了功,随手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一块兽皮布擦了擦汗。 “没想到这两天鬼国还真是热闹,连玄天女巫也莅临造访。不知,女巫来找我有何贵干呢?”同属下臣,守将和女巫平级,鱼寿并不怎么太把婼里牺当回事,说话的语气也不咸不淡的。 花洛洛从怀里取出魔母烈登比给她的发簪:“我想见见牛头和马面。” 看到发簪,鱼寿立刻就知道婼里牺和他妹妹的关系不一般。这发簪是他妹妹成人时他送的成人礼,他妹妹轻易不会给别人的。 “牛头马面被妶宵关在衙驿里。妶宵下令,没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探视,就连食物和水也不许给他们。 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们的。”鱼寿的态度客气了很多,不似一开始那般不冷不热的。 “相信将军也知道,他们2人对魔母雌崽遗失一案的重要性。有传闻说,大王子已经杀了2王子,您难道还要让他再对血亲动手吗? 2王子和那雌崽也都是您的亲外甥啊。”花洛洛劝说道:“魔母会把这发簪给我,您应该能猜到,我来鬼国的目的。 您能想想办法吗?” 第659章 闭门羹 “妶宵有幽冥王的御令,还有梵魇糜亲自陪同来鬼国。他们也是奉命来找牛头马面的,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你一样。 至于妶宵杀害妶明一事,纯属谣言。 本就是妶宵先找到牛头马面,妶明却私自抢走了他们。妶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没有梵魇魔的御诏啊。 妶宵就是真杀了他,也是秉公办事。有幽冥王的御令在,我相信妶宵不会对烛光不利的。 至于你说的想要见牛头马面之事,我坦白地和你说,妶宵拿着的是官方文书,那是幽冥王的御令,令他们来做什么,一字一句写得清清楚楚。 你拿的是我妹妹的发簪,这发簪又不会说话,很难判断我妹妹到底让你拿它来办什么事。 当然,我相信女巫也不会说谎,我妹妹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发簪给一个陌生人。但我不能违逆幽冥王的御令啊。 我实在不能让你见牛头马面。”鱼寿并不是要为难婼里牺,他也有他的难处:“不过,鹿华手上有雌皇的御诏,他也是奉命来找牛头马面的。 刚才应该已经离开鱼跃府去衙驿提审他们了。你要是现在赶过去,” 鱼寿话还没说完,花洛洛就倏地起身,匆匆行了一礼:“多谢将军。”随即火急火燎地往衙驿赶去。 御姜敦见婼里牺跑得气喘吁吁,嚯地幻化成麒麟,背着她跑到了衙驿门口。 “没大王子手令,不得进入衙驿。”他们被几个兽卫拦了下来。 花洛洛拿出幽冥王的令牌:“我有幽冥王的令牌,我要见大祭司鹿华。”这一次,花洛洛长了心眼。 既然鱼寿不认发簪,是因为发簪无法传达明确的指令,那么幽冥王的令牌相较于他的御令,肯定也是无法比拟。 为防再吃一次闭门羹,她索性换了对象。只要不与幽冥王的御令起‘冲突’,那令牌就足够让她通行的了。 “鹿华?”拦路的兽卫没想到来人是来找大祭司而非牛头马面的,小声和身边的另一个兽卫商量:“要不要让她进去?” “大王子只让人不许见牛头马面,没说不让见别兽。况且她有幽冥王的手令。只要不是牛头马面,她要见谁不关我们的事,你带她进去吧。” 兽卫瘪了瘪嘴,把花洛洛和御姜敦带进了衙驿。衙驿分好几个区域,有牢房、有兵营、有审讯室,也有办公的地方。 花洛洛他们直接绕过了兵营和审讯室,来到了靠近牢房的办公区域。 鹿华坐在草垫上正在和梵魇糜说话。看见婼里牺和姜善,愣了愣,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身边的梵魇糜突然暴跳如雷地窜起身。 “婼里牺!你竟然逃出禺疆了? 杀了我那么多侍从,还敢来见我?!”唰地,梵魇糜的两条腿瞬时变成了粗壮巨大的龙尾:“我和桃疏说过,你要敢离开于陆宫,我就赏他10鞭龙尾。 现在就由你替他先受着吧。还我兽命来!” 啪~!一尾狠狠抽向花洛洛,丝毫不留余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御姜敦惊地赶紧抱着婼里牺猛然跳起,纵身一跃,避开了那尾。“幽冥君是不是误会了?有话好好说,还请息怒。” 第660章 一目部 啪~!梵魇糜根本不听姜善的劝,甩起尾巴立马又是一鞭:“误会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她杀了我于陆宫里的兽,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啪~啪~!连着又抽了2鞭龙尾,鞭鞭狠厉,不带犹豫。幸亏有御姜敦护着,婼里牺才一次次避开了梵魇糜的攻击。 “我当时走火入魔了,并非故意要杀兽的。幽冥君可否给我个机会,我愿赔偿损失。我们好好说,行吗?”花洛洛一边被御姜敦抱着躲闪,一边大声喊道。 “什么好好说?我管你走不走火,入不入魔。你杀我侍从的时候,可有对他们好好来说?以命抵命,你杀了我那么多兽,今日我要不去掉你半条命,便是我无能!”梵魇糜越说越激动,抽尾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她本就是幽冥之境里的战神,除了武力值爆表外,脾气也爆表。 就连妶宵和妶明看到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如她意了,白白挨一顿胖揍。他们从小就是这么被打怕的。 啪~啪~!又是2鞭龙尾打下,却都没打中婼里牺。这反倒把梵魇糜激得更气极了。 一尾卷起身边的石墩子,直直向御姜敦砸去。噗~为了护着婼里牺,御姜敦躲避不及,背对着梵魇糜,紧紧抱住婼里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 嘭~!倒在了地上。 “姜善!”花洛洛惊得大叫。 梵魇糜才不管姜善的死活呢,趁他被击倒,撩起一尾就朝婼里牺打去。 突然,一个雄兽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挡在了婼里牺和姜善身前。 梵魇糜见到那兽,有些意外,赶紧收力,猛地扯回自己的尾巴,那鞭龙尾刚好从那雄兽耳边擦过,偏了些角度,啪~!打在了空地上。 “北淑,够了。不过就是死了几个侍从,你要于心不忍,我替他们超度亡魂便是了。莫要伤了和气。”雄兽声音沉稳,不急不徐,却极为坚定。 哼~!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梵魇糜还是克制下了自己的脾气,嗖~地,龙尾一收,变化回了双腿。 鹿华也赶忙出来打圆场:“为了几个奴隶,不至于不至于。幽冥君要是不嫌弃,我送几个得力的给你带回去。 来来来,都先坐。有话好好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什么解不开的仇。” 雄兽双手合掌,朝着鹿华微微欠身行礼,随即转身对婼里牺说:“2位莫要害怕,北淑就是这般直来直往的性情。 既然来了,2位也请上座吧。” 花洛洛一抬头就被那雄兽的长相吓得一惊。 那雄兽只长了1只眼睛,秃头光顶,像和尚一样。双耳的耳垂上各穿了一个比张开的嘴还大的洞,洞上塞着木盘撑着耳洞,都快搁到肩膀上了。脖颈上挂着由各种兽人头骨串起的脖链,链长直垂至肚脐之上。 或许是察觉到了小雌性害怕的神色,雄兽尴尬地向后退了1步,拉开了和婼里牺的距离,说:“小君莫怕,我乃一目部超度僧。 我们部落的修魔人全都是超度僧,也全因修魔的关系,只剩1只眼睛。”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点头致歉,扶起受伤的御姜敦,2人坐到了鹿华的另一侧。 第661章 赔偿 鹿华见雄兽也坐到了梵魇糜身边后,开口解释道:“婼小君有所不知,这位僧人本名叫嬴殷,是原先的嬴姓宗室‘嬴黄’一族的雄兽。 嬴姓都是虫族,嬴黄一族则是虫族中神力最强的绚翅天蚕。但自从50年前嬴黄一族选择退出嬴姓宗室来北疆修魔后,绚翅天蚕在兽世差不多也都灭绝了。 修魔前他们和兽人长得都差不多,也是有2只眼睛的。但修魔之后,神力受魔力侵蚀,他们的长相也因此发生了变化。渐渐就变成了只有1只眼睛的兽了。 他们的部落也被称之为一目部。 就好像妶姓的兽修魔之后都变成了巨人,组成了大人部一样。有神力的王族兽人一旦修魔,外观上多少都会有明显的变化。” 花洛洛仍旧有些害怕,不太敢同嬴殷对视,只得避开他的目光,看着鹿华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还请诸位见谅。” 梵魇糜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叉着手,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有嬴殷替你超度亡魂,这件事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了了。 你说要赔偿,好啊,怎么赔偿?” “我实是真不知自己走火入魔时会伤了那么多兽。我按每个侍从1袋白玉石来赔偿殿下您,可好?”花洛洛诚心想道歉赔偿的。 那些虽然是奴隶,但怎么说也是兽命啊。她没想到自己原是在剑意空间里做梦回忆斩杀金吉蒂的兽,却在真实世界里真的杀兽了。 听到婼里牺说要用1袋白玉石来赔1个奴隶的命,梵魇糜虽然还鼓着脸,态度却缓和了一些:“我可被你杀了30几个兽,35,不38个!你真赔38袋白玉石?” “我赔。” “你不会赖账吧?” 在北疆,1袋红玉石就可以买10个奴隶,1袋白玉石都可以买100个战奴了。38袋白玉石,那便是3800个可以打仗的兽,都能组成一支先锋部队了。 鹿华见梵魇糜有所松动,帮着婼里牺说道:“不会的,婼姓那么富有的王族,怎么会赖这些钱呢。幽冥君不用担心啦。” 哼~梵魇糜听鹿华都这么说了,才扭开头,喷了一鼻子气,不再说什么了。 “既这么说好了,那便说定了。好了,婼小君,你来这儿还有别的事吗?”鹿华问。 花洛洛瞟了一眼梵魇糜,她没料到除了鹿华,这里还有别人在场。想了想,说:“我听说,大祭司奉雌皇御诏来此找人。 大王子和幽冥君也凭幽冥王的御令来此找人。就连2王子和大王子的冲突也是因此产生的。 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同时惊动了雌皇和梵魇魔?特来查看。” 鹿华撩了一下他深蓝色的长发,潇洒地单手撑着下巴抵在身边的矮几上,说:“我正在为这事和幽冥君商议呢。 不瞒女巫,我们要找的人是同一人,与之相关的人现在已被关在衙驿之中。但对于该由谁来审问,以何种方式审问,我和幽冥君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第662章 局外人 “照理,这里是鬼国,那便是仍在兽世范围内,整个兽世都该听由雌皇之令行事。那2个被抓的兽该由我来审问。 但幽冥君却觉得鬼国是当初雌皇与魔国5部商定归由魔国人自治的区域,魔国5部既然都归顺了幽冥王,那鬼国就应当听幽冥王之令决议。 她和大王子要亲审那2兽。 本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审问的。但大王子力主要用酷刑逼供,而我主张用怀柔政策套问。我们2方的办案方式截然相反,无法一起审理。 因而到现在还没定论。” 花洛洛一听鹿华的说辞,立刻明白了当下的状况。怪不得鹿华来了衙驿后,没有直接去提审牛头马面,而是在办公的地方先和幽冥君坐谈了。 原来是双方意见不合,谁都不肯让对方先自己一步问出‘真相’啊。 花洛洛思忖了片刻,从怀里取出魔母烈登比给她的发簪,对梵魇糜说:“幽冥君应该见过此物。” “登比的发簪?怎么会在你手里?” 花洛洛没有直接回答梵魇糜的疑问,语气柔和地笑着说:“其实,我这次来鬼国也是受人之托,原是只想把妶明接回禺疆便罢了的。 不料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与大王子已起了冲突,现在身负重伤,怕是有性命之危。 这件事他们到底谁对谁错我们暂且不论,但要是妶明的性命就此断送在了这里,我怎么也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交代? 我是雌皇亲封的女巫,雌皇之令我不可不从,但魔母待我也亲厚,幽冥王之情谊我也不能置若罔闻。 大祭司和幽冥君、大王子的分歧,我是帮哪边都不合适。 你们要提审的人是谁?要用什么手段来提审?要问些什么事?这些都与我无关,我不过就是个局外人,过来凑个热闹的。 我只想知道,大王子为何要对2王子下如此重手。” 花洛洛故意强调自己是中立派,无论于幽冥王还是雌皇,或者是大祭司鹿华还是大王子和梵魇糜,她都是个两边都不帮、都不得罪的态度。 她是来找妶明的,不是来找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 梵魇糜听花洛洛这么说,才惊讶地问道:“妶明重伤?妶宵干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鹿华附声道:“听说是为了争夺那2个兽。妶宵断了妶明的龙角。” “什么?!”梵魇糜又暴跳起来:“妶宵怎么没告诉我?!他竟然断了妶明的龙角?!妶明现在在哪里?我得去看看,断了龙角百死一生! 岂不是那一边人还没找到,这一边又折了个进去了嘛。阿浚得心痛死! 快,快带我去看看,妶明到底怎样了?” 花洛洛赶紧出声安抚:“幽冥君莫急,我已将妶明妥善安置在魔国了。现在您就是去找他,他昏迷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来这里,就是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幽冥君也不知缘由,难道真就只能去问大王子了吗?”花洛洛故作迟疑的样子。 第663章 嬴殷(五星加更) “问他?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的!”梵魇糜啐了一句:“那小子从小心狠手辣。要不是阿浚发话要我和他一起来鬼国,我都不会和他同行。 问他是没用的,看来还是得问那2兽。”说着,梵魇糜直接起身就往牢房方向大步走去。 鹿华一把抓住梵魇糜的手腕:“大王子已对那2兽用过刑,他们抵死不说一句。幽冥君现在这般气势汹汹地过去逼问,怕是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总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超度僧嬴殷此时才平静地缓缓开口:“北淑,你莫要生气。 大王子和2王子之间的矛盾属于幽冥王的家事,原该是你去问最合适。 但那2兽既然知道你和大王子是一起的,他又刚对他们用了刑,怕是你去,只会适得其反。 大祭司是雌皇的使臣,由您一人去审问也不合适。”嬴殷瞧了一眼鹿华。 嬴殷知道梵魇糜是绝不可能让鹿华自己一个人去提审牛头马面的,万一牛头马面真知道妶烈烛光的下落,岂不是让地只抢了先? 梵魇魔梵妶浚痛恨地只的背信弃义,梵魇糜梵妶北淑也痛恨地只的忘恩负义。当初她和地只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是梵妶北淑极力促成了梵妶浚和地只的那段孽缘,帮地只夺得了天下。可到头来,地只却将她也推入了万丈深渊。 梵妶北淑是有愧于梵妶浚的。所以当梵妶浚要收服魔国5部的时候,梵妶北淑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最前面,做他的先锋,为他披荆斩棘。 这才有了幽冥之境的战神一说。 梵妶北淑和梵妶浚一样,绝不可能再相信地只。自然,也绝不可能让地只的使臣先他们一步找到妶烈烛光的线索。 “不如就由我和玄天女巫一起去提审那2兽吧。 有关他们的线索,当初是我告诉的大王子。本是为了让我自己能了结了对这尘世的一切眷恋,不曾想却引得2位王子闹得这般下场。罪孽啊~ 女巫既然能得魔母发簪,想来是魔母信任之人。又为雌皇办差,自该是秉公办事的。妶明现在的情况她又最了解,有她和我一起去问,那2兽应该不会太过抵触。 2位,你们说呢?”嬴殷一副跳脱于尘世之外的样子,说话不急不躁。 对于嬴殷的提议,梵魇糜是几乎不会反对的。她虽然对婼里牺不是很待见,但妶明和婼里牺的关系,她肉眼就看得出,应是很好的。 摸着下巴想了想,看向鹿华:“我没意见,你说呢?” “我也没意见。”有嬴殷在,他一定会问有关妶烈烛光的事。只要婼里牺在一旁听着,出来后再告诉他,那就问题不大。 至于“那个人”的情况,他们审问时多少也会带到,鹿华此刻不便过早暴露地只派他来鬼国的真正目的。 他不再反对。 就这样,原本还想着靠和鹿华套近乎混进衙驿查问牛头马面的花洛洛,就这么堂而皇之、顺理成章地成了‘主审’。 面对已经被妶宵打得皮开肉绽的牛头马面,花洛洛一进牢房就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能这样?!”随即焦急地跑到他们身边,气愤地命令牢房的守卫给他们松绑。 第664章 鱼卵 “这是大王子的命令。”一个守卫还想狡辩。 花洛洛瞪了那兽一眼:“这里还轮不到妶宵说了算!是当幽冥君、大祭司,甚至鱼寿将军和本巫假的吗?! 赶紧松绑!” 守卫唯唯诺诺的,听女巫这么一说,也只能顺从地去解藤绳。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这么对你们了。”花洛洛转而放柔了语气,温和地对牛头马面,说。 牛头马面并不认识花洛洛,正诧异着这雌性到底是谁?又带着什么目的来的?花洛洛就先轻声解释道:“我和妶明是挚友。 他受了重伤,我已把他安顿好了。他担心你们出事,特叫我来救你们的。” 牛头马面半信半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他还活着?”龙角都断了,牛头马面以为妶明已经死了。 “伤得很重,但暂时还死不了~呵呵~” 牛头马面瞟了一眼花洛洛身后跟着的一目兽,问:“他又是谁?” “我是一目部的修魔人,要是2王子真不行了,我倒是可以为他超度。”嬴殷说着开玩笑的话,表情却很认真,还特意双手合掌,鞠了一躬,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真的伤得那么重吗?”牛头露出了内疚的表情:“他也太轴了。我们让他走的,让他不要管我们了。他非要和那黑龙斗。唉~” “我正要问你们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妶宵和妶明怎么会打起来的?妶明为什么要抢走你们?”花洛洛边说,边把牛头马面领到一旁的草堆里坐下。 牛头和马面见小雌性似乎并不关心‘那人’的事,反而盯着妶明问,心下放松了一些。马面先解释道:“我们原本在幽冥之境中专属怪兽管辖的2大洲里的赖丘国隐居避世。 前阵子黑龙突然带着大批的兽闯进赖丘国,到处搜捕我们。还把和我们有联系的怪兽都抓了起来,用他们的性命逼我们现身。 我们只好自投罗网。 他把我们抓回了魔国,关在了孽镜台,还对我们用了刑,让我们交代魔母雌崽的下落。我们都和他说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掉入水中后,就被鱼群裹挟着一起带走了。”牛头说。 “等等,等等。你说那雌崽是被鱼群裹挟着带走的?鱼群认不出她不是他们中的兽吗?”花洛洛其实一直就有这个疑问。 嬴殷在一旁解释道:“女巫有所不知,魔母是横公鱼,她刚产下的崽是裹在鱼卵里的。无论雌雄。 如果遇到的鱼群中也有雌性刚好产鱼籽,或者孵化鱼籽的大小刚好和魔母的鱼卵差不多大,那他们是有可能会混淆的。” “对,就是这样的。 我们之前也不是真的要偷那雌崽,只不过她是裹在鱼卵之中的,看不清长相。那鱼卵和我们之前照顾着的那雄崽的蛹衣看上去又差不多,我们才弄混的。 我们哪儿知道那是魔母的雌崽啊。 后来通过越来越透的鱼卵,发现那幼崽竟然有隐隐的人形,我们才确定那是个雌崽,不是我们要找的雄崽。 这才把她暂且先放在临近水源的地方的。”马面说。 第665章 实情 “蛹衣?你们要找的雄崽是虫?” “绚翅天蚕的后代,自然是裹着蛹衣的。”牛头回答。 花洛洛一愣,错愕地转头看向嬴殷:“是你的族人?” 嬴殷没有回答婼里牺的话,只看着牛头马面接着问道:“是谁让你们照看那雄崽的?雄崽的兽母后来又去哪儿了?” 牛头马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都坚定地回复道:“我们不认识那人。我们和那雄崽的兽母也走散了。那时太行山北麓乱得很。” 同样的话,他们50年前就是这么回答二八和梵魇魔的。之前也是这么对妶宵说的,现在就更不会改变,一口咬定。 “不认识?不认识你们怎么会接他的活儿?万一你们照顾了那雌性和雄崽一路,他却赖账不付你们工钱,你们到哪儿找他兑现?”嬴殷不信牛头马面的话。 “说了不认识那人,就是不认识。你打死我们也是这个答案。信不信随你们。”牛头倔犟地撇过头。 花洛洛见谈话陷入了僵局,柔声细语地扯开话题,说:“不说那雄崽了,说回妶明吧。你们被妶宵关押在孽镜台,后来怎么会和妶明在一起的?” 马面拍了拍牛头的手背,示意他别对雌性这般无礼。那是妶明的朋友,并不是来拷问他们那个雄崽和魔母雌崽的事的。 “是妶明劝我们自投罗网的。 他比黑龙更早找到我们。他说,与其让黑龙把和我们有关的人都折磨得不成形,还不如就主动现身。 赖丘国的怪兽不比魔国的怪兽,他们很多都还没完全炼成人形。经不起黑龙的严刑拷打。 妶明说,他有办法救我们出去。到时,他会带我们去禺疆。”马面回答道。 花洛洛听到禺疆两字,顿时觉得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了。 梵魇魔让妶宵和梵魇糜来幽冥之境找牛头马面,牛头马面不想跟妶宵走,却愿意跟妶明去禺疆? 那不就变相说明,他们是愿意去见梵魇魔的吗? ‘他们只是不愿把实情告诉妶宵?他们难道要当面见到梵魇魔才肯说出真相?’花洛洛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号: ‘为什么50年前他们见梵魇魔的时候不说,现在又肯说了呢?’ “也就是说,你们是和妶明约定好了,他才进孽镜台把你们带出来的?”花洛洛再确认了一遍:“可是为什么是妶明?我是说,你们为什么相信妶明?” 牛头马面异口同声:“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 “像谁?”花洛洛紧张地追问。 马面又和牛头对视了一眼,两人像是在用眼神商量似的,几秒后,马面才说:“像那个雌崽,很像。” “对,他长得很像,黑龙不像。” “虽然是50年前的事了,但当时我们为了确定那团很像蛹的鱼卵里到底是雌是雄,仔细盯着那鱼卵看了很久。 那鱼卵里透出的脸,那长相,我们在之后的50年里,一直挥之不去,难以忘记。 那是个成了人形的雌崽,长得和妶明至少有7、8分像。我们第一眼看到妶明的时候,还以为是那雌崽找上我们了呢。” 第666章 问东问西 牛头说着说着又愧疚地低下了头: “都怪我们当年不负责任,为了赶紧去找雄崽,把那雌崽放在了靠近水源的地方就走了,想着等找到了雄崽再回来处理她。没想到我们前脚刚把她放下,没走几步,后脚洪水就涨潮淹没了那片地,我们回都回不去。 只能眼瞧着那雌崽被水中的鱼群裹走了。 要是我们没有偷懒,把她送回了原处去,就没有之后那么多事了。 这一次,我们就是想好了要和妶明一起去见梵魇魔,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事?”嬴殷问。 马面听牛头说漏了嘴,赶紧拦住他,打岔道:“就是告诉梵魇魔那雌崽的长相呀。当年妶明还没出生,我们也说不清雌崽的样貌。 现在有妶明做比对,以梵魇魔的能力,散出兽去各处找,或许能找到。”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花洛洛从听到牛头马面说那雌崽长得和妶明有7、8分像的时候,她就更加确信了之前自己的猜想。 她在通灵室里看到的那个长得和妶明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雄崽,很有可能就是那雌崽的后代。 如此说,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在通灵室里对那雄崽叫出妶明的名字,通灵空间会轰然崩塌?因为她根本就认错了人呀!那个红发雄崽不是妶明,而是另一条龙兽。 一条和风帝女希有密切关联的龙兽,她的守护兽:妶昊!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妶宵呢?他是奉了幽冥王的御令来找你们查清楚他雌崽的事的呀。”花洛洛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嬴殷。 这雄兽肯定也有故事。 他既说牛头马面下落的线索是他给妶宵的,那他为何要给妶宵?整件事从头到尾与他没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要牵扯进来? ‘一定和那个绚翅天蚕雄崽有关。’ 花洛洛忽而想起了离开帝台前,婼主公曾告诉她过的有关地只的侍郎蛇喜和嬴姓宗女的情事。当年的嬴姓宗女应该就是绚翅天蚕。 婼主公说过,那宗女后来被带去了空桑山产崽。无论是时间、地点、人物,似乎都对得上。 ‘难道,当年牛头马面受托照顾的雄崽,就是蛇喜的幼崽?蛇喜已经没了生育能力,也就是说,这个幼崽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嬴殷所属的一目部都曾是绚翅天蚕,因为修魔才变成了现在这般奇形怪状的样子。绚翅天蚕一族也因此被认为已经灭绝。 假如那个嬴姓宗女和那雄崽还活着,对蛇喜来说,那是他唯一的血脉,对绚翅天蚕一族来说,不也是最后的血脉了吗?’花洛洛若有所思地看向嬴殷:‘他牵扯进来,难道是为了找回绚翅天蚕最后的血脉?’ 转而又看向慌忙解释的牛头和马面:“我们又不认识他,他说他是梵魇魔的幼崽,我们看着不像,自然不会信他。 他把我们关起来,逼我们说出当年的事。从头到尾不关心魔母的雌崽是什么情况,反而一直盯着我们照顾的那个雄崽问东问西的。 我们更不信他了。” “你们的意思是,妶宵一直在打听那雄崽的事?”花洛洛问。 第667章 细节 “是啊!”牛头喷了一鼻子牛气:“我身上的伤,要是有10处,那9处都是为了那雄崽挨的!”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马面又一次拦住了牛头说下去。牛头不情不愿地闭口,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说漏嘴了。 花洛洛想了想,问向嬴殷:“我已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嬴殷听婼里牺的意思,似乎是要结束审讯,准备离开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们是在哪里和雌性走散的?走散时,可遇见什么兽?” “你也是来问那雌性和雄崽的?”牛头立刻警惕了起来:“和魔母的雌崽有关的,我们都说了。其他的我们无可奉告。”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一目部原都是绚翅天蚕,‘嬴黄’姓吧。 我们需要那个雄崽。请告诉我吧。”嬴殷并没盛气凌人强迫牛头马面,而是恳切地表达自己的诉求:“绚翅天蚕一族全都成了一目兽,只剩下那雌性和雄崽了。 若是他们还活着,我绚翅天蚕便还未灭绝。请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嬴殷边举起手结了一个许诺手印,边瞧了婼里牺一眼。 花洛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其实也不想知道那些。但要是你们愿意说,我也保证,出了这个牢房,我便当什么都没听到过。” 牛头马面还算是心地善良的。当年他们一连弄丢了2个幼崽,不仅没完成对中原那位贵人的承诺,还做了恶,把魔母的雌崽弄丢了。 若不是二八放过了他们,把‘遗弃’改写成了‘失散’,他们本该归入阴司地狱里去审判的。 阎罗50年前就会判他们碎石埋身、滚油浇手之刑。 牛头马面都清楚一目部的底细,但当初他们可是承诺过那位中原的贵人,不会对任何人提及那雌性和雄崽的事。 马面想了一下,拉着牛头一起躲到一旁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又坐回原处,说道:“那雌性是在空桑山产的崽。生产的同时,洪水袭来,我们根本来不及细看那雄崽的样貌,就不得不一兽背着那雌性,一兽抱着崽子往高处跑。 一路往北跑到了伦山,也就是大人部那儿,遇到了大批从四面八方逃来躲避洪水的兽。水势很急,兽群又多又杂。 那雌性或许是太过虚弱,骑在牛头的背上,一下没抓紧,掉进了兽群里。兽群原本就受了惊,根本没人在意倒在地上的兽,我们怕她被踩踏死,只能冲进兽群里救她。 不曾想我也被兽撞了一下,一失手,那崽子也掉了。” 说到这里,马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确认些细节:“我之后回想过当时的情景,隐隐觉得撞我的兽是故意的。 他撞了我之后,就围上来许多兽,挡住了我们的视线,等我们推开那群兽后,雌性和崽子都不见了。” “你可有看清撞你的兽是什么兽?”嬴殷不死心地追问。 第668章 鼠兽 嬴殷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失望,少见地露出了低落的神情。 “不过,”马面补充道:“不过那兽可能是鼠兽。” “鼠兽?”嬴殷又被点燃了希望:“何以见得?” “他的脸型有点像鼠兽,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有点像,又不完全像。”马面也说不好,那只是匆匆一瞥,还时隔50年之久,记忆都模糊了。 嬴殷见问不出更多的细节了,便没再在牢房里待下去,和婼里牺一起回了办公区域。 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梵魇糜站着走来走去。一看见嬴殷回来了,赶忙迎上去,问:“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2王子会去劫孽镜台,是事先就和他们约定好的。他们只愿意跟2王子回禺疆面见幽冥王。说是因为2王子长得和幽冥王的雌崽很像,他们信他。”嬴殷简单地回复道。 “可现在妶明受了重伤,怎么走啊?他们的意思就是不见到阿浚,他们就什么也不说咯?”梵魇糜又烦躁了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也没说。”花洛洛补充道:“既然妶明长得和那雌崽很像,那便是已经提供了寻找的方向。 除此之外,他们还提到,带走雌崽的鱼群,他们的鱼籽大小应该和横公鱼卵差不多大。 可以先找找看,那段时节从北疆迁徙离开的鱼类里,哪些的鱼籽大小和横公鱼卵差不多大的。没准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嬴殷朝着梵魇糜点点头,表示同意婼里牺的说法。 “好,那我立刻就派人去查。” 花洛洛觉得她想问的事基本都问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和御姜敦一起离开衙驿回鬼门关等入夜了。 就在走出衙驿不远后,却被匆匆赶上来的鹿华叫住了。 “玄天女巫请留步。” “大祭司还有事吗?” 鹿华瞟了一眼姜善,把婼里牺请到一边:“还有一事想请问女巫。牛头马面可有提及他们原先照看的那个雌性的线索?” 花洛洛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为何大祭司也和妶宵一样,那么关心那个雌性和雄崽?‘难道那雌性真就是蛇喜的…’ “大祭司所指线索,是指哪方面?” “比如,他们有没有提到那雌性和雄崽是怎么失踪的?或者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又比如,那雄崽有何特征?”鹿华尝试着引导婼里牺回忆审问的细节。 花洛洛佯装配合地想了想,说:“似乎只说是在空桑山产的崽,当时发了洪水,又遇见逃难的兽群,现场混乱的很,这才走散了。 大祭司所指特别的情况是指洪水吗?那雄崽刚出生,能有何特征?雄兽刚出生都是兽形,应该也看不出人形样貌吧?” 鹿华一副对牛弹琴的样子,瘪了瘪嘴,继续提示道:“那他们有没有说,那雄崽是什么兽形?” 这一次,花洛洛肯定地摇摇头:“没有。他们没说。我问的都是关于妶明的事,嬴殷僧士问的也不过是幽冥王雌崽的特征之类。 偶尔提到那雌性和雄崽的内容,不过就是些他们之前早就交代过的,没什么特别。” 鹿华听婼里牺这么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此便不好说了…” 第669章 师母 “大祭司说什么?什么不好说了?” “没,没什么。哦,对了,你们可是要回幽冥之境找2王子?”鹿华立刻扯开话题,说。 “是有这个打算。” 鹿华顺口提醒了一句:“2王子伤了龙角,普天之下恐怕只有3人能治他。一是神医姜良,二是大巫姜尤,三是阳天女巫,巫彭姬胥彭。但他们都不是即刻能到北疆的。 2王子要是始终好不了,婼小君可别忘了你师母,妊黎姿。” “师母?她不是炼器的吗?还能治伤?”花洛洛疑惑地问。 “妊掌门于炼器术上不落于撒大师。2王子要得的是内伤,妊掌门或许没有什么办法,但龙角折断是外伤,妊掌门或能以炼器之法为2王子修补。 实在无法时,婼小君不妨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束手无策,白白耽误了性命。”鹿华本是想扯开话题的,却当真是提醒到了花洛洛。 花洛洛眼睛一亮,高兴地谢过鹿华。她立刻和御姜敦一起先不去鬼门关‘浪费时间’了,而是折返回了角子铺那里,直接进了对面的轮转庙。 先找孟婆他们借个房间,她要安安静静地向她师母求教~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和你师母说话。我去找牛介和狮克。”孟婆爽快地让出了自己的房间给婼里牺。 花洛洛凝神静气,从腰间取出妊黎姿给她的印章,按照之前学的方法,将印章往身前一扔,大喊一声:“现!” 印章瞬时在空中旋转变大,接着哐当落在地上,印章的文字面正对着花洛洛。 花洛洛将印章落款处璇玉宗‘玉’字中的那个点转动了一下,印章就如同一道石门般,朝外打开了。 花洛洛从‘石门’里走了进去。按照妊黎姿之前教授她的,门的背后应该就是她想见的璇玉宗的人所在的地方。 一跨进石门,花洛洛就感觉眼前烟雾缭绕的,不仅什么也看不见,还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热得让人直冒汗。 “师母?师母在吗?”花洛洛手臂伸直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着道走:“师母,我是婼里牺,师母?” 她叫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回应她。 ‘咦?难道师母不在?不对啊,师母说只要心中想着哪个璇玉宗的修士,就能到哪个璇玉宗修士那儿的。 我刚才跨门的时候,一直想的都是师母啊。她,人呢?’ “师,”就当花洛洛还想再叫唤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一个熟悉的雄兽声音,用极轻的音量在她耳边说道:“别叫,有人。” 花洛洛一愣:‘妊主公?’她疑惑地想要转头,却被那人又喝止住了:“别动。” 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花洛洛只能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很快,她就知道妊回为什么不让她出声了。 缭绕的烟雾外,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姒工已经查到了妊妙儿的行踪,姒丁和姒戊也暗中进了密都。看来,姒姓是要揪着姒果丹的死不放了。” 第670章 那个秘密 “听听,听到了吗?连掌门都这么说。 当初是你们非要去抢那个南郡雌君的位子。你生了那么多个雌崽,愣是一个都不舍得让她们去,非要让我的雌崽去当那出头鸟。 好了,妊重一出事,你为了保全你们自己,硬是要我们家妙儿去当什么卧底。那姒果丹也是个蠢的,不盯着婼洛花,只一味和妙儿过不去,还发现了那个秘密。” “我家妙儿可是为了你们才出手杀了她,替你们扫除后患的。 现在姒工找上门了,你们怎么,还打算把我的妙儿推出去当挡箭牌吗?休想! 我告诉你们,要是这次你们不帮我把事情摆平了,我的妙儿但凡出一点岔子,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南郡雌君一死,鳌启和女魃也都丧了命,这件事本来可以变成悬案不了了之的。要不是婼里牺向姒工告密,姒姓根本没本事查到妊姓头上来。 现在象群也放了,兽卫也都派出去找了,那么久了,连她是死是活的音讯都没有。 姒工一旦找到妊妙儿,一定会找她对质。万一她还活着,万一她还知道些别的,杀雌,那是杀雌啊!就这一条就能要了妊妙儿的命。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他们现在刚好都在密都,要是一状告到万兽王那里,再牵扯出那个秘密,别说妊妙儿了,怕是妊重和我,甚至你和姜涩,也未必承受得住万兽王和大郡主的雷霆之怒。 公主月一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虽然我和你的雌崽都是女巫,但地只会为了我们和万兽王翻脸吗? 她可没几个可用的守护兽了啊。 掌门,这件事,我觉得还得快刀斩乱麻。 你不是已经收她为徒了嘛,用你那印章就能直接找到她,趁她没有防备,就凭你的本事,还解决不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吗? 你不肯亲自动手,反倒在这里说风凉话,撺掇着我们俩过不去,你这是何意啊? 当初让妊妙儿去南郡,那可是你和姜涩都同意的。怎么现在出事了,你们倒推得干净,整一个变成我和妊重的不是了?” “我不是没试过印章,我还试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一个园子里,那里除了一口井,什么也没有。那井我还探头仔细看过,就是一口枯井,里面除了一些落叶,再没别的了。 我在周围找了一圈,就找到一堆堆的白骨,还被那里的野人部落发现,差点来不及从印章回来。 后来一次是在雪地里,那雪山上除了一个个被冻僵的冰雕尸体,什么也没有。我找了半天,即便知道她应该就在附近,可我就是没看见一个活的。 连续去了2次北疆,我这神力上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但我前几天还是接连又试了2次,1次过去后黑不溜秋的什么也看不到,像是在地底下。 还有1次索性连跨都跨不过那道石门。石门的另一边似乎有强大的神力结界抵挡着。这2次我耗费的神力比之前2次还要大。 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再打开印章了。” 第671章 烟雾弹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找的人找不到,别人要找的人快躲不了了!我不管,这次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之后怎么保障妙儿的安全?” 说到此处,对话的3人声音突然中断了。 花洛洛诧异地微转过头去看妊回的反应,谁料刚好嘴唇轻轻擦过了妊回紧贴着她耳畔的脸颊。 妊回一愣,原本还镇定的表情忽而微微一晃。耳根顿时红了起来。花洛洛赶忙不好意思地转回头,紧张地不敢再动了。 过了很久,大约至少有1、2盏水的时间,那3个雌性的声音再没响起,而花洛洛眼前缭绕的云烟也慢慢散去。 妊回这才松开捂着婼里牺嘴的手,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来找师母的。” 妊回轻轻冷笑一声:“在背后听了那么多,竟还能喊她一句师母,你倒是好修养。” “妊主公是什么意思?刚才那是?” 妊回边说,边大手一挥,将残余的烟雾都拂掉,眼前忽而出现了一间宽敞的密室,足足3、4百平。似乎是一大间的冥想室,地上还整齐地铺着一张张用于打坐练功的草席。 密室四周全都用大石封得严严实实,一扇窗户也没有,就连门上也被插上了避音针。 妊回坐到了主座的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了他专用的竹管,给婼里牺倒了一管甜水,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口,说:“你没听明白吗? 你之所以会和其他人走散,始作俑者就是她们。而她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彻底消失。 只有制造出混乱,才能把你和其他那些个同行的王族宗室子弟,甚至你们婼姓的兽卫们分开,而你师母给你的印章,就是她们取你性命的关键。 她们这么做,就和我最初在帝台同你说的那封有你署名的写给姒主公的信有关。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她们口中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一个可以让妊妙儿不惜杀雌都要保住的秘密,一个能让区区妊姓旁支上无权无势的妊妙巧都能威胁妊姓原主母和璇玉宗掌门的秘密。 这个秘密还能牵扯到万兽王和大郡主身上,更是能让掌门甘愿动用大量神力,也要在短期内一次次开启印章之门找到你。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成为下一个妊妙儿,担负杀官雌的罪名。 婼里牺,你,难道不好奇吗?” 花洛洛没有被妊回带着节奏走。她知道妊黎姿不可信,但眼前的这位‘年少有为’的妊主公也未必就有多可信。 走到妊回身边坐下,花洛洛接过他递来的竹管,没有喝,说道:“我更好奇,妊主公为何会在这儿? 我是无意中进来的,可妊主公似乎是早就隐身于此了。 您用的这些‘烟雾弹’虽然只是3星的法宝,却似在你自己身上下了障眼法,让其他人看不见你的存在。 您这是早有准备要在这儿偷听啊?” “哈哈哈~”妊回忍不住笑出了声:“玄天女巫不愧是无穷象啊,才去了北疆没多久,神力精进了可不少啊。 竟能轻松就通过了印章。” 第672章 原则 “我要是没记错,在帝台的时候,打开印章的法门,妊黎姿只示范了一次给你看吧。 这放在其他王族身上,即便是神力不俗的,要找到诀窍然后独立完成开启印章的术法,没个半年的修炼,也是定然做不到的。 我看你没费多少力气就开启了印章,现下在这里还停留了那么长时间,不仅不觉得耗力难支,还能与我对坐对饮。 这是在北疆又有了奇遇了?”妊回也没直接回答婼里牺的话,避重就轻地笑着打听起她的近况来。 “奇遇说不上,原是想找师母帮我救个兽的,但现在看来,呵呵~”花洛洛自嘲似地笑了声。 “有意思,你师母一个炼器师,能帮你救什么人?你还不如去找你师父大巫管用些。也不知这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妊回喝了一口水。 花洛洛“…” 花洛洛估摸着妊回可能只是表面看上去和妊黎姿关系融洽,或许背地里,他和妊黎姿完全就是两路人。 不然在帝台的时候还关系和睦的俩人,怎么就需要靠‘偷听’来了解对方的动态了?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既然妊黎姿想要她的命,花洛洛索性试着向妊回开口:“我一时找不到师父,不知妊主公可否帮我这个忙?” “你就不怕我也想要你的命?”妊回一改他原有不苟言笑的形象,打趣地朝着婼里牺抛了个媚眼,问。 花洛洛愣了愣,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妊主公?咳咳咳~轻咳几声,说正经的:“你想要我的命的话,刚才就不会捂住我嘴了。” “那也未必,或许我是怕你一出声,连带着我也暴露了呢?” 花洛洛“…”这人还能不能给个台阶就下啊? “现在只有我们2人在密室里,又只有我知道你偷听她们对话的事,你要是想要我的命,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连还手的余力也没有吧。 您就不要开玩笑了,若是不想帮我,我不会强人所难的,您大可以明说。” “你要救的是什么人?那人怎么了?”妊回看出婼里牺有些不高兴了,不再逗她,整了整衣襟,端坐了些,问。 “一条断了龙角的龙,你可救得了?” 妊回一听是龙,立马神情认真起来,脱口而出:“梵魇魔?”北疆龙族只有梵魇魔一脉。 “差不多吧。是他的雄崽。” 妊回又喝了两口甜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就算之前在神宫修炼,不清楚兽世的情况,但这次被雌皇封去北疆做女巫,婼主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提点你。 梵魇魔和雌皇的旧事你该心里有数。你去救梵魇魔的雄崽,就是明摆着要接近梵魇魔。雌皇可有给你下过类似的密令? 如若没有,你这么先斩后奏怕是会让雌皇误会。”妊回没有立马回绝,但也表明了他的担忧。 “雌皇让我去景山赴任,无非就是想要我助2位公主一臂之力。但我即便能影响太行山山脉南麓上圣教垄断的20座主山,却于太行山北麓上的2位公主当下面临的困境并无多少帮助。” “此话怎讲?” 第673章 贪婪 “公主日因庶翁妶相的干预,和3个临近的被唤醒者们正在开战,战况并不占优势。 公主月的神囷山储粮也没原本预计的多,但她周边的3个被唤醒者却还是都对北疆粮仓神囷山虎视眈眈。可见太行山山脉上食物短缺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了。 我要是估计得不错,2位公主和那6个被唤醒者们之后谁胜谁负的关键,就在食物这一点上。” “没有食物,即便是有上古神力的兽也挨不了多久。 但魔国人不需要食物也能活。妖魔靠的是兽人精血,鬼怪精靠的是天地万物中的养分。 现下,谁能先一步与幽冥王建立关系,谁就有机会先一步占领太行山北麓。 想必这一点,不用我多说,妊主公也想得明白。 要助2位公主,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幽冥王的支持。这一点,要是雌皇不赞同,也不会每年都派使臣去帝都山寻求和梵魇魔建立联系了。 现在谁能救梵魇魔的雄崽,谁就有机会取得梵魇魔的信任,这于我之后在太行山山脉上要开展的活动是有帮助的。 于妊姓也未必没有好处。不是吗?”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妊主公的反应,接着说:“要不是我没办法和我师父取得联系,我也不会想到用印章之门来找师母帮忙。 那这好处,就不会落到妊姓头上。” “好处?”妊主公勾了勾眼尾:“婼小君的这张嘴真是厉害。明明就是你有求于人,却说得像是给了别人机会一般。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妊主公是聪明人,我说的在不在理你比我更清楚。当然,说到谢,还是该我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捂住了我的嘴,我也听不到那么精彩的对话。 或许,我的小命已经交代在那3位手上了。”花洛洛话锋一转,给了妊主公一个可下可不下的台阶。 下不下来,就看妊主公愿不愿意帮她救人了。 妊回又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如此,那我便承了婼小君的情,我们也不用谢来谢去了。 我就去看看那条龙还救不救得了,不过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期望,救不了那便是他的命。 断了龙角,百死一生,这一点,王族、魔族,无人不知。我也只是尽力一试而已。” 妊回跟着花洛洛从印章之门返回。一走出印章之门,就听见轮转庙楼下传来争吵声。 那声音像是狮克和御姜敦的。 “就是你!混蛋!就是你害得我们刃齿狮全都死了!就是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狮克情绪十分激动,任凭孟婆和牛介在一旁极力劝阻,他仍是不肯松手。眼中布满了血丝,张牙舞爪地拽着御姜敦胸前的兽皮衣,要和他拼命。 “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是你们的贪婪害死了你们。我没有逼着你们任何一兽服用那东西。”御姜敦并不把狮克的愤怒太当回事。 一个平民雄兽,不过如此。除了无能地暴怒外,他又能如何?弱者的愤怒对于强者来说,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第674章 高低贵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东西有副作用?!为什么选我们? 那么多种群,那么多兽种,为什么偏偏选我们?为什么?!”狮克被姜善说中了软档,眼泪瞬时迸出,悲痛和愧疚,让他一边忍受着日复一日的负罪感,一边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以求片刻的解脱。 可能只有这样,才让他此刻的无力感显得不那么无能吧。 “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副作用。 至于为什么是你们,要怪就怪你们的野心太大了。放眼整个兽世,有几个兽种里的族群会连兽种中的贵族都不放在眼里的? 恐怕也只有狮族了吧。 又有几个族群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靠着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能取代贵族的地位、夺取他们的财富和领地? 身为平民,竟敢挑战贵族,就算没有那药,你们也迟早会因为你们的狂妄自大而被当权者镇压。 等级制度,不会因为你们而改变。只有雌皇才有权利决定血统的高低。 妄图凭一己之力打破阶层,就算风帝女希没有出手,其他得势的被唤醒者也会对付你们。没人会为了平民与全天下的贵族、王族唱反调。 我给你们那东西,只是让你们提升战力的,我可没有给你们下过任何一条指示,让你们去与贵族争夺资源和权力。 如果你们只用战力来保护自身的安全,根本不会爆筋,也不会遭到贵族的制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贵族的利益都是相互的,除了洞狮族,其他兽种的贵族也不会对你们犯上作乱的行为坐视不理。 你们战力提升的时候没有给过我什么好处,现在自食其果了反而要我负责。 平民就是平民,卑贱之兽永远就是这么卑贱。”御姜敦一掌拍开了狮克的手,不屑地整了整自己的兽皮衣,像看到了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拍了拍狮克碰过的地方。 “你说什么啊!”狮克被牛介抱着,孟婆也拼命拉着他,但他还是在听到“卑贱”两字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地冲着姜善歇斯底里地发出了悲怆的怒吼。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错了吗?! “凭什么有些兽生来就尊贵,有些兽生来就卑贱?!那些贵族好吃懒做,嚣张跋扈,一出生,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平民的供奉和奴隶的伺候。 凭什么我们那么辛勤劳作,努力生活,却还要为生存殚精竭虑,还要成为那些上位者的踏脚石,被你们这些锦衣玉食不知兽间疾苦的富家公子压榨得连一点活路也没有? 如果不是洞狮族无能,我们何须奋起反抗? 你明知道给了我们战力,我们一定会与不公的世道抗争,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们希望,又要让我们绝望?为什么?! 就为了让我们知道,高低贵贱,永不可变吗?!”狮克的声音都已经哽咽。 当初,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凭借红丸就能改天换地,颠覆原有的等级制度,改变兽世的格局。 第675章 自食其果 他极力劝说他的兽父将红丸推广至整个族群,更是联合巨鬣狮一起起义,誓要推翻洞狮族的统治。 可他从没想过,作为当朝权贵的姜姓王族,又怎么可能不和贵族一条战线,而和他们这群蝼蚁般的平民为伍? 他以为姜姓会成为刃齿狮的后台,不曾想,刃齿狮却成了姜姓的棋子。 最该死的刃齿狮是他,但只有他没死。 为他错误的决定付出惨痛代价的,是他的族人和亲人,为他的年少轻狂买单的,是他的兽父兽母。 积聚许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席卷了狮克的全身,将他的膝盖打得直不起来,扑通~跪在了地上,掩面而泣。 “我说过了,只有雌皇有权利改变血统的高低,即便你们的战力提升得再高,都别妄图跨越阶层。这只会给你们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你们替兽世五州所有蠢蠢欲动、不知深浅的凡夫俗子们都上了一课。你现在该庆幸,你还活着。 要是我没记错,你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御姜敦眯了眯眼睛,手中的神力对准了狮克。 “好了。”花洛洛见状赶紧来到了狮克身边,制止了御姜敦进一步的行动:“他是我的朋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动他。好吗?” 花洛洛已经从御姜敦的话里听明白了整件事的内核。 在她走火入魔的时候,她在剑意空间里曾听金吉蒂说过,红丸是雌皇的阴谋。就是为了让得到它的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食其果。 只不过,花洛洛直到此刻才想通,为什么雌皇和姜姓会选择刃齿狮和巨鬣狮。 他们不是要测试红丸的效果,也不仅仅是为了引被唤醒者入局。他们是要让所有在雌皇之战中有‘非分之想’的凡兽‘安分守己’。 刃齿狮和巨鬣狮覆灭的例子便是他们‘杀鸡儆猴’的戏码。 被唤醒者的人数那么多,雌皇可用的兽也就那么几个。要想控制住大局,就不得不让那些‘低等级’的兽主动退出这场游戏。 如此,雌皇就只需要打一场‘高端局’,掌控住高等级的兽便能掌控住天下。 若是让那些等级不高但兽数众多的兽也加入进雌皇之战中,那五州布局就会非常混乱,她也会四面楚歌。 地只20多年前就埋下的这招,可谓是一石二鸟。 花洛洛不得不佩服这位曾经的最强王者,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即便明知天命不可违,大势所趋,仍旧有着眼于天下的眼界,不失皇之本色。 手腕和心计,哪怕放在当下的被唤醒者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容小觑。 御姜敦眉头微蹙,他不明白婼里牺为什么要保狮克。一个孤身一兽,连自己的族群都不存在了的平民。‘朋友’两字,他也配? “随你吧。”御姜敦不想和婼里牺唱反调,他瞟了一眼跟在婼里牺身后的妊回,没想到她找来的人竟是他。 “要入夜了。”御姜敦示意婼里牺可以走了。 花洛洛嘱咐了孟婆和牛介好好照看狮克,又劝慰了他两句,便和御姜敦、妊回一起进关去了。 第676章 来路去路 望乡台台顶。 妊回一看到妶明,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伤得那么重。这龙角都已经断到根里去了。” “先不管龙角,保住他的命要紧。你看看他还有救吗?”花洛洛紧盯着妊回的表情。 “我又不是巫医,不懂治伤。从目前来看,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把断了的龙角固定回去,但是能不能接合,我也不确定。 他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他能不能挺到龙角接合之后了。”妊回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罐子。 口中絮絮叨叨地念了几句口诀,小罐子被他往空中一扔,随即原本还只有巴掌大的小罐子就高速旋转起来,接着越变越大。 咚~重重落地,小罐子已变成了一尊3米多高、5米多宽的炼炉。 “把他断了的龙角放进去吧。”妊回对婼里牺说。 婼里牺给桃疏使了个眼色,桃疏立刻把妶明的断角扛到炼炉边,小心翼翼地举入其中。 “我要在这里锻造新的龙角,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在此打搅我了。”妊回的意思是让所有人都离开,他要单独炼器。 桃疏担心妶明的安危,并不想离开。花洛洛拍了拍他:“走吧,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妶明已经吃了血泪珍珠,接下去就看他自己的了。” “可是,”桃疏不放心地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妶明。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想去一趟赖丘国。” “赖丘国?你要过奈何桥?”桃疏惊讶地问。 “恩,现在过桥,日出前来得及赶回来吗?” “赖丘国在怪兽的管辖范围内,倒是离魔国不算远,一个来回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只是,你去那儿干嘛?”桃疏不解地问。 “那我们就先走吧,路上边走边说。”花洛洛挽起桃疏的手臂,拉着兽就走。 御姜敦瞥了一眼端坐在炼炉前,专注地用混沌真火锻造着龙角的妊回,默默跟上了婼里牺的脚步。 花洛洛还是头一回走奈何桥。奈何桥是一座双层的多拱桥,上面一层称为‘来路’,下面一层叫做‘去路’。 花洛洛他们要到幽冥之境的10大洲去,只能走‘去路’。而那些修炼出人形的妖魔鬼怪精则可以从‘来路’进入魔国。 在花洛洛人类的印象中,过了奈何桥,鬼魂就可以重新转世投胎做人去了。 “桃疏,我看都没什么兽走‘来路’,10大洲上那么多妖魔鬼怪精,他们平时都不去魔国的吗?”花洛洛在桥上边走边问。 “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修炼出人形的妖魔鬼怪精才会在魔国出现。 因为魔国里有很多超度僧,没有炼出人形的妖魔鬼怪精是超度僧修炼提升魔力的试炼品。”桃疏解释道。 “那照你这么说,妖魔鬼怪精闯出鬼门关前,超度僧已经被他们都摆平了咯?”花洛洛记得鹿华说过,超度僧都是一目部的兽。 如果闯关一役,魔国的超度僧都被妖魔鬼怪精干掉了,那嬴殷的族人岂不是不剩多少了? 第677章 年 “妖魔鬼怪精根本就没遇上超度僧,他们通过魔国的时候,就连阴司都没派一个兽出来干预。 他们是大摇大摆地通过奈何桥,又如入无兽之境般穿过魔国,在横公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冲关的。” 桃疏瘪了瘪嘴:“王父待他们恩威并施,就连我们5个质子也如亲子一样养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造反。 自从雌皇之战拉开帷幕起,魔兽的数量就与日俱增,他们的野心也膨胀得和数量一样快。 那些会选择修炼成魔的魂魄都是在兽世积累了不少戾气的。而这3年里,他们之中又新增了不少生前投靠过被唤醒者的兽。 这些兽有胆量帮被唤醒者造雌皇的反,自然也有胆魄造幽冥王的反。 我听说,魔族现在的百魔之长,归降了北疆王的魁非,曾经是西羌被唤醒者,米斯尔,的追求者。他本可以成为米斯尔的守护兽的,却意外死在了结侣前一晚。” “他修炼成魔兽后,曾投靠过妶宵。 妶宵手下那些游走在北疆的魔兽,都是魁非的心腹。就连北疆王也曾默许他们在北疆不用守‘妖魔不可出鬼门关’的规矩。 虽然这些跟着妶宵生活在谯明山的魔兽的数量不多,也就2、30个吧,但即便这些兽都在北疆王那里备过案,却也还是助长了魔兽闯关的气焰。 试想,凭什么他们可以不遵守规矩,其他的妖魔就只能被‘拘禁’在幽冥之境里? 魁非就是靠拉仇恨的方式,挑起对立情绪,许以利益,才成为了现在的百魔之长。魔族也是这么一步步挑动妖魔鬼怪精的情绪,最后引发闯关一役的。 我估计,魁非肯定和超度僧有点关系,肯定是也给了好处了的。”桃疏把他从妶明那儿听来的,和同鬼谷子师傅探讨出的,都与婼里牺说得起劲,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 花洛洛打断了桃疏扩展出去的思路,免得他越扯越远。“倒也未必。妖魔鬼怪精反的是幽冥王,超度僧是修魔人,他们估计是不想掺和幽冥之境的内乱吧。 对了,你说3年里新增了不少魔兽。 为什么是3年?雌皇之战至今不是才2年吗?难道3年前西羌就大开杀戒了?是雌皇清剿过哪个种族吗?” 桃疏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雌皇之战到现在可不止2年。 3年前的小雨季,天际之门就打开了。雌皇之战从那时就开始了。” “什么?!你是说,雌皇之战已经开始了3年了?!”花洛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差点都叫破了音:“怎么可能啊!” “你一个婼姓宗女,怎么连这个都能搞错啊? 天际之门开启之后,大量的人类雄性死在了东海之上,他们的尸体随着洋流飘来了北疆。 碣石山的绳水河里当时全是浮尸。 北疆物资匮乏,兽人就去捡尸体吃。那些尸体还引来了不少单狐山山脉和管涔山山脉上的兽。 大家也都是从那时才知道,新一轮的雌皇之战开始了。” 第678章 东海 花洛洛整个人都懵了,她还是不敢相信。3年,如果天际之门已经开启了3年,那她的记忆就不仅仅缺失了2年! 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回想起来最早的记忆是从2年前初遇狐欢时开始的? “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类雄兽的尸体是从东海漂来北疆的?天际之门引来的船不是落在了南海之上吗?” 花洛洛清楚地记得,在和狐欢的回忆里,她是从南海爬上的兽世大陆,也是在南郡西羌边境那儿,被王族暗使打晕抓回了王族营地。 桃疏如何能那么肯定地断言,邮轮上男人们的尸体是从东海漂来北疆的? 桃疏被婼里牺问得也有点不确定了。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姜善:“喂,天际之门引来的船是落在南海还是东海上的啊? 我记得师傅说是东海呀。你记得吗?” 御姜敦在听到桃疏说到‘3年’时,神情就不自然起来。当婼里牺追问起雌皇之战开始的时间后,他就更紧张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了。 被桃疏这么一问,御姜敦心虚地“啊?”了一声,随即立刻低下头,装糊涂道:“东海还是南海?我,我也一时被你问得不确定了。” 花洛洛见御姜敦支支吾吾不肯接话的样子,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是东海,很可能就是东海! 姚戈曾说过,他是在2年前的东海上撒网,把我捞起来的。 如果鬼谷子说的是真的,通灵室里我想起的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我2年前肯定是从南海爬上的兽世大陆。 但若是邮轮落下的海域是南海,那么姚戈根本不用说是在东海发现的我。 他知道我一直躲在南郡,他没必要给自己的谎话增加难度、多设漏洞,非要编造出个东海的情节来混淆视听。 即使他说他是在南海把我捞起来的,我也分不出真假。 除非就是连他也默认天际之门引来的邮轮是落在东海的。他已经在时间上造了假,要是地点上再造假,就太容易被揭穿了。 只有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他才好圆谎。’ 花洛洛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沉思,整个奈何桥的后半段,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假如天际之门果真是3年前在东海上空开启的,也就是说,我至少2度落海?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守护兽全都是后2年里认识的兽?我到兽世的第1年,难道一个雄兽都没结识? 还是说,那一年里我认识的雄兽,没有一个能成为我的守护兽的? 那么我那1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有雄兽肯保护我,我一个刚登陆兽世的弱女子,怎么可能独自荒野求生1整年?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就这样,花洛洛一直到过了奈何桥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思路时而清晰,时而又混乱。各种信息和她现有的记忆交织混杂在一起,漏洞百出,前后矛盾。 原本以为缺失的是2年的记忆,现在看来,是3年,整整3年。 也就是说,按照雌皇之战的规定,她若是要在5年内战胜所有的被唤醒者,所剩只有2年的时间了。 第679章 赖丘国 一旦所有的被唤醒者都挑战失败,地只将延续下一个200年对兽世的统治,而花洛洛也将灰飞烟灭。 如此紧迫的时间节点,花洛洛本不该再耽误下去了,应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征伐五州、攻城略地、剿灭对手,成为最后一个被唤醒者,直面与地只的终极一战。 作为自称要‘辅佐’她的姚戈,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为什么姚戈只说是陪了她2年?硬生生地让她误以为还有3年的时间可以先‘苟’着发育? ‘细想起来,姚戈似乎从未说过天际之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在倚帝山天策府的时候,对于过去的事,他说什么我信什么,根本无从考证,也不会去细究。他完全可以说是3年前从东海把我捞起来的。 他到底是知道我第1年里发生了什么,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把3年改成了2年? 他为什么要封住我的觉魂让我失忆,改变我的外貌让兽认不出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婼里牺,赖丘国到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桃疏突然出声,打断了花洛洛的思路。 “我想去牛头马面藏身的地方看看。”花洛洛想弄清楚,他们口中提到过的那个‘中原的贵人’到底是谁。 牛头马面弄丢了嬴黄雌性和雄崽,50年来,难道就没和那位贵人联系过? 那位贵人身处中原,牛头马面作为怪兽,必须日落前返回幽冥之境。那么他们之间想要联系,或者说他们一开始会产生联系,一定是因为那位贵人先来的北疆。 甚至,那位贵人很可能进过鬼门关,也走过奈何桥。 或许,在牛头马面的住处能发现一些有关那位贵人身份的线索。 桃疏逮了几只瑟瑟发抖的蜘蛛怪,又抓了一些食蚁怪,都没问出牛头马面的住处。 “不应该啊,照理说蜘蛛怪和食蚁怪是怪兽中消息最灵通的,他们数量众多,分布最广,怪兽的2大洲上,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妶宵抓牛头马面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没可能不知道牛头马面的藏身处啊。”桃疏一时也不知道还能问谁了。 御姜敦见婼里牺和桃疏都没了头绪,想了想,说:“要不然,去弱水边看看吧。” “弱水?” “恩,之前我打探到妶明要过奈何桥时,就听兽提起过,他问了去弱水最近的路。 从时间上来算,他既然在妶宵之前就找到了牛头马面,那他只可能是下了奈何桥直奔弱水去的。 牛头马面很可能就躲在弱水附近。”御姜敦说出了他的推测。 “你怎么不早说啊,害得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抓怪兽。”桃疏不满地抱怨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要是你能问出准确的位置不是更好嘛。我怎么知道你什么都问不来。” “你!”桃疏被御姜敦怼得桃枝都要炸开了。 “好了好了。你俩都别闹了。既然如此,那就去弱水碰碰运气吧。”花洛洛拉住了皱起树皮的桃疏。 桃疏喷了一鼻子气,挽住婼里牺就走,把御姜敦甩在身后,懒得理睬他。 第680章 弱水 走了大约有10几盏水的时间,花洛洛他们终于来到了弱水边。 “这就是弱水。”桃疏指着面前的‘泉水’,说。 弱水这么窄的吗?花洛洛没想到传说中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中的那条弱水竟是一条宽不过几百米的形似山泉一般的河流。 “这弱水有点精致啊。呵呵~”现实和想象的反差,让花洛洛对这条着名的河有些失望。 “你可别小瞧了这条弱水哦。它虽然看上去不宽,水流也不急,但它极深。据说,只要往里2、3步,就有三千丈的落差。 而且这水十分怪异,任何东西,无论多轻,哪怕是一根羽毛,只要放到弱水上面,就会立刻沉下去。更别说是兽了,但凡掉入弱水,即使是水性再好的兽都不可能浮上来。 你应该听说过昆仑之丘上有九眼井吧?”桃疏又开始刹不住车了,一讲起他懂的东西,就滔滔不绝。 “恩,听说过,怎么了?”花洛洛也算捧场。 “九眼井的每一眼井都联通着一条泉,其中有一条叫黄泉,黄泉的尽头就是弱水。 幽冥之境里的兽都知道,但凡被兽人丢入九眼井里的尸体,都有一定的概率可以通过九泉流入幽冥之境再浮上岸。 除了掉入黄泉的。 因为黄泉的尽头是弱水,弱水很重,又深不可测,流入的尸体只会沉到水底。 就连不住在弱水边的兽也知道,即便是再渴,最多只能喝一口弱水。因为它太重了,喝多了,肚子里的水会把兽的内脏都压瘪的,兽会死的。” 花洛洛惊讶地张开了她那张o型嘴:“哦~原来是这样啊。” 所谓的‘弱水三千’,指的是弱水有三千丈深,而‘只取一瓢饮’则应该是说‘只能取一瓢饮’啊~ 花洛洛听桃疏讲完,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弱水周围的环境上了。“那里是不是有座山丘?”花洛洛抬头眺望远处,指了指弱水对面凸起的地势。 “那不是山丘,那是1棵树。”桃疏又神气起来了,婼里牺刚好又问到了他的知识储备区里。 “树?那么,那么大一片区域,都只是1棵树?”花洛洛不可思议地不停张望。目测这棵树的直径都快赶上弱水的宽度了。 “什么树竟能长那么大?!”花洛洛再次被颠覆了认知。幽冥之境里阴气极重,和魔都的地下城一样,都是见不到太阳的地方。 魔都外城里的树,枝繁叶茂,内城里还能种田,这已经让花洛洛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在幽冥之境这么一个阴森幽暗、波云诡谲的地方,尤其是在喝多一口都能重死的弱水边,竟长着这么一棵参天蔽日的大树。 不仔细看,它的大小轮廓和山丘都快一般无二了。 “这树叫巫栾。” “什么?你说它叫什么?”花洛洛嘴巴越张越大,震惊地都愣住了。 桃疏掬起脸,奇怪地看着婼里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巫栾呀,怎么了?” 第681章 巫栾 花洛洛像机器人一样卡顿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说话的御姜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姜姓当初让妫主公找的炼制不死药的灵植,不就是叫巫栾嘛! 姜好、姜善、姜良、姜之雅4人,之所以会每人都缺一门,不正是因为误把甘木当巫栾炼药了嘛! 御姜敦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一开始之所以宁可让桃疏浪费时间去抓怪兽问路,也不提‘弱水’这件事,就是不想婼里牺发现巫栾。 可他也只是听说巫栾长在弱水边。 弱水那么长,周边的树那么多,御姜敦想着婼里牺可能未必就能刚好发现巫栾,这才在雌性走投无路的时候,思虑再三,说出了这里。 不曾想,巫栾竟是棵如此‘引人注目’的庞然大物。要早知道是这么一棵方圆百里都能一眼就注意到的树,他怎么都不会提起弱水这个地方的了。 桃疏见婼里牺盯着姜善,而姜善却低着头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不知怎么回事的他,只能尴尬地问:“怎么了?巫栾有什么问题吗?” 花洛洛见御姜敦就是不肯张嘴,没再逼迫他开口。转而对桃疏说:“弱水那么重,如果我想过河的话,是不是只能飞过去了?” “怕是飞也飞不过去的。”桃疏摇摇头:“弱水有言,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虽然它只有百米宽,但它就好像一堵隐形的高墙,隔开了巫栾。只要过了边界,进入弱水的区域内,任何物体都会下沉或者坠落。 你想要到对面去,估计不行。” 花洛洛把目光再次落回御姜敦身上,想了一会儿,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我知道妫主公肯定找到了巫栾,也把巫栾交给了姜主公。 也就是说,妫主公肯定过河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过去?别骗我。”花洛洛加重了最后3个字的语气。 御姜敦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想骗婼里牺,却也不想她牵扯进‘不死药’这件事里去。要是让雌性过了弱水,很难说后续的发展会变成怎样。 可要是坚决不说,怕是雌性会以为他有二心。他本就是地只的雄崽,有着最难取得雌性信任的身份。 “你要找的是牛头马面的藏身处,何必去管巫栾的事。那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和你解释得清的。 既知道巫栾就在这儿,它又丢不了,我们不如抓紧时间先找牛头马面的住处吧。” 不死药关系到雌皇的一个惊天秘密,是雌皇绝不会容许有任何纰漏的大事。 要是让雌皇知道,婼里牺过了弱水,那即便她现在的身份是雌皇亲封的女巫,雌皇也很有可能会下令杀兽灭口,斩草除根。 就好像妫主公那样。 “你还是要瞒我吗?”花洛洛并没改变自己的态度,她索性就敞开天窗和御姜敦说话:“御姜敦。” 御姜敦从婼里牺手臂上的那只眼睛猜到了她就是婼洛花,但当时婼里牺却并没想和他相认。现在,花洛洛不想再和御姜敦打哑谜了。 如果‘婼里牺’这个身份不能让御姜敦开口,那么婼洛花可以吗?要是连婼洛花都不可以,那御姜敦此人便再不可信了。 第682章 再续前缘 御姜敦先是一怔,随即慌乱地眼睛都不知可以看哪里,直到花洛洛凑近了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说道: “这具皮囊里的人要真的是御姜敦,你若真想让我不怀疑你,”停顿了1秒,花洛洛眼神一束,压低了声量:“孤要知道真相。” 御姜敦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以为她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他,所以即便他找到了她,她不认,他便也不认。 可婼里牺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她什么都记得,不仅记得他是谁,更记得他们的曾经。 她把那日同他喝绝情酒前的话又说与他听,是想告诉他,只要说出真相,她便不会再怀疑他了吗? 用力晃了晃脑袋,御姜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种在他手腕里的子蛊虫突然在筋脉里活跃了起来,出卖了他刻意表现出的镇定。 他最终还是舍不下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与她再续前缘,他也愿赌一把。 “在昆仑之丘的西羌王王宫里,种着一棵叫棠梨树的基底树,黄花红果。它结出来的果子名叫沙棠,有辟水的效果,兽人吃了它就能漂浮不沉。”御姜敦把过弱水的方法告诉了婼里牺。 花洛洛拉开了与御姜敦的距离,眼神也温柔了一些。轻叹一口气,浅浅一笑:“怎么才能弄到沙棠?” 御姜敦已经很久没被婼里牺现在的这种眼神注视过了。虽然这张脸不是婼洛花,但那神情,还有她笑起来的感觉,和当初他们相爱的时候,真的很像。 “要是你想要,我可以回西羌一趟。”御姜敦微微低下头,略有些羞涩地红了脸。他们靠得很近,他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就是婼洛花的味道。 “好,等明早出了鬼门关,你就回西羌去吧。雌皇的御诏都已经下达了那么久了,你早该回自己的封地了。” 花洛洛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有着顺风耳的桃疏却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婼里牺的那个‘孤’把桃疏吓了一跳的话,那么‘该回封地的御姜敦’可以说直接把桃疏干傻眼了。 ‘婼里牺不是婼里牺,是风帝女希。姜善也不是姜善,是大王子御姜敦?!这两人的关系,也,也,也太复杂了吧。 这不就是当年的幽冥王和雌皇地只的翻版吗?!’ 咳咳咳~“那个,你们俩悄悄话到底说好了没有?我们现在怎么说?还找不找牛头马面的住处啦?”桃疏不想让这2人继续‘咬耳朵’。 妶明还昏死在望乡台台顶上呢,他对婼里牺的情意明眼兽一看就懂。 桃疏觉得,婼里牺对妶明应该也是有意的,不然也不会又替他挡刀,又来幽冥之境找他。 可现在却被一个搞不清楚到底是大王子还是姜2公子的雄兽横插一脚。看这情势,2人像是刚相认。桃疏想着,他可得为好兄弟盯紧点。 被桃疏这么一叫,还想多陪婼里牺几日的御姜敦,只能把要说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没再和婼里牺‘讨价还价’,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明天就走。 第683章 翻版 “要不然这样,我们分头行事。”桃疏打量了一眼御姜敦:“姜2公子应该神力不低,你一个人在幽冥之境里不会有事。 我呢比较熟悉这儿,我就和婼里牺一组。 你往东,我们往西。谁先找到牛头马面的住处,就放个冷烟。要是都没找到,最多20盏水后,再在这里汇合。 没问题吧?” “不行,我和婼里牺一组。你那点魔力,我不放心。”御姜敦立马反对。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会儿还不让她多和婼里牺待一会儿,他不得郁闷死。 “你们俩都不熟悉幽冥之境,你们俩要是一组,万一迷路了,我连救都不知道到哪儿去救你们。婼里牺不能和你一起。”桃疏不同意。 虽然带着点私心,但桃疏说的也不无道理。 花洛洛觉得,3个人一起找也的确慢了点,分头行事能更快找到目标。他们不能一直待在幽冥之境里,明日日出前必须出鬼门关,不然搞不好是要吃阴司的官司的。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时间紧任务重,花洛洛最后还是采纳了桃疏的提议:“还是我和桃疏一起吧。我们赶紧找到地方,我也不想在这儿一直耽搁下去。” 御姜敦微微噘嘴,白了桃疏一眼。“那你自己小心点。还有你!要是婼里牺少了一根汗毛,我拔了你的树根。” “唉~~你你你,你这人也太…”桃疏不服气的小表情刚做到一半,御姜敦就转身往东去了。 总是被人‘忽视’的桃疏,喷了一鼻子气,朝着御姜敦的背影不满地做了个鬼脸。挽住婼里牺的胳膊:“我们也走吧,10盏水看上去久,真走起来,也没多远的路。 你要是累的话,我背你。” 花洛洛知道自己走得慢,走多了路还容易累,也没嘴硬,轻轻一跳,坐到了桃疏背上幻化出的2根较为粗壮的树杈里,像坐在椅子上似的。 “桃疏,这是你第一次进幽冥之境吧?你怎么会对这里的事那么清楚? 就拿我来说吧,即使我知道这里有巫栾,从未亲眼见过的话,一上来我还真不敢认那就是巫栾。”花洛洛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听起巫栾的事来。 桃疏嘴大又喜欢说,尤其是问到他懂的事上,但凡他对一个人不设防,便会叭叭地全都吐露给那人听。花洛洛这么一问,桃疏就又开始炫耀起来了。 “我们5个质子从小就被王父挑进禺疆亲自教养。大概是50年前吧,王父收服了魔国5部,成为了幽冥之境的主宰。 我、蜮威、猴厉、鬼离和魍两第一次见到王父时,他就和蔼地让我们喊他王父,还告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他的崽了。 我们那时还小,乍然离开了自己的族人,又是去做质子的,总是不自觉地会自卑。尤其是和妶宵、妶明在一起的时候。 可王父待妶宵妶明严厉,待我们却很亲厚。无论鬼谷子师傅教了我们什么,王父都会定期亲自考问。 我把王父当作了我的榜样,我想让他夸我、赞我,为我骄傲。 所以我拼命地读书,不停地操练。把师傅教我们的东西都先他们4个一步学会、学精后,我就去找王父再教我新的。” 第684章 油画 “王父不是师傅,他教的东西和师傅教的那些学问完全不同。 他会把他在幽冥之境里看到过的事物,处理过的政务,5部之间的情况等等都说给我听。 我也会缠着他问很久。 有时候问得王父都不知该怎么描述了,他就会画下来给我看。王父画画的功底很厉害,据说兽世很多地方都曾留下过他的墨宝。 对了,南郡,南郡的一些城堡里至今应该还挂着王父当年做世子的时候,游历五州即兴画下的写生。 王父叫那是,那是”桃疏努力想了想:“对了,叫油画!” “油画?”花洛洛有些意外,从时间上来算,梵魇魔是羲和朝出生的兽。 花洛洛记得在婼姓凤仪轩的藏书阁里,她曾从那张白纸巨幕中,那个叫扶犁的女人那儿得知,她是秦朝人。 也就是说,地只应该也差不多是秦朝那个时期的人。 梵魇魔出生在羲和朝,那么雌皇羲和的人类时代,肯定远在秦朝之前。那是连水墨画都还没有的时代,他怎么就会油画了的呢? “恩,是油画。王父画得极好,写实得都能以假乱真。他画的果子,我一个只吃土的精兽都想咬一口。 我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巫栾,那都是因为王父画的和它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王父自从和魔母结侣之后就很少画画了。 要不是我缠着他刨根问底地想要搞清楚他口中每个事物的原貌,他平时连笔都不会提。”桃疏解释道。 “为什么?既然那么喜欢画画,画得又那么好,为什么不画了呢?”花洛洛想起,她印象中,好像的确在南郡王庭别院的几座城堡里,看见过几幅画艺精湛的油画。 可是,油画应该是15世纪的产物,也就是明朝那会儿的事。 秦朝时期被天际之门引来兽世的人类,怎么可能懂得明朝才有的玩意儿?梵魇魔的油画总不会是自学成才的吧? “我也问过王父,王父说,有些颜料不多了。要是再像过去那样大幅大幅地作画,可能画不了3、5幅,就再不够做完整的画了。 所以他也只会偶尔画一些简单的题材。 就连魔母想让王父画一张她的肖像,王父打了个框架,最后还是没有完成。 那是一幅长卷,要是全都上了色,估计王父那些压箱底的颜料都得用完。”桃疏边说边拨开了挡在面前的那些扭曲的枝干,踩着藤藓往前走。 “颜料不多了,不能再配吗?”花洛洛问。 桃疏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应该知道王父和雌皇的关系吧。 王父年轻的时候长得可英俊了。他的兽母是雌皇羲和,那可是人类啊,还是曾经兽世最强的雌性。王父继承了他兽母的血统,算是当时数一数二的美雄兽。 就连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现在的东海老龙王梵妶泽,和王父比起来,那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王父当时的选择其实有很多。他可以和其他被唤醒者在一起,也可以和王族或者贵族雌性在一起,大不了到时归降新皇就好了嘛。 哪怕被贬到一隅,也能安度余生。可他偏偏和地只定了情。” 第685章 长卷 “地只年轻的时候也的确姿容卓绝,哪怕是放到现在的眼光来看,那也绝对要比北疆第一美雌阿比丘斯更出众些。” 花洛洛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王父当年为地只画过的肖像。不仅我见过,其他几个质子都见过。 那一年妶宵出生,魔母已经时而清醒,时而痴傻了。 她在妶宵的百日宴上突然发病,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幅长卷,当着到场祝贺的5部首领和我们5个质子的面,把那画就丢在了地上。 我记得那长卷的一头捏在魔母的手里,另一头从我们面前滚过,慢慢打开。我们所有兽都被画中渐渐露出全貌的雌性给吸引。 画中的人眉眼间秋波盈盈,嘴角含笑,端庄而娴静地侧身站在杏树下,与看画的人四目相视。 那是一种温柔又甜蜜的感觉,看得我脑袋上的桃花都开了~” 花洛洛“…” “可想而知,王父在画那幅长卷的时候,是带着怎样幸福的心情和浓烈的感情啊。 也就是在那一次之后,魔母才让王父也给她画一幅长卷。 但王父当时既推说颜料不够,之后又怎么会再去配呢?”桃疏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耐人寻味地说。 “何况,那些颜料可不好配,其中有不少材料早就被地只垄断了。比如丹砂、青黛,那都是炼丹制药必不可少的原料,现在全都被巫师占了。 王父是不可能去问地只的人要东西的。” “而且这些年来,魔母越发糊涂了,也不曾再提起要王父为她作画。配颜料就更没必要了。 其实,我们几个都清楚,王父是个有情有义的雄兽。只不过,他的情和他的义给了2个不同的雌性。 他自己也有很多说不出的苦。”桃疏作为雄精兽,又一直把梵魇魔当成自己的偶像来看待,很容易就能与梵魇魔共情。 反倒是花洛洛,听了桃疏的这一长段八卦后,长叹了一声:“谁不苦呢?不管是情还是义,都没完整。” “你这话什么意思?”桃疏背着婼里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她似乎有些责备他王父的意思。 花洛洛没想那么多,凭着自己的感受,解释道:“魔母是雌性,可以有很多雄兽伴侣,但她却只取了幽冥王。 这和幽冥王是龙兽或许有点关系,但归根结底,若非真的爱幽冥王,魔母就算再取,又有什么不可呢? 幽冥王能为魔母整日整日地用魔力滋养着‘在天宫’后花园里那一望无际的花圃,只为了魔母能少犯病。 如果这种付出是因为‘义’而没有‘情’,那幽冥王何须亲自动手?有魔力的兽多了去了,1个不够10个,10个不够100个,同样能保证那些花四季常开。 他已是幽冥之境的主宰了,若只是为了‘恩义’,是不需要做出‘用情用心’的事的。可这些在别人眼里,却还是被冠上了‘义’字。 只因为那些‘别人’在分辨幽冥王的感情时,有了对比。 所有人都会拿幽冥王对地只和对魔母的感情来比较。 第686章 苦情屈义 “比他做过的事,比他说过的话,比他的情绪,比他的态度,比来比去,比到最后非要把‘情’这一字送给地只才算如了他们的心意。 这么一定论,看上去,幽冥王就真的成了把‘情’和‘义’可以完完全全分开给2个不同的雌性似的。 那些‘别人’,一边叹息幽冥王的‘情’没有结果,一边又觉得他的‘义’使他委屈。而幽冥王也无缘无故地成了一个苦‘情’,又屈‘义’的雄兽。 但在我看来,幽冥王对魔母一定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里有义,但不仅仅是‘义’。 曾经深爱过的人,伤透了你的心,你放弃了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许久之后,你可能忘记了过去你有多爱她,但却未必会忘记自己那时伤得有多深。 记得那种痛,能算是忘不了那个人吗?”花洛洛提了一个让桃疏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可要怎么判断,到底是忘不了痛,还是忘不了人呢?”桃疏觉得婼里牺的问题有漏洞。 “很简单,忘不了那个人,便会想去见她。忘不了那种痛,则不愿见她。” 桃疏想了想,说:“王父的确不愿见地只派来的人,只是,要是他真的不愿见地只,又怎么还会留着地只的画像呢?” “谁知道呢,幽冥王到底还对地只有没有情,也只有等到他们有朝一日再见面的时候,才能分辨得清了。”花洛洛觉得她和桃疏聊着聊着,好像又岔出去了。 不再去评论桃疏心目中那位大英雄的是非,花洛洛再次把话引到巫栾上来:“对了,你给我讲讲巫栾的事吧。那么大一棵树,是整个幽冥之境里的兽都知道它吗?” “你听说过兽世4大神树吗?”桃疏问。 “好像记忆里有过点印象,但具体想不起来了。”花洛洛好像在神谕里见过,但她现在还无法进入‘图书馆’,翻阅不了她脑子里的那些典籍。 “我师傅可以算是这兽世最博学、最长寿的兽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双阴阳眼不仅能看活兽,还能看魂魄。 他曾同我说过,兽世有4大神树。东边的扶桑树、南边的通天树、西边的不死树,以及北边的巫栾。 每天,太阳会从扶桑树那儿升起,再到不死树那儿降落,周而复始,照耀大地,以白天太阳之气,供养兽世的兽人,生存繁衍。 通天树在兽世,它连着天。而巫栾则在幽冥之境里,据说它连着兽世。 巫栾和通天树刚好形成了一个冥、人、神三界的阶梯。 整个幽冥之境里都照不到太阳,这里的植物所需的养分都是靠巫栾从兽世汲取夜晚的月阴之气,再输送回幽冥之境里的,为这里的兽提供赖以生存的营养。 同样的运作原理,通天树会把天外的神力吸收后,收回兽世,滋养那些修炼神力的兽人们。 因而,幽冥之境里的兽,但凡是靠吸收天地精华来修炼的,都离不开巫栾,也都知道巫栾的存在。”桃疏说道。 “巫栾除了提供魔国人修炼所需的养分外,还有别的作用吗?” 第687章 灭口 桃疏仔细回忆了一下幽冥王教过他的那些,说:“肯定有啊,这么厉害的神树,作用定然不少。 其实幽冥之境里有不少好东西,只不过这里的兽并不懂各中的关窍。 不过,西羌的一些天授唱诗人背诵的史诗中,可能会有相关的记载。 比如:什么能让兽永生,什么能让兽长生之类的。王父说,这当中甚至还有重生和复生的方法。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一个天授唱诗人能够把全部的史诗都完整地背下来了。大多只传颂下其中的一部分。 即使把这些天授唱诗人全都聚集起来,也未必能拼凑出最初的史诗。他们背下的内容可能有重复的,也可能都在同一关键点上没了下文。 王父当年还是世子的时候,就曾负责为雌皇羲和收集相关的史诗片段。 可惜的是,他千辛万苦收集来的资料,全都在他投靠地只后,献给了地只。直到他被地只下令推下九眼井,都不曾再见过那些东西了。” 听桃疏说到这里,花洛洛忽而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猜想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史诗中记载着有关永生、长生、重生和复生的内容? 姜姓炼制的不死药和巫栾有关,而巫栾的记载只在史诗里有。幽冥王把收集到的史诗资料都给了地只。 这不会就是地只背弃诺言,痛杀幽冥王的原由吧?! 难道地只从那些资料里,已经找到了永生的办法?所以才要灭口的? 妫主公找到了巫栾,随后便失踪了,生死未卜。应该也是因为触碰到了地只的核心利益。 可是,她怎么能确定她找到的方法就一定准确无误呢?’ 花洛洛一边思考,一边自问自答,推测着最可能的结果: ‘所以,她让御姜敦替她试药,只是失败了。 可她如何能确定重新炼制成的不死药不会再出现失误呢? 她应该会再找一个人试药。那人会是谁呢? 她又如何判断,什么样的反应算是试药成功了?永生可不是当场就能看出效果的。’花洛洛摸着下巴,脑袋瓜里有各种不同的想法不断地冒出来。 就在花洛洛不停思考的时候,桃疏突然叫了起来:“谁?!别跑!” 没等花洛洛反应过来,桃疏就撒开腿朝着一个黑影追了上去。 “桃疏,怎么了?你要追谁啊?”花洛洛紧紧抓住桃疏的树干,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甩下来。 因为桃疏不是用跑的,他是用‘荡’的。 像蜘蛛侠一样,手指一伸就快速长出枝条,立马圈住前方道路两侧的树枝,用力一拉,连带着花洛洛一起,全都‘飞’了起来。 左手、右手,一个快动作。一下接着一下地荡过一棵棵大树,灵巧得像个猴子似的。 “前面的兽!别跑!再不停下,我不客气了哦!”桃疏虽然修的是魔力,但他的实力,差不多可以和一个5星的修士抗衡了。 那黑影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在阴气密布的丛林里不断变换着方向,四下逃窜。 第688章 管闲事 桃疏发了发狠,凭着换树的间隙,顺势将婼里牺往一旁大树的树杈上一搁。没了负担的他,随即靠着惯性奋力一冲,一根藤蔓从他手里甩出2倍于之前的距离,正中那个黑影。 嗞啦~藤蔓就像蛇一样,立刻将那黑影缠绕了起来,捆得结结实实的。 桃疏将婼里牺从树上抱下,来到那黑影前。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遮着脸,衣衫褴褛,浑身脏不啦叽的雄兽像个粽子一样被绑着倒在地上。 “你干嘛抓他啊?”花洛洛看那雄兽似乎并没什么攻击性。 “幽冥之境里,除了妖魔鬼怪精,最多的就是超度僧了。其他兽人或者修魔人很少会过奈何桥进入10大洲。 这家伙刚才在前面的树洞里鬼鬼祟祟的,身上穿得还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兽。 瞧他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在这儿一天两天的了。一个兽人,要不是为了提升修为,没事怎么会长期滞留在幽冥之境里呢。 他肯定有问题,先抓了拷问拷问再说。”桃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一叫就逃的,笃定是干了坏事的。” 花洛洛“…”咱能不管闲事吗? 被桃疏这么一通追逐,花洛洛也不知他们现在都跑到哪儿了。只好先依着桃疏的性子,盘问起眼前这个雄兽:“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幽冥之境里?” 雄兽的脸被他污糟凌乱的长发遮着,除了那双透过头发空隙隐约可见的眼睛外,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人形,花洛洛一时也搞不清他是什么兽种。 雄兽并没束手就擒,还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扭动,想要挣脱藤绳的束缚。花洛洛瞧着那雄兽不搭理她的样子,瘪了瘪嘴:“你在那个树洞里找什么?” 雄兽还是不肯回答她。 “别和他废话了,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家伙是不会开口了。”桃疏不耐烦地一把拽起地上的雄兽,拧着他的手臂,把人怼到了一棵大树下。 嗖~地,又是一根桃花枝,把那雄兽和大树绑在了一起。 “哼哼~你是不知道小爷我的抽条抽起来有多痛!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一丈红’~!”桃疏提起手,就朝那雄兽抽了下去。 花洛洛“…” 抽条还没打到雄兽的身上,雄兽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皇女饶命,皇女饶命。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别打我,别打我。” 花洛洛闻言,眼睛一睁,赶忙拽住桃疏的手臂,对着那雄兽问道:“你说什么?皇女?哪个皇女?” “皇女饶命,我再不敢逃了,别打我,别打我。”雄兽像是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只要一挨打,就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花洛洛试探走近他,轻轻拨开雄兽面前的长发,一张中年雄兽的脸展露了出来。 雄兽惊恐地回避着花洛洛的注视,低垂着眼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皇女饶命,我不逃了,真的不逃了,皇女饶命。”除了这句话外,雄兽其他的话全都前言不搭后语,语无伦次得不知他到底在说什么。 第689章 舅舅 花洛洛从腰间解下兽皮巾,替雄兽擦了擦他脸上的污渍。“你别怕,我们没想伤害你。 你说的皇女,是皇女日还是皇女月啊?你从哪里逃出来的?皇女为什么要抓你?”她耐心地引导雄兽说话。 雄兽一边害怕得抖动着身体,一边偷偷摸摸地瞟了一眼花洛洛身后的桃疏。确定桃疏没再要对他动抽条后,才支支吾吾地问: “你们,你们不是皇女月的人?”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这雄兽原来是为了躲公主月才藏到幽冥之境里来的呀。他会称公主月为皇女月,看来是在公主月授封为公主前,就进来了。’ “我们不是,你不用害怕。我叫婼里牺,他叫桃疏。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雄兽猛地抬起头,激动地注视着花洛洛,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长着鸟兽脸的雌性。 “婼,婼里牺呀。你,听过我的名字?” 哗~雄兽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流了下来,他放声大哭:“牺儿,你真的是牺儿吗?哇哇~牺儿啊,我的牺儿啊~~哇哇哇~” 雄兽被捆在树干上,手动弹不得,只能使劲跺脚来表达他的苦楚和辛酸。 花洛洛被雄兽的反应搞得一脸懵逼:“你别哭啊,你到底是谁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牺儿,你真的是牺儿吗?是妫里昭的幺崽,是吗?哇哇~”雄兽一边兴奋地跳脚,一边伤心地哭泣。 “你认识我兽母?你,你先别哭啊,你把话说清楚呀。”花洛洛还是头一回见雄兽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混到了一起。 她手足无措地拿着兽皮巾在雄兽脸上胡乱地一通擦。 “哇哇~我是你舅舅,我是妫明,妫主公啊!你兽母妫里昭是我的妹妹。哇哇~我是你舅舅,你亲舅舅啊~哇哇~” “舅舅?你是我舅舅?你,你还活着?真的还活着!”花洛洛没想到妫主公真的没死! 她把姒甲从大郡主的沉汤府里带走后,就没再过问过软玉的事了。即便是在帝台再见到大郡主,她也没打探过一句。 花洛洛猜想,大郡主要是通过软玉得到了妫主公的消息,肯定不会还有闲心来帝台赴会。大郡主来了,就说明软玉没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妫主公到底是死是活,她也不想去多管闲事。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她竟在幽冥之境里遇到了‘活生生’的妫主公。这还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巧了不是。 赶紧让桃疏给妫主公松绑,花洛洛挨着妫主公在大树前坐下。桃疏则躺到了远处的大石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假寐,给了婼里牺和妫主公一定的单独空间。 “舅舅,你怎么会在幽冥之境里的呀?你可知道,舅母这些年到处在找你。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连大妫和小妫也分了家,都成了宗主。 只有舅母坚持认为你还活着,不找到你的尸体,她就不认你死了。至今她还替你守着梨岗城关的古宗地呢。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中原,不回苦山山脉啊?”花洛洛一边替妫主公擦拭去泪痕,一边关心地问。 第690章 最安全的地方 妫明老泪纵横,听婼里牺提到大郡主,更是伤心到哽咽,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眼泪,说: “我何尝不想回去啊,可我要是前脚出了鬼门关,后脚皇女月的人没准就会找到我,把我再抓回去。” “皇女月为什么要抓你啊?”花洛洛虽然心里估计,这事应该和巫栾有关,却还是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问。 唉~妫明唉声叹气,犹豫着要不要把这要命的事告诉婼里牺。他怕把婼里牺再牵扯进来。要是害了她的性命的话,他可怎么对得起妫里昭啊。 花洛洛见妫主公左右为难的样子,试探地问:“是不是和巫栾有关?” “你都知道些什么?”妫明猛地转头,警惕地看着婼里牺。 “我听舅母说过,您是被姜主公请去找一味叫巫栾的灵植才失踪的。巫栾就在这儿,您也在这儿。 所以我猜想,是不是正因为您找到了巫栾,皇女月才要抓您的? 您为了逃避抓捕,就选了一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巫栾的所在地,来藏身。对吗?”花洛洛解释道。 妫明惊喜地点点头,露出了慈祥的笑:“好啊,没想到你在神宫修炼,竟有了如此缜密的心思,料事如神。 昭昭知你这般聪慧,一定很欣慰吧。” “我也是听兽母说了些陈年往事,胡诌的。舅舅,你就告诉我吧,整件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既然兽神指引我来到这里,又让我们遇上了,那就是注定要我牵涉其中的了。 您不用为我担心,天大的事,我们是血亲,我一定是向着您的。”花洛洛一边宽解着妫主公,一边打起感情牌。 她知道,妫主公即将说出来的话,很有可能可以解答她对地只的不少猜测。这对将来的雌皇之战,没准有很大的影响。 她必须让妫主公‘放心’地告诉她一切。 “牺儿真是长大了呀。”妫主公很久没见亲人了,婼里牺的亲近让他重又感受到了那么点亲情的温暖。 既然他无法离开幽冥之境,也只有让婼里牺回去给大郡主报信了。 妫主公思虑再三,还是把事情的始末,和他知道的内情说了出来。 “3年前,姜甘来找我,说是我们之前找给他的灵植错了,不是他要的巫栾,而是和巫栾很像的甘木。 甘木是我们妫姓的灵植师在三苗部落找到的,当地兽叫它不死树。” “不死树?不就是4大神树嘛?” “恩,看来你懂的还真不少,神宫真是修炼的好地方啊,什么都教。”妫主公对婼里牺越看越顺眼,‘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学的,将来肯定有出息。’ 他多少带上了点看未来儿媳的眼光。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她这也是从桃疏那儿现学现卖的。 “没有兽人见过真正的巫栾,只知道它巨大无比。树皮一拉就能剥落,像帽冠上的缨带一样,是黄色的。 它的叶子像罗网,果实和栾树的果子很像,因而得名叫巫栾。 刚好,甘木和姜甘描述的这些特征几乎一模一样,灵植师这才搞错了。” 第691章 九死一生 “也是在姜甘再次找上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要找的巫栾是黄色的茎干、红色的树枝、青色的叶子。 而我们之前找到的甘木虽然也是青色的叶子,但除此之外,整棵树其他所有部位都是红色的,就连开出的花也是红色的。 他告诉我,因为我们弄错了灵植,导致雌皇的大皇子御姜敦差点丧命。雌皇震怒,要我必须交出真正的巫栾,不然就将我妫姓贬为下三星的兽。 如此严厉的惩罚又岂是我们能承受得了的呀。无奈之下,我只能亲自去找。 但我找遍了五州,始终没有找到和姜甘描述里相似的灵植。最后我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情,带了一些帝苑门的兽,一起来了幽冥之境。 这种兽人几乎不会踏足的地域,要不是为了整个妫姓的血脉传承,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愿冒险进来。 不曾想,经过千辛万苦,几经波折,死了好多兽后,还真让我找到了巫栾。”妫主公瞧了一眼婼里牺:“你应该也见过了吧。” 花洛洛点点头:“可是要过弱水并不容易。” “恩,不容易,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把巫栾的位置告诉了姜甘,他很快就找来了一种叫沙棠的果子,吃了那果子,我很轻易就过了弱水。 你也看到了,巫栾是1整棵巨树,我不可能把整棵巫栾拔回去给姜甘。于是,我便将树干、树枝、树藤、树皮、树叶、树果、树根都装了点。 雌皇的任务我总算是完成了,于是我便带着最后2个灵植师出了鬼门关,打算直接回中原。 天知道,找到巫栾竟会成为我们噩梦的开始。 我们刚出了鬼门关,就遇到了一个道号叫软玉的傀儡师。她说她是夙条殿掌门婼其芝的入室弟子,特来北疆修炼提升修为的。 妫姓和婼姓本就交好,她又有夙条殿的令牌,我不疑有他,便和软玉结伴返回中原。不曾想,这软玉竟是皇女月的兽。 她趁我们不防,给我们下了药,将我们半路截去了西羌。” “西羌?去西羌干嘛?” 妫明瞥了一眼远处的桃疏,确定他没在偷听,才凑近了花洛洛的耳朵,捂着嘴,小声地说:“她把我们带去了地只的皇陵。” “什么?!”花洛洛没想到妫主公这几年竟然是被关在了地只的皇陵里。怪不得就连大郡主,请动万兽王出面,都找不到他呢。 妫明做了个‘小声点’的动作,又挨着婼里牺坐近了些,继续轻声道:“我们在皇陵里见到了皇女月和姜涩。” “姜宗主?” “对。原来,皇女月奉地只之命监督皇陵的修建工程。姜涩则是整个工程的指挥,所有运进皇陵里的东西,全都要经过姜涩过目。 软玉把我们抓进去后,皇女月当场就把我的一个灵植师赏赐给了她。那个灵植师后来就成了软玉的傀偶。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软玉前前后后已经替皇女月抓了不少雄兽进皇陵。粗略数数,起码有3、40个。”妫主公像是在回想具体的兽数。 第692章 皇陵 “38个。对吗?” “你怎么知道?”妫主公愣了愣,好像的确是这个数。 “除了您之外,她一共抓了38个兽。有的成了她的傀儡,有的被吸干了神力,还有1个逃了,1个成了她的傀偶。 逃了的那个是疯的,但就是那个兽,让舅母坚信您一定没死。”花洛洛把最初姒甲告诉过她的那些情况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她心中已经大致描绘出了整件事的轮廓。 “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那个逃了的和成为软玉傀偶的兽就是和我一起在这儿找到巫栾的那2个灵植师。 除了他们俩之外,另外36个雄兽都不是软玉胡乱抓的。他们全是一些在建造、雕刻、绘画、设计,机巧术等方面有较高造诣的兽。 无论有没有神力,大多都是造物者。 皇女月命软玉把他们抓进皇陵里,就是为了尽快完成这项庞大的工程。 这些雄兽们以为,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返回家园。可其实,从他们踏入皇陵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当我发现了这点后,我就一直想逃跑。”说到这里,妫明神情落寞了下来,似是并不怎么想回忆当初那段痛苦的经历。 停顿了片刻后,他还是继续说道:“那10几个被软玉采光神力的雄兽,全是和我一起逃跑过的兽。 每一次被抓回去后,姜涩就会让软玉把逃跑的雄兽全都采光神力,唯独始终没杀我,只是把我绑起来,命令开明兽日以继夜地对我死命地抽打、虐待。” “开明兽?”花洛洛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一种镇墓兽,但她从未亲眼见过,因而好奇地问。 “对,是一种长有9个老虎脑袋的怪兽。地只的皇陵里有许多奇形怪状还未幻化出人形的怪兽。 我原本还奇怪,妖魔鬼怪精在当年地只还没登基前就已经和她约定‘日出而归’了,她的陵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怪兽?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怪兽全是她从雌皇羲和的陵墓里搜罗出来的。”妫明肯定地朝着婼里牺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兽,她还从羲和的陵墓里挖出了不少好东西。有些,在她称皇前,就用作了她的军费。 但更多的,还是被她悄悄运进了皇陵,当作了她自己的陪葬。 据我估计,羲和的墓可能早就被她盗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是没看到啊,她的皇陵里,一进去就是用成串成串的白玉石石子铺的路。那条路挖了足足有百米长、百米深,里面全都整齐地堆放着用藤绳串起来的白玉石石子。 那可都是钱啊!比你们婼姓的山膏城关还多的钱啊。他们管那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象征着地只的财富,即使是魂魄见了,也甘愿为她驱使。 在那条路的两边,用兽笼沿路关着的就是那些羲和陵墓里的镇墓怪兽。一边两排,每排都有几十只。 穿过那条路,就到了皇陵的入口,墓门前有开明兽守卫,墓室里面设置了一道道机关和陷阱,还用神力布了‘天罗地网’。 如果不知道窍门,就算神力再强、战力再高的兽,也很难全身而退。” 第693章 西羌王 “至少,以我6星的神力眼光来看,平三星以下的兽是绝没顺利通过的可能。”妫主公很难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每一道机关和陷阱的情况,但就从他肯定的语气中,就不难判断,地只对她的皇陵是费尽心思的了。 地只本就盗过羲和的皇陵,自然担心自己的陵墓也会被后人所盗。在建造过程中安上更多的防盗措施,也是她‘贼喊捉贼’最直观的表现了。 “既然皇陵机关重重,又防卫得那么严密,您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花洛洛问。 “那要从我的那个灵植师逃跑后说起了。 在他逃跑前,他已经被软玉盯上了。软玉花了一段时间来模糊他的意志,以便能将他慢慢控制成她的傀儡。 可就在他的魂识即将被软玉剥离出来前,皇陵里突然来了一群人。 灵山10巫将1个已经濒死的雄兽扛了来。她们要借用皇陵里的一样东西来救那个雄兽。”妫主公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继续道: “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这兽世有5件神物。五色水、五色土、五色羽、五色鳞和1把五色神器。 这5件神物,每一样都有令兽意想不到的神奇之处。其中,五色土就收藏在地只的皇陵里。 灵山10巫用五色土,配合着一种叫‘复活仪式’的巫术,令那个雄兽活了过来。 那雄兽苏醒后,似乎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连他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但我听10巫齐齐称他为,西羌王。” “西羌王?”花洛洛疑惑地问:“西羌王和银灵子不都是通过转世来确认继任者的吗?怎么变成用‘复活仪式’来唤醒的了?” “这我也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那雄兽不是第一次被‘复活’了。”妫主公笃定地说。 “怎么说?” “我后来从一个同样被关在皇陵里的天授唱诗人那里打听到,西羌作为整个兽世大多数兽人的发源地,又是第二代兽神的葬身之地,很早很早以前,就出现过一部记录天地万物的典籍。 天授唱诗人称之为史诗。 当时,大多数的兽人并不识字,故而只能通过天授唱诗人的背诵和吟唱,一代代将史诗传承下来。这里面记载着有关永生、长生、复生和重生这‘4生’的秘密。 只要能解读出史诗中每一篇章的含义,就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那个被关在皇陵里的天授唱诗人正是因为刚好传承了一段有关‘复生’的篇章,才被抓进了皇陵。 据她所说,所有经过‘复活仪式’而得以复生的雄兽,虽然样貌外观上和原来并无二致,但他们身上的某一处,一定会多出一颗红痣。 这颗红痣可能是1颗圆痣,也可能是2瓣花瓣,还可能是3叶草的形状。它们分别代表被复生的雄兽总共能被复活的次数。 1颗圆痣代表这雄兽最多只能被复活1次。若是再死,便不能再用复活仪式救活他了。 同理,2瓣花瓣代表能复活2次,3叶草则代表能复活3次。” 第694章 生 “大多数的兽最多也就只能复活1次,但极少数的兽能复活2次。至于能复活3次的兽,想来也只有西羌王这种级别的兽才有可能有那天赋和天命了。 那个被灵山10巫扛来的雄兽,在被复活前,眉心就已经有颗3叶草形状的红痣了。所以他肯定之前就被复活过。 这一次可能是第2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说到这里,妫主公停顿了一下,见婼里牺托着下巴垂眸沉思,问了句:“怎么了?是哪里想不通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兽。”花洛洛想到了那个在她走火入魔时,出现在过她剑意空间里的雄兽:狮奔。 那个她始终没找到尸体,却又应该已经死了的,眉心有3叶草红痣的,东夷王。 ‘难道,他成了西羌王?’ “想到了一个兽?难道,你认识西羌王?”妫主公意外地睁了睁眼睛,问。 花洛洛并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她现在也只是猜测,毕竟眉心能复活出3叶草红痣的雄兽,未必就只有狮奔1兽。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听兽父说,夙条殿的掌门婼其芝就是我们婼姓的天授唱诗人。” “恩,这个我也知道。不过,不是所有的天授唱诗人都能刚好传颂到有关‘永生、长生、复生、重生’的篇章的。 而且,即便他们背诵的篇章里包含了‘4生’内容,现在的兽文和远古时代的兽文也早就有了很大的区别,不是所有史诗中的兽文都能被解读出来的。”妫主公解释完婼里牺的疑惑,开始进入正题: “我的那个灵植师不想成为软玉的傀儡,于是便想办法躲进了西羌王的辇舆里,随后,被灵山10巫连同西羌王一起,送回了中原密都的神宫。 想来他应该就是这样被大郡主找到了的。” “照您这么说,那灵植师并没有疯?” “对,他虽然被软玉模糊了意志,但逃走时肯定还没被抽走魂识。他一定没有疯。 估计是担心皇女月会对他杀兽灭口,才故意装成疯了的样子。”妫主公边说边从他破破烂烂的兽皮裙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花洛洛接过石头看了一眼:“碳?” 妫主公眼睛一亮:“你认识这东西?你管这叫碳?” “不是碳吗?”花洛洛并不确定眼前这个看上去和碳一模一样的石块儿,在兽世是不是就是碳。毕竟这里的事物和她在人类世界里认识的那些,区别很大。 “我把它叫做‘石墨’。这块石头黑乎乎的,但却不似石头那般坚硬,更像是稍硬一点的土块。我就取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和我的灵植师在地只的皇陵里挖到的。我们原本想挖条秘道逃生,在挖掘的过程中发现了它,那皇陵的周围全是这种石料。 我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石料,可能因为这石料成形在地底下很深的地方的关系吧。 你带着这个去找那个灵植师,他一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了。 有他作证,大郡主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话。”妫主公现在也就只能指望着婼里牺去找来大郡主救他了。 第695章 风吹草动 花洛洛将石墨收入囊中,想了想,说:“我一定会去找那个灵植师的。只是,就算舅母相信了我的话,可我们如何才能救您呢? 但凡舅母那儿有什么风吹草动,地只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而且,即便一切顺利,大郡主派人来,或者亲自来幽冥之境里寻您,您能出去吗? 我原以为您只是因为找到了巫栾,而巫栾又刚好和能让人永生的不死药有关,您这才被皇女月关起来的。 可如今,您都进过了地只的皇陵,那里还藏着地只无数的珍宝。除非她重新选个地方建陵,不然,她肯定要想办法让您闭嘴的呀。 您总不能也像那个灵植师那样,装疯吧?” “姜姓的瑶碧宗里,有一种毒药,一颗下去就能毒哑一个兽。我有一计…”妫主公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花洛洛一问,他便将事先设计好的谋划和盘托出。 在花洛洛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花洛洛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我现在被地只封为了女巫,大巫还是我的师父。 您说的这个法子倒不是不能试一试。只是,万一有什么闪失,您再不能说话了,怎么办?” “不能说话了,地只不就不会再担心我泄密了嘛。 牺儿,这件事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成了,你大功一件,她一定会更信任你。要是不成,那便是我的命,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原是要死的,如果不是牛头马面收留了我,我一个兽,早就死在幽冥之境里了。哦,对了,牛头马面是我在这里遇到的2个怪兽。 他们也是在这儿藏身的。只是我昨日外出觅食回来后没见到他们,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认识认识。 他们是难得的好怪兽。可惜也是命运多舛,生不逢时。唉~”妫主公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等等,您说谁?牛头马面?”花洛洛吃惊地叫出了声,把远处的桃疏都叫得坐直起了身子。 “怎,怎么了?”妫主公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牛头马面是在这儿藏身的,看婼里牺的样子好像认识他们,‘牛头马面躲的不会就是牺儿吧?’ “您知道牛头马面的住处在哪儿吗?”花洛洛眼睛顿时闪亮了起来。千里寻他千百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你不会是想要抓他们吧?牺儿啊,我同你说啊,他们俩真的是好怪兽,很善良很淳朴的。 你就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抓他们行吗?牺儿,”妫主公还要继续说下去为牛头马面求情,花洛洛赶忙拦住他。 “舅舅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抓他们,我是要救他们。” “救他们?你?”妫主公疑惑地扑闪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 “舅舅你别急,你先领我去牛头马面的住处,我们边走边说。”花洛洛扶起妫主公,给了个眼神让桃疏跟上。3人便在妫主公的带领下,往之前他躲藏的那个树洞走回去。 第696章 裹尸布 一路上,花洛洛将牛头马面被妶宵抓走的事从头到尾讲给了妫主公听,还把妶明是怎么为了救他们而受的伤,她又是怎么救的妶明,以及来找牛头马面住处的原因也告诉了他。 “所以,你是想在他们的住处找找有什么能帮到他们的东西?”妫主公总结陈词。 “恩。虽然事关魔母的雌崽,但听牛头马面的意思,妶宵会抓着他们不放,更多的是和那个嬴黄雌性以及她的雄崽有关。 眼下,那雌性和雄崽早就不知所踪了,但与他们有关的,还有2人。 一是牛头马面早就提到过的那个中原的贵人。二便是这次他们才说出来的那个似鼠非鼠的雄兽。 但凡能再找到些相关的线索,没准我能说服妶宵放了牛头马面。”花洛洛补充道。 妫主公听完婼里牺的解释,回想了一下这2个月来他和牛头马面一起生活的片段,忽而想到了什么,倏地~爬进树洞里翻找了起来。 过不多时,便从里面找出了一块叠了好几层的兽皮布:“你看看这会不会是你说的线索?” “这是?”花洛洛接过那块被放得都落上了许多灰的兽皮布,问。 “这是裹尸布。”桃疏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兽皮布。 “裹尸布?”花洛洛一愣。牛头马面收藏这种东西做什么用?他们还有这怪癖? “恩,这不是普通的野兽皮,是兽人的皮,而且还是被特殊药剂处理过的兽人皮。 用这种兽皮布,通过一定的步骤将尸体仔细包裹起来,就能把尸体制成干尸。”桃疏解释道。 “干尸?”花洛洛立马想到了‘木乃伊’。 “西羌的兽人认为,只要把死去的兽人推入九眼井,他们的肉身会陨灭,但他们的魂魄却可以轮回转世,重新做兽。 因此也衍生出了一种刑罚。 西羌那里曾有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会把犯下罪行的兽处死后,用裹尸布包起来,并通过一定的手段把尸体变成干尸。 他们相信,这样的话,犯兽的魂魄就会被永生永世囚禁在干尸里,不得超生。 后来,越来越多西羌的部落也都开始盛行这种方式。他们用的手段各有不同,但都离不开裹尸布。 望乡台里存放着的那10具不腐尸,应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肯定是有兽不想让尸体的主人重生。”桃疏也是从梵魇魔那儿听来的这样的说法。 他记得当年,地只命人将扶犁的不腐尸送去望乡台时,梵魇魔听闻消息后就曾脱口而出:“她竟藏了她180年!是定要令她的魂魄也不得超生啊!” “你说的是哪个古老的种族?” “我师傅说过,西羌最古老的种族好像叫…”桃疏努力回忆鬼谷子师傅教授过他的那点兽世的历史。 “婼姓。”桃疏还没说出口,妫主公就先他一步,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对,婼姓,就是你们婼姓!整个西羌,只有你们婼姓建有宗庙。就在弇州山。 其他的种族,大多都是在离开西羌之后,才在迁徙过程中慢慢发展起来的。只有你们婼姓是在远古的时候,就在西羌扎根了。” 第697章 弇州山 “远古时期,整个西羌富饶而广阔,不像现在这样贫瘠且寒冷。那片土地上,生活着很多物种,而第一个由兽人组建起来的部落,把他们自己称为‘婼’。 婼姓因为是第一批群居的兽人,互相协作,互帮互助。很快就因更高的存活率,不仅吸引了大量的兽人加入,还成了西羌最大的族群。 弇州山是婼姓的发源地,婼姓就把宗庙造在了那里,一代代相继供奉。 即使朝代更替、斗转星移,西羌的小部落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婼姓的宗庙始终在那儿,再没任何一个西羌的种族能撼动它的地位。 你们婼姓的宗室,每过10年都会返回西羌一次,祭天、祭祖,并朝拜雌皇和西羌王。这么算下来,明年你们应该又要回弇州山了吧?”桃疏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你的意思是,干尸的制作方式是婼姓先发明出来的?那,那这块裹尸布,”花洛洛哗~地把叠在一起的裹尸布抖了开来,正正反反仔细打量:“那位中原的贵人,是婼姓?”她有点不敢相信。 “未必就一定是婼姓。”妫主公接话道:“虽然婼姓是西羌最古老、最先繁盛起来的种族,但西羌的古宗族却不止婼姓一家。 除了婼姓之外,妊姓在当时来说,也曾是西羌数一数二的大族,虽然他们的辉煌是从迁出西羌之后开始的。 在王族12姓还未被兽神指定前,有神力的兽人分散在五州各地。汇聚中原之后,才有了姜、姚的强盛。 但婼姓和妊姓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崭露头角。虽然妊姓的兽数没有婼姓多,兽种也没婼姓广,但他们族群的实力很集中。 几乎大多数的兽都有上三星的能力。 因而,兽神将有神力的兽人汇集到中原之后,妊姓就靠他们原来的族人数量就足够能自成一王姓了,不用再拨入其他地方召集来的兽以充实种群的数量。 如果说姜姓和姚姓之所以能强大起来,是因为他们在中原吸纳了大量来自五州各地高神力等级的兽的话, 那么妊姓能成为上三星,就真真是全凭他们族人自己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上三星中,血统能算得上是‘古老的种族’的,只有妊姓。”妫主公毕竟是一姓主公,他看问题的角度与婼里牺和桃疏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既然雌皇和幽冥王都派人来查那个嬴黄雌性和她雄崽的情况,现在又是北疆局势最紊乱的时候,照理,两位大人物应该没什么闲工夫去管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那个嬴黄雌性和她的雄崽一定关系到雌皇之战。无论关系到的是雌皇之战中的哪一方面,那都是上三星才会关注的事。 从雌皇之战的角度来看,婼姓和妊姓相比,这块裹尸布要真是线索,那指向的也更该是妊姓才对。 花洛洛从妫主公的言辞间能察觉出他的态度。想了想,说:“不管是妊姓还是别的某个王姓,当下能肯定的是,这块裹尸布一定不是牛头马面的。 从裹尸布的状态来看,应该已经存放了几十年了,不像是新物。 那么,这块裹尸布会是谁的?又是用来裹哪具尸体的呢?为什么会到牛头马面的手上?” 第698章 解救 “我曾问过他们这块布的来历。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块布是裹尸布。我们妫姓并没有制作干尸的传统。牛头马面也没说这是块裹尸布。 他们只说这是他们当年照看的那个雌性的物品。”妫主公那时还以为牛头马面是想有朝一日能凭着这块兽皮布找回当年他们弄丢的那个雌性,所以才一直保存着的呢。 “可能,连牛头马面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这块布是裹尸布。”桃疏插嘴道:“怪兽起初都是野兽,修炼出人形后才成了怪兽。 就连兽人都未必各个都识得这个东西。 要不是因为我师傅是活得最久的老鬼,恐怕连我也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 “这么说来,这块布应该就是那个嬴黄雌性的物件。可她为什么会带着一块裹尸布呢?”妫主公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让花洛洛突然联想到了她那便宜兽父之前告诉过她的那些有关‘蛇喜’的秘闻。 ‘有没有可能,蛇喜和嬴黄雌性在弇州山婼姓宗庙被鹿吉找到后,就是靠着这块裹尸布才被掩人耳目送出了西羌,后又送到了空桑山交给牛头马面照顾的? 这块裹尸布难道是用来裹她的?’刚想到了此处,花洛洛突然脑门一凉:‘那个中原的贵人,不会就是我那便宜兽父吧?!’ 回想起当时在天愚楼里,婼主公不仅能将北疆的堪舆图完整地画出来,还能准确地说出蛇喜和那嬴姓宗女被鹿吉发现后各自的‘下场’,就好像他也参与其中似的。 当时花洛洛就疑惑过,为什么婼主公会知道那么多? 要是婼主公真的就是切切实实参与到这起事件中的那个‘中原的贵人’,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蛇喜和嬴姓宗女哪儿不好躲,偏偏躲在了弇州山婼姓的宗庙? 为什么婼主公会知道嬴姓宗女事后被鹿吉和姞姓的兽带去了空桑山,还产下了幼崽? 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兽几乎被地只杀了个精光,就连婼姓也为此死了很多兽,但婼主公和婼主母却安然无恙躲过了一劫? 为什么婼主公会说婼姓和魔国人也有那么点稀薄的血缘? 花洛洛将所有她了解到的细节拼凑起来,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答案:‘蛇喜和嬴姓宗女的私情,婼主公可能从一开始就知情。 本就是他将他们藏在了弇州山。 鹿吉找到了蛇喜和嬴姓宗女,这件事是铁定不可能瞒过雌皇的。 但如果真要像姞姓计划的那样,把嬴姓宗女抓在他们的手上作为要挟蛇喜为他们所用的把柄,那他们就必须要把嬴姓宗女从雌皇的眼皮子底下‘解救’出来。 雌皇要的是蛇喜,但却绝不会放过嬴姓宗女。雌皇不仅一定会杀了嬴姓宗女,还有可能会亲自验尸。 以地只的狠厉,也没可能会让嬴姓宗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刀毙命,死得痛快。 为了让嬴姓宗女不受折磨,又能让地只解气,把那宗女制成干尸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这个提议很有可能就是鹿吉或者姞姓出的。’ 第699章 偷梁换柱 ‘对地只而言,如此,便可震慑所有敢觊觎她雄兽的雌性。但凡有敢垂涎雌皇之物者,全都会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于鹿吉和姞姓来说,他们也有了偷梁换柱的机会。只要制作干尸的人肯配合他们。 这个人不可能是鹿吉或者姞姓的人,毕竟鹿吉的弟弟也身处后宫。地只肯定会怀疑他们有偷龙转凤之嫌。 所以,为了不使事件扩大,处刑之人只可能是本就牵涉进事件中的婼姓。 婼主公与后宫之争无碍。蛇喜私奔,他知情却又撇得清,刚好可以替地只办这件隐秘的事。 然而,婼姓的相关人等都被地只绞杀了,但婼主公却可躲过一劫。 很难说,这其中没有鹿吉和姞姓的手笔。没准,他们就是以此为由,让婼主公配合他们令嬴姓宗女假死。他们也会为婼主公做些假证或者担保什么的。 这样一来,一招偷天换日就成了。 婼主公本就有心救蛇喜和嬴姓宗女,借着鹿吉和姞姓给的台阶,他自然就顺坡下驴了。 婼主公将嬴姓宗女用裹尸布包起来,送到空桑山让牛头马面照顾。但他之前应该是答应了鹿吉和姞姓的人,会把雌性和幼崽都交给他们的。 为了保全雌性和幼崽,婼主公趁天灾,暗中派人制造混乱,借机带走了嬴姓宗女和那雄崽。 这样就可以既不用把人交出去,又再次把自己摘干净了。 要真如我猜想的这般,那我这便宜兽父的移花接木、顺水推舟之计,用得还真是出神入化啊! 嬴黄雌性和雄崽,不会就在婼主公手上吧?!’ 花洛洛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但她不能把她分析出来的这些同妫主公说。 这件事,当年被地只用武力‘镇压’了下去,现在但凡有多一个兽知道内情,那么当年涉事之兽都有可能再次被地只怀疑上。 花洛洛把裹尸布又重新叠起来,原封不动地让妫主公放回牛头马面躲藏的那个树洞里。 “这件事牵连甚广,如果像您说的那样,很可能还会引到妊姓身上。上三星不是我们平三星能随意招惹的。 今日我们的谈话,舅舅再不要对其他人提起,免得给婼妫两姓带来灾难。 这块布就是块普通的兽皮布,别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花洛洛严肃地对妫主公提醒道。 妫主公立马接话:“牺儿说得对,舅舅懂的。哪怕将来离开了幽冥之境,我也再不会提起这东西,就连你舅母我也不会漏一个字。 牺儿啊,没想到你思虑得如此周全,舅舅真是老怀安慰啊。当初我和你兽父兽母定下崽崽亲,现在看来,我恨不得把我2个雄崽都许给了你。 以你的心智和胆量,要是生在上三星宗室里,定然会扬名立万的。” “舅舅别说那些了,我的时间不多,还得赶在日出之前出关。您快告诉我,最后您是怎么逃出皇陵的呢?”因着牛头马面而岔开的话题,被花洛洛又拉了回来。 第700章 土球 “哦哦,对。之前说到我的那个灵植师躲在西羌王的辇舆里逃出了皇陵。这件事很快就被皇女月发现了,她又让开明兽对我好一顿毒打,非要我说出那灵植师的下落。 我知道他们只会打我,却不会打死我。 为了给那个灵植师拖延时间,好让他有机会去找大郡主报信,我抵死不肯吐露一个字。 说也奇怪,开明兽把我打得半死,但果真还是在我快咽气前停了手。他们每次都这样,那次还是一样。 皇女月从我嘴里问不出结果,就把我推进了万兽坑。”妫主公继续讲述他的遭遇。 “万兽坑?皇陵里?”花洛洛问。 “是的,从墓室入口进去,通过机关和陷阱后,就是万兽坑。 万兽坑里全是兽人奴隶的尸骨。据说,皇陵从建造之初起,就要用万兽坑里的尸骨‘养着’,时不时再增加些尸体,只有这样,皇陵工程才会进展顺利。 在建造过程中,那些修建皇陵的奴隶,但凡没了工作的能力,就会被当作供养万兽坑的原料,推入其中,让他们自生自灭。 一开始被关在皇陵里,之后又失去‘价值’的兽,也都会被推入万兽坑中。总之,进入皇陵的兽,万兽坑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除了万兽坑,还有兵兽坑、野兽坑、殉葬坑等,都是之后会用来填埋尸体的。 皇女月把我推入万兽坑之后,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的灵植师已经逃出去了,只要我多活一天,我就多一天有被救的希望。 为此,我在万兽坑里翻找腐肉充饥,敲碎了尸骨把骨髓当作水来解渴。就这样,我熬过了好几日,直到万兽坑里再没可吃的了。 我饿得头晕眼花,嘴唇都干得脱皮开裂,我连起身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就在我以为这下定然是死定了的,临死前,我最后的那点求生的意志还是让我本能地往万兽坑外爬去。 没想到,恍惚中,我竟在万兽坑里遇到了一个活着的雄兽。 我爬着爬着摸到了一个土球,那雄兽就是被封在那个土球里的,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见不到他人。 他告诉我,土球的土可以充饥,让我拌着我的屎尿一起吃,那土会让我有饱腹感。”说到此处,妫主公惭愧地低下了头。 堂堂一姓主公,被逼到吃土喝尿的地步,真是一点尊严也不剩了。 花洛洛并没觉得这是多么羞耻的事,人到了生死关头,活下去才是唯一需要顾虑的事,与尊严相比,死了就真的再没‘翻盘’的可能了。 她轻轻握住妫主公的手:“舅舅当真是受了不少委屈,您受苦了。” 妫主公摇摇头,无奈地露出尴尬的笑,继续道:“那个雄兽后来还告诉我,他是在梵魇魔收服魔国5部,成为幽冥之境的主宰的那一年,自己把自己封进那个土球里闭关修炼的。 算下来,到现在差不多有50年了。” 第701章 猴急 “他闭关后,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他的族人们来向他告别,随后便全都离开了原来的家园,迁徙到其他地方去了。 而他也在那之后不久,被地只的人找到。” 妫主公抬头瞟了一眼爬到树洞最顶部的枝杈上无聊地坐着看风景的桃疏,又像之前那样,避着他,挨近了婼里牺,捂嘴小声道:“地只要他说出羲和天平的下落,他不说,地只就把他连同土球一起丢进了皇陵。” “羲和天平?”花洛洛感觉妫主公还真是个宝藏主公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提供的信息量真是大到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谁给她开了外挂,作了弊了。 “您说的那个雄兽,不会叫猴急吧?” 妫主公下意识地眼睛一睁,很是意外。直到此刻,他才开始细细打量起婼里牺来:“你连猴急也认识?” ‘牺儿懂得多也就罢了,怎么会连50几年前就闭关的北疆雄兽也认识?她才15岁啊。 认识牛头马面如果是因为妶明的关系,那认识猴急又是什么缘故?她真的是婼里牺?’ 花洛洛并没打算瞒妫主公,她在水马部落的遭遇她一早就同不少兽讲过。牛介、孟婆、狮克、妶明,甚至桃疏也都知道。 大致把之前在水马部落遇到褚法拉的事说与妫主公听,花洛洛解释道:“我曾答应褚法拉,要是能替她找到黑曜石短刀,一定会交给她部落的族人。 如今褚法拉已死,她的族人也不知所踪。这件事与我而言,总是一件悬而未决的心事。” “原来如此。”妫主公这才放下了戒心,他刚才差点都要怀疑起婼里牺的真实身份了。“没想到牺儿竟然有如此多的奇遇。 呵呵~我曾听上一任的先知说过,乱世出奇才,不可以身份论短长。奇才定必有奇遇,利剑出鞘前也须先千锤百炼。 牺儿经历得越多,将来也越能成为一姓的好主母~”妫主公面露喜色,就差把‘一姓’说成‘妫姓’了。 不再有疑虑,妫主公接着讲下去:“那个雄兽的确就是你说的猴急。他说他已经闭关50来年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刚好有了即将要出关的迹象。 他让我想办法去找皇女月,就说他要出关了。如果地只还想知道羲和天平的下落,就让皇女月把他连同土球一起送到雌皇羲和的陵墓那儿去。 他还指定必须由我抱着土球。别的兽,谁都不能碰土球,不然,土球要是破了,他就会全功尽弃,憋死在土球里。 那么地只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 “所以,您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地只的皇陵?”花洛洛对于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大跌眼镜,这也太草率了吧? 妫主公挠了挠头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可能相比之下,他们或许更想得到猴急口中的羲和天平吧。 反正,我当时的确就这么抱着那个土球,在开明兽的押解下出了地只的皇陵。 也就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地只的皇陵就在西羌华山山脉上的符禺山。皇女月的皇女宫在离符禺山最近的主山,小华山。再往东是皇女日的太华山。 真没想到,地只竟不把她的陵墓安置在昆仑山附近。” 第702章 符禺山 “历届雌皇的陵墓大多都在昆仑附近,她竟然另辟一处,还是这么一个完全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地方。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那儿。 符禺山除了石墨,再没别的了。 华山山脉上,任何一座主山的资源都要比符禺山富裕得多。”妫主公不住地摇头,完全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妫主公想不明白,但花洛洛却能窥探出一些地只选择皇陵的思路。 在她想起的那些有关兽神的神谕里,她似乎有那么点印象说,第二任兽神的葬身之地就在西羌,不周山。 不周山临近昆仑之丘,故而历朝雌皇都会首选西羌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作为自己墓葬的所在地,因为不周山和昆仑之丘都在这条山脉上。 又因着西羌王的王宫和雌皇的皇宫也坐落在这条山脉上,兽人大多都坚信崇吾山山脉之下有龙脉,历朝皇陵和王宫几乎都建造在这条龙脉的各个大‘穴位’上。 以镇天下。 然而,地只本就有掘墓的前例,羲和的守陵人又始终没被尽数铲除,她定然会担心自己的墓在她死后也会被继任的雌皇如她当年一样盗掘一空。 此外,她还会防着被雌皇羲和的旧人把她的墓翻找出来,以伺报复。 所以,在她为自己择一处下葬地的时候,一定会优先考虑那些很难被兽‘惦记’到的地方。 ‘只是,这样很难被兽惦记到的地方多得是,为什么偏偏选了符禺山?符禺山真的不富裕吗?’花洛洛随着妫主公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当我被他们押送到雌皇羲和的皇陵时,我又傻眼了。”妫主公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羲和皇陵也不在昆仑之丘附近,而是在西羌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的龙首山!” 花洛洛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龙首山?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龙首山又被称为古昆仑山。曾经的梵妶浚,也就是现在的幽冥王梵魇魔,还是羲和朝皇子的时候,他的皇子宫就在龙首山。 羲和把皇陵建造在梵妶浚的皇子宫所在的主山,就和现在地只把陵墓建在皇女月的小华山皇女宫边一样。 梵妶浚当初一定知道羲和皇陵的具体位置,甚至,他还可能就是负责督建皇陵的那一位皇族。 若非他出卖了自己的兽母,地只又怎么可能在还未称皇前就找到羲和的陵墓,将其中的珍宝全都掳劫一空?”妫主公分析道。 “如此说来,幽冥王当初还真是为地只付出了很多啊。”花洛洛轻声感叹了一句。 “付出再多又有什么用。地只本就是利用他的,利用完了自然要斩草除根。历来前朝皇子能在新朝善终的就已为数不多。 会被新皇取进后宫的更是寥寥无几,其中,能与新皇留下后嗣的几乎绝无仅有。 就这样,梵妶浚还一头扎进地只为他布的情网中,只能说当年的他还不够成熟啊。”妫主公摇了摇头。 第703章 刺客 “我捧着猴急那个土球到了龙首山就又被姜涩的兽关进了兽笼里。他们按照猴急的要求把土球放在羲和皇陵的墓道入口处,随后就蹲守在一旁没再有动作了。 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在那儿风餐露宿。 原本以为猴急应该差不多就快出关了,那土球的表面也裂出了越来越多的豁口,但一个月过去了,它始终没有破开。 直到有一天,西羌的那位自称是圣女的米斯尔突然来了龙首山。” “米斯尔?她怎么会到龙首山去的?”花洛洛问。 “龙首山的东面是女床山,米斯尔在那儿斩杀了一个叫尕则布钦的被唤醒者。尕则布钦死后,女床山上出现了一只青色的大鸟,那鸟形似鹤,展翼可蔽日,巨大无比。 米斯尔认定那是一只鸾鸟,势要寻得他。便跟着那大鸟的踪迹一路找来了龙首山。不曾想,那鸾鸟没有找到,倒是让她和姜涩的兽卫们碰了个正着。 双方都有些意外,但又立马进入了战斗状态。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米斯尔原来果真是被唤醒者,她之前一直以圣女自居,虽然也有传闻说她是被唤醒者,但真正亲眼见过她真身的兽还真没几个。她隐藏得可深了。 米斯尔那时已经7星了,她的7个守护兽又全都跟在她身边。姜涩仓促应战,并不占上风,很快就被米斯尔打得丢盔卸甲。 我也趁乱跑了。 我知道皇女月肯定会追杀我,中原是回不去了,所以我索性就再次冒险,一路马不停蹄地逃来了鬼国。 但自从我进入北疆地域后,这一路,我一直被刺客追杀。 他们很狡猾,换了一批又一批,以此来混淆我的视听。 他们有时会装扮成乞讨的流浪兽,有时是快饿死的幼崽,甚至还有掉入陷阱无法脱困的雌性,真是猝不及防。 幸亏我有神力傍身,几次暗杀都被我侥幸逃脱了。 直到我躲进了幽冥之境,那些刺客才收了手。” “您的意思是,刺客知道您在幽冥之境里?”花洛洛吃惊地问。 “知道。但他们进不来,所以也无能为力。”妫主公庆幸地说:“不是所有的兽人都能进幽冥之境的。 想要进幽冥之境,要么有雌皇或者幽冥王的允准,要么有神宫、王族宗室或者各州兽王的担保,最少也得有横公鱼守将鱼寿的通行令。 就连那些想要进鬼门关修炼的修魔人,也得先到横公鱼那儿登记,经鱼寿批准才可放行。 不过现在时局紊乱,一些官职和鱼寿相当的兽或许也能通过些手段蒙混过关。 但那些没点身份背景的兽人,还是不可能进鬼门关的。” 花洛洛忽而想起,她之前还在鬼门关外看到过虎特的身影。假如真像妫主公说的这样,刺客进不了鬼门关,那虎特当时很可能就是在等妶明自己出关,自投罗网。 ‘看来,即便妊主公能救活妶明,在没解决掉那个刺客之前,还是不能冒然把妶明带出关。’ 第704章 瞎操心 “刺客既然知道您就在幽冥之境里,难道他们就不会把这情况上禀吗?”花洛洛掬着脸,问:“万一,他们得到了雌皇的允准,或者某个王族宗室替他们担保,他们不就会进来对您不利了吗?” “这点我也想过。你那精兽朋友抓住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找来了呢。 不过,从目前来看,我已经躲进幽冥之境2个月了,他们要进来早就能进来了。 那么久还没动作,要么就是他们的上主让他们按兵不动。要么就是他们没有将我的行踪上禀上主。”妫主公猜测道: “这2个月来,幽冥之境不仅经历了‘闯关一役’,还有不少地位斐然的妖魔鬼怪精被杀。如果那些刺客真将我的行踪上禀了天听,上面没理由不命他们趁乱进幽冥之境搜捕我。 他们根本不需要忌惮什么。就连幽冥王这2个月都无法完全掌控幽冥之境。 所以,我猜想,刺客很可能并没把我的行踪上禀。至少,肯定没上禀到皇女月那儿。” 花洛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妫主公的这番推论:‘魔都刺客肯定不会不把情况禀告给城主知晓。 假如皇女月真的至今都不知妫主公的下落,那很有可能就是城主或者邪神没告诉她。 邪神听命于雌皇,城主却并不效忠于雌皇。压下不表,大概率是城主的手笔。或许他连邪神都没告知。 可他为什么要放妫主公一马呢?’ “舅舅,我会想办法把你的下落告诉舅母的。不过,在此之前,您一定要藏好了,千万别让兽找到你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牺儿都记下了,你且等我的消息吧。”花洛洛不能在幽冥之境里待太久,她还得在出关前,再去看一眼妶明的情况。 “牺儿啊,舅舅就全都指望你了呀。” 妫主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目送花洛洛和桃疏离开。他心里也没底,这会不会是他和婼里牺的最后一面? 但不管怎么说,他经历的那些真相,总算是没烂在他的肚子里。 花洛洛和桃疏刚折返回弱水边,就看见御姜敦早就在他们分开的地方焦急地等着他们了。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一看到婼里牺,御姜敦就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全是担忧之色。看得出,之前那段时间,他一个兽在弱水边等得有多焦心。 “我们找到了牛头马面的住处,可惜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花洛洛抱歉地说道。 “没线索就没线索吧,回来就好。你可把我担心坏了,”不顾桃疏也在场,御姜敦一把抓起婼里牺的手,生怕又把她给弄丢了:“幽冥之境比兽世还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劈了自己的心都有。” 咳咳咳~桃疏见状,故意咳嗽了两声,挤开御姜敦,夹到他和婼里牺的中间,说:“这里是怪兽管辖的大洲,怪兽不吸食兽人精血的! 再说,有我在,哪儿就会让她有危险了?你就是瞎操心。哼~” 桃疏挽起婼里牺的胳膊:“好了,人都齐了,我们回魔国吧。”又把御姜敦撇在身后。 第705章 人尽可妇 御姜敦几次三番都被桃疏从小雌性身边挤开,满心不悦。快步来到婼里牺的另一侧,也学着桃疏的样子挽住小雌性:“树精就是不靠谱。 说好了谁先找到牛头马面的住处,就立马放冷烟通知对方。既找到了,为什么不发讯号? 光你一个树精,懂怎么照顾雌性吗?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剥了你的树皮都不够抵命的。” “树精怎么了?!”桃疏被御姜敦的话踩到了尾巴,立马就跳了起来:“精兽也是可以和兽人交配的!我怎么就不懂照顾雌性了?!” 话一说出口,桃疏立刻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婼里牺,见她睁大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桃疏脑袋上的桃花就一朵一朵地炸开,止也止不住。 绯红着脸,撇过头,又气又羞,虎着脸不再说话。 花洛洛像是后知后觉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突兀地问出了一句:“精兽还可以和兽人交配?” “不可以!” “当然可以!” 御姜敦和桃疏异口异声。 花洛洛:“…”到底可不可以? “精兽当然可以和兽人交配啦!只不过就是生不出崽崽而已。”桃疏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弱了许多。 “精兽是魔国人,不是兽人。他们不受兽神的结侣契约辖制,和雌性交配后,身上也不会有雌性的印记。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和野兽、弃兽没区别。”在御姜敦眼里,妖魔鬼怪精都不是什么好兽。 不仅会耽误婼洛花升星成皇,说不定还会背刺雌性,因为他们不受结侣契约约束,所以没有忠诚可言。 “可为什么魔母是魔国人,她却能和幽冥王产下幼崽?”花洛洛不解地摸了摸鼻梁。 “魔国人,无论雌雄,都是靠修炼才能幻化出人形的。不像兽人,雌性一出生便是人形,雄兽也只要等成年便能幻化出人形。 妖魔鬼怪精里,妖、怪、精能和兽人交配,但魔、鬼不能。而妖、怪、精兽中,又只有修炼到最高境界的‘怪兽’能和兽人产崽。 然而,怪兽在修炼过程中会碰到很多意外的情况发生,这些都会导致他们幻化人形出差错。比如二八,再比如牛头马面。 要么成了三头六臂的畸形,要么身体的某个部位还保留了兽形,没法完完全全变成人。 他们即使和兽人交配,也不可能产崽。 像魔母那样,不仅修炼出完整的人形,还修魔至最高的境界,最后更是和兽人交配产崽的怪兽,在幽冥之境里可以说是十分罕见的了。 但凡能产崽的怪兽,一定是在幽冥之境里有名号的兽物,无兽不知。 我虽然是树精,不像魔母那般能和兽人产崽,但我还是能和兽人交配的。至于后代,我可以自己嫁接或者播种。”桃疏几乎是红着脖颈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御姜敦白了桃疏一眼:“那也不可能有结侣契约。” “你!”桃疏都快被御姜敦气得哭出来了:“没有结侣契约又怎样!” “没有结侣契约就是人尽可妇!” 第706章 烈雄不更二雌 御姜敦一把将婼里牺往自己的另一边拽了过去,朝着桃疏目露凶光,低声警告道:“不管你能不能和兽人交配,离我的雌性远点,不然我把你当废柴炼了。” 要是一开始御姜敦还没看出桃疏的心思,这会儿听他提到‘交配生崽’的话题,御姜敦也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出桃疏的意思。 他是无情,不是不懂情。 尤其像桃疏这种‘情窦初开’的样子,御姜敦越看越刺眼。 “我,我”桃疏没想到御姜敦会这般羞辱他,气得都快岔气了,又是看御姜敦,又是看婼里牺:“我怎么就人尽可妇了?!你污蔑我,我不是!” “我只见过兽人雄兽会与修炼成形的魔国雌性交配结侣,因为他们的身上仍就会浮现出结侣印记,受契约约束。 但兽人雌性根本不会接纳魔国雄兽,即便他们修炼到了至高境界。因为魔国雄兽不受契约约束,永远不会有结侣印记。 对兽人雌性来说,魔国雄兽和弃兽没什么区别。 至于二八或者牛头马面那样的兽,更是和野兽一般,没有兽人雌性会和他们交配结侣。 我根本无须污蔑你,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御姜敦斜睨了一眼桃疏:“你就算真的能和兽人雌性交配,谁又知道你之前和多少雌性交配过。” “你!你污蔑我!我,我要和你决斗!”桃疏被御姜敦激得满头的桃花枝都炸开了花,噼里啪啦连同花蕊一起像爆米花一样爆落一地。 “决斗就决斗,我还会怕你?” 花洛洛见两个雄兽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了,赶紧拽住御姜敦:“怎么了嘛?好好地在说话,怎么就突然要决斗了呀?” “是他污蔑我的清白!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决斗!”桃疏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被兽说得如此不堪。 就算他是树精,就算他不会有结侣印记,他就一定是御姜敦口中那般不知廉耻的兽了吗? 他是不懂雌雄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可他知道‘忠臣不侍二主,烈雄不更二雌’。 “我说的是事实!他要决斗就决斗,省得他老缠着你。”御姜敦拍了拍婼里牺抓着他的手:“我不会输给他的。” 花洛洛看两边都是来动真格的了,只能拦在了两人中间,双手一横:“你们都冷静点。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都闹什么啊?” 桃疏听婼里牺这么一说,更不乐意了:“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他污我的清白,这就是天大的事!我都没找过雌性,他凭什么就说我人尽可妇了?! 你还帮着他说话?!” “我没帮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洛洛陪着笑脸安抚桃疏:“他说的是普遍的情况,你不是那样的,不理他就是了。 清者自清。我肯定相信你的嘛~” “他就是指着我说的!你一边说相信我,一边纵容他污蔑我,你就是听信他的话的!”桃疏委屈得根本听不进劝。 “我没听信他,没听信他~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从小就在禺疆,哪儿有什么机会碰见那么多雌性啊。你再清白不过了~”花洛洛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桃疏。 第707章 瞧不起 桃疏嗅了嗅鼻子:“你知道就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非要当着婼里牺的面把话解释清楚:“如果哪天我有了雌性,即便没有结侣契约,我还是可以为她穿贞洁裤的! 怎么能把我和弃兽比呢?!我,我比他们干净多了!” 花洛洛“…”怎么又是贞洁裤… “对对对,你干干净净的。我替你批评姜善,是他胡言乱语,是他不对。”花洛洛从腰间解下一块兽皮巾轻轻给桃疏擦了擦脸。 “姜善,你也是的。雄兽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名声了,桃疏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说他。 快给桃疏道歉。”花洛洛瞪了御姜敦一眼。 御姜敦本不是毒舌的雄兽,他之所以会对桃疏出此恶言,一来是担心婼里牺不清楚状况,对桃疏生了不该生的感情。没有结侣契约便不可能成为她的守护兽。 升星失败的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也是防着桃疏对婼里牺动了歪心思。 在御姜敦的看来,桃疏并不知道婼里牺的真实身份,万一他对小雌性做了出格的事,毁了她的前途,还害了她的性命,那可真是要了御姜敦的命了。 有些丑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彼此都能有所避忌。 御姜敦喷了一鼻子的气,还是依着婼里牺的要求,不情不愿地对桃疏嘀咕了一句:“抱歉。” “你看,姜善给你道歉了。你别气了哦~”花洛洛把兽皮巾塞进了桃疏的手里:“快擦擦吧,花瓣都快蔫了。” 花洛洛看桃疏稍许平静了些,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妶明怎么样了吧。” 差点激化起的矛盾,虽是有惊无险地压了下来,却还是在桃疏的心里扎下了钉子。他最讨厌那些瞧不起他的兽了。 过去,妶宵算是一个,现在,御姜敦又是一个! 御姜敦借势把婼里牺再次拉到自己的另一边,一面催促着小雌性赶紧上路,一面在与桃疏擦肩而过的同时,用极轻的声音威胁道:“离她远点。” 桃疏磨了磨后槽牙,愤愤地跟在了后面。 之前走奈何桥的‘去路’时,御姜敦默默跟在桃疏和婼里牺的后面。如今走‘来路’回去时,却是桃疏像个怨妇一般走在了最后。 御姜敦学着桃疏的样子,也挽着婼里牺的手臂,和她有说有笑地从‘来路’回到了魔国。 桃疏一路都憋闷得说不出话。直到来到望乡台台顶,看到仍旧虚弱地躺在地上的妶明时,才再开口询问:“妶明怎么样了?” “我重新把他的断角锻造了一下,虽然目前是接回去了,但可能没那么快恢复。而且,他伤得太重了,就算以后康复了,恐怕神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的断角经不起再硬碰硬了。”妊回站在婼里牺身边,平淡地讲述道。 “能活下来就好。”花洛洛双手用力握了握妊回的手,鞠躬感谢道:“多谢妊主公救了他,多谢。” 妊回一怔,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雌雄授受不亲,道谢就道谢,怎么还上手了?妊回僵硬着脸,故作镇定。 第708章 精神力 花洛洛没察觉到妊回的反应,蹲到桃疏身边,唤起了妶明:“妶明,你好些了吗?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妶明能听到桃疏和婼里牺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能轻轻吹了吹龙须,算是回应了。 “好了,我宗门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婼里牺,之后的几天他还是得用血泪珍珠补着,不能断。直到他能幻化回人形了才可减少用量。”妊回疲惫地扶着腰站起身。 为了给妶明接龙角,他耗费了不少神力。 幽冥之境本就不是个适合施展神力的地方,这里充斥着魔力,与神力相抵触。要不是妶明不便移动,妊回也不会勉强在幽冥之境里调用神力来锻造龙角。这可是事倍功半的行为。 花洛洛见妊回面色不佳,挨近了他几步,关心道:“妊主公可还好?” 雌性突然靠近,妊回又缩了缩脖子,避开了婼里牺一些,回道:“我回去休息两日就好。你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还是早些出关吧。” 妊回头昏昏沉沉的,脸色憔悴,看上去状态很不好。花洛洛能感应得出妊回的精神力很弱。 没再耽搁,将妶明交给桃疏照看后,花洛洛便和妊回、御姜敦出了鬼门关。 一出关,花洛洛就让御姜敦先回西羌去取沙棠。巫栾如果真能炼制出不死药,那或许对熊极的病情会有帮助。 先备着总没坏处。 御姜敦走后,花洛洛又借了孟婆的房间,想通过印章之门把妊回送回原处。 不曾想,刚把人扶进房间,妊回就眼睛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花洛洛吓得赶紧把人撑住,好不容易才勉强将妊回边拖边扛地弄到了草塌上。 “妊主公,醒醒,你怎么了?”花洛洛轻轻拍打妊回的脸颊。 妊回看上去比之前在望乡台台顶时的状态更差了。 ‘难道是锻造龙角时炼伤了元气?’花洛洛也不确定妊回到底是怎么了。但想来,左不过应该就是耗损神力所致。 “妊主公?妊主公。”花洛洛又喊了2声,见妊回还是没反应,思忖了一会儿,推门而出,只身去了轮转庙对面的角子铺。 她要问鲛柔再拿一些血泪珍珠来。 “你,怎么又来了?”虾头侍从一看到婼里牺,虾须就打起了结:“又要珍珠吗?” 他们东家刚白送了这雌性那么多稀有的血泪珍珠,才过了1天,这雌性怎么又腆着脸找上门了? “我想找你们东家。” “东家不在,要换珍珠的话,找我就可以了。”虾侍捻了捻虾须,说。 “我还要一些血泪珍珠,急用。” 虾侍一听,果然又是来讨血泪珍珠的。 心想,这雌性怎么那么厚脸皮啊,血泪珍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和人参果一样,是有保心、续命作用的。 那可是整整30颗血泪珍珠,东家说送也就送了,那是东家大方。但这雌性要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的,不是把东家当冤大头了吗? “没有了没有了。昨天东家不是已经同你说了吗,有的昨天就已经全都给你了。” 第709章 落泪成珠 “可是,你们东家不是说,万一不够,5日后他可以想办法再弄些来的嘛。能不能和你们东家说一声,早些弄来可以吗? 我真的急用。”花洛洛没有和虾侍急眼,好声好气地商量道。 虾侍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都说了没有了。你要不去别处想想办法吧。”说话间,他推着婼里牺就往角子铺外撵。 “总管!”一个魔兽从库房里跑了出来叫住了虾侍:“总管,东家请婼小君去后院。” 虾侍脸掬得更紧了,不悦地吹了吹虾须,喷了一鼻子气,沉着声音说:“既如此,婼小君,请吧。”他知道他们东家肯定又要‘大出血’了。 花洛洛始终客客气气的,即使被虾侍冷脸以对,她也没生气。毕竟是她有求于人,求的还是难得的血泪珍珠,别人肯不肯帮忙,都无可厚非。 角子铺的后院不大,却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就连虾侍也在领路领到位后立刻退出了后院。 后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在中央有一个不深不浅的水池子,大小差不多和泳池一般。 花洛洛来到水池子边上,探头望了望。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干净得没有任何漂浮物,应该是经常清理的样子。 “听说婼小君还想要血泪珍珠?”鲛柔的声音从花洛洛身后响起。 花洛洛倏地转头,一个有着流线型身材,倒三角体型的高挑雄兽就这么随意地裹着一条兽皮布,赤裸着上身,站在她面前。 “对,对,我还需要一些血泪珍珠,还有办法弄些来吗?我急用。”花洛洛边说,边忍不住瞥过鲛柔性感的胸肌。咽了咽口水,挪开眼,尽可能让自己不盯着雄兽的身体看。 鲛柔来到婼里牺身边,嚯地~脱下兽皮裙,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池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再露出头,已幻化成了鲛形。 “之前那些血泪珍珠还不够吗?2王子的伤势如此严重?” 看着那对薄如蝉翼的耳鳍灵动地微颤,花洛洛都傻眼了。‘美人鱼是真的有啊?!’ “婼小君?怎么了?”鲛柔见婼里牺一直盯着他,却又不说话,歪了歪脑袋,问。 花洛洛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那个,啊,不是,不是2王子。是我另外一个朋友。” 鲛柔闻言,绕着水池子慢慢游了一圈,再次回到婼里牺面前,说:“并非我不肯帮忙,之前我就说过,血泪珍珠是由鲛人沁血之泪凝结而成。 必须是在鲛人肝肠寸断之际,呕心沥血、由心落泪才可得的。 你若还想要,除非你能让我肝颤寸断。”鲛柔自嘲般笑了笑:“不过,我早就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你给我的那些血泪珍珠,是你结出来的?”花洛洛有些意外。 鲛柔嗖地~窜出水面,一屁股坐在了水池子边上。 “很早以前的事了。我曾为一个雌性而定性成了雄兽,后来我以为她死了,悲痛之下落泪成珠,坠崖殉情。 那30颗血泪珍珠就是当时结成的。” 第710章 除名 “不过,自从我知道她不仅活着,还功成名就了之后,我就没再为她伤心过了。我就连眼泪都挤不出一滴,更别说血泪珍珠了。”鲛柔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般说着他的曾经,一点情绪的波动也没有。 花洛洛学着鲛柔的样子,挨着他也坐到了池子边上。脱了牛皮脚套,把脚放进池子里泡着。 像闲聊一样,接着鲛柔的话,问:“你,忍得很辛苦吧?” 鲛柔一愣,似是被看穿了软肋,却又带着善意。随即浅浅一笑:“一开始很辛苦,后来也就好了。” “没再去找过她吗?” “找过,但被她的雄兽拦着不让见。 她还让她的雄兽把当初我殉情前结出的血泪珍珠都还给了我。呵呵~就是给你的那些。 她说她一直把我当作弟弟,从未喜欢过我。她让我别再纠缠她,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她有宏图伟业、她有雄心壮志、她有锦绣前程,而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于她只是累赘。”鲛柔意兴阑珊地甩了甩他那条蓝色的鱼尾,轻轻扑打了2下水花。 “这些话都是她亲口对你说的?”花洛洛很难想象,那个雌性到底是个怎样的雌性,竟会对一个肯为她殉情的雄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那倒不是,是她的雄兽转达的,她连见都不愿见我一面。”还没等婼里牺接话,鲛柔就立马说道: “你肯定想说,没准是她的雄兽从中作梗胡诌的,是吗?” 鲛柔转头望向婼里牺的侧脸。也不知为何,他竟不排斥和这雌性谈论他过去的事。‘或许是因为陌生吧。’兽总是更容易对陌生人袒露心声。 “不是吗?” 鲛柔摇摇头:“不是。我有3个哥哥,他们原本和我一样,都和她住在一起。我见不到她,便想着找哥哥们问清楚情况。” “虽然3个哥哥中有1人出去办差了,但另外2个却都很肯定地告诉我,我坠崖殉情之后,她就将我从她的府邸里除名了。 哥哥们在我殉情之后就一直在她的府邸里当差,她对我的态度,他们瞧得真切。 她的雄兽会骗我,我的哥哥们总不可能骗我吧。 自那之后,我便心死了。虽然我没结过侣,但我定性了,也吃过了感情的苦,不想再陷进去了。 我曾发誓再不为任何雌性流泪。”鲛柔微微仰头,对着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这说不通啊。”花洛洛挠了挠脑袋,掬着脸思考着,说。 “说不通?哪里说不通了?” “至少有3点说不通。第一,你是主动为雌性殉情的,她就算对你没有感情,也没必要连面也不见,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第二,你哥哥们说,她在你殉情之后把你从府邸里除名了,要除名,得先有名吧?也就是说,她是给过你名份的,不是吗? 第三,要是你真在哪些方面得罪了雌性,令她如此厌恶你,即使你为她殉过情她都不肯见你,更是把给你的名份都抹除了,那为什么她还会让你的哥哥们留在她身边干活? 爱屋及乌,反之亦然。 难不成她是故意留下他们来折磨的?”花洛洛觉得鲛柔的表述中有不少矛盾的地方。 第711章 误会 被婼里牺这么一说,鲛柔倏地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也低头沉思起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有没有可能,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误会是你不知道的? 试想,你殉情之后不在她的身边,她先给了你名份,又抹除了你的名份,这当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的哥哥们,他们或许没骗你,但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未必知道内情?又或者,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没对你说?”花洛洛倒不是为了血泪珍珠,她是真心觉得,一个能为雌性殉情的雄兽,不该落得被弃的下场。 “当然,要是我说错了,你也别怪我多事哦。我是觉得,你要是还爱她,可以再找机会和她当面说清楚。 不论结果怎样,也算是分明了。” 鲛柔垂下头,木木地看着自己的鱼尾,眼神无光,好一会儿,才再开口道:“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为什么?要是她的兽不让你见,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她被人掳走了,不知去哪儿了。”鲛柔的心情很复杂。 他早就死了心,因着婼里牺的3个‘不通’又被调动了起来。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不敢去想,不敢去问。 如果得到的答案和之前还是一样的,那不是掀开他结痂的伤口再撒把盐嘛。 “掳走了?”花洛洛也有些没辙了。‘这鲛人还真是有点背…’ 鲛柔深深叹了一口气:“恩,我就是听说她被掳走了,才离开了她的土地,来了这里。 北疆本就没什么雌性,倒也清净。鬼国现在虽然乱是乱了点,我在这儿却也游刃有余。想干嘛干嘛,挺自由惬意的。 这里以珍珠作为货币,鲛人在这儿还算比较受待见。 不想再去想她了。” “恩,也是。若不能和深爱的人结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花洛洛感叹了一句,算是劝慰了。 鲛柔一怔,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婼里牺。有些话,他已忘了很久,突然被提起,竟还是能触动心弦。无奈地摇摇头:“不知为何,我觉得和婼小君你挺聊得来的。 你虽然长得不像她,但感觉很像。有种让兽安心的感觉。 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只会和深爱的人结侣。呵呵~我曾经是真的很希望她能爱上我。 鲛人定性,一般只会在和对方确认了心意之后。可我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我是偷偷和她磨合定性的。她那时并不知道。” 话及此,鲛柔猛地眼睛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花洛洛问。 “她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的?!”念头一旦成型,鲛柔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她一直不肯交配,她说她只会和深爱的人结侣。可我未经她允许就偷偷进了她去,还磨合定性了。她事后要是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当时她受了伤,我定性后她也没见过我定了性的样貌,再之后我就坠崖了。 要说有什么事能让她在我殉情之后还能厌恶上我的,也就只有这点了!”鲛柔恍然大悟,他认定了婼里牺说的‘误会’肯定就是这件事。 第712章 姐姐(加更1) “等等,等等。你说你定性之后她没见过你的样貌,之后你就坠崖了。那她怎么会知道你偷偷利用她磨合定性了呢?”花洛洛拉了拉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的鲛柔。 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鲛柔一拍鱼尾:“我知道了! 当时狐容也在,只有他见过我定性后的样貌,也只有他知道我趁雌性昏迷的时候进去定性了。 一定是他和姐姐嚼的舌根!” “狐容?你,你是说狐容?”花洛洛抓着鲛柔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她记得这个名字,她在剑意空间里,听狐浅提起过这个名字! “你口中的雌性,你的那个姐姐,她叫什么名字?”花洛洛的心脏怦怦地直跳,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 鲛柔被婼里牺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姐姐’,更没透露过与姐姐有关的任何兽的情况。 要不是刚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从而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一时激愤,他也不会冲口而出提到狐容。 “什么,什么狐容啊?你听错了。”鲛柔心虚地撇开脸:“多谢你的提醒,帮我理清了一些头绪。你要的血泪珍珠我会尽快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些来的。 你要是没别的事了,我想一个兽静静。”说着,鲛柔也不等婼里牺回应,扑通~钻入了水池子里,头越埋越深,显然是不想再和婼里牺说话了。 花洛洛蹲在水池子边愣了好一会儿,心情很复杂,而鲛柔始终没再冒头。 带着疑虑,她只好又回了轮转庙。 看了一眼躺在草塌上还在昏睡的妊回,花洛洛坐到矮几前,抿了一口水,端着竹管,脑中不停冒出一个想法: ‘鲛柔说的那个姐姐,到底是不是我?’ 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花洛洛感觉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过去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可她偏偏都记不得了。 即使在禺疆想起了不少,可还是有很多人、很多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越来越多的细节让她越发迫切地想记起过去发生的那些往事。 她总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人,她忘了。 “你干嘛打自己?”妊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只见婼里牺不停地敲着脑袋。 “你醒了?”花洛洛吓了一跳。妊回的声音非常虚弱,沙哑得就像是另一个人似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你的神力越来越弱了?” 妊回强撑着坐起身。花洛洛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让他靠着墙坐得舒服些。 “幽冥之境被魔力笼罩,神力与魔力是相斥的,我可能在调用神力锻造龙角的时候,受到魔力侵蚀。 弄不好,我要成修魔人了。”妊回萎靡不振地打趣着自己。 “你都这副情境了还开玩笑。”花洛洛歉疚地给妊回拿了一竹管的水,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妊回没有拒绝,他也的确渴了。 “我也不是全然在开玩笑。王族兽人来了北疆,斩杀魔国人后,若是吸收了他们体内的魔力,就会变成修魔人。” 第713章 虚泛区间(加更2) “我在幽冥之境里运功,锻造过程中必然会损耗一定的神力。外部的魔力远盛于我的神力,很有可能趁我虚弱的时候窜入我的体内。如此,我就相当于吸收了魔力。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的兽人都不会进鬼门关,只有超度僧和极少部分的修魔人会进入魔国的缘故了。 幽冥之境里,若是神力虚乏的话,很容易遭魔力入侵。 我倒是很意外,你刚耗费神力打开了印章之门,还在印章之门的另一边待了不短的时间,照理你的神力应该产生一定的虚泛区间才对。 怎么都过了一趟奈何桥了,却好像一点也没受魔力的影响呢?”妊回虽颓着身子,但并不耽误他思考。即便是如此虚弱的时候,还能敏锐地抓住‘重点’。 “有没有可能和我修灵有关?”花洛洛装作懵懂无知,反正她本来也搞不清楚状况,装傻充愣呗~ “修灵?”妊主公想了想,没立刻否定这种猜测:“或许吧。呵呵~” 花洛洛见妊主公没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原是想再去换点血泪珍珠来给你服用的,但角子铺现在没有血泪珍珠了。 你身体那么虚弱,是不是该赶紧返回璇玉宗调养啊?”她边说边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了印章。 “血泪珍珠于我并没什么大用处。虽然那东西可以保心续命,但我如此萎靡并非是伤心损命所致。 我得赶紧把损耗的神力弥补上,才能抵御魔力侵蚀。不然,神力的虚泛区间越来越大的话,等魔力完全在我体内占据主导,我可真就成修魔人了。”妊主公想了想,继续道: “你先不要送我回璇玉宗了,将我送去密都妊姓据点吧。现下只有紫色晶石可以助我快速补足神力了。 通过印章之门时,你只想着‘妊广’这个名字即可。” “好。”花洛洛知道情况紧急,也不耽误功夫,唰~地抛出印章,一手搀扶着妊主公,一手转动‘玉’字上的1点。 2人瞬时就穿过了印章之门,来到了中原密都,青要山夫诸城。 一出印章之门,2人都怔愣在了原地。他们所在的位置并非妊姓据点,而是被巍峨的宫室环绕着的中央广场。 “妊主公,你们妊姓的据点好气派啊?”还不明真相的花洛洛看着四周比之她梦里的东夷王宫都一点不逊色的景象,感叹道。 一道道粉墙金瓦构建起的宫室,鳞次栉比。放眼望去,雄伟开阔、威严肃穆。就连花洛洛所站的中央广场都是用特制的灰砖铺设的。 在兽世,但凡所用的物料是经过加工制造而非就地取材得来的,那就一定是价值不菲的高档货。 灰砖,这种在人类社会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有些廉价的建筑材料,放在兽世,那可是绝对的高端物资。 “婼小君抬举了,这里不是妊姓据点。这里是万兽王的王庭内宫。”妊回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指了指左侧两栋紧挨着的宫室中间的小道:“先去那儿吧。” 第714章 妊广 花洛洛没想到他们竟会来到万兽王的王宫,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中央广场的正中间也的确太扎眼,连扛带拽地把妊回扶到了小道里。 “那现在怎么办?你说的妊广怎么会在王宫里的呢?”妊姓据点的人还能随意进出王宫? “我兽母妊之霜一共诞有4个幼崽。 长姊妊之戎是姜主公姜甘的雌妻,现在的姜主母。兄长妊重是原先的妊主公。我们3人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姊妹。 妊广是我们同母异父的弟弟。他的兽父妊诞,是我兽母的小偶,现在是姜姓瑶碧宗的宗师。 妊广虽是庶出,但在我继任妊主公之后,他便顶替了我当年的职务,成了神宫的4大公之一,也被雌皇加授了哨使的官衔。 妊姓的王族暗使现在都由妊广统领。他会来王宫,想必应该是万兽王有事找他商议。”妊回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万兽王不是出兵去了厘山山脉与被唤醒者开战了吗?”在北疆的这段时日,花洛洛的消息有些滞后了,至今还停留在帝台时的状态。 “万兽王已经退兵了。” “退兵了?他打败了那个被唤醒者?”花洛洛吃惊地问。‘难道夏天已经,死了?’ 妊回的神力越来越弱,都快支撑不住身体了,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勉强开口道:“姜、姬联军被凯麦特攻破。 凯麦特长驱直入,拿下了好、姞、嬴三姓领地,现在应该正在妘姓的首阳山山脉上,与跂踵宫的修士交战。 要是攻克了妘姓的宗地复州山,她很快就能打到平三星酋长的领地又原山,封石城。 万兽王是紧急退兵的。 要是让凯麦特拿下首阳山山脉,之后便是姬姓的北荆山山脉和姚、姜两姓所居的南荆山山脉。到那时,战局就很难评估了。 姬、姚、姜姓都是上三星,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倒戈,会不会有人放水、见风使舵,谁都不好说。 万兽王要是不想让出一半的中原地域,就必须在凯麦特进入荆山山脉前遏制住她的攻势。 相比于被万兽王压着打的夏天,凯麦特这个8星被唤醒者才是更大的威胁。” 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又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姜、姬联军怎么会输给凯麦特的?” “你也想不通是吧?”妊主公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反正,不是姜姓的问题,就是姬姓的问题。 凯麦特在中原卧薪尝胆了那么久,她在之前埋下的伏笔不会少。很快就会陆续展露出来。”妊主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咳了一声,说: “我的神力受损严重,看样子是没力气去找妊广了。还得麻烦你去议事堂找他拿紫色晶石了。” “议事堂?” “沿着这边上的宫室一直往里走。”妊回指了指中央广场左侧往正殿方向延伸过去的一条夹道:“议事厅在正殿后面靠左侧的宫室。哨使入宫都在那里等候传唤或者休息。你去找找看。” “可我…”花洛洛犹豫着。 第715章 议事堂 “没事的,你是雌皇亲封的女巫,可以在王宫内行走的。”妊回没等婼里牺把话说全,就猜到了她的担忧。 “那你在这儿别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呵呵~妊回有气无力地讪笑道:“你看我现在这样还有力气乱走吗?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花洛洛不知从何时起,有了可以感知他人神力强弱的本领。当初她就是凭这能力分辨出围涉邑选秀场上参加比试的那些兽人的神力高低,从而一次次下对赌注的。 花洛洛见妊回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下也焦急起来。按照妊回指的方向,她加紧往正殿后面的宫室跑去。 嘭~ 一个侍女端着一盘肉从夹道边的小道里穿了出来,一不注意,和花洛洛撞了个正着。“啊~”侍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花洛洛跑得急,忽而撞倒了人,她也是一惊,赶忙上前搀扶:“没事吧?” “没事,没事。”侍女慌张地拾起掉在地上的食物,低着头,始终回避着婼里牺。 兽世的奴婢在上主面前都得低头哈腰、目不斜视,尤其不可直视上主。花洛洛见侍女卑躬屈膝不敢抬头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直等到侍女匆忙收拾好凌乱的现场,捧着肉盘快步离开后,花洛洛瞧着那雌性远去的背影,才越瞅越觉得眼熟。 虽然觉得奇怪,但因着还要给妊主公拿紫色晶石的缘故,花洛洛也没再多想,继续沿着夹道往里走。 万兽王的王宫真是大啊,她一路走一路找,但始终没找到议事堂。本就不善走路的花洛洛,才一会儿就感觉腿都走酸了。 气喘吁吁地站定,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正殿后面有那么多宫室啊?到底哪一幢是议事堂啊?’ 走得都快没了方向的她,忽而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雌性,掬着的小脸立马舒展开来,大叫道:“诶~前面那位雌性,等一等!等一等!” 被叫住的雌性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瞧见花洛洛眉开眼笑地跑向她。雌性的脸立马就板了下来:“婼里牺?你怎么会在王宫?” “你,你认识我?”花洛洛惊讶地喘着粗气来到雌性面前。 “玄天女巫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雌性带着浓浓的嫉妒和嘲讽的口吻,说。 “呵呵~抱歉打扰了,我第一次来王宫,不认得路。想请问,议事堂怎么走?” “你要去议事堂?”雌性眼珠子转了转,勾了勾唇角,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宫室:“呐,那幢就是。” “那幢?哦,好的,谢谢了。”花洛洛朝着雌性指的方向,急匆匆地跑走了。 雌性原本还假意浅笑着的嘴角瞬时垂了下来,像京剧变脸一般,瞪着婼里牺的身影:‘玄天女巫?哼~’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 有了雌性的指点,这一次,花洛洛没再‘走冤枉路’,直奔那幢所谓的议事堂。 火急火燎地来到宫室门外,刚准备推门而入,就听里面传出一雌一雄争执的声音。 “我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啊?”雌性的声音不响,但听得出怨气不小。 第716章 嫡庶好恶 “你再坚持两天,等我想办法引走姒丁和姒戊,就让人把你转移去洞庭山山脉。你兽母已在九江城里替你都安排好了。 只要进了九江城,你兄长会贴身保护你的。” “兄长?你是说妊伐?他保护我?他不是还要作为瑶碧宗首徒参加宗门大会嘛。” “对啊,宗门大会就在九江城举行,上三星的宗门弟子齐聚,九江城多的是兽,你混在其中,没兽会注意到你的。 闹市反而是最好的避世之处。 你兄长作为瑶碧宗首徒,以他的本事,又有你兽母发话,他不敢不尽心。”雄兽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好了好了,你别一口一个兄长地叫他了。不过就是个庶子,也配让我称他兄长?”雌性语气十分傲慢。 雄兽皱眉,压低了声线,明显有些不悦:“什么庶子不庶子的?你兽父我也是庶子,现在不照样出人头地成了哨使、大公? 将来我还会是妊主公! 你小小年纪,哪儿学来的嫡庶好恶?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仔细你的皮!” 雌性不服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您还未必能坐上现在的高位呢。 就算2伯顶替了大伯成了妊主公,这空出来的哨使、大公,不还有您口中那位,我的好兄长妊伐,可以担当嘛。 他可是大巫的徒弟,还是瑶碧宗首徒。 大巫的雌性嫡传弟子都被封为了女巫,可想而知,雌皇有多器重大巫的弟子们。 2年多前,要不是我,您不仅找不到转世的西羌王,更不可能从2伯手上接过妊姓的王族暗使大旗。 我的皮可没什么好仔细的,反正我现在横竖就是一死。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您要我的命也好,姒姓要我的命也罢,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准拉着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一起下阴司地狱。” “妊妙儿!你看看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你的兽父!你竟敢这般与我争辩。好好好,我管不了你,我也说不了你。 但你别忘了,你没按计划当上南郡雌君,还跟丢了女希,如果不是你兽父我为你求情,雌皇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杀了姒果丹,姒工和他5个雄崽对你又紧追不放,还是你兽父我,到处张罗,把你的藏身之处换了又换,才让你躲过了他们的抓捕。 我不求你心存感恩,但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看不起庶出,哼,我就请你兽母做主,让你取姬癸做你的正夫。 他和你兽父我一样是庶出,他也是姬姓的哨使、大公。要真论起来,他和我是平一辈。 你能取到他,还是你高攀了。”雄兽喷了一鼻子气,气呼呼地甩下句狠话就要出门。 花洛洛听到雄兽的脚步声,立马一个侧身,躲进了一旁的墙后。 几乎是同时,吱呀~雄兽夺门而出。不多时,一个雌性也从宫室里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了两眼,随即捧着肉盘、低着头,也跟着离开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侍女吗?’花洛洛瞥见那雌性的背影,疑惑道:‘她就是妊妙儿?杀死姒小君的那个雌性竟然就躲在万兽王的王宫里!’ 第717章 妊姓据点 不及多想,花洛洛赶紧朝着妊广离开的方向追去。 “妊哨使!妊哨使!”花洛洛边追边喊。 妊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花洛洛:“你是?玄天女巫?”他在帝台见过婼里牺,只一眼就认出了她。 “呵呵,妊哨使好记性。”花洛洛装作没事人一样,客气地向妊广欠了欠身。 “玄天女巫不在景山,怎么又回了中原?前阵子听闻你失踪了,好些人都在到处找你呢。你既无事了,怎么也不同你兽父兽母说一声? 前日还听大郡主提起,婼姓还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呢。”妊广由己及人,叹了一句:“你们这些幼崽啊,一点都体会不到做父母的有多担心你们。 父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先为你们考虑,你们却总是不把父母放在心上。翅膀硬了,便不把父母当一回事了。 如此这般,叫你兽父兽母多寒心啊。” 花洛洛尴尬地笑了笑,并不想和妊广多辩解,当务之急还是先弄到紫色晶石要紧:“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同妊哨使细说吧。兽父兽母那里我自会交代的。 我这次来王宫不是一个人来的,妊主公也来了。他受了点伤,不便走动,让我特来找你要一些紫色晶石。” “妊主公受了伤?他神力受损了?”妊广一听婼里牺要的是紫色晶石,就猜到妊回受得是哪种伤了。 “是有些损耗。还请妊哨使赶紧找些紫色晶石来吧。”花洛洛焦急地说。 妊广想了想,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倏然放松了下来:“玄天女巫的话我自是相信的,你说妊主公受了伤需要紫色晶石,我肯定会去寻来给你的。 只是,紫色晶石本就是比红色晶石还紧俏的资源,需要通过对特定灵植不断地提炼加工,方才可得。我随身并没带着,我这就回据点去取。 对了,妊主公现在何处啊?可否先同你一起去看看他到底伤势如何了?” 花洛洛想着紫色晶石的确稀缺,她从没和妊广打过交道,第一次接触就直接问人要那么贵重的物资,人家谨慎一些,想先确定是否真是给妊主公用的,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便领着妊广一路返回了中央广场左侧的那个小道。 妊广一看见妊回,就激动地大叫起来:“啊呀!主公,你,你怎么样了?怎么脸色那么差啊?” 妊回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动也动弹不得了。勉强撑开眼皮瞟了一眼妊广,话都没力气说。 花洛洛也被妊回的状态吓得直冒冷汗。 从她的感应里,她能察觉出妊回的神力损耗快接近一半了。再这么下去,妊回就算没被魔力侵蚀成修魔人,也会因泄漏半幅以上的神力而陷入生命垂危的境地。 妊回是为了帮她救妶明才伤了身的,她心里又着急又内疚,说不上来的难受。 见妊回始终没有回应,妊广思忖片刻后,摸出了他的印章往空地一扔,随着印章落地,印章之门也跟着开启。 妊广一把扛起妊回,推开印章之门就走了进去。花洛洛赶紧也跟着进了门。 门后是夫诸城内的妊姓据点。 第718章 紫色晶石 妊广把妊回安顿好后,借说要去找紫色晶石就离开了。花洛洛本想再多问两句的,可还没问出口,妊广就风风火火地走远了。 花洛洛只能坐回妊回身边,干着急。 “你怎么就伤得那么厉害呢。这神力像流水一样流失,要是妊广赶不及把紫色晶石带回来,唉~”花洛洛看着面色惨白的妊主公,自言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妊广始终没有回来。 花洛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还不回来啊?怎么办,他快撑不住了。’ 花洛洛的拳头都攥得出汗了,又搓又捏的,担心得坐立不安。 约莫半日后。 “来了来了!我找来了!” 终于听到妊广的喊声,花洛洛拔腿迎了上去:“快,快!紫色晶石呢?” “呐~能找到的全拿来了,快给主公服下吧。”妊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包用兽皮布包好的晶石递给婼里牺。 花洛洛赶紧接过兽皮布跑到妊回身边。一打开兽皮布,花洛洛就愣了愣,妊广出去了大半天,只带回了3颗紫色晶石。 也来不及再细究详情了,花洛洛只能先将3颗紫色晶石都喂进妊主公嘴里再说。 3颗紫色晶石能补充不少神力,妊回的脸色在吞下晶石后明显好了许多。但这些神力还是不够完全填补妊回损耗掉的那些。 只要神力不能弥补全‘虚泛区间’,就无法彻底排出妊回体内沾染进的魔力。那些魔力还是会继续侵蚀神力,使之越来越少。 “还有没有紫色晶石了?”花洛洛焦急地问。 “万兽王与被唤醒者开战前,向各姓据点都征集走了不少紫色晶石。这3颗还是我好不容易从库存里翻找出来的呢。 眼下,妊姓据点里没有紫色晶石了。”妊回为难地说道:“是我不好,早知道就该留下一些备用的。” 花洛洛瞥了一眼一脸心虚的妊广,没再多言。 就算万兽王向据点征集紫色晶石,但中原动乱,哪家王姓会一点储备也不留,全都上缴啊。 妊广要么是无能,被万兽王一发令就吓得不敢私藏,全交了。要么就是故意不拿出来。花洛洛可是亲耳听见妊广对妊妙儿说,他将来还要当妊主公的。 妊重被贬,妊回要是再一出事,妊主公这个位子可不就顺理成章到他手上了嘛。 “无妨,幸而有这3颗紫色晶石,妊主公还能撑上半日。”花洛洛起身,摸出怀里的印章一抛。 “妊主公就交给您了,我去去就回。” 不等妊广追问婼里牺的去向,花洛洛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她的印章之门。 妊广眯了眯眼睛,将藏在身后的迷药收回了兽皮袋里。 婼里牺是妊妙儿杀害姒果丹的人证,妊广和她的雌妻妊妙巧早就想除掉婼里牺了,不过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先前在帝台,那么多王族宗室齐聚,妊广没有机会动手。后来的野象群受惊也让婼里牺逃了。这回在王宫,婼里牺突然出现,搞得妊广措手不及,更是不便动手。 第719章 机谷 等回了妊姓据点后,妊广打算先假装救治妊主公,使婼里牺放松警惕,再趁其不备迷晕她。 婼里牺在帝台表现出来的神力潜能,妊广是见识过的。要是不先迷晕她,直接动手,婼里牺闹出的动静没准会引来据点里其他的妊姓族人的注意。 况且,他不能在妊姓据点里杀雌,不然处理起尸体来会比较麻烦。 于是他又想到了野象群。只要再弄一出野象受惊的戏码,这一次保管能借着‘意外’,除掉她。 婼里牺一死,就算让姒主公找到了妊妙儿,仅凭一个死人写的无法查证的书信,就想动他妊哨使的雌崽? 做梦! 不曾想,他刚想对婼里牺出手,这雌性就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招呼也不提前打一声,就‘溜走’了。 还把妊回留在了据点里。 妊广之所以只拿回来3颗紫色晶石,就是只想做做表面功夫的。看上去他尽心尽力弄来了晶石,实则,就这些量,根本治不好妊回的神力损伤。 可婼里牺却把只剩下半条命的妊回留给了他。这就是逼着他再去想办法弄紫色晶石来给妊回续命。 即使他不可能弄来足量的紫色晶石去完全治好妊回的神力损伤,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妊回就这么死在妊姓据点里。 ‘妊姓据点没紫色晶石了。’这种谎话骗骗婼里牺那样涉世未深的年轻雌性还好说,若是要骗过妊姓宗室和璇玉宗里的那些兽,可不好办。 妊广不敢不救,又不想全力去救。只能在妊回快坚持不住前时不时喂他几颗紫色晶石吊着命。让他好不了,又死不了。 花洛洛就是料准了妊广不敢、也不能在妊姓据点里,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妊主公的安危,这才孤注一掷,另辟蹊径,把妊回留给妊广。 如此,她便有时间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再去寻得足够的紫色晶石来救妊回了。 妊回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但能不能治得好,就只看婼里牺求不求得来足量的晶石了。 嚯地~ 从印章之门出来,花洛洛站在一条一路向上的石阶上。石阶通向山顶,山顶上有座道场,道场的门头上刻着两个字‘机谷’。 花洛洛两步并一步,奋力往山顶爬去。 来到山顶,冷风呼呼地吹,吹得花洛洛因爬山而发热出汗的身体没一会儿就冷飕飕的了。 咚咚咚~她敲了敲道场的大门。 咔吱,门开了。一个狸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谁?” “请问,姜主母妊之戎可在此处?”花洛洛哆哆嗦嗦地哈着凉气,问。 狸奴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你是何人?” “我叫婼里牺,婼主公的幺崽。有事求见姜主母。还请行个方便,替我通报一声。”花洛洛说得极为客气。 嘭~狸奴关上了门。 花洛洛只能在道场外耐心地等待。 山顶的风随着日落变得越发寒冷刺骨,极致的低温把花洛洛冻得牙齿不停打颤,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坐在道场门口的台阶上,她蜷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 狸奴进去有10几盏水的时间,愣是没再出来,也没给句回话。 第720章 冻僵 花洛洛感觉这山顶的气温似是比之前北疆雪山上的温度还低。 更要命的是,这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剌冻肉一般,豁出了细细的小口,手指和脚趾也都冰得一动就疼。 花洛洛感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脑袋也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不行!不能睡,睡了会失温冻死的!’花洛洛猛地惊醒,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脸都被拍红了,还是冷得不行。 她索性站起来原地小跑。脚底每一次的踩踏都会伴随一阵钻心的疼,但她不能停,停了就更僵了。 又过了10几盏水,天都已经黑了。花洛洛冷得跑也跑不动,站也站不住了,纠结着要不要再去敲敲门。 强撑着已经快冻得发紫的身体,艰难地挪到大门前。 刚一抬手,咔吱~门又开了。 花洛洛敲了个空,身体僵硬得带着惯性都控制不住平衡了。随着门被打开,她直直地倒了进去。 “啊呀~”狸奴吓得惊叫:“上主,她,她冻僵了!上主”… 待花洛洛醒转过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暖暖的,似乎正躺在软软的棉花上,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入她的鼻腔里。 花洛洛嗅了嗅,好闻得很。 缓缓睁眼,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的雌性,不施粉黛,身披白色麻布,双眼紧闭,双腿盘膝,双手结着莲花手印,正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像是在打坐修炼。 “婼里牺见过姜主母。”花洛洛撑起身体,朝着那雌性微微欠了欠身。 妊之戎没有睁眼,用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问道:“你来机谷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向您取一些紫色晶石。妊主公受了伤,要是没有足够的晶石,他可能撑不过1日。” 妊之戎睫毛翕动,却仍旧没有睁眼:“妊回受了伤,自有妊姓供他晶石。何须你劳师动众,到首山来找我讨要? 还在我的道场外吃了许久的冷风,冻得差点丧命,如此惺惺作态,意欲何为?” “妊哨使说夫诸城的据点只有3颗紫色晶石,全给妊主公服下了,可还是远远不够。妊主公伤重,无法挪动,我也是没别的法子,才借印章之门找来了这里。 您若是有,还请给我一些吧。拜托了。”花洛洛跪着向妊之戎磕了个头。 妊之戎倏地睁眼,疑惑地问:“夫诸城的据点没有紫色晶石了?妊广说的?” “是的,说是被万兽王出兵前征募光了。” “那你为何不去找你的师母? 妊黎姿现在应该在璇玉宗,宗门里定然存有紫色晶石。我早就不问世事了,又同你从未有过接触,你为何来求我?”妊之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平淡得就像个隐士高人。 花洛洛不清楚具体情况,不敢冒然把她听来的有关她师母妊黎姿或许想除掉她的事告诉妊之戎。只能换了个角度,回答道: “若是我受了伤,自是该求到师母那儿的。 但现在受伤的是妊主公,师母与妊主公并无亲缘。紫色晶石难得,我所求又不止1、2之数,怕师母为难,又怕耽误了救治。” 第721章 妊之戎 “我的修为有限,无法一次次开启印章之门,不敢浪费每一次的机会。故而还是先来求您。 妊主公是您的亲弟弟,想来,您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妊之戎毕竟是姜姓主母,曾经也是妊姓的第一雌,一听婼里牺这番表述,联想到妊广只肯拿出3颗紫色晶石来救妊回,她便明白了婼里牺的深意。 ‘是个有想法的雌性。’ 妊之戎微微点了点头,思忖了一会儿,唤狸奴取来了一袋紫色晶石交给婼里牺。 “这里有20颗紫色晶石,我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先拿去用。要是还不够,恐怕得将他送去神宫,请大神官出手相救了。”妊之戎指了一条后路给婼里牺。 “神宫?”花洛洛迟疑地问:“我如何才能见到大神官呀。” “你不是从神宫出来的嘛,怎么才能见到大神官该问你,不是吗?”妊之戎虽然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天下大事’,闭门在机谷道场里退隐修炼,但对那些‘天下大事’,即便不出门,她也略知一二。 婼里牺被封为了玄天女巫,又拜了大巫和妊黎姿为师父师母,平三星里的独一份。对此,妊之戎早就有所耳闻了。 花洛洛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受过伤,过去的事很多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见到大神官。”她还是用了惯用的说辞搪塞过去。 “你若用心,连我的门都能进,想进神宫的门,又有何难? 你先让妊回吃了晶石再说吧。好了,我要继续静修了。去吧。”妊之戎大手一扬,瞬时散出烟雾将她自己笼罩。 片刻,烟消后,蒲团上已没有妊之戎的身影了。 狸奴恭恭敬敬地走进房间:“婼小君,您请回吧。”客气地赶人走。 “姜主母她?”花洛洛还没反应过来。 “上主平日一整天也未必会说一个字。今日和您说了那许多,是看在您为妊主公求晶石的良苦用心上。 上主不问世事多年,就连姜主公来此,10次也有9次上主是不见的。 下次您若还有所求,还是问到别处去吧,上主不喜过问世事。”狸奴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婼里牺。 花洛洛本想再谢一谢妊之戎的,但她消失得太快,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无影无踪了。 现在听狸奴这么一说,花洛洛便也不再多逗留,带着紫色晶石离开了。 花洛洛从印章之门回到妊姓据点时,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摸索着,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噔~好像踢到了什么。 蹲下身在地上摸了摸,花洛洛惊讶地叫道:“妊主公?你,你怎么睡在地上啊?” 妊回原该是躺在草塌上的,怎么现在滚到硬邦邦的地上了?花洛洛使出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人又拖回了草塌。 借着月光,花洛洛拿出紫色晶石,想要喂进妊回的嘴里。 可不知为何,妊回就像死了一样,嘴硬得掰都掰不开。 第722章 张嘴 花洛洛心下一惊:‘不会是我误了时间,他,他死了吧?!’ 这样的念头一产生,花洛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两只手齐上阵,一只捏住妊回的脸颊,把他的嘴噘起来。另一只用力塞进他的嘴里,使劲撬开他的牙齿。 “你可别死啊,千万别死啊!这妊广到底怎么回事?还真敢让你就这么死在据点里啊?!连看都不看着你点。 妊回,妊回!张嘴啊!”花洛洛掰得满头是汗。 她每次都是掰开了一点缝隙,刚松出一只手去拿晶石,那牙缝就又并拢了。怎么都没法把晶石塞进妊回的嘴里。 实在没法儿了。 花洛洛一口将20颗紫色晶石全都含进自己的嘴里。猛地一发力,掰开妊回的嘴,低头一口亲上他的唇。 紫色晶石入口即化,花洛洛便将融化后的晶水一滴一滴推入妊回的口中。 怕他自己无法吞咽,还特地伸了舌头在他口腔里好一番捣鼓,直到确认那股清凉下了喉,她才退出来。 原以为吃了20颗紫色晶石,妊回应该会很快就清醒过来。不曾想,花洛洛等了很久,妊回还是一动不动的。 夜幕下,她也看不清妊回的脸色是否有所好转。 犹豫再三,她还是起身打算去找妊广帮忙。要是妊回一直醒不过来,还是得让人把他抬去神宫找大神官救治。 倏地起身,花洛洛一阵头晕目眩。一时没站稳,噗通~又倒了下来。 “小心!”妊回叫出了声。快速坐起,一把抱住了倒下的婼里牺。 花洛洛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楚了些。“你,你好些了?”她从妊回的手里让了出来。 妊回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在月光下倒显得更像是气色不错的样子,没那么红。 “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紫色晶石?”他扭过头,不好意思和婼里牺对视。 “哦,我去问姜主母要的。” 妊回一怔,蓦地扭回头,惊讶道:“你找长姊要的?她竟然肯见你?!” “可不是,我在机谷道场外冷风里站了足足20盏水!差点变成冰柱子她才肯让我进门。” “你,”妊回闻言,心跳得更厉害了:“你在首山山顶上站了20盏水?”他很是意外。眼前的这个雌性怎么肯为了他去敲妊之戎的门,还一等就是20盏水? 那可是首山啊,妊姓领地里气候最严峻,环境最恶劣的首山啊。 就是姜甘,每每去那儿想见自己的雌妻,等上10几盏水也会熬不住。‘她却为了我,等了20盏水?’ “不然呢?我又不认识其他妊姓的人,去不了别的地方求助。总不能去找我师母吧?” “那你,”妊回低头瞄了一眼婼里牺的手:“你没冻坏吧?” “你长姊要是再不让我进去,恐怕就不是冻坏那么简单了。唉~早知道让你去救妶明会害你伤得那么重,我就该想别的法子的。 现在好了,他是活了,你却差点要死。唉~”花洛洛连连叹气。 妊回始终低着头,羞涩得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婼里牺的话听在他耳朵里,更像是对他的怜惜。 第723章 胡思乱想 回想起刚才他清醒一些时看到的画面:婼里牺整张脸都贴在他面前,舌头还不停地在他嘴里搅动。妊回浅浅舔了舔嘴唇,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他体内窜腾。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身体上明显的变化。这让他有些无措失态,又有些害怕。他本不该对任何雌性有反应的,尤其在现在这个阶段。 “我的神力恢复了不少,谢谢你。”妊回害羞起来的样子,和他平时完全是两个人,腼腆得都不会说话了。 “恢复了不少?那就是还没全部补足是吗?”花洛洛并没察觉出妊回的反常,她关注的重点,是神力有没有完全恢复。 “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你还是会再有神力耗损的危险,对吗?” “明日我亲自去取晶石。还差一点就能补全了。放心吧。” “可是妊广不是说据点里没紫色晶石了吗?” 妊回轻哼了一声:“妊姓和其他几家上三星一样,内部也并不是全都心往一处的。我病危,他自是不会有多余的晶石。 但我若康复了,我说有多少,他就会给我弄来多少。一颗都不会少。” 花洛洛不过是想暗搓搓地提醒妊回,妊广这人不太磊落。听到妊回心中早有陈算,她也就不再多言了。 这毕竟是妊姓内部的事。 “我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昏眼花的,可能是在这儿待太久了,耗费了不少神力。你要是好些了,我得赶紧回鬼国去了。” 花洛洛觉得可能是她通过印章之门的时间太久了,消耗了不少神力才会产生如同贫血一样的状况。 妊回也认同婼里牺的说法:“这里我自会处理的了。你回去吧。 对了,妊广既然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把这个情况告诉他的雌妻妊妙巧,妊妙巧和妊黎姿、妊连娇都有联系。 没准,之后她们还会用印章之门去你那儿找你麻烦。 你自己要小心了。”和他长姊一样,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妊回,破天荒地对婼里牺上了心。 “恩,我会小心的了。”花洛洛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慢慢站起身:“我走了,你也保重。” 印章之门一开,花洛洛赶忙穿了回去。 待雌性走后,妊回立刻就靠着墙壁坐正了,屏气凝神,双手结印,修炼起来。趁现在他有力气动弹了,得赶紧将神力回血。 至于他心中对婼里牺的那些弯弯绕绕的胡思乱想,也只有通过修炼才能暂时摒弃掉一些。 西羌,玉山,雌皇皇宫。 “吾皇启禀,万兽王的小姨子,侁己志,求见。”地只的长秋使恭敬地弯着90度的腰,禀报道。 “侁己志?她怎么来西羌了?”地只一边搂着鹿琰,一边吞下蛇喜剥好了皮,送进她嘴里的果子:“请她进来。” “是。” 长秋使不一会儿就把侁己志领进了地只的寝宫。 “卑下侁己志,拜见吾皇。吾皇千年万岁、椒花颂声。”侁己志颤颤巍巍地跪下,慢吞吞地向地只磕了个头。 “免了免了。来人,给她拿张藤席,坐下说话吧。 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到处走啊?不在密都好好养着,这是来西羌有什么事吗?”地只对于这个万兽王已故雌妻的妹妹,虽算不得多看重,却也并不怠慢。 第724章 侁己志 “吾皇怜爱。老兽我的确年迈了,前几年还能下地走走,今年却连走都得借着藤杖了。不中用了~唉~”侁己志自嘲般摇摇头:“牙都掉得差不多了。” “既如此,何必劳师动众来西羌一趟,有什么事,让你幼崽带封书信来此便是了。我也老了,过去的那些老人一个个走了,我虽也想和你们叙旧,却也不得不顾着点你们的身子。” 要真论起来,侁己志算不上地只朝的老人。 万兽王传到牛护这一代已是第5代了。侁己志的姐姐侁己兰取牛护为夫,还是50年前的事。 和200多岁的地只比起来,侁己志顶多也就是个旧朝新贵而已。她还是借着侁己兰这层关系,才攀上皇族的。 地只也就是看在她已老态龙钟、时日无多了,才给她些薄面,客道两句。 “吾皇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人,那便是我们天大的福气。想当初,我姐姐刚和万兽王结侣时,您亲临中原为他们庆贺。 当时卑下和众兽都是感激涕零,如沐甘霖啊。 您的威仪令在场的兽人无不臣服,就连万兽王也深感皇恩。”侁己志从一坐下,就开始引导着地只回忆往昔。 “是啊,那是我继位后第5次去密都。每一任万兽王继位我都会去参加,唯独牛护那一次,是合着他的婚仪一起办的。 那场面不可谓不宏大。 他为此耗费巨资重建的王宫也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啊。”地只的眼前浮现出当年牛护成亲时的盛况。 那时,她也还算正当年。 侁己志见雌皇忆起了往昔,那些美好的回忆似乎令地只既动容又愉悦。趁此良机,她赶紧接着话题,说下去: “是啊,卑下还记得,那年我刚生了雌崽,当时才满月。吾皇还抱过她呢。对了,您还夸她‘福泽深厚’。呵呵呵~ 没想到她还真应了吾皇的吉言。我那雌崽后来头胎就生下了个雌崽。真真是承了吾皇的福泽庇佑。” “哦?还有这事?”地只只记得她的确抱过一个雌崽,却不曾想,那幼崽之后,头胎就生下了雌崽。 这在兽世极为罕见,很多兽人生了10胎8胎都还没生到雌崽。头胎本就被认为是质量最好的一胎。头胎生下的雌崽更是被视作身体最强健、福气最好的幼崽。 侁己志笑着一边奉承,一边提到重点:“千真万确。我那兽孙一出生,天师就替她算过命。说她贵不可言。后来她还被神宫接去修炼教养。 这不,前阵子刚出了神宫,返回宗地。 15年啊,整整15年。她现在出落得大方得体,神力也不俗。” “15年?”地只忽而神色微变:“你的雌崽30多岁才生头胎?”话虽这么问,但她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都怪她那正夫姒乍无用,成亲好多年都弄不出一个崽。不过,也是多亏了天师的好孕丹,才让小雌受了孕。”侁己志恭维道。 “哦?看来天师和你兽孙,缘分不浅啊。呵呵~”地只似笑非笑地说。 第725章 婚书 “哪是天师啊,是天师的幼崽和我兽孙缘分不浅~ 吾皇难道忘了,当初大世子出生后一直体弱多病,吃了许多灵丹妙药还是不见好转。 后来天师算出需要一个极阴命格的雌性与大世子配婚才可使其长命百岁,而我那兽孙又刚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命格。于是便由吾皇做主,给他们下了合婚的婚书。 我那兽孙能得吾皇钦定,配与大世子,那真是他们的缘分了。 吾皇是天命,大世子便是天之子。能取大世子,也算是应了天师当年的那句‘贵不可言’了。”侁己志说得都激动了起来。 “等等,你说什么?合婚婚书?”地只忽而坐正了些,眉头微蹙像是在回想过去发生过的事。 侁己志早就有所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颤抖着她那双满是皱纹的手,让侍从交给了地只。 “吾皇,这就是您当初亲手签下的婚书啊。 就是因为有了这份婚书,大世子才在1月不到的时间里身体好转,直至现在也不曾再得过大病。”侁己志说完,拄着藤杖噗通~跪了下来。 她知道,一张婚书未必能最终促成合婚,但以‘命相’说事,或许能让这件事一蹴而就。她想要让雌皇履行当年的诺言,就只能搭上‘大世子的命’了。 地只接过牛皮仔细看了又看,微微抬眼回忆了一会儿,忽而有了那么点印象。 御姜敦并不是地只第一个幼崽,在他之前,地只还和她的守护兽们以及男宠们有过不少幼崽。 不过,那些幼崽不是夭折了,就是随着年岁增长慢慢老死了。 待到御姜敦出生时,在他之前的所有兄弟姊妹全都死光了。地只老来得子,感慨之余,更是对这个雄崽分外上心。 不仅当即宣布,之后所有的幼崽全都重新排位,以御姜敦为首。更是在御姜敦久病不愈时,让天师为其卜卦算命,以期能为他延年益寿。 但随着御姜敦之后越来越多的幼崽出生,那独一份的偏爱也渐渐在一次次新生儿的啼哭中慢慢淡化了。 当年为求御姜敦长命百岁的合婚婚书,也早就被地只忘得模糊不清了。要不是侁己志拿出了这张婚书作证,地只就算不想抵赖,也记不得还有这么件事。 那可是15年前的事了。 这15年是兽世最‘动乱’的时期,地只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对纷繁复杂的局势不断地谋划布局中,根本没心思再去记那些求神算命、有的没的的琐事。 合上牛皮,地只一手搁在皇座的把手上,一手捏着牛皮,眸色微沉,问:“你今日来找寡人,就是为了这个?” 侁己志不敢抬头直面皇威,只得低着头跪趴在地上,回道:“卑下的兽孙侁己修已经从神宫归返,也已成年。 按照婚书上写的,大世子愿与侁己修于其成人且出道之时成婚。 婚书虽然是在侁己修被接去神宫之后定下的,但幼崽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我问过己修,她也愿意与大世子成婚。” 第726章 胸无大志 “己修虽然从未与大世子谋面,但大世子毕竟借了己修15年的阴命才得以康健至今。按照兽世法则,雌性但凡救了雄兽的性命,便可要求和其结侣,雄兽应以身相许。 卑下已是半截入土之兽,只想在我归西之前能亲眼看到我那兽孙成家立业。 此事既是吾皇当年促成的,还请吾皇为侁己修和大世子下旨,择日成婚。”侁己志边说边咚咚咚~地一下下重重地磕着地。 地只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件事当年本意是为了延续御姜敦的兽命,但当初天师在为御姜敦择选阴命雌性做合婚对象的时候,并没提起过侁己修是‘那一年’出生的雌性。 只说:“是个难得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阴命雌性。” 地只当年对御姜敦看得很重,也没细问。想着他的兽父总不至于在幼崽的命格一事上会粗心出错,便由着姜咸拟定了合婚的婚书。 可放到15年后的今日再来看这份婚书,地只从中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这个叫侁己修的雌性真是‘贵不可言’的命相,又是极阴的命格,还刚巧是15年前‘圣女降世’那一年出生的雌性。 ‘姜咸难道早就算出了圣女是谁?这么看来,他为敦儿定的这个雌妻,用意颇深啊。’ 侁己志见地只始终没有发话,偷偷抬眼向上看去,刚好与鹿琰对了个正着。侁己志立刻给了鹿琰一个眼神。 鹿琰想了想,柔情似水地靠上地只的身,凑近了她的耳畔,用魅惑的声音说:“皇~侁己修就是之前把我带回玉山的那个雌性。 您还记得吗? 那日,您问她要什么赏赐,有什么所求?她回您,她什么也不要,只想要10个美雄兽日夜作伴。” “是她?”经鹿琰这么一提醒,地只倒是对侁己修这个人有了那么点印象。 一个好好的有辛氏宗室雌性,立了功却不要恩赏,只想要几个美雄兽带回家享用。当时地只就觉得这个侁己修是个胸无大志、荒诞淫逸的雌性。 再好的机会放到她眼前,她也不懂如何抓住。 摸了摸下巴,地只防备警惕的眼神稍稍松泛了些。一个如此废糜的雌性,就算真是圣女,也不足为惧。 “这件事寡人有些印象,但毕竟敦儿和侁己修未曾见过面,侁己修虽然愿意取敦儿,但敦儿愿不愿意嫁,我还得问问他的想法。 这样吧,让侁己修先来西羌和敦儿见一面,要是2人都看对了眼,那寡人就为他们下旨赐婚。 若是性情不合,寡人也不会亏待了侁己修,毕竟你也说了,敦儿借了她15年的阴命,寡人怎么也会替敦儿还上这份情的。 侁己志,你且放心回去吧。 等敦儿回了西羌,寡人会安排他们见面的。”地只堂堂一代雌皇,也不是赖账的主。合婚婚书是她签的,事情也确有其事,她自是不会不认。 但这事若只是借命延命这么简单的话,并不难处理。御姜敦也的确到了该成婚的年龄。 烦就烦在这当中还牵扯到‘圣女’一事,如此,地只就要好好问清楚姜咸再做定夺了。 第727章 拈酸吃醋 然而,姜咸已经被地只派去了中原,主持万岁坛祭天仪式,为西羌王的真身正名了。御姜敦虽然被地只一纸御诏召回西羌,却至今还未归返。 现下地只也只能先拖着这件事,等搞清楚了情况再说。 “吾皇,吾皇明鉴。己修不要任何赏赐,她只要大世子啊。”侁己志情绪激动地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寡人知道她不需要任何赏赐,只要雄兽!这件事寡人比你还清楚。你先退下吧,寡人累了。来人!” “吾皇~”侁己志没得到想要的答复,还不肯走。可地只却不打算再和这老货浪费时间了。 让她进宫面皇已是给足她体面,这老货竟然倚老卖老,还想着要和御姜敦联姻?天家富贵岂是她拿着一张牛皮就能讨要得来的? 不过,让侁己志这么一闹腾,倒是真让地只把目光放到了几个幼崽的婚事上了。 这些年,她虽有心励精图治,但奈何身体随着年岁增长越发不如从前那般精力旺盛了。也只有在一个个新人身上,她才能找回一些当年的‘雌风’。 姜姓炼制的不死药失败过一次,虽然现在找到了巫栾,但没有可以丈量天下万事万物的羲和天平,很难保证所用的剂量能让起死回生的效果达到史诗里记载的那般强效。 况且,她还得再找一个适合替她试药的人选,方才敢用到自己身上。 灵山10巫送来的长生丹,地只日日在服用,成效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就连红丸也改良了一批又一批,但始终没有完全根除它的副作用。 万一她最终还是没能完成‘永生’的理想,那她的那几个幼崽或许就是她曾到过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佐证了。他们的婚事:‘我得好好想想。’ “皇~别想了,您的眉头都蹙紧了,琰看着心疼~”鹿琰轻轻摇了摇地只的手臂,把她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地只拍了拍鹿琰的手,转而对另一边的蛇喜说:“你先回英招宫吧。” 蛇喜一愣,虽然鹿琰是地只的新宠,但以往,地只最多也是将他们2人同时都留下伺候。再不然就是让鹿琰走,独留他侍奉。 这还是第一次,地只遣走了他,却留下了鹿琰。 尴尬地笑了笑,蛇喜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行礼告退。 鹿琰待到蛇喜出了寝宫,才抱着地只撒娇道:“皇~蛇喜哥哥好像不大开心。您留下我,却遣走了他,他会不会对我心生不满呀?” “他不会的。” “不会?可是我明明看到蛇喜哥哥刚才脸都僵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吓兽呀~”鹿琰装腔作势地扮无辜。 “哦?”听鹿琰这么一说,地只反而来了兴致:“以往寡人宠幸任何人,蛇喜都不曾拈酸吃醋过。 没想到,他竟看不得寡人疼爱你? 哈哈哈~好~好~有趣,十分有趣。”地只突然从鹿琰身上找到了能让蛇喜‘破防’的方法,心里甭提有多得劲呢。 那么些年了,蛇喜一直对她是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态度。 第728章 雨露恩泽 地只一次次想引起蛇喜的情绪波动,但蛇喜始终是那样平淡得让她感觉像是得到了,却又没完全得到的样子。 若即若离得让地只抓狂,随后越陷越深,对蛇喜更加着迷。 现下,蛇喜对鹿琰的存在有了反应。这让地只越发兴奋了。她很想看看蛇喜吃醋的样子。 蛇喜越是在意,地只越是得意。 “啊呀~皇~您到底是觉得我有趣还是蛇喜哥哥有趣啊?~” “你们都有趣,你比他更有趣~哈哈哈~”地只挑逗地勾了勾鹿琰的下巴,露出淫邪的表情。 一个翻身,把鹿琰压在了身下。 鹿琰识趣地配合着地只的掌控欲,一番简单的欲擒故纵后,他环抱住了地只,一鼓作气,让她感受到了年轻雄兽的好处。 雨过天晴,烟消云散。鹿琰蹑手蹑脚地掀开床帘,赤脚从床榻上下来。 一个不起眼的侍从偷偷站在不远处的屏风后,将一张叶纸递给了鹿琰。 鹿琰看了一眼便把那叶纸一口吞下,挥了挥手,让那侍从赶紧离开。 “鹿琰,你在那儿干什么呢?”地只醒来没看见鹿琰,掀开床帘,对他唤道。 鹿琰立马换上一张娇俏讨好的脸,笑着迎到地只床头:“皇,您醒了呀?还想再来一次吗?” 地只一听,眼睛就笑眯了起来,色欲熏心全都写在了脸上。一把将鹿琰拉进床帘里,又是好一番雨露恩泽。 寝宫床榻间的空气都湿漉漉的,鹿琰急喘着粗气在床第间用力。地只享受着这种由雄兽带来的快感,这让她觉得她还年轻,还有魅力,还能掌控大局。 倏地~鹿琰累倒在地只身上。“皇~” “你真是我的大宝贝啊~要是那日让你离了我去,怕是现在我得后悔不已~”地只难得会对雄兽说出这种略带示好的话。 以往也只有蛇喜能让她发自肺腑地感到‘满意’。 “皇~那日我伺候您就寝,第二日您就把我退回了邽山。琰倾慕您是这天下最强大的雌性,您却不要我。 我伤心至极,原是打算再不与皇相见的。 邽山清苦,也不及我心苦。如此下去,还不如隐世不出,哪怕做个僧,断情绝爱也好过受思念折磨,被邽山的那群雄兽嘲弄摆布。 琰要是知道,皇有朝一日会日日与我欢好,夜夜与我缠绵,我哪还会舍得抛下这红尘情爱,与皇诀别~ 皇~你好坏啊~到现在才发现人家的好~”说着,鹿琰撒娇般轻轻捶打了地只两下,逗得地只更加高兴。 一把抓住鹿琰的拳头,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地只问:“以后还想着要离开寡人吗?” 鹿琰依偎进地只的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琰想天天都和皇在一起,哪怕就这么折在皇的恩宠中,这温柔乡我也不想离开了~” “哈哈哈哈~”地只被捧得心情大好,笑得更畅快了。这番露骨的话,也只有鹿琰说得出。那些床第间刺激的事,即使再没下限的,鹿琰也肯做。这让地只很是受用。 “寡人打算进封你为侍郎,往后,你就搬到英招宫去住吧。寡人再不舍得把你遣回邽山了~” “皇~”… 第729章 力不从心 玉山皇宫里,地只已经连续招幸鹿琰5日了。就连每日西羌王王宫的早朝,地只也有多日不曾出席,只顾着和他的新宠交尾欢好。 众官兽只以为地只闭门不出、不理朝政是像以往一样,又憋着大招呢。唯有几个有心兽看出了一些和过去不同的地方。 这一次,替地只传达旨意的兽不再是一直被地只重用的豹毅,转而变成了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也未曾有过功劳能让兽信服,却一跃成为当朝红人,众星捧月般闪现的人物,侁己修。 再说回北疆,鬼国。 花洛洛从印章之门回了轮转庙后,神力损耗得不少。 她担心她神力的虚泛区间也像妊回那样出现了空档。为免被魔力侵蚀,一时她也不敢冒然再进入鬼门关探望妶明。 只得在轮转庙里和孟婆他们先住上几日。 花洛洛虽然体内储存着作为被唤醒者而自带的神力,只待被激活,便能更上一层楼。但她现在还没收第6兽,神力也一直被压制在5星,无法突破。 之前因为体内虎奇的内丹吸收了不少一念花开释放出的能量,以及她自身积聚起的神力,让她在即便一次次开启印章之门后,也能很快补充满损耗掉的神力,不至于被幽冥之境中的魔力侵袭。 但当他将妊回通过印章之门送回中原后,她不仅开启并进入了自己的印章之门,还在印章之门的另一端,进入了妊广打开的另一道印章之门。 更要命的是,她又在妊广开启的印章之门的另一端里,再次调用了她的印章之门,从而去到机谷找妊之戎。 这么一道套一道,一道又叠一道地开启并穿过印章之门,使她的神力加速蒸发。 她在印章之门的另一端待的时间越长,神力流失的速度就越快。 直到她体内的内丹中储存的能量和神力,不足以填补神力损耗所造成的虚泛区间的空白,花洛洛这才感到了力不从心。 虽然她在察觉出不适后很快就返回了原处,但想要补充已经耗费掉的神力,使得已有的5星神力得以恢复。除了靠紫色晶石外,就只能加紧修炼了。 花洛洛将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大巫给她的瑶碧宗修炼功法翻到了专门用以调息养生的那部分。封闭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静思修炼起来。 “请问,婼小君可在你们庙里?”一个雄兽来到轮转庙,问向新庙主。 孟婆和牛介、狮克正在大堂里吃着食物。听到有兽在打听婼里牺,3人都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您是哪位?有何贵干啊?要是住店的话,5颗白珍珠1天。要是不住店的话,别在这儿挡着别人的道。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找人去别处。”庙主不耐烦地回道。 鬼国最近不太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时有发生。新庙主可不想像原来的那位庙主似的,不明不白地死在有权有势又有实力的兽手上。 秉持着不管闲事,也不许闹事的原则,新庙主不会出卖住客的信息,以免给轮转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找人?谁知道你找人是来闹事的还是平事的。’新庙主懒得招呼那雄兽。 第730章 小像 雄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10颗白珍珠。“给我一间上房。” 庙主也不含糊,收了珍珠就让人把雄兽领到楼上的空房去了,连这雄兽是谁名什也不多问一句。 反正她只管收钱租房,她不管住店的这些人是个什么背景,更别想借着她来打听谁的消息。 这样兵荒马乱的世道,只有钱才是真理。 孟婆给了狮克一个眼神,狮克立马会意地点点头,装模作样地像是要回房似的,跟着那雄兽也上了楼。 躲在一边,等那雄兽入住,侍从也离开了之后,狮克偷偷在那雄兽的边窗上戳了个洞,睁眼往里看去。 只见那雄兽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样后,坐到石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片。 咚咚咚~侍从敲响了雄兽的门。雄兽赶忙将竹片往自己的包袱里一塞,去开门。 “什么事?” “对面角子铺的人来传话,他们东家请您过去一趟。人还在下面等着呢。” 雄兽想了想,关上门,跟着侍从离开了房间。 雄兽走后,狮克小心翼翼地从边窗翻进了房,蹑手蹑脚地来到石桌旁,仔细地翻查起雄兽的包袱。 里面除了一些上等的草药、食物和2件看上去质量还算上乘的兽皮裙外,就只有刚才的那块竹片了。 ‘怎么就是个雌性的小像?’狮克挠了挠脑袋:‘不管了,先拓下来再说。’ 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一块白色的石块,比照着竹片上的小像,将那雌性的样貌画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快速将竹片再放回原位,狮克又从边窗翻了出去,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下了楼。 “怎么样?”孟婆挨近了狮克,小声问。 狮克左右看了看,和孟婆、牛介埋头聚在一起,摊开掌心让他们看。 “雌性?”牛介疑惑地看向狮克。 “恩,这雄兽应该条件不差,随身的东西都不是劣质货。他还有块刻着这个雌性的竹片。可能是他的雌性。” 孟婆拉过狮克的手,仔细辨认。“这雌性好像还挺好看的。” “有吗?”牛介也凑上来看。 “你们看,这鼻子那么挺翘,眼睛大大的,脸颊的弧度也很柔和。”孟婆思忖了一下,继续道:“我看,这不像是兽人雌性!”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是人…” “嘘~”孟婆马上捂住牛介的嘴巴,不让他说下去了。 牛介点点头,再次收小了声音,说:“如果真不是兽人,那么那个雄兽不就很有可能是,守护兽?”最后三个字,牛介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敢用口型表示出来。 孟婆抿嘴点点头:“他找婼里牺估计没什么好事。婼里牺虽然是平三星雌性,但她却是平三星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赐封女巫官衔的雌性。 她还是婼姓第一雌,和大郡主家的雄崽也定有崽崽亲。大郡主是谁啊?那可是万兽王心尖尖上的幼崽! 那雄兽要是对婼里牺有什么企图,八成就是盯上了她这背后一重重的身份背景。” 第731章 待客 牛介和狮克都是平民雄兽,即便狮克曾经是刃齿狮族族长的雄崽,但和孟婆这样的王族雌性相比,他还是更相信雌性的判断。 尤其在王族事宜上,即使孟婆不是王族宗室雌性,但她掌握的那些资讯肯定要比平民多得多。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告诉婼里牺?”狮克问孟婆的意见。 孟婆眼珠子转了转:“婼里牺在闭门修炼,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况且,那雄兽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搞清楚。这样,我去角子铺里查探查探。 狮克,你留在轮转庙里盯着点,要是婼里牺出来了,你把事情和这小像都告诉她。牛介,你帮我去角子铺打个掩护。” 牛介和狮克作为雄兽,此刻全都听孟婆的,纷纷点头:“行。” 三人分头行事,孟婆和牛介立马出了轮转庙往角子铺里走去。 角子铺的虾侍正在招待雄兽,看到有客进门,只得让手下的兽先去招待。 孟婆挥了挥手,让那兽退下:“没事,我们就在这儿先看看,等确定了怎么换珍珠再叫你过来。让你们虾侍不用急着来招呼我们,他有客就先待客吧。” 兽并不似虾侍那般会察言观色,听孟婆这么一说,也只能退到后头去,不敢多嘴了。 孟婆还是第一次进角子铺,之前他们花的珍珠都是婼里牺拿给他们的。 角子铺里不算小,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兽也不算少,她和牛介在铺子里走来走去,倒也并不算晃眼。 这里平时也会有不少新来的兽,进门后先观察一番,等理清楚头绪了再换珍珠的。孟婆和牛介是新面孔,他们的行为并不反常。 角子铺里的兽们粗略观察了他们一会儿,也就各忙各的,并没再太关注他们俩了。 孟婆等了一会儿,确定铺子里的兽都没再太管他们后,给了牛介一个眼神,让他守在铺子里做接应,她则趁兽不备,悄摸躲进一旁的小室里。 角子铺除了大堂里设有类似于典当行那样的柜面外,还有后面的库房,以及侧边的几间小室。 小室是用来招待大客户的。除非所换金额巨大,或者所换物品极为贵重,大多数的兽是没可能被请进小室里交易的。 孟婆躲进了一间没兽的小室,小室里除了几张草席,就只剩下一只大木箱。 就在孟婆准备去开那木箱随便看看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隔壁小室里传来之前那个雄兽的声音。 “圣女既然想和凯麦特殿下合作,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才对?凯麦特殿下可是8星,她完全有能力拿下中原。 和圣女合作,于她有什么好处呢?” “凯麦特殿下虽然已经打下了好、姞、嬴姓的领地,但就算妘姓愿意将你们的首阳山山脉双手奉上。岷山山脉靠近西羌的妶姓领地,你们不还是久攻不下嘛。 搞不定妶姓,即使凯麦特殿下能一路高歌猛进,难道就不怕背后着火,被妶姓背刺一刀吗? 圣女愿意助凯麦特殿下一臂之力,从西羌出发,与她合力,前后夹击妶姓。” 第732章 如芒刺在背 “只要凯麦特殿下强攻妶姓的宗地崌山,把妶姓领地内的龙族全都引去崌山。圣女再从西羌领鲛人族通过水路突袭他们后方的女几山、岷山和崃山。 这3座主山都有河入大江,也通东海。鲛人族作为水中贵族,善水战,保管比凯麦特殿下之前用的水母、乌鱼那般的乌合之众要顶用。 到时,鲛人族占领了妶姓的后方,龙族再无退路,一定会乱了阵脚。 龙族到时要么从崌山的水路逃去大江或者东海,要么就只能投降,凯麦特殿下便可将他们一举拿下。 解决了后患才好大刀阔斧地前进,这算不算好处?”一个温柔的声音正说着狠绝的话。 孟婆一怔:‘妘姓?这雄兽是妘姓的兽?平三星的酋长投靠了凯麦特?’赶紧附耳贴到墙上,继续细细听来。 “如此,等拿下妶姓之后,他们的领地圣女又打算怎么分呢?”雄兽并不觉得圣女就比妶姓好多少。 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圣女可是有‘替兽神巡视五州,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的神旨加身的。 让圣女顶替妶姓坐镇凯麦特的后方,同样可以用‘如芒刺在背’5个字来形容。 “拿下妶姓之后,圣女愿意把整个妶姓领地都无偿地交给凯麦特殿下掌管。” “哦?”雄兽似乎并不相信这种说法:“圣女此举,意欲何为啊?” “圣女是天神,她根本无所谓兽世的输赢。谁做雌皇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她唯一关心的,不过是替兽神巡视五州,为那些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兽人赐福。 圣女相信,尽早确立新皇,便是赐福兽世最好的方式。 凯麦特殿下要有这个能力,那圣女愿助其成就大业。 只要殿下在登基之后,能奉圣女为天神,为其建庙设坛,就好似现在的神宫一般。令圣教广布兽世,传递天神的福音。 如此,她便算替兽神完成了在这兽世走一遭的任务了。” 雄兽停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接话,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此事我会告知凯麦特殿下的,最终还得等殿下的决断。”雄兽开口了:“不过,我仍有一事不太明白,还请鲛将为我解答。 众所周知,圣女替兽神巡视五州,就是为了给兽人赐福的。这一点,在下并无疑虑。 但圣女若真如您所说,无所谓输赢,也不在意谁做雌皇,只想尽快结束雌皇之战,助新皇登基,免兽人遭战火之苦。 您又何以证明,米斯尔殿下是真正的圣女呢? 据我所知,北疆阿比丘斯的圣女之名,在北疆兽人心目中,可是有不可撼动的地位的。 米斯尔殿下不想着歼除北疆那位,以正圣女之名,反倒先把眼光放到了中原。 鲛将恕我直言,‘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这句话,对真正的圣女来说,也可以反过来说。圣女只有能令所经之地的兽都惟命是从,才算是真正的圣女。 不是吗? 米斯尔殿下现在就在西羌,可她连西羌的兽人都还没全都收拢,如何取信于其他大州上的兽?” 第733章 能言善辩 “凯麦特殿下又如何相信,真与其合作之后,她还会兑现‘圣女’的承诺?”雄兽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就差把‘我不相信米斯尔是圣女’说出来了。 呵呵~另一个雄兽并没被这话激怒,也并不慌张,似是早就对这样的怀疑见惯不怪了。轻声嗤笑,回道:“以米斯尔殿下的威望,要是想拿下西羌,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嘛。对于圣女来说,她根本不在意谁做雌皇之位。雌皇可以是那些被唤醒者,也可以继续是现在的地只。 在雌皇之战还未盖棺定论前,圣女不会与任何继任雌皇的候选人为敌,这当中也包括地只。 故而,圣女根本没必要推翻地只对西羌的统治,也不需要现在就让兽人都臣服于她。 ‘应惟命是从’却并没规定必须立刻马上就惟命是从。 圣女相信,待到新皇继位,兽世五州迟早都会承认她的身份和地位,也都会按照神旨示意的那样,惟命是从的。 至于圣女为什么选择先和凯麦特殿下合作,那是因为凯麦特殿下目前对付的并非是另一个被唤醒者。助其成事,并不会令圣女与其他被唤醒者正面冲突,只会加速雌皇之战的进程而已。 这本就与圣女的初衷并不相悖。 对于北疆的这位阿比丘斯。”说话柔声细语的这个雄兽顿了顿,和缓地继续道:“妘小公子难道看不出来吗?她也是被唤醒者。 圣女说了,她不会和任何被唤醒者为敌,即使有谁借用了她的名号。 将来要是阿比丘斯能一统北疆,而与凯麦特殿下相争于中原,圣女仍旧不会出手偏帮任何一方。 除非有一日,阿比丘斯要以圣女之名先向米斯尔殿下发起挑战。 不过我相信,真到了那一天,阿比丘斯的真面目也就藏不住了。凯麦特殿下乃至天下的兽,到时就会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圣女。 我再重申一句,圣女无所谓谁做雌皇,她只想加快雌皇之战结束的进程。所以,她是绝不会主动对候选人宣战的。 不知我这么说,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雄兽不仅说话温柔,条理清晰,还能言善辩、临危不乱,即便被兽当面质疑,他也稳得波澜不惊。 孟婆越听越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妘小公子?那不就是妘涛吗?! 妘涛是凯麦特的兽?这角子铺的东家是米斯尔的鲛将?! 我的天哪~这么个破地方,竟然还暗藏着那么多鲜为兽知的交易啊!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谈话被我偷听了,那还不要了我的小命啊! 老娘我也是妶姓龙兽啊!他们商讨要吞掉的就是我的老家啊!’ 孟婆不敢再多逗留了,她生怕一会儿被那2个雄兽发现了她的行迹。轻手轻脚地从小室里摸了出来,二话不说拉上牛介就往轮转庙跑。 牛介还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被孟婆连拉带拽地提拎回了房间。狮克也匆匆忙忙地跟了进来。 第734章 天大的事 “怎么样?弄清楚那雄兽是谁了吗?”牛介和狮克都很想知道答案。 孟婆还陷在震惊中,脑子乱得很,根本顾不得回他们的话。端起竹管咕噜咕噜连喝了好几杯水,压压惊。 “你别光顾着喝啊,倒是说话啊,你都打探到了些什么啊?”狮克是个急性子,不喜欢别人藏着掖着吊胃口。 孟婆被狮克扯了一下,回过神。想了想,说:“不行,我得赶紧回中原。再不回去,就要出大事了!” “回中原?”牛介和狮克2人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孟婆撇下2人推门而出,直接闯进了婼里牺的房间。牛介和狮克拦都来不及拦。 “婼里牺,别修炼了,出大事了!我有事和你说!” 花洛洛正在提气运功,她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大巫给她的那本修炼功法了。突然被孟婆打扰,花洛洛紧闭着双眼,没来得及收功。 “有什么事等婼里牺修炼完再说吧。”牛介扯了扯孟婆的衣角。他担心孟婆打断了婼里牺练功,会让婼里牺又走火入魔,那就麻烦了。 “不行,我必须马上和婼里牺说清楚,说完我就得走。”孟婆态度坚决。 “走?真那么急吗?”狮克能感觉得出,孟婆一定是探得了什么天大的事。 不然她连心心念念想见自己的雌崽,都能不急于一时,而陪着婼里牺这一路来到鬼国。又怎么会突然立时三刻就非走不可了呢? “你们2个就别再啰嗦了。这件事和你们说不清楚,我得和婼里牺说。” “可是…” 牛介还想说什么,却被收了功的婼里牺止住了。花洛洛缓缓睁眼:“没事,牛介、狮克,你们先出去吧。” 2个雄兽见雌性并没因孟婆的打扰而出什么问题,也就不再在房间里待着了。雌性要商量事情,雄兽最好不要干预。这是雄兽的本份。 花洛洛和孟婆在房间里没说多久的话,孟婆就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轮转庙。 花洛洛跟在孟婆后面走出了房间。 “婼里牺,孟婆她?”狮克问。 “她去办她的事了。好了,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你的神力恢复些了吗?”牛介更关心花洛洛的状况。 “感觉好多了。”花洛洛边说边从腰间取下兽皮袋交给牛介:“你把这袋珍珠交给庙主,我想借轮转庙的后院一用。今天晚上,没我的允许,任何兽不得进入后院。 不然,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牛介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对,你就这么和庙主说。后果自负!” “好!”牛介接过兽皮袋,三两步连跑带跳地就下了楼去找庙主去了。 狮克摊开手心给婼里牺看:“这是我从那个要找你的雄兽包袱里的竹片上拓下来的小像,孟婆让我给你看。她说这雌性看上去不像是兽人。” 花洛洛仔细瞧了一眼,把小像上雌性的样貌记在了心里:‘当然不是兽人,这可是凯麦特啊。’ 第735章 婼姓 ‘妘涛果然就是兽父说的那个和被唤醒者有暧昧的信中雄兽。他会出现在鬼国,应该就是想要和魔国人取得联络的。 可他为什么会去阴司查问牛头马面的情况?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对狮克说:“把手上的小像擦干净吧。去一趟角子铺,替我请他们的东家今晚月正之时,后院一见。” 狮克虽然不知道婼里牺这是要干什么,但他同样能觉察得出,婼里牺要干的也是件不小的事。 认真地点了点头,狮克几个跳跃,翻下了楼。 当晚,月正之时,轮转庙后院,鲛柔独自一兽走了进来。 后院的景色虽然没有多大改变,但布局却被调整得像极了花洛洛在南郡的公爵府城堡内的花园。 相似的走道,相似的舞台,还有那几张长椅也都放在相似的位置。 鲛柔从步入后院的第一刻起,就有些恍惚了。越往里走,越觉得这里的格局分外熟悉。曾经印象中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似乎又重现在了眼前。 他一直往里走,直到来到了记忆中的那个花园的正中央。 婼里牺背对着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婼小君,你,这是何意啊?”鲛柔不解地站在婼里牺身后较远处,特意防备地没有靠近。 花洛洛没有转身,只长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鲛柔,你还记得狼战吗?” 鲛柔一愣,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往前走了2步:“婼小君说的可是风帝女希的第一颗星?”他还不能判断婼里牺提到狼战的用意,此刻,他不能露怯。 他要搞清楚婼里牺到底想干什么? “鲛柔一定要和她的兽撇得那么干净吗?难道连她的名字,你都不愿宣之于口了吗?风帝女希…”花洛洛边说边缓缓转身:“难道你不该叫她姐姐吗?” 鲛柔错愕地连连退了好几步,神情都变得不自然了,即便努力控制,仍旧难掩震惊:“婼小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言毕,鲛柔就逃避似的想要离开。 花洛洛走近了2步,叫住了他,又长叹了一口气:“你可以不承认,但你可否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讲一个故事? 等你听完,要是你还想走,我不会拦你。” 鲛柔背对着婼里牺,紧闭双眼想了很久,眉头紧锁。忽而抿着嘴唇,一睁眼,他调整好了情绪,面不改色地转过头。 “婼小君既然想讲故事,在下又岂会扫了你的雅兴。”他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请鲛柔入座。鲛柔佯装镇定地来到婼里牺身边,坐在她早就安排好的长椅上。 花洛洛则坐到了一旁的秋千上,轻轻荡了起来。 “在下认识一位雌性,今日想同你讲的,就是一些有关那雌性的事。这是一位十分特别的雌性,她有她的原则,对爱情、对婚姻、对朋友、对幼崽。 她不算特立独行,却也难免与众不同。 我与她初相识的时候,她已身在高位。有趣的是,她也是婼姓。” 第736章 空位 鲛柔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一听到‘婼姓’,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心,紧张地都不敢抬头接话。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我与她能聊上几句。因而,我也知道了一些旁人无从了解的事。 这位雌性身边有不少雄兽,但她从未与他们交配结侣,可这些雄兽仍旧死心塌地地跟在她的左右。 随着她的地位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甘愿委身于她的雄兽也越来越多。 为此,她重新设立了一种类似于等级制度般的排位制度。规定了家中每一个雄兽的名份排位。 从高到低有正夫、贵夫、夫、小伴、小偶。有了排位,便算是她认下的雄兽了。 再后来,她登上了常兽难以企及的高位,成了可以统御一方的如诸侯般的人物。更多的雄兽被送到她的身边。 于是她又更改了排位制度,将原有的名份从高到低改为了元翁、庶翁、偶翁、侍郎、常伴、应在。 其中,常伴和应在虽然也是她给的名份,但本质上,这些雄兽更像是她的从兽。而另外4个名份才算是她收入名下,真正认定的雄兽。” 说到这里,花洛洛停住了秋千,看向鲛柔:“无论是过去的排位,还是后来的排位,雌性的身边始终为一个雄兽保留着一个空位。 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个空位从未被任何兽占据过。最初是小偶,后来是侍郎,都在她认下的名份里。但那个雄兽从没在那个空位上出现过。” 鲛柔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婼里牺,他的小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神情紧张得一刻都挪不开眼,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是我吗?婼里牺说的那个雄兽,是我吗?’ 花洛洛扑落~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鲛柔的身边,挨着他坐在了长椅上。 “我曾问过那个雌性,那是个怎样的雄兽?她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个不存在的雄兽一直保留那个位子?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怎么说的?”鲛柔本能地低着头,两眼放空地盯着自己不停揉搓着的手,带着几近沙哑的声音,问。 “她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雄兽,有一尾粉色的鱼尾,喜欢在她城堡外的大池子里游泳。 她原是把他当作弟弟来看待的,却不想,直到他为了她殉情后,她才渐渐意识到,她错了。 她以为弟弟对她的感情是感恩,是为了生存而无奈做出的选择,是年幼无知下懵懂的憧憬。她不想让那雄兽错付,所以一直回避着那份她也不确定深浅的感情。 但事实上,是她低估了那雄兽对她的情意。 那是一种深爱到能为之奋不顾身的真情。她后知后觉,无以弥补。 那个空位是她给那雄兽的承诺,也是对雄兽的那份感情的认可和接纳。她相信那雄兽没有死,只要一天没找到他的尸骨,她就绝不相信他死了。 她等着那雄兽有朝一日能回来,而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他的姐姐,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他。她要让那个雄兽知道,在他姐姐的心里,他已经是她的雄兽了。 无论他是生是死,都是她的雄兽了。” 第737章 冒充 呜呜呜呜~~ 鲛柔哀怨的脸上,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像打开的水龙头似的不停往外流。压抑在内心的情感,已然无法遏制,无声地迸发出来。 那句‘无论他是生是死,都是她的雄兽了。’让鲛柔快要决堤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 过了那么久,他以为能放下的,却还是爱惨了他的姐姐呀!很爱很爱她呀! 花洛洛从腰间取下兽皮巾递给鲛柔:“我虽不知道那雄兽叫什么,但我知道那雌性有个雄兽叫狐容。 鲛柔,你无须瞒我。那日在库房后的水池子边,你说的那些,都与我知道的这些高度吻合。 今晚,我约你来此,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认识的那个雌性从未去除过她弟弟的名份。 于她而言,她的弟弟只要能活着,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她又岂会连面也不肯见一见。 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姐姐,真的会那般对你吗?” 鲛柔用兽皮巾擦了擦已经哭花了的脸蛋,抽泣地说不上话,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可是那些血泪珍珠,真是退给我了呀。” 花洛洛对鲛柔的记忆十分模糊,现有的那些也都是从对狼战、熊极、狐欢、虎奇他们的回忆中摘取出来的零星点点。 因而,她也不敢保证,血泪珍珠是不是她退给鲛柔的。但眼下,既然是以第三人的视角在讲述婼洛花的故事,花洛洛便可索性给出各种假设,来忽略那些她也不太确定的问题。 “可能是被人偷来骗你的呢?也可能那血泪珍珠打从一开始就没到她手上,而是被别人藏了去呢?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你当初结出来的那些血泪珍珠,是别人用其他鲛人的血泪珍珠冒充的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就是我猜测的这样,那你岂不是白白误会了你姐姐那么久吗?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回去找过她!” 倏地,鲛柔止住了哭声,面色凝重地看向婼里牺:“骗我的?你是说,是有人故意用血泪珍珠来骗我的?” 花洛洛见状,肯定地点点头:“你姐姐说不定还在盼着你回去找她呢。” “还在等我回去?真的吗?可是,可是我还得待在这儿,我,我不能回去啊。”鲛柔心烦意乱地,不自觉地就把他心里的矛盾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得待在这儿啊?是有人不让你走吗?” “我欠了一个人的恩情,却不能嫁予她来报恩,便只能在这儿替她办些差事。” “什么恩情比你姐姐还重要?晚些不能报恩吗?”花洛洛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 鲛柔感觉自己都快要宕机了,婼里牺说的那些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大到他想立刻就去证实其中的真伪。 可他还要为米斯尔打开魔国人这条路。怎么办? “我坠崖殉情后,被河水冲走了很远,因着我是抱着求死的心去的,所以也没顾着被冲去了哪里。 但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冲上了岸。” 第738章 本末倒置 “想死却死不了,我痛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我还想另寻机会去死的时候,我被一群雄兽捕到了。 他们把我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粪便的恶臭、污浊的空气、腐烂的食物和肮脏的水。 我以为这一次我肯定没之前那么幸运,能再遇到一个像姐姐那样的雌性了。我肯定会死在那里,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他们丢给兽当食物。 没想到,就在我浑身的鱼鳞快要掉光前,圣女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姐姐的缘故,鲛柔对婼里牺多了不少信任。他开始慢慢讲述他曾经的遭遇。 “圣女?” “对,西羌圣女,米斯尔。” “你如何确定她就是真正的圣女?” 同样的话,许多人都问过鲛柔。但这一次,鲛柔却给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不需要确定她是不是圣女,她把我从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来,她说她是谁,她便就是谁。” 花洛洛低头不语,继续听鲛柔说下去。 “她把我买下,带我离开了那里,给我干净的水浸泡我那血迹斑驳的鱼尾,还给我新鲜的食物和柔软舒适的衣服。 我本是要寻死的,可我不想死在我最厌恶的地方。 所以,她救了我之后,我就答应她,等为她办好3件事我才死。 她需要西羌兽人的支持,她要他们都相信她就是圣女。我就陪她回了鲛人族的宗地,西羌,竹山。 我本就是鲛君最小的雄崽,如果不是意外被水母君和乌鱼王抓了去,我也不会迟迟返回不了竹山。 竹山的鲛人信我的话,他们开始信奉她为圣女。不少鲛人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水将。 后来,她说她要和南海龙王谈判,她想让南海龙王令虾兵蟹将们把她的圣女之名传遍南海,从而广布整个南郡地域。她需要我帮她打通和南海龙王的关系。 我依照她的指示,让她骑着我去南海和南海龙王会面。为此,我还调动了数以千计的鲛人陪同护航。给足了她场面。 待在鬼国替她办差,是我答应她的最后1件事。我不能不做到。” “你当初殉情是认定了你姐姐已经死了,这才不想独活的。之后会答应米斯尔那3件事,也是因为你想死得不拖不欠。 可你姐姐一没有死,二未必真不要你,那是不是你现在做的这些有点本末倒置了? 假如,你姐姐从未抛弃过你,那你现在帮着米斯尔,不等同于与你姐姐为敌吗?”花洛洛终于说出了今晚她这一出戏的重点。 她要劝说鲛柔不要为米斯尔做事。 米斯尔的那番‘圣女’不在意谁输谁赢的言论,根本糊弄不住花洛洛。 她一听孟婆说到米斯尔想要联合凯麦特夹击妶姓龙族,就料定,米斯尔一定会出尔反尔。 如果姒主公之前说的是真的,米斯尔和阿比丘斯这两位打着‘圣女’名号的雌性都是被唤醒者,那米斯尔不仅不会把妶姓领地交给凯麦特,甚至还有可能先发制人,趁凯麦特不备,先除掉她。 到时,凯麦特的8星神力就会转嫁到米斯尔身上,而她也会成为兽世现存等级最高的被唤醒者。 第739章 卧薪尝胆 即使到那一刻她才为世人所知是被唤醒者,凭她那时的实力,恐怕也无一人敢追究她假冒圣女的行为。或许还会有不少王族兽人愿意将他们中原的领地拱手相让。 凯麦特今天打下的土地,都将成为为米斯尔做的嫁衣。 花洛洛并非想帮凯麦特,她只是不能眼瞧着米斯尔做大。一旦妶姓领地被占,妘姓领地很快就会失守。 那里可是有通往风国的路。 很难判断,拿下妘姓之后,姬、姚、姜会有什么动作。 更难判断,米斯尔是会先对全是上三星王族的荆山山脉下手,还是朝只有5个守护兽,却统辖了幅员辽阔的南郡和东夷两大州地域的风国出手。 在花洛洛还没恢复原本的容貌前,她不能有任何一点‘万一’。她不能有事,她的守护兽们也不能有事。 她要将战火引到其他地方去。 假如鲛柔也清楚米斯尔的底细,那他得知了他的姐姐还为他保留着名份后,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回应米斯尔呢?他还会帮一个注定要与他姐姐‘你死我活’的被唤醒者吗? 鲛柔被婼里牺的话说得回不了嘴。 之前他只以为姐姐不要他了,他恨姐姐的绝情。因而,即使在得知姐姐是被唤醒者后,他也毅然决然地答应了米斯尔的请求,替她来鬼国斡旋。 反正姐姐根本不在乎他,他和谁在一起,为谁办差,他是死是活,都和姐姐无关了。那他就替米斯尔办好最后1件事,还清了欠的人情债后,他也好安安心心地与这兽世挥别。 但自从那日他发现他和姐姐之间可能有很深的误会,或许不是姐姐无情,而是他有错在先。他的想法就动摇了。 只是这种程度的动摇还不足以让他背弃对米斯尔的承诺。 直到此刻,婼里牺将他姐姐的故事一字一句以旁观者的角度讲给他听,他最后的那点理智已经在那份带着怨恨却又再也恨不起来的感性中,崩塌了。 ‘是啊,我要与姐姐为敌吗?’ “我能怎么办?”鲛柔也很迷茫。 听到这句话,花洛洛就肯定,鲛柔一定是知道米斯尔的真实身份的。不然即使他的姐姐是被唤醒者,就像他对妘涛说的那样,圣女和被唤醒者根本不冲突,鲛柔无需这般纠结。 “要我说,你该为了你姐姐,留在米斯尔身边。” “什么?!”鲛柔一怔,他没想到婼里牺竟会给他这么一个‘大胆’的建议。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替米斯尔做了不少事了。这些事是会被曲解成你对你姐姐的背叛的。 你姐姐要是从未抹除过给你的名份,你这般帮别人对付她,不是伤了她的心了吗? 但要是你是为了你姐姐,才卧薪尝胆留在别人身边的。只要在关键的时候,你能坚定自己的立场,明确你的选择,那在她眼中,你便从未背叛过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花洛洛不仅要说服鲛柔不再为米斯尔办差,还要让鲛柔成为她下在米斯尔身边的一枚暗子。 第740章 凝视 如果鲛柔肯,那他还将是她的侍郎。如果鲛柔不肯,那他便已然是米斯尔的鲛将了。纵观全局,花洛洛并没自暴身份,后事可进可退。 此刻的花洛洛虽然对过去的鲛柔没有印象,对现在的鲛柔也没有感情,但她很明确地知道,鲛柔对婼洛花是有真情的。 至于这份真情和米斯尔比起来孰轻孰重,那就只等鲛柔的答复了。 “你,到底与姐姐是什么关系?”鲛柔警惕地凝视着婼里牺。原本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雌性有些亲近之感,但现下却突然感到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这雌性可能另有目的。 “我说了,我与她都是婼姓,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可是姐姐并不是真的婼姓。或者说,姐姐为什么偏偏选择成为婼姓?你们早就投靠她了,对吗?”鲛柔不蠢,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忽悠过去的。 如若不然,米斯尔也不会放心让他单独来鬼国为她办差了。她对鲛柔的信任,堪比对自己的守护兽。这份信任的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花洛洛忽而有种错觉,鲛柔在反客为主。她并没完全说动他。 “婼姓是平三星,历届雌皇之战中,平三星和下三星都不会介入过深。或许这就是她选择姓婼的原因。 至于婼姓是否投靠了她,对目前的局势有影响吗? 上三星都还未一家明确表态呢,哪里轮得到平三星出头挑大梁?我与她只不过是私交,会同你说这许多,也不过是不希望你继续误会下去,做出令自己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当然,要是你早有打算,那全当我今日多此一举好了。”说着,花洛洛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负手而立望向星空,背对着鲛柔。 “鲛柔,曾经深爱过的人,即使得不到,也是舍不得毁了她的。 你其实已经没必要再寻死了,那么之前你选择的路,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呢? 世界的模样取决于你凝视她的目光。 我只是想还你送我血泪珍珠的情。言尽于此,你请回吧。”花洛洛直接下了驱逐令。 鲛柔思忖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后院,没再多说一句话。 花洛洛一从后院里出来,牛介和狮克就聚了上来。“怎么样?他怎么说?” 花洛洛摇摇头:“妘涛回来了吗?” “一早就回来了,在楼上呢。”牛介说。 “好,你们替我把着门,我去会会他。别让任何人来打搅我们。”花洛洛给了牛介和狮克一个眼神。 轮转庙2楼客房内。 门咔吱~从内打开。妘涛惊讶地睁了睁眼睛:“婼小君,你?”他没想到婼里牺会自己主动找上门。 “2表哥,可否让我进去坐会儿?”花洛洛笑眯眯地问。 妘涛让开身,请婼里牺进了屋。关上门,来到桌前,慌忙将桌子上的包袱放到一边的床榻上。 坐回石桌旁,给婼里牺倒了一竹管的水,问:“你怎知我在这儿?” “我听兽说,有人来轮转庙找我,还在好奇是谁,就看到了2表哥的身影。2表哥怎么会在鬼国的?”花洛洛开门见山地问。 第741章 亲戚 妘涛似乎早有准备,回道:“你失踪后,姒姓的那几个兄弟,还有2位公主和我都在找你。 2位公主有雌皇的御诏在身,不得不先去封地述职。姒姓和我就分头行事,继续寻找你的下落。 这不,我是沿着太行山山脉一路向北找来的。 刚巧到了鬼国,听传言说,有一位女巫和姜2公子一起给幽冥王的2王子收了尸,我猜可能是你,便问了路,找来了轮转庙。 对了,姜2公子呢?他没和你一起吗?”妘涛的解释天衣无缝。 “姜2公子有事先走了。我们也不是给2王子收尸的,他还活着,只不过受了点伤而已。 既然你已找到我,那之后有什么打算? 2表哥之前说,要来北疆历练,现下可有找到合适的途径?”花洛洛全当不知道妘涛和鲛柔的那些‘勾当’,顺着他的话,问。 妘涛想了想,说:“北疆历练最好的途径无非就是通过斩杀魔国人和修魔人来快速提升神力。 这次来了幽都山,才发现鬼国这儿还不错。周围不仅有不少修魔人的地盘,进了鬼门关还能和魔国人较量。 我打算在这儿再待上一阵子。你呢?什么时候去景山啊?” “也就这几天吧。”花洛洛没有详说,直接跳转话题,道:“对了。2表哥与牛头马面相识吗?” 妘涛一愣,定定地看着婼里牺,顿了顿才尴尬地笑道:“表妹的消息挺灵通啊,连这也知道。呵呵~ 婼姓与妫姓交好,常有通婚。妫姓多为牛兽,与那牛头有点血脉亲缘。我兽母作为曾经的婼姓第一雌,和牛头也有些交情。 来到鬼国,我就顺便打探了一下他的情况,想着要是有机会,便同他见一面。毕竟中原与北疆相隔甚远,见一次也不容易。” “兽姑和牛头有交情?”闻言,花洛洛有些意外。没想到婼姓还真像婼主公说的那般,和魔国人有那么点血缘关系。 要真如妘涛所说,牛头马面的那块裹尸布,以及和他们有联系的那个中原的贵人,说不定还真是婼主公,也没一定了。 妘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没想到婼里牺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既说到了此处,也只能给婼里牺大致解释两句:“牛头原是野兽,但野兽想要修炼成人形,也并非仅靠努力就能办到的。 他的祖上,远古时期,和妫姓的某一支曾有过同一位兽母,但兽父却有所不同。一个是兽人,一个是野兽。 因此,牛头那一支才继承了更多野兽的血统,而妫姓的那一支则通过不断地和兽人以及人类交配繁衍,逐步进化成了现如今这般有神力的王族。 不过,牛头身上还是有着不少潜力的。这才使他在修炼后,能幻化出半兽人的形态。 我的兽母,还有她的傀偶,也就是你大伯婼玳,都是曾经的婼主公和那一支妫姓的后代雌性所生的雄崽。你兽父婼瑁也是。” 花洛洛实在没想到,她竟无意中还和牛头攀上了亲戚。怪不得之前在衙驿里的时候,牛头马面得知她是婼里牺,便将50年来都不曾对他兽提到的情况全告诉了她。 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里面呀。 第742章 切入口 “王族兽人不比其他普通兽人,我们是跟着兽父的王姓传嗣下去的。 但要是真以兽世普遍的母姓传承制度来论的话,我兽母比你兽父还有你大伯,与牛头的血缘更亲近些。”妘涛给自己寻找牛头马面下落的行为找了个看似还比较合情合理的解释。 花洛洛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对了,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一直没有告禀兽父兽母我的行踪。今日刚好要托兽传信回去。 2表哥可有什么事需要告禀兽姑和姑父的吗?我可一并令兽带回。”花洛洛试探地问。 妘涛赶忙摆手:“表妹客气了,我自会和家中联系的。不劳费心。”他并不想让妘主公和婼呙瑈知道他已在鬼国待了好些时日了。 以妘主公的性格,要是知道妘涛已找到了婼里牺,一准会强令他离开鬼国,免得和魔国人纠缠不清。 妘主公本就不想让妘涛来北疆,更不希望他和魔国人有什么牵扯。他想让妘涛安安分分地继任主公之位。 花洛洛看破不说破,瞧着妘涛回避的态度,便猜到他此来鬼国定然是对妘姓找了诸多借口才成行的。 保不齐她就是妘涛留在幽都的理由,妘涛断然不希望那么快就没了这个‘掩护’。 他巴不得婼里牺只和婼姓联系即可。妘姓和婼姓相隔甚远,等婼里牺的消息再传到妘姓,他可能早就已经完成凯麦特给他的任务,和魔国人达成盟约了。 “也好,2表哥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回屋去了?”花洛洛起身准备走。 “表妹。”妘涛叫住了婼里牺:“其实,我来幽都山找表妹,一是担心你的安危。二是有一事还望你能伸以援手。” 花洛洛嘴角微翘:‘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笑着又坐回原位:“2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听表妹刚才提到,你似乎与幽冥王之崽关系匪浅。不知,可否为我引荐?我想进帝都山一趟。” “你要进魔国都城,禺疆?”花洛洛故意表现出诧异的表情:“2表哥怎会作如此想?” 妘涛思忖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凯麦特已打败了嬴姓,现在正与妘姓交锋于首阳山山脉。 我担心姬、姚、姜靠不住,万一妘姓势弱,他们不会出兵襄助。所以,我想找幽冥王谈谈合作。” “幽冥王在北疆。妘姓的首阳山山脉,以及下三星的岷山山脉都靠近南郡。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他能和你有什么合作?”花洛洛继续诱导妘涛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对妘涛来说,他不信婼里牺,却未必会防着婼里牺。 毕竟,在他眼中,婼里牺只是王族兽人,并非被唤醒者。本质上,与凯麦特暂时还没有利益冲突。无非就是婼姓未必会掺和雌皇之战罢了。 从妘涛的表述中,花洛洛还是有机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幽冥王原是龙族后裔,妶姓。现如今,岷山山脉上,只有妶姓的领地还未被凯麦特攻占。 妘姓和妶姓中间隔着3家王姓,加之平三星和下三星本就没什么交情,即使想和妶姓商量着合围凯麦特,也不知谁能牵线搭桥。 幽冥王是东海老龙王的兄长,妶姓现在的话事兽和老龙王是连襟。借着这层关系,妘姓找上妶姓商讨对策,也算有个切入口。” 第743章 馊主意 花洛洛摸了摸鼻梁,心中暗笑:‘还真亏妘涛想得出这么一套说辞。当真是费心了。’ 即使婼里牺与妶明交情匪浅,也与幽冥王还隔着一层关系。幽冥王到东海老龙王那儿又是一层关系,而老龙王到妶业那儿还有一层关系。 这七拐八绕的转了那么些手之后,真要谈合作,又能谈出多少成效? 这些骗人的鬼话,也就妘涛能面不改色地编得出来。这是当婼里牺是傻子了吧。 还是说,因为王族宗室的雌性几乎不干预政事,所以在妘涛看来,全都是些搞不清楚深浅,可以随意糊弄的? “2表兄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妶明现在还受着伤,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回禺疆。我看中原的战事情况紧急,你要是怕耽误时间,还是想别的路子吧。 不是我不肯帮你引荐,是妶明心有余力不足。 不过,大王子妶宵和幽冥君梵魇糜也在鬼国,2表兄不妨找他们试试?”花洛洛给妘涛出了个‘馊主意’。 “妶宵和梵魇糜在鬼国?”对此,妘涛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会?” 还没等妘涛问出口,花洛洛就先一步说道:“他们是来抓牛头马面的。2表兄既去寻过牛头的下落,难道不知道他已被大王子抓了关进了衙驿了吗?” “什么?他们也是来找牛头马面的?!”妘涛倏地绷直了身体,震惊地盯着婼里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不信,你去衙驿问问就知道了。” 妘涛连连点头,一副焦急的模样。花洛洛见状便不再在他的房间多做逗留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天色已深,花洛洛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刚收拾完打算入睡,狮克偷偷摸摸地敲开了她的房门。 “怎么了?” “他果然出去了。” 花洛洛左右张望了一眼,一把将狮克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小声问:“可看清他去哪儿了吗?” “如你所料,他翻墙摸进了衙驿。” 花洛洛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思考了好一会儿,说:“你现在立刻去鱼跃府找鱼寿,就说魔母给我的发簪,我可能落在关押牛头马面的牢房里了。 还请他替我找一找。 若是他推拒说明日再找,你就说我明日就要离开幽都山前往封地了,还请他务必今晚给我个准信。若是没有,我也好抓紧时间再去别处寻找。” 狮克得了婼里牺的意思,立马飞奔去了鱼跃府。而花洛洛也没了睡意,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出了轮转庙。 她得在离开幽都山之前,再见一见妶明。 10来盏水之后,魔国望乡台台顶。 “你可总算来了,这都3天了,你都去哪儿了?”一看见婼里牺,桃疏就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这几天,他日夜照顾着妶明,没法出关去找婼里牺。想着她入夜之后便会入关,可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来。 一连几天过去,还是没有踪影。生怕婼里牺出了什么事,桃疏一直坐立不安,就连妶明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第744章 拖累 “妊主公为救妶明受了点伤,我去给他找药耽搁了几天。怎么样?妶明好些了吗?”花洛洛不急不缓地来到妶明身边坐下。 妶明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但精神还是有些萎靡不振。倒不是伤势的问题,而是心病。 “多谢你替我找来妊主公修补我的龙角。其实你不用管我的,连累了妊主公,还要你再去替他找药,这般麻烦。”妶明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麻烦,你也是为了我才来幽冥之境的,不然也不会受伤。我不过就出点力气,不碍事的。”花洛洛能感受得到妶明低落的情绪。 “谁说是为了你了?少自作多情了。”妶明不知道被哪句话戳到了痛处,扭过头不去看婼里牺,倔强道:“我是来找牛头马面的,帮你来取忘川水只不过是顺路而已。 我的龙角断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就那么爱管闲事吗?当初在雪地里是这样,后来为我挡刀也是这样,现在怎么?你还准备把我的断角也算到你的头上吗? 你这么一再救我是想干嘛?想逼我嫁给你吗?!你想也不要想! 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一意孤行的!我从来没要你救过我。 你都走了再回来干嘛?!是想看看我死没死吗?看到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同情心泛滥吗?可怜我吗?!” “我,”花洛洛没想到妶明的反应会那么大,竟说得她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妶明,你别这么说婼里牺,她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这么说她呀?昨天你不是还问我婼里牺去哪儿了吗? 这会儿她来了,你怎么反倒…”桃疏的话还没说完,妶明更加激动地叫了起来: “谁要她关心了!我问她去哪儿了,就是希望她能离我越远越好!别再来我跟前晃悠。 看上去好像每次都是她救了我,但细想来,我遭受的这些磨难,哪一件不是在遇到她之后才发生的? 她就是我的灾星!我不要她管我!”妶明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朝着婼里牺蛮不讲理地发泄着情绪:“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妶明!”桃疏怕妶明太过激动而再次伤到自己,赶紧抱住他,以防他扯到伤口。 他也不明白妶明怎么突然就发了怒。无奈地对婼里牺摇摇头:“要不然你先下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花洛洛见妶明像是自残一般不停捶打着地面,非要她离开不可。眉心紧缩,掬着脸,一言不发地下了台顶。 在望乡台外等了好一会儿,桃疏才快步跑了出来。 “我已经劝过他了,现下他也躺下了。唉~他说,他不想再见到你。让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桃疏为难地转达了妶明的意思。 “我知道。”花洛洛在望乡台外站了这许久,也想了这许久,心中大概能猜出妶明此举的用意:“他是不想拖累我。” “唉~你别怪他。你们走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他担心你为了他,和妊主公做了什么交易,不然妊主公也不会冒着入魔的风险进幽冥之境来救他。”说着,桃疏从怀里摸出一个兽皮袋交给婼里牺。 第745章 何苦 “这是剩下的12颗血泪珍珠,他让我还给你。他说,另外18颗他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 花洛洛不肯收:“他还没康复,得用血泪珍珠保着心。” “我和他说了,他就是不肯拿你的东西。就算你不收下,妶明怕是也不会再多吃1颗的。” 花洛洛轻叹一声,想了想,还是把血泪珍珠塞回了桃疏的手中:“你告诉他,我是用一袋黑珍珠换的这些血泪珍珠。 血泪珍珠于我无用,他要是想和我不拖不欠,那便将来用黑珍珠还我。” “可是…”桃疏拿着兽皮袋左右为难。 “别可是了。他不想见我,那我便不再打搅他了。你好好照顾他。”花洛洛拍了拍桃疏的肩膀:“我明日就打算离开幽都山了。 我已经把妶明受伤的事告诉了幽冥君,有她在,妶宵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对妶明不利。 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等他好些了,你就赶紧带他回禺疆吧。” “你明天就要走?”桃疏一愣,忽而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怎的,竟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舍’。“你要去哪里?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我是说,我们,我、你,还有妶明…”桃疏此地无银地补充道。 “有缘自是会再见的。我得去景山赴职了,再不然,怕是雌皇就要问责婼姓了。”花洛洛微微一笑:“好了,你上去吧,我走了。” “这,这就要走了?”桃疏见婼里牺转身要走,脚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手也下意识地想去抓她,却还是悬停在了半空,没抓住。 花洛洛并没看到桃疏的这些小动作,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桃疏脑袋上的桃枝在婼里牺走远后,啪嗒~断了一根。 再回到望乡台台顶,妶明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失控。桃疏将血泪珍珠还是放在了妶明的身旁。 “她说她花了一大袋黑珍珠买了这些,你要想还,就还她黑珍珠。这些于她无用。你留着吧。” “她人呢?” “走了。” 2兽都愣愣地坐在地上,望乡台的台顶,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楚。但桃疏和妶明却都沉默得一句话都不说。 坐了好一会儿,久到妶明的腿都坐麻了,他才换了个姿势趴到地上躺着。 “她去哪儿了?”他神情低落地问。 “说是要回景山赴职。” 又是一阵寂静。 “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分明不是那样想的。她救了你3次,要是她愿意取你,你当真不肯?”桃疏也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问出这句话的。 “我本就配不上她,现在断了龙角,更是成了个半废的兽。就算她愿意取我,怕也是因为同情吧。 现在这样也好,我先主动离开她,也免得将来她为难,看着我可怜才要我。”妶明的心在滴血,从听到婼里牺走了起。 但他还是说了违心的话,听上去满不在意,却难过得没了一点力气。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都没向她求偶过,她也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为她做的这些,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第746章 五色水 “她知道你来幽冥之境,立马就求了王父的令牌来找你。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请来了妊主公,那也都是真心实意为了你。我看得出,她是在意你的。 你这龙角都为她断了,离了她,你将来怎么办?”桃疏担心妶明会从此一蹶不振,连终身大事都摒弃了。 龙兽有时拧巴得很。 妶明过了很久,才回了桃疏一句:“就这么算了吧。” 也不知他说的算了,是什么算了?是对婼里牺的感情算了,还是对断角一事算了,又或者对未来、对情爱,算了? 可能,连妶明自己也说不清吧。 花洛洛离开了望乡台并没直接出关,而是独自一人再次走过奈何桥,去到弱水那儿找妫主公。 “牺儿?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妫主公担心婼里牺这次也是来幽冥之境里藏身的。要不然怎么就一个人又回来了呢? “舅舅,之前有外人在,有些话我不好问,也不好说。但我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没想明白,所以冒险再来找您问清楚。 您之前说,您每次和其他雄兽一起逃跑被抓回去后,其他雄兽都被皇女月弄死了,但她独独不杀您。即便把您打得半死,也会在最后关头,放过您。 这是为何啊?”花洛洛拉着妫主公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挨着树洞。 妫主公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我也想过。 要说是为了巫栾,可除了我,姜甘也知道巫栾在弱水边。要说是因为忌惮万兽王,他们更该将我斩草除根才对啊。 对他们来说,我一个平三星的主公,唯一的本事就是培育和寻觅灵植了。 但这本事也不只有我一人有,妫姓宗室之中,除了我,我的2个双生崽弟弟,妫阴和妫阳,也精于此道,能力不在我之下。 我想来想去,真要说只有我能办到的,或许只有一点了。”妫主公若有所思地看向婼里牺:“五色水。” “五色水?” “对,五色水。”妫主公挨近了婼里牺,解释起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5样神物吗?” “记得,五色水、五色土、五色羽、五色鳞和1把五色神器。” 妫主公笑着点点头:“你这雌崽记性还真好,我只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呵呵~你说得没错,就是这5样神物。 五色土就在地只的皇陵里。五色鳞指的是妶相用冰夷之力养的五色鱼的鱼鳞。这2样神物目前都在地只手里。 按照我们妫姓的上古典籍记载,凤凰在涅磐前,会经历5次蜕变。每一次蜕变都会变幻一种羽色。五色羽就是这5种不同颜色的羽毛的总称。 至于五色神器,有说是地只的五州盛世图,也有说是羲和天平,更有说历届雌皇的神器都可被视为是五色神器。说法不一。 凤凰已绝迹不知多少年了,地只朝以来,就没有过凤凰的任何记载。至于五色神器的真相,在王族之中众说纷纭,也始终没有定论,无法考证。 这2样神物,一时之间也无迹可寻。 至于五色水,所知之兽都认为它已不存于世了。但其实,它不是不存于世,而是不存于兽世大陆。” 第747章 相提并论 “什么叫不存于兽世大陆?”花洛洛不解地问。 “就是在兽世大陆上已没了五色水。要找,就得去兽世大陆以外的地方找。”妫主公说出了他的推断:“这也是我那么些年来,潜心研究得出的结论。 我们妫姓之所以能培养出兽世最出色的灵植师,不仅因为我们精于培育之道,更因为我们有史以来就一直在兽世各处网罗天材地宝,并记录归档,传承后代。 传说当年,第三任兽神离世后,是由龙族将他的封印石带去了丘山安葬。有关五色水的记载也在第三任兽神之后断了。 但在只有历任妫主公才能继承的一卷典籍中,我曾找到过有关五色水下落的记录。” “皇女月不杀我,一定是地只的意思。而我对于地只来说,唯一不可取代的作用,或许就在这儿了。” 花洛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我记得您之前说,这5样神物都有令兽意想不到的神奇之处,五色土能复活西羌王,那五色水呢?” “如果我料想得没错,五色土能令兽复生、五色鳞能使兽长生、五色羽能让兽重生。而五色水,”妫主公停顿了一下,道:“能永生。” 花洛洛睫毛随着妫主公话音落下而快速翕动了起来,吃惊地重复道:“永生?” “对。这是我通过对妫姓上古典籍的研究推测出来的。 四季万物,冬归于土,而春再发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故而五色土能令兽复生。这一点,我在皇陵里已经亲眼领略到了。 五色羽是凤凰羽毛,凤凰有浴火重生的传说,所以,我猜想,五色羽能让兽重生。 五色鱼一直被妶相用冰夷之力供养着,据说那3条五色鱼已经活了有上千年了。就凭此,说它们的鳞片能使兽长生,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水乃生命之源,水又是源源不断,天生、天续、天存、天降的,就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所以,我认为‘得五色水者,得永生’。 这一观点,我曾和万兽王提过。 那时我还没嫁给大郡主,她修炼时出了岔子,差点丧命,万兽王病急乱投医,到处寻找解救大郡主的办法。 我就向他提了我对5样神物的研究结论。 那时我并不知五色土在地只手上,只知五色鳞或许能有助于大郡主的康复。 我想,万兽王那时一定去找过地只,把我的这番理论说给她听过。 虽然最后大郡主并非靠着五色鳞才得以转危为安的,但地只若是真的听进去了,那没准,她会抱着对‘永生’的期待,留我活口。 这世上,也许只有我,才有可能替她找到五色水了。”妫主公并不担心让婼里牺知道他的这些研究结果。 只要五色水的下落还掌握在他手上,那便是他保命的武器。 花洛洛默默地听妫主公把话说完,陷入了沉思:“如此说来,那五色神器又有什么神奇之处呢? 如果真按舅舅推测的这般,五色土、五色水、五色羽和五色鳞,分别对应了‘4生’中的1生。 那为什么还会有五色神器也与它们相提并论?” 第748章 植楮 “如果五色神器真就是历届雌皇的神器,那它的神奇之处,自然就是能助被唤醒者们决胜于千里咯。 且不说再早之前的那些雌皇的神器,就说地只的五州盛世图以及羲和天平,一个能排山倒海,将山川分布都改头换面;一个能丈量天下,劈开时间和空间,秤世间所有不公,分辨兽心善恶。 这可都是能助她们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有独步天下的作用。这还不够神奇吗?” 话虽这么说,但花洛洛还是觉得有些牵强附会。 除了五色神器,另外4样神物的作用都是固定的。五色神器要真就是历届雌皇的神器,那它们每1件可都有不同的功用啊。 这与另外4样神物的特定性有那么点不完全吻合。 “还有一件事,希望舅舅能如实相告。”花洛洛抿了抿嘴唇,神情认真地说:“就您所知,这世间可有让兽假死的灵植或丹药?” “当然有。中原第一山脉,姒姓的博山山脉上,就有一种叫植楮的植物。少量食用可以镇静催眠。若是加量到一定程度,就能使兽呈现没有呼吸的假死状态。 不明就里的兽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除非用你们婼姓苦山山脉上,蒙木台的蒙木,切成块,塞住假死兽的耳鼻喉。少则1盏水,多则半日,那兽必醒。”这样的问题对于妫主公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若是有孕之兽吃了植楮出现假死症状之后,对胎儿会有什么影响吗?”花洛洛又问。 妫主公想了想,说:“可以有影响,也可以没有影响。 你们苦山山脉上还有一种植物,叫菟丘,你们那儿的兽管它叫菟丝子。若是怕影响胎儿,只需让孕兽同时服下菟丘,便可起到安胎、保胎的作用。 若是不吃菟丘,大概率那胎是保不住的。 但也有例外。有些有孕之兽虽然假死不醒,但胎儿仍有可能在腹中继续生长,并且顺利如期降生。 苦山山脉的黄棘郭,因盛产黄棘而得名。黄棘有毒,能使普通雌性无法顺利产下幼崽,出现难产或者胎死腹中的情况。 在服用植楮前使用黄棘,可落胎。 但如果配合紫色晶石一起食用,对王族兽人来说,有延缓生育的作用。不过,”妫主公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必须每隔一段时间给那假死之兽喂食紫色晶石,不然,母体和胎儿可能会双双殒命。” “假死之兽苏醒后,胎儿也一同恢复生机吗?”花洛洛越问,感觉离真相越近了。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妫主公思考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常年没有修剪过的胡子,说:“胎儿停止生长是因为黄棘和紫色晶石,而非植楮。 即使母体苏醒,但胎儿在黄棘的毒性没有完全代谢掉前,还是会停滞不长的。 当然,一次性用大量的黄棘,毒性太强,反而会导致胎停。若想让胎儿长期停滞发育,却又不死,最好能定期给母体扎入少量的黄棘毒,并配以不断的紫色晶石。 这样,也有利于母子平安。” 第749章 打劫 “即使将来停用黄棘后,过不了多久,就能令腹中胎儿重新发育生长。 牺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妫主公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些端倪:“是不是和树洞里的那块裹尸布有关?” 妫主公记得,牛头马面当年照顾的那个雌性就是个身怀有孕的。 “舅舅若是猜到了什么,也请三缄其口。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是块兽皮布,不是什么裹尸布。”花洛洛语带深意地再次强调道。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是舅舅记错了。那就是块兽皮布。”妫主公忙拍了拍额头,提醒自己。 “舅舅,我明日就要离开幽都山了。你的情况我会想办法告知舅母,不过,我担心此处不安全。你还是换个地方藏身吧。” 牛头马面的树洞就在弱水边,虽然位置偏僻,但姜主公姜甘既然知道巫栾的位置,难免之后会在找不到妫主公的情况下,亲自入关,来此摘取巫栾。 要是让他发现了妫主公的行踪,那后面的事又麻烦了。 “可是,我要是离开了这里,你们就算来救我,又如何找得到我呀?”妫主公也很为难。 幽冥之境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要不是怪兽不食兽人精血,他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躲藏。 就算让他躲到别处去,那也只有精兽或者鬼兽的那4大洲或许还能待待了。可那些地方毕竟不比怪兽这儿。 这里至少有牛头马面照应着。就算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至少也没其他怪兽会特意来这儿故意找茬。 他还是能安安静静地在牛头马面这里再躲一阵子的。 “那您自己看着办吧,要是这里待不下去了,就去精兽的大洲。您还记得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桃树精吗? 他是百精之长的雄崽,桃疏。提他的名字,精兽应该多少会给些薄面。 我再回来要是找不到您,我就去精兽的大洲找您。这样可好?”花洛洛和妫主公约定逃亡的方向,也好到时不至于没了着落。 “好,我知道了。牺儿啊,你也要当心啊。”妫主公抹了抹他那两行不争气的眼泪。在这幽冥之境里,之后,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连个说话的兽都没有了。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挥别了妫主公,婼里牺马不停蹄地往奈何桥赶。她来幽冥之境要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还得趁夜赶紧回轮转庙去。 也不知道妘涛那儿怎么样了。 就在她埋头快步往奈何桥方向走的时候,倏地~眼前突然不知从哪儿冲出来2个兽,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好像是个兽人吧?”一个长得有点丑的雄兽叉着腰,对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雄兽,说。 胖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忽而咧开大嘴,流下了贪婪的口涎。他的嘴巴竟能咧开到耳朵根,牙齿上全是黄黑色的脏斑。 一张嘴,恶臭扑面而来。 花洛洛防备地瞪着这2个看不出是什么兽种的雄兽:“你们是谁?想干嘛?” “想干嘛?哈哈哈~”长相丑陋的雄兽捧腹大笑起来:“没看出来吗?打劫~” 第750章 撒豆成兵 “打劫?我没钱。”花洛洛向后退了一步。这长相丑陋的雄兽笑起来,嘴巴大到占了大半张脸。花洛洛能清楚地看到,他嘴里的牙齿像卷尺一样盘在口腔的中央。 若不是那牙齿锋利而尖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舌头呢。 眼前的这2个雄兽,肯定不是兽人! “哈哈哈哈~我们可不劫财。”长相丑陋的雄兽像蛇吐蛇信般,将他那卷牙齿慢慢吐了出来,边伸向花洛洛,边讽刺地笑道:“我们劫色~” 话音刚落,长相丑陋的雄兽牙齿一甩,直直打向花洛洛的脖颈。 花洛洛一个闪躲,避开了那一长条牙齿,往身侧连跳数下:“你个丑八怪!想劫色也不先照照镜子!” 雄兽怒目圆睁,嘶吼一声:“诨,咬死她!” 听到指令,肥头大耳的胖雄兽突然敏捷地临空一跃而起,朝着花洛洛就冲了上去。花洛洛手上没有武器,只能冒险在幽冥之境里调用神力。 凭借大巫给的那本修炼功法里记录的招式,默念心诀:‘集天仰地,斗志凌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从地上抓了一把土,猛地往那横冲直撞而来的胖雄兽脸上一撒:“列兵!” 嚯地~ 随着那把土一起落地的,是由沙砾幻化而成的一个个和花洛洛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这招‘列兵’是巫术中‘撒豆成兵’的进阶。 它可以利用一切颗粒状的物体,通过幻术,让中招者感觉眼前出现了无数个施法者。真假难辨,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胖雄兽猝不及防,果然中招。放眼看去,面前全是雌性,还都长得一般无二。揉搓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他怎么也看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要抓的雌性。 丑雄兽见状,拱了拱鼻子。“废物!看我的!” 一瞬间,他幻化出了原形:一只浑身长满长刺的巨型刺猬。 “你那些雕虫小技,对我根本没用!”说罢,他团成了一个球,朝着花洛洛滚了过去。 花洛洛两条腿加一起都没那团刺毛球滚得快。 她往左跑,那刺猬就往左滚,她往右躲,那刺猬就往右撞。即便花洛洛一次次朝着那刺猬抛出沙土,他都躲在刺毛球里,根本不中招。 花洛洛一直被那刺猬逼到了死路,身后就是石山,退无可退。 刺猬一鼓作气,发狠般朝着花洛洛撞了上去。他要把这雌性活生生扎成莲蓬头。花洛洛没有了退路,只能散出神力硬扛那刺猬的最后一击。 轰~! 一束白光照下,将花洛洛和那2个雄兽都罩在了光圈中。 刺猬一愣,从刺毛球里探出了脑袋:‘什么情况?’ 随着强光褪去,周围所有的景物全都不见了。只留下花洛洛和那2个雄兽还在原位站着。 “雌性,你捣什么鬼?”丑雄兽从刺毛球里钻了出来,变回人形,恶狠狠地冲着花洛洛吼道。 花洛洛一声不吭。她虽然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场面似曾相识,很是熟悉。 丑雄兽见花洛洛不应他,扭头对着还中着招,朝着空气不停挥舞着手臂,像吃了毒菌子产生幻觉一样的胖雄兽叫道:“蠢货!在那儿发什么神经啊!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抓住!” 第751章 第4人 胖雄兽根本听不到丑雄兽在说什么,还沉浸在他那个被一群长相相同的雌性包围着的世界里,醒不过来。 丑雄兽牙根都快磨得咯咯响了。转回头,朝着花洛洛张开了血盆大口:“老子今天非吸光了你的精血不可!” 再次团成一个刺毛球,丑雄兽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冲向花洛洛。 就在他刺中花洛洛的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丑雄兽竟然从花洛洛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 神情一怔:‘怎么回事?’丑雄兽眉头紧锁,探出头来。只见雌性不知何时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侧,还像之前那样原地不动地站着。 咬咬牙,丑雄兽再次朝花洛洛滚了过去。 无独有偶,他又从花洛洛的身体里穿了进去,就像从空气里穿过去似的,一点感觉、一点阻碍也没有。 还不死心,丑雄兽接二连三地对准在他四面八方不断出现的花洛洛,一次又一次冲撞、滚刺、扑甩。可每一次,他都攻了个寂寞。 花洛洛站在一旁,眼瞧着丑雄兽一会儿往这儿冲,一会儿往那扑,一会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会儿恶狠狠地咒骂起来。 就像个精神病人似的,自己在和自己‘玩’? 她挠了挠头,把注意力从中招的胖雄兽和疯了似的丑雄兽身上挪开,转而观察起她所在的这个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景物的空间。 她很确定,除了她和那2个雄兽外,这里一定还有第4人。 “谁?”她低沉着嗓音,问。 空洞的世界里,没有回音。 “你是想救我,对吗?”花洛洛自顾自地说话,她也不管那第4人会不会回应她:“我们认识,对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你不说话,是因为我们认识,而你又不想我知道你是谁。 你救了我,却不让我知道你是谁,说明我们之间或许有过什么误会、矛盾或者利益冲突,对吗?”花洛洛既像是在分析着境况,又像是在和那个第4人对话。 漆黑一片中,还是没什么动静。 从某种角度来看,胖雄兽和丑雄兽像精神病,而花洛洛此刻,也有点像精神病。自说自话的那种。 花洛洛一直得不到回应,就连她所处的这个黑暗的世界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我估计错了?’ “现在这种境遇不是我第一次经历了。在此之前,我至少在2个雄兽那儿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在高脚屋的时候,我曾被一个雄兽一次次带入幻境之中,最终他甚至对我使出了重境。 我要是记得没错,他第一次那么做,就是将我带进了如现在这般的黑暗之中。 好巧不巧,此人现在也在鬼国,或许此刻,就在幽冥之境中。 对吗?大祭司鹿华。” 花洛洛说出了她的第一个猜想,但胖雄兽还在傻愣愣地到处摸来摸去,丑雄兽也还在胡乱地跑来跑去,而周围的黑暗没有一丝改变。 花洛洛垂眸,静待了几秒,忽而轻笑起来。缓缓抬头,也不知是在看哪里,只长叹了一口气,须臾,开口道: “姚戈,出来吧。” 第752章 虚泛区间 轰~!咔嚓咔嚓咔嚓~黑到虚无的世界突然一片片碎了,如同玻璃一般掉了一地的渣。身边的景物片刻恢复了原样。 姚戈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一步步慢慢走向花洛洛。他想过和花洛洛再见面时该怎么开口,但眼下,他却连看都不敢抬眼看她。 路过胖雄兽和丑雄兽的时候,姚戈轻轻一甩手,就将他们从跟前打飞了出去。落地成盒,2兽当场丧命。 “幽冥之境里不能用神力,会被魔力侵蚀的。”花洛洛轻轻对面前的姚戈说道。 姚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恩”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跟踪我?” 姚戈猛地抬头,焦急地解释:“不是的,我担心你出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花洛洛又问。 “什么,什么什么时候?”姚戈支支吾吾地,心虚地又低下了头。 “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洛儿,我真的没跟踪你。是姚姓据点的兽发现了你的踪迹,我才知道你在鬼国的。我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你穿着夜行衣入关。 你身边没有别的雄兽,一个人进幽冥之境太危险了。 我没想跟踪你,我只想保护你。”姚戈失落地没有抬头。他早就知道花洛洛一旦想起了过去的事,就一定会防备抵触他。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那么快。‘她想起了高脚屋,想起了在那儿发生过的事。她记起了一切,她不会再相信我了…’ “所以你也知道我过奈何桥后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对吗?” “我不想骗你,是的。”姚戈也没料到,妫主公就在幽冥之境里。更没料到,花洛洛竟然找到了他。 此刻,他要是否认,花洛洛只会更不信任他。 花洛洛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姚戈,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尤其是你。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后来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想不通。 但我还是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至少,这说明姚戈与她并不是对立的。 妫主公的下落,对姚戈来说,是一个可以给他带来极大利益的消息。如果他对花洛洛存了歹心,他完全没必要多管闲事,更没必要现身。 花洛洛想不通的那些事,并不影响她对姚戈的判断。尤其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的她,已不像最初在帝台与姚戈划清界限时,那般抵触了。 至少,她可以肯定,姚戈曾经为她效命,现在也对她没有杀意。 “洛儿,你怪我吗?”姚戈试探地伸手,牵住了花洛洛,问:“我骗了你,你怪我吗?” 迟迟没等来花洛洛的回答,姚戈低着头,紧张得头皮都发麻了。红着脸,拉着花洛洛不松手。生怕雌性突然就抽走手,与他分道扬镳。 噗哧~花洛洛毫无预兆地一口浓血吐了出来。 姚戈一惊,猛地抬头去看,就见花洛洛满嘴都是血,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你的神力怎么回事?!”姚戈赶紧抱住失去重心就要倒地的花洛洛,焦急地问。 花洛洛虚弱地摇摇头:“虚泛区间…”话还没说完,她就眼睛向上一翻,昏了过去。 第753章 吐血 姚戈吓得脸霎时变白,一把抱起花洛洛,二话不说就往奈何桥上跑。 就在他跑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幽冥之境里响起了集结号。 姚戈眉头一蹙,加快了速度。然而,他还是没来得及跑下桥,就在离魔国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阿努比斯兽拦住了路。 “任何兽不可过奈何桥!退回去!” “发生什么了?我们不是5部的兽,我们是要出关的,还请通融通融。雌性快撑不住了,拜托了。”姚戈焦急地恳求道。 他手里抱着的雌性状况越来越差了,就连呼吸也微弱得断断续续。再不离开幽冥之境,怕是花洛洛现有5星的神力都要折损在这儿了。 “不行!幽冥君有令,封锁奈何桥,只可登‘去路’,不可下‘来路’。魔国只出不进。退回去!”阿努比斯兽一点不肯徇私,挥舞着麦穗就把姚戈往奈何桥上逼退。 姚戈和他们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放行。心下一横,姚戈倏地~抬指,挥出神力就将挡在面前的阿努比斯兽甩飞了出去。 “让开!我要救人!” 封锁奈何桥的阿努比斯兽见同伴被打伤,全都围了上来,排出了队形,与姚戈对峙:“任何人不得进入魔国!退!”他们齐声朝着姚戈厉声大喝。 阿努比斯兽兽多势众,姚戈想要闯过去,就必须使出全力。 眯了眯眼睛,姚戈毫不犹豫地将神力全都灌输入自己的指尖,做好了与他们搏命的准备。他必须尽快离开幽冥之境,不然花洛洛会死的! 阿努比斯兽也不退让,严阵以待对准了姚戈。两方火力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花洛洛像是有感应一般微微睁开了眼。伸手想要从怀里摸出魔母给她的发簪。 但姚戈并没理解花洛洛的意思,看她虚弱的样子,更加着急焦心。“洛儿,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唰地~扯下自己的上衣,姚戈将花洛洛用衣服绑在了自己的背上,牢牢地固定好。双手一摊,神力拉升至顶点。“都滚开!”大吼一声,姚戈扬手朝奈何桥下冲去。 姚戈豁出了性命,势要将花洛洛带出幽冥之境,故而对阻挡之兽下了死手。阿努比斯兽被姚戈打得七零八落,倒了一地。 但他们兽数众多,前面一批倒下了,后面很快又补上来一批。姚戈根本无法破出他们的包围圈。 噗哧~花洛洛闭着眼睛,又吐了一大口血。 姚戈心都随之颤了颤,眼神一凛,体内神力汇聚,再不收敛,轰~!全都破发了出去。哗啦啦,阿努比斯兽们被他打得再没还手之力,死的死,撤的撤。 奈何桥前总算‘清理’干净了,姚戈强撑着元气大伤的身体,背着花洛洛往鬼门关跑去。 “姚少主!在我幽冥之境中耍了一通威风,这就想走?”一个妖娆做作的声音在姚戈身后响起,止住了他快跑的脚步。 一转身:“大王子也要拦我去路吗?”姚戈瞪着妶宵,狠厉地露出了獠牙。 第754章 阎罗殿 妶宵邪魅地勾了勾嘴角:“有兽看到玄天女巫曾进过妘涛的客房,2人密谈了许久。之后,妘涛就去了衙驿劫囚。 本殿并非要拦姚少主,只要你将婼里牺留下,待本殿查明情况后,自会亲自送其返回轮转庙。” “女巫受了伤,就算你要查问,也等出了鬼门关再说。”姚戈冷着脸,警惕地观察着妶宵的动向。妶宵的身后,不知何时已聚集起了大批魔兽。 自从百魔之长投奔北疆王后,魔国已没有多少魔兽出没了。‘他们什么时候又回幽冥之境了?’ “呵呵呵~在哪儿查问,怎么查问,那是本殿和幽冥君的事。姚少主,这里是幽冥之境,不是兽世。这里的规矩由不得你。 女巫受了伤,本殿自会安排兽给她治疗。但你现在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恐怕,”妶宵得意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魔兽们:“你也走不了。” 妶宵的话刚说出口,姚戈就已经幻化成兽形,张开4蹄,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转身就直奔鬼门关而去。逃出去再说! 妶宵不屑地打了个鼻响,扬了扬头,示意魔兽们:“抓住他们。” 魔兽们瞬时由人形变成了飘浮在空中的魂魄,嗖~地,飞速向姚戈追去。几个动作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闪现到了姚戈的面前,将他的去路堵住。 很快,姚戈就被他们团团包围。 他张牙舞爪地原地打转,防备着前后左右的魔兽偷袭他。 这群魔兽显然是经过训练的,配合得十分默契。一部分魔兽变换回了人形,利用掌心魔力结成的藤蔓,与姚戈的‘隔空取物’术对抗。 另外一部分魔兽则并排挡在姚戈面前,以阴魂之气来攻击他身上雄兽的阳气,迫使他向后退避。 还有一部分魔兽,瞅准时机,阴魂不散地朝姚戈背后昏迷不醒的花洛洛一次次地偷袭。 姚戈为了不让花洛洛受伤,只得一边后退,一边左躲右闪。同时,还要应付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藤绳抽打。 就这样,以一抵百、抵千地不停回击、防御,姚戈终是挡不住一轮又一轮的攻势,败下阵来,被两个魔兽趁乱捆住了手脚,绑回了妶宵跟前。 妶宵上前2步,绕到被五花大绑的姚戈身后,一把捏住花洛洛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眼,笑着甩开。 “你们几个,好生照看姚少主,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出鬼门关。”妶宵走回原位,不再看姚戈:“带上雌性,我们走!” “妶宵,你要把女巫带去哪里?!她不能再留在幽冥之境里了!她会入魔的!”姚戈歇斯底里地大叫。 但妶宵根本无动于衷。 婼里牺要是入魔,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坏事。他倒是很想看看,他那位断了龙角的弟弟,愿不愿意和修魔人结侣? 哈哈哈~越想越兴奋,妶宵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加快了步伐往阴司走去。 不多时,阴司,阎罗殿里。 “啊~!啊~!”妘涛被盖布兽一鞭鞭抽打着,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第755章 劫囚 妶宵带着几个魔兽,扛着婼里牺走了进来,对一旁坐着的梵魇糜行了个礼,说:“我把婼里牺抓来了。 还是我当初的法子管用吧,对付这种犟骨头,就得下狠手。兽姑就是太仁慈了,只让兽鞭打他。 要换作是我,管他是谁的雄崽,敢劫囚,先直接敲断他的腿。” 梵魇糜瞟了一眼垂着头被2个魔兽架着的婼里牺,问:“她怎么了?” “装死呢。”妶宵不以为意地说。 “装死?”梵魇糜站起身,来到婼里牺面前,抬起她的头看了看:“怎么好像受了不小的伤?可有请兽看过?” “地只的女巫,死就死了。”妶宵转而对被盖布兽行刑着的妘涛喊了句:“喂~你不是说,是来鬼国找婼里牺的吗? 现在她人就在你面前了,说吧,是谁指使你进衙驿劫囚的?是不是她?” 妘涛被打得死去活来,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妶宵:“没有人指使我。我说了,我与牛头有亲缘,听说他被捕,才想着偷溜进去看看他。 我没想劫囚!” “哟~嘴还挺硬啊~”妶宵怎么可能被妘涛这么三言两语地就轻易信了他的话:“你与牛头有亲缘,她与牛头也有亲缘。 你们2个,一个瞒骗幽冥君,借口审问,进牢房和牛头马面接头;一个趁夜偷摸进牢房,将他们劫走。还真是里应外合,配合默契啊。 说!你们到底和牛头马面都谋划了什么?再不把知道的吐出来,本殿可没幽冥君那好脾气。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阴司地狱的108道刑罚硬。” “你不用吓唬我。我说了你又不信,还问什么?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妘涛已经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在乎伤得再重些。 即使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出卖凯麦特的。 哼~妶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给了盖布兽一个眼神,盖布兽立马就换了一把类似于夹子一样的刑具,抓起妘涛的兽爪,对准他的爪指就夹了上去。 “啊~!”妘涛惨叫一声,痛晕了过去。 盖布兽用冷水将妘涛泼醒,再次对准他另外一根爪指,又要动刑。 “等等。”花洛洛虚弱地微微扬起头,用尽全部力气说道:“是我让他去把牛头马面救出来的。不要伤他,有什么,你们冲我来。” 妘涛痛得眼泪忍不住直流,牙龈都咬出血了,却还是不松口,只疑惑地望向婼里牺。‘她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你?你为什么要救牛头马面出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妶宵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还是你,知道了什么?”他忽而收了些音量,试探地问。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放了他,我就告诉你。”花洛洛已经无力到撑不起头了,垂着脑袋,连眼睛也睁不开。但她的声音却很坚定,坚定到妘涛都有些恍惚了: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妶宵眼珠子一转,思忖片刻:“来人,把妘2公子放下来,带去偏殿休息。” “让其他兽都出去,我只和你一人说。”花洛洛费力地挣脱开架着她的2兽,稳了稳身体,瞥了一眼梵魇糜:“请幽冥君也出去一下。” 第756章 得寸进尺 “我?有什么连我也不能听的?!”梵魇糜有些不悦,声音也跟着提高了1个八度。 妶宵陪着笑脸安抚了幽冥君好一会儿,梵魇糜才在妶宵保证会把婼里牺说的内容全都复述给她知道后,悻悻然地出了阎罗殿。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2个了,你可以说了吧。 为什么要劫走牛头马面?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妶宵太想知道牛头马面身上的秘密了。 “我受了伤,神力受损,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大王子要是真想知道,还请再为我寻来紫色晶石续命,也免得我说一半、漏一半。” 啪~妶宵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婼里牺的衣领:“你个雌性,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按你要求摒退所有的兽了,再耍什么花样,我要了你的命!” “难道大王子就不想知道,嬴黄雌性的下落了吗?”花洛洛毫不畏惧。筹码捏在她的手上,她不怕妶宵不上当。 妶宵一愣,气势也弱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松开拽着婼里牺衣领的手,问:“你知道嬴黄雌性的下落?” 棋局之上,谁先露了底,谁就先输半子。 妶宵此话一出,就算彻底被花洛洛拿捏住了。 ‘他果然就是想知道嬴黄雌性的下落。’花洛洛蒙对了。 花洛洛带着喉咙里的血腥味讪笑着咳嗽了2声:“她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妶宵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尖叫起来:“你胡说!” 花洛洛实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瘫倒在地,吃力地半坐半趴着,说:“她在50年前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快说!” 花洛洛的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摇摇头,虚弱地用比蚊子稍响一点的声音,说:“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救我。” 啪~她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任凭妶宵怎么叫唤,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妶宵心烦意乱得浑身不得劲,原是想撇下婼里牺就走的。没走几步,拱了拱鼻子,瞥了一眼像是神力都快透支干的雌性,喷了一鼻子气,还是一把扛起了婼里牺。 半盏水之后,忘川之上,一叶扁舟轻轻划过。 妶宵没有选择从奈何桥上通过,而是一兽一杆,带着婼里牺,通过忘川划向幽冥之境内的溟泉。 九泉将幽冥之境划分为了10大洲,其中,酆泉流经由魔兽占据的2大洲,衙泉是魔兽和鬼兽所辖地域的分界,而黄泉则在鬼兽的2大洲内。 这3条泉被认为是魂魄们的‘浮生之泉’。 从西羌九眼井被推下的兽人,肉身陨灭后,他们的魂魄最终都会游向这3条泉。 下泉,是鬼兽和妖兽所辖地域的分界,因在其周围修炼的,有魂魄、有兽,又有植物,所以它也是九泉中最混乱、最黑暗的1条泉水。 寒泉、阴泉这2条极寒极阴的泉都在妖兽的2大洲内。妖兽常年饮此2泉之水,故而身上都极具阴寒之气。” 第757章 反客为主 “幽泉静谧幽深,是精兽们赖以生存的主要源泉。 苦泉味苦,每一口都苦涩难咽,但它却是怪兽们唯一的水源。除此之外,怪兽们聚居的大洲内还有黄泉的分支:弱水。 但弱水不可多饮,故而即便苦泉之水再苦,怪兽们也视其如命,无作他选。 溟泉算是九泉之中最为神秘的1条泉水了。如果说忘川是九泉的源头,那溟泉便是九泉的止境。 它不在魔国5部任何一片大洲之内,但幽冥之境里的水最终都会汇聚到溟泉之中。 没兽知道溟泉深处有什么,也没兽能弄明白溟泉水又是如何再回流到忘川里的,但这套水流体系已经自然运转了亿万年,甚至更久,从没出过岔子。 当花洛洛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盘膝端坐在莲花台上。 莲花台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包裹着。这股强大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入花洛洛的体内,将她因神力泄漏而产生的虚泛区间渐渐填满。 一个声音不知从哪儿传入花洛洛的耳朵里:“你醒了?婼里牺。” 花洛洛一愣,倏地睁大了眼睛前后左右四处寻找声音的出处。 “不用费劲了,你是看不到我的。”那个声音带着回声,悠悠然地继续说道:“你的虚泛区间即将被充满,但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若如实回答,便能恢复神力。若是撒谎,你就会被吃掉。听明白了吗?” “你如何判断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花洛洛觉得说话的这位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要真能分辨真假,何须令她再回答?他要不知真假,如何判定她有没有撒谎? “你只管回答,我自会分辨。” “我不知你的底细,也不知你是否会兑现承诺。你要是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如此才肯为我补充神力,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要是同意,我就回答你,要是不同意,你让我死了好了。” “…”那声音静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花洛洛竟然会这么和他谈条件,生死看淡。“罢了,你有什么条件?” “你问你的,但我只回答你‘是’或者‘不是’,而且我最多回答你10个问题。 我总不能无止境地一直回答下去,没完没了了吧。等问完10个问题,你就得帮我恢复神力。 你要真如你所说,能分辨我话中的真假,那定然已知晓你所问问题的答案。我回答‘是’或者‘不是’,足够令你判断吃不吃我了。 如果你都问不出个所以然,那我即使从头到尾给你详说个遍,你也不可能辨别真假。不过是骗我的而已。到头来还是能找个借口把我吃了。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让我死了,免得浪费口舌。”花洛洛深知,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道理。 无论别人势有多强,只要还肯和她谈判,那她手上就必然有让对方退让妥协的筹码。至于筹码是什么?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利用这一点,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或者更有利的条件。 一招‘反客为主’就是花洛洛惯用的伎俩。 第758章 是真是假 “随你吧。那我问了。”那声音似乎并不想和花洛洛多啰嗦,“你来幽冥之境是来找牛头马面的?” “不是。” “你真想救走牛头马面?” “是的。” “你为什么要救走他们?” 花洛洛冷哼一声:“我说了,我只回答你‘是’或‘不是’。你所知的难道仅够你问出2个问题吗?” 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行吧,那我换种问法。牛头马面是否知道嬴黄雌性在哪儿?” “不知道。” “…”那声音明显有些无语:“你不是说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吗?怎么还整出个‘不知道’?” “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你要是问我知道的,我自然回你‘是’或‘不是’。你问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要骗你,你不是说要吃了我吗? 怎么?这会儿又不吃了?” “你!”那声音被花洛洛怼得有些生气了,音调都低沉了下来:“你是否知道嬴黄雌性在哪儿?” “是的。” “她真的死了吗?” “是的。” “她的幼崽也死了?” “不是。” “你找到了她的幼崽?” “不是。” “是牛头马面藏了她的幼崽?!”那声音忽而激动了起来。 花洛洛眼神一束,勾了勾唇角:“不是。” “你撒谎!如果不是牛头马面藏了她的幼崽,你为何要救他们?50年过去了,如果连牛头马面都不知道嬴黄雌性是死是活,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雌性又如何知道嬴黄雌性已死? 你撒谎!我要吃了你!”随着那声音变换成了如鬼魅般的嘶吼声,一阵阴风吹上了花洛洛的身,使得她本就刚有好转的身体瑟瑟发抖。 冷得刺进了骨头里。 “等等!我没有撒谎!你不是说你能分辨真伪的嘛!我没撒谎!你不能吃我。”花洛洛不服气地也叫了起来:“我救牛头马面是因为他们是当年之事的兽证。 我之所以知道嬴黄雌性已死,而那幼崽却没死,那是因为我姓婼! 当年将嬴黄雌性送去空桑山交由牛头马面照看的兽,就是婼姓。 我能成为平三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官衔的雌性,又能成为婼姓第一雌,要是没点真本事,拿不出压箱底的货,你以为雌皇是傻的还是蠢的? 9个上三星的女巫不用,派我这么个平三星的女巫来坐镇太行山山脉? 这么和你说吧,当年的事,没有兽比我更清楚的了。派谁都不如派我来北疆管用。 我所知道的事,足以让幽冥王都改变态度。这才是雌皇选我的原因。”花洛洛故弄玄虚地说着,忽而停顿了一下,略带挑衅地接着反问道:“我说了这么许多,你可分辨得出,我说的是真是假?” 那声音明显沉默了,陷入了沉思。 花洛洛笃定从容的态度让那声音一时也没了方向,一直没再说话,像是想从花洛洛的行为举止中判断她所说的可信度。 许久,才再开口,道:“妶明和妘涛是一伙儿的?” “不是。”花洛洛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幼崽…” 还没等那声音问出问题,花洛洛就抢先一步说道:“我提醒你一下,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第759章 水妖 那声音又止住了,思考了许久,道:“那幼崽是鸣蛇吗?” 这一次轮到花洛洛停住不说话了。 “怎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帮你恢复神力。”那声音边试探着花洛洛的虚实,边诱之以利。 “是。” 那声音像是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算你老实~行吧,再过半盏水的时间,你的神力就能恢复。” “你到底是谁?”花洛洛还想再打探一点消息,但那声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没了动静。 直到半盏水之后,包裹着莲花台的强大能量随着花洛洛神力的复原而慢慢隐退。她这才看见周围的景致。 她所坐的这张莲花台竟然漂浮在水面之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浩瀚无边的海。浪打着浪,将花洛洛的莲花台往水流的方向推去。 花洛洛完全傻眼了,视线尽头的水平面看上去远高于她所在的水位。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即使花洛洛会游水,也免不了隐隐产生了如深海恐惧般的心态。 ‘这是怎么回事?’她慌了神。 “有人吗?”她的声音微颤,双手紧紧把着莲花台的边沿,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衡、一动不动。免得一不小心打翻了莲花台,连着她一起掉入深水之中。 她的声音在静谧无垠的水里,连个回响也没有。除了水浪涌动的声音,四下一片死寂。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看水面下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从莲花台上翻倒下去。 莲花台下,是一张张狰狞恐怖,面容扭曲的脸!就像水鬼般,围在花洛洛的周围。他们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个个瞪着眼球,死死盯着莲花台上的花洛洛。 就像狩猎的野兽,正躲在暗处紧紧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似的。 花洛洛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儿?!’她都快被吓得哭出来了。 花洛洛一个唯物主义的人类,来到兽世面对那些能变成人形的动物就已经够颠覆三观的了,现在还被孤身一人,置身于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精的世界里。 独自面对如梦魇般未知的怪物,她哪儿经受得住这样的视觉冲击。 “到底是谁?是谁?!说话啊!”她几近崩溃地大叫,眼泪夺眶而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的我回答了,你还要怎样!” “婼里牺,你面前只有2条路。要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要么就只能当这些水妖的精血养料了。”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妶宵,是不是你?!你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来,有没有想过后果!我是雌皇亲封的女巫,你要是动了我,那便是对雌皇宣战! 一个北疆王已经让幽都山焦头烂额了,你们难道还要再与婼姓、妫姓为敌吗?我与妫姓有亲,大郡主和万兽王也不会饶过你的!” 第760章 谛听 “姚少主可是亲眼见你将我带走!你瞒不了任何人! 妶宵!你给我出来!”花洛洛也不确定到底是谁把她带到这恶极之地来的。但肯定与妶宵脱不了干系。 “婼里牺,只要你告诉我,嬴黄雌性和她的幼崽现在在哪儿?我立刻就能带你离开溟泉。”那声音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溟泉?’听到这2个字的花洛洛,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强迫自己冷静,花洛洛脑中飞速运转,很快她就得出了结论:“你不是妶宵。你是谁?” 花洛洛的话一说出口后,那声音又消失了。 很久,久到花洛洛都开始怀疑,刚才她听到的那个声音会不会是她的幻听。 直到眼前的水面忽然卜噜卜噜冒起了水泡,一个长得似麒麟又不是麒麟,似龙似虎又不是龙虎的独角兽,从水下慢慢窜了出来。 “你是?”花洛洛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声音已平复了许多。 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崩溃、可以宣泄、可以软弱,但只要多一个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便只剩下全副武装。 这是兽世,要么强,要么死。她已清楚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只兽漂浮在半空中,没有翅膀,却好似能腾云驾雾般。绕着花洛洛飞了一圈,又回到她的面前,说:“我乃谛听。 婼里牺,你是假的。” 花洛洛一愣,忽而想起之前鹿华曾说过,谛听是幽冥之境中的神兽,是除了无常鬼外,唯一能辨别真伪的兽。没想到他竟一眼就辨出了她的身份? “你是谛听?是你将我带到这片海上来的?”花洛洛问。 “这里是溟泉,不是海。也不是我把你带来的,是我的上主把你交给了我,让我救你。”谛听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继续道:“但你骗了我。” “我骗了你?你是说刚才你问的那些问题?我哪里骗你了?”花洛洛警惕地盯着谛听。 谛听略带轻蔑地摇了摇脑袋,头上的鬃毛蓬松地抖动了一下:“从一开始你就在撒谎。你根本不知道嬴黄雌性和她幼崽的下落。 你编出这些鬼话来,就是想让我的上主救你。 现在你的神力恢复了,我的上主也走了,你不用再装傻充愣了。 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婼里牺。你有2副面孔,浮于表面的这张面孔,只不过是用了些高深的障眼法罢了。 我的上主神力未达9星,戳不穿你的这些把戏。但我却可以看到你心眼里去。” 对于谛听的话,花洛洛默不作声、不置可否。 她还不确定眼前的这只自称为谛听的兽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她所处的这个环境会不会又是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幻境。 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兽。 谛听轻轻向前一跳,瞬间幻化成人形,随着脚踩上莲花台,一个长相清俊、仙风道骨,清丽脱俗的雄兽,站到了花洛洛的身前。 “溟泉是九泉中最神秘的1条泉水。陆兽在10洲之上修魔,而水兽全在溟泉里修魔。这片水域里到处是水妖、水怪和水精,好坏难分,善恶难辨。” 第761章 黄姬之尸 “他们不可能登上陆地。凡有争议,也不可能由阴司里那些陆兽来评判。 只有我,能为他们主持公道。溟泉范围内,没有兽能骗过我。 你之前回答的那10个问题,不可说是假,却也不全是真。 至少,在有些问题上,你虽给出了你的答案,可你自己也未必真的知道答案。对吗?” 谛听就像一台测谎仪般,仅凭‘听心’就能判断说话之兽是否撒谎。他的结论从无差错。 “你既这么认为,刚才为何不吃了我,还为我充满了神力?”花洛洛并不正面回答。 “因为你虽未必真的知道答案,但你回答的又的的确确是你坚信的答案。某种角度来看,你并未信口雌黄。 只是,我不知你何以如此肯定。 其一,你说那嬴黄雌性已死,且是在50年前。 其二,你说她的幼崽是鸣蛇,又说他虽活着却不在你的手上。 其三,你说当年给牛头马面下令的是婼姓,而雌皇会选你来北疆就是看中了你能以此搅动北疆局势,甚至改变幽冥王的决定。 这3点,都是你心中所确定的真相,但又并非你亲自验证过的真相。 我救你,就是想听听,你如何做出以上判断的?”谛听用他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确有分辨真假的能力。 花洛洛听谛听将她说过的那些话都归整得明明白白,又一点也不带模棱两可地指出那些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真相,她便知道,谛听是有两把刷子的。 与明白兽说假话,是愚蠢的。那只会让她看上去赤裸裸地可笑。 花洛洛当即作出了回应:“我所说的,的确是经过了我对各种细节、线索的分析才得出的结论。 但我也正如你说的那样,坚信我自己的判断。 嬴黄雌性一定是死了。50年前,就死在她的族人手中。她的族人以她为耻,甚至对她恨之入骨,将她折磨凌辱致死,以免有朝一日再遭其殃及。 嬴黄雌性怨气郁结不散,最终成了一具不腐尸。 现在就躺在望乡台里,她就是那具被命名为黄姬之尸的不腐尸。”这些是花洛洛的推断,但她接着说出了她会如此推断的理由: “那具不腐尸被找到的时候,怨气很重。但王族雌性,尤其是宗室雌性都是被千娇万宠养大的,又岂会有如此深之刻骨的怨气? 除非她生前遭受了极大的冤屈或虐待,死不瞑目。 我之前和嬴黄一族的超度僧嬴殷有过一面之缘。相比于嬴黄雌性的下落,他更在意嬴黄雌性雄崽的境况。 如果嬴殷不知道嬴黄雌性已死,那他就应该对嬴黄雌性和她幼崽的下落,持有差不多的关注,而不是更偏向于探听那幼崽的生死。 对于一个种族来说,雌性肯定比雄崽更珍贵。那是族群延续的关键。但他却反其道行之,不问雌性反问雄崽。 这不经让我怀疑,嬴黄一族可能对于那雌性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 我之所以推测嬴黄雌性50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是因为嬴黄一族就是在50年前退出中原嬴姓宗室,销声匿迹的。 若非心中有鬼,何须如此?” 第762章 有据可断 花洛洛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些她从婼主公那儿听来的秘事。蛇喜和嬴黄雌性是在62年前被鹿吉捉奸逮住的。 为此,鸣蛇有施氏退出了政治舞台。 可嬴黄一族却是在相隔12年后才离开中原来北疆,举族成了一目部修魔人的。从此绚翅天蚕灭绝。 这又是为何? 对此,花洛洛的推测在她看来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可能: 62年前,嬴黄雌性怀着身孕,被婼主公喂了植楮假死,再包上裹尸布以将其制成干尸为由逃过了地只的复查。 他令牛头马面带着嬴黄雌性的尸体躲进了空桑山,以黄棘和紫色晶石延缓其产崽。以此骗过鹿吉和姞姓的人,乃至雌皇的耳目。 直到50年前,洪水倾灌入空桑山,牛头马面不得不带着嬴黄雌性的‘尸体’逃跑。 可能用来延缓产崽的黄棘和紫色晶石在洪水中被冲走丢失了,以至于胎儿重新发育生长。 总之,逃亡途中,时隔12年,嬴黄雌性终于产崽了。 一直暗中监视着牛头马面和嬴黄雌性的兽出手,一波兽趁乱带走了嬴黄雌性,另一波兽则偷走了雄崽。 那波带走嬴黄雌性的兽很可能就是嬴黄一族的兽。他们并非不想一同带走雄崽,只是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他们至今都还在寻找那雄崽的下落。 嬴黄一族将嬴黄雌性弄到手后,发现她多年来都是假死。 担心此事将来一旦东窗事发,整个族群会遭受灭顶之灾,于是索性将嬴黄雌性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并埋入了墓葬群中。 但不知为何,嬴黄雌性的尸体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绚翅天蚕担心事情败露,索性放弃宗室地位,离开了中原,躲藏到了北疆,成为了修魔人。 我之所以说,嬴黄雌性的雄崽是鸣蛇,那是因为我婼姓曾因有施氏鸣蛇的牵连,而惨遭地只屠戮。其中缘由不便言说。 但想来,你会问我那雄崽是不是鸣蛇,你应该也早就有据可断才问出口的吧。 现在那么多兽都在找那雄崽,就连成为超度僧的嬴黄一族也在找他。要他真死了,哪还须废这大劲儿? 至于我说的,给牛头马面下令的是婼姓,雌皇也是考虑到我婼姓的身份才让我来北疆的。这点就更不用多解释了。 就算解释了,这也不是你们关心的重点。不是吗?”花洛洛很清楚,谛听也好,谛听背后的所谓的上主也罢,包括妶宵、嬴殷在内,这一个个的兽只关心那雄崽的下落。 至于其他的,他们也无所谓真假。 花洛洛会这么宣称,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推断看上去更可靠些而已。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也的确不算撒谎。 牛头马面树洞里的那块裹尸布,以及妘涛说的有关婼姓和牛头的亲缘都能证明,当年的那件事,与婼姓有关。 虽然大多数王族宗室都认为,雌皇会赐封婼里牺为女巫,是因为大巫上禀了她为圣女的情况,又有大巫收其为徒做保,这才有了平三星第一位女官的北疆景山一行。 第763章 狸猫换太子 可要是真如花洛洛猜测的这样,嬴黄雌性的雄崽还活着,鹿华又是奉命来幽冥之境调查与牛头马面有关的‘那个人’的事的。 那么,雌皇很可能已经对当年蛇喜私奔一事起了疑心。 当年处理嬴黄雌性尸体的人如果真的是婼主公,那地只会把她婼里牺派来北疆,就未必只有‘圣女’这一层单纯的考量了。 这是对婼主公的‘警告’和‘试探’。 一旦地只确定,嬴黄雌性‘死后’真的产下过一崽,而那崽还是鸣蛇,便坐实了婼主公当年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一事。 婼主公见地只把婼里牺派来了太行山山脉,心中若有顾虑的话,就不会坐以待毙。一旦他有所行动,地只就能看出端倪,从而以婼里牺的性命作要挟。 一个被地只认为是圣女的雌性,一旦地只再推翻之前的论断,定婼里牺一个假冒圣女之罪。 她身处景山,北有公主月,南有圣教20山,没了地只撑腰,被公主月和圣教都视为有罪之兽,腹背受敌,便难逃一死。 婼主公会派出婼姓全部的主力护送婼里牺进北疆赴任。从当时来看,是为婼里牺撑场面、造声势。但从现在来看,没准,就是婼主公早就猜到了地只的用意。 这是防着地只一手呢。 “有意思有意思~”谛听突然笑了起来。俊朗的脸上有了那么点兽里兽气:“你竟认为那具不腐尸就是当年的嬴黄雌性。 时隔12年产崽?哈哈哈,这样的猜测你都能说得出口。实在令我大开眼界。”谛听一屁股坐到花洛洛的对面,两人都盘膝在莲花台上。 “更有意思的是,你说的这些还都是你凭心而论的话。呵呵呵~我该怎么说呢?你还真是个特别的雌性。 可惜,实在可惜。”谛听忽而眼睛一睁。好看的脸上浮现出如咒语般的猩红文字。 “可惜你现在对我的上主,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嘭~!一道强大的气场从谛听身上射出,将原本还稳坐在莲花台上的花洛洛猛地打入了溟泉里。 “啊~!”花洛洛惊叫一声,咕噜咕噜咕噜… 眼瞧着她惊恐的表情慢慢沉溺在了深水里。 水中的妖怪精已经等了很久了,全都围了上来,将花洛洛硬生生拖了下去,任凭她再怎么挣扎,还是被他们拉入了深渊,无法自拔。 随着水面的气泡逐渐消失,谛听一甩身,又变回了兽形。 莲花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雌性:“让妶宵和嬴殷想办法把那具不腐尸弄出来。” “你相信她说的话?”谛听来到那雌性身边,宠溺地蹭了蹭她的头:“那不过就是具尸体,弄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没准还会打草惊蛇。” “这具尸体,至少可以分化蛇喜和鹿旦的关系。只要他们2个之间出现了分歧,那我们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只要蛇喜肯对地只出手,地只根本防不胜防。历届雌皇都是到最后终极之战时才死的,我要打破这个规律。” 第764章 真面目 “没了雌皇,兽世就只剩下圣女可以名正言顺掌管天下了。 到时,归顺我的兽就会与日俱增,我便可轻而易举地将那些‘无名之辈’碾死在脚下。” “你就不担心会给米斯尔做嫁衣吗?”谛听问。 雌性轻蔑一笑:“我就是要逼她比我更早一步露出真面目。只要她以被唤醒者之姿占领西羌,那整个兽世就只剩下我这一个‘圣女’了。 我所经之处,兽人都应惟命是从。”阿比丘斯眼神坚定,胸有成竹。 谛听的眼睛里满是对阿比丘斯的浓浓爱意。她的美如蛇蝎,却又让兽中毒般疯狂上瘾。明知被她扎一下会要命,谛听还是沉沦在她若即若离、若亲若疏的致命诱惑里,不可自拔。 唰~谛听和阿比丘斯同时消失在半空中,水面上的莲花台也渐渐沉入水底,没了影。 啪啪啪~ “婼里牺,醒醒!婼里牺”妊回浑身湿漉漉的,他刚把花洛洛从水里捞出来,挽起的发髻刘海滴着水,他焦急地拍打着花洛洛的脸颊:“婼里牺!” 咳咳咳~ 被水呛得差点窒息的花洛洛被妊回拍醒,剧烈的咳嗽带着喉头浓烈的血腥味,呛鼻的水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她缓缓睁眼:“妊主公?”疑惑地看着眼前那张清冷的脸。 妊回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你可算醒过来了。” 花洛洛又咳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拉出一大把水草,就是这玩意儿卡得她喘不过气。“你怎么救的我?” “那日你离开前状态不是很好,我神力一恢复就想着去找你。生怕你也出现虚泛区域。没曾想,印章之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水差点把我也淹死。 幸而我及时发现了被水鬼缠着的你,立马拉着你从印章之门返回。 你这是在搞什么啊?好好的,怎么就掉水里了?还有,那些水鬼是怎么回事?你这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妊回怎么都想不明白,婼里牺一个陆兽,怎么会有胆量到水里‘翻腾’惹事的。 “唉~说来话长。我请你救了妶明,自然也就得罪了妶宵。他把我抓去了溟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我。 我还要多谢妊主公救命之恩呢。”花洛洛并没提及牛头马面和黄姬之尸的事,掐头去尾地糊弄了过去。说着,还要起身向妊回行礼。 妊回赶忙一把托住婼里牺的手:“我也是刚好碰上了。况且,之前你也救过我。不必如此大礼。” “对了,你的神力恢复了,那妊广呢?他可有什么说的?”花洛洛岔开话题。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一旦康复,问他要多少紫色晶石,他就会拿多少给我。”妊回似乎对妊广的心态了如指掌。 花洛洛点了点头:“既然你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也得救了,就不再讨饶妊主公了。还请妊主公送我一程。” 这一次,花洛洛学乖了,再不敢在别人的印章之门里随意调用自己的印章之门了。哪怕是返程,她也准备请妊主公用他的印章之门将她送回去。 第765章 搜城 妊回想了想,提醒道:“这一次是你的运气,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我看,你还是尽快返回景山,和你们婼姓的兽卫们汇合吧。有他们在,你的安全至少能多一重保障。” “好,多谢妊主公关心。” 妊回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人感谢他的‘关心’。他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竟也有‘多管闲事’的一天。 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害羞,他红着脸偷偷抿嘴一笑:“走吧。我送你回轮转庙。” “轮转庙有璇玉宗的修士?”花洛洛吃惊地问。没有璇玉宗的修士,妊回怎么能通过印章之门把她准确地送回去? “你的修为还不够,自然只能去到有璇玉宗修士的地方。 等你哪天有你师母的本事了,只要是曾经通过印章之门去过的地方,都能不断往返,再无限制。”妊回将印章之门的高阶效果解释给婼里牺听。 花洛洛惊喜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半盏水之后,轮转庙大堂内,一群横公鱼横眉怒目地冲了进来,领头的守卫对着庙里的客官们大喊: “所有人全都在原位不许动!” 没等住客们反应过来,横公鱼们就气势汹汹地把整个轮转庙都围了起来。 庙主赔着笑脸,卑躬屈膝地迎上前询问:“这位长官,不知小庙犯了什么事,劳动诸位官爷将我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 “望乡台遭窃,本官奉命搜城,不止是你们轮转庙,所有鬼国的铺面一个不漏,全都要接受搜查! 去,把住店的所有兽全都叫出来,集中在大堂里,接受本官询问!”横公鱼守卫官位不高,脾气做派倒不小。大手一挥,就命手下的兽也不管青红皂白的,将所有客房的门都踹开。 里面的兽一个不落,全都被抓下了楼。 一声令下,除了看押着住客的横公鱼们,剩下的守卫们一间间地将整个轮转庙翻了个底朝天。 “长官,还请轻一点,轻一点,啊呀呀,那可值1大袋珍珠了。啊呀呀,小心一点,请小心一点。 都是钱啊~我的钱啊~” 庙主看着被横公鱼们摔得稀巴烂的家具摆设,欲哭无泪。这些可都是她的家底啊,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人砸的砸、扔的扔,一半的家什都坏得没了价值。 整个轮转庙像被抄家似的。 除了轮转庙,鬼国的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横公鱼们横冲直撞地,谁的账都不卖,只管搜查。 就连角子铺也被冲得满地狼藉。虾侍再怎么对横公鱼守卫们打招呼,塞好处,都不管用。 这搜城的阵仗,硬是让整个鬼国里的兽都听清楚了动静,知道‘望乡台失窃了。’ 花洛洛和妊回返回轮转庙的时候,刚好横公鱼守卫搜查完,正准备收队离开。 2人从客房里走出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凌乱一地的东西,连路都下不去脚,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花洛洛叫来了狮克和牛介,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766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听说望乡台失窃,横公鱼奉命搜城。这不,刚搜完轮转庙。”狮克说。 “望乡台失窃?可有说丢失了什么吗?”花洛洛立刻就想到了那具‘黄姬之尸’。 狮克和牛介都摇头,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些个内情啊。“没准和妘涛有关?”狮克也是凭昨晚发生的事推测的。 “他还没回来?”花洛洛又问。 “没回来。不仅他没回来,就连鱼寿将军那儿也没音讯。 我都把你的话转达给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过发簪。”狮克很郁闷,感觉自己没把事情办好。 “什么发簪?”妊回疑惑地看向婼里牺。 花洛洛摇摇头:“这事太复杂,你就别问了。”转而对狮克和牛介继续道:“你们赶紧去收拾收拾,我们得尽快离开幽都山。” 她知道,谛听背后的那位上主,动手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免不了要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到她头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 “妶明怎么办?他的伤好了吗?”妊回多问了一句。 “我原是要带他一起走的,但他似乎并不愿意再和我同行。好在梵魇糜在魔国,妶宵应该不至于再对妶明动手。 望乡台失窃,事有蹊跷,我担心再不走,会有兽找上我的麻烦。”花洛洛没再多做解释,自顾自地跑回客房就收拾起包袱来。 她有种预感,来者不善。 妊回见婼里牺心有成算,也就不再多过问了,留下一袋紫色晶石给婼里牺防身后便从印章之门返回了密都。 花洛洛一刻也不耽误,收拾好包袱就和牛介、狮克2兽离开了轮转庙,头也不回地向南,往景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北疆第二条山脉,管涔山山脉上的狂山,阿比丘斯的阵前大营里,阿比丘斯正坐在主座上,注视着跪在黄姬之尸面前超度着的嬴殷。 嬴殷一目紧闭,双手合十,口中念着经文。 倏地一抬手,举着一只葫芦瓶,瓶口对着黄姬之尸,嬴殷大喊一声:“嬴黄尹!” 一道绿光从葫芦里射了出来,将黄姬之尸完全包裹。几乎是同一刻,黄姬之尸也挥发出了黑色的烟雾。 绿光与黑烟交织缠绕,互相‘攀咬’、‘撕扯’。 突然,嬴殷脖子上挂着的骷髅脖链毫无征兆地断裂,骷髅头嘭~散落一地。噗哧~他随即也一口浓血喷射而出,吐得黄姬之尸尸身上全是血。 鲜血瞬时被尸骨吸收,渗进了骨头里。 等嬴殷缓过气来,骨头上竟一丝血迹也没有了。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阿比丘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 嬴殷受了重伤,捂着胸口艰难地坐正,摇了摇头:“她身上的怨气太重了,我原本想为她超度的,可她并不领情。 不仅对于她的怨愤一句不提,还将我打入她尸身中的魔力全都吸收。 如此,恐怕之后更难将她超度了。” “连你也无法超度她?!”阿比丘斯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嬴殷是一目部里最厉害的超度僧,凡是经他超度的尸体,灵魂就没有不吐露真相而得以超生的。 第767章 超度 那些未经九眼井流入九泉的魂魄,但凡想进入幽冥之境,从而在魔部或者鬼部重新修炼成形,只有2条途径。要么等无常鬼来勾魂,要么就只能靠超度僧超度。 无常鬼出鬼门关勾魂必须有幽冥王的允准,因而,将自己觉魂中的记忆通过超度的方式出卖给超度僧,便成了大多数西羌以外的魂魄得以进入幽冥之境修炼的唯一渠道。 超度僧为这些死尸超度,并将尸身原主的魂魄收纳进自己的宝器中,再带回幽冥之境里放生。 作为代价,尸身的原主必须如实地回答超度僧提出的问题,将自己觉魂中记下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超度僧看。 这本是互惠互利的交易。 但有些死尸却并不愿意交出自己的记忆,哪怕久而久之成为再也无法修魔还魂的孤魂野鬼,他们也不愿妥协。 这样的尸身,原主几乎都有无法释怀、死不瞑目的经历。黄姬之尸就是其中抱恨终天最盛的一具。 即使是嬴殷这般有着5星法器,紫金红葫芦,的超度僧,也无法令其宽心忘怀。 “我虽没问出她的雄崽到底是不是蛇喜的,但她对‘鸣蛇’一词有反应。婼里牺说的应该没错,那雄崽和鸣蛇有施氏脱不了干系。”嬴殷起身,收好了紫金红葫芦。 阿比丘斯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说:“她如此憎恨你们嬴黄一族,就算她有心释怀,也不会对你们吐露心声。 这样,妶宵不是把驼子夜之尸也一起偷了出来嘛。你就拿那具尸体做实验,看看怎么才能让怨气郁结不散的不腐尸‘开口说话’。 无论如何,我要让嬴黄尹为我所用。” 阿比丘斯才不管嬴黄一族和嬴黄尹之间的恩怨有多深呢,她要利用黄姬之尸来控制蛇喜,就必须让嬴黄尹按照她想要的方式去对蛇喜‘吐露心声’。 按照嬴殷之前对阿比丘斯介绍的,只要能调出尸身的魂魄,然后抽掉其觉魂,嬴殷就能让魂魄再无记忆,任他摆布。 到时,只要没了觉魂的嬴黄尹的魂魄能在蛇喜面前‘重现’,并且按照嬴殷给她灌输的思路对蛇喜进行劝说,蛇喜定然会为他曾经的妻主‘报仇’的。 只是,嬴殷也没有想到,嬴黄尹的怨气会那么深重,对他的排斥如此强烈。想要超度嬴黄尹,就必须先散去她尸体中挥发出来的怨气。 嬴殷的血刚被黄姬之尸吸收,他不敢再冒然对黄姬之尸施法超度,免得弄巧成拙。如此,要解散怨气,就只能先拿同样怨气缠身的驼子夜之尸做实验了。 “我尽力一试。”嬴殷也不太确定能否办到。 阿比丘斯瞥了嬴殷一眼,略带威胁地说:“我不要尽力一试,我要势在必得。你们嬴黄一族要是还想将来让我用赋予之力替你们清洗血脉,恢复王族血统,最好能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嬴殷抿嘴咬牙,低沉地回了个“是”后,悻悻然地离开了阵前大营。 第768章 徒有虚名 嬴殷走后,不多久,妶宵就走进了营帐:“怎么了?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还不是那个嬴殷嘛,什么最强超度僧,我看他就是个徒有虚名的。”阿比丘斯用下巴指了指营帐中央搁着的黄姬之尸:“连个p都没问出来,更别说操控它了。” “那个婼里牺不是说了嘛,嬴黄尹虽然死了,但她的雄崽没死。这一点,谛听也验证过了,她说的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的假话。 既然嬴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牛头马面又抵死不说,那我们就两手准备。 我已经派兽去中原打探姞姓的情况了。” “姞姓?婼里牺不是说当年是婼姓托了牛头马面去照顾嬴黄尹的嘛。你查姞姓作甚?”阿比丘斯不解地问。 “当年会关注那雄崽的兽,除了绚翅天蚕和鸣蛇,也就只剩下有辛氏、姞姓、婼姓和地只了。 那雄崽肯定不在地只手上,要不然她也不必令鹿华去幽冥之境中找牛头马面。 如果那雄崽是被鸣蛇带走的,那他八成应该和嬴黄尹一样,被同族之兽灭口了。婼里牺就不会说他还活着。 如此看来,要么那雄崽在婼姓手里,要么就在有辛氏或者姞姓手里。 可要是在婼姓手里,婼里牺说那雄崽不在她手上,这假话就逃不过谛听的耳朵。 对有辛氏侁姓来说,那雄崽就是个烫手山芋,拿着没什么用,送又只能送去给地只。不在地只手上,那就一定也不会在侁姓手上。 所以,我猜想,那雄崽大概率是被有辛氏的鹿旦鹿吉兄弟,以及和他们有勾连的姞姓偷走的。”妶宵搂着阿比丘斯,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阿比丘斯点点头,认可了妶宵的分析:“你说的对。鹿吉当年捉了蛇喜的奸,蛇喜还能和鹿旦‘相互扶持’,可见,鹿旦和鹿吉手上肯定有拿捏蛇喜的把柄。 鹿旦常年在英招宫,不能外出。能掐住蛇喜的,也就只有鹿吉,以及他的雌妻姞文昌了。 你好好查查姞文昌,没准就能找到那雄崽了。” “我们能想到的,地只又岂会想不到。我们会派兽盯着姞文昌,地只同样会。当然,姞文昌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我认为,光盯着姞文昌还不够。 还要盯着她身边的所有兽。尤其是她那雄崽,姞松。 我的人打探到,他已经是婼里牺的暖房奴,之前还一直在夙条殿修炼。 这雄兽没准就是婼姓和姞姓暗中联络的引子。”妶宵把自己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比丘斯:“放心吧,地只的命,我一定会亲手为你奉上的。” 妶宵恨地只,不亚于他的兽父兽母。 如果当年地只没有出尔反尔,他就该是皇子而非仅仅一个蜗居在帝都山里爹不疼、娘不爱的王子。 如果不是地只为了蛇喜搞出了那么多事,他的长姊就不会一出生就丢失,他也不用从小被兽母扮成长姊的样子,雄不雄、雌不雌的,被兽耻笑。一直到成年后才意识到自己是雄兽。 他所受的苦难,几乎都有地只的因由在。 第769章 大神官 现在,他认定的雌性想要地只的命,妶宵义不容辞,并且认为这是大快兽心的决定。他全力支持。 妶宵相信,只要他能为阿比丘斯取下地只的人头,阿比丘斯就会收他做守护兽。 从此,他就再也不是一条下三星的龙兽,而是拥有上古神力的,阿比丘斯的第8星。 妶明的龙角已经断了,如果他再成了上三星的守护兽,那未来的幽冥王只可能是他。 画面一转,中原密都万兽王王宫内。 天师姜咸坐在万兽王王座的左侧,他对面坐着一个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雄兽。2人平起平坐,那雄兽的气场丝毫不在天师之下。 凭心而论,这雄兽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在兽世都算得上是极品。 在贵族和王族之中,曾经的东夷王狮奔,以及万众瞩目的明星,洞狮族族君的弟弟,狮全,可以说已经是颜值的天花板了。 但他们与在座的这位雄兽相比,即便相貌上难分伯仲,气质上却绝对略逊一筹。 万兽王摒退了所有兽,只和姜咸以及那雄兽单独说话。 “雌皇定下的,为西羌王真身正名的祭天仪式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可我们连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都还没有。 2位,可有什么说法?”万兽王威严地坐在上座,语气不佳。 “西羌王在神宫接受先知授教,此事该大神官给个准话才是。我奉雌皇之命来中原主持仪式,一应所需皆已备齐,就差主角了。 大神官,万兽王出兵之时,把密都夫诸交给了先知,您作为先知的助手,难道对于他的行踪一点都不知情吗? 那你这大神官做得也太敷衍了吧。”姜咸一上来,就把责任都推给了大神官。 虽然他心里清楚,当初是姜涩把先知和西羌王秘密看押了起来。 但姜咸一到密都就找过姜涩,姜涩当时已经乱了阵脚,明显就是真的不知先知和西羌王的下落。 万兽王不在,那么能把先知和西羌王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的还能有谁? 姜涩之所以迟迟不将此事上禀雌皇,就是怕被雌皇降罪。不敢阻止万兽王退兵,也是担心会被万兽王追问,从而露出马脚。 他就这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万一他能从大神官那儿找到先知他们,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了,不是吗? 于是一拖再拖,直到东窗事发,姜咸找来了夫诸城。 姜咸和姜涩一样,都认为大神官最为可疑。但这件事中,大神官却表现得最无辜,也最无关。 先知和西羌王被姜涩带走后,是大神官发现了他们的失踪,并且追着姜涩要他给个交代。 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也是大神官发动了神宫的力量,满世界地找人。 可以说,大神官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相比于一再拖延不作为的姜涩来说,大神官让兽一点错处也挑不出。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姜涩欲盖弥彰的行为更加可疑。 这也是为什么大郡主和万兽王,甚至地只,在得知圣教向大郡主索要西羌王来换小妫时,都对姜涩产生了怀疑。 第770章 鹬蚌相争 “这件事我还要问天师要个说法呢。”大神官不急不徐地说道:“从神宫接走先知和西羌王的是您的幺弟,姜宗主姜涩。 我也是在之后才得知此事,当即就去找姜宗主要人了,可姜宗主不仅交不出人,连先知和西羌王什么时候失踪的都说不清楚。 既无保障先知和西羌王安全的精钢钻,还要揽这事关重大的瓷器活。 天师问我要人?我还等着天师能把人带回神宫呢。”大神官从发动神宫的力量全力搜寻先知和西羌王起,就没打算将这件事藏着掖着。 如今当着万兽王的面,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谁干的事,谁交差。大神官可不会给天师半点面子。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了。”万兽王一想到大郡主在他面前哭天抢地的样儿,心里就难受得紧。 小妫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比之大妫更加聪颖机敏,也更懂得变通,讨人喜欢。如今这个兽孙被圣教抓了去,别说大郡主了,就是万兽王也焦急糟心。 他也不是真要把西羌王送去圣教换小妫,可若是连西羌王的踪迹都没着落,还怎么骗过圣教?更别说想法子把小妫救出来了。 “万兽王容禀,放眼兽世,有这个本事将先知和西羌王劫走的兽屈指可数。这其中,于其有利的更是寥寥无几。 如果只是为了妨碍雌皇和西羌王结侣,那断没有将先知也一起掳走的道理。这样做只会给他们自己找麻烦,令神宫也不得不介入其中。 就像2年半前,妊广找到转世西羌王时那样。 西羌王后来遇袭丧命,临终来不及将其再次转世的线索说出,姜姓迫不得已复活西羌王,以免王位落空,误了雌皇的大事。 可因着转世先知那时还没找到,故而西羌王一事,神宫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过手。 因而,我认为,掳走先知和西羌王的兽除了要阻碍雌皇和西羌王结侣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并且是和神宫有关的。” 万兽王思忖了一会儿,说:“大神官的意思是,有兽针对神宫?” “我认为,此事是针对雌皇和神宫一起来的。”大神官说出了他的想法,顺势瞟了一眼同样思考着的姜咸,继续道:“从目前来看,那有心兽的目的不正在一步步达成吗? 雌皇和神宫鹬蚌相争,互相猜忌,谁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此话一出,姜咸的脸色霎时难看了下来。他听明白了大神官的意思,这件事的背后没准还有更大的阴谋。 有兽要挑起皇廷和神宫的矛盾! “大神官以为,谁能坐收渔翁之利?”万兽王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大神官要个答案:“大神官能想到这一步了,肯定心中也已有成数。时间紧迫,你也无须再卖关子。现在只有我们3兽,你不妨直说。” 大神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缓缓道来:“首当其冲获利的就是被唤醒者。 中原这里,夏天和凯麦特相比,夏天得利更大。” 第771章 以己之矛攻己盾 “万兽王退兵,夏天得以喘息,顺势发育做大。万兽王对凯麦特出兵,凯麦特受到压制,妘姓领地久攻不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除此之外,圣教和圣女获利次之。 皇廷和神宫之争,势必会以圣女为各自的筹码。15年前被送进神宫的雌性,如今全都已经离开了神宫。 但在这些雌性之中,雌皇任命了婼里牺为女巫,又将神宫最后一个出师的侁己修收入皇廷,为雌皇效命。 一旦皇廷和神宫反目,这2个雌性定然会成为皇廷和神宫博弈的对象。最终她们一定会分出输赢,没准还会两败俱伤。 如此,西羌的米斯尔和北疆的阿比丘斯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2个对她们威胁最大的‘圣女’候选人。 无论是借雌皇的手,还是借神宫的手除掉她们,都对米斯尔和阿比丘斯‘圣女’的地位有百利而无一害。 以己之矛攻己盾,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如果真是她们之中的一位想出的办法,在下也不得不佩服其谋略胆识。 最后,还有可能得利的,”大神官看向姜咸:“自然是与姜姓相左的兽了。 上三星里的姚、姬、妊姓,甚至后宫之中的有辛氏,都有可能。 要是我的消息可靠的话,有辛氏除了和天师位份相同的鹿旦外,刚向雌皇又进献了新宠鹿琰。 哦对了,万兽王的小姨子侁己志好像特意为她的兽孙侁己修求了赐婚,对象正是天师的大世子。 有辛氏的上进之心可不小啊~” “侁姓不会、也不敢动我的兽孙!”万兽王一听大神官提到了有辛氏,立马护犊子起来。他不相信他雌妻的母家会拿他的孙来争权夺利。 “呵呵~侁姓不会,姞姓呢?”大神官意味深长地反问。 万兽王和姜咸都陷入了沉思。 在他们思考之际,大神官继续道:“侁姓若与姜姓联姻,何须再送鹿琰入宫? 鹿旦和天师旗鼓相当,在天师不在西羌的时候送鹿琰进宫,分的到底是鹿旦的恩宠,还是天师您的恩宠呢? 呵呵~想来,或许有辛氏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吧。 如果侁己修能和大世子成亲,那鹿琰自然会帮着天师分鹿旦的恩宠,助天师更上一层楼。 但要是他们没能成亲,天师以为,等您再回到雌皇身边后,鹿琰会帮您,还是帮鹿旦? 留给庶翁的只剩下皇人山一座主山了。”大神官停顿了一秒:“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对于侁姓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作为鹿旦的哥哥鹿吉,在看到这步棋中的关窍后,又会怎么做呢? 鹿旦一旦没了有辛氏的支持,能靠的就只剩下他哥哥背后的姞姓了。 弄走西羌王和先知,挑起皇廷和神宫的矛盾,为什么还会牵扯到小妫头上? 圣教这么做,无非就是要把万兽王和大郡主,乃至有辛氏里的侁姓,都拖下水。这摊水越浑,越分辨不清圣教的用意,背后的主谋就能藏得越深。” 第772章 贪嗔痴念 “试想,此事之后,雌皇对姜姓的态度会如何转变?对万兽王和大郡主又会有多少不满?对侁姓的‘野心’会有多少猜忌? 我且问天师,现在,您明知道让大世子和侁己修联姻,或许能得到鹿琰襄助,让您入主皇人山,但您还敢这么做吗? 但凡您有所顾忌,不敢冒险让雌皇对您的意图产生怀疑,您就不会那么做。如此,鹿琰就会转而与鹿旦联合。 这不就是鹿吉和姞姓想看到的结果嘛? 所以我说,与姜姓相左的兽,也有可能因皇廷和神宫的矛盾而获益。 故此,夏天、凯麦特、米斯尔、阿比丘斯、姚、姬、妊、有辛氏和姞姓,都有可能是西羌王和先知失踪一事的始作俑者。 当然,前提是,姜宗主的确不知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不然的话,无论主谋是谁,姜宗主都逃不过从犯的罪名。” 大神官说的头头是道,万兽王和天师也听得清清楚楚。 “照大神官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还是没有头绪?无论是被唤醒者,或是上三星那三家,还有有辛氏和姞姓,都不是马上能查证出结果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立刻确定到底是谁吗?”万兽王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 “倒也不是完全没别的办法。”大神官看了看天师:“大巫有一灵器,天眼通,能看到一个兽的过去和未来。 若是能借天眼通一用,没准能发现,谁在万兽王出城后,和先知或者西羌王接触过,如此抽丝剥茧,或许很快就能得到线索。 只是,大巫云游四海,居无定处,天师可有办法找到他?” “巫尤?”姜咸瘪了瘪嘴。那雄兽虽得地只器重,又是姜甘的义子,却甚少参与前朝后宫之争。 ‘况且我与姜甘也有些疏远了,巫尤肯帮忙吗?’ “马上就要祭天仪式了,这样,我下一道御令,让上三星提前到密都协助筹备。到时,大巫应该就会出现了。” 万兽王刚说完,天师就接着说道:“那我就对外宣称,谁能让天眼通显灵,就能接受西羌王和先知的洗礼祝福,得到兽神的庇佑。 然后,让所有上三星的兽都去摸一摸那天眼通。” “那有辛氏和姞姓呢?”万兽王问。 “凯麦特攻下姞姓领地后,姞商就投降了凯麦特。姞主公和姞文昌不知所踪,不过他们应该会和鹿吉私下有联系。 不如让大巫带着天眼通直接去找凯麦特和夏天,就说看看她们在未来是否有登峰造极的命数,她们应该也会很想知道答案的。 至于姞主公和姞文昌他们,就让大巫找鹿吉去摸。就说是帮他寻找姞主公他们的下落。 如果鹿吉和他们在一起,那就宣称,摸了天眼通就能知道他们将来还有没有可能夺回姞姓领地。”姜咸觉得,骗一个兽摸天眼通,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心中有贪嗔痴念,就一定抵不住天眼通‘预兆’未来的诱惑。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天师和大巫了。”大神官不咸不淡地说道:“若是有了先知和西羌王的线索,还请及时告知神宫。” 第773章 无中生有 “大神官,有件事还需你出面。”姜咸叫住了起身准备告退的大神官:“米斯尔和阿比丘斯都打着圣女的名号。 于她们而言,大巫也不好再借预兆其‘有无雌皇命数’为由,找上门去。 还请大神官以神宫的名义与她们2位接洽,就说是为她们圣女的身份正名,请他们验证。 若是她们不肯,相当于变相承认她们圣女的身份有假。若是她们肯,不仅能看看她们是否和西羌王以及先知的失踪有关,还能看看她们到底都是什么背景。 只是,要请大神官离开中原,去西羌和北疆走一趟,不知大神官可会嫌麻烦?” 大神官眼神一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鼻翼:“寻找先知,是我的职责所在,又岂会嫌麻烦。 不过,大巫只有一兽,天眼通也只有一件。天师以为,是先供上三星们摸呢,还是被唤醒者们或者圣女们摸呢?”大神官又把难题推给了姜咸。 兽世局势瞬息万变,一旦耽误了时间,没准西羌王就成了别雌的伴侣,先知也可能遇险。 先由谁摸天眼通,极有可能影响最终的结局。这个责任,大神官和神宫不负。 姜咸紧闭着双唇,不语。思考许久,才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开口:“先由那2位自称圣女的雌性摸吧。 失踪案有圣教参与其中,幕后之兽是圣女的概率很大。 等她们摸完了,再由被唤醒者们和上三星们依次来摸。想来有万兽王的御令在,上三星应该是最不会出纰漏的,即使最后摸,问题也不大。” “一切就听凭天师做主了。”大神官拱了拱手:“还请尽快找来大巫,与我一同前往西羌和北疆,会一会那2位‘圣女’。” 待大神官离开后,姜咸私下又与万兽王说了很久的话。对于大神官的那些观点,他们信又不全信。 或许,姜咸对于幕后之兽想要挑起皇廷和神宫的矛盾一说是认同的,但他觉得,先知和西羌王失踪,小妫被圣教所掳,万兽王退兵,这一连串的事,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 “神宫要是和圣教沆瀣一气了,那有没有可能,这是神宫欲盖弥彰之计?”姜咸将他的想法单独说给了万兽王听: “圣女之说本就是由神宫宣扬出来的。圣教信奉圣女,与神宫本质上是理念相同的。 天眼通不是秘密,大神官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提出用天眼通来探测先知和西羌王的下落?他都动用了神宫的力量找人了,难道就没想到过请大巫帮忙? 为何非要等到现在?” “天师以为是为何?”万兽王也想听听姜咸怎么说。 “假如,神宫的确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圣女,那此行,神宫就能借天眼通直接坐实米斯尔和阿比丘斯是假圣女。” “你的意思是,先知和西羌王的失踪,是神宫想名正言顺借大巫和你姜姓之手,为真正的圣女背书正名,而设的‘无中生有’之计?”万兽王闻言也为之一震。 如果神宫真的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圣女,那圣女会是谁? 第774章 两败俱伤 “万兽王可还记得刚才大神官提到的那2个雌性吗?”姜咸继续说道:“大神官自己都说漏了嘴。 他说,那2个雌性将会成为皇廷和神宫博弈的对象。 那2个雌性中如果没有圣女,神宫凭何以那2雌与皇廷博弈? 那2雌就算真的因为皇廷和神宫的矛盾而两败俱伤,对雌皇来说,不过是少了2个雌官,对神宫也就是损失了2个徒弟罢了。 大神官何须为她们而与米斯尔或者阿比丘斯为敌? 哪怕西羌王和先知失踪,米斯尔和阿比丘斯真能坐收渔利,又与神宫何干?神宫还是神宫,不是吗? 除非,大神官已经确定,米斯尔和阿比丘斯肯定不是圣女,而那2个他提到的雌性也绝不能两败俱伤。 因为她们之中有1人,就是神宫认定的圣女。” “如果真如天师所言,你打算怎么做?”万兽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咸,但心中已惊涛骇浪了。 “请万兽王趁大神官离开中原之际,派兵围了神宫。搜宫。”姜咸之所以会选择先让‘圣女’摸天眼通,就是想把大神官支走。 如此,他就能好好把神宫翻一遍了。 西羌王和先知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不见了。就算真不见了,大神官也不可能比姜涩更早一步得知他们失踪一事。除非,这本就是大神官一手策划的。 放眼整个中原,能藏得住西羌王和先知的地方,也就只有神宫了。 万兽王的王宫,地只说搜就能搜。但说到神宫,即使有地只的御诏,只要有大神官在,他说一句不,除非兽神降世,不然谁都别想动神宫一下。 姜咸坚信,西羌王和先知失踪后,姜涩肯定已经把密都搜得底朝天了,一只蚂蚁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密都周围布满了姜姓的眼线和据点,但凡有西羌王和先知的踪迹,姜涩不可能一筹莫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所以,要么这件事真与神宫无关,要么西羌王和先知就藏在神宫之内。 姜咸的话让万兽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当下的局势。 如果真正的圣女已经降世,并且被神宫找到了,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是神宫的预谋。 那他到底该与姜咸一路,继续为地只卖命,与神宫和圣女为敌,搜宫呢?还是和大神官一路,投靠圣女和圣教,寻求天神赐福呢? 圣教手上可还拿捏着他的兽孙呢。 “此事你再让我考虑一下。神宫不是说搜就能搜的,万一我们大张旗鼓地搜宫了,到头来什么也没搜到,如何向大神官交代? 就是雌皇知道了,恐怕为了息事宁兽,也会拿你我给神宫祭旗的。 不如这样,要是你找到了更准确的线索,或者更可靠的证据,我就借你兽卫,进神宫核实情况。 如此,对大神官和雌皇都好说的过去。怎么样?”万兽王并不想冒险。 从目前情况来看,天师和大神官的话都有一定道理,整个中原的局势仍旧不明朗。各方势力到底心属何家,还有待观望。 第775章 转世银灵子 西羌王失踪,地只是否能顺利和西羌王结侣有不少未知之数。先知要是真和大神官做了这个局,那地只之后能否借西羌王稳定西羌,恐怕就要两说了。 姜咸磨了磨牙齿,他看出了万兽王犹豫不定的态度,轻叹一声:“好吧,那还请万兽王不要令第3兽知晓我们今天的谈话。” “放心吧,事关重大,本王心中有数。” 从万兽王的王宫出来,姜咸马不停蹄地就御剑飞往了洞庭山山脉上的尧山,姜姓瑶碧宗。 他要和他那位2弟,姜主公姜甘,好好叙叙旧。 北疆敦薨山,北疆神殿。 “你们说过,只要把红丸给你们,就会放了苦浴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了,还不让我见他?!”苦汤情绪激动地冲着一个神使大喊大叫。 神使并没因苦汤的态度而受影响,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这是大祭司的意思,你冲我吼也没用呀。 你们找来的那个药,到底是不是红丸,我们还要验证。” “验证、验证!每次你都这么敷衍我!都多久了?要验证早验证好了。我看,你们就是在诳骗我! 不仅抓了我的弟弟不放,还骗我替你们找红丸!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我要见我弟弟!是死是活,也要见上一面!”苦汤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讙举部落被小妫和姬申,以及姚姓据点的兽一起歼灭后,他就带着他弟弟苦浴离开了中原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 一路向西,他打算去西羌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和弟弟避过雌皇之战结束前的这段混乱动荡的时局。 谁曾想,就在他们快要穿过姒姓领地,进入西羌地域前,意外地遇到了从西羌返回中原,正准备前往大苦山参加婼姓举办的觞宴的姜宗主姜涩一行兽。 姜涩也不知怎的,一眼就认定了苦浴是转世银灵子,不由分说地就要将苦浴带走。 要不是苦汤以命相搏,苦浴又以死威胁,姜涩原是不会带着苦汤一起回密都夫诸城的。 刚到夫诸的时候,一切似乎还都说得过去。无论是神宫的大神官,还是姜姓或者万兽王,那些曾经眼高于顶的王族权贵们,一个个对苦浴都礼遇有加,顶礼膜拜。 连带着苦汤也过上了不愁吃穿的日子。 即使苦浴被带去了神宫居住,苦汤被安排在了夫诸城里,两人不能每日相见,但总还是知道彼此都过得挺好的。 可突然有一天,大神官找到了他,说是为了苦浴的安全考虑,把苦浴偷偷转移走了。如果苦汤想和他弟弟再见面的话,就得去北疆,找一个古老的部落。 那个部落里的兽懂得炼制一种叫红丸的丹药。 只要苦汤能将他们的红丸带去交给北疆神殿的大祭司,就能知道苦浴的下落。苦汤不疑有他,当即表示一定会找到红丸的。 然而,他一个无父无母,从小不知王族姓氏的平三星苦厄鸟雄兽,又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水会如此之深呢。 第776章 历练 他按照大神官的指示来到了北疆,却根本找不到那个古老的部落。还被北疆王的兽抓去充了军。 要不是在军队里遇到了同样被抓来抵数的猩元,2人互相配合逃出了北疆都城,丹熏山孟极城。恐怕他早就死在了和魔国5部的交战中了。 猩元最初是打算在中原游历,学些本事的。但自从他也被讙举部落打亲抓去了洛岭之后,便有了离开中原的想法。 讙举部落被灭,猩元获救后,并没想要借着和婼姓、姚姓的一面之缘、举手之劳的关系,为自己求一条提升之路。 而是识趣且有自知之明地独自离开,到北疆再另谋出路。 与苦汤的重逢是巧合,却也让他们2个兽都有了那么点因缘际会的怅然之感。 他们都曾被讙举部落打亲,都在部落里过着最底层的日子,也都想着要逃离那样的生活。 最终,兜兜转转却还是在北疆又遇到了。 同样是被抓,同样是想着再逃,相似的命运和经历,让他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北疆,多了些亲近之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无处可去的猩元才决定陪苦汤一起找红丸。 只要找到了红丸,没准他也有机会与北疆神殿的兽搭上关系,这倒也不失为一条另辟的蹊径。机缘下,于他的修炼晋升之路或有帮助。 事情比他们一开始预想得要顺利得多,就好像一路被亮了绿灯似的。 在猩元的帮助下,他们通过北疆猿、猴们给的零星线索,拼拼凑凑还真就找到了那个叫水马部落的古老部落。 更令猩元欣喜的是,他们不仅找到了和大神官描述的那般极为相似的丹药,还找到了婼洛花遗留下的黑曜石短刀。 婼洛花被劫走一事是风国上层的绝密。 猩元钟情于婼洛花,即使他的长姊,猩族族君卡姆卡,极力反对巨猩族牵涉进雌皇之战中,他还是坚定地想要嫁给婼洛花。 说来也巧,若非如此,他也就不会发现婼洛花失踪了。 婼洛花的失踪让猩元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南郡。婼洛花的守护兽们不方便离开风国,他们要为婼洛花守着她好不容易打下的领地。 但他可以。 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中原历练,便在猩族族君卡姆卡都还没答应的前提下,草草留下一封书信,就穿过了边境,进入了中原。 他一边游历开阔眼界,一边暗中寻找婼洛花的踪迹。 但他把靠近风国的中原第9、10、11、12条山脉,以及中原中部的第1、2、3山脉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婼洛花留下的痕迹。 当他从中原靠北的第7条山脉往西到达第4条散修山脉时,倒霉地被讙举部落逮了个正着。 等脱困后,猩元又继续把中原12条山脉中剩下的第5、6山脉也都走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婼洛花任何的行踪,这才一路向北,进了北疆。 要说他这一路,往简单了说,也就三两句话就能讲完,但要往深里去说,每一个日日夜夜,他都沉浸在对婼洛花的思念中,难以入眠。 第777章 扣留 这样的感受已经不是猩元第一次体会到了。 当初在王族营地,婼洛花突然就带着狐欢离开了,连最后的照面都没留给他。那时,他曾向他的长姊屈服过。 在认为不可能和婼洛花有缘再见的情况下,他和顿巴珠订了亲。这也让他在后来与婼洛花重逢后,失去了如虎云那般‘单身’的优势。 对此,他一直懊悔不已。 这一次,即使婼洛花再一次不知所踪,猩元也下定了决心,只要她还活着,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无论将来要面对的是多么艰难险阻的一条荆棘路,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成为她的雄兽,将是他余生唯一的追求。 水马部落的那把黑曜石短刀给了猩元希望。 这是他大半年来,最高兴的事了。猩元觉得,他离婼洛花又近了一步。‘她一定就在北疆!’ 从水马部落离开后,猩元就跟着苦汤去了位于敦薨山的北疆神殿。 也是到了这里,他才知道,苦浴原来就是兽世盛传的那位一直没被找到的转世银灵子,兽人们称之为‘先知’的神宫精神领袖。 虽然猩元和苦汤都不清楚红丸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什么大神官要把苦浴转移?为什么一定要苦汤找到红丸才让他和苦浴相见? 既然大神官早就知道红丸就在水马部落手中,为什么神宫里那么多神使不用,大神官却选择把此事告知苦汤,让他去弄来红丸? 不过,连日来,他们被‘扣留’在神殿里,多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红丸并不属于神宫所有,就连神宫可能也只知红丸之名,不知红丸之效。让苦汤去找红丸,很可能因为神宫不方便出面。 最重要的是,大神官可能在防着什么兽。 他虽然把苦浴转移了,却担心会有人绑了苦汤,逼苦浴现身,因而找了个由头,同时调走了苦汤。 至于为何迟迟不让苦汤和苦浴见面,猩元猜测,要么就是神使们果真还没弄清楚他们找来的红丸是真是假;要么就是苦浴那儿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交不出兽。 当然,这都只是猩元一家之言。 苦汤早就已经没了方向,弄丢了苦浴,让他的脑子已经很久都不怎么好使了。现下也只能冲着神使一通发泄。 要不是他‘贪图享乐’,被中原的那群权贵三言两语哄骗了去,也不会同意他们把苦浴单独接走送进神宫。 现在,别说苦浴在哪里了,就连他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受什么虐待,苦汤都无从知晓。 神使被苦汤死死抓着不放,死皮赖脸的就是管他要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安抚道:“好了好了,这样吧,我再去问问大祭司。 高低给你个准话,总行了吧。” “好,那我同你一起去找大祭司。”苦汤不依不饶。 “唉~你这兽怎么这么执拗呢。大祭司说了会让你见你弟弟,就迟早会让你见的。我答应你再去问问具体时间,也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你别让我难做,好吗?这于你,于你们,甚至于你弟弟,都没益处。”神使带着些许不悦,略微警告了一句。 第778章 叛皇 “你就听神使的吧,”猩元打起圆场:“我们就在这儿等消息,还请神使务必将我们急切的心情告知大祭司。 苦汤也没别的奢求,就只让他和苦浴见一面。只要知道苦浴平安无事,他也就安心了。拜托了。” 神使轻叹一声,无奈地转身离开,往大祭司的冥想室走去。 神使走后没多久,另一个看上去像是斥候一样的雄兽,就急匆匆地从猩元和苦汤的身边擦肩而过,也往大祭司那儿跑去了。 不多时,大祭司就疾步走出了冥想室,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神使。 “大祭司…” 大祭司经过苦汤面前的时候,苦汤还想叫住他,可立马就被大祭司身后跟着的神使推到了一边。“让开,别挡道。”那个神使的态度很不友善。 待一群兽都出了神殿,最初答应苦汤去找大祭司的那个神使才回到苦汤和猩元面前,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说:“你们也看见了,出了大事,大祭司得赶紧去处理。 你们的事我已经向他禀报过了,大祭司还没来得及给我指示,就被斥候请走了。 问的不是时候啊。唉~算了,等大祭司办完正事,我再找机会替你们去问吧。” “发生什么大事了?我看所有神使好像神情都很紧张似的。”猩元顺嘴一问。 “4世子御妶惏,叛皇了。”神使用并不怎么震惊的表情说着令猩元和苦汤都大为吃惊的话。 “什么?!御妶惏反了?为什么?”猩元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御妶惏已经公开表示,支持修斯曼。他将雌皇封给他的管涔山山脉上的钩吾山封地全都给了修斯曼。 如此一来,修斯曼的领地比阿比丘斯还要多了。 阿比丘斯和修斯曼一直没决出胜负,北疆王也就一直让她们就那么僵持下去,从不干预。只要她们互相牵制,也就谁都无法扩张。 北疆王才有时间腾出手来对付魔国。 现在御妶惏站队修斯曼,管涔山山脉上的情势就有所倾向了。这迫使阿比丘斯和修斯曼之间的角逐不得不提前加速。 如果修斯曼胜了,阿比丘斯的那些圣女信徒们搞不好会暴乱。如果阿比丘斯赢了,那她下一步的目标不是太行山山脉,就是单狐山山脉。 北疆神殿不得不提早做准备。”神使一贯慢条斯理地说着,即使情势已经很紧急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像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废话不多,爱咋咋地。 “神殿能做什么准备啊?难道不该是北疆王要做准备吗?”猩元继续追问。 “无论阿比丘斯还是修斯曼,她们之中任何一人得胜后,都有可能向单狐山山脉进发。尤其是阿比丘斯。 她自称是圣女,太行山山脉上一半是圣教的领地,另外一半虽然被被唤醒者们占领着,但她们的实力都不足以和阿比丘斯抗衡。 阿比丘斯要想攻打太行山山脉,最担心的莫过于被北疆王从单狐山山脉偷袭。所以她很有可能会先解决单狐山山脉上的风险。 神殿要防着阿比丘斯借圣女之名继续蛊惑单狐山山脉上的兽投靠她。”神使解释道。 第779章 苦厄鸟 “这能怎么防啊?就算神殿不承认阿比丘斯是圣女,北疆兽人大多都认为她是,那她自然就是。神殿就算说破了天,兽人们还是更相信他们想相信的答案。”猩元忽而看向苦汤,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脱口而出: “你们不会是想用先知来对付圣女吧?!” “什么?!你们要让我弟弟上战场?!不行!绝对不行!”苦汤叫了起来:“我弟弟什么都不会,他怎么能去战场,他肯定打不过阿比丘斯的! 你们不能那么做!” 神使被苦汤抓着疯狂摇晃,晃得他脑袋都晕了:“别摇了别摇了。谁说要让先知上战场了啊?”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见我弟弟?!”苦汤心急如焚,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了。神殿也好,神宫也罢,都是吃兽不吐骨头的魔窟。 他和弟弟只想过平凡的日子,做平凡的兽。 等躲过了乱世,他就给他弟弟寻一个好雌性,嫁妻生崽。他虽破了身子,但晚年要是能帮着弟弟带带幼崽,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生,他也知足了。 要是没了弟弟,他一个兽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无亲无故、无父无母、无子无女,还不如早早去了,也省得每日为活命奔波劳累。 “先知已经不是当初你那个汲汲无名、庸庸碌碌的苦厄鸟弟弟了。你们过去那样平平无奇的生活从他成为转世银灵子之后,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的兽生轨迹注定不会平凡。大祭司和大神官怎么可能让他去战场白白送命?”神使笃定的语气听得苦汤的情绪稍许平缓了些。 “那为什么就是不让我见弟弟呢?”苦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屁股赌气地坐在了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什么也不要,就要弟弟。 神使轻轻拍了拍苦汤的肩膀:“现在见不到,对你弟弟可能还是件好事。大战在即,谁都不好说之后会怎样。 万一让什么兽知道了先知的下落,动了歪心思,不仅会干扰北疆的战局,连你弟弟的性命可能也会受到威胁。 你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被神殿尽心保护着,就好了。你们迟早会见面的,不是吗?” 苦汤抽泣着擦了擦眼泪:“那你们一定要照看好我弟弟。他胆子小,性子又弱,没我在他身边,他会害怕的。” “不会的。他已经长大了,迟早是要独立的。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为他着想,成为先知,受神使供奉,神宫庇佑,不比你无权无势还无多少神力的一个兽,更安全吗?” 神使见苦汤不再说话,想是总算劝住了他,朝着猩元微微点点头:“你好好陪着他,我先忙去了。晚些时候我再来给你们送食物。”神使微笑着离开了。 “猩元,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是很担心。”苦汤抱着脑袋愁眉苦脸。 “那你想怎么办?见他一面,还是带他走?”猩元也不知该怎么说了。神使的话不无道理,但苦汤和他弟弟的感情,猩元也是看在眼里的。 第780章 预言吉凶 苦汤沙哑着嗓音,说:“我只想见他一面。要是他好好的,而且神殿也肯保护他,那我就留在神殿里不走了。 哪怕一辈子在这儿做个最下等的神使或者卑侍,我就全当陪着我弟弟了。 但要是他过得不好,或者神殿没能力保护他,我就带他走。” “带他走?战火已经蔓延到整个兽世了,你还能带他去哪儿?”猩元问。 “去风国。” “去风国?”猩元有些意外。 “对,去风国。从北疆太行山山脉上的空桑山,有路可通东夷。北疆、西羌和中原不太平,那是因为这3州的被唤醒者还没决出胜负。 战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 “但风国已经建国,那2州的被唤醒者早就被风帝女希尽数剿灭了。就算雌皇或者其他被唤醒者想要打进风国,也得等他们先解决了北疆、西羌和中原这儿的乱局。 所以,风国短时间内肯定还是安全的。”苦汤哭着哭着,脑袋反而清楚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一筹莫展、手足无措了。 只要牵扯到他弟弟的安危,苦汤的脑子瞬时就能清醒,比谁都灵光。 “对了,你不就是从南郡来的嘛。那你也算风国兽了。我如果带弟弟去风国,你可有门路打点一二? 比如,我们可以去哪座主山暂时安顿?哪里的治安比较好、食物比较多?”苦汤想定了主意,索性细细计划起来。 “风国由原先的东夷和南郡组成,东夷多水兽,南郡多陆兽。尤其是鸟族,他们都在南郡天虞山山脉上的丹穴山居住。据说那里曾经出现过凤凰。 你和你弟弟是苦厄鸟,丹穴山应该符合你们的生活习惯。 对了,你们既然是平三星鸟兽,为什么不去中原婼姓?婼姓大多都是有神力的鸟族,没准你们原本就是婼姓呢。”猩元问。 “你可知,为什么苦厄鸟会叫苦厄鸟吗?”苦汤低着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对于他的身世,他既无奈又悲观。 “苦厄鸟虽算是鸟族,但其实也可以说是鸡。我们的兽形并不善飞行,基本是靠双脚走路的,所以,鸟族并不怎么待见我们。 苦厄鸟天生就对不祥的事有预感。但凡我们觉得一件事会令我们心慌,那这件事必然会导致不好的结果。 然而,兽人们并不觉得这是我们预言吉凶的能力,反而认为,是我们的乌鸦嘴把事情‘说坏’了。 信我们的兽认为我们能趋吉避凶,不信我们的兽认为我们是一切苦难的始作俑者。因而,给了我们一个并不怎么好的兽种名。 苦厄鸟,会带来苦难和厄运的鸟。 这就是那些愚昧兽人的认知。因而,即便我们能预测凶险,并且神力也不算太低,但哪怕就是在婼姓领地里,很多鸟都不愿和我们亲近。 有些兽甚至组团捕杀我们,他们把所有的厄运算到我们头上,把我们当作恶魔。 我和苦浴之所以会无父无母,就是因为我们刚被兽父兽母孵化出来,他们就被当作邪灵恶魔,绑在树上活活烧死了。” 第781章 认祖归宗 “我和苦浴被兽父兽母藏了起来,才躲过一劫,但我们那些还没孵化出来的兄弟姊妹全都被兽摔碎了蛋壳,弄死了。 我们那时刚出生,苦浴更是连眼睛上的薄膜都还没退掉。我们根本不知道兽父兽母姓甚名什?就连那些害死我们父母的兽,我们都不知道是谁。 但我们是平三星,还是鸟族,所以,我们应该就是出生在婼姓的兽。不然,有谁能在婼姓的领地上肆意杀婼姓的兽呢? 还不就是婼姓自己嘛。” 猩元能想到的,苦汤早就想过了。但他并不想回婼姓,就算他和苦浴真的姓婼,但那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亲人了,或许还有等着将他们斩草除根的仇人,回去干嘛? “但我看你对婼里牺的态度好像并不排斥呀。” “她才15岁,我兽父兽母又不可能是她杀的。我又不是对所有婼姓都生恶痛绝。 况且,要不是她,我也没法儿救出我弟弟。 她一个雌性,还是婼姓宗室女,能不嫌弃我和苦浴的兽种,还对我们客客气气的,我觉得她是个好雌性,干嘛要排斥她?”停顿了2秒,苦汤突然一拍大腿: “对啊,婼里牺不就是个好雌性嘛!” “啥?你啥意思?”猩元被苦汤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解地瞅着他。 “我原就是想给苦浴找个好雌性,嫁妻生崽的。婼里牺要是肯收苦浴,哪怕就是个暖房奴,苦浴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那雌性的性格好,品行也好。就是身处险境,也要救自己的同伴,还是婼姓。苦浴和她在一起,也算是变相认祖归宗了,不是吗? 啊呀~!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啊!早知道,在水马部落的时候,就带她一起走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逃没逃出去。”苦汤有些懊悔。婼姓宗室,想来神宫也多少会给些面子的吧。 猩元“…” “你的思路不要那么跳跃好不好?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打算带苦浴去哪儿,你说去风国。怎么一转头,又要嫁婼里牺了? 她是婼姓宗室女,身边围着的不是姚少主就是姬少主,还有姒少主和小妫。哪个不是平三星和上三星里,未来的话事兽啊。 这样的雌性眼高于顶,你都说了,婼姓把你们苦厄鸟当作邪灵恶魔,她怎么可能取一个族人认为的恶魔回家? 她就不怕被族人揪着小辫子不放啊。 我看啊,你们还是去丹穴山吧。那里的鸟族都是普通兽人,没有神力。就算有兽想欺负你们,以你们平三星的神力,还对付不了他们? 中原啊,我是不想再回去了。”猩元对中原没多少好印象。 在南郡当惯了被人前呼后拥的贵族,去到中原竟成了最末等的兽。 就是下三星的王族兽人,对上,算是半个奴隶,对他,却照样趾高气昂的。这样三等公民的日子,他再不想过了。 苦汤苦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现在是什么世道啊?今天分道扬镳,明天可能就是永别。尤其在北疆,一个雌性,没有同伴的保护,就算勉强活下来,也没什么好日子。 万一运气差点丢了性命,怕是连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第782章 恶兽先告状 “婼里牺一个王族宗室雌性,养尊处优的,怕是已经没了命也说不准。我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呵呵。 她要是真和苦浴有缘分,当初在讙举部落早就能看对眼了。唉~”苦汤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自卑,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去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安稳的日子,又岂是生来苦命的苦厄鸟能享受得了的。 猩元和苦汤坐着又聊了一会儿,2人便回了房中室。对苦汤来说,没见到弟弟前,一切都是妄谈,眼下也只有继续等下去的份了。 空桑山,萝城外。 拉奥琼、娜塔莎、杰西卡,三个被唤醒者带着各自的队伍,刚巧交汇在了一个山野中的四叉路口。 “娜塔莎?杰西卡?你们怎么来空桑山了?”拉奥琼一见到另外2个被唤醒者,就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她是收到公主日的密信,说是想暗中和她商量联盟之事,这才从自己的领地来了空桑山。为防有诈,还特意带了不少兽卫。 就连她的6个守护兽也一个不少地跟着她。 “拉奥琼?你,带了那么多兽来这儿,是要干嘛?”娜塔莎也防备地拍了拍她身下的守护兽,示意他退后2步,以防有埋伏。 “对啊,拉奥琼,你怎么来空桑山都没和我们说啊?我们3人可是之前有过约定的,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妶相和公主日。 你自个儿单独行动,是怎么回事?”杰西卡不满地瞟了一眼拉奥琼身后的守护兽们:“还把你的兽都带来了,怎么?这是要大干一场了?” 拉奥琼没想到会遇到娜塔莎和杰西卡。她不能告诉她们,她是来和公主日结盟的,却也想知道,娜塔莎和杰西卡又是为什么会来此? ‘难道她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就在3人都不明所以又都彼此防备,不敢轻举妄动、静观其变的时候,另一条岔路上,一个眼生的斥候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叫道: “有埋伏!是守护兽!有埋伏!” 拉奥琼闻言,来不及多想,倏地怒目圆睁地瞪向娜塔莎和杰西卡:“你们竟然想偷袭我?!” 娜塔莎和杰西卡2人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对方。 她们都以为是对方设下的埋伏,因为她们此行也是瞒着拉奥琼的,并且都只带了3个守护兽。 “你干的?你是要杀我?!”娜塔莎先忍不住,冲着杰西卡沉声质问道。 此行原是只有娜塔莎和杰西卡2人知晓,如果是她们中的任意一方设下的埋伏,那就一定是冲着另一方来的。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们说好了结盟,我怎么会出尔反尔?倒是你,这次出行本就是你提议的。我看,是你想干掉我才是吧!”杰西卡怎么忍得了娜塔莎恶兽先告状? 娜塔莎怀疑她,她还怀疑娜塔莎呢! 哄~! 就在娜塔莎和杰西卡还在相互争辩时,拉奥琼趁其不备,一个闪光球就射向了娜塔莎和杰西卡。 娜塔莎和杰西卡的守护兽眼疾手快,几个跳跃,将各自的雌性带离开了拉奥琼的攻击范围。 第783章 催命符 “你们俩少在我面前演戏了!”拉奥琼的兽卫几乎在那斥候抵达的同时,给拉奥琼又带来了一个让她震怒的消息: 童戎山和石山已被不明来历的兽攻破。 拉奥琼占领的3座主山中,这2座山最靠近娜塔莎的领地。娜塔莎和杰西卡要想到达空桑山,必然先要经过拉奥琼的领地。 哪就那么巧了,她们刚到空桑山,拉奥琼的领地就被兽占了?娜塔莎和杰西卡都只带了3个守护兽,而拉奥琼却把所有守护兽都带在了身边。 也就是说,拉奥琼的领地现在对于娜塔莎和杰西卡的另外3个守护兽来说,相当于是门户大开。根本无兽防守。 眼瞧着童戎山和石山被攻破后,下一个就轮到拉奥琼的最后一座主山,离空桑山最近的泰戏山。 如今拉奥琼是进退两难了。 面前是同样有6个守护兽坐镇的娜塔莎和杰西卡,身后是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被她们其他6个守护兽攻下的泰戏山。 她怎么也没想到,公主日的这封结盟密信竟会是她的催命符! ‘不行,我要先发制人,只要把她们解决了,剩下的6个守护兽也会同她们一起死的,如此,我就不算输。’ “我不管你们2个,谁的守护兽拦了我的去路,又是谁的守护兽夺了我的领地。今日,我们就决出个胜负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如意算盘能打到几时!”说时迟,那时快。拉奥琼一声令下,就带着她的守护兽们以及随行的兽卫们向娜塔莎和杰西卡的队伍冲了过去。 杰西卡还想解释:“拉奥琼你疯了吗?!我都说了不是我!是她!不是我!”她指向娜塔莎。 杰西卡只带了3个守护兽,要是这件事真是娜塔莎干的,那么娜塔莎很可能不会同她联手。 拉奥琼有6个守护兽,那6个守护兽要是一齐向她发起攻击,她根本抵挡不住。 当下她只想先保命再说。 “你个蠢货!还看不出来嘛,这就是她自导自演的戏!她这是要我们2个的命啊!你还不和我一起联合起来对付她!”娜塔莎可比杰西卡精明得多。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敌强我弱,她只有和杰西卡一起,才能对付得了倒打一耙的拉奥琼。 即使这件事是杰西卡为了除掉她而设的陷阱,拉奥琼不过是偶然出现的意外,对娜塔莎来说,也只能当一切是拉奥琼所为。 无论杰西卡还是娜塔莎,谁先被拉奥琼杀死,剩下的那个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她们2人联合起来,才能先扛住拉奥琼的攻击。等事后,她们2个都带着3个守护兽,势均力敌,也就一时半会儿论不出输赢,没准都能保住命。 就算2人再斗,也有半成胜算。总好过现在被拉奥琼逐个击破,连1成胜算也没有的好。 杰西卡经娜塔莎这么一提醒,总算反应了过来,朝着自己的守护兽大吼一声:“对准拉奥琼,冲上去!” 娜塔莎见状立刻附和:“对!冲上去!” 第784章 一击即中 3个被唤醒者就这样齐齐向对方发起了攻击,连同她们的守护兽也如搏命一般,扑向了对手。 一时间,萝城外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实力相当的2方都使出了全力,意欲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激烈的交战整整持续了大半日,双方仍旧势均力敌。但与之一开始相比,都打得筋疲力尽、损失惨重。 眼瞧着她们随行的兽卫全都打光,各自的守护兽们也厮杀得遍体鳞伤。3个被唤醒者打得难舍难分。 战局胶灼得很难判断最终到底谁会赢。 就在此时,公主日站在萝城城门上方,望着城门外不远处的战况,问向身边的妶相:“庶父以为,时机到了吗?” “再等等。” “再等等?她们已经打得不剩多少兵力了。还要等什么?” “等到那3个被唤醒者中任意一方决出优胜来。”妶相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其他兽的打斗上,他紧紧盯着拉奥琼、娜塔莎和杰西卡的对战。 娜塔莎和杰西卡2对1,与拉奥琼缠斗在一起。 拉奥琼虽然被她们前后夹击,却一次次都能顶住压力,将2人击退。在神力相当的情况下,很明显,拉奥琼的战力在娜塔莎和杰西卡之上。 妶相要等,等她们2方中任意1方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到那时再出手,才能保证一击即中! 娜塔莎和杰西卡的战力不及拉奥琼,一开始即便以2对1也占不了便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体力都严重透支。 就算是身体素质过硬,一看就是经常健身运动,有着比大多数兽人雌性和被唤醒者们都更强健的体魄的拉奥琼,也不可能始终高强度地保持巅峰状态。 娜塔莎和杰西卡看准时机,2人接力,一个攻击另一个就休息,等一个缓过劲了,另一个再对着拉奥琼继续一顿强攻。 如此这般,在大半日的激战之后,拉奥琼的颓势显现。 此时,双方原本随行带着的兽卫几乎全都死光了,他们的守护兽也都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顽强地支撑着。 拉奥琼在受到娜塔莎的一记重拳后,腿骨一打软,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咔嚓~为了支撑身体,拉奥琼用她的法器杵住地面,却刚好卡进了地缝中。本就手软没力了的她,竟一时拔不出法器。 杰西卡眼疾手快,嘭~地将自己的暗器飞镖朝拉奥琼投射了过去。 拉奥琼一个闪身,跳到一边。虽然躲过了飞镖,但法器却离了手。娜塔莎和杰西卡这下都不再停歇,2人一齐发力,同时朝着手无寸铁的拉奥琼杀了过去。 噗哧~! 拉奥琼口吐鲜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在她的震惊中,嘭~!神力从她身上的伤口里喷涌了出来。 她的守护兽们发了疯似地朝她跑去,但还没等他们跑到近前,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拉奥琼死了。 连带着她的尸体也炸成了碎片,只剩下掉落一地的残骨。 拉奥琼的守护兽们瞬间风化,随着一阵风吹过,成了世间的沙砾,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离拉奥琼距离相近的娜塔莎和杰西卡平分了拉奥琼的神力。2人都到了6星以上,7星未满的程度。 第785章 约定 站在城门上的妶相笑着勾了勾唇角,将手指深入口中,吹了个响哨。“咀~~” 萝城外的四叉路口,杰西卡和娜塔莎虽然吸收了神力,却仍旧筋疲力尽得再也打不动了。 “今日就到这儿吧,改日你我再一决胜负?”娜塔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松散下来的身体像散架了一样,酸软得她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杰西卡也没力气再打了。现在她和娜塔莎实力相当,谁都无法保证能绝杀对方。再打下去也没意义。 还不如先回去休整过后,找别的机会再动手。 “罢了,今日到此为止。”2人都准备偃旗息鼓。就连她们的守护兽们也累得躺在地上,没了战斗的精气神,放松了警惕。 嗖~!一道寒光闪过。 正准备站起身打道回府的杰西卡一愣,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什么也没有。 ‘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她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似的,有点疼,但能忍受。 转头朝坐着的娜塔莎看去。 杰西卡面色一沉,错愕地盯着娜塔莎的脖子:“你,你的脖子。” 娜塔莎刚才也感觉到了那种像是被蚊虫叮咬的刺痛感,她下意识地仰头望向杰西卡,露出了和杰西卡同样吃惊的表情:“你的脖子。” 只见,2人原本还正常的脖颈中段,几乎是同时,唰~地裂开了一道血痕。 还没等她们捂住脖子止血呼救,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轰~!轰~!2道强光从她们脖颈处的裂痕里射了出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嘭~! 萝城外的四叉路口,留下了2个比之前拉奥琼死时炸出的洞还要大许多的深坑。 公主日得意地在城门上,朝着从四叉路口边的树林里徐徐走出来的妊诞抱了抱拳。 妊诞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再次隐入树林,消失不见了。 “这次真多亏了毒师了。他想出的这招‘隔岸观火’还真是用得炉火纯青啊!”公主日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下子解决了拉奥琼、娜塔莎和杰西卡,意味着空桑山往北,直至幽都山鬼国,再无被唤醒者可作乱了。 空桑山以南是2座被修魔人占领的主山,维龙山和白马山。庶翁妶相常年隐居在维龙山里。 因而,对于公主日来说,她如今算是坐稳了空桑山封地。 这对她,无疑是天大的喜事。而对她兽母地只来说,公主日算是完成了使命;更重要的是,于公主日将来的前景来看,也有了与被唤醒者更宽泛的商榷空间。 她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公主可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妶相在公主日兴奋大笑的时候,忽然提起了当初的约定。 公主日收了收声,尴尬地点点头:“放心吧,本公主答应过会助4弟一臂之力,就一定会做到。听说,妶惏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已经得到了修斯曼的信任。想来,修斯曼很快就会和阿比丘斯有场大战。 修斯曼的领地在和太行山山脉平行的管涔山山脉北麓。刚好,空桑山以北的主山与她占领的主山一一对应。” 第786章 抽丝剥茧 “拿下太行山山脉北麓,公主日应该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可以空出手来静待时机,助我的雄崽拿下管涔山山脉了吧。”这一切说到底,从头到尾完全就都是妶相的计策。 公主日势单力薄,御妶惏在管涔山山脉上也独立难支。雌皇不可能给他们增派援军,就光指着他们的父家出兽出力,无论是公主日还是御妶惏想要坐稳封地都悬得很。 为了自己唯一的雄崽,妶相当初连姜姓都不留情面。 御姜敦故意挑唆御妶惏,使其在蛇柳的建议下,毒害了御蛇苗,导致御蛇苗差点丧命。 要不是北疆大祭司看在北疆王的面子上出手,救回了御蛇苗的命,蛇康就不会只是将御妶惏和蛇柳绑在西羌龙首山2个月不给食物这么简单了。 蛇康之前的幼崽全都未成年就早夭了,对他来说,御蛇苗就是他最后的希望。谁要是敢害御蛇苗,他就能要了谁的命。哪怕是雌皇也拦不住他。 当初的御姜敦就是瞅准了这点,想先借御妶惏的手除掉御蛇苗,再借蛇康的手除掉御妶惏。如此,他便是雌皇唯一存世的雄崽了。 雌皇之战中,他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妶相在查清楚蛇康为什么要绑御妶惏后,抽丝剥茧理清了头绪,便直冲御姜敦的天山皇子宫,势要取御姜敦的命。 当时,妶相记得清清楚楚,他肯定是已经杀了御姜敦的。但不知为何,御姜敦后来却被证实并没有死。 不仅没死,就连雌皇在得知真相后,也就只是罚御姜敦黑衣裹身不可露面,禁闭在天山不得外出而已。 妶相为此曾和地只争论过。但地只给的理由让妶相也无可反驳: 御蛇苗虽然偏瘫了,但毕竟还是被救活了没有死,因而蛇康也并没真要了御妶惏的命。 御妶惏虽然是被御姜敦设计才做出有悖兽伦、兄弟相残的事,但他原无害兽心的话,又哪会有后来被蛇康报复的因果。 况且,御妶惏也没死,所以妶相应该学蛇康那般,为大局着想,大度一些,放过御姜敦。 妶相明白,雌皇还需要姜姓,就像当初蛇康也清楚,雌皇还需要妶相一样。 雌皇把御妶惏的封地封在北疆管涔山山脉,就是不想让御妶惏和御姜敦再起争端。 太行山山脉南麓的神囷山是公主月的封地,公主月和御姜敦都是天师姜咸的幼崽。御妶惏和御姜敦的过节那么深,公主月断然不可能帮御妶惏。 御妶惏独自一兽,被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夹在管涔山山脉中部的钩吾山,没有人襄助他的话,很难躲过那2个被唤醒者的夹击,更别说坐稳管涔山山脉了。 故而,御妶惏只能找公主日合作。 公主日的兽父是有辛氏鹿旦,即便是鹿吉以及鹿吉背后的姞姓,或者鹿旦的母族,有辛氏,都不是什么神力强大的种群。 想要对付6星的被唤醒者们,公主日也急需要支援。 对御妶惏和公主日来说,能帮到他们的唯有雌皇,但雌皇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根本不会对北疆的那些还没分出高低的被唤醒者们出手。 于是,御妶惏便想到了那位表面看上去和公主日的兽父鹿旦关系‘亲密’的侍郎,蛇喜。 第787章 隔岸观火 蛇喜当年的事只有很少兽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恰巧,作为雌皇的守护兽兼伴侣的妶相,就知晓此事。 同时,他还知道另一个一般兽,哪怕是雌皇枕边兽的鹿旦,都不知道的秘密:雌皇手上还有最后3张王牌,魔都刺客排名前3的3名‘死士’。 疯刀虽然经常会被地只派出去执行暗杀任务,但他没有神力,并不适合对付被唤醒者,尤其是一次对付3人。 罗刹潜伏极深,是地只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会启用的大杀器。 因而,只要地只肯令毒师来北疆助公主日,那妶相的整套计划就算成功一半了。 当他看到妊诞出现在公主日的寝殿中时,就知道,他就是地只藏了几十年都没用过一次的,毒师。 与疯刀不同,毒师之所以能排在魔都刺客第二,就是因为他除了有杀兽于无形的本事外,还有超群的计谋。 果如妶相所料,毒师的计划狠毒,而他的手段更毒辣。 诳骗拉奥琼来空桑山,又引诱其与娜塔莎和杰西卡相遇,再用一个毫无伤害性的斥候,以及所谓的情报,来让她们之间的信任彻底瓦解。 只要她们内斗起来,那公主日就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可以手到擒来了。 待她们之中有一方获胜,正处于胜利的喜悦中而放松警惕的时候,毒师再趁其不备出手。只需一招,就可近身要了她们的命。 妊诞的那一根坚硬的索命绳虽然是6星法器,但极其锋利且带着剧毒,一旦被它划破表皮,顷刻间,毒性就能扩散至全身,见血封喉。 这索命绳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近身使用。被唤醒者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妊诞很难轻易得手。 这也是为什么妶相要等到3个被唤醒者决出胜负并放下戒备后,再令妊诞闪现的原因。 解决了公主日的难题,对于妶相来说,下一步就该着手御妶惏的大事了。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等御妶惏那儿的消息了。 “庶父不要过分担心了。今天我们大胜,得好好庆祝一番,妶惏的事我义不容辞。只等他一声令下,我立马就出兵。 走走走,我已命人备下食物,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公主日笑开了花,拉着妶相就回了空桑山的宫室。 萝城外,四叉路口中的另一条岔道旁,丛林深处,牛介和狮克手足无措地在花洛洛身边焦急地走来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她突然就昏过去了呀?”牛介担心地满头是汗。 刚才他们赶路走得好好的,婼里牺不知怎的,突然就从狮克的背上摔了下来。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这才过了1盏水都不到的时间,雌性的情况更糟了。 虽然不抽搐了,但身上热得滚烫,烧得厉害,还说胡话。就连她一直用素布绑着的右手手臂上,也不知为何,由内透出一闪一闪的荧光。 狮克眉头紧蹙,他觉得事情不妙。“当初我的那些族人们筋脉尽断后,也像她这样,先是抽搐,后是发烧,最后…” 第788章 道义 “不会的。婼里牺又没吃过你说的那种红丸,况且我们刚才走路走得好好的,她坐在你背上都没费什么劲儿,真是吃了红丸也没触发副作用的诱因呀。 肯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没注意到。 会不会是雌性被什么有毒的动物或者植物伤到了?我看她这样子很像中毒呀。”牛介说着自己的看法。 “中毒早死了,这都过了快1盏水的时间了,她不还活着嘛。不是不是,肯定还有别的原因。”狮克不觉得他刚才经过的那段路上会有什么有毒的东西。 2个雄兽一筹莫展,只能看着倒在地上的婼里牺,干瞪眼。 与他们猜想的截然不同,花洛洛会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不是因为红丸,也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娜塔莎和杰西卡死时的那个四叉路口。 花洛洛作为娜塔莎和杰西卡死后,唯一一个在他们神力外泄范围内的被唤醒者,在完全不知情的被动情况下,瞬时吸收了2人的全部神力。 一般的被唤醒者,在星级达到5星后,便只能最多预存比自己星级高1级的神力能量。若是预存达到了峰值,即便神力仍旧富余,被唤醒者们也再吸收不了,只能浪费了。 这就导致5星以后的被唤醒者们,每吸收满1星的神力,就必须尽快缔结1个守护兽,以便能继续吸收下1星的神力。 花洛洛的神力虽然只有5星,但她体内储存的能量却足够她升上8星。这还得归功于虎奇作为第4星与花洛洛缔结契约时,将自己的内丹给了她。 4纹王兽的内丹有积聚保存神力和战力的作用。这便使得花洛洛即便星级达到5星,仍可吸收超过自己星级1星以上的神力。 但即便有了内丹,预存神力能量的最值也是有限。 这还得取决于每个被唤醒者不同的身体素质。从5星到8星,连跨3级的能量已经是花洛洛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娜塔莎和杰西卡的神力对于花洛洛来说,即使内丹仍有空间可以吸收,但她的身体却远超负荷。 一刹那间显着而强烈的排异反应,让花洛洛瞬时从狮克的背上摔了下来,昏死了过去。 那股由2个6星以上的被唤醒者而积聚起的强大能量要被内丹完全吸收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而在这段时间内,这股能量会在花洛洛的体内到处乱窜、碰撞,一旦花洛洛的身体机能抵挡不住神力的冲击,她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你们在干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牛介和狮克身后响起。 2兽猛地转头,警惕地注视着眼前那个一头红发的老雄兽。 “你是谁?我们的事不用你管。”狮克站到了婼里牺身前,挡住了雄兽的视线。 雄兽早就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雌性。那雌性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出于道义,老雄兽才出声。他担心是有雄兽要杀雌。 北疆物资匮乏,杀兽而食的事屡见不鲜。但作为雄兽,他不能见死不救。 第789章 亢龙 “那雌性是你们的雌性?”老雄兽打量着牛介和狮克。他们都只是平民雄兽,但老雄兽却能从那雌性身上感受到隐隐的神力气息。 王族雌性怎么可能看得上平民雄兽?一定是这2个平民趁兽之危,要对雌性不利。 “我们是一起的。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你的,少管闲事。”狮克凭直觉觉得这只老雄兽可能不简单。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不是普通雄兽会有的。 这样的雄兽,光牛介和他,可能还真对付不了。 哼~老雄兽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时候王族雌性会和平民雄兽是一起的了?我看,是你们2个雄兽打算谋财害命吧!” 说着,老雄兽就幻化出了兽形,对着牛介和狮克一尾扫了过去。 牛介和狮克看到老雄兽的兽形后都傻了眼,只愣了一秒,就错过了逃跑的时机,被老雄兽的尾巴刚好打中。 2人全都被打飞了出去。 噗哧~狮克吐了一口血。牛介也趴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了。 老雄兽慢步来到婼里牺身前,这回他算是真正看清了雌性的状况,眯了眯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的神力,怎么那么乱?” 倏地转头瞪向一旁的牛介和狮克,老雄兽不客气地问:“你们到底对雌性做了什么?!” “我都和你说了,我们是一起的。她突然就昏倒了,我们还没有头绪呢!”狮克疼得咬着牙根艰难地开口。 老雄兽挠了挠脸颊,想了想。嚯地一把将婼里牺扛了起来。 “你要把她带去哪儿?”牛介焦急地从地上撑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想去追那老雄兽。 “你们2个要是死不了,就跟上。”老雄兽见牛介和狮克对雌性紧张的样子,判断他们或许真的没想对雌性不利,可能还真是雌性的兽。 ‘应该是雌性的奴仆。’老雄兽没再对牛介和狮克动手,扛着婼里牺就往萝城走去。 牛介和狮克不可能丢下婼里牺不管,拖着受伤的身体跟上了那老雄兽。 对那老雄兽他们一无所知,虽然那老雄兽的兽形是条红色的亢龙,应是王族,但保不齐会对雌性另有‘企图’。 现在兽世的局势太混乱了,谁都不可信。 老雄兽一路扛着昏死过去的婼里牺径直进了萝城,直奔公主日的宫室。途中无一兽阻拦,所有兽卫见到老雄兽都恭敬地行礼让路。 牛介和狮克见状,对老雄兽的身份更加起疑了。小心翼翼地紧跟在老雄兽身后,他们一起来到了公主日的宫室正厅。 彼时,公主日正在兴致勃勃地和妶相以及一众兽卫主将们‘庆功’呢。 一见到老雄兽,原还喝得有些微醺的公主日立马抖擞了精神:“妶宗主怎么来空桑山了?来人,快快,给妶宗主看座!” 妶相虽是地只的庶翁,却原也是妶姓龙族。即使和妶业的亢龙一族并非同种群,但妶相仍对被老龙王委以重任的妶业十分敬重。 看到妶业进来,他下意识地起身,顺势朝妶业行了个平礼。 “我刚巧在路边捡到一个雌性,想借公主的地方一用。”妶业将肩上扛着的花洛洛放下,改扛为扶,说道。 第790章 双线作战 公主日眯起她有些迷糊的眼睛,细细一看,吃惊地叫了起来:“玄天女巫?!妶宗主竟然找到了玄天女巫?!”赶忙从主座上下来,快步来到妶业面前确认。 “啊呀呀!果真是女巫,来人!赶紧的,快将女巫扶下去休息,把巫医找来,快!快替女巫诊治!”一时间,正厅里充斥着公主日激动的尖叫声。 婼里牺失踪了那么久,谁都不知她是死是活,现如今这么大尊‘活佛’就这么落到了公主日的面前,公主日别提有多高兴了。 刚坐稳了封地,又被妶业送来了这么大个宝贝。 ‘救了婼里牺,婼姓岂不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嘛! 这样的人情,在现今的兽世,回报迟早是有机会兑现的。’公主日手忙脚乱地安顿好了婼里牺,这才满脸堆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牛介和狮克从婼里牺被侍从带下去起就一直跟着雌性,没继续留在正厅。而妶业则被请入上座,坐在了妶相的对面。 “妶宗主,怎么会来北疆的?我听说,妶姓领地一直遭受着凯麦特的攻击。姜、姬联军败退,您不用回中原主持大局吗?”公主日问。 “我这次来空桑山,是特地来找庶翁的。” “找我?妶宗主此话何意?”妶相歪了歪头,似是不明白妶业的用意。 妶业解释道:“凯麦特虽然击退了姜、姬联军,但那2家都没向凯麦特投降。 相反,在万兽王从厘山山脉退兵后,南荆山山脉和北荆山山脉这2条山脉上的姜、姚、姬姓王族都感受到了来自皇廷的压力,对凯麦特也表现出了‘顽强’抵抗的态度。 至今,凯麦特仍在妘姓的首阳山山脉上停滞不前。 就连姜、姬联军也在退至首阳山山脉的涿山后,与赶来支援的妘主公的大军汇合,将凯麦特的部队堵在了丙山。 两方僵持了多日,谁都没下场动手。 我妶姓龙族封锁了岷山山脉上的崌山,只守不攻。就算凯麦特有天大的本事,现如今也不可能两头双线作战。 但好姓、姞姓和嬴姓的领地被她占了去。姞姓作为下三星的酋长,姞主公还算是个有骨气的,但他那雄崽实在不咋地。 之前,我家主公的水军在风雨山力克水母君和乌鱼王后,说到做到,将入江口归还给了姞商。所有水军都退出了风雨山,返回东海。 谁曾想,姜姓的部队出现食物短缺的情况,姬姓又自顾不暇。 姞商本应想办法筹集粮饷,稳定军心的。可他却趁凯麦特把姜姓的兽卫围在岐山,断了他们粮道之际,未打先降,投靠了凯麦特。 使得凯麦特的部队,除了留下围堵姜姓的那些兽外,剩下的全都冲进了风雨山。 毫无防备的好主公当场被俘,姬少主趁乱突围。他带着姬姓的兽卫并没往东前往姞主公所在的熊山,而是反其道行之,往西奔赴岐山。 就在凯麦特和姞商带领大军攻入姞主公所在的熊山嘉荣城时,姜姓冲下了岐山,与凯麦特留在岐山围堵姜姓的兽决一死战。” 第791章 水漫熊山 “姬少主在姜姓损失了将近一半岐山兵力时,才将将赶到。然而,凯麦特的守护兽不容小觑,即使有姬少主助力,姜、姬联军仍不能克敌。 姜少主见情势不妙,便下令撤退,和姬少主一起边打边退到了熊山。他们并不打算和凯麦特留下的守护兽正面硬刚。 然而,当时熊山的嘉荣城已经在凯麦特的掌控中了,姞主公和他长姊姞文昌等一众宗室也逃得逃、死的死。 姜少主和姬少主没想到姞主公竟没能守住嘉荣城,那么快就败下阵来。 想来他们一开始会选择往熊山方向边打边退,就是打算将凯麦特的部队都诱至一处,然后再与姞姓一起,于熊山,前后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熊山失守,反而令姜、姬联军成了被凯麦特的2支队伍反夹击的鱼肉了。 幸而我家主公,得知风雨山有变,急令水军再次返回,并想方设法通知到了姜少主,令其使兽卫都在高处扎营,拒不迎敌。 水军凿毁了风雨山上另一侧的河堤,使河水向熊山方向倒灌。顷刻间,嘉荣城外河水漫灌,淹死了一大片。 嘉荣城地势较高,幸免遇难。 凯麦特的守护兽要不是有神力,在危急关头爬上了嘉荣城的城楼,凯麦特恐怕已经退出雌皇之战了。”妶业将那场惊心动魄的‘水漫熊山’一役简明扼要地讲述出来。 “如此说来,那该是姜、姬联军获胜才对啊。后来怎么又败了呢?”公主日听得入迷,连美食美酒都不吃不喝了,直勾勾地注视着妶业,迫切地想要听他说下去。 “水军不善陆战,虽解了姜、姬联军的燃眉之急,但之后的仗还得姜、姬自己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姜、姬联军虽然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但他们扎营在高处,脚下是一片汪洋。凯麦特出不了嘉荣城,姜、姬也下不了高地。 于是,本就食物短缺的联军内部出现了分化。 姜姓和姬姓的兽卫之间本就有隔阂,河水一时无法退去,兽与兽之间的矛盾就与日俱增。 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互相厮杀搏命以夺取对方所剩不多的食物的荒唐行为。 兽人本质上还是逃不过兽的原始本能驱动。饥饿像病毒一样在联军中传播、蔓延,最后疯狂啃食兽人的本心。 就连姜少主和姬少主也因为种种原因产生了分歧。为了避免事态继续扩大,最终,2军分道扬镳。 姜少主带着兽卫砍树造舟,通过水路绕开嘉荣城,再借道嬴姓领地,进入妘姓的首阳山山脉。 姬少主则计划带领姬姓兽卫一路向北,继续往高处走,去到姒姓领地,再往东,转经中原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最后返回更东面的北荆山山脉上的姬姓领地。 嬴姓为姜姓提供了不少食物资源,缓解了姜姓军粮紧缺的情况。姜姓的队伍也顺利地按原计划到达妘姓的涿山。 但姬姓却在通过姒姓领地,准备进入注山山脉时,遇到了由散修修士组成的匪帮。 第792章 各行其是 “这群亡命之徒根本不卖姬姓面子,利用一种叫芒草的植物给姬姓的兽下毒,使他们上吐下泻而无法继续行军。 并在葌山劫下了姬姓的军粮,迫使姬姓的部队只能再次南下,向妘姓求助。 就这样,姜、姬2军又在妘姓的涿山相遇了。 虽然他们都并没被凯麦特所灭,但凯麦特仍占据着姞姓的酋长山,熊山。姜、姬联军却退到了妘姓的涿山,同时,联军也各行其是,不再联合作战。 直至凯麦特拿下嬴姓领地后,岷山之战,姜、姬联军算是彻彻底底地败了。”妶业无奈地摇摇头。岷山山脉上的下三星4家,如今只剩下妶姓还在苦苦支撑。 姜、姬和妘姓现在在涿山与凯麦特对峙着,因而妶姓尚且还未沦陷。 但要是之后涿山,乃至整个首阳山山脉也都落入凯麦特手中的话,那妶姓是否还能坚持得下去呢? 除此之外,对于妶业来说,他的心中还藏着一个秘密:他唯一的血脉后代,他的雌崽安莉的雄崽,妶昊(鲤儿),现在已经是风帝女希的守护兽了。 妶业与鲤儿的关系,整个兽世,也就只有女希和姚戈,以及一些与之亲近之兽才知晓。 为了他唯一的后代的安全,妶业不能让兽知道他和风帝女希的守护兽还有这么一层至亲的关系,更不能让龙族归于其他被唤醒者手中。 妘姓领地上,有通往风国南郡的路,守卫南郡和中原边境的兽正是鲤儿。妶业此行,表面上看是为了妶姓的领地,但其实,确保边境安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听妶业说完,公主日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又瞟了一眼庶翁妶相,最后把目光还是落回到了妶业身上,说:“妶宗主是想请庶父回中原相助于你?亦或者,是要母皇…” 公主日的话还没说完,妶业就插话道:“非也。我只想问庶翁借样东西。” “哦?”公主日与妶相对视了一眼。 “听闻庶翁一直用冰夷之力养着五色鱼。业想借1条,1月为期。1月后,必完璧归赵,并奉东珠10箱,以作答谢。”妶业说出了他的所求。 “东珠10,10箱?!”公主日目光短浅,只知道东珠价值连城,是和血泪珍珠价格相当的名贵之物。 血泪珍珠有市无价,东珠却有价无市。 东珠并非产自东海,而是北海。故而,东珠其实该称为北珠才对。 北海极寒,水兽稀少,能产珍珠的水域只有北海以东,靠近东海的一小片区域。 东珠的产量很少,大小也比另外3片海域的珍珠要小得多。因而,同样大小的东珠价格比其他珍珠要贵5-10倍。 10箱东珠的价值,不低于100箱,甚至200箱的大白珠或者黑珍珠。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军费啊。 妶相轻嗤了一声:“五色鱼乃是神物,我奉雌皇之命日日以冰夷之力滋养它们。200多年来,无1日有过懈怠。 妶宗主以为,为何今日我会在空桑山?”妶相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这还得拜风帝女希的那头龙兽所赐,让我得了空,总算能到处逛逛了。” 第793章 暴殄天物 妶业一听妶相提到鲤儿,睫毛下意识地翕动了2下,问:“庶翁此话何意?” “雌皇当年与羲和大战于西羌密山,密山紧邻不周山,是有仙气灵力的宝地。那里除了有五色花、五色果、五色玉、五色水、五色土、还有五色鱼。 这些五色至宝各个都有奇效。 但经历了大战之后的密山,万物凋零。五色水干涸、五色土焦裂、五色玉损毁。这直接导致那片土地再种不出五色花和五色果,水源也养育不了五色鱼了。 最终,五色鱼几乎都死绝了,倾力挽救,也只保住3条。靠着我的冰夷之力,勉为其难地留存至今,被我养在维龙山的肥水潭里。呵呵~ 就在半年前,当时还没成为女希守护兽的那条红龙,不知从哪儿来的,突然就窜进了维龙山,趁我修炼,将那3条五色鱼全都吃了! 当我发现时,那混蛋早就溜之大吉了。我一路追到空桑山,却还是被他逃了。 别说借你五色鱼了,就是想再看一眼那鱼长什么样,我也无能为力。” 妶相像是想到了点什么,接着说道:“虽然当时那条龙崽还没化出龙形,但我看他倒是和妶宗主有几分相像,都是一袭红色长发。 没准就是条亢龙。 妶宗主是不是该好好自查一下,亢龙里怎么出了这么个‘叛逆之徒’?您还要问我借五色鱼?呵呵~ 鱼骨头要不要?”妶相一提起这件事,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自己养了200多年的‘宠物’,每日精心照顾,好歹最后要是是给雌皇吃了,他或许还没那么生气。 又或者落入哪个实力高超的兽的肚里,他也不会那么憋屈。 偏偏是个毛都没长全,兽形都还没化成的龙崽,不长眼地把那最后3条五色鱼囫囵个儿地祭了五脏庙,连味儿或许都没品出个一二三来。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在下听闻,女希的那只守护兽虽是龙兽,却生而有翼。亢龙无翼,他又岂会是亢龙呢? 妶姓秉持老龙王一贯的行事作风,不参与任何兽世之争。妶姓龙族的族谱里也没登记过一个叫妶昊的龙兽。 叫我如何自查?”一听妶相已经没了五色鱼,妶业就不怎么再想在空桑山多浪费时间了,连为了借五色鱼而事先准备好的一通胡编乱造的说辞也懒得再提了,说话的态度更是拿出了一姓宗主的气势。 尤其是当妶相将鲤儿的长相和他联系到一起后,妶业更是立马撇清关系,以免被兽看出端倪,然后深扒下去。 得知那3条五色鱼是被他的宝贝兽孙吃了的,妶业护犊子地暗暗偏帮起了鲤儿,为他说话:“一个龙崽,连龙形都还没化成,竟能从庶翁眼皮子底下将如此贵重的神物吞做食物。 看来,该自省的是庶翁才对吧。” 鱼龙族和亢龙族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龙族。在龙族里,内河龙族的地位,一般普遍低于外海龙族。 鱼龙族虽然在河龙里属于稀有品种,但和海龙中最勇猛善战的亢龙相比,还是低了不止一等。 妶相因从龙之功嫁给了地只,并拥有了上古神力。但兽人从小养成的那种骨子里的高低贵贱的等级观念,还是让妶相在面对妶业的时候,本能地退让。 第794章 想入非非 妶相知道自己刚才冲着妶业撒气有些过分了,毕竟五色鱼又不是妶业弄丢的,没理由朝他发火。被妶业一通数落,妶相并没再回嘴。 “啊呀呀~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要自查自省上了。”公主日见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今日本殿大捷,诸位该高兴才是啊。 来来来,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吃食物吃食物。” 妶相理亏,见妶业面色不佳,作为晚辈,又是龙族后生,他还是举起竹管,朝妶业拱了拱手,致歉道:“是我说话不当,考虑不周,还请妶宗主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妶业也不是爱端架子的兽,妶相既然先一步道歉了,他也不再顶着说话。拿起竹管,微微朝妶相抬了抬,一口喝下,算是翻篇了。 “说来,女希那龙兽为何会生而有翼啊?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龙生双翅的。 龙兽本就有飞行的能力,那对龙翅岂不是画蛇添足?”公主日见妶相和妶业都没再争执了,随便找了个话茬,边吃食物,边问。 “要说生而有翼的龙,我的记忆里倒是有那么点线索。”妶相接过公主日的话,说。 龙兽和蛇兽一样,是有传承记忆的。他们成年后就会有祖辈的记忆。许多生存的技能都是通过传承记忆延续下去的。 妶相虽然没见过鲤儿化龙飞升后的样貌,但公主日的描述却让他联想到了一种只在上古时期出现过的龙。 他是河龙,河龙都生活在内陆的水道里。在他的传承记忆里,就有这么一种生活在内陆的龙,背有双翅。 “几乎绝大多数的龙族都有兴风作浪、呼风唤雨的本事。 但只有一种土龙,水火双修。 除了能翻江倒海、吞云吐雾、隐介藏形外,还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长能短。最特别的是,他们有吞刀吐火的本事。 这种土龙的双翅并非羽翼,而是如蝙蝠一般的膜翼。”妶相对听得津津有味的公主日细细说来,讲得她又入了迷。 “吞刀吐火?你是说,这种土龙还能控火?!”公主日的脑子里浮现出一条骁勇英武的龙兽,展开双翅,向天喷火的画面。 火是只有与神有关的兽才懂得操控的。一条能控火的龙,可比那些满大街的施风布雨的下三星龙兽难得得多。 “你说的是应龙?”妶业经妶相这么一提醒,倒是也想起了点什么。 “对,就是应龙!”妶相一拍大腿:“好嘛,那崽子竟然是条应龙!哼哼~”他可总算知道该怎么对付那兔崽子了。 应龙虽能操水纵火,但它的翅膀就是它致命的弱点。那对翅膀没有龙鳞保护,穿刺即破,不仅不耐高温,还影响飞行的高度。 “不可能是应龙。”妶业立刻否定道:“应龙是靠修炼出来的,并非天生。一百年出水,三百年腾空,五百年生角,一千年长翼。 那龙崽生而有翼,怎可能是应龙?” “那也未必,要是他的祖辈将毕生修炼的神力全都输送给他,不要说一千年了,就是万年都不在话下。”公主日对那条叫妶昊的龙兽越发感兴趣了。 女希的那条龙若真是应龙:‘能和我结侣就好了~’公主日想入非非。 第795章 敦薨山 妶业没再反驳,公主日的假设也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的。 只是,安莉虽然是条难得的化出龙形的雌龙,但神力也就只有3星而已,即便将全部神力都给了鲤儿,也没有百年啊。 妶业虽然对鲤儿为什么会在化龙后多生出一对翅膀感到奇怪,却也从没把他和应龙联系到一起。正是因为应龙是修炼而成的这一点。 就在妶相还准备再向妶业探讨几句时,巫医急匆匆地小跑进了大殿。“启禀公主,女巫她,她可能不好了。” “什么?怎么回事!”公主日倏地站了起来。 她原以为能借着找到婼里牺的情分赚下婼姓的人情,但要是婼里牺死在她这儿,人情肯定是泡汤了,婼姓没准还会疑心上她,从此结下梁子也未可知。 这就不是活宝了,是烫手山芋啊! “玄天女巫浑身发烫,已经超出了在下能医治的范畴了。我用了许多降温的药,可女巫仍旧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就好像她的体内有一座活火山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喷发。 一旦那股热气迸发出来,怕是以女巫的平三星神力,很难扛得住。有可能,”巫医无能为力地摇摇头:“会死。” “不行!女巫绝对不能死在空桑山!”公主日闻言急得跳了起来,三两步就来到巫医面前,一把薅住巫医的领子:“本殿命令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女巫!” “可是,可是,”巫医实在束手无策,说话都不利索了,为难地掬着脸:“要救女巫就得先让她降温,普通的降温手段对女巫没用了。除非…” “除非什么?!”公主日暴跳如雷。 巫医唯唯诺诺地看向妶相:“除非将女巫置于肥水潭的冰水里,再以冰夷之力打入其体内为其降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妶相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公主日冷静了一下,松开巫医,转头望向妶相:“庶父,您看呢?”她是想救婼里牺的,但她不知妶相愿不愿意出手。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方法了吗?”妶相问。 巫医眼珠子转了又转,思考了一会儿,说:“敦薨山或有办法。” “北疆神殿?”公主日诧异地问。 巫医点点头:“我看女巫的病根在于神力紊乱。这种情况,我曾听过一病例,很是相似。” “说来听听。”妶相在判断要不要答应公主日的请求。 “当年的大郡主,因修炼时乱了心神,导致神力紊乱难调,她那时也是这般浑身滚烫,体内如火山爆发一般。 万兽王就是带大郡主去了敦薨山才救下了大郡主。只是,不知女巫这状况比之大郡主当年的情况如何? 会不会也要半幅神力才救得了?”巫医的说话声越来越轻,他知道,无论这个建议会不会被采纳,对于任何一个和女巫无关的兽来说,都是‘馊主意’。 万兽王是大郡主的兽父,大郡主又是万兽王唯一的雌崽。就这样,万兽王自损半幅神力救了大郡主后,世兽对他的举动还是多有议论。 更何况婼里牺呢? 谁肯无亲无故地自损半幅神力去救一个不相干的雌性啊。 第796章 不利影响 公主日瘪了瘪嘴。巫医的这个方案说了还不如不说。等于白说。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妶相。眼下也只有肥水潭可一试了。 “我送她去敦薨山。”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正厅外传来。 公主日推开当着她视线的巫医向外看去:“姚少主?” 姚戈喘着大气,但仍不失少主风度,身姿挺立地站在正厅门口:“我送玄天女巫去敦薨山。” 自从花洛洛被妶宵抢走后,姚戈就被魔兽们关进了铁网台。那里是专门对在幽冥之境里犯事的兽人进行审判,并羁押、行刑的地方。 铁网台的上下前后左右都被带电的铁网笼罩着。里面的犯兽未经允许,一步都别想出去。 姚戈在铁网台里足足被关了2日。 要不是望乡台出了事,一连丢失2具不腐尸,梵魇糜下令彻查魔国全境,连同4座台一起都被搜了个底朝天,也不会发现妶宵抓了婼里牺的同时还关了姚少主。 梵魇糜本就不觉得妘涛意图劫走牛头马面之事与婼里牺有关。 妶明要带走牛头马面,妘涛也要带走牛头马面,他俩互相不认识。婼里牺既是帮妶明的,又怎么可能再帮妘涛? 况且,要不是婼里牺派人请鱼寿去衙驿替她找发簪,也不会刚好碰上妘涛在作案。若真如此,没准牛头马面已经被妘涛悄悄劫走了。 婼里牺要是和妘涛是一伙儿的,怎么还会多此一举? 可妶宵信誓旦旦地认为婼里牺就是和妘涛有勾连,甚至还在未经梵魇糜允许的情况下,将婼里牺不知带去了哪儿。 鬼门关没婼里牺出关的记录,奈何桥也没婼里牺通过的身影。不知是死是活。 这件事梵魇糜还没想好怎么向鹿华和妶明解释。堂堂女巫,有魔母发簪为凭,使其来寻妶明,却在幽冥之境里失踪不见了。 临消失前,最后和她在一块儿的还是幽冥王的大王子。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当,少不了又要闹出不少乱子。这么个节骨眼上,2具不腐尸无缘无故地不见了,上三星王族中姚姓的少主还被关进了铁网台,就连平三星酋长的雄崽也被打得半死不活。 旁观者不明真相,胡乱揣测后,不知会不会把几件事都联系到一起,认为是魔国使的诈。 梵魇糜为免造成更大的不利影响,放了姚戈,也放了无实质证据能证明意图劫囚的妘涛。 姚戈出关后直奔轮转庙,发现和花洛洛一起的那一牛一狮退了房,便猜想,花洛洛肯定没死,应该是带着那2个雄兽逃了。 不然,那2个雄兽没得到雌性的消息,平白无故地不可能自行退房。 花洛洛在北疆,最可能会去的地方便是景山。那2个雄兽没神力,北疆混乱,她肯定先得和婼姓的兽卫们汇合,以确保自身安全。 想清楚了这些,姚戈就马不停蹄地沿着太行山山脉往南追了去。 一直追到了空桑山,发现了有被唤醒者交战的痕迹,这才冲进了萝城,想从公主日那儿问些线索。 “姚少主怎么会在北疆?还真是令兽意外啊。”妶相看姚戈的眼神带着探究。 第797章 以小博大 姚姓作为上三星王族,在雌皇之战中的每一步都不可能是随性而为的。姜少主和姬少主在中原与被唤醒者打得火热。这个节点上,姚少主却来了北疆。 为何? 姚戈脑中快速思考了一下,沉稳地步入正厅,边走边回答道:“听闻,4世子投靠了修斯曼。 我在中原闲来无事,便想着来北疆看看这位能让世子决意叛皇的被唤醒者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一句,姚戈就把妶相说瘪了嘴。 在场的兽都知道御妶惏叛皇归顺了修斯曼,但大伙儿都看在妶相‘庶翁’的面子上,尽可能地避免谈论这个话题。 没想到,姚戈一上来就点了妶相的软肋,把所有兽的注意力都从‘姚戈的出现’转移到‘4世子叛皇的选择’上。 说得妶相接不了口。 “姚少主既然来了,那也请上座吧。”公主日多少知道些庶翁的打算,尴尬地憨笑着打圆场,把姚戈请到了位子上坐下。 “刚才姚少主说,您打算送玄天女巫去敦薨山?啊呀,玄天女巫的情况可不太好啊。从空桑山到单狐山山脉上的敦薨山,中间还要穿过管涔山山脉,路途遥远。 万一半路出了岔子,叫我如何向婼主公交代呀。”公主日心里其实巴不得让姚戈把婼里牺这个烘山芋给领走呢。 但她为免将来被追责,姚戈要是救不了婼里牺,连带着她也被婼姓记恨上,便先一步把风险说出来,也算她尽过提醒之责了。 姚戈要是还坚持领走婼里牺,再出什么事,也和她无关了。 “公主放心,此事我一力承担。” 姚戈的话一说出口,妶相的表情又讳莫如深起来。上三星的少主,为何会对平三星的雌性如此有‘担当’? 姚姓惯会以小博大、奇货可居的。‘难道救婼里牺,能让姚姓得什么大便宜?’妶相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道道来:‘能有什么好处呢?’ 见公主日和庶翁妶相都没有说话,姚戈继续道:“4世子公开表态支持修斯曼之后,北疆神殿就立即有所行动了。 也不知他们是偏向有圣女之名的阿比丘斯多一点呢,还是气势正盛的修斯曼多一点呢? 啊~借着送女巫到敦薨山去,倒是可以同北疆大祭司萤子好好叙叙旧。”姚戈变相地给了妶相和公主日一个他肯帮忙带婼里牺去敦薨山的理由: 婼里牺不过就是他去敦薨山找大祭司的由头,打探修斯曼的底细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妶相下意识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潜意识里,他对姚戈的这个解释还是认可的,并且,他也很赞同姚戈去这么做。 姚姓有各种消息渠道,要是姚戈能打听到北疆神殿的动向,或许对御妶惏下一步的动作会有利。 “如此,那还是有劳姚少主了。”妶相突兀地朝姚戈拱手致谢。似是在感谢姚戈的帮忙,但婼里牺和妶相从没有过交集,就算要谢也轮不到妶相来谢。 妶相不过是下意识地代入了御妶惏的角度,替御妶惏先‘谢过’姚戈而已。 第798章 无济于事 姚戈看破不说破,轻笑一声,微微点点头:“庶翁不必如此客气。您这般谢我,不知道的兽还以为您有多不愿用冰夷之力去救婼小君呢。” 妶相尴尬地笑着闷吃了一口肉,又不再言语了。他在姚戈这儿,说话总讨不到好,还是不说为妙。 “既然如此,那本殿这就命人准备些细软食物,姚少主还是尽快带女巫去敦薨山吧。迟则生变。”公主日真怕婼里牺再不离开,就要噶在空桑山了。 姚戈求之不得,驾着公主日给的马车,带着婼里牺就往敦薨山方向而去。牛介和狮克不放心婼里牺,也一路跟着。 就在姚戈他们抵达敦薨山时,另一边,梵魇糜带着妶宵、妶明、桃疏和牛头马面一起回了帝都山,禺疆城。 在天宫后花园里,梵魇魔单独接见了梵魇糜。 “阿浚,妶明的事就是这样。我知道的时候,他的龙角已经被妶宵打断了。我再去责备妶宵也无济于事。 所以…” 梵魇糜面对梵魇魔的时候,总是时不时会流露出愧疚之情。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觉得欠她这个双胞胎哥哥的。 梵魇魔摆摆手,脸色不是很好:“这件事先不说了。妶明擅作主张,妶宵也是秉公办事,怪不得他,也怪不得你。 但我让你们去幽冥之境里找出牛头马面,是想让你们再问出点有关烛光的线索。你们把他们带回禺疆又是做什么?” “牛头马面说,有件事他们必须当面和你说。别人怎么问,他们都不会开口的。妶宵用了重刑,他们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倒是妶明似乎更得他们信任些。据说是因为他们觉得妶明和烛光长得很像。”梵魇糜解释道。 “妶明和烛光很像?”梵魇魔想起了婼里牺离开禺疆前说过的话。妶明和她认识的一个雄兽也长得很像。 婼里牺就是要去幽冥之境找妶明,然后带他去和那雄兽认亲的。 如果妶明真的和烛光长得很像,那婼里牺认识的那个雄兽很有可能就是烛光的后代?! “是的,牛头马面就是这么说的。”梵魇糜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妶明答应了他们,只要他们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就再不追究他们当年弄丢烛光一事。” 梵魇魔喷了一鼻子气:“这崽子现在都敢做我的主了。”说罢又轻叹了一声:“你让他们进来吧,都过了50年了,我倒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些什么花样来。” 牛头马面一进入后花园,就看见梵魇魔站在古树下,背对着他们。2兽小心翼翼地上前恭敬地跪下。 马面先开的口:“卑下请王责罚。” “你们什么都还没说呢,怎么一上来就请罚?”梵魇魔没有转身,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情绪。 “若非卑下等藏匿多年,当年的真相就不会至今还无人知晓,王也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马面低着头,难掩愧疚。 “你们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罪,要不要罚,本王自会定夺。”梵魇魔还是声音平淡。 第799章 膜翼 牛头和马面对视了一眼,牛头朝着马面点点头,马面才鼓足勇气说道:“望乡台里的那具黄姬之尸,正是当年我们照看的那个雌性,嬴黄尹。” 梵魇魔一怔,表情瞬时变得不自然起来,倏地转身:“黄姬之尸是你们照看的那个雌性? 那雌性死了?! 可,可这和本王的雌崽又有什么关系?” 牛头和马面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真相说出来:“当年,我们俩为了减轻罪行,对王撒了谎。 我们当时说,我们是先弄丢了嬴黄尹和她的雄崽,之后才看到了王的雌崽。误以为是丢失的那个雄崽,才把她抱走的。 但其实当年的情况是,一开始,我们只弄丢了雄崽。 在寻找雄崽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王的雌崽。然后误以为王的雌崽就是我们丢失的那个雄崽,于是就抱回去给嬴黄尹看。 可是,嬴黄尹还没来得及查看,一群绚翅天蚕就找到了我们。” “卑下和牛头与那些绚翅天蚕打斗在了一起,没注意到嬴黄尹竟在危急关头将毕生的神力都输送给了王的雌崽。 她最后是因神力枯竭而死的。 卑下和牛头寡不敌众,输给了那群绚翅天蚕,还让他们把嬴黄尹的尸体抢走了。 可他们并没有带走王的雌崽,因为他们发现,吸收了嬴黄尹全部神力的幼崽,竟在‘蛹衣’内显露出人形的影子。 他们由此确定那不是嬴黄尹的雄崽。卑下们也是在那时才发现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抱错了幼崽。 嬴黄尹死了,连尸体也被兽抢走了。她的雄崽还被我们弄丢了,我们担心没法和托我们照顾嬴黄尹的兽交代。 于是也顾不上雌崽了,丢下她赶忙再去找雄崽的下落。 就这么一个疏忽,洪水带来了鱼群,却冲走了王的雌崽。卑下等罪该万死。”马面双手伏地,跪着不敢抬头。 梵魇魔仰头望着枝繁叶茂的古树,静思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问:“即便顺序不同了,但于我的烛光而言,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就是你们藏了50年的秘密?甚至甘愿被妶宵打死也不肯说的事?为此,妶明还断了龙角。” 牛头听幽冥王言外之意,似乎他并没发现马面话中的关键,于是焦急地解释道:“王,我们篡改的可不止是一件对结果并没什么区别的事啊。 嬴黄尹临死前,会将毕生的神力都输送给王的雌崽,是因为她恨透了她的族人对她的穷追猛打,死也不愿跟他们回去。 同时也因为她把王的雌崽误当成了她的幼崽。 王的雌崽那时还未破卵而出。嬴黄尹是绚翅天蚕,吸收了她的神力,王的雌崽身上就一定会带上绚翅天蚕的特征。” 经牛头这么一提醒,梵魇魔算是听明白了牛头马面的意思:“绚翅天蚕的什么特征?”他问。 “膜翼。” “膜翼?”梵魇魔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变,盯着牛头马面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他们是否在撒谎。 第800章 呼之欲出 “对,就是膜翼。”马面非常肯定地说:“当年我们也没觉得这个细节有什么重要的。为了减轻罪责,我们便颠倒了顺序,改变了事发经过。 以此来规避更重的刑罚。 我们躲在幽冥之境里整整50年,半步也不敢踏出,并非是要替谁保守什么秘密,不过就是想苟活而已。 王贬谪了二八后,我们就更不敢现身了。我们知道,王肯定是对二八的调查结果心存怀疑才会这么做的。 但就在半年前,我们偶然遇到了一个兽人。他告诉我们,如今的天下已经不是50年前的兽世天下了。 除了雌皇地只外,又多了一个风帝女希。”马面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继续道:“风帝女希有一个守护兽,是条兽世绝无仅有的‘有翼龙’。” 梵魇魔静静地听着马面的话,心中汹涌澎湃。一个答案,一个他找寻了50年的答案,好像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那种期待中又带着疑惑和不安的情绪,让梵魇魔愣是一句话都不敢打断。 “王是龙,王肯定知道,龙哪有翅膀的?卑下和马面一听说这个消息,立刻就想起了50年前的往事。 躲了那么多年,我们之所以愿意现身,还肯跟2王子来禺疆见王,就是希望我们今天说的这些,能将功补过。 请王饶恕我们,使我们余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当年的那件事,顺序不同,虽然对王的雌崽,结果没多大差别。但我们漏掉的这一细节,或许对王和王的后裔,会是改变历史的关键信息。 卑下和马面愿赌这一次。只求能抵消我们当年的罪责。”牛头耿直地将心里话都袒露了出来,砰砰砰地不停声声磕着头。 梵魇魔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雌崽在这兽世还留有后代,而那个后代已经选择了一条乘风破浪的路。 他再次转身背对着牛头马面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但是,你们对我说的这些,我不希望有第四兽知晓。” “卑下谢王饶命!” “卑下谢王不杀之恩。从今以后,卑下和马面会将一切都忘记。50年前我们是怎么说的,往后也只会有那一个回答。”马面激动得喜极而泣。 梵魇魔又挥了挥手。牛头马面识趣地退出了后花园。 待他们离开后,古树的后面,魔母缓缓绕了出来。 “你相信他们说的话?”魔母问。 “你问的是哪句?” “你相信他们说的,女希的龙兽是我们烛光的后代?” “相信。在我的传承记忆里,这世间只有一种龙有翼,那就是应龙。”梵魇魔搂住魔母的肩膀,说:“应龙本无翼,靠修炼才能生出双翼。 那头叫妶昊的龙,生而有翼。我早前听闻这消息时就觉得奇怪。今日经牛头马面这么一说,我才想明白。 他的那双翅膀,不是修炼得来的,是绚翅天蚕的特征加之我和嬴黄尹的神力,以及你的魔力,再经过几代的灌输传承后,最终在那龙崽的身上显现出来的结果。 妶昊很可能就是烛光的后代。他一定是经历了某些特别的机缘,才在化龙成形时生出了双翅。” 第801章 大事 “那你相信,牛头马面将来不会把今天和你说的这些再告诉别兽吗?”魔母又问。 “我相信。他们保守秘密的嘴风严实得都经过了50年前阴司的严刑和这一次妶宵的拷打。况且,这个秘密迟早也会被世人知晓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罢了,既然他们给了我们那么重要的线索,你要放了他们便放了吧。”魔母不再质疑幽冥王的决定:“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梵魇魔牵着魔母的手坐到古树前的石桌边,温柔地替烈登比捡去发上的花瓣,笑着说:“那幼崽都已经为我们做好了选择,不是吗?” “你打算支持女希?”烈登比想确定梵魇魔的心意:“真的想好要与那位为敌了吗?” “那么多年了,你装疯卖傻得也够辛苦的了。我们不演了。好吗?”梵魇魔轻抚烈登比的脸颊:“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扮痴傻。” 烈登比摇摇头,一把握住脸颊上梵魇魔的大手:“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扮深情,扮对她的念念不忘。” 2人没再多说下去,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梵魇魔将烈登比搂入怀中:“我要让她也尝尝被骗的滋味。” “当年你受过的苦,她迟早会感同身受的。” 梵魇糜在在天宫的正殿里等了好一会儿,见牛头马面兴高采烈地从后花园里出来,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阿浚怎么说?” “王宽恕了我们,我们以后自由啦!”牛头高兴地眉开眼笑,牛鼻子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还没多谢幽冥君肯相信卑下和牛头,力排众议,将卑下们带回了禺疆,面见幽冥王。”马面也很激动,但他比牛头要更收敛些,不敢忘了礼数。 梵魇糜摆手摇头:“什么力排众议,不过就是不让妶宵那臭崽子再生幺蛾子而已。阿浚肯饶恕你们,看来你们一定是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是不是知道烛光在哪儿了?”梵魇糜打听起来。 牛头马面异口同声:“不是”“不知道。” 梵魇糜:“…” “算了算了,要真能找到烛光,我迟早也会知道的。那你们现在是打算离开禺疆吗?”梵魇糜问:“我让兽送你们出泰泽吧。” 梵魇糜从不质疑梵魇魔的决定,只要梵魇魔想好了,梵魇糜照做就是了。送走了牛头马面,梵魇糜还在正殿里侯着,一直等到梵魇魔从后花园出来。 “北淑?你怎么还没走?” “我是想走的,但刚出了在天宫,就收到了一个消息。这不,赶紧又折返了回来,就等着亲自告诉你呢。”梵魇糜解释道。 “什么事那么急?” 梵魇糜没有马上回答,用眼神扫视了一圈正殿里的侍从:“全都退下,任何兽不准打扰本君和王。” “是~”侍从们齐声告退。 梵魇魔被梵魇糜谨慎小心的样子搞得也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出大事了?” “大事,当然是大事! 我查到,当年登比在碣石山生烛光的时间,刚好是5类鱼群从北疆大规模迁徙离开的季节。 这5类鱼群中,有2类鱼正好在产卵期。更巧的是,这2类鱼群中,只有1类鱼群的鱼籽大小、形状和横公鱼的鱼卵近似。” 第802章 昭告天下 “当真?!”梵魇魔忍不住也激动地叫出了声:“是什么鱼?” “金鲤。” 梵魇糜拽住梵魇魔紧张到攥紧的手,凑近了小声说道:“我还查到金鲤的迁徙路线是经由东海去往南海,最终抵达南郡天虞山附近的水域。 他们会在那里将幼崽抚养长大后再原路返回北疆。 也就是说,烛光很有可能被金鲤带去了天虞山。” 梵魇魔闻听此消息,更为振奋了。一切的一切都对应起来了。 除了蜃龙一族,其他龙族几乎都会将幼崽生在南郡的南禺山里,所有龙崽一出生,就会被登记入册。龙族里没有女希的那条龙的任何记录,也就是说,那条龙不是在南禺山出生的。 ‘如果我的烛光被金鲤裹去了天虞山,又在那附近与兽结侣产崽,龙族自然不会有记录。女希就是从天虞山起家的,刚好有可能和烛光的后代相遇。 那条龙崽一定就是烛光的后代无疑了!’梵魇魔更加坚定了刚才和魔母商量下来的对策。 他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来人!”梵魇魔当即叫来了常侍:“替本王拟旨。 令桃疏,领精部出鬼门关,攻占幽都山鬼国,横公鱼族降者不杀,余者一个不留。 令妶明、鬼离、猴厉,领鬼部、怪部出鬼门关,开赴九阴城,歼灭北疆守军,占领鸡号山,打开魔国人入兽世的最后一道关卡。 令妶宵、魍两、蜮威,领妖部出鬼门关,开赴单狐山山脉之丹熏山,攻打北疆都城孟极,取百魔之长魁非魂魄,收复魔部! 令梵魇糜,领蜃龙族出泰泽,灭鸣蛇,并攻克帝都山以南由修魔人占领的雁门山、碣石山及伦山一带。 昭告兽世天下,魔国自今日起,撕毁一切魔国5部曾与地只约定俗成,但却未经本王签署过的任何协议。 北疆王蛇康,干预我魔国内政,联合幽冥之境叛臣魁非,挑起魔国内乱。本王拨乱反正,向北疆王蛇康,正式宣战!” 梵魇糜目光炯炯地仰望着面前意气风发的梵魇魔,心中激情澎湃。‘200年了,地只,我们终于又能好好斗一斗了!’ 就在梵魇魔昭告天下,公开与北疆王以及北疆王所代表的雌皇派系划清界限,并派出全部主力,一齐冲破鬼门关,正式加入到兽世战局中来时,远在西羌的地只,还沉浸在新欢鹿琰带给她的新鲜感和温柔乡里。 “启禀吾皇,大世子求见。”常侍垂眸,肃穆地向地只禀报道。 “好,让他进来。对了,把侁己修叫来。他们俩也该见上一见了。”地只搂着鹿琰坐在玉山皇宫的大殿里。 常侍刚退下去传旨,就听鹿琰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地只耳边吹起了边风:“奴自从跟了皇之后,还没见过大世子呢。 听说大世子终年黑衣裹身,不露真容,奴还真好奇,不知大世子是何等俊美雄兽,竟让皇都不舍得让他露脸了。 想来,大世子一定继承了皇的仙姿卓貌,有着绝世不凡的容颜~” 第803章 吃醋 “敦儿当初眉宇间还真有些寡人的影子,只不过他后来伤了脸,寡人不想他遭兽非议,便让他不要示人了。 一会儿就算他来了,你也看不到他的样貌。”地只是知道御姜敦的情况的。御姜敦现在的身体是姜善的,那张脸自然也是姜善的。 鹿琰噘嘴,露出沮丧的表情:“大世子还真是格外受皇眷顾呢~看也看不得,就连他迟了近2月才回到西羌,皇也不怪罪,当真是皇心尖尖上的幼崽~” “呵呵~你不会是连敦儿的醋也要吃吧?”地只宠溺地凑近了鹿琰,算是哄着他般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 鹿琰不似其他雄兽,见了雌皇总是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的,时刻都谨记着雄德,在雌皇面前也大多都是端庄贤惠的样子。 鹿琰爱吃醋,大醋小醋什么醋他都吃。偏偏这样与众不同的‘小性子’,地只很是受用。 地只不喜欢那些循规蹈矩,不管怎么摆弄都如出一辙的雄兽,那些雄兽都太寡淡了,索然无味。 因而之前她宠着蛇喜,现在又偏爱鹿琰,他们都是性格鲜明的雄兽。这恰恰就是地只更喜欢的样子,各有各的特点。 然而,蛇喜冷淡些,不喜言笑,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相比之下,鹿琰就更鲜活些,不仅能满足地只的虚荣心,还贴心暖心得多。 自从有了鹿琰,似乎已经很久,她都没再招幸过蛇喜了。 “奴在皇的眼里就是这般拈酸吃醋的雄兽吗?~”鹿琰噘着嘴,故意生起地只的气:“皇要是招奴,奴也能迟迟不来吗? 奴不是吃醋,奴是觉得皇太纵着大世子,要是惯坏了他,将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呢~奴不是吃醋,不是吃醋嘛~”鹿琰撒娇般轻轻撞了撞地只。 地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好~寡人知道了,不是吃醋,不是吃醋~哈哈哈~” “皇~你又笑人家~奴不理你了~” “啊呀呀~好了好了,寡人不笑了不笑了。我的好侍郎,最是知礼了。一会儿等见过了敦儿,寡人回寝宫和我的好侍郎再好好探讨探讨礼数可好?~”地只露出了会心一笑。 “啊呀~什么礼数要在寝宫里探讨的嘛~奴不懂。”鹿琰心知肚明,地只这是又有性致了。但他还是推开了地只,羞涩地笑着,满脸绯红却死鸭子嘴硬:“奴才不要知什么礼呢。 皇的幼崽,皇爱管不管,奴算什么啊,才不配说什么呢。” “我的侍郎最懂礼了~尤其是交合之礼~哈哈哈~”地只贴着鹿琰的耳朵带着挑逗的表情,说。 “啊呀~”鹿琰怪嗔道:“皇你太坏了~”他那欲拒还迎的表情,看得地只都快把持不住了。要不是御姜敦此时走了进来,她真想先办‘正事’。 御姜敦一进大殿,就看见地只抱着鹿琰,2人耳鬓厮磨着。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儿臣参见母皇。” “啊,敦儿来了啊。”地只正了正衣襟,摆出雌皇的谱来:“听说你一回西羌,就去了西羌王王宫。怎么,西羌王王宫里有谁比你母皇还重要的吗?” 第804章 婚约 “寡人限你们10日内前往封地,你们倒好,一个个都迟了。尤其是你,日儿和月儿遇到了象群耽搁了,婼里牺也是因此才没了消息,你又是为何滞留在北疆啊? 你的封地在西羌,鹿华传了寡人的御诏后,你就该直接从中原回来的,怎么又去了北疆?”地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但明眼兽都看得出来,她那是说给她那位爱吃醋的侍郎听的。 鹿琰刚才都已经把醋吃到天上去了,地只要是再不意思意思训斥御姜敦几句,怕是今晚就别想轻易把鹿琰抱上床咯。 “回禀母皇,儿臣原是因姜少主莫名失踪才找去的北疆。后来又因误闯水马部落而被一种流沙僵硬了双手,这才不得不去幽冥之境里找忘川来消除,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还请母皇责罚。”御姜敦的话也不算说谎,他只不过把他‘离开中原’和‘姜好失踪’,2者的先后顺序反了反。 “哦?还有此事?”一听到‘姜少主失踪’,地只就明白了御姜敦为什么会先去北疆而不回西羌了。 在内,御姜敦是地只的长雄崽,但在外,不知情的兽人只当他是姜善。 姜好失踪,作为2弟的姜善肯定会被派出去寻找他的大哥。御姜敦就算想回西羌,也得先找到姜善,不然,岷山之战没了姜好这个主将,就得姜善这个2弟顶上。 那御姜敦就更不可能尽快回西羌了。 “既然你也不是有意的,那…” 地只刚想就这么算了,鹿琰忽然开口,说道:“刚才皇问大世子,为何回了西羌不先来向皇复命,而是去了西羌王王宫。大世子还没回答皇的问话呢。”他显然不肯就这么不了了之。 御姜敦从小在皇廷里教养长大,地只身边的雄兽换过一茬又一茬,但像鹿琰这样,敢插嘴的,尤其还是和皇子皇女们叫板的,还没有过。 就连隆宠如当年的蛇喜,都不曾如此放肆。 但御姜敦清楚,恃宠而骄者即便下场不会有多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当其气焰正盛时,也是不易与之针锋相对的。 于是他忍下了这口气,避其锋芒,不带情绪地回道: “儿臣听说,侁己修来了西羌,被母皇任命为传书令,每日都会在西羌王王宫向众臣传达母皇的旨意。 儿臣想和她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儿臣不愿与她成亲。”御姜敦其实是去摘沙棠的。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门外,奉命前来的侁己修就出声,道:“大世子从未与我蒙面,何故如此决绝,说出这般不明事理的话。” “传书令。”鹿琰看到侁己修,瞬时眼睛都亮了。自从被侁已修送回了玉山后,他就没再见到过她了。 忽而乍见,鹿琰的心情很复杂。 侁己修虽然不悦,却也没失了礼数,进入大殿后,行过礼才继续说道:“微臣与大世子的婚约是当年我们的父母为我们定下的。 微臣与大世子此前、此后不仅都不知情,还都不曾有过交集。 整整15年,微臣就这么担负了一个‘已有婚约’的名声,微臣的父母也一直恪守承诺,不曾为微臣寻觅合适的正夫兽选。” 第805章 秦晋之好 “如今,大世子与微臣已到适婚年龄,放眼兽世,与你我身份相当而又能与之匹配的对象,要么早就已经觅得良缘,要么就是族内另有安排。 微臣不才,从没什么雌心抱负,只求一二美夫能日日相伴即可。功名利禄那都是别的世家雄兽和宗室雌性要考虑的事。 微臣不敢说,大世子嫁于我会有多好多幸福,但微臣待夫郎也是很上心的。只一句,不会让你受委屈就是了。 若是将来,有谁伤你、害你,微臣也不会坐视不理。虽与世无争了些,但总好过被世俗牵累,也算逍遥自在,安享平生。 微臣虽与大世子初见,但在今日之前,微臣便已将大世子当作正夫的不二兽选了。 如此,大世子仍不愿与微臣结秦晋之好吗?” 御姜敦愣了愣,原是没想到侁己修竟会突然出现,现下听她这么一番‘表白’,更是措手不及到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尴尬地不去看她,御姜敦转而朝雌皇拱了拱手,说:“儿臣丑陋,不敢玷污传书令的青眼。况且,儿臣于雌雄之事上有缺,不敢也不能再耽误传书令了。还请母皇明鉴,儿臣实是不能啊。” 御姜敦已经尽可能用只有他和地只才能明白的隐晦的话语来解释他为什么坚决不肯嫁侁己修了。 他现在是姜善的长相,一旦成亲,势必瞒不过侁己修。到时定然会出大乱子的。 “雌雄之事上有缺?”鹿琰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御姜敦的话,又瞥了一眼一旁同样诧异的侁己修,问道:“大世子是不能兽道,还是不近雌色?” 御姜敦又是一愣,他本来只是想‘提醒’地只,没想到他的话竟会被鹿琰曲解成这种意思,但眼下,似乎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推掉婚事的借口。 红着脸,御姜敦轻咳一声,说:“本殿不,不能兽道。”他索性选了一个一劳永逸的说法,顺便也断了一切麻烦。 “啊?”鹿琰露出了看戏的表情,略带嘲讽道:“大世子那儿坏了?~” “好了好了。”地只明白御姜敦这么说的用意。但自己的幼崽被这般嘲笑,地只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即便是鹿琰,此刻,地只还是有些不能忍了。 “此事敦儿既然有隐情,侁己修,寡人也不能亏待了你。 这样吧,你与敦儿的婚事就此作罢。 寡人加封你为光禄伯,赏丹砂2箱,青雘半篓,麻布10匹,并赐西羌阴山山脉之罢父山给你做圈地。如何?”地只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把御姜敦嫁给侁己修。 要不是之前侁己志拿着婚书管她要说法,她碍于雌皇的颜面,不好当场抵赖,这才拖到御姜敦回来。 如今,御姜敦自己找了个理由拒绝了这桩婚事,倒也省得她头疼了。 只是,御姜敦的这个理由实在也不是什么好说法。现下,虽然以此拒了侁己修,但也间接断了御姜敦未来所有可能的姻亲。 哪家雌性肯要一个不能兽道的雄兽做正夫啊。 第806章 隐疾 雌皇原还想着等回了侁己修后,再好好给御姜敦觅个‘有用’的雌妻。如今,看来是也没戏了。 但凡御姜敦再想成亲,侁己修和有辛氏侁姓定然会拿着这点质问雌皇和御姜敦。这普天之下,御姜敦往后,要么嫁侁己修,要么谁都嫁不得了。 然而,令在场所有兽都出乎意料的是,侁己修扑通~跪了下来,抱拳拱手,义正言辞地说:“微臣不介意大世子的隐疾。 凡妻夫者,父母之命,天地为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又岂有因有疾而毁约背誓的道理。 微臣从小受教于神宫,知兽伦纲常,道德礼教。既然认定了大世子,无论他是美是丑,是健是衰,微臣都不负他。 请吾皇允我与大世子成亲。” 鹿琰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大殿之下跪着的那个雌性。她的那番话,说得鹿琰五味杂陈。这般忠贞不渝的品德,是多少雄兽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梦想啊。 即便是已经结侣,鹿琰仍旧对侁己修的言论大为震撼。感动之余,是狠狠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她?既会遇到她,为何还要让我先失了身,与她擦肩而过?’ 鹿琰在被侁己修‘抓回’皇廷的路上,就已经渐渐对她萌生了异样的情愫。 当时,他只把这种感觉理解成,是他在遭受了挫折和冷遇后,对她人释放的善意的渴望。 直到成了地只的侍郎,虽恩宠不断,日日欢好,但当初,在那一路上,时不时会令他恍惚而荡漾,羞涩而紧张,期待而克制的那种心动,再也没有过了。 他这才知道,他动情了。 对一个他本不该,也不能动情的雌性,动了真情了。 幸而没再见到过侁己修,幸而这样不伦的感情还能遏制得住。但这些都只是他以为的而已。 就在刚才,那个用时间忘掉的人一出现,鹿琰的心就再也经受不住考验了。 他又一次沦陷了,比之过去更不可自拔地沦陷了,沦陷在对她的幻想中,也沦陷对她求而不得的情爱里。 “侁己修,你当真不介意,敦儿,敦儿他可是不能…”地只也被侁己修的话说得很是惊讶:“你当真不要当光禄伯,不要寡人的那些封赏,只要敦儿?” “微臣心意已决。此生定然信守承诺,无论大世子什么样,微臣待他之心,不变。”侁己修低着头,诚恳地表述着自己的态度。 地只又看了看御姜敦,思忖了一会儿,说:“今日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熟悉,有些决定做得或许仓促了些。 这样,敦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先试着和侁己修接触接触。至于侁己修,你也是,敦儿的情况你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回去和你兽母、兽祖商量了之后,再说。 两姓联姻不是小事,是关系到种族继承的大事。 有辛氏侁姓要是没有嫡崽,于你们母系己姓一族也会有不小的影响。一切等你们商量过后再决断吧。总之,寡人答应你的光禄伯的爵位和封赏是一个也不会少的。 你和你兽祖且放心去吧。”地只示意侁己修先退下。 第807章 惜色 鹿琰恋恋不舍地看着侁己修退出了大殿,眼神也从之前的熠熠生辉,忽而黯淡了下来。郁郁寡欢地靠在地只怀里,闷闷不乐地不言语了。 地只还在和御姜敦讲话,也没意识到鹿琰情绪上的变化。 “敦儿,寡人看侁己修倒是一个难得的好雌性。知你有疾,仍能这般不弃,倒是令寡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之前寡人只以为她是个好色的雌性,如今看来,她不仅仅是好色,还惜色。 你的婚事,还有苗儿、惏儿的婚事也该好好议一议了。就算不是侁己修,你也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为兽夫吧。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地只看上去像是个开明的家长,愿意听取子女的想法。但其实她更多的还是试探,试探雄崽们的心意,试探他们是否已另有打算。 御姜敦瞟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鹿琰,想了想,说:“儿臣还不想成亲。儿臣想替母皇上战场打仗!” 地只一愣,就连她怀里的鹿琰也下意识地抬眼朝御姜敦看去。 “你想上战场?”这的确让地只有些意外。 好雌性应身先士卒,保家卫国。长大后就该离开兽母的怀抱,出去闯荡,打出一片自己的天下。 地只的5个幼崽中,作为雌崽的公主日和公主月,首当其冲被地只派去北疆的战场前线作战。 御蛇苗和御妶惏作为地只初代守护兽的幼崽,又是蛇康和妶相的独苗,地只原是不想让他们上战场的。只有保护好他们,蛇康和妶相在前方为地只作战时,才能无后顾之忧。 但自从鳌启、女魃、狮音相继殒命后,地只可用的守护兽骤然减少到只剩下7人了。随着雌皇之战进入下半场,越来越多的被唤醒者们升到了7星,与地只有了分庭抗礼的能力。 地只手上没有更多值得信赖的兽可用。于是才迫不得已启用了她的雄崽们。 相较于雌崽,雄崽们对地只来说并不那么可靠。 他们是有可能会和被唤醒者们‘结合’的。因而,地只在如何调用他们的问题上,还是费了不少心思。 御妶惏的封地在北疆,他的南北是2个北疆目前最强的被唤醒者。临近御妶惏封地的还有北疆都城和北疆神殿。 蛇康和御妶惏的积怨已深,御妶惏要是叛皇,妶相如果想护着御妶惏,蛇康第一个不会同意。 地只把蛇康的雄崽御蛇苗封在西羌,就是摆明了告诉蛇康,她会护着御蛇苗,蛇康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一切反叛者为敌。 当然,如果御妶惏老老实实地守住了自己的封地,有妶相在,蛇康也不会胡乱对御妶惏徇私报复。 御蛇苗被御妶惏所害,虽救回了一条命却也偏瘫了。他本就不适合再上战场,地只也不可能让御蛇苗再出什么事。 故而,西羌是御蛇苗最好的‘归宿’。 至于把御姜敦也留在西羌,地只考虑的就是姜姓一族的问题了。 姜咸之所以跟定地只,是因为他和地只有2个幼崽。然而,公主月被地只派去了北疆前线直面被唤醒者们,是输是赢未可知。 第808章 分忧 若是有什么闪失,那御姜敦便是地只能继续拿捏住姜咸的最后筹码。 如果连姜咸都辖制不住了,那整个姜姓或许眨眼间就会全盘倒戈。身在高处,满目皆不可信。因而地只从没想过要把御姜敦派出去打仗。 即使当初妶相要了御姜敦的命,为了大局着想,地只还是硬保下了他。 虽然让御姜敦替她试药,地只是带着点私心的,但总的来说,也是形势所趋。地只不是个只顾眼前,目光短浅的雌性。 她毕竟是曾经的最强王者。 即便过了200多年,即便如今的她已失去了3个守护兽,但她依旧是从当年的被唤醒者中厮杀出来的佼佼者,又有多年治理天下,平衡各方势力的经验。 被唤醒者们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在地只眼中,那都是她当初玩剩下来的。 地只很清楚,敌人是从外面打进来的,但帝国的大厦一定是从内部先溃败倾倒的。 对于御姜敦提出的要去打仗的想法,地只陷入了沉思:‘敦儿不肯和侁己修成亲,到底是真的担心会被揭穿长相,还是他已经有了别的什么打算?’ 见地只迟迟不发话,御姜敦鼓足勇气说道:“儿臣此次北疆之行,见识到了许多,也有了不少感悟。 儿臣从小养尊处优,母皇将我们几个幼崽一直护在您宽大的羽翼之下,使我们能茁壮成长,我们也从未经历过兽世疾苦。 如今,2个妹妹都被母皇派去了北疆,她们能为母皇守卫疆土,奋勇抗敌。就连4弟也去了前线,挑起了对抗被唤醒者的大梁。 2弟身有疾,不利行走,他留在西羌无可厚非。可儿臣全须全眼的,作为母皇的长雄崽,却不能为母皇分忧,儿臣惭愧。 儿臣本该是弟妹的表率,如今却仍旧躲在母皇的庇护之下。 儿臣不想这般无用。还请母皇允我出战,哪怕就是在西羌这里,对付那些个挑衅母皇的被唤醒者,也好过让儿臣躲在封地里庸碌无为,无用武之地的好。” 地只的眉头越蹙越紧,一直在默默听御姜敦说话的她,直到御姜敦单膝跪地,抱拳请命时才缓缓开口:“鹿琰,你先退下。”她遣走了所有兽,只独独和御姜敦2人在大殿里说话。 鹿琰离开前瞥了一眼御姜敦,见他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长相,心中醋意满满:‘一个不能兽道的雄兽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己修看中了他什么,非他不取,哼~’。 待所有兽都离开后,地只从宝座上下来,走到御姜敦面前,扶起还跪着的他,说:“敦儿,你可知,寡人为何把你封在龙首山,而把苗儿封去了日月山吗?” “儿臣不知,还请母皇明示。” “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共有主山19座。其中,最北的主山弇州山是婼姓的宗庙所在,那里也是婼姓的发源地。 日月山作为弇州山边的旁系小山,看上去并不起眼,但你还记得那个预言吗?”地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御姜敦。 “预言?您是说那个‘星辰陨落’的预言?” 第809章 日夜出 “对,那句预言最后几句,‘日夜出、天地变、新皇生’。其中,‘日夜出’就是接下去有可能会应验的天象。 寡人曾听一天授唱诗人说过,天上的太阳是从东边的扶桑树那儿升起,到西边的不死树那儿降落,周而复始。 太阳落下后便是夜。 所谓的日夜出,指的是太阳在落下后又再次升起。但如果太阳还是从扶桑树那儿升起,不就代表太阳仍旧是在照常升降,而非天象有变在夜晚升起了吗? 所以,日夜出时,太阳一定不是从扶桑树那儿升起的。 那么它能从哪儿升起呢?” 地只把御姜敦带到一旁专为近臣参见时准备的蒲团上坐下,继续道:“日月山的主峰叫吴姖天门山,而昆仑山上有座山峰叫丰沮玉门山。 按照那个天授唱诗人说的,这2座山门一旦被打开,可日月颠倒。” “母皇的意思是,‘日夜出’的太阳会从吴姖天门山或者丰沮玉门山升起?”御姜敦问。 “除了这2门,再无其他地方能吞吐得下日月星辰了。” 地只见御姜敦一脸不解的表情,接着解释道:“日月山的方位是确定的,就在弇州山旁。吴姖天门山作为日月山的主峰,早就有所记载。 可昆仑山的方位就没那么精准了。” “为何啊?昆仑山不就是昆仑之丘吗?现在西羌都城,上都陆吾所在。”御姜敦刚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垂眸思考起来。 “你也想到了是吧?昆仑之丘上就从来没有一座山峰叫丰沮玉门山的。”地只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所以,寡人觉得,既然天授唱诗人的史诗是从上古传颂下来的,那么或许她口中的昆仑山,是古昆仑山,也就是现在的龙首山。 而她说的那个丰沮玉门山,应该就在龙首山附近。” “龙首山附近?母皇的意思是说天穆野?”御姜敦忽而明白了地只的意思,眼睛一亮,盯着地只。 地只点点头,和蔼地摸了摸御姜敦的脑袋:“我的儿啊,你现在明白母皇将你的封地封在天穆野,同时又将苗儿封在日月山的用意了吧?” “母皇。”御姜敦已了然。 “母皇并非不想成全你的心愿让你去战场上杀敌,只是母皇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和苗儿。这也是母皇急着召你们回西羌的原因。 母皇想让你们替母皇阻止‘日夜出’的天象发生。” 御姜敦整个人都呆滞住了。阻止预言中的天象发生,且不论有没有可能做到,就算真有这个可能,又将会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母皇,儿臣,儿臣怕没这个能力。”御姜敦隐隐觉得,地只这是在拿他和御蛇苗在赌。 太阳要是从吴姖天门山升起,御蛇苗如果想阻止天象,大概率会死。太阳要是从丰沮玉门山升起,那死的兽大概率就会是他御姜敦。 2选1,用1个雄崽的命去破那个能改变兽世未来的预言,地只不亏。 ‘母皇的心,好狠啊。’ 第810章 落日弓 雌皇浅浅一笑,收拢了作为兽母的那般慈爱,换上了皇的威严,用不容商榷的态度,说:“若非母皇多年的潜心研究,从史诗里找到了救活苗儿和你的方法,你们2人也活不到今日。 你既说想为母皇征战沙场,上阵杀敌,想来也是不怕牺牲的。 母皇相信你和苗儿,才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俩。 想要阻止‘日夜出’并不难。 当年,扶犁用的灵器是一把红色的9星落日弓。扶犁死后,那把弓就到了母皇手里。母皇可以把它赐予你。 有了那把落日弓,一旦天象在丰沮玉门山应验的话,以你的本事,定然能替母皇射下它。” 御姜敦紧紧注视着地只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兽母要送他去死,这是他此刻认清的现实。 ‘如果不是确准太阳会从丰沮玉门山升起,母皇何以会把扶犁的战器送给我?而不是给御蛇苗?’ “如此,儿臣尽力一试,定不负母皇信任。”御姜敦知道,他再多说也无益了。这是雌皇的旨意。而他,先为臣,后而为子。皇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地只听到御姜敦的表态,这才又恢复了平和的表情,亲近地拍了拍御姜敦的手背:“敦儿长大了,懂事了。好了,你既回来了,收拾收拾就去封地吧。” 御姜敦离开玉山皇宫,刚准备驾车返回他的天山皇子宫,就被常侍拦了下来。 常侍恭敬地将一个扁长的木盒捧给御姜敦:“大世子殿下,雌皇命卑下将此物交给殿下。雌皇还嘱咐了,请您不必回天山,即刻就前往封地去吧,莫要再耽误了。” 御姜敦站在马车的车厢前,望了一眼玉山巍峨的宫室。 那层层深宫之中,有着他曾敬若为神的母皇。如今,母皇仍在,但在御姜敦的心里,那人已不再是母,于他,只是皇了。 他不知这样的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寒季的西羌真是冷啊,冷得寒彻刺骨。曾经在御姜敦的幼年留下过幸福回忆的皇廷内院,如今看来,也是这般冰冷无情。 那样的母皇很陌生,陌生到他都怀疑,是不是他的相貌变了,所以母皇给他的爱也变了。 无奈地自嘲自笑般摇摇头。接过常侍手中的长木盒:“还请常侍回禀母皇,儿臣即刻就前往天穆野,请母皇放心。” 玉山驰道上,马蹄声踢踢踏踏。玉山皇宫里,地只又唤来了鹿琰,交合声咿咿呀呀。御姜敦沉重的心情,和宫室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刻,地只不会想到,那把她从劲敌手中夺来的强弓,有朝一日会成为射向她的利箭。 第二日上午,用过早膳后,一身疲倦的鹿琰被侍从抬着辇舆从玉山皇宫送回了槐江山的英招宫。 经过英招宫边门入口时,鹿琰下意识地抬眼,刚好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谁?”他随口一问。 跟在辇舆边,被地只赐给鹿琰,专门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一个管事雄兽,浅弯着腰回道:“回上主,那是新来的殿前舍人,嬴言。” 第811章 甘之如饴 “是太常令安排的兽,昨日到的英招宫,今日刚出勤。” “殿前舍人?这是什么职位?”鹿琰放下了辇舆上的纱帘,问。 “回上主,殿前舍人是太常令新设的职位,说是专门负责英招宫内各位上主的殿前礼仪的。 凡祭祀、祭祖、祭奠等重要场合所需注意的不同仪容、仪态等,都由殿前舍人传达并确认。 平时,各位上主在进宫前也需由殿前舍人再次查验穿戴,确保符合场合要求,以免唐突了雌皇或者随行的官家们。”管事解释道。 鹿琰并没把这一多出来的环节太当回事,毕竟太常令经常会根据雌皇的要求调整一些英招宫的规矩。 无非就是出门前多一道检查,鹿琰听过也就当知道了。 被辇舆送至他的寝殿外,在管事的搀扶下,他慢慢走了下来。脚还没踩到地上,寝殿内的小侍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上主可回来了,传书令在殿内等您多时了。不知是否有要事传达,您快进去吧。” 听到‘传书令’3个字,鹿琰的脸一僵,脚踝一个不稳,扭了一下。幸而被管事搀扶着,这才没摔跤。 “你说谁?传书令?” “正是,正是传书令。” 鹿琰顾不得脚腕的疼痛,推开小侍快步往寝殿里走去。还没进内堂,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鹿琰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朝着小侍和管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鹿琰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放慢了脚步,轻咳一声,跨进了内堂。 “传书令怎么来我这儿了?” 侁己修身姿挺拔地转身,瞧了一眼鹿琰身后,确定只他1人,才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呗。” 鹿琰被侁己修说得脸一红,故作矜持地瘪了瘪嘴:“臭不要脸的。之前问雌皇讨了10几个雄兽回去享受,昨晚还非大世子不取。 这回怎么,是那10几个雄兽玩腻了,没伺候好你,又来我这儿寻开心了?” 边说,鹿琰边顺手把寝殿的门合上。扭腰摆臀地一副撩骚做派,走到侁己修身边。“让雌皇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用手狠狠地一指侁己修。 侁己修一把握住鹿琰的手,顺势将他拉入怀里,把他牢牢抱住。蛊惑又撩人地在他耳边呢喃道:“送你回来,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决定。 直到昨天再见到你,我才发现,我真的很想要你~ 那些个雄兽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 那晚在树林里,你为我排解寂寞,舒缓欲望的感觉,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回味无穷。 琰,那么久了,你可有一日想过我?想过那晚在树林里你我的缠绵?想过你探入我裙底的手,和我握住你命脉的温度?” 鹿琰唰地整个人都红了,被侁己修撩拨得一股热气上涌,让他刚和雌皇渲泄掉的激情又点燃了起来。 咽了咽口水,鹿琰一转身,面朝侁己修,抬手摁住她的唇,小声道:“别乱说,就不怕杀头吗?” “你要是肯再和我来一次,就是死在你‘手上’,我都甘之如饴~” 第812章 成神 没等鹿琰回应,侁己修拉着他就往床榻上翻去。 床边的纱帘缓缓落下,鹿琰咬着下唇,在床第间与侁己修彼此满足、彼此享受。 就好似干柴遇到了烈火,一点就着。 即便是在白日里,即便是在英招宫这样耳目众多的后宫内,2人依旧我行我素地纠缠在了一起。赤身坦诚,汗流浃背。 直到侁己修在鹿琰的挑逗下到达了巅峰,鹿琰也在侁己修的浓情蜜意下得到了舒展,2人才‘幸福’地笑着躺了下来。 “要是能真的和你实实在在地交配就好了。”鹿琰抱着侁己修,餍足中又带着一丝缺憾。 侁己修点了点鹿琰的鼻尖:“一定有机会的。” “有机会?”鹿琰仰头朝侁己修看去:“我已经结侣了,难不成你想让我成为弃兽?就算我愿意,但雌皇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不敢,他知道背叛雌皇的后果。 禁果他偷尝了这么2次,就已经觉得很刺激了,这就够了。他还有弟弟,他不能不顾弟弟的死活。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能力让你像蛇喜那样,不用遭受结侣契约的反噬,仍可以与其他雌性交配,你信不信我?”侁己修说得并不模棱两可,听着就好像她已有十足把握了一般。 鹿琰倏地~坐了起来,认真地注视着侁己修:“你说得是真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本事的?”他既惊喜又意外。 普天之下只有雌皇才有‘赋予之力’,也只有‘赋予宽恕之力’才能使雄兽即便成了弃兽,也不用受结侣契约的反噬而与其他雌性正常交配。 侁己修也坐起身,捏了捏鹿琰的下巴,宠溺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15年前那批送进神宫的雌崽中,最后一个出来的修士吗?” 鹿琰摇摇头,他的确不知。 “因为我就是神宫认定的圣女。” “什么?!你是圣女!”鹿琰震惊得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响会让兽听了去。 侁己修笑着拉下鹿琰的手:“总有一天,我会恢复圣女的所有能力。到时别说是赋予之力了,就是赐福兽人的成神之力,我也会有。 我会用我圣女的神力带你升天成神。 到了天外的世界,你不仅能长生,还能不受结侣契约的限制。”侁己修故意凑近了鹿琰的耳朵,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用蛊惑的声音继续道: “到时,我们想怎么交配就怎么交配,想在哪儿交配就在哪儿交配,想以何种方式交配,交配多少次都行~你我都能爽翻天~” 鹿琰的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即便是已经和侁己修坦诚相见了,但在听到雌性如此赤裸裸的勾引后,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那些令兽羞涩的画面不停浮现在眼前,让鹿琰口干舌燥。 “要真是如此,我天天都要和你大战个10几20回~” 哈哈哈~侁己修笑着又将鹿琰拉倒在床榻上。鹿琰带着对那样没羞没臊生活的憧憬,再一次投入侁己修的怀里。 第813章 天下之大不韪 原本还带着一丝克制的2人,这一次彻底放开了。床榻吱吱呀呀的声响比前一次更盛。喘息声和宣淫声在寝殿内回荡,更放肆了些。 又过了不知多久,2人总算结束了‘大战’。各自起身,匆匆整理好穿戴。 鹿琰心虚地打开寝殿的门,左右都瞧了瞧,确定没兽,才让侁己修赶紧离开。 临走前他还是不舍地拽住了侁己修的衣角,轻声询问:“你还会来找我吗?” “只要你想要,我天天来都行。” “那大世子呢?你还要取他吗?” 侁己修捧住鹿琰的脸,半哄半洗脑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么为了我们未来幸福的生活,你是不是应该支持帮助我呢? 御姜敦不能兽道,就算我取了他,也不过是把他当作摆设放家里而已。但能取到他,对外兽来说,他们会更信任我,信任我那重身份。 我要的不只是圣女的实力,我还要圣女的地位和权力。 我所经之处,兽人都该以我马首是瞻、惟命是从。御姜敦能更快地帮我实现这个目标,如此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如果想更快地成为我的雄兽,就帮我,让他成为我的大翁。 等我成了真正的圣女,我就让你做我的庶翁。他不能兽道,那你就相当于是我独一无二、唯一的夫。 没兽能动摇你的地位。” “你此话当真?”鹿琰多少有些自卑,他已经失身于地只了,侁己修真的会再取他为夫吗? “你觉得我待雄兽比之地只如何?”侁己修没有正面回答。 “自然是要比她忠贞专情得多。”鹿琰打从心底是这么觉得的。 “那就是了。地只能取蛇喜为侍郎,多年盛宠不断。连她都可以这般偏爱蛇喜,我哪里不如她?怎么就不能当真取你为夫了? 我不仅要取你,还要和你生许多幼崽。这样我就更有理由让你成为我的庶翁,不是吗?”侁己修知道,她给鹿琰画的大饼越大,鹿琰就越不可自拔。 “好,那你答应我,将来即便取了御姜敦,也不能和他做我们刚才做过的事。就算他不能兽道,也不能和他做那些。”鹿琰还是会吃醋。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呵呵呵~侁己修刮了刮鹿琰的鼻梁:“我绝不碰他,只碰你~”说罢,她没再在鹿琰的寝殿里逗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英招宫。 她在这儿待得太久了,再不走怕是真要闹出闲言碎语了。 侁己修走后,鹿琰怀揣着如同懵懂少女般的心事,将床榻上侁己修留下的凌乱细节一一抹去。 为了那种偷情的刺激所带来的感官上的享受,为了成神的愿景,为了他的心上雌,他决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帮她达成心愿。 英招宫,蛇喜寝殿内。 “上主,殿前舍人求见。”小侍禀报道。 蛇喜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整了整额前的碎发:“请他进来吧。” 小侍将嬴言引进了殿内后就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合上。 “卑下见过侍郎。卑下嬴言,奉太常令的指示,来为侍郎布衣。”说着,嬴言将手中捧着的一盘兽皮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石桌上:“这是侍郎今年的例布。” 第814章 缺陷 英招宫里的雄兽,只要是有名份的,每年都会在不同季节,按份位收到不同数量和品质的兽皮布,用以添置新衣。皇廷里称之为‘例布’。 “好,那有劳殿前舍人为我量体了。”蛇喜走近了几步,举起双手方便嬴言测量尺寸。 嬴言恭敬地用削平的木板仔细地在蛇喜身上比着尺寸。寝殿内除了嬴言比比划划的声音,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嬴舍人是哪里的兽啊?”蛇喜突然出声。 嬴言立刻停下手上的活儿,回答道:“卑下中原兽士。” “中原嬴姓?那你是嬴姓中哪一族的呢?”蛇喜继续问。 嬴言不敢怠慢,他来英招宫前,婼其芝就曾提点过他不少皇廷中的规矩: ‘上主问话,不论何时何地,都得停下手上的工作,毕恭毕敬地回答。直到得到上主允许后,才能继续做自己的事。’ “卑下自小无父无母,只知兽母姓嬴,并不知是嬴姓中的哪一族。”嬴言回。 蛇喜微微点点头,见嬴言很是拘谨,他略有些尴尬地挤出难得的笑容,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和蔼些,说:“没事,你管你量尺寸,我们就随便说说话,也免得站着无聊。 对了,我看你形态似蛇,你是什么兽种的蛇呀?”蛇喜故意挨近了嬴言一些,比了比2人的身高。 嬴言并不是很想提起自己的身世,但眼前的这位据说很得宠的侍郎却一直问个不停,搞得他也不得不回答。 “卑下的兽形更像是鸣蛇,但也不完全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蛇喜的眼睛都竖成了2条线,不停地上下打量嬴言的相貌。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长得像。心中不免更加欢喜。 嬴言拿着扁木板绕到蛇喜身后,一边量着蛇喜的肩宽,一边回答道:“鸣蛇的翅膀,展翼宽大,骨节分明,扑打起来孔武有力。 卑下的翅膀或有天生残疾,发育不全,自小就短而薄。虽能飞,速度却不快。一直被别兽笑话是‘薄如蝉翼’。”嬴言越说声音越轻。 那些幼时被霸凌的经历浮上眼前,如同自揭伤疤一般,让嬴言很不舒服。 蛇喜没想到嬴言的翅膀会有天生的缺陷。听他说起时的语气,想来肯定为此吃过不少苦头。 兽世本就是以强者为尊的,弱者不仅不会得到同情,还会被无情地践踏欺辱,就好似弱者的命运生来就该如此一样,烂泥就该永远烂在地里。 从小无父无母的嬴言,又有天生的身理缺陷。长到如今这么大,定然是经历很多难以为外兽道的苦难。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当年铸成的错。’蛇喜已没了初见幼崽时的高兴,取而代之的是对幼崽的歉疚。 “没事的,取长补短也能有所作为的。 对了,你可有师傅教授功法?可有叩入教派?嬴姓的细辛派擅长暗器,倒是能弥补你速度上的不足。”蛇喜已经代入了兽父的角色,下意识地就为嬴言考虑起了将来。 第815章 康庄大道 在中原,下三星的雄兽如果没有一技之长,不仅很难嫁到好雌性,为了有口饭吃,还有可能会去做平三星或者上三星王族的仆、婢。 如此,那就真的变成‘奴隶’了。 嬴言从小没有父母照拂,也没有族人帮衬,如果还没些本事的话,恐怕晚年会很凄惨。蛇喜觉得自己已经很亏欠这个幼崽的了,不想他再吃苦。 “卑下之前遇到了个好上主,因为她,卑下才叩入了夙条殿,成为夙条殿掌门的入室弟子。 此次应太常令的提拔,师母委以卑下来西羌赴任。 待任期一满,卑下还是得回夙条殿复命,继续修炼的。”嬴言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蛇喜。 他不需要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善心’,那就好像是对他的‘怜悯’一般,为他安排前程。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好上主?夙条殿?”蛇喜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鹿吉之前提到过的情况:“那雌性还允许你继续修炼? 夙条殿可是平三星的门派啊。你的神力竟得了夙条殿掌门的青睐?”蛇喜喜出望外。 嬴言被眼前这位侍郎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搞得都有些懵逼了。‘我怎么样,他那么高兴干嘛?’ “您怎知卑下的那位上主是雌性?”嬴言满脸诧异。他才来英招宫赴职,连这里的兽都还没认清呢,这位侍郎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的? 蛇喜被嬴言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傻笑了2声:“呵呵~夙条殿是婼姓创办的,以傀儡术着称。 婼姓中,凡修炼此道者,大多都是雌性。我也是猜的。你那位上主会让你去夙条殿,想来应该也是雌性吧。” 蛇喜的解释虽然牵强,但好在嬴言也没太在意。他和蛇喜一样,都是不冷不热的性子。尤其对不相干的兽,更是无所谓别兽怎么说、怎么做。 “侍郎聪慧,猜得没错。的确是位婼姓的雌性。要不是婼小君,卑下可能已经成了炉鼎,丧了性命,现下也没机会侍奉侍郎了。”嬴言顺着蛇喜的话说下去。 蛇喜看嬴言提起‘婼小君’时笑意盈盈的样子,简直和当年他陷入爱河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心领神会地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能遇到一个知己识己的雌性,就不要错过了。 我也是鸣蛇,看你的年龄,我大概都能做你的兽父了。有些过来兽的经验我倒是可以提点你几句的。 自己选定的路就不要半途而废,自己选定的人也不要后悔。 年轻的时候,错再多也有机会重头来过。不要等到老了,回头再看,皆是遗憾。 鸣蛇活个一百二三十岁是常有的事,神力越高,寿命越长。 你既能突破下三星的极限,步入平三星的阶层,眼光就要放长远一些。 60来岁,兽生也才刚过半而已。好好修炼,好好寻一个值得托付的雌性,多生几个幼崽,你往后的路还长呢。 就算天生残疾,也能靠后天的努力改变命运,更何况你的天资不差,将来一定能走出自己的康庄大道的。” 第816章 岁 嬴言被蛇喜说得又是一阵不知所措。这位侍郎,说他多管闲事吧,他说得语重心长,但说他细致入微吧,他又好像过分亲近了些。 ‘同样是蛇,这条蛇怎么那么自来熟啊?’嬴言觉得蛇喜侍郎兽不坏,就是话密了点,让兽有点不习惯,总感觉有些别扭。 “多谢侍郎吉言,卑下会继续努力的。 不过,卑下今年50岁整,还没到60来岁那么大。 虽然这个年纪叩入门派也不算年轻 了,但就像侍郎劝慰的那样,卑下也认为只要好好修炼,总是会有回报的。”嬴言不知道这位侍郎是从哪儿判断出他有60来岁的。 ‘我有那么老吗?’嬴言多少有些郁闷,但面上并没表现出来。 “50岁?怎么可能50岁啊?!”蛇喜忽而放下举着的手,倏地转身看向嬴言,吃惊地叫出声:“你不是62岁了吗?” 嬴言满脸黑线。要不是看在蛇喜是侍郎的份上,他都准备爆粗口了。放平时,要是有哪个雄兽这么诋毁另一个雄兽的年龄,那指定是要干架的。 “不知侍郎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卑下的确50岁整,或许是卑下长得成熟了点吧。”嬴言克制得都快翻白眼了。 ‘你才62岁呢,你全家都62岁。’心里怪嗔道。 蛇喜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原本还带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口中小声喃喃:“50岁,怎么会是50岁?” 嬴言也懒得再和这位侍郎掰扯,后宫的雄兽大抵是关久了,都魔怔了。别兽多大岁数与他们有何干?用得着这般失魂落魄吗? ‘就不许人家年轻啊?哼~’嬴言噘嘴。 快速将蛇喜的尺寸量好,又在兽皮布上用白垩石将裁线画上。嬴言恭敬地朝蛇喜行了一个礼后就赶紧离开了他的寝殿,省得留在那儿堵心。 一直到嬴言都走得没影了,蛇喜才回过神。看了看空荡荡的寝殿,又看了看石桌上放着的那盘兽皮布。 蛇喜从床榻下摸出之前鹿吉给他的执结,又小心翼翼从木箱里捧出那张绚彩色的蛇蜕。‘如果他真是我的幼崽,为什么会晚生了12年?’ 长叹一口气:‘尹儿,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幼崽啊?’蛇喜也不太确定了。 当初,蛇喜和嬴黄尹分开时,嬴黄尹的确已经怀有身孕了。蛇喜也是因为这样才肯服下蓇蓉草,绝了后嗣。 可后来,他的族人在搬离西羌前曾告诉他,他的幼崽难产死了,他也因此断了这份念想,以为此生再无血脉亲情可言了。 直到62年后,鹿吉再次登门,把那张绚彩色的蛇蜕交给他,这又重新点燃了蛇喜的希望。 然而,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嬴黄尹生产,这当中也的确有不少变数。 万一鹿吉拿着别兽的幼崽充作是他的,或者嬴黄尹之后和别的鸣蛇又有过幼崽,那蛇喜现在为嬴言做的这些岂不成了个笑话? 没有人能体会蛇喜此刻的心情。从天堂落入地狱,又从地狱里爬了出来,还没高兴多久,竟再次坠入深渊。大起大落的情绪让蛇喜被折磨得都没了一贯的‘冷静’。 第817章 失察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问问清楚。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蛇喜没带侍从,独自前往鹿旦位于英招宫的寝殿。 英招宫分东西2苑。东苑的主殿是天师姜咸的寝殿,西苑的主殿则是鹿旦的寝殿。 蛇喜作为多年备受恩宠的雄兽,住在东苑的侧殿。而新宠鹿琰因雌皇的关系,被安排住在仅次于鹿旦的西苑侧殿。 其余各个有名份的雄兽依照入英招宫的先后,依次住在东西2苑的配殿里。 蛇喜去找鹿旦,势必会先经过鹿琰的西苑侧殿。 说巧不巧,路过侧殿时,蛇喜刚好看到了鹿琰和传书令侁己修在寝殿内‘拉扯’的场景。 2人亲昵的程度,被有过经验的蛇喜一看就看出了猫腻。 蛇喜吓得赶忙躲到了一旁的墙后,就这么眼瞧着鹿琰和侁己修‘你侬我侬’了好一番后才分开。 蛇喜震惊得都忘记了自己原是来西苑准备干什么的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在鹿琰回寝殿后,偷摸快步离开了偏殿,直奔鹿旦的正殿。 “哟~稀客啊,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鹿旦看见蛇喜就阴阳怪气起来:“怎么,这是有鹿琰帮你的忙,你总算得空可以来我这儿坐坐,不用侍奉雌皇了?” 蛇喜跑得急,气喘吁吁地也顾不上解释,端起桌上的竹管就喝了一大口水。 “啊呀呀,你干嘛呀。这竹管是我用的,被你喝去了,我喝什么呀。”鹿旦不悦地抢下蛇喜手中的竹管,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来我这儿做什么呀? 跑得那么急,是谁在追你不成?跟逃命似的。” 蛇喜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缓缓气,一屁股坐下,说:“我看你是要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啊。” 鹿旦眼睛一睁:“呸呸呸,大白天的,你胡说些什么啊?!咒我呢?!” “我咒你作甚!我就问你,西苑要是出了事,雌皇可会怪罪于你?”蛇喜问。 鹿旦见蛇喜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感觉可能真出了什么大事,没再和蛇喜置气,小声问:“西苑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别卖关子了,有话赶紧说。”他知道,姜咸离了英招宫,现下宫里就属他的位份最高。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逃不了失察之责。 蛇喜没有立马就把他看到的说出来,而是利用这个‘情报’,和鹿旦谈起了条件:“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西苑出了大乱子了。 一旦被雌皇知道,恐怕你偶翁的名份可能都难保了。 但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没必要为此得罪兽。你要是想知道出了什么大事,那你得先告诉我,嬴言为什么只有50岁?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幼崽?” 鹿旦掬起脸:“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大乱子到底是真是假。况且,嬴言的事一直是我哥哥在处理,我也不是全都清楚。”他也端起了架子。 蛇喜喷了一鼻子气:“罢了罢了,反正他的年龄既然对不上,那以后你们想再让我帮什么忙,恕我无能为力。 至于西苑的事,那也是你的事。当我没说过,今天也没来过。”蛇喜起身就要走。 第818章 不识好歹 “唉唉唉~”鹿旦拗不过蛇喜,知道这么下去他也讨不到好。一把拽住蛇喜,将他拉坐了下来:“行了行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总可以了吧。 但你也得老老实实地把西苑出的乱子告诉我。” “行。”蛇喜一口答应。 鹿旦思忖了一会儿,说了起来:“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大哥提过几句。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你和‘她’分开后,大哥还是把她带去见了雌皇。” “什么?!你们竟然出尔反尔?!” 鹿旦立马再次把愤而站起的蛇喜拉坐了下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嘛。 出了那么大的事,当初发现你们时还有那么多兽都看到了,根本瞒不过雌皇。大哥肯定要把她带给雌皇定夺的。 至于后来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反正大哥和姞姓都使了些手段,雌皇最后见到的她,是一具被裹尸布包起来的‘尸体’。” 蛇喜错愕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双手瞬间冰冷得失去了温度。“你是说,她,她早就死了?”蛇喜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62年来,他日思夜想的雌性,竟然在他委身于雌皇之初就已经丧命了。那他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们怎么能骗我至此?怎么能骗我至此!”蛇喜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心像是被剑刺穿了一般。他没有眼泪,却能滴血。 鹿旦挨近了蛇喜,用只有他俩能听清的声音在蛇喜耳边小声解释道:“她没死。至少那时没死。 我大哥让兽在她身上用了一些药,使她看上去像死了,却其实并没死。” 蛇喜长舒一口气,拽住鹿旦的手,再次确认道:“假死?她果真没死?!” “对。为了躲过雌皇的查验,不仅用了药让她假死,还停了她的胎,让那崽子停止发育,从脉象上摸不出她怀孕的迹象。 再用裹尸布将‘她的尸体’包起来,美其名曰是对她的惩罚,意欲让她永生永世不得投胎再为兽人。 雌皇果真信了。她也就这样逃过一劫,被当成尸体运了出去。”鹿旦拍了拍蛇喜的手:“你放心,嬴言肯定就是那幼崽。 如果不是大哥,一旦被雌皇发现你还和她有过崽,你以为你还能有今日的恩宠?雌皇就算再大度,能接受你和其他雌性私通,难道还能接受你和别人有崽? 为了保住那雌性和幼崽,大哥可是煞费苦心啊。想他们死的兽多了去了,独独只有我们盼着他们能好好活着。你可别不识好歹! 我们答应你的都做到了,说了会安排嬴言来你身边,大哥舔着脸去求婼其芝放兽,这才千辛万苦把他安排到英招宫里来。 姞姓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姞商谋反了,姞主公和姞文昌被害得连领地都丢了,即使这样,大哥也还是遵守了诺言。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要是没姞姓的照拂,嬴言早就死在50年前北疆的那场大洪水里了。哪儿还有你们今日团聚一说啊。 好了,你快告诉我,西苑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819章 争宠 “等等,你说‘至少那时她没死’,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现在是死是活?你先说清楚。”蛇喜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被糊弄过去的。 如果说,嬴言之所以会晚生了12年,是为了躲过雌皇的查验而被人用了药,停了胎。那嬴黄尹呢? 为什么鹿旦他们对嬴言的情况能解释得那么清楚,但对嬴黄尹却总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50年前那场洪水降临当地前,我们的兽就把嬴言抱走了。那之后,我们也尝试去找过她,可都没有下文。 她或许死了,或许还活着。 反正,那之后,嬴黄一族也不知为何,全都离开中原去北疆修魔了。我们也就断了和他们的联系。”鹿旦不耐烦地推了推蛇喜的手臂:“你到底说不说,西苑怎么了?” 蛇喜听鹿旦说完,倒是没像一开始那般彷徨迷茫了。至少,嬴言的身世鹿旦算是解释清楚了,嬴黄尹也还有活着的可能。 “你有空还是多盯着鹿琰点吧,省得被他拖累。”蛇喜提点了鹿旦一句。 鹿旦脸一沉:“这还用你说?这就是你说的大事?”他感觉被蛇喜耍了。 蛇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白了鹿旦一眼:“我不是让你多盯着他接近雌皇。是让你多注意注意他都和谁走得近。” “他能和谁走得近啊?他是有辛氏派来皇廷帮衬我的。除了我之外,自然是和有辛氏的兽走得近些。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鹿旦要不是有蛇喜一直帮扶着,在后宫,根本不可能和心思深沉的姜咸平起平坐,早就被碾下去了。 蛇喜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了了,鹿旦竟然还是没太理解蛇喜的意思。 蛇喜不忿地打了个鼻响:“侁姓要是可靠,你哥哥还用得着仰仗姞姓吗?侁姓可以弄一个你出来,就可以再造一个别兽出来。 既然已经有了你,他们为什么还要搞个鹿琰来?你又没失宠。多一个鹿琰,只会分了你的恩宠。 可见,有辛氏侁姓把鹿琰弄进宫的目的肯定和当初把你弄进宫的目的不同。鹿琰不只是进宫来帮你争宠的。” “不是为了争宠?那他还能做什么?”蛇喜的话听上去有点道理,但鹿旦那脑子可没他哥哥鹿吉的好使。别人不把话说透彻了,他靠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那日,我亲眼瞧见侁己志拿着婚书,请雌皇下旨允侁己修和大世子成亲。大世子是天师的雄崽,侁己修和大世子成亲,有辛氏将至你于何地啊? 鹿琰就算真是来争宠的,也是侁姓用来防着你我,和你我争宠的。 于有辛氏侁姓来说,他们虽和你同部落,却不是同族姓,更谈不上母姓了。 你也好,鹿琰也好,都是他们从有辛部落里挑选出来的小族姓、小母姓的雄兽。和侁姓这样得了五望大族姓的兽人比起来,你们压根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侁姓部族里当家的母姓:己姓,更是比你们对有辛部落来说尊贵、重要得多,那可是有万兽王背景的。 侁己修如果真和大世子联姻了,那有辛氏定然会更亲近姜咸,而你就成了他们的弃子。” 第820章 昭然若揭 “雌皇日日招幸鹿琰,已经多日不曾唤我侍寝了。再这么下去,雌皇那儿,鹿琰很快就要压过我一头了,就连说话的分量恐怕也要比我重了。 等大世子成了侁己修的大翁,鹿琰再在雌皇耳边吹些枕头风,皇人山的庶翁之位没准就是姜咸的了。 你别忘了,你有公主日,姜咸也有公主月。姜咸上位,你的公主日往后还能得多少好? 如此,你还以为鹿琰是有辛氏派来帮你的吗?”蛇喜从发现鹿琰和侁己修的‘私情’起,就意识到了整件事中的蹊跷。 送鹿琰回皇廷的是侁己修,要和大世子成亲的也是侁己修,如今和鹿琰有私情的还是侁己修。 侁己修是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得利最多的那个。不仅得了雌皇的恩赏,还取代了豹毅成了传书令。 豹毅可是雌皇的守护兽啊。 如果侁己修再和大世子成了亲,背地里还有鹿琰替她煽风点火的话,没了姞姓做后盾的鹿旦、鹿吉兄弟,在有辛氏眼里还有什么用? 一边是侁姓中的己姓雌性,一边是小族小姓的过气雄兽。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把鹿琰送进皇廷,是有辛氏为侁姓与皇廷的联姻,事先铺的路。防的就是鹿旦和蛇喜的反击。 鹿旦有公主日,为了这个雌崽,有辛氏不可能不防鹿旦倒戈。毕竟姜咸也有公主月,而2位公主最终最多也只可能活一人。 有辛氏一旦和姜姓结盟,鹿旦作为尴尬的‘弃子’难不成还会坐以待毙? 当然,如果鹿旦真能得过且过,有辛氏自然也会不动声色、顺其自然地成就侁姓。 可要是他据理力争、奋起反抗,为了公主日而与姜咸、大世子、侁己修乃至有辛氏为敌,鹿琰就会成为有辛氏克制蛇喜,间接拔除鹿旦的关键。 想明白了这些,侁己修的用心就昭然若揭了。 “可是,鹿琰要是继续这么得宠下去,他很快也会有幼崽的呀。 有辛氏防着我,如果是担心我的日儿会碍着公主月的道,担心我会损了侁姓的好处。 但鹿琰要是有了幼崽,也有可能是个雌崽,他不也会碍事的吗?”不明真相的鹿旦还是没理清头绪。 在他看来,蛇喜的担忧有些牵强附会了些,更像是挑拨离间。毕竟,目前来看,鹿琰只抢了蛇喜的恩宠,对鹿旦还没什么大的影响。 蛇喜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多了句嘴:“如果侁姓能让鹿琰不会有雌皇的幼崽呢?” 鹿琰要是和侁己修真有私情,侁己修有的是办法能说服鹿琰不让雌皇怀上他的幼崽。 “你的意思是,侁姓给鹿琰吃了蓇蓉草?”这是鹿旦能想到的极限了:鹿吉把蛇喜送回皇廷前,逼他吃下了蓇蓉草。或许侁己修在把鹿琰送回皇廷前也这么做了。 蛇喜无奈地摇摇头。 有些话他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且不说鹿旦知道后会不会信他,就说以鹿旦这个脑子,要是真信了他,万一再大嘴巴一宣扬,说漏了嘴,打草惊蛇,那可就真拿不住鹿琰的把柄了。 第821章 腌臜事 “总之,我今天说的话,你记着点。西苑里要是出了什么见不得兽的勾当,你也指不定会跟着倒霉。”蛇喜不想再多说下去了。 鹿旦即便再蠢,只要他听了蛇喜的话,多长着些眼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他总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吧。 蛇喜没有正面回答鹿旦,但鹿旦却以为蛇喜说的‘见不得兽的勾当’指的就是有兽会给鹿琰下药绝育这档子的腌臜事。 基于西苑的安全考虑,他倒也没不把蛇喜的话当回事。蛇喜前脚走,鹿旦就吩咐侍从加强了对西苑的守卫。 进出兽等都需一一登记出入时间,就连送进送出西苑的物件也全都得逐件核查,吃的食物和饮水更是添了一倍的兽手负责看管。 这让对侁己修朝思暮想的鹿琰心烦意乱了好一阵子。 想了好多法子都没能再与侁己修鸾凤和鸣,以至于鹿琰整日昏昏噩噩的,连侍奉雌皇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殷勤主动了。 倒是蛇喜,因此多了些接近雌皇的机会。 “报~!启禀吾皇,庶翁八百里加急,发来密报。”一个兽卫飞奔进了玉山皇宫。 正在伺候地只吃食物的蛇喜识趣地起身准备退出寝殿。地只拽住了蛇喜,将他拉回原位,又摆了摆手摒退了兽卫。 当着蛇喜的面,地只拆开了妶相写来的密信。 ‘妤菡,妶惏已经取得修斯曼的信任,并说服其于2日后与阿比丘斯决战于敦头山。公主日已埋伏在敦头山附近,只等阿比丘斯和修斯曼交战之际,趁其2人不备,将其一网打尽。 然,梵魇魔派妶宵领兵攻打孟极,势要斩杀百魔之长魁非。其部队或刚好经过敦头山,与阿比丘斯和修斯曼交汇。 为防影响战事,可否让蛇康派魔部出孟极,与妶宵亦于敦头山交战?如此,4路人马混战,妶惏与公主日的胜算会更大。 急,盼速回。’ 地只看完来信,便将其焚于香炉之中。她之所以没有摒退蛇喜,是因为她知道蛇喜并不识字。 拿出一张叶纸,地只提笔写下:“允。”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中就变出了一只金雀鸟。将叶纸卷成小卷塞入金雀鸟脚上绑着的竹筒里。 一扬手,金雀鸟就飞出了皇宫。 又取来一张薄鹿皮,写道:‘命魁非于敦头山与妶宵决战。’烫上火漆,再次唤来兽卫:“将这封信于明日前送至北疆王处。” 兽卫得令,行礼后一个转身,幻化成猎鹰,也飞出了皇宫。 完事,地只继续搂着蛇喜,边吃着他奉上的食物,边和他闲聊起来:“寡人近日忙于政务,冷落了你,你可有怪寡人呀?” 蛇喜依旧不咸不淡地没什么表情,但手上喂食的动作却没有停:“皇为了喜已经费了不少心力了。 空桑山大捷,3个被唤醒者同时被灭,公主日和庶翁虽功不可没,但喜心里明镜似的,是皇怜惜喜,为此做了安排。 喜只怪自己不能为皇分忧,又怎会认为皇冷落了喜呢?” 地只笑着将蛇喜送到嘴边的食物一口吞下,顺便还含住了他的手指,将指尖的油脂都舔舐了干净。 第822章 厚此薄彼 “我知你懂事。谁让你不舒心了,便是让寡人不舒心。寡人说过会为你做主,定然不会食言。”地只也没想到能那么顺利就一下子解决了3个被唤醒者。 ‘看来,毒师这柄利器早该启用了。’ 蛇喜拿起兽皮巾轻柔地替地只擦了擦嘴角:“喜福薄,不能替皇诞育后嗣。 公主日此次得胜,坐稳了太行山北麓,知道的兽明白是皇怜悯我的卑微,才派兽襄助公主日。 不知道的兽怕是会误会皇厚此薄彼,只顾公主日而不顾公主月。 更有甚者,没准还会以为是喜在皇身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才使皇偏袒公主日多些。 喜孤身一兽,仰赖皇的恩宠才能活到今天,实不想皇因喜而与别兽有了嫌隙。” “寡人待日儿和月儿都是一样的亲厚,何来厚此薄彼之说?是谁在背后嚼舌根,都嚼到寡人头上来了?!”地只最看不得蛇喜忧思的样子了。 蛇喜听地只声音响了起来,便闭嘴不说话了。这一沉默,反而让地只更为恼怒:“说啊,到底是谁,竟然敢挑拨寡人和雌崽们的关系?!” “喜不敢说,喜怕说不好,反而加深误会。皇还是别问了,是喜失言,喜不说了,不说了,好吗?~”蛇喜哭丧着脸,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地只瘪了瘪嘴:“你不说,寡人也能猜到是谁!”说着,地只冲着殿外大吼道:“来人!去把西羌大祭司叫来!” “回禀吾皇,大神官来了西羌,大祭司已出城迎大神官去了。”常侍疾步跑进了大殿,毕恭毕敬地禀报道。 “大神官来了西羌?作何?”地只眉头蹙得更紧了。为西羌王真身正名的祭天仪式在即,大神官不在中原神宫和姜咸一起主持仪式,跑来西羌做什么? “回吾皇,据说,大神官是来西羌求见圣女的。与之同行的,还有大巫。” 啪~!地只愤然拍案而起。 “什么圣女?!谁定的圣女?!神宫这是要造反吗?!未经寡人允准,谁给他的权利去见什么圣女?! 大巫也是昏了头了,竟然和神宫沆瀣一气。 姜姓,又是姜姓!他们一个个是要翻了天了吗?!” 常侍吓得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吾皇息怒,吾皇息怒啊。” 早就得到此消息的蛇喜装作心疼的样子,轻抚着地只的胸口,替她舒气:“皇别气坏了身体。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就算大神官不记事,大巫总不会忘了告禀皇吧。想来,大巫很快就会来拜见皇的。” “误会?这是误会,那也是误会。姜姓也太能被误会了吧! 到底是寡人误会了他们,还是他们干的事太耐人寻味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地只仍旧气不过,抓起案几上的竹管就往地上砸,好一通发泄。 常侍差点被竹管砸到,吓得浑身哆嗦,头埋得更深了。 鼻子里喷着气,地只还是不解气,朝着常侍吼道:“去,寡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大神官和大祭司都给寡人叫来。 还有那个巫尤,也一起过来。 寡人倒要问问清楚了,到底我是他们的主,还是那个什么圣女是他们的主!快去,立刻去!” 第823章 流黄栗陆氏 常侍知道地只是生了大气了,雌皇之怒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常侍能受得住的。今天他要是请不来大神官他们,他项上的兽头怕是就要落地了。 一刻也不敢耽搁,接了御诏,常侍快马加鞭地往上都陆吾城外的都广野驾车而去。 都广野是槐江山和昆仑之丘中间的原野,属于平原地带。‘大泽’横穿都广野,将这片沃野分为了南、北2块区域。 作为地只的花园圃,都广野美丽而富饶,南、北2地的资源也都很富庶。都广野的南边有座城,叫离仑城。北边有个大型部落,叫流黄有酆氏。 流黄有酆氏部落原是横公鱼族的部落。 横公鱼族举部搬去北疆替地只看守鬼门关后,他们原先聚居的地方仍旧沿用了流黄有酆氏这个部落名。 只不过现在,在这个部落里话事的兽,已不再是横公鱼,而是被地只同样以‘赐予灵魂的救赎’,从百怪变为了兽人,并获五望之姓‘阿’姓的,流黄栗陆氏,窜天猴族。 窜天猴原是魔国的怪兽,因投靠地只助其称皇有功,和横公鱼一样,不仅得了五望之姓,还得了兽身,能与兽人交配繁衍后代。 他们彻底摆脱了魔国人的命运,可以在兽世正常生活,而不需要被封禁在幽冥之境里。 窜天猴族之所以会投靠地只,很重要的一点在于猴贺。 猴贺就是水马部落的首领,褚法拉,提起过的那个曾经背弃守陵人誓言,逃离羲和皇陵,最后与怪兽雌性结侣的那个金丝猴贵族。 而与猴贺结侣的那只怪兽雌性便是只窜天猴。 她与猴贺所生的雄崽,山魈猴卫,曾在羲和天平上做了手脚,诱骗了雌皇羲和,最终令羲和惨败于地只手上。 猴卫也在此间成了地只的初代守护兽。 如今的猴直,无支祁之力的继任者,便是猴卫的后代。 也正因为如此,窜天猴族在西羌,尤其在都广野北部的势力,不容小觑。 都广野作为西羌最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文化交流中心、政治势力角逐场,说好听点,是百家争鸣,说难听点,就是鱼龙混杂。 要在这样的地方长期把控庞大的资源,没点实力和背景,是不可能的。 就连上三星王族的据点,在都广野,也都不得不依循‘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规矩。可见,窜天猴对都广野北部的掌控有多深入了。 能与窜天猴族平分秋色的,只有都广野南部,离仑城里的‘布氏豹族’和‘九婴蛇族’。他们是豹毅和蛇柳的族人。 与猴直一样,豹毅和蛇柳也并非地只的初代守护兽,他们都是继承了祖辈传承下来的上古神力,而成为地只现任的守护兽,与地只有着灵魂契约的关系。 凭借着祖辈的功勋,他们以及他们的族人,不仅在地只朝里占据着不少重要的职位,在都广野,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存在,说一不二。 然而,自从蛇柳撺掇御妶惏设计陷害御蛇苗,蛇康将他们2兽绑在钟山鳐崖,并废了蛇柳第8条命后,蛇柳就一直在西羌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的大次山里,闭门不出。 连同离仑城里的九婴蛇族也低调了不少。 第824章 粟广仁波切 豹毅原是地只最为信任的兽之一,特别在西羌皇廷,他曾有‘地只万岁,豹毅千岁’的名头。地只不理朝政的日子,皇廷的运转、政令的上听下达,都得经过豹毅之手。 但侁己修突然被地只提拔成了传书令后,豹毅便不似从前那般独揽大权了。布氏豹族在离仑城里也不再横着走了。 此消彼长,窜天猴族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成了都广野上最‘嚣张’的存在。风头都快要盖到都广野南部去了。 即便猴直常年不在西羌,但他位于小次山的住处每日依旧是门庭若市。 那些想在都广野上混出个兽样的兽,惯会见风使舵,都快把猴直行宫的前门门槛踩烂了。 相比之下,一山之隔的大次山蛇柳行宫,以及紧邻龙首山的鹿台山豹毅行宫,就显得门可罗雀了。 除了窜天猴族,在都广野上同样‘活跃’着的还有西羌的被唤醒者们。 西羌的被唤醒者大多皮肤黝黑,被兽人们诋为‘昆仑奴’,只有一些蛮荒小部落会投机取巧与她们结盟,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在夹缝中求生存。 几个有些远见的被唤醒者趁蛇柳和豹毅的势力稍弱之际,伺机在都广野上扩张自己的影响力。 其中,除了已经被米斯尔斩杀于女床山的劳民部的尕则布钦外,发展速度最快的就要属雨师妾部的格桑卓嘎了。 格桑卓嘎同样是黑发黑肤褐眼的‘昆仑奴’。但她之所以能很快得到都广野上各个小部落的拥戴,是因为她提出的一句口号: ‘杀豪强、分田地。’ 这些小部落在都广野这片西羌少有的肥沃平原上讨生活,照理应该是能过得无忧无虑、自给自足的。 可多年来,离仑城和流黄有酆氏部落对他们的打压,以及对这一带资源的霸占,使得这些本就没什么实力的小部落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都快难以为继了。 于是,当格桑卓嘎来到都广野后,她的理念一经提出,很快就得到了这些小部落的拥护。 有了格桑卓嘎牵头,这些小部落不再各自为政,不再苟延残喘地互相蚕食彼此本就所剩不多的资源。 而是集中火力,调转枪头,把目标锁定在被离仑城和流黄有酆氏部落长期侵占着的那些‘广袤’的土地上。 格桑卓嘎更是教会了这些部落如何打游击战,如何运用‘三三制’战术等。一时间,这些小部落的骚扰让都广野上的权贵们头疼不已。 格桑卓嘎也因此渐渐被这片平原上的兽人所认可。 她不再是兽人们口中的‘昆仑奴’,她有了另一个称呼,一个叫‘粟广仁波切’的尊称。 格桑卓嘎把那些零散的小部落整合起来,组成了一个虽分散在都广野各处,但却都归顺于她的形式上的大部落:粟广部落。 在粟广部落的兽人口中,‘都广野’也改了个新的叫法:粟广野。意为‘让兽敞开了吃食物的沃野’。 大神官和大巫从中原来到西羌,是为了和有圣女之名的米斯尔见面的。但他们其实并不清楚米斯尔在哪儿,于是就先前往都广野,探一探路。 都广野商贸繁荣,各路消息也灵通。 第825章 离仑城 大神官和大巫来了中原的情报,很快就能传到各方势力的耳中,自然也逃不过米斯尔的耳目。 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去找米斯尔,不如坐等米斯尔来找大神官他们。 因而,大神官和大巫还没到都广野,相关的讯息就已经满天飞了。都广野上几乎无兽不知,大神官来西羌找圣女了。 听闻此消息的各路人马,各怀鬼胎。 有‘搭桥铺路’的,就有‘使绊拦路’的。更有像蛇喜这般利用时间差,预先做手脚的。 总之,大神官和大巫还没和西羌大祭司碰上面,不少兽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大神官和大巫什么时候能到离仑城?” “听说昨日已经过了钟山,想来今早肯定能到。” “你们怎么知道大神官会先来离仑城?没准他们会先去北部的流黄有酆氏部落呢。” “这就得看运气了。要真先去了流黄有酆氏,那我们今天算是在这白等了。” “切~哪有你们这么死脑筋的。我让我的夫早就去有酆氏守着了。不管大神官先去哪儿,总能碰上。” “碰上又怎样?说得好像大神官会理你似的。” “不理我,就能理你啊?哼~大神官难得来一次西羌,就算是远远瞻仰一下,沾点神性也是好的。” “你走开走开,别挤我,我排在你前面。” “我才在你前面呢!” … 大早上的,离仑城的城门刚开,大批的兽神信众就已经堵在了城门外。里三道外三道的,熙熙攘攘地排队等候大神官的驾临。 在转世先知被找到前,大神官一直是五州神殿、神宫的最高神职。 在兽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雌皇。 大神官几乎不出中原,就连中原的兽人也大多都没见过大神官的真容。兽人们是带着敬畏之心,无比崇敬地想一睹大神官的风采。 “快看!那是雌皇的常侍。”一个兽人在兽群里叫出声。大伙儿全都往那兽人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是常侍!常侍都来离仑城等大神官了。一定是有确切的消息,大神官一定先来的离仑城!”兽人们看到常侍从皇廷马车上下来,全都兴奋地仰头张望。 兽群里,越来越多的兽想着法儿往前挤,所有兽都想站得更靠前点,看得更清楚些。 一直从早上等到了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了黄昏,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是没有大神官的身影。 兽群里议论纷纷,等得不耐烦的兽开始小声抱怨起来,还有不少兽打算走了,但更多的兽仍旧选择继续守着,他们都是虔诚的兽神信徒。 常侍掬着脸,站在冷风里。今天他要是等不到大神官,打死他都不会回玉山皇宫的,雌皇必然会撕了他。 说到底,他也不是很肯定大神官就一定会来离仑城。但既然有消息称,大神官是来见圣女的,那大神官就不可能先去流黄有酆氏部落。 圣女是替兽神来兽世赐福兽人的。流黄有酆氏里当权的是硫磺栗陆氏窜天猴,他们虽然得了兽身,本质上却还是带着魔国人的血统。 圣女赐福的是兽人,不是魔国人。 既然圣女不可能混迹在魔国人里,那大神官又怎么可能去流黄有酆氏部落里等圣女呢? 第826章 予 然而,令常侍没有想到的是,大神官和大巫的确是一路直奔离仑城来的,但却在半路就被米斯尔给‘劫走’了。所以,他就算等到天荒地老,也见不到大神官。 大神官和大巫御剑飞行,从中原到了崇吾山。为节省神力,他们随后改走水路,顺着‘大泽’继续往西,来到了都广野。 2兽刚一上岸,就看见了早就等候在岸边的米斯尔的雄兽。 米斯尔的雄兽对大神官和大巫极为尊重,客气地表明来意,随后便恭敬地一路将他们从西羌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向南引去了西羌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上的龙首山。 大神官和大巫一来到米斯尔在龙首山新建的道场外,几乎同时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们没想到,米斯尔竟会把道场设在墓地里。 在米斯尔雄兽的带领下,大神官和大巫走进了墓地深处。从布局上看,这肯定不是座普通的墓穴。 虽然墓室里没什么值钱的陪葬,空空荡荡的,但这墓穴的格局很大,从地面下挖至少4、50米,墓穴中还分割出了不少陪葬坑和大大小小几十间墓室。 在兽世,有人力、物力、财力建造这种规模大小的墓穴的兽,只可能是雌皇级别的人物。 大神官和大巫被带进了一间从落位上看,很可能是主墓室的房间。 迎面站在一具棺椁前的,是位皮肤白皙,容貌出众,面相和善,一眼就能让兽产生亲近之感的雌性。 “想来,2位就是大神官和大巫了吧?予,米斯尔,幸会。”雌性伸手示意大神官和大巫入座。 大神官面不改色地坐到那具棺椁的左侧上位,大巫也跟着坐到了大神官的下座。 “本尊与大巫此次来西羌,正是为了见一见阁下。没想到阁下先我们一步,在大泽等着我们了。 本尊好奇,阁下可是事先知晓我等来此的目的?”大神官表情淡然。话虽说得客气,但他并未直接将米斯尔与‘圣女’定义在一起。只称其为‘阁下’。 米斯尔轻嗤一笑,不以为意地继续以‘予’来自称。 “大神官来西羌,定然不会只是想看看予的长相。大神官作为神宫第一兽,敬奉兽神,自然也是听从神旨的。 予作为圣女,代兽神赐福兽世,大神官既敬神,肯定也敬予。想来,大神官是特来拜见予的吧。”米斯尔说得理所当然,全然一副圣女之姿,毫不露怯。 “圣女若现世,本尊自会率众神使叩见。 然,兽世借圣女之名者众,本尊不敢不谨慎。故而,与大巫一起,先行一步,来此确认。”大神官没被米斯尔的虚张声势给吓唬住,依旧不卑不亢地说着。 “哦?大神官想如何确认?”米斯尔问。 大巫直到此时才从怀里取出天眼通,开口说道:“此物能断圣女真假。” 米斯尔脸色一僵,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怀疑地注视着大巫手上的水晶球:“此物是?” “此物叫天眼通,能看透世人的前世今生。 只需将手覆于此物之上,便可辨别阁下是否真是圣女。”大巫停顿了一刻,接着意有所指地继续道:“阁下可愿一试?” 第827章 鸠占鹊巢 米斯尔不经意地5指轮流敲击起棺椁盖板,一边判断着大巫之言的可信度,一边犹豫着要不要搏一搏。 如果她不肯试,那无论这个天眼通是不是真能测出圣女,她都算是不打自招了。但如果她试了,结果证实她不是圣女,那接下去她又该如何应对? 米斯尔陷入了沉思。她得给自己准备好退路和借口,然后再去摸那只水晶球。 “2位可知,予为何自称予,又为何与2位在此处见面吗?”米斯尔开始扯到其他话题上,从而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思考对策。 大神官和大巫一样,2人都面色淡淡,没有回答。 米斯尔尴尬地瘪了瘪嘴,自问自答道:“此处乃是前朝雌皇羲和的陵墓。予作为羲和的后辈,见她的陵墓竟被盗了个精光,不免为她哀伤。 堂堂一代霸主,死后落得如此下场,真真令人扼腕叹息。” “予自称予,便是为了表达对这位曾经的兽世第一人的敬意和惋惜。 那么,2位可能猜到,是谁盗了羲和的墓吗?”米斯尔又问。 “历代雌皇的陵墓都有她们信任的守陵人守护。何以会被发现,又何以会被盗? 阁下现在鸠占鹊巢,反问我们是谁盗了雌皇羲和的墓,岂不笑话?”大巫从米斯尔的言外之意里已经猜到她暗指的盗墓者是谁了。 但作为雌皇地只的拥护者,大巫不会被米斯尔这个‘假圣女’蒙骗过去,他断然不会相信当今雌皇会对前任雌皇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为。 “呵呵~大巫难道以为,是予盗了此墓?呵呵~”米斯尔不屑地笑了起来:“若是予盗了这陵墓,还会大张旗鼓地将2位接到这儿来见面吗? 偷了东西还到处宣扬的,就是傻子都未必会这么做吧。 予之所以让2位来此,就是想让你们看看,现在坐在皇位之上的那位,背地里到底是个怎样不堪、卑劣的人。 2位要是不信,大可以在墓地里随处逛一逛,这里有不少损坏、损毁的痕迹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你们一眼就能看出。 予进此墓时,墓中之物早被搬空。 巧的是,在进墓之前,予刚好与大巫的族人打了个照面。” “阁下难道还想攀诬上姜姓的兽?”大巫的声音越发低沉了,明显被米斯尔的话激怒。 米斯尔摆摆手:“是不是攀诬,大巫这就下定论,未免也太草率了些?予可是有兽证的。 那兽被天师关了50年,又亲眼所见天师与予大战于龙首山。是那兽领着予进的羲和皇陵,也是那兽把真相告诉了予。 最重要的是,那兽正是大巫刚才提到的守陵人。羲和朝褚姓金丝猴族族主,猴急。 2位不信予的话,难道也不信他的吗?”米斯尔边说,边拍了拍手。 一个土球被米斯尔的雄兽抬了进来,放在了棺椁前。 大神官和大巫对视了一眼,大神官依旧没有发话,还是大巫开口问道:“这就是,猴急?” “正是,这土球里就是闭关修炼了50年的猴急族主。” 第828章 第一人 米斯尔看到大巫错愕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对土球说道:“猴急族主,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神宫的大神官,以及大巫姜尤。 劳烦你将之前你同予说过的那些,再说一遍给他们听。也好证明予没有撒谎。 猴急族主,当年是谁盗了雌皇羲和的皇陵,又是谁对你们褚姓守陵人赶尽杀绝?是谁把你关了50年,他们为什么要关你?” 米斯尔早就听猴急把来龙去脉都说过一遍了,但她要让猴急再说一遍。 杀雌是兽世法则明令禁止的最不可恕的罪行。辱尸,尤其是雌性的尸体,那更是对雌性极大的冒犯和羞辱。兽人极为不齿。 想要成为新皇,就必然要斩杀先皇和被唤醒者们。因而所有雌皇的手上都多多少少沾染上过雌性的血,犯过杀雌的罪。 只不过新朝的兽人们不会把这些事翻出来说而已。 为了让自己不被后人诟病,也为了自己死后的安宁着想,大多数的雌皇在登基之后,都会肯定先皇曾经的功绩。 把自己之前杀戮的行为定义为天道所迫的无奈之举。 此后,她们不会再公然做出辱没先皇的行为,为的就是将来,自己的继任者也能效仿前例,善待己身。 因而,盗掘皇陵的行为,就算地只不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人,但从它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让兽人们对地只的品行嗤之以鼻。 这也定然会成为被唤醒者们攻击地只的最有力的借口。 正所谓出师有名。有了这个污名在,任何对地只的讨伐都将变得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这也是米斯尔最开始会决定在羲和皇陵里接见大神官和大巫的原因。 有这么2位‘大人物’做见证,既能挑拨地只手下最得力的姜姓对地只的态度,又能送神宫一把助力,令皇权和神权之间的矛盾更为针锋相对。 只要善加利用这一‘情报’,于神宫、于米斯尔,都是极为有利的。它也算是米斯尔送给大神官的一份见面礼了。 大神官不予置评地等着那土球自己‘开口说话’。地只的底线,大神官不是头一回领教了。掘墓这种受后世唾弃指摘的行为,地只完全做得出。 不仅地只做得出,大多数因天际之门而来到兽世的女人,也都做得出。还会有不少‘谋士’为她们出谋划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然而,会被抓个现行,并且曝光于天下的,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若真有其事,地只也算是破天荒的第一人了。大神官也想听听,土球里的那位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话。 “何以证明土球之中的兽就是褚姓金丝猴族族主,猴急?又何以证明羲和朝的守陵人是褚姓金丝猴族?”大巫首先提出了他的质疑。 土球始终没有发出声响,倒让米斯尔有些尴尬了。她焦急地拍了拍土球:“猴急族主,你倒是说话啊。”这雄兽要是再不出声,她该怎么继续下去啊。 第829章 长生灯 “阁下不会以为,抱个不会说话的土球出来,就算证据了吧?还是说,阁下是不敢摸我的天眼通,才想出了这招顾左右而言他?”大巫板着脸,呛声道。 “猴急族主,你快说话呀。地只对你们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只有公之于众才能让天下兽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大神官和大巫都在此,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无大白之日了。”米斯尔也有些着急了,她没料到之前还和她说得好好的猴急,突然会哑火。 这倒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见土球仍旧没有动静,大巫不耐烦地站起身:“阁下要是不敢摸天眼通,那就恕在下失陪了。在下来西羌,还未见禀雌皇,不宜久留。告…” 话还没说完,咕噜咕噜咕噜~土球突然滚动了起来,绕着大巫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尊上见谅。猴急闭关于土球内,不识球外世界 ,一时无以确认尊上身份,故而迟迟未应。 米斯尔殿下说得没错,在下正是猴急,褚姓金丝猴族主,羲和皇陵守陵人。”土球里传出了一个浑厚的雄兽声音。 大巫思忖了片刻,退后几步坐回了原位:“如何证明你的身份?”他问。 “雌皇羲和生有10雄崽,2雌崽。 地只登基后,幸存的只剩下梵妶浚、梵妶泽2个雄崽,以及梵妶浚的同胞妹妹梵妶北淑1个雌崽。 梵妶浚和梵妶北淑被地只推入了九眼井,梵妶泽被迫远离兽世,驻守东海,逃过一劫。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其实,地只本是要斩草除根,对羲和的幼崽一个不留的。 梵妶浚和梵妶北淑是落入九泉后意外获救,这才活了下来。而梵妶泽之所以没被地只赶尽杀绝,是因为他本就不是雌皇羲和的亲生幼崽。 梵妶泽是羲和的义妹常曦所生。 常曦在地只那一届的雌皇之战中期,将自己12个雌崽全都送上了战场,助雌皇羲和稳定天下,可惜最终无一雌得归,全都战死沙场。 就连常曦也死于乱军之中。 雌皇羲和便将常曦唯一的雄崽收为自己的义子,视如己出,并改其名为梵妶泽,以皇子身份赐封了他相应的封地。 梵妶泽作为龙兽,2岁不到即飞升成龙。 那时,地只还不知躲在哪儿避世呢。那一届的雌皇之战打了近20年,兽世就不知还有地只这号人物。 等地只崭露头角之时,梵妶泽已经成了雌皇羲和手下与梵妶浚实力相当的战将。兽世只当他是羲和亲生,唯有我褚姓守陵人知道这当中的真相。 雌皇羲和在她的皇陵里为她每一个幼崽都点了长生灯,希望他们都能长命百岁。唯独没有梵妶泽的。 因为梵妶泽不是她亲生的幼崽。长生灯只能为嫡亲骨肉点燃,其他兽无用。 大神官和大巫若是不信,可以去看一看皇陵前室里是否有11座玉台。那11座玉台上原是摆放着长生灯的,地只掘开皇陵后,便将那11盏长生灯全都灭了。 当时,地只还没登基称皇。” 第830章 厚积薄发 “可见,打从一开始,地只就没打算放过梵妶浚和梵妶北淑。她也是在那时发现梵妶泽并非羲和亲生这一秘密的。 我若不是褚姓守陵人,断然不会知道这件秘闻。就连米斯尔殿下也是今日第一次听我提起。想来,大神官和大巫应该能相信我的身份了吧。”土球里的猴急缓缓道来。 大巫沉默不语,他在进入陵墓时的确瞥见前室里有10来座玉台。玉台之上虽已没了摆设,但精通祭祀和巫术的他又岂会看不出,那是专门用来供奉长生灯的摆台。 如果东海龙王真的并非雌皇羲和亲生的雄崽,那么地只会放过他,让他退隐兽世,去驻守海域,也就能说得通了。 明面上,她没有对羲和的幼崽斩尽杀绝,但其实,除掉梵妶浚和梵妶北淑后,便相当于绝了羲和的后了。 地只也算是‘名利’双收。既可以博个好名声,还不留后患。 见大巫陷入了自我纠结中,大神官出声,问道:“地只为何留你这么个活口?” 猴急坐在土球中,嗤笑一声:“因为她想要羲和天平呀。 羲和天平能辨别兽心善恶,劈开时间和空间。” “但除了雌皇羲和,无人再有调用羲和天平‘分时断境’的能力。尤其是猴卫在羲和天平上动了手脚之后,羲和天平更是失去了这一功能。 但世人不知,其实羲和天平还可称万物。用它能精准地称量出不同灵植、矿产、物资的最佳配比。 对此,大巫应该比我更懂些吧。 瑶碧宗炼丹炼药、璇玉宗炼器,都常有炸炉、焦物、成色及功效不佳的情况发生,大多都是因为炼制过程中,添加的物料分量、比例不对。 羲和天平能精准地判断出不同物料,若要达到巅峰效果,混合时各自所需的数量。更能在炼制前就发现错误的混合物、错误的比例,或者缺少的物料等。 总之,有了羲和天平,不仅能让所炼之物达到最佳状态,还能预防错误的物料组合导致的副作用。 同时,它还能测毒、剔毒,并制出解药。 地只留着我,就是为了羲和天平的这一用途。我说的对吗?大巫。”猴急认定了姜尤定然知道地只的这一图谋。 姜尤的9个女巫徒弟全都被地只授予了官职,专门替她炼制丹药。作为灵山10巫之首的大巫姜尤,又岂会不知羲和天平对于炼制顶阶丹药的重要性。 姜姓一族在羲和朝也曾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但那届雌皇之战的后期,地只杀出重围,姜姓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毫无征兆地突然倒戈,向天下宣告举全族之力支持地只。 这让雌皇羲和顷刻间失去了半壁江山,也让之前就已经公开表态投靠扶犁的姚姓一族措手不及。 作为元老派,姜姓在此前一直保持中立,地只也一直是被扶犁到处压着打的。 如果说姚姓擅长‘奇货可居’,那姜姓就属于‘厚积薄发’。 猴急知道,姜尤现在就算再怎么忠诚于地只,姜姓早晚也还是会反的。 第831章 应对之策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理解姜姓这样的上三星大族的所作所为。若不是雌皇羲和的缘故,猴急其实并不会对姜尤太过反感。 然而正是因为雌皇羲和,猴急才对现在的姜姓多了一层防备,尤其是当他把米斯尔认定为50年前他预言出的那个‘有缘人’后。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身份也没造假,”大神官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米斯尔,接着说:“但本尊来西羌是为了证实阁下到底是不是圣女的。 本尊不明白,阁下为何要扯到其他事上?” 米斯尔因猴急而多了些思考时间,此时再次被大神官提起验证圣女身份一事,她也想好了对策,回道: “为证明予的身份,予愿意试一试大巫的这个天眼通,但予也有2个要求。 其一,予要当众测试,并由2位将结果公告天下,以正视听。其二,在此之前,予要先确认大巫的这个天眼通,真有看透前世今生的本事。 想来,大神官和大巫也不会故意弄虚作假,我这2点要求,应该不难办到吧?”米斯尔也不是吃素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好。”大神官毫不犹豫地答应。 “阁下所谓的‘当众’,是当着何众之面测试?”大巫没有马上同意,他不确定米斯尔现在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但米斯尔若真是圣女,作为雌皇的大巫,他又如何能未经雌皇允许而擅自将测试结果公告天下,为米斯尔做背书? “听闻中原马上就要举办宗门大会了。予从未去过中原,不如这样,予以圣女之名参加大会,届时当着所有宗门子弟的面,在2位的见证下,予当众试这天眼通。 若是测出予就是圣女,还请2位签字为证,确认予的身份。”米斯尔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宗门大会在半月后举行。 米斯尔已收到鲛柔的消息,并与凯麦特达成了约定。她将以圣女之名攻入妶姓领地,解决凯麦特的‘后顾之忧’,使其可以长驱直入,无所顾忌地与姜、姬、妘姓作战于首阳山山脉。 到时,她本就要去中原走一趟的。 现下,有参加宗门大会这个借口,更是方便她早些进入中原做准备。刚好可以掩人耳目,避开妶姓的注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真等到宗门大会举办之际,没准她已经解决了凯麦特,取而代之成为五州最强的被唤醒者,到时也就无惧于是否还要测她的真实身份了。 大神官和大巫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阁下想我们如何证明天眼通知晓古今的本事呢?”大巫问。他没忘记他大伯姜咸派他跟着大神官一同来西羌的目的。 他们不是来为圣女证什么名的。 姜咸要他确认,是否是米斯尔或者阿比丘斯劫走了先知和西羌王,她们是否真有挑起皇廷和神宫之间的矛盾,这一歹毒心思。 当然,若能确定她们是假圣女,那就更好了。 眼下,既然米斯尔找到了借口‘不肯’马上就测试,那姜尤只能一步步来,先证明天眼通‘有效’,再‘逼’其不得不验明正身。 第832章 窥探天机 “天眼通如果真的能知晓过去和未来,”米斯尔瞥了一眼她身侧的棺椁:“不如就看看,棺椁中的这位,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 “你要我窥探雌皇羲和的过去?”大巫眯起了眼睛,思考米斯尔这么做的用意。 “自古以来,当先皇的守护兽打到只剩下最后1、2个,而对手又已经兵临城下时,几乎所有的雌皇都会选择自戕,以全皇之尊严。 再由她们的守陵人以及她们事先指定好的皇室成员替她们送葬。 她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尸首落于对手之手的,就连她们陵墓的落位也是绝对保密的。 地只还未称皇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皇陵,并将羲和事先运入陵墓中的珍宝全都掳劫一空。但羲和死后,地只还是将她葬进了这个墓里。 羲和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皇陵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肯定会另寻别处重建陵墓。她死后,尸体也会让守陵人送去新的墓地。 为什么最后还会落到地只手上? 猴急族主说,羲和死前摒退了所有人,包括褚姓金丝猴族。可直到地只破城,闯入皇廷,褚姓都没再得到过羲和的任何御诏,令他们送其前往新的陵墓。 难道这不奇怪吗?” 米斯尔边说边拍了拍土球:“要么,羲和认为自己不可能输,所以并没自裁,也没叫来守陵人。 要么,就是她在叫守陵人来之前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这件事,让羲和最终死在了地只的面前。 如果天眼通能说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羲和的尸首落入地只的手中,那予便相信,天眼通真有通晓过去未来的能力。 不然,何以证明天眼通真能验证予的身份?” 大神官侧目问向大巫:“已故之人亦可能测得出?” 大巫勉为其难地解释道:“天眼通与超度不同,超度僧需要靠死兽的觉魂才可超度出逝者的过往经历。 但天眼通探的是命。 兽人的一生会有怎样的经历,从他们出生起就早已注定。即便身死,再无‘未来’,却也还是有‘过去’的。 只是,雌皇羲和是有天命之人,窥探天机会折寿。我…” “呵呵呵~大巫说得也太牵强了些吧。雌皇羲和是有天命之人,予作为圣女难道就没有天命吗? 大巫敢用天眼通测予,却不敢测羲和。 难不成,大巫早就断定予不是圣女?还是说,大巫有办法让天眼通测不出予的天命?”米斯尔抓住姜尤话中的漏洞,毫不客气地当面怼道。 大神官明白大巫的顾虑。 雌皇羲和统治兽世216载,是获得兽神认可的有‘天命’之人。米斯尔即便真是圣女,在未得兽神认可前,她最多也就是有真身而已,还谈不上有‘天命’。 况且,米斯尔也可能如传闻那般,只不过是个被唤醒者。如此,那就更算不上有‘天命’了。 大巫可以窥视米斯尔的过去和未来,却不敢冒犯雌皇羲和的‘天命’。天机不可泄露,大巫如何能将羲和的过去对凡兽道出? 第833章 东山再起之日 “不如这样,你只说羲和死前,还有谁在现场。这总不算泄露天机了吧。”米斯尔让了一步。 只要能证明羲和死时,只有地只在场,便能证明羲和是被地只所杀。 地只盗了羲和的皇陵,有猴急作证,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还能凭天眼通证明地只亲手杀了羲和,那米斯尔就能打着除暴安良的名义,召集羲和旧部,讨伐地只。 盗掘皇陵,劫掠珍宝,弑杀先皇。这些都是地只惨无兽道,为皇不仁的佐证。 米斯尔既以圣女自居,圣女无所谓谁做雌皇,圣女是来兽世赐福兽人的。 但圣女若见雌皇暴虐无道,天命不寿,自是可以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讨伐暴君,另立明主。 米斯尔便可出师有名,还能笼络羲和旧部,扩充自身实力,对地只发兵征讨。 “好吧。”大巫知道,他要是连这都不肯,那便是给了米斯尔不承认天眼通的理由。 米斯尔拍了拍,她的2个雄兽就走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棺椁的板盖一一掀了开来。 “你们小心点,莫要伤到雌皇的尸身。”土球里的猴急听到了响动,急忙提醒道。 “小心点,都轻点。”米斯尔也不想碰坏了羲和的尸体,那可是‘物证’。 哐当~哐当~哐当~ 3重棺盖依次被雄兽们搁到了一旁。 大巫等到雄兽们都离开后,才来到棺椁前。探头一看,羲和的尸身存放了200多年,已然只剩下一副骸骨。 他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下一块干净的兽皮巾,先对遗骸行了一礼,随后恭敬地隔着兽皮巾拿起雌皇羲和的手掌,轻轻放到天眼通上。 大巫双眼一闭,口中念念有词。咒语无声地从他嘴里吐出,带着光芒落到了羲和的骨架上。 他双手捧着天眼通,缓缓施法,透明的水晶球里渐渐被一股白色的烟雾占据。与此同时,大巫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雌皇羲和死前的画面: 西羌王王宫里,一个雌性端坐在王座上,她的面前站着3个兽。 “吾皇,逃吧。没准还有一线生机。”一个雄兽泪眼婆娑地恳求着王座上的雌性。 “逃?往哪儿逃?御妤菡已经把陆吾城都围了,寡人能逃去哪儿?”王座上的雌性眼神坚毅,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她在兽世走得这一遭,无愧于心,也无憾于此生。最终无非一死而已。 “臣知道有一处,可以通往城外。只要吾皇出了城,有我姒姓的兽卫们接应,定能送吾皇离开昆仑之丘。 只要避过这一仗,吾皇还能再图后计啊。”雄兽扑通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言辞恳切:“皇,求您了,先逃吧。 臣就是拼死也一定会把皇安全送出城的。” 王座上的雌性被雄兽的举动触动,不忍地别过头,仰头闭目,脸上终是划过一滴清泪。“姒拓,寡人对不住你,对不住姒姓啊。 寡人不能再牵累姒姓的族人了。” “吾皇!姒姓从当年决意跟着您一路披荆斩棘登顶皇位之日起,就从未想过‘牵累’2字。只要出了陆吾,就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834章 天门 “吾皇从姒姓的博山山脉起家,姒姓就是吾皇的根基。只要有姒姓一日,吾皇就始终有一条退路。 臣恳请皇,不要放弃啊。 皇!我姒姓族人就算战至最后一兽,也绝无怨言!” 王座上的雌性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姒拓,大势已去。就算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后日,寡人终是要大喜的。 当年,寡人带着你们逐鹿中原,睥睨五州,是想着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不曾想,姚姓叛主、姜姓倒戈,妊姓投降,姬姓避而不出,上三星没一个靠得住的。 最终,寡人的身边只剩下你们,寡人的守护兽也只有夏耕一人了。还怎么再图后计,怎么东山再起? 寡人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姒拓也莫要再劝寡人了,寡人心意已决,这兽世天下的史书便由后人来续写吧。”王座上的雌性无力地摆摆手:“姒拓、褚法沙、夏耕,你们都退下吧,寡人想一个人静静。” “皇!”3人都焦急地叫出了声,不肯离去。 王座上的雌性又摆了摆手,从王座上走了下来,独自绕到了大殿的后室,关上了门,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画面一转,不知过了多久,那雌性站在后室的窗前,神情严肃地远眺着东南方。 “皇当真想好就这么认输了?”一个雄兽的声音从雌性身后响起。 雌性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东南方向上:“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早就料到雄兽会出现一样,平静中带着释然。 “臣是来送吾皇最后一程的。”雄兽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低头呈行礼状。 雌性深吸一口气,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出奇得好,是近日来最明艳的一天了:“寡人死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寡人的尸首?” “如同扶犁一样,做成不腐尸,交给地只。”雄兽回答。 雌性轻轻摇了摇头,忽而转身看向雄兽:“不,不用做成不腐尸。寡人累了,这兽世于寡人来说也没什么牵挂了。 寡人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寡人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雄兽错愕地抬头:“吾皇不想重生了吗?” 雌性来到雄兽身前,虚扶了他一把,令他免礼:“重生后又能怎样?寡人的幼崽们都死了,活着的又背弃了寡人。 就连寡人的守护兽也只剩下夏耕了。寡人已经授意夏耕为我送葬,想来等我落葬后,他也会在陵墓里永远陪着我。 这就够了。”雌性年迈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得出她有些倦了。 “218年前,寡人曾误入过一片世外之地。有幸受教于兽神,参悟过神谕。 寡人记得,神谕中曾有记载,从天际之门里进入兽世的女人,死后,魂识如果不散,就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只要能找到‘天门’。 回到原来世界的魂识会随机附身到活人身上,从此以她人的身份活下去。 寡人想试试。”雌性像是早就有此打算,说得很肯定:“那里才是寡人最终的归宿。” 第835章 托付 “可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天门’。就连史诗里也没有相关的内容。‘天门’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那或许就只是前人杜撰出的一种虚妄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况且,被唤醒者们死后,都会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保全魂识不散。 就算是登顶皇位的被唤醒者,不再受雌皇之战的规则约束,不至于神形俱灭,但魂识也不可能长久不湮灭。 想要在短时间内抵达‘天门’都难,更何况在还没有‘天门’具体方位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可重生之事,已经在部分史诗里找到了线索,那是有望成功的。只要保存下肉身,封固住魂魄,等时机成熟,就能使皇重生。 吾皇,三思啊!”雄兽极力劝说着。 “婼朔,寡人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寡人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过去没有‘天门’的记载,或许是因为那些找到天门的女人都回到了人类世界去了。兽世不可能再有她们的记录。 如果‘天门’不存在,神谕里又怎么会有相关的内容呢。就连魂识回到人间后会怎样,都有详细的描述。 寡人相信,一定有人成功过。 兽神在将人类引入兽世时,肯定是有整套的安排的。既然能引入,就一定也考虑过如何排出。”雌性有她自己的想法。 雄兽眉头微蹙:“臣知吾皇心意已决,臣听凭吾皇吩咐就是了。”他知道他不可能改变雌皇的决议了。 这不是雌皇心血来潮的冲动之举,她已经想得很透彻了。 雌性微微露出浅笑:“你将扶犁的尸身制成了不腐尸敬献给了御妤菡,将来在新朝,御妤菡应该会给婼姓不小的发展空间作为回报。 你又把婼姓上古传承下来的有关‘4生’的史诗给了浚儿,浚儿定然会告诉御妤菡。以我对御妤菡的了解,她不可能抵抗得了‘4生’的吸引力。 她一定会留着扶犁的不腐尸,作为将来助她永生的工具。 呵呵呵~如果她能善待浚儿,我在这兽世多少也算留下了血脉,也不枉浚儿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如果她背弃了浚儿,那她今日得到的这些,终有一日会报应到她头上。 婼朔,寡人便将浚儿和北淑都托付于你了。他们虽然对不起寡人,可终究是寡人的骨血。生于帝王家,这是他们,也是寡人的宿命,寡人不怪他们。 有朝一日,御妤菡要是也走到了今日寡人走到的这般境地,还得劳烦婼姓尽可能保住浚儿和北淑的性命。 寡人感激不尽。” “吾皇~您,您折煞老臣了!在您的治下,兽世四海升平,兽人丰衣足食。 若不是天际之门定期开启,引来了新的人类,就是您再统御个百年千年,都无一兽人会有一句逆言。 怪只怪御妤菡奸猾,手段龌龊,隐藏了20年才现身,还毁了皇的羲和天平,害得崇吾山失守,敌军才有机可乘。 臣对兽神起誓,臣与臣的后代,都将竭尽全力保2位殿下平安。” 雌性激动得一把握住雄兽的手,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紧抿着唇,哽咽得说不出多余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好,好,好。” 第836章 以身入局 待婼朔走后,雌性就一直坐在玉桌前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多久,又一个雄兽走进了后室。他的出现,让‘窥视’着天机的大巫眼前一亮。 之前那么多兽,姜尤没一个认识的。想来,这些兽应该都是羲和末年的兽,至今恐怕早都作古了。但现在走进后室的这位,姜尤是认识的。 “臣参见吾皇。”雄兽向雌性行了一礼。 雌性轻嗤一声:“姚登,怎么是你?姚姓还真是神通广大啊。陆吾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你都还能进来,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寡人的面前。 看来寡人真是树倒猢狲散啊,王宫里那些个下人们,怕是都跑光了吧。” 原本宫室里,奴仆奴婢们争相逃跑的叫嚷声,杂物落地的碎裂声还此起彼伏的。现下倒是有一段时间没听到那般嘈杂喧嚣的动静了。 雌性猜想,那些弃她而去的兽,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 “吾皇何以如此说? 御妤菡一日没入主陆吾,您还是雌皇,臣也就还是您的臣。 臣来此,是想为吾皇献上最后一计的。”雄兽说话的语速平稳,不急不躁。 “献计?呵呵~寡人都已经四面楚歌了,还有何计可施? 况且,御妤菡已经是最后一个被唤醒者,她终将会成为继任的雌皇,你现在为我献计,就不怕将来被她秋后算账吗?” 雌性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仍旧保持着雌皇的威严,并没因大限将至而慌了神,只不过,她话里话外,多少还是有些认命的语气。 “姚姓奋六世之余烈,励精图治,振长策而御宇内,为的就是能重振姚姓昔日的荣光,再次问鼎朝堂。 但在您那一届的雌皇之战中,姚姓因对形势的误判,失去了辅佐您的机会,最终位落姜姓之后。 原想着凭借这一届的雌皇之战能打个翻身仗。 谁料,辅佐的被唤醒者最终还是落败。估摸着,在新朝,姚姓怕是又要屈居人后了。 不过,既然吾皇与微臣都败局已定,为何不联手,在下一届的雌皇之战上,预先布好棋局,来个力挽狂澜呢?”雄兽露出了老谋深算的表情。 “哈哈哈~”雌性大笑了起来:“姚登啊姚登,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般老奸巨猾了呢?新朝至少还有200年的时间,你现在就想着要为200年后的雌皇之战做布局了?哈哈哈~” 雌性明白了雄兽的来意。倏地,她收敛了笑容:“你意欲何为?” “如果我姚姓的消息没错,皇的陵墓应该早就被御妤菡找到了,就连里面的珍奇异宝也都被她据为己有。 皇现在有2条路。 其一,如历届雌皇一般,自戕后由皇室及守陵人将您的遗体落葬于新的陵寝中。但由于您之前应该已将大部分的宝物都放进了最初的陵墓里,新的陵墓中怕是也不会有多少陪葬了。 其二,逃出陆吾,重振旗鼓,继续与御妤菡再战个几场,直至打光最后一兵一卒,战死沙场。虽然最终,您还能续写百年历史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臣为皇所献之计,与以上皆无关系。”说着,雄兽抱拳拱手:“臣请吾皇以身入局,舍命胜天半子。” 第837章 中策 雌性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眼前的雄兽,良久才开口道:“何以胜天半子?” “大开城门,向御妤菡投降。引其入宫后,待只您与她2人之时,服毒自尽。 届时,御妤菡不知皇的新墓在何处,便只能将您落葬于原先的皇陵里。 等200年后,臣便向天下兽披露御妤菡的‘罪行’:先皇已然投降,御妤菡应结束杀戮,使先皇自裁,以雌皇之礼厚葬,全先皇体面。 但她贪得无厌、残暴不仁,为夺珍宝毒杀先皇、盗掘皇陵,并掩盖真相长达200余年,最终被后继的被唤醒者发现。 皇陵里,您的遗体能从侧面证明,御妤菡是在您死后再盗掘的皇陵。而空无一物的皇陵也能坐实对御妤菡见财起意的指控。 为替先皇报仇,拨乱反正,被唤醒者们就可以集合先皇旧部,讨伐御妤菡。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御妤菡的皇陵里,藏着2代雌皇积攒下来的难以计量、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稀世珍宝。 那会让多少兽眼红,又会让多少兽不惜搏上性命也要拿下御妤菡,逼她交出那些天价的财富。 如此,御妤菡必然不可能再续雌皇之命,而我姚姓也就不用担心200年后再有个200年,还要寄于御妤菡的统治之下。 皇也可报了御妤菡盗挖您陵墓的大仇。” “为何一定要服毒自尽?”雌性听完雄兽的话,问。 “雌皇最体面的死法无非投缳自尽、服毒自戕、刎颈自裁。投缳、刎颈都会损坏遗体,只有服毒可以保全尸身不毁。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原因:姜姓善于炼药制毒。 届时,臣会查明‘真相’,证明毒害您的毒药出自于姜姓之手。如此这般,姜姓就会被兽人们钉在逼杀先皇的耻辱柱上。 就是新皇也会顾忌此点而不敢轻信他们,以免重蹈覆辙。 毕竟吾皇会落得今日的情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姜姓的背刺。 臣此计一石二鸟,吾皇今日投下的棋子,终将在200年后激起不小的水花。 吾皇以为此计如何?”姚登微微扬起下巴,略显得意。 “呵呵呵~姚登啊姚登,你想要替御妤菡劝降寡人,却还为寡人留了后手,也为你们姚姓出了先招。 寡人明知你是在利用寡人,却又不得不认同你的提议。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呀。”雌性无奈地笑了笑:“的确,无论寡人落葬于哪座陵墓中,都没什么陪葬了。 生前的一切死后终是都享用不到了。 既然如此,依你之计倒也不失为中策。” “中策?”姚登愣了愣,疑惑地问:“难道皇还有上策?” “所谓上策,不过是在你的计策之上再多加一道助力罢了。”说着,雌性拿来一张羊皮,用白垩石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这份劝降之功就给你姚姓吧。也算是寡人全了你我主仆一场的情谊,谢你最后为寡人献上的这一计。 姚登,记住你今日对寡人说的这些。 骐驎一族能活几百年。200年后,寡人等着你来开棺,将御妤菡的卑劣行径公之于众。 但愿那时,你姚姓支持的被唤醒者能不负众望,继承大统。”雌性将羊皮卷起,交到了雄兽手上。 第838章 镇门之宝 画面再次一转,地只已经穿上了代表雌皇身份地位的黑金色敞衣,头戴蛇冠。一对蛇牙将蛇冠刚好卡在她的前额上。 她站在西羌王王宫的高阶之上,俯视着面前跪着向她臣服的先皇。 身后的蛇康端正地打开御诏,朝着高阶下的广场上满满当当跪了一地的臣工们,大声宣布道: “羲和216年大雨季,雌皇羲和,梵净天,降于西羌陆吾。 被唤醒者御妤菡,天命所授,不可违逆,继承兽世基业,改朝换代,定世号为:地只氏。以次年为地只元年。 梵净天自愿献降,新皇念其昔日德布五州,赐其自决于兽世,以帝皇之礼下葬。其幼崽梵妶北淑、梵妶浚、梵妶泽,免死。 一众旧臣,心有余力者,继续留任,年老戚戚者,告老还乡。其余之众,不设连坐,既往不咎。 新朝初立,雌皇地只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凡助阵有功者,论功行赏。 新皇将于10日后,登不周山行祭天仪式,告禀兽神。 众卿领旨谢恩!” 随着蛇康宣读完御诏,大巫‘窥探’到的天机再次换了场景。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画面刚一出现,就是一阵骚乱。 地牢里,妊重与羲和正在互相斗法。现场凌乱不堪,牢房的木门已经被神力劈倒,就连地上也全是神力砸出的道道斑痕、洞洞深坑。 受了伤的羲和明显不是妊重的对手,但她仍旧将最后的一股神力灌入手臂,随后推至掌心,朝着妊重射了出去。 妊重左手手中托着一座宝塔,宝塔在他掌心快速旋转,将羲和打来的神力尽数吸入塔内。随着神力越吸越多,宝塔的转速也越来越快。 “梵净天,这天下你都输了,也不在乎再输条命!还不速速受死。”妊重打得并不吃力。 要对付一个所有守护兽都死绝,连宝器都没了的雌性,即使这雌性原是有上古神力护体的,现下也不过只剩下空壳。凭妊重9星的神力,对付重伤的羲和,绰绰有余。 “休想!寡人可以投降,可以受死,但寡人绝不可能做御妤菡的傀儡! 御妤菡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想控制住寡人的魂识,将寡人做成她的傀儡,做她的试验品,简直厚颜无耻! 寡人是皇!她这么做,就不怕被后世唾弃吗?!”羲和的嘴角流着血,五脏六腑也已经被妊重打得破裂,但她就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不会被妊重牵制住。 那座塔羲和见过,它不是一件普通的宝器,那是可以将人的魂魄困在其中,并分魂乱心的‘锁心塔’! 这件宝器是由璇玉宗的老掌门锻造而成的,后来成了婼姓无条门第一任掌门的7星灵器。掌门过世后,此物就一直存放于无条门里,作为镇门之宝。 羲和一见到妊重对她使出了这座塔,便清楚妊重来此的目的了。 无条门的第一任掌门是有史以来修炼等级最高的傀儡师,也是唯一一个突破至上三星的7星傀儡师。 锁心塔作为她的灵器,也曾在‘兵器谱’上留下过赫赫威名。 第839章 上策 一般的傀儡师,是通过自己的‘生魂’作为摆布傀儡的线,然后用自己的‘觉魂’来传达指令,使傀儡按照傀儡师的意愿行动。 但被锁心塔困住魂魄的兽人,根本不需要傀儡师散出‘生魂’这根线,就能接收到傀儡师‘觉魂’里发布出的命令。 当初的软玉之所以会害怕大郡主的断言琴,是因为断言琴能从她身上抽离出她的‘觉魂’,使她无法再用自己的觉魂与傀偶、傀儡们保持‘联系’。 一旦过程中出了岔子,软玉寄存在傀偶身上的神力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换而言之,她有可能变成一个没神力的凡兽。而她所有的傀儡们也都会脱离她的掌控。 但锁心塔能完美的避开这个问题。 即使有人拿出可以抽离‘觉魂’的宝器与之对抗,拥有锁心塔的傀儡师也不用担心会出任何意外。 因为锁心塔本身就能控制傀儡,傀儡师不再需要用自己的生魂和觉魂来摆布傀儡,也就减少了失控的风险。 就连傀儡师的神力也不再需要寄存到傀偶身上才能修炼,锁心塔代替了傀偶的作用,成了傀儡师修炼的对象。 简单来说,一旦兽人被锁心塔困住了魂魄,除非锁心塔的主人主动释放,不然,这兽人将永生永世成为锁心塔主人的傀儡。 谁都救不了。 羲和之所以会投降,是因为她想好了死后要让自己的魂魄穿过‘天门’回归人间。 若是让御妤菡把她的魂魄捉了去,困在锁心塔里,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羲和才能重返人间了。 然而,羲和清楚,御妤菡已经有了扶犁的不腐尸,还把心思放到她的魂魄上来。御妤菡的目的只有一个:永生。 而这恰恰就是羲和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手,也是她为御妤菡设下的最后一计。 在‘天门’尚未被找到之前,羲和的这一手,不仅要骗过御妤菡,还要骗过眼前的妊重。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这才是我的上策!’羲和脸上写满了死不瞑目的愤恨,但心中却是带着对地只的嘲讽,含笑九泉。 妊重完全没理会羲和说的那些话。利用锁心塔,他将羲和最后的那点神力全都吸尽,丝毫不留余地。 扑通~羲和面容凹陷,干黄饥瘦。除了一张脸皮外,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萎靡虚弱地趴在地上。身上瘦骨如柴,一看就是被吸光了元气。 妊重缓缓来到羲和身前:“吾皇,你想不到吧,来送你最后一程的人,会是我。 姜姓有从龙之功,姚姓有劝降之劳,我妊姓要是不做点什么,新皇又岂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虽然您从没怎么器重过我,但看在我们主仆过一场,我就给您个痛快。 反正您横竖都是一死,您乖乖地进我这锁心塔,我收了您的魂,把您的尸首往上面一交,您也好早些下葬。 这‘擒王之利’就算您赏我的,行吗?”他说得温和,但表情狠厉。露出的獠牙已经把他的司马昭之心显现无疑。 第840章 无可奉告 “擒王?寡人是为了陆吾百姓免遭战火屠戮才甘愿投降的,你擒得哪门子的王?妊重,上三星里,唯独你让寡人看走了眼! 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心狠手辣。就连死也不让寡人好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御妤菡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以为你今天替她捉了我的魂魄,她还会放过你吗? 告诉你吧,你只要替她做了一件脏事,你们妊姓在她这一朝,就永远只能是她喂养着的狗!永远只配替她做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等你们没利用价值了,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就是你们妊姓!”羲和喘着粗气,她事先服下的毒药,毒性快发作了。 但她还得拖着妊重,她得等毒扩散至全身后才能死! 哼~妊重不屑地冷哼一声:“狗?现在你我谁更像狗呢? 我是奉新皇的御诏来拿你的魂魄,今天你愿意给得给,不愿意给也得给!”妊重一边托着仍旧旋转着的锁心塔,一边蹲下身子,一把薅起羲和的头发,把她的头拎了起来。 “吾皇~您就安心地去吧~” 倏地~一道刺眼的蓝光从锁心塔里射了出来,直直穿透羲和的额心。 妊重口中念出一句咒语,只见那蓝色的光芒慢慢从羲和的脑门心里将她的魂识元神硬生生扯了出来。 “啊~!!” 在羲和的惨叫声中,她的魂识随着蓝色荧光一起被收回了锁心塔内。 妊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奸佞的笑,瞥了一眼锁心塔,对着地牢外喊了一声:“婼朔!” 听到叫声的婼朔快步走了进来,瞟了一眼地上羲和的遗体,微微垂眸侧目。 妊重将锁心塔交给了婼朔:“雌皇有令,命你好好保管锁心塔,生人勿近。若是有任何闪失,你和你们婼姓就等着被雌皇重洗血统吧。” 婼朔恭敬地从妊重手上接过锁心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早就没了生气的尸体,他强忍着哀伤,退出了地牢。 嚯地~! 所有画面在婼朔离开后瞬间消失。大巫缓缓睁眼,手上的水晶球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透明。 “怎么样?看到了吗?雌皇羲和死前,有谁在场?”等得都有些不耐烦的米斯尔一看见大巫把羲和的手放回了棺椁里,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大巫转身和大神官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说:“有2个雄兽,一个我不认识,还有一个是,”他停顿了一下:“是妊重。” “妊重?不是地只吗?”米斯尔惊讶地叫了起来。 大巫摇摇头:“雌皇不在场。” “不可能!”这一次,除了米斯尔,土球里的猴急也大叫道:“如果不是地只害死了先皇,地只为什么会把先皇就这么草草下葬。 连杀害先皇的凶兽也不追查?她明知道这样做会被兽人怀疑,她难道就不想自证清白吗?!” “我只能说雌皇的确不在现场,至于别的,恕本座无可奉告。”大巫的心绪有点乱,天眼通里显现出来的内容完全打破了他对地只的认识。 第841章 多此一举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地只是知人善用的伯乐,是恩威并施、胸怀博大的明主。但天眼通里的地只,却是一个出尔反尔、借刀杀人的伪君子。 即使动手的兽是妊重,但下命令的幕后主谋却是地只。 羲和已经投降了,地只也已下旨赐羲和自裁,并饶过了她的幼崽。但地只说一套做一套,对天下兽人撒了个弥天大谎,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到。 不仅不以帝皇之礼下葬羲和,还抽了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重返人间。 那些在天眼通里出现过的和没出现过的上三星的当权者们,也都没一个是干净的。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卖主求荣的货色。 尤其是妊重。 ‘地只贬黜了妊重,还斩了他的左手作为惩戒,会不会和当初派妊重封印了羲和的魂识有关?’ 大巫此刻有些后悔,他不该冒然窥探天机的。知道得太多,于他,于姜姓主支一脉,绝非好事。 大巫能察觉出,天眼通里讲述的这整件事的背后,有个巨大的阴谋。这让他心慌得很,因为他不确定,这阴谋到底是地只设计的,还是其他人设计的。 但无论始作俑者是谁,深陷在阴谋之中的兽势必会给自己带来滔天大祸。 就在米斯尔和猴急都对姜尤的回答提出质疑的时候,大神官站了出来:“我相信大巫的话。 大巫和本尊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阁下是否真是圣女,如果阁下质疑天眼通的能力,那便不会承认天眼通测出的结果。 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大巫刚才的回答势必会遭到阁下和族主的质疑,但大巫仍然说了一个并不让2位满意的答案。 可见,这一定就是真相。” 米斯尔紧抿着嘴唇,她最初想要泼地只一身脏水的目的没有达成,此刻又无法反驳大神官的说辞,还要承认天眼通的测试结果。 她心有不满。 “罢了,或许是予出的这道题太为难大巫了。既然先皇有天命,大巫不便泄露天机,予又无法断言天眼通所示结果到底准不准确, 那就等宗门大会的时候,当着中原修士们的面,找个没有天命的兽,再试一次。 如果到时天眼通所言非虚,予照样会兑现今日承诺,当众摸这天眼通的。如何?”米斯尔没有一杆子打死天眼通,却也不愿承认它的测试结果。 如果地只在羲和死时真的不在现场,那就只能把目光放到另一个在现场的兽身上了:‘妊重…呵呵~幸而这个兽活到了现在。 只要能让他出面作证,是地只命他弄死的羲和,那逼杀先皇的这条罪名还是能扣在地只的头上。她想摘也没那么容易。’ 米斯尔让她的雄兽们将大神官和大巫送出了皇陵。分别前,她还此地无银地故意提醒了一句:“予知2位之后会去参见地只。 2位也不用费心把予和猴急族主在此的消息透露给地只知晓。说不说都一样,因为予在2位走后,就会离开这里。 予会在半月之后的宗门大会,准时出现在九江城。当然,地只要是想事先埋伏、暗算予,也是多此一举。” 第842章 官山 “就算要对予不利,地只应该也不会蠢到在确认予的身份前就对予动手。毕竟,予有的是忠实的信徒。 予敢去九江城便是对予圣女的身份有十足的信心,予若出事,予的信众定然会将矛头对准地只。 杀神,可是比杀雌、杀先皇更大逆不道的罪名。 地只要是不想被千夫所指,成为众矢之的,搞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就最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考虑该怎么‘对付’予。” “阁下多虑了,既然阁下那么自信您就是圣女,正如您之前说的,您根本无所谓谁是雌皇,您考虑的只是兽世苍生。 那雌皇自然也不会和真圣女为敌。”大巫不以为意地拱了拱手,道:“本座会将阁下的话带到,我们宗门大会再会。” “再会。” 离开了龙首山,大神官和大巫马不停蹄地往西羌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的都广野御剑飞去。 在离仑城外等了1天1夜的常侍,耷拉着眼皮快要睡着了。 “来了!来了!有人飞来了!”跟着一起等在离仑城外的兽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激动的吼声。 常侍赶忙睁了睁眼睛,往天上看去。 只见2个羽化飞仙般的兽物,一个坐着飞毯,一个踩着祥云,从空中疾驰而过。 常侍立马拍了拍车夫:“快!快进城,跟上大神官他们!” 车夫得令,一拉马头,掉转了个方向,缰绳一甩,跟着天上的2位大人物跑进了离仑城。 兽群也一哄而上,全都跟在马车后头狂奔。 直到天上的2位飞到了离仑城背面的诸龇山上,一眨眼不见了踪影,兽群才停了下来,在诸龇山的山脚下分散开来,各自到处寻觅。 常侍并没理会那些兽人,命车夫驾着马车,凭着皇廷的令牌,顺利通过了诸龇山的守山兽卫,往山上驶去。 诸龇山是离仑城的官山。 所有在离仑城里当官管事的兽,不论官职大小,都在诸龇山上上差。因而,诸龇山的山脚下有严密的兽卫把守,山上也不断有兽卫巡逻。 除了当官的,任何兽人不得擅入诸龇山,违者,可就地绞杀。 常侍一路坐车来到诸龇山的山腰,这里有座祭坛,虽然比不上西羌神殿的千秋坛那般宏伟震撼,却也是西羌大大小小各部落的祭坛里数一数二的富丽建筑。 “大神官!大神官!”常侍连跑带叫地直奔入祭坛边的雅舍。 刚落地的大神官和大巫,闻声转头,就看见常侍那张急得都涨红了的脸,提着兽皮裙,跑出了表情包的样子。 “常侍怎么来这儿了?可是雌皇急召?”大巫立马迎上前。 “啊呀呀~!卑下在离仑城外等了2位一宿了!2位可算是来了。雌皇有命,请2位速速进宫面见吧。”常侍总算是找到他们了。 “雌皇怎知我们来西羌了?”大神官面无表情地问:“本尊尚未与大祭司见面,雌皇倒是先一步知道我们的动向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大巫。 第843章 搜宫 大巫一脸茫然,摇摇头耸耸肩:“我可什么也没说过。我还打算等您住下了,就去参拜雌皇呢。” “是雌皇突然召唤大祭司,而大祭司刚好来都广野迎接2位了,这才误打误撞,知道2位到了西羌。 对了,大祭司可在?雌皇也请大祭司一起觐见。”常侍边解释,边探头张望。 “本座早就在祭坛恭候大神官了。”大祭司也是才听到动静,从另一间雅舍过来。 “好好好,既然3位都到齐了,还请随卑下一起进宫吧。别让雌皇久等了。”常侍急吼吼地催促。 “等等,雌皇召见,可有说所为何事吗?”大祭司虚拦了一把已经抬腿要走的常侍,问道。 常侍吞吞吐吐地不知怎么回答,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想来是为了圣女,具体,卑下也说不好,3位还是当面见禀雌皇再问清楚吧。” 大祭司和大神官四目相视,2人都心中有数了。此去,地只怕是来者不善。 “正好,本座也的确有关于圣女的事要向雌皇告禀,既如此,那还请常侍带路吧。”大巫倒是不以为意,抬了抬手,示意要跟常侍一起走。 大祭司和大神官没再多言,跟着大巫和常侍一道,上了马车。一路没有停歇,走了小半天,于当天下午,进了陆吾城。 此时的地只,在西羌王王宫里已经等得心烦气躁的了。整整2天1夜,除了常侍时不时会派兽回来回禀还没见到大神官外,就再没其他消息了。 啪~!地只拿起案几上天师姜咸写来的奏疏,狠狠地朝地上扔去。刚巧扔在了端着食物走进来的蛇喜的脚边。 蛇喜吓了一跳,手上的托盘差点掉脱手。 “吾皇何以动怒啊?这是谁又惹皇生气了呀?”蛇喜焦急地来到地只桌案边,放下托盘,关切地轻抚地只的背,问道。 “这个姜咸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寡人让他去主持为西羌王真身正名的祭天仪式,他倒好,擅作主张把神宫给搜了!”地只本就气不顺,看到姜咸的奏疏更是火气上涌。 “搜宫?天师为何要搜神宫啊?这,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神宫对皇心生怨怼嘛!”蛇喜也被这个消息惊得愣住了。 那可是神宫啊,兽神的神宫啊!别说是姜咸了,就是雌皇也不敢造次。 即使对神宫有再多的不满,背地里使再多绊子,但明面上,雌皇是断然不会公然与神宫起正面冲突的。 姜咸竟然趁大神官不在神宫,私自搜宫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蛇喜抓住机会,立刻在地只耳边火上浇油:“一会儿要是常侍把大神官他们领来了,天师此举不是让皇难堪嘛。 难道,神宫出了什么大事?天师怎会如此冲动?” “冲动?我看,不是他一时冲动兴起,他这是要逼寡人允他雄崽的亲事呢!他的野心可不小啊,那么多年,还真是小瞧了他。” 经历过上一届的雌皇之战,地只用姜姓,却也一直防着姜姓。 第844章 和事佬 尤其是当被唤醒者们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而姜姓也出了越来越多的‘岔子’时,即使是作为地只伴侣的姜咸,也已不能让地只放心了。 “大世子的亲事?”蛇喜装作听不懂地只的意思,问:“大世子不是不愿意嫁传书令嘛。” “哼~15年前姜咸算出侁己修有极阴命格,她除了适配敦儿,还恰好是神宫收录的圣女候选。 敦儿不愿意嫁,他兽父却未必不想他嫁。”地只磨了磨牙根。 “可是,天师若是真想让大世子嫁传书令,传书令受教于神宫,定然与神宫亲切,天师何以要与神宫为难啊?”蛇喜故意引导地只的思路。 “敦儿不愿意嫁,姜咸却要敦儿嫁。那敦儿到底是嫁还是不嫁,最终就看寡人的意思了。 姜咸现在搜了神宫,寡人要是想平息此事,自然是要找人从中调和妥协。 你说,寡人找谁最合适?”地只心里早就已经给姜咸的此举下了定论,说话的声音也越发深沉难听起来。 “皇的意思是…传书令?”蛇喜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是啊,除了侁己修,还有谁既和神宫关系亲密,又能听寡人的调遣?要让侁己修去为寡人与神宫调解,那寡人势必要给她些好处。 侁己修早就说了,她什么恩赏都不要,只要敦儿。 寡人此时要是让她去替寡人向神宫做和事佬。搜神宫,那么大一件事,要想摆平,寡人除了许以敦儿,还能怎么赏侁己修?”说着,地只气得大掌一拍,又重重地敲在了案几上:“姜咸!甚恶!” 蛇喜不停地轻拍着地只的背,哄道:“皇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说着,蛇喜眼珠子一转,接着道:“喜倒是还有一人,没准能替皇分忧。” 蛇喜将地只扶坐下,递上一杯竹管:“皇且消消气。其实,除了侁己修,还有一人也与神宫关系匪浅,同样,也听皇的调遣。 皇忘了,北疆那儿还有一位玄天女巫,也是从神宫出来的。” 地只眼神一亮,接过蛇喜递来的竹管小抿了一口茶,想了想,说:“可是,她不是失踪了吗?” 蛇喜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拿出一张叶纸:“喜正要启禀呢。 这是鸣蛇派人送来的信,他们在雷池曾见过一个跟着梵魇魔的2王子一起回帝都山禺疆城的雌性。 有鸣蛇听到2王子称呼那雌性,婼里牺。想来应该就是玄天女巫。” “当真?”地只神情纾解了一些,拿过叶纸仔细看了一遍:“她不去圈地景山,怎么进了禺疆?” “喜不知。不过,她一个从小在神宫长大的平三星雌性,本就对兽世的情况不甚了解,遇到象群与族人走散,孤身一人要在北疆存活,还要想办法回景山赴任,更要坐稳太行山山脉,怕是不找些帮衬,很难办到。 不管怎么说,玄天女巫肯定是活着的,并且已经在太行山山脉了。 想来,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回景山。 皇不如给她去道旨意,让她从中斡旋,同神宫说说?”蛇喜一边替地只收拾被她砸乱了的奏疏,一边有意无意地说着。 第845章 四不像 “寡人与她从未蒙面,虽然封了她女巫,却不知此人实力。 毕竟是个平三星的雌性,她在北疆自身能不能保都还未可知,让她去和中原神宫沟通,怕她力所不能及吧?” 地只只凭大巫的推荐就给了婼里牺女巫的封号,却从未见识过婼里牺的本事。 况且,婼里牺到底是个怎样的雌性,地只没当面试探过。相比于只知在雄性堆里寻欢作乐的侁己修,还是不那么稳妥。 婼里牺怎么说也是15年前被神宫收纳进去的雌性。地只防着侁己修,自然也防着婼里牺。 “大神官不是要见圣女吗?西羌有个米斯尔,北疆不是也有个阿比丘斯嘛。 大神官要是真见了米斯尔,皇不如让大神官再去见见阿比丘斯。 其实,搜宫这事最后要怎么解决,还不是看大神官的嘛。只要婼里牺能说动大神官,那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也能凭此事,试试婼里牺的本事。以后用起来不就更放心了嘛。 要是婼里牺解决不了,到时再让传书令出面也不迟。 此事要是办成了,皇要赏传书令一个大世子,却最多只需赏婼里牺一个爵位或者一些财宝。两相比较下来,还是先用婼里牺来得划算。 皇,您说呢?”蛇喜挨着地只坐下,蛇尾缠上地只的腿,诱惑地在她耳边蛊惑道。 地只思忖了一会儿:“喜还真是寡人的解语花啊~那就依你的意思,寡人一会儿和大神官好好说说。” 说曹操曹操到。 地只这边刚和蛇喜说完话,外面就有侍从高声禀报道:“启禀吾皇,常侍领大神官、大祭司和大巫前来求见。” 地只给了蛇喜一个眼神,蛇喜识趣地退了出去。“让他们进来吧。” 宫室的门外走进来3个雄兽,刚好和走出去的蛇喜擦肩而过。蛇喜的目光在最先进来的雄兽身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王宫。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神官的真容。 没想到大神官长得如此仪表堂堂,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就连蛇喜一个性情冷淡的雄兽见了,也下意识地忍不住多看几眼。 大神官有张能让大多数雄兽都嫉妒的脸。 地只忽而被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惊艳到,咽了咽口水,原本还想给来人一个下马威的,也不知怎的,竟不知不觉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四不像参见雌皇。”大神官见地只走近,在离她还有5、6步的距离时,先一步停下行礼,道。 地只走到半路的脚顿了顿,想要去扶大神官的手也悬在了半空。尴尬地收回身,轻咳一声:“是大神官啊,好久不见。” 大神官原名鹿灿,麋鹿族雄兽,道号四不像。 自从他升任大神官后,地只就再没见过他了。每每召见,大神官都以各种理由推辞,避而不见。 即便是50年前,在牛护继任万兽王并成亲嫁于侁己兰的那场仪式上,地只都没能和大神官见上一面。 第846章 顶峰相见 要说起来,他们上一次这么近距离见面,还要追溯到羲和朝了。 最初时,大神官还没叩入神宫,也还是刚成年的北疆鹿族雄兽。 鹿灿年纪轻轻就有了8星的实力,这还是他从来没修炼过的原貌。不过,他的族人都是普通的兽人,并没神力。 因为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与生俱来的神力,鹿灿被他的族人们送去了中原深造。 然而,即使鹿灿神力不俗,但他不属于中原任何一家王姓,上三星的宗门都不愿意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雄兽。 于是他只能去神宫碰碰运气。 好在神宫并没有门第之见,收了他入门。鹿灿也很争气,短短几年就修灵修到了9星。 恰逢那一届的雌皇之战开启,鹿灿被神宫派回了北疆,成了北疆的神使。他在北疆又待了20年,之后被擢升成了北疆萨满,负责为北疆各部落的兽人们祈福。 在北疆布施神旨的途中,他刚好遇到了初入北疆,在兽世还籍籍无名的地只。 那时的地只已经在神明的神庙里待了20年,刚出来,首站就选择了北疆。因为当时的南郡和中原已经被扶犁控制了,东夷又有不少被唤醒者实力在她之上。 只有北疆,还算是个被唤醒者们的实力相对落后的地域。 鹿灿长得十分惊艳,在北疆的雄兽里出类拔萃、鹤立鸡群,是那种一眼就能被人记住的雄兽。 他的萨满身份也让他在北疆有不小的威望,那可是仅次于大祭司的高级神职。 他与地只也因此有过一段不为外人道的过去。 只不过,随着地只渐渐做大,鹿灿和地只在很多方面的理念与想法产生了分歧。他们曾试着为对方做出改变,但还是无法达成平衡。 最终渐行渐远。 再之后,他们2人的兽生轨迹就好像2根早就相交过的直线,交汇之后,再无交集。 一直到地只登顶雌皇之位,鹿灿也被推举为五州大神官,他们各自在各自的赛道上砥砺前行,最后于顶峰相见。 鹿灿作为神宫最高神官,在不周山上为新任雌皇祭天作法,告禀兽神。地只身披黑金色衮衣,头戴蛇冠,虔诚地跪在神坛前祷告。 再见面,物是人非。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对坐在土丘草堆上互相依偎着看星星,互诉衷肠的少男少女。 她的身后已经站了不少的雄兽,而他,不想一辈子被困禁在后宫的方寸之地里。 此后,地只曾试着重拾2人过去的‘情谊’,但在鹿灿的眼里,那些情谊早就变了味,更多的只是兽欲而已。 为了和地只彻底割裂,鹿灿不再出中原,甚至很少离开神宫。 世人只知大神官从不面皇,以为神宫和皇廷之间有嫌隙。其实,不过是三观不同、理念不同、选择不同导致的疏离。 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 他们曾经很近很近,也曾经很亲很亲,但如今,即便就站在眼前,那远得无法靠近,生疏得无法亲密的感觉还是不由地让2人都各自退后了一步。 第847章 罚 “大神官免礼。”地只收敛了表情,重新摆出了雌皇的威仪,转身坐回原位:“大神官和大巫来了西羌,寡人还是从常侍的嘴里才听得一二。 大神官是没打算来见寡人吗?” “先知与西羌王失踪,四不像不得己才出中原寻找。此行的目的在于确认米斯尔与先知、西羌王失踪有无关系。 时间紧迫,故而没能先来拜会雌皇,还望皇谅解。” 大神官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前方的地面,并没与地只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看似恭敬,实则回避。 地只轻喷了一鼻子气,转而将怒意转嫁到大神官身后的2个雄兽身上:“那你们2位又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你得知大神官将到西羌,为何不提前告知寡人?还有你,姜尤,你可是寡人的臣,一举一动也那么随心所欲吗?” “臣与大神官一登陆西羌就被米斯尔的兽蹲守着领去了龙首山,未及时向皇回禀,臣处置不当,还请皇责罚。”姜尤并不想辩解。 他的确可以事先密报雌皇,把他和大神官要来西羌的消息提早透露给雌皇知晓的。但他生怕消息被兽截胡,反而耽误了查证米斯尔情况的时机,使得先知和西羌王遇险。 雌皇要责备的话,姜尤认罚。 “卑使也是才知道大神官来了西羌,并不清楚大神官具体抵达的时间和地点。消息没确定前,卑使不敢妄言。”大祭司也找了个借口:“还请皇明鉴。” 地只见面前的3兽都各有说辞,想要发作的情绪只能暂时先按下不表。 “寡人不是不明事理的君主,你们虽有各种理由,但此风不可助长。要是日后各个都寻了借口拖延禀报,那寡人还如何治理天下? 姜尤,罚你一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大神官和大祭司,你2位是神使,并非寡人的属臣,但寡人代天巡狩,坐镇五州,你们也该对寡人知无不言才是。 就算是为了先知和西羌王,也可以事先告诉寡人,寡人自是会全力配合。 你们说呢?”地只对大神官和大祭司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 “四不像顾虑不周,愿在西羌与大祭司一起辟谷5日,为雌皇祈福。”神宫不隶属于皇廷管辖,照理,大神官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事,本就不需要向雌皇禀报。 同样的,雌皇也罚不到大神官和大祭司头上。 但既然地只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大神官也不好不给地只面子。地只嘴里虽然一句没说要罚,他们却不能真当地只不敢罚。 与其等地只‘震怒发威’,不如借祈福之名辟谷,变相自罚。既不损神宫体面,也给了地只消气的台阶。 地只顾忌着姜咸搜宫一事,不想再横生事端,听大神官如此说,也便不再揪住不放了。 微微点了点头:“为寡人辟谷祈福就不必了。 寡人会命兽给西羌神殿送去100个人牲。还请大神官和大祭司于千秋坛为兽世五州祈福,为那些征战于前线的兽卫们祈福。” 第848章 反其道行之 地只是皇,又岂能真让大神官和大祭司因一件所谓的‘不及时参见’的小事就大张旗鼓地为她个人辟谷祈福呢? 那不显得她太过专横跋扈、自私自利了嘛。 既要祈福,就为整个兽世祈福,那才能彰显雌皇的胸襟和气度。 “四不像领旨。”大神官依旧低眉顺目的没什么表情。 “对了,大神官刚才说,此行是为了确定米斯尔与先知和西羌王失踪一事是否有关,你们可有查到些什么?”地只问。 “此事还是请大巫来说吧。”天眼通里到底提示了些什么?大巫又会向地只吐出些什么?大神官没必要替大巫‘代言’。 大巫瞧了瞧大神官,接话道:“回吾皇,米斯尔并未同意让微臣用天眼通探她的过去。只说等半月后她会去参加宗门大会,届时她再当众测试。 故而,还未确认先知和西羌王的失踪与之是否有关。” 地只思忖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要等到半月之后,才能确定米斯尔是不是圣女? 大神官可有想过反其道行之?” “还请雌皇明示。”大神官问。 “如果大神官能证明圣女另有其人,那不就间接证明米斯尔并非圣女了吗?既然米斯尔现下不肯试天眼通,那就让另一位也有圣女之名的雌性来试试。 寡人听说,阿比丘斯在北疆兽人的心目中,圣女的地位稳如磐石。 大神官何不去找她试一试?”地只想像蛇喜说的那样,引导大神官去北疆。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大神官原本就是要去北疆会一会阿比丘斯的。 “既然雌皇有命,四不像去一趟北疆也无妨,有大巫同行,若是真测出阿比丘斯的身份,也好尽快令皇知晓。 只是,既然米斯尔并没试天眼通,四不像以为,阿比丘斯可能也不会同意让天眼通来探她。 北疆之行怕是仍会无功而返。”大神官立刻将大巫推出来。将来有什么结果还是让大巫回禀地只去。 大神官自己去北疆找阿比丘斯是一回事,带着地只的旨意去找阿比丘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没让阿比丘斯摸上天眼通,地只再来个‘责罚’,问他一个办事不力。 神宫从不听命于皇廷,大神官也不该为雌皇办差。这个惯例不可破。 “无妨,寡人下一道御诏,召集兽世所有自诩为圣女的雌性,于半月后在九江城统一接受天眼通的测试。 谁能通过测试,寡人便奉其为圣女,并请大神官从旁作证。 换而言之,没被天眼通测试过的雌性,寡人不会认可她圣女的身份,神宫也不会为其背书。 如此,即使大神官此行无法说服阿比丘斯试一试天眼通,她也不得不像米斯尔一样,于半月后去宗门大会,当众测试。 无论谁是谁非,半月后自会见分晓。 再无一个雌性可浑水摸鱼,继续假扮圣女。如此,大神官以为如何?”地只问。 地只将大神官的角色定义为‘从旁作证’的身份,就是为了解除神宫‘不为皇廷指使’的顾虑。 第849章 一笔带过 大神官并非‘受命’于雌皇,仅是受邀旁观而已。 同时,也借着大神官和神宫的名义,强行将所有对‘圣女’之名有意图的雌性都聚拢到九江城。 届时,如果没一个雌性能被证实是圣女,那地只再重拳出击,将她们一网打尽,既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也易如反掌。 但要是真有哪个雌性测出了是圣女,地只也能即刻将她控制在一定的地域范围内,免得真来个‘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那就失控了。 当然,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即便之后真圣女现世,地只也可拒不承认。她早在御诏中言明,她只认这一次在宗门大会上被天眼通当众‘认证’过的圣女。 一道御诏,把真圣女和假圣女的路都封死了。就连神宫也被地只‘算计’进去。 大神官看破不说破:“四不像以为,雌皇所言甚是。” 地只满意地点点头:“大神官路途辛苦,赶紧和大祭司下去休息吧,之后为兽世祈福也是大事,还要2位多多出力呢。” 达到目的的地只,不再强留大神官和大祭司。好声好气地让他们退下了。 而大巫却被地只留到了后半夜才离开。地只从头到尾听大巫把在米斯尔那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都说了一遍,才肯放他走。 大巫说得很详尽,唯独在‘窥探天机’一事上一笔带过,只说了最后他在地牢里看到妊重和羲和斗法的那段。 虽然地只对大巫的话存了疑心,但大巫说的情况地只是知道的,并没有假。即使地只怀疑大巫还窥探出了些别的什么,却也不好明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 甚至,地只还表现得很惊讶,对于妊重逼杀羲和的情况显得很诧异,还带着点愤怒。 但就像猴急之前问的那样,如果地只真的没逼杀羲和,又怎么会不追查清楚羲和的死因,以证清白呢? 同理,如果地只真不知是妊重最后杀死了羲和,还封印了羲和的魂魄,又怎么会在听到大巫说出此事后,只是惊讶、诧异和愤怒呢? 她难道不该立刻调来妊重,查问清楚当年之事吗? 当大巫从西羌王王宫里出来后,他便已然明了,羲和的确死于地只的授意。妊重只不过是地只的刀而已。 这也让大巫再一次对他心目中的雌皇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待大巫离开后,地只当即下了2道御诏。1道就是之前和大神官说好的那道公开测准圣女身份的诏书。 另1道,她并没如蛇喜提议的那样,写给婼里牺。而是800里加急,秘密发给了万兽王。 在地只看来,和神宫缓解矛盾、缓和关系固然重要,但这件事重要却不紧急。她眼下当务之急的,是要让姜姓继续为她所用。 即使明知道姜姓会和其他兽人一样,迟早要反,但现在,地只不允许他们反。 她要清楚地让姜姓明白,就算姜姓打算像前一次雌皇之战那样,在最后时刻临阵倒戈,但她现在还没走到羲和当年走到的绝境,姜姓也还远没到另投明主的时候。 第850章 椒椐部落 没人知道那封御诏上写了什么,只知道万兽王突然以抗敌不力为名,抓了密度夫诸城里被他召来协助筹办祭天仪式的姜姓宗室。 就连天师姜咸、姜主公姜甘、姜宗主姜涩也全都被万兽王控制住了。姜姓主支一脉更是无一幸免。 除了还在妘姓首阳山山脉上作战的姜少主姜好,以及不知所踪的姜2公子姜善,其余一干兽等都被关进了天牢。 神医姜良和他妹妹姜之雅更是成了重点看守对象。他们一个善医,一个善毒,为免看守的兽卫中招,他们被单独关在石室牢房内,只留一扇小窗用以送递食物。 姜姓,似乎在一夜之间从天上被打入地狱。 这样反常的举动看在万兽王眼里,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雌皇要逼姜姓站队。而对于王兽王来说,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若不依雌皇之令扣下姜姓满门,那便是他要反雌皇了。这道御诏逼的是姜姓,同样也是逼他。 姜姓并没想反,至少现在还没想明着反,万兽王也是。 所以万兽王依从了地只的御诏,姜姓也全都束手就擒,没一兽抗旨不从的。 反观地只,用1道御诏不仅试探了万兽王和姜姓的忠诚,更是给了神宫一个交代。 既然委命侁己修去神宫做和事佬的代价‘太大’,用婼里牺一个‘不熟’的雌性又不那么‘可靠’,那还不如直接把事情搞大,让姜姓自己给神宫一个说法去。 反将神宫一军。 难不成,神宫还真会和姜姓死磕到底了? 就算神宫真这么做,那皇廷和神宫的矛盾也已转嫁成姜姓和神宫的矛盾了。地只反而更方便在此之后以‘公允’的中间人身份出来调和神宫与姜姓的关系。 地只作为雌皇,又岂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低声下气地去求和?更别说一遇事就被唬住,没了手段了。 这件事上,地只已经想好了,她根本不打算向大神官、向神宫服软。她要让神宫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这件事虽然当事人都看得清楚,但旁观者却看得云里雾里的,反而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妘姓的首阳山山脉上,丙山,凯麦特营帐内。 凯麦特正和手下的将领商讨之后是否要和米斯尔合作,以及如何抽调部分兵力返回下三星的岷山山脉西麓,与妶姓作战一事。 一个兽卫突然来报,递上了一张叶纸。 凯麦特匆匆看了一眼,立马撇下众将和她的守护兽们,独自一人出了大营。 她策马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叶纸上约定的地点,丙山与涿山之间的椒椐部落。 因为大战的关系,椒椐部落里的兽人早就已经逃得精光了,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城。 凯麦特来到椒椐部落外,原本还飞奔着的马,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就急停了下来,不管凯麦特怎么抽打,马儿就是不肯再向前了。 凯麦特无奈,只能下马,徒步走进椒椐部落。 一进部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的巨木城门就被几十个兽人一齐关上。 第851章 防不胜防 发现不对劲的凯麦特还想跑,说时迟那时快,嗖~!一道八卦阵从天而降,将她网在了阵内。 凯麦特惊恐地在八卦阵内不停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了束缚。 她愤怒地大吼:“姬申!混蛋!你竟敢骗我!” 姬申骑着牛,悠哉悠哉地从一旁的巷道里出来。“凯麦特,没想到你还真就一个人来了?呵呵~” “要杀就杀!你把我骗来,无非就是想要我的命,亏我还如此中意你,没想到你竟是个连感情都能出卖的雄兽!呸!贱货!”凯麦特口出秽言,当着姬姓兽卫们的面,对着姬申破口大骂。 “我出卖感情?凯麦特,你到今时今日难道还没看出,自始至终,我就从未对你动过情吗?”说着,姬申转而看向巷道深处:“不如,你来说吧,也好让她明目。” 在姬申的注视下,巷道里又走出来了一个雄兽。 “姜好?你,你们?”看到来兽的凯麦特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 我中了你们的奸计了!” “姬少主之前每每约你单独赴约,你都防着他,不是让你的雄兽守在不远处,就是约在近营的地方。 而他每次都只身前去,不仅对你不设防,也没埋伏、暗算过你,给你的情报更是一次比一次精准、关键。让你越发信任于他。 姬少主故意让你一次次因他的情报而获胜,一路畅通无阻地打进妘姓领地。还故意和我姜姓决裂,使2军分道扬镳。 更是在你和姜姓、妘姓对峙时,假以粮草被散修山脉的盗贼洗劫一空的名义,领姬姓兽卫们再次返回主战场。 说是暗中帮你探听军情,实则就是为了今日引蛇出洞,以急报,令你对他不防,孤身赴约。 好让我们兵不血刃就将你手到擒来!”姜好骑着马,边说边来到姬申身边。 “哈哈哈哈~姬申,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确有才!这招‘欲擒故纵’使得出神入化!防不胜防啊。”凯麦特的笑声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她知道她输了。 “凯麦特,你也算聪明的了。从姞姓领地到妘姓的丙山,我给了你那么多情报,让你赢了那么多场仗,你仍旧防着我。 要不是你在丙山一直停滞不前,你又太想赢了,怕是我今日还未必能诱你独自前来。”姬申勾了勾唇角:“不过,你有一点想错了。 今日我不会杀你,你还死不了。” 凯麦特狐疑地盯着姬申:“你们不打算杀了我?你们还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姬申将法阵一收,把凯麦特用神力捆了起来:“来人,将她关起来,没姜少主和本将的允许,任何兽不得接近她!” “姬申!姜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在凯麦特的怒吼声中,她被姬姓兽卫关进了兽笼,押解去了姬姓的军营。 “姬少主足智多谋,在下佩服。”姜好待众兽都出了椒椐部落,才私下向姬申表达了谢意。 第852章 只叫马儿跑 如果不是姬申的计策,姜姓的兽卫可能早就在姞姓的岐山山上,被凯麦特的守护兽围困饿死了。 是姬申暗中和姜好联系,2人商量好了演一场主将与副将不合,姜姓与姬姓各行其是的戏码给凯麦特看。 “姜少主要是不信我的,就算我有再好的计策,也终是不会有成效。姜少主用兽不疑,才是大将之才。”姬申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姬申领兵去岐山救姜姓,特意等到姜姓损失惨重才抵达,并非公报私仇,而是要让凯麦特相信,姜、姬面和心不和。 即使出面支援,也各怀鬼胎。 如此一来,姜姓不信姬姓,转而请东海老龙王出兵,水淹熊山,就顺理成章了。之后,姜、姬联军会在熊山高地各奔东西也在情理之中了。 即便后来姬姓绕道姒姓领地,再从散修山脉‘迫于无奈’返回妘姓首阳山山脉,求助于妘姓供其粮草,并与姜姓重新汇合,这一通操作也不会令凯麦特怀疑了。 但这整条计策离不开姜好对姬申的信任。一旦姜好在这过程中对姬申哪怕有一点怀疑,就可能前功尽弃。 凯麦特也很有可能因此攻破妘姓领地,进入姜、姬、姚姓所在的南北荆山山脉。 如此,中原危矣。 姜好坐在高头大马上,和姬申的牛并驾齐驱,缓行返回大营。路上,他边走边问:“恕姜好直言,姬少主难道从未想过要投靠凯麦特吗? 凯麦特现在是输了,但之前,在你的‘襄助’之下,可是无往而不利的,完全有逐鹿中原的可能。” 姬申抖了抖腰间的合雄乾镜:“我还是好好修炼我的灵器吧。雌皇之战,我姬姓没多大兴趣。 而且,相比于姚姓,我倒是更希望你们姜姓能继续在新朝当政。” “哦?此话怎讲?”姜好打听起姬姓的想法来。 “我兽母姚重华虽然和姚主公姚登是亲兄妹,姚主母姬秋正还是我兽父的姑姑,我的姑奶奶。姬、姚两姓从血脉上说很是亲密。 但在姚姓当政的朝代里,姬姓的日子可并不怎么好过。 你们姜姓要是当政,姬姓可以当甩手掌柜,不用过多参与政治,也能过得滋润。但姚姓当政的话,姬姓碍于亲缘,就不得不入仕。 带兵打仗避免不了,内政内务还得出兽出力,最后也不过是个副职。不仅消耗姬姓的资源,还捞不到多大好处。 姚姓用姬姓起来,可一点不会顾及亲缘,都是可劲儿地使的。他们善做生意,抠门得很,用了姬姓还借着亲缘赖账,不给好处。 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只叫马儿跑,不叫马儿吃饱草。说的就是他们马族骐驎。” 从某种角度来说,凯麦特当初游说姬申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当副将哪有当主将来得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对姬申来说更为看重。婼里牺对姚戈的态度远比对他的要亲厚许多。姬申要想和婼里牺结成道侣,便不能让姚戈和小雌性在一起。 同为上三星少主,断然没有在结侣一事上,还要落于姚戈之后的。在姬申看来,要是姚姓得了势,婼里牺作为兽世雌性,哪有不慕强的? 第853章 一步登神 姚戈最好在其他方面和他能不相上下,那小雌性或许还会权衡利弊,看在合雄乾镜已经认主的份上,选择他。 “姬姓曾经也当政过,难道你们就一点这想法都没了吗?”姜好最想不通的就是姬申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给凯麦特下套。 看上去,似乎姬姓真的一点都不想辅佐任何被唤醒者似的。 哪怕凯麦特的赢面已经很大了,哪怕姬姓很容易就能扶持其成事,却依旧没投靠她。 姬申又摸了摸腰间的合雄乾镜,回道:“我兽母说过,我舅舅野心可大了。舅舅早就预埋了伏笔,就等着这一次的雌皇之战能问鼎新朝了。 羲和那一届、地只那一届,姚姓都输给了你们姜姓。以舅舅的年纪,最多也就只剩下这一届的雌皇之战了,他又岂会再错过。 姬姓根本不会有机会。 在你们姜姓和姚姓没论出个高低前,我姬姓哪个被唤醒者都不会帮。 再说了,我有合雄乾镜,只要能把它修炼出道,还怕在新朝无所作为吗?”姬申早前一直潜心修炼,一门心思全放在修行上。如今得了合雄乾镜,更是不愿冒险做无谓的事了。 他全身心想的就是要和婼里牺合道,做一对神仙眷侣的。 在兽世称皇又如何,哪比得上得道成仙来得有价值?既然上天给了他能突破到上古神力的灵器,那他就不能辜负这个助他一步登神的机缘。 “姚主公早就预埋了伏笔?难道姚姓已经有心仪的被唤醒者了?”姜好没忘记他兽父姜主公曾叮嘱他的事,他得尽可能地从姬申那儿探听姚主公姚登的打算。 姬姓也好,妊姓也罢,于姜姓来说,都不足为惧。唯独姚姓,不仅‘贼心不死’,总想着要和姜姓争一争权利的顶峰,同时,他们还有足够的实力和姜姓分庭抗礼。 就连姜主公在评价姚姓的时候,也从不曾小觑他们。 “这我可没说过哦。不过,你们2姓斗了那么多届雌皇之战了,他们的路数你们应该比我熟呀。 要我说,你就看现在哪个被唤醒者赢面最小,没准姚姓选的就是那一位。”姬申也只是随口一说。 上三星都清楚,姚姓最喜欢以小博大的了。 “要说现在剩下的被唤醒者里,星级比较低的都在北疆。”姜好摸了摸下巴:“难道姚姓会扶持北疆的被唤醒者?” 姬申瞟了一眼作思考状的姜好,故意提醒道:“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的时候,听说姚戈去了北疆。” “姚少主在北疆?!”姜好眼睛一睁,这个消息倒是真让他有些意外了:“他去北疆作甚啊?” 姬申耸耸肩:“我舅舅自从坐上姚主公之位,至今已历经两朝。就算这一次姚姓得胜,舅舅能问鼎新朝,应该也撑不到新朝的最后。 姚戈肯定会在新朝,接替舅舅成为下一任的姚主公。 他之前失踪了2年,估计就是去寻觅合适的人选去了。现下重回姚姓,又突然去了北疆,总不会是去闲逛的吧。 不过,那是姚姓的事,我也懒得管。倒是姜少主,如果不想被姚姓得了先机,还是多生一副心眼的好。” 第854章 修身养性 “姬少主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原以为姬姓和姚姓世代联姻,关系密切,你应是会帮着姚姓才是。 现下将姚少主的动向告诉我,就不怕你舅舅怪责于你吗?”姜好索性当面道破。他不是听之信之的兽。 姬申不是蠢货,他的谋略和胆识都不落于兽后。 如果之前姬申给凯麦特下套可以解释为姬姓还没想好要投靠被唤醒者,那现在他主动透露姚戈的行踪,会不会是想挑起姜、姚之争,从而渔翁得利? 都是生来就有800多个心眼的雄兽,谁都谨慎得很,姜好也不例外。 很多事,说出口的未必就是真的。姬申说姬姓于雌皇之战不感兴趣,也可能只是‘欲盖弥彰’之计。 “舅舅怪我何?姚戈在北疆搞出那么大动静,就算姜少主之前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也会听到风声。我不过是早一些说出来而已。”姬申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姜好掬了掬脸:“姚少主做什么了?” “砸了北疆神殿,还抢了2具不腐尸。”姬申甩了甩驱使座驾牛的草绳。 姜好震惊地都懵了,不自觉地张大了嘴。 砸了北疆神殿,那便是与神宫结下了梁子。还抢了幽冥之境里的不腐尸,那不就是和雌皇对着干,连带着也不给幽冥王面子了嘛。 “姚戈想干嘛?!”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姬申又瞟了一眼姜好:“你们姜姓也该有所行动了吧。还要修身养性到什么时候啊? 抓了凯麦特,你们剩下的选择也不多了吧?” 姜好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兄弟3兽遭到诅咒反噬,现在只有我,从生理外表上看,还算是成年了。 姚姓有姚戈和姚矛2个成年雄崽可以‘分开投资’,姜姓没太多选择的余地。目前的局势还不明朗,我们也没做好扶持被唤醒者的准备。 况且,姜姓内部始终还是元老派居多。” 姬申轻哼一声,摇摇头:“你们姜姓宗室都被万兽王控制住了,还元老派呢?怕是还没等你们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上面那位就已经容不下你们了吧。 可别忘了,上面那位是怎么登位的。她又怎么可能让其他被唤醒者再用她当年那一套路数上位呢? 你们也别想着这一届还能躲到最后一刻再出手。上面那位显然就是要逼你们就范。 要么你们继续坚定地拥护她,要么这一次她就会将你们连根拔起。 即便姜姓根基再深,覆灭也不过就是在上面那位的一念之间。 在她还能控制住局面的时候就先把隐患拔除了,应该就是你们姜姓这次遭逢牢狱之灾的缘由吧。”姬申都能看出来的事,五州自然还有别人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事情并非如表面看得这般简单。 “姬少主也以为,万兽王是得了雌皇的授意,才对姜姓下此重手的吗?”姜好虽然没在密都夫诸城,没亲身经历姜姓宗室被捕的全过程,然而他的看法和姬申的并不相同。 “不是吗?” 第855章 有的放矢 姜好浅笑着摇摇头:“就算雌皇真想逼姜姓就范,也无需将整个姜姓宗族都抓起来。 况且,最后能做主的还是大伯和我兽父,最多再带上三叔。把他们抓了,已经可以让整个姜姓乱成一锅粥了。 依我之见,把姜姓宗室统统抓起来,应该是万兽王借以雌皇的旨意而做的决定。” “万兽王为何要这么做?”姬申不解。 “官方的说法,自然是我姜姓岷山之战作战不力咯。不过,现下我们抓了凯麦特,这个说辞,万兽王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可他大概率还是不会放了我姜姓宗室的。 你且看吧,等我们将凯麦特被俘的消息上禀之后,便是向雌皇表态,我姜姓并无消极殆战的意图,更无另投她人的想法。 到时,万兽王要是还不放姜姓宗室,那他就一定有其他私兽原因。”姜好其实心里已经估摸出了万兽王的那点心思,只是还需要时间来印证。 万兽王出兵讨伐被唤醒者夏天,圣教教主姬丹朱请她兽母姜丹伊出面,劝说姜主公帮忙解救。 姜主公动用了些兽手,找到了被象群冲散而独自前往北疆景山找婼里牺的小妫,并把小妫交给了圣教。 圣教教主姬丹朱借机给大郡主写信,告知小妫下落的同时,以交换西羌王做借口,逼迫万兽王退兵回密都,帮姜宗主姜涩一起寻找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 同时,姜主公也间接完成了他兽母姜丹伊的嘱托,暗中帮了夏天一把,躲过了万兽王的绞杀。 整件事,姜好从北疆返回姜姓宗门,整军发兵前,就已经从姜主公那儿知晓了。虽然那时姬丹朱还未给大郡主写去赎信,万兽王也还没退兵。 但从万兽王这次一言不合就把整个姜姓宗室都逮了来看,知道内情的姜好,打从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万兽王借机逼姜姓交出小妫才暗中使的坏。 于万兽王的角度来说,弄丢西羌王的兽是姜宗主姜涩,所以圣教会想到用西羌王来换小妫,一定是从姜涩这里得知了西羌王失踪的情报。 不然,圣教为什么非要用一个万兽王手上没有的兽来逼他?不就是要他退兵回城,想办法找回西羌王嘛。 能想到这么做的,除了已经把密都都搜了个底朝天还找不到兽的姜涩外,还会有谁? 既然是姜涩捣的鬼,那就让整个姜姓替他万兽王去想办法弄回小妫来。 雌皇的旨意刚好能让万兽王有的放矢。 “呵呵~原以为你们姜姓就快要和有辛氏联姻了,万兽王也算是和你们有亲,多少会帮扶着你们点。 没想到,你们之间的沟沟坎坎也那么深。”听姜好说到这件事或许是万兽王的主意,姬申就不想再深究下去了,只叹了句:“这兽世,能号令一方兽众的,哪个不是兽人中的人精啊。 就算处处算计清楚,可别兽也未必处处落于算计之中。 还是我姬姓看得开,过得更豁达些~”他朝着姜好摆摆手:“不说那些了。” 第856章 中庸之道 姜姓和万兽王要真有恩怨,恩怨的前因后果、是非对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恩怨本身的存在。姬申心中有数就够了。 “不说了那些了。”姜好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就说说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凯麦特吧。 为什么不杀了她?” “我们就这么杀了她,那不就白白浪费了她身上的8星能量了嘛。”姬申四下瞧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放轻了声音,继续道: “凯麦特曾说过,在中原,岷山山脉不是她的主线战场。她早就在其他山脉上布下了棋子。 但直到现在,跳出来自暴身份,明牌了的,只有姞姓的姞商。 姜少主难道不想把剩下的那些都揪出来吗?” “姞商不过下三星,既然凯麦特说她的主线不在岷山山脉,她的意思应该是说她在平三星或者上三星有布局。 姬少主难道就不担心这么做会得罪兽吗?”姜好问。 既然姬申说了,姬姓对雌皇之战不感兴趣,那就应该韬光养晦才对。 就算把平三星或者上三星里凯麦特埋伏着的兽都找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凯麦特一死,那些兽自然会另寻出路。 他们现在不亮明身份、不表明态度,就是还没做好和凯麦特完全绑定的准备。 换而言之,不过就是前期接洽阶段。 但姬申要是把那些兽翻出来了,就是逼着他们在其他被唤醒者那儿没法做兽,断了这些兽所在的王姓宗族的后路。 一个喜好‘中庸之道’的姬姓,一个不准备扶持被唤醒者的姬姓,自己闭门造车就好了,何苦断他人前路?损人不利己。 姬申的话,在姜好听来,前后多少有些矛盾。 ‘除非,他们打从心底里,还是想有所作为的…’ “姜少主有想过,凯麦特为什么会找到我来谈结盟,而不是找你吗?”姬申没正面回答姜好的问题,换了一个方式,说道: “姜少主之前对凯麦特假意调虎离山,实则瞒天过海的计策,不可谓不精彩。要论智谋,姜少主不在姬申之下。 姜姓作为历届雌皇之战中,辅佐新皇成功登位次数最多,实力最雄厚的王姓,与姬姓相比更是远胜一筹。 凯麦特难道不懂,要是得不到姜、姚之一,即便有再多兽众支持,也可能前功尽弃的道理吗? 不,她一定懂。 但凯麦特还是来找了我,却没去找你,其中原委至少有3种可能。” “其一,她并非真心想与我姬姓结盟。 她说过,上三星里已经有一姓私下表态会支持她。可她却又来找我,要我姬姓向兽世公开表明支持她,这不就等于舍弃了那一姓了吗? 或者,她本身就觉得那一姓的支持并不可靠。 她现在能舍弃那一姓而选择姬姓,将来难道就不会舍弃姬姓选择其他姓吗? 又或者说,她有没有可能只是想利用我来打败姜、姬联军,然后像打败姞姓,逼好姓归顺那样,打败联军,再逼你姜姓归顺? 第857章 扎根 “其二,她的守护兽全都是中原王族雄兽,下三星占了3,平三星也有4,上三星还有妊姓的。 虽然都不是王族宗室雄兽,但也能看出,凯麦特在中原扎根得很深。 王族12姓,她可能都跑了个遍。 除了下三星外,姜少主以为,若是凯麦特和那4个平三星所在的王姓以及上三星的妊姓关系一般的话,能取得到那些雄兽吗? 平三星我没什么发言权,但妊姓,”姬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妊姓里几乎全都是本宗的雄兽,不似姜、姚、姬姓那般有五州其他地方来的有神力的兽加入传承。 没有宗族上层默许,凯麦特根本不可能取到那个妊姓雄兽。 未经宗族允准私定终身,还牵涉雌皇之战的被唤醒者,那个雄兽就算有上古神力,难道他就不担心他的家族受他连累,而被妊姓宗室清洗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说明,凯麦特说的那个暗中支持她的上三星宗室,应该就是妊姓了? 凯麦特要想登位,舍弃妊姓后难道不该找个实力胜于妊姓的王族来支持她才对吗? 妊姓与姬姓实力相当,已经有妊姓支持了,她再来找我而不是你,那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她从没想过要舍弃妊姓。 找我,就是想骗我,然后一举捣毁姜、姬联军。 妊姓助她打败被唤醒者,她也助妊姓打败你我。这样才算等价交易,妊姓才有可能公开站队。 其三,假如凯麦特说的那个暗中支持她的上三星宗族不是妊姓,那会不会是我们姬姓宗室里的哪个‘狂徒’呢? 我相信,如果支持她的是姜姓的某一支,那她不可能再来找我,姚姓也是。 她总不可能舍弃势力更强的王姓,选择实力稍逊一些的吧。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嘛。 所以,如果暗中支持她的不是妊姓,而是我姬姓里的某个胆大包天的兽,那凯麦特来找我结盟,要求我公开支持她,也能说得过去了。 反正都是姬姓的,她也不算背弃了前者,反而在得到我的支持后,能让暗中支持她的兽走到明面上来,还能得到她想要的‘公开支持’的表态。 以上3点,就是凯麦特找我而不找你的最有可能的原因。 如果暗中和凯麦特勾连的兽真是我姬姓的兽,那此兽的心思就不光光在雌皇之战上了。 我姬姓不像你们姜姓或者妊姓的宗室那般派系繁多。能做主的嫡系血脉里,姜主公外还有姜宗主和天师,妊主公也分前妊主公和现妊主公。 但姬姓就我兽父这一支宗室正统血脉的雄兽。” “如果有其他姬姓宗室雄兽和凯麦特私下串联了,那此兽的目标一定是为了推翻我父对姬姓的统治。我又岂会让这种事得逞呢? 于我姬姓而言,无论如何也都是要搞清楚暗中支持凯麦特的兽到底是谁的。得罪人是一回事,被莫名其妙偷了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姬申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姜好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858章 抛砖引玉 姬申不仅是在解释他为什么想查出凯麦特布在中原的那些棋子都是谁,更是在提醒姜好,要把目光放长远些,放到妊姓身上,也放到姜姓自己身上。 查出凯麦特背后还有谁在支持她,对姜好以及姜好所代表的姜姓主支一脉,也是很有必要的。他们姜姓能做主的可不止姜主公一脉嫡系血统。 “难道你就不担心,凯麦特的守护兽们会来劫囚?你把她多关一日,她就多一日被救的可能。要是让她逃了,你不仅前功尽弃,还有可能遭她报复,得不偿失。”虽然姬申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姜好还是觉得,应该早些处理掉凯麦特。 夜长梦多。 “他们不来,我还不好查出她背后的那些兽都有谁呢。”姬申打算用一招‘抛砖引玉’,让那些兽自己现身。 姜好见姬申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追问下去,只提醒了一句:“罢了,随你吧。不过,要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犹豫,先杀了再说。” 姬申应下后,和姜好又闲聊了2句,各自回了营地。 当夜,姬姓军营,姬申独自一人走进安放关押凯麦特兽笼的帐篷。 “哼!你还有脸来见我?!”凯麦特一看见姬申进来,就怒不可遏地吼道。 姬申立马用手指压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凯麦特疑惑地蹙眉,收了声,紧紧盯着姬申。 “凯麦特,你最好能交代出中原王姓里还有谁和你暗中勾结?”姬申装模作样地朝着帐篷外大声喊道。 他边喊边快步走到兽笼前,鬼鬼祟祟地从怀里取出热腾腾的食物,小心翼翼地递给凯麦特,轻声说:“饿了吧?快吃点吧。” 他看着凯麦特狐疑地接过食物,又朝着帐篷外大喊了一句:“本殿问你话呢!凯麦特,你还不老实交代?!” “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是怎么回事?”察觉出异样的凯麦特收拢了声音,防备地小声问道。 “我特意来找你解释清楚的。不是我要骗你,也不是我要抓你。是我不小心被姜好发现了行迹,这才没办法,只能当着他的面,叫上兽卫们,连同他一起,去椒椐部落抓你的。 他说的那些我做局骗你的话,其实都是我为了不暴露,故意编出来骗他的。”姬申殷勤地递上兽皮巾给凯麦特:“当心烫手,隔着兽皮布吃吧。” 凯麦特直到此时才发现,姬申的胸口有被烤熟的食物烫红的印记。“你说的当真?”她开始动摇了。 “当然,不然之前我就能杀了你,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法阵,我何必还要留你带回军营?我就是想骗姜好,拖着他先保住你的。”姬申继续解释。 饿了1整天的凯麦特饿得发慌,听姬申这么说,这才大口大口吃起食物。 “凯麦特!说!你还和什么兽勾连!想要活命,最好老实交代!”姬申继续假模假样地大喊大叫,听上去还真像是在拷问凯麦特似的。 第859章 顶罪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不过,”他犹豫地低下头,为难地没说下去:“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不过什么啊?你可别瞒着我。把话说明白了,我也好配合你啊。”凯麦特边吃着食物,边问。 “如果放了你,我怕是会被雌皇追责。估计雌皇还会疑心上姬姓。最好是能想个办法,找个替死鬼顶罪。”姬申掬着脸,像是在思考着。 “顶罪?你这里都是姬姓的兽卫,就算要顶罪也是姬姓来顶罪,雌皇不还是会疑心上姬姓的嘛。 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助我登位,何不索性就公告天下,姬姓从此就与我结盟。 这样,就不用管雌皇追不追责,疑不疑心了。”凯麦特还想着让姬姓归附于她,即便她都已经成了阶下囚。 “这件事我和你说过,要从长计议。我得先和我兽父商量过,还得宗族都认可,才能公告天下。不然,即使我兽父同意,若是宗族不允,也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 “姬姓就姬主公这一支,宗族还不是都听他的。”凯麦特吃完了食物,打了个饱嗝,边擦手边说。 “我兽祖生有3崽,嫡出的只有我兽父姬巨以及我小姑姑姬丹朱,除此之外,还有姬姓现在的哨使、神宫4大公之一的姬癸。 姬癸是兽祖庶出的次雄崽。和我兽父、兽姑不同父。虽然他至今未婚,但在宗族里,他也还算说得上话。况且,他还领着姬姓的王族暗使。 要是姬姓与你结盟,不和他先说定了,怕是会有阻碍。”姬申拿过兽皮巾,主动替凯麦特擦手,就像是她的雄兽那般‘侍奉’着自己的雌性。 凯麦特放松了些警惕,觉着姬申的解释都合情合理,思忖了一下,说:“要不然,就让姬癸顶罪吧。” “啊?”姬申吃惊地张大嘴:“我,我是说得和小叔商量,可没说要动他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现在我们立时三刻就要找个人来顶罪,你才好偷摸放了我,这个人只可能是你们姬姓的。不然在你军营里丢的人,找别人顶罪也说不过去呀。 姬姓将来要想公告天下支持我,还得姬癸点头,那不如直接就让姬癸顶罪,把他交上去。姬姓要是被雌皇追责,你们也不用再和他商量了,当即就能昭告天下。不是一劳永逸了嘛。 况且他也不是你嫡亲的叔叔。不过是个庶子,舍了就舍了。拿回对姬姓王族暗使的掌控权,于你、于你兽父都是有益的。 将来等你成了姬主公,不还有你亲弟弟姬允了嘛,他可以做哨使、大公。 总比姬癸来得和你血缘亲近吧。”凯麦特只想着能赶紧离开这里,没有守护兽在身边护着,她总觉得不稳妥。 “除了姬癸就没别兽可以顶罪了吗?”姬申眼珠子一转,试探道:“你不是说,已经有上三星王族支持你了嘛。为什么不让他们的兽顶罪,要我们姬姓来出头?” 第860章 求仙成神 “昭告天下是我们,顶罪也是我们,到头来,好处还得和他们分。”姬申故意表现出不悦的样子:“你要真是看中了我,想要我去说服我兽父,那便只认我。” 姬申刚进帐篷的时候,凯麦特是不信他的,即便姬申解释得通顺,凯麦特转变了态度,却还是有些心慌不安。 但现下听姬申这么一反驳,凯麦特反而安心了。 姬申这是在和她谈条件呢,要她在那个上三星王族和姬姓之间做选择。两者只能取其一。 姬申越是这般以利为先,越是能取信于凯麦特。因为兽人都是这样的思维模式。 “我本来也就只认你呀。啊呀,好了好了,我就实话同你说了吧。从来就没有别家,自始至终就只有你姬姓一家。”凯麦特透了底。 “只有姬姓一家?所以你之前说有上三星暗中支持你,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的确有上三星支持我,但支持我的本来就是你们姬姓的兽呀。”凯麦特拍了拍姬申的手背,算是安抚他的情绪:“我之所以让你用姬癸去顶罪,因为支持我的人,就是你兽姑姬丹朱。 所以,只要没了姬癸,你和你兽父又支持我的话,那姬姓里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姬申眨巴了两下睫毛,脑中快速复盘了一下凯麦特说的这些。 原来,凯麦特在上三星里潜伏下的棋子,竟是姬申的‘初恋’,他的姑姑,圣教教主姬丹朱?! 然而姬丹朱当真支持凯麦特?她不是一直宣称只信奉圣女的吗?圣教不是也强调过不问雌皇之战,只问求仙成神的吗? “兽姑?这,怎么可能?”姬申佯装不信,以便判断真假:“兽姑只信奉圣女,她常年在北疆的教山,你在中原怎么会和她联系上的?你可别骗我啊。” “姬丹朱的确一直在北疆,但她的掌教使们却活跃在五州各地,尤其是中原。 中原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上的独苏山有圣教的道场,而我之前一直混迹在中原的3条散修山脉上。 中原12姓的修士,无论修气还是修灵,都属于修真的范畴。他们修行是为了生活。 而3条散修山脉上的散修修士却大多走的是修道、修仙、修佛这另外3条修行之路。他们修行的目的基本是为了成神。 其中,圣教道场所在的注山山脉以修仙的散修修士居多。现在被夏天占据的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以修道为主。 中原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因为平缝山上的那尊万法归一佛而成了修佛的散修修士最多的山脉。 修佛之兽讲究个清本源、灭兽欲,他们根本不近雌色,以净身修行以求成神。缟羝山山脉那里没有能为我赴汤蹈火的雄兽。 修道的兽图个随心所欲、自在逍遥,也不知夏天是怎么在厘山山脉上站稳脚跟的,反正我当时并没说动那些散修修士。或许是夏天更低调无为,与那些兽的气场更为相近吧。 反倒是修仙的散修们和我一拍即合,我便在他们的引荐下与姬丹朱见了一面。 我们从白天聊到晚上,聊得起劲的时候,更是同床共枕,第二日一醒来,继续畅谈理想,辩论真理,指点天下。” 第861章 神、圣不可侵犯 “她后来答应我,只要我能说服姬姓,得到姬姓的公开支持,她作为姬姓宗室的雌性,愿意在圣教教徒中宣扬我的宏德和威名,使我能得更多兽人的拥护和爱戴。 作为回报,我承诺,将来一旦得势,就会让圣教与神宫平分秋色,从此兽世除了尊兽神,也尊圣女。 我会制定‘神、圣不可侵犯’的规则。 而姬丹朱也会成为和大神官一样受兽人们万世敬仰的神使。”凯麦特把她和姬丹朱的约定都说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姬申放下戒心。 她是真的想要和姬姓结盟。 姬申听凯麦特说完,思忖了一会儿,说:“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到了一计,可以让你拿下中原南部后,还能顺利拿下中部,最后推进至北部,统御中原。 不过,就是要先委屈你一下。” 第二日一清早,在凯麦特的大营里已经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她的8个守护兽,在一收到姬申的战书后,就火急火燎地组织起部队,朝椒椐部落进发。 兵临城下,守护兽们远远就看见凯麦特被绑在十字架上,杵在城门前。她周身百米的范围都被姬申用法阵禁锢封印着。 封印内的凯麦特披头散发地垂着头,身上全是鞭痕,血迹已经干涸,伤口也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一看就遭受了毒打。 “姬申!我要杀了你!”一个守护兽冲着城楼上的姬申横眉怒目地嘶吼。 姬申无所谓地笑了笑,像是没听到一样,对身边的姜好,说:“姜少主,你可以开始了。” 姜好点点头:“城外的兽听着!凯麦特已经受了1道天谴之刑,要是再受1道,她必死无疑! 你们几个不过是她的战将,她这一路打过来,背后不可能没有谋士。只要你们交代出谁兽是你们的谋士,本将可以让她死得痛快些! 如若不然,就算不用天谴之刑,本将也可使她被蛊蚁噬身,痒得自己把自己慢慢挠死。又或者让她在水里上下浮沉,被食兽鱼啃咬,穿肠破肚而死。 本将有的是办法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什么谋士!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姬申,凯麦特背后的谋士不一直都是你嘛!现在你倒打一耙还问我们要人?!”另一个守护兽把一盆屎全扣在了姬申头上。 姬申继续装聋作哑,完全不搭理那个雄兽。 “呵呵~你们不用攀扯别人,本将的话已经摆在这里了,你们有1天的时间考虑,要么说出谋士是谁,要么就看着你们的雌性一点点被折磨,一点点被虐待,一点点被凌辱吧! 对了,奉劝你们一句,别想着破阵。 无论你们用何种方法破阵,阵破之时,阵中人都会遭天雷重劈、身死道消。”姜好说完,给了姬申一个眼神,从城楼上离开了。 姬申等姜好和他的兽卫们都走远了,才对那几个雄兽喊道:“我打开法阵的一瞬,你们还有机会救走她。 但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连解开法阵的机会也没有了,你们就只能等着她一命呜呼了。 好好想清楚吧。” 第862章 谋士 几个雄兽吃不准姬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姜好说了要给凯麦特一个痛快的死法,姬申却提醒他们可以找机会救人。 他这到底是不是在诱骗他们呢? 8个守护兽试图靠近凯麦特,却都被姬申的法阵挡在了阵外。他们不敢冒然用上全力,以上古神力去强破法阵,生怕真像姜好说的,凯麦特会被雷劈。 他们也尝试和凯麦特沟通,但法阵里的凯麦特像是昏过去了一样,闭着双眼,不论他们怎么呼唤,凯麦特一点反应也没有。 拿不定主意,他们决定先回去投票表决。 “同意把人交代出来的举手。”说话的雄兽是凯麦特的首兽,妊姓。 8个雄兽里只有3兽举手。 “你们几个不同意把人交代出来,那你们说,还能怎么办?”首兽叉着腰,脸上的五官都快要烦躁得拧到一起去了。 “我的意思,不如把姒余琬交代出去。”这个雄兽姓妘。 “怎么不把妘涛交代出去啊?妘涛之上还有他大哥妘波,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当妘主公。姒果丹死后,我家上主可是姒姓顺位第一的宗室雌性。 将来可是可以成为平三星主母的!”另一个姒姓雄兽立马反对,叫嚣起来。 “我家上主是雄兽,中原王族都是以雄兽来继承家业的。况且,姒余琬就算是宗室雌性,可她毕竟是姒主公同母异父的妹妹,属于旁支庶出。 我家上主不管怎么说也是嫡出的雄兽。 妘姓现在还没定下少主兽选,没准将来就是我家上主继任呢?肯定是把姒余琬交出去的好。”妘姓雄兽不服气地辩论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就算我们把人交代出去了,凯麦特也未必能救得出来。”一旁,又一个雄兽沉着声音,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说。 雄兽刚说完,妘姓和姒姓雄兽竟都一起把矛头对准了他。 “说得好像不把人交代出去,就能救得出凯麦特了似的。我看,你家妫阳妫阴倒是更适合被交出去。 他们不过是妫姓的长老。” “你们俩又在胡乱攀扯些什么啊!这里谁不知道,第一个归附凯麦特的就是我们妫阳大长老。 之后怎么和圣教接洽上的,怎么在中原布局的,怎么开启岷山山脉的,哪一件不是大长老出谋划策的? 真把大长老交出去了,就算你们一时救下了凯麦特,之后也会因为你们的‘愚蠢’,丢了凯麦特的命!”雄兽一看就是妫姓的兽,呲牙咧嘴地朝着妘姓、姒姓兽恶狠狠地‘教训’道。 “你说什么啊!谁愚蠢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别以为我们怕你啊!你以前是首兽,现在可不是了!” 2兽都不服气,毫不给妫姓雄兽面子,当着妊姓首兽的面,故意拆他的台。 妫姓雄兽喷了一鼻子气,瞟了一眼妊姓首兽,气鼓鼓地扭开头,不悦地冲了一句:“那随便你们,反正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就说你的办法,说不出办法,就别添乱!”妊姓首兽对于妫姓雄兽曾经首兽的身份也有些忌讳,诚心压压他的气焰。 第863章 姒余琬 “要我说,我们几个都是武夫,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还不如找个谋士来出主意。”妫姓雄兽依旧扭着头,但对于妊姓首兽的打压,他还是不甘心地回怼了一句。 除了这4个雄兽,和另外3个下三星雄兽外,还有一个雄兽,一直抱着胸靠在一边的树干上,眼瞧着其他兽在林中争论不休,愣是没说一句。 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道:“现在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就是妘姓和南边的姒姓。妘涛不在中原,要找谋士出主意,也只能找姒姓了。 姒主公和他的雄崽们都不在姒姓领地,我们连夜快马加鞭赶去姒姓领地,一个来回,应该明天能回得来。 不如先去问问姒余琬有什么办法。” “无论她有什么办法,要是你们把我家上主交代出去,那我一定会把姒余琬也交代出去!我家上主为了凯麦特千里迢迢去往北疆寻求盟友,一路艰辛,有目共睹。 姒余琬又为凯麦特做过什么啊? 要牺牲我家上主,我是绝不会同意的!”妘姓雄兽并不反对找姒余琬商量对策,但前提是不能以牺牲妘涛为代价。 妊姓首兽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时间紧迫耽误不得,我们立刻就出发去姒姓吧。 眼下,我们几个最好不要分开行动,免得孤立无援,被人钻了空子,一旦一个出了事,所有兽都得跟着陨灭。” 8个雄兽商量定,在妊姓雄兽的带领下,星夜兼程赶往姒姓的领地。 就在他们趁夜离开的同时,姬申派了兽一路做了标记,悄摸地也跟上了他们。 姒姓领地所在的博山山脉,一共有15座主山。其中,姒姓合光门所在的历儿山,同时也是姒姓的宗地。 但8个雄兽并没去历儿山,而是在霍山就转道去了一座周边的附属小山,中镇山。跟踪这8个雄兽的姬姓兽卫一瞧见他们转了道,就大致猜到了他们要去找谁。 自从姒果丹被杀身死后,姒姓宗族就将姒姓宗室里的雌性都严密保护起来了。 姒姓会成为平三星中势力最弱的一族王姓,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姒姓的雌性数量相较于其他王族来说,属于极少的。 雌性数量越少,族群的生育繁衍能力就越弱,幼崽的实力也越差。 姒果丹作为姒主公唯一的雌崽,姒姓几乎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用在了教养她上。 姒果丹死后,姒姓的其他宗室雌性的能力都不如她,只有姒主公的庶妹,姒余琬,还算教养得益,被宗室寄予厚望。 姒余琬也因此被重点保护,迁居到了中镇山隐居。 除了姒姓宗室的兽外,知道姒余琬在中镇山的兽并不多。就连姬申也是在带领姬姓兽卫们从岷山山脉撤退,路经姒姓领地时,才无意中发现姒余琬在此的。 8个雄兽若非早有耳闻,断然不会找来这里。 看到8个雄兽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内,坐在草庐里画着画的姒余琬先是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问道:“凯麦特出事了?” 第864章 苦肉计 妊姓首兽急匆匆地走进草庐,简单几句就把情况说明了清楚:“姬申使诈捉了凯麦特,只给我们1天的时间,逼我们交代出凯麦特背后的谋士都有哪些兽。 若是我们不说,他和姜好便要将凯麦特折磨至死。 我们几个拿不定主意,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什么?!”听完妊姓首兽的话,姒余琬倏地从草垫上站了起来。“你们就这么直接来找我?! 蠢货,一群蠢货! 你们定然中了姬申的计了!”不再多作解释,姒余琬卷起案几上她画到一半的画,匆忙收拾了一些随身用品就要走。 妊姓首兽一把拽住姒余琬的手臂:“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凯麦特会死的!” 姒余琬用力想甩开妊姓首兽,但毕竟力气没雄兽那么大,况且对方还是上三星的雄兽,神力也在她之上。 “亏你还是上三星的雄兽,竟和他们一般无脑! 姬申和姜好抓了凯麦特,本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为什么不杀她,还留给你们1天时间考虑? 就算他们揪出了为凯麦特出谋划策的兽,对他们又有什么用?!” 姒余琬有厌蠢症。过去她总是瞧不上姒果丹,要不是姒果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姒余琬看来,姒果丹的智慧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现在她更是觉得凯麦特的守护兽也是蠢的,蠢得她都不想再和他们待在一间草庐里了。 “你什么意思?”妊姓首兽听不懂姒余琬说的话,皱着眉头就是不让她走。 姒余琬没有办法,只能解释道:“他们不单单想知道谁在为凯麦特献计献策,他们是要你们为他们带路,当场把我们人赃并获!” 妊姓首兽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人赃并获’的用意。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草庐外一个雄兽鼓起掌来:“姒小君果然聪明啊。” 姬申和他的兽卫们已经跟着手下留下的记号,一路赶来了草庐,将姒余琬和那8个守护兽团团围住。 姒余琬喷了一鼻子气,再一次甩开妊姓首兽的手。正了正衣襟,转身从容地看向草庐外:“姬少主,久仰大名,幸会。” 8个雄兽这才发现他们被跟踪了,立时全都摆出了战斗姿态。 即便姬申那边兽多势众,但8个雄兽要是一齐发力,拼死抵抗,也未必就杀不出一条血路。 姬申淡定地独自一兽走进草庐,在8个雄兽凶神恶煞的目光下,开口道:“几位不用如此提防在下。 今日之事,是在下与凯麦特商议后才做的局。”姬申扫视了一眼8个雄兽,继续说:“这招苦肉计,是演给姜好看的。 当然,也是演给雌皇看的。” “苦肉计?”姒余琬面不改色地问:“姬少主难不成想告诉我们,你也是凯麦特的兽?” 姬申没有回答姒余琬,只对另外8个雄兽说道:“我在这里发现了你们,并抓住了姒余琬,你们可以去找其他谋士继续为你们‘出谋划策’了。 我再多给你们5天的时间。” 第865章 独家 “姬申,你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姒余琬虽然没看穿姬申的心思,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姬申不像是和凯麦特一伙儿的。 8个雄兽也被姬申说得一脸懵,全都矗立在原地,没有动,紧紧地盯着他。 “姜好要你们交代出凯麦特背后的谋士,但你们光靠嘴说,姜好是不会信的。所以,我跟踪了你们,当场逮到了姒余琬。 你们没有反抗,并且用姒余琬和我做谈判条件。我同意再给你们5天时间,让你们继续去找凯麦特更重量级的‘谋士’。 而我,则把姒余琬绑回密都,交由万兽王发落。”姬申就好像在自说自话一样,说着他之后的打算。 “这是凯麦特的意思?”妊姓首兽狐疑地问。 “别信他的!他在诳骗你们!”姒余琬脸色一白,惊叫道。 如果真像姬申说的那样,那她还有活命的可能吗?把她交给万兽王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叛皇罪,被万兽王处以极刑。 姬申勾了勾唇角,浅笑道:“你们最好能再找个更‘高明’的谋士来交差,这样姜好才会相信凯麦特背后不会再有更厉害的‘角色’了。 如此我才有机会解开法阵,你们也才有可能救走凯麦特。” “你肯让我们带走凯麦特?”妊姓首兽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判断姬申有几分可信:“你就不怕被雌皇追责?” “有姒余琬和某位更高段位的谋士在手,这个差我交得了。”姬申继续忽悠那几个雄兽。 “我都说了,别信他!他根本不会放过凯麦特,也不会放过你们!他就是要把凯麦特背后的兽都抓个现行!”姒余琬见妊姓首兽像有被姬申说动的样子,急得大叫。 哼~姬申轻哼一声:“若非抓个现行,如何能让姜好、让万兽王、让雌皇相信? 想要放走凯麦特,就得拿一些对凯麦特重要但没凯麦特重要的兽来抵罪,不然我怎么交差?姬姓怎么交差?”姬申抬眼与妊姓首兽对视:“没了这些谋士,还会有别的谋士,但没了凯麦特,你们都得死。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1条路,那就是信我。用那些谋士来换凯麦特的命。 只有当我能置身世外时,凯麦特才有被救的可能。 听不听我的,你们想想清楚。” 妊姓首兽犹豫了很久,忽而像是想明白了姬申的意思:“你是想凯麦特身后只有你吧。” “有我还不够吗?”姬申抬了抬下巴,反问。 “你知道我姓妊。” “我知道,但你们如果想让我冒杀头的风险放了凯麦特,并辅佐她,那她的身后就不能有其他上三星王族,只能是我姬姓独家。” 妊姓首兽无奈地低头轻叹一声:“你料定,为了凯麦特,我们迫于无奈,会选择出卖上主,对吧。 你也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我们与我们的宗族彻底割裂。 你要我们从今往后都再没有宗族的支持,再不会成为你在新朝中,前朝后宫的障碍。你要让姬姓成为凯麦特背后唯一的王族势力。 如此,你才肯为凯麦特所用。 这才是你逼我们交代出凯麦特背后谋士的真正目的吧。” 第866章 左右逢源 姬申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不要相信他!他抓了凯麦特,完全可以拿凯麦特作为投名状,向其他被唤醒者示好。他根本不需要吊在凯麦特一棵树上,费那么大精力,动那么多手段! 他就是故意让你们以为,他这么做就是要拔除凯麦特身后的其他势力的! 他自己不动手,就等着借你们的手把凯麦特的人都交代出来呢! 等你们对他没了用处,你们和凯麦特都会死的!”姒余琬不停地叫着,急得都出汗了。 姬申如果是想独占凯麦特,把妊姓挤走,打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让8个雄兽说出妊姓里支持凯麦特的兽是谁了。 何必绕那么大一圈,让8个雄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乱撞地去求援。 姬姓就是不想和妊姓直接针尖对麦芒,这才要凯麦特的守护兽们自个儿把妊姓的那位出卖出来。 可不管姒余琬怎么叫唤,妊姓首兽似乎已经相信,姬申就是在等8个雄兽在凯麦特和他们的上主中做选择。 妊姓首兽用他‘智慧’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姒姓雄兽:“走!”他只能弃卒保帅。 这一次,就连姒姓雄兽也没再反对,垂着脑袋不去看姒余琬。姬申的话同样说服了他。 当他必须在姒余琬和其他雄兽的上主中做选择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姒余琬。但若是要他在姒余琬和凯麦特中做选择的话,他不得不选择凯麦特。 丢下姒余琬,妊姓首兽带着另外7个雄兽‘逃离’了草庐。 临走前还特意做得逼真一些,故意打死打伤了几个姬姓的兽卫。 姬申眼瞅着8个雄兽跑得无影无踪,转而看向一旁的姒余琬,得意地笑了笑:“姒小君还真是聪明啊。 我和姒小君初次打交道,就被你识破了我的计谋。佩服佩服~” “姬少主,你这招‘左右逢源’,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姒余琬不屑地白了姬申一眼: “凯麦特要是真能被救走,于她和她的守护兽们来说,你自始至终都在为他们的逃生暗中谋划,出手相助。 你还能顺手把凯麦特身后其他王族的势力都剪除干净,让姬姓成为她唯一能依仗的王族。 就连你自己也能靠逮到凯麦特的‘谋士们’而在雌皇那儿将功抵过,不至于受太大的影响,令雌皇即刻就怀疑上你。 但要是凯麦特意外地没被救走,你只要把凯麦特往某个被唤醒者那儿一送,就又能转投她处。 最不济,把凯麦特交给雌皇,或者直接杀了她,姬姓也能得些恩赏。 可你别忘了,姒姓不会坐视不理,妊姓也不会坐以待毙。 凯麦特身后的王族势力,看穿你的狼子野心后,更不会和你在其他被唤醒者那儿‘和平共处’。你这是在断你自己的后路!” “姒小君说得有理。 所以,我并没真打算把你交给万兽王处置。 我要那几个雄兽去找妊姓的那位谋士,也并非要剪除妊姓在凯麦特这儿的影响力。”姬申朝草庐正中央的案几扬了扬手:“姒小君可愿听我一言?” 第867章 天官赐福丹 姒余琬不确定姬申到底故弄玄虚,在耍什么花样。带着几分防备,按姬申的意思,坐到了案几边的草垫上。 姬申也不客气地相对而坐,如主家一般,在姒余琬的竹管里添了水,推至她面前,缓缓说道:“姒小君可听说过圣教教主的大名?” “姬丹朱?她不就是你兽姑嘛。”姒余琬不明白姬申怎么就扯到圣教上去了。 “正是。我就直言不讳了。如果姒小君愿意信奉圣女,加入圣教,今日我便全当没见过姒小君。”姬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姒余琬眼神一怔:“你,你是圣教徒?!”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惊讶地叫出声。 “我醉心于修炼,一心就想有朝一日能得道成神。 不瞒姒小君,我根本不在乎做被唤醒者的守护兽,更无所谓被唤醒者背后有多少王族势力。 我只想让更多上层的兽能诚心加入圣教,得到圣女的庇佑。 这也算是我为兽人们谋的福音,我为圣女的盛名和圣教的传播做的贡献。”姬申一脸真诚地看着姒余琬。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姬申笑而不语,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递到姒余琬面前:“这是圣教的‘天官赐福丹’,吃了它,从此以后,圣教就是你的靠山,圣女会赐福于你的。” “必须吃?所有圣教徒都得吃吗?”姒余琬本能地觉得这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有上层的圣教徒才有这个福气受此丹药。往后每半年,你都能受天官赐福丹1颗,为你添福添寿。”姬申说得冠冕堂皇,但姒余琬明白,这丹药只要吃了,那这辈子她就都得受圣教裹挟控制了。 每半年吃1颗?也就是说,要是她不听圣教的指使,那她最多只能活半年吧。 然而,相比于被姬申送去密都,被万兽王处以极刑,姒余琬咬咬牙,被逼无奈,只得接过丹药,当着姬申的面一口吞下。 半盏水后,姬申果如之前所说,带着兽卫们离开了中镇山,留下姒余琬一个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再看姒余琬,她仍旧在案几前涂涂画画,而画布上,原本还只是个轮廓的图样,已经被她用油彩上了色。 3只盾鳄潜伏在水里,只露出了3双眼睛,它们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不远处陆地上的2对恐颌猪。 这2对恐颌猪只顾着追逐身前另1只恐颌猪,并没发现盾鳄的存在。 而那只被追赶的恐颌猪却和一头形似鹿一般的独角兽并行着。他们的面前刚好是一条分岔路,恐颌猪和独角兽似乎在抉择该选哪条路。 5日后,深夜,椒椐部落城门外。 姬申穿过法阵,来到架着凯麦特的十字架前。 “凯麦特,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凯麦特的脸颊。 昏迷不醒的凯麦特在姬申的呼唤下缓缓醒转过来,疲惫地睁开眼。 姬申见凯麦特醒了过来,赶紧替她解开捆缚住她的藤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是时候了,振作点。” “他们回来了?怎么样,人带来了吗?”凯麦特焦急地问。 第868章 中招 “我已经把姬癸从宗地叫来了。一会儿,你可能要受点皮肉之苦。”姬申将一张叠好的叶纸塞进凯麦特腰间的兽皮袋里,叮嘱道:“我请兽模仿他的字迹写了一封和你串谋的信。 到时,只要凭着这封信,就能坐实他就是你的谋士。” “好。”凯麦特点点头:“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啊。”她还是有些心慌意乱。 “我和你的守护兽们都说好了,我打开法阵的一刻,会故意炸出烟雾,他们就可以趁机把你救走了。 从这里往南是风国,往东有妘姓的部队严防死守。姜好已经在城门外设了陷阱,你获救后,千万不要和守护兽们掉头往西回你们的部队,会中招的。 直接一路往北,刚好经过的是第2、第4、第6条山脉,那3条山脉都是散修山脉。最近的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还有圣教的道场,圣女祠。”姬申提醒道。 “可是,我就这么走了,我的部队怎么办?”凯麦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她还是不舍得就这么丢弃了。 “活命要紧,只要先逃走,还有机会重振旗鼓。况且,等你走后,我会接收你的部队,这些兽迟早不还是你的嘛。”姬申安慰道。 凯麦特一把抓住姬申的手腕:“真的就不能和我一起直接反了吗?趁姜好不妨,我们干脆把他杀了,收编他的兽。 你姬姓跟着我举起起义的大旗,岂不是更简单?”凯麦特心绪不宁,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姬申始终不肯就这么跟着她造反了。 虽说看上去像是在帮她逃生,但也变相掏空了她的家底,让她一朝被打回解放前。 她想不明白。 姬申如果是骗她的,完全没必要再搞出那么多花样来,直接杀了她也能吞并她的资源和部队。可要是姬申真心想投靠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公开表态呢? 她都已经是8星的被唤醒者了,姬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完全归附于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上次在营帐里我就和你解释过了。姜姓和姚姓都还没表态,姬姓过早跳出来,只会让你成为活靶子。 姬姓到时还没法暗中帮衬你了。局面会很被动。 要想打下更多的领地,我就只能继续在雌皇那边卧薪尝胆。就像之前那样,我还能给你提供不少情报,助你一路打胜仗。 等胜局大定,姬姓自会表明态度的。凯麦特,听话,暂且忍耐。”姬申拍了拍凯麦特的手:“好了,我不能待太久。 一会儿就到和你的守护兽们约定的时间了。记住我的话,往北。” 凯麦特知道一时她是说服不了姬申的了。既然姬姓就是不肯公开,那她也只能先按照姬申说的做,保住性命才是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云遮住了月亮,本就夜深露重的椒椐部落外,静得让人发慌。乌鸦呱呱呱~地乱叫,不时有野鸟被不知什么东西惊到,四下乱飞。 姜好和姬申按时来到城门上。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姜好眉头微蹙。 姬申始终死死地盯着城门外的空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来了。”他眯了眯眼睛。 第869章 惊鸟铃 话音刚落,树林深处就缓缓走出4个雄兽,领头的正是凯麦特的妊姓首兽。 “姬少主,我们已经把兽带来了。”妊姓首兽朝着城门上的兽喊道。 “兽在何处?”姬申问。 “不在这里,在安全的地方。” “是何兽?”姬申又装模作样地追问。 “呵呵~姬少主,我们虽不及你那般聪明,却也不傻。 你们只不过想确定凯麦特的谋士到底是谁。我们只要把兽往这一带,这个兽一露脸,他也好,我们也好,甚至凯麦特,都对你们再没用了。 你还会遵守诺言,不折磨凯麦特吗? 我要是猜想的没错,到时你们怕是会继续把凯麦特囚禁起来,留给其他被唤醒者们或者雌皇吧?”妊姓首兽瞧了瞧法阵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凯麦特: “放了凯麦特,我们就把兽交给你们。” “你觉得你们还有谈条件的资本吗?凯麦特在我们手里,也就是说,连你们的性命也在我们手里。”姜好绝不可能放了凯麦特。 见两方僵持不下,姬申提议道:“姜少主说得有理,凯麦特都在我们手里了,还怕你们不把谋士交代出来吗? 姬癸!让那几个雄兽好好看看你哨使的手段。” 姬申的身后,一个雄兽上前几步,嗖~!从城门上一跃而下,10几米的高度,他稳稳地落地,甚至都没带起一点沙尘。 来到法阵前,姬癸从怀里掏出一只铃铛,对着法阵内的凯麦特摇了起来。 叮叮叮~随着铃铛声响起,凯麦特只感觉脑子嗡地一下,眼耳口鼻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憋着气,呼吸越来越困难,脑袋都胀得快要炸了。 “不要摇了,不要摇了!”凯麦特抱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大叫:“啊~!救我!救我!” 妊姓首兽见状,二话不说和另外3个守护兽一起冲向了姬癸。 姬癸根本不可能是4个守护兽的对手,下意识地抬眼往城门上的姬申瞟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给了个眼神。 随即,姬申轻轻一抬指,在法阵上开了一道口子。姬癸立刻从那道口子里穿了进去。还没等4个守护兽跑到跟前,姬癸就和凯麦特一起再次被姬申封印在了法阵里。 姬癸举起铃铛对着凯麦特又是一阵刺耳地连环夺命摇,铃铛声就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凯麦特的脑子里,疼得她满地打滚。 “你们就真忍心看凯麦特受罪吗?再不把那谋士带出来,王族暗使刑讯逼供的套数我可就让姬癸给凯麦特都上一遍了哦~”姬申皮笑肉不笑地说。 妊姓首兽咬牙切齿地对着城门上的姬申和姜好发出愤怒的低吼,就连他身后的3个守护兽也都拱起了鼻子,喉咙里呜呜~地警告着。 “看样子你们是一点都不心疼你们的雌性啊。好吧,姬癸,再上点难度~”姬申笃定地瞧了一眼姜好:“姜少主想不想看看,兽是怎么自己把自己的头皮扒下来的?” “早就听说姬哨使的那只惊鸟铃能让鸟听到都宁愿撞死在树上,本将倒是想亲眼见识见识。”姜好配合地附和道。 第870章 ‘指点’ “等等!”妊姓首兽在姬申对姬癸下令前,急忙制止:“不要折磨她了,我把兽交给你们就是了。”他朝天空射了一股神力,在空中散开了一朵如烟花般的亮光。 不多时,另外4个守护兽就押着一个雄兽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那雄兽的头上套着一个兽皮袋,整张脸都被罩了起来。 “姜好,我可提醒你,兽我是带来了,但这个兽大有来头,你未必敢抓,也未必会抓。”妊姓首兽瞟了一眼姬申:“我要是当众揭开他的头罩,你们可别后悔。” “少废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将也照抓不误。”姜好不耐烦地吼道。 唰~!妊姓首兽当着守城姜、姬兽卫们的面直接掀开了雄兽的头罩。 姜好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姜良?” 姬申瞥了一眼身边的姜好,见他震惊的模样,显然是并不清楚神医会和凯麦特的兽‘混’在一起。 于是,他对着妊姓首兽喊道:“你们是真不把凯麦特的命当回事啊!竟敢绑架姜小公子?! 还想污蔑姜小公子是你们的谋士?!简直一派胡言!” “污蔑?我们和凯麦特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你以为我们会拿她的命开玩笑吗?!神医要不是我们的谋士,我们绑了他就能要挟姜少主放人,何必再多此一举诬陷他? 况且,要不是他自愿与我们见面,万兽王的天牢有重兵把守,他该待在天牢里,又如何能让我们找到?才5天的时间,我们几个如何来得及谋划绑架他? 姜好,你可看清楚了,我们身后可没有一个追兵。神医可是自己跑出来和我们见面的。 我们能把他带来这里,已经能证明,他和我们关系匪浅了。 你不是要我们的谋士吗?姜少主,兽就在这儿了,你抓还是不抓?”妊姓首兽得意地对姜好扬了扬下巴。 姜好紧抿着嘴唇,直直地盯着嘴里被塞了一大张兽皮布的神医姜良。姜良不停地摇头,呜呜丫丫地发着听不清在说什么的声音。 “你们竟敢污蔑我姜姓主支串通被唤醒者造反?! 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办法绑架了我弟弟,限你们立刻把人交出来,不然我立马杀了凯麦特!”姜好怒火攻心,他绝不相信姜良会支持凯麦特。 姜良心里的人是婼洛花,他又岂会和凯麦特暗中勾结?这一切一定是那几个守护兽背后的谋士想出来的毒计! 绑了姜良,诬陷他就是凯麦特的谋士,既可以当场要挟姜好放了凯麦特,又可以倒打一耙,给姜姓主支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以此判断姬申是不是真心归附凯麦特。 姬申要是真的想放了凯麦特,那他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姜良进入法阵内和凯麦特当面对质。 接着,依照他之前在中镇山和8个守护兽说的那样,故意留手,在解开法阵的同时,制造机会让他们救了凯麦特。 最后,再借那位谋士的‘指点’,用姜良来向雌皇交差。 第871章 反将一军 虽然,按照姬申最初的设计,他原本想要剪除的是凯麦特背后妊姓的势力,但能先除掉姜姓,对姬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将来无论姬姓要支持哪个被唤醒者,没了姜姓掣肘,总是成功率会更高些。 姬申可以选择跟定凯麦特,势要排除妊姓;也可以选择先和那位妊姓‘谋士’一起削弱姜姓,然后慢慢再决定到底要跟随哪个被唤醒者。 当然,这对妊姓的那位‘谋士’来说,也是有利的。 他不仅能借此说服8个守护兽不把他供出去,还能借姬申的手对付姜姓,反将姬申和姜好一军。 凯麦特背后的那位妊姓高人,就是料定了姬申能想明白这当中的关窍,这才给8个守护兽出了这么个主意:抓姜良。 这招叫‘无中生有’。 “姜少主莫要动怒。”姬申一眼就看出,这是那位谋士在试探他呢:“姜小公子和凯麦特都在这儿,不如就让他们当面对质。 大家伙儿都做个见证,也好堵上那些在背后嚼姜姓舌根的兽的嘴。您说呢?”姬申果然入了那位妊姓谋士下的局。 他没理由不入,也不得不入。 转而朝着那几个守护兽喊道:“你们把姜小公子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如何让大伙儿相信你们说的? 这样,让姜小公子进法阵和凯麦特对质。 在法阵里,凯麦特和姜小公子都逃不了,也没人能干扰影响他们,再公正不过了。如何?” “姬癸不还在里面了嘛。”妊姓首兽会意,明白姬申这是要变着法解开法阵了。为防姜好起疑,妊姓首兽故意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不肯立马答应。 姬申刻意问向一副臭脸的姜好:“姜少主,我让姬癸出来,同时让他们把神医送进去。当着三头六面的,也好还神医清白。”说着,姬申放轻了声音,凑到姜好耳边又道: “神医在法阵内反而安全,他们也没法再用他来要挟我们了。” 姜好考虑到弟弟的生命安全,又觉得的确有必要让姜良把话和凯麦特说清楚。点了点头:“好,那就让他们对质。” “好!”姬申微微一笑,再次冲着城门外的那几个守护兽们喊道:“我现在打开法阵让姬癸出来,你们让姜小公子自己进去。 姬癸可以代替姜小公子做你们的兽质,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耍诈。 要是能证明姜小公子的确就是你们的谋士,那本将说到做到,绝不为难凯麦特,给她个痛快。 要是证明不了,那抱歉了,就算没有姬癸的惊鸟铃,本将也有别的法子让凯麦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申,你这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啊!”妊姓首兽瞪着姬申,露出尖锐的獠牙。 “这条路本就是你们自己选的,我能做的不过是让这条路通畅点,或者坑洼点而已。你们自己考虑吧。”话音刚落,法阵里的姬癸又开始摇起了铃铛,凯麦特也随着铃铛的声音,再次痛苦地哇哇大叫。 第872章 克敌不利 “够了!够了!”妊姓首兽表现出极为不忍的样子,似乎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同意了姬申的提议:“让他进去吧。”他对一旁押着神医的4个守护兽说。 姬申闻言也朝着姬癸抬了抬眼。姬癸收起铃铛来到法阵边缘。 倏地~!姬申双指一束,默念口诀,霎那,法阵刚好在姬癸的面前打开了一道口子。 押着神医的4个雄兽推着神医往法阵走去,姬癸也从法阵里走了出来。 在离法阵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4个雄兽突然撇下神医直冲向法阵。 “不好!他们要抢人!快封印法阵!”姜好见状大叫。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轰~!一声巨响,姬癸趁所有兽把注意力都放在那4个守护兽身上的时候,偷偷扔出了一枚烟雾弹。 一时间,法阵一侧被浓烟瞬时笼罩,烟雾中的所有兽都没了兽影。 姜好感觉大事不妙,从城门上一跃而下,飞奔向浓雾,但为时已晚。挥去烟雾,眼前除了姬癸和神医外,就再没别兽了。 凯麦特被他的雄兽们救走了。 姜好震怒,仰天大吼一声:“阿呜~!姜姓兽卫们听令,给我追!他们一定逃回丙山军营去了!” 姜姓兽卫得令,立刻打开城门,冲了出来。乌泱泱地一大群兽朝西面追去。 姜好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姜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的!你个混蛋,你真是要害死兽父了!” 原来,姜姓宗室得了万兽王的御令,提前抵达密都协助筹办祭天仪式。后来,不知因何缘故,万兽王突然将整个姜姓宗室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 姜良和姜之雅则被单独关在了石室里,防止他们给看守的兽下毒下药从而逃跑。 但是万兽王不知道的是,被抓的姜良并不是真正的神医姜良,而是一个被姜良易容成和他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府中侍从。 他躲过了万兽王的抓捕后,立刻就和姜好取得了联系。姜好让他躲起来,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等打败了凯麦特后再想办法。 万兽王既然是以姜姓克敌不利为名抓了姜姓宗室的,那也就只有等到这个‘罪名’不成立后,才能搞清楚万兽王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谁曾想,本应该躲起来的姜良却突然被凯麦特的守护兽们抓来了椒椐部落。 当着姬申的面,这让姜好怎么做才好? 就算姜好亲手抓了姜良,并把他押回去交给万兽王负荆请罪,‘欺上瞒下、抗旨拘捕’,这不也照样是给了万兽王一个继续关押姜姓宗室的理由吗? 无非就是姜好能独自脱身而已。 更何况,现在还弄丢了凯麦特。保不齐万兽王还会给姜姓扣上一个通敌作乱的罪名。就连姜好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雌皇本就疑心姜姓主支的忠诚,姜良这下可真是要把整个姜姓主支都害死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妊姓搞的鬼。”姜良知道事关重大,但他也是受了妊姓的胁迫,才会落到凯麦特的守护兽手里的。 第873章 束手就擒 “妊姓的兽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进入到了牢房里,把姜之雅和那贱仆都带了出来。他们还发现了那贱仆…”神医姜良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姜好身边的姬申,嘟囔道:“反正最后,那贱仆为了保命出卖了我。 那几个守护兽找到我的时候,用姜之雅的命要挟我。我迫不得已才束手就擒的。” “姜之雅还在他们手上?!”姜好焦急地追问。 “他们怕被守卫发现,逮住我之后就把姜之雅又送回牢房里去了。 不过他们说了,他们能随意进出牢房,要是我敢逃跑,没了我,他们也会把姜之雅绑来这里的。”神医虽然和他这个妹妹互相看不顺眼,但真到了危难关头,他不会不顾姜之雅。 姜之雅毕竟是姜姓主支上唯一的宗室雌性,也是姜主公唯一的雌崽。 姜好思忖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转而对姬申说:“这么看来,是妊姓为了救凯麦特故意诬陷我弟弟的,姬少主以为呢?” 姬申浅浅一笑:“凯麦特和他的守护兽们现在已经逃脱了,事情的始末也只能听姜小公子一家之言。 虽然在下是相信姜小公子的,就是担心万兽王和雌皇没那么轻易相信。” 说着,他指了指神医脚边的一张叶纸:“诶?那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姜好弯腰捡起地上的叶纸打开一看,片刻,递给姬申,说道:“是妊回。” “什么妊回?”姬申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接过叶纸像模像样地看了看,说:“这么说,凯麦特背后的上三星支持者不是姜小公子,而是妊回啊。” “没想到妊回选了凯麦特。”姜好垂眸,双手背于身后来回踱步了几下,说:“这张叶纸肯定就是凯麦特的雄兽们在救她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还请姬少主届时做个证,有了它,就能还姜良的清白。” 姬申微微点头:“在下会如实说明今日情况的。” 姜好刚想拱手致谢,就听一个斥候急匆匆地大喊着跑来:“回禀将军,卑下等未在陷阱处发现凯麦特等兽的踪迹,兽卫长请示,是否要继续追至丙山大营?” 姜好还在思考该去哪儿找凯麦特,一旁的姬癸一抬手,接住了一只飞落的金雀鸟。他从金雀鸟脚上绑着的竹管里抽出一卷很小的叶纸,交给姬申。 “姜少主,我姬姓的兽传回的消息,发现凯麦特他们的行踪了。”姬申又将叶纸给了姜好:“他们应该往北跑去圣教了。” 姜好眯了眯眼睛,发出诧异的灵魂拷问:“她竟然把她的部队全丢下了?!” “姜少主以为,现下我们该怎么办?是往北追击凯麦特,还是往西一举歼灭她的部队?”姜好是主将,即便姬申心中早有成算,还是得做得不让姜好起疑才行。 见姜好迟迟不发话,姬申又补充了一句:“弄丢了凯麦特,就算有她掉落的叶纸,怕是雌皇还是会怪罪姜少主和姜小公子的吧。姜少主,三思啊。” 第874章 不显山不露水 “凯麦特还是得抓回来,就算抓不回来,就地绞杀了也行。 只是,他的那些残部,同样不能放任不管。”姜好也有些为难,他更想去收编群龙无首的部队,却又担心此举反而会更令雌皇疑心。 姬申轻叹一声:“在下明白姜少主的担忧,这样吧,姜少主还是赶紧让剩下的姜姓兽卫去追捕凯麦特吧。 在下这就领姬姓兽卫赶往丙山,途中刚好能与你刚才派出去的姜姓兽卫汇合,我与他们一起去围剿叛军。 姜少主你看这样如何?”姬申的表现更像是想打消姜好的顾虑。和姜姓兽卫们一起去收编残部,说明他并无一家独吞的想法。 毕竟是一支为数不少的部队,无论是被姬姓还是姜姓收编,无疑都会壮大自身的战力。 “那就有劳姬少主了。斥候,你立刻返回,让兽卫们在陷阱处等待姬少主和姬姓兽卫们抵达后,一同前往丙山剿匪。”姜好目前也只能先这么安排了。 “是!~”斥候得令,转身就飞奔出去了。 姬申没多耽误一点时间,和姜好简单道别后,就领着姬姓兽卫们往丙山进发。 姜好瞅着不多时就集结完毕并全力奔赴丙山的姬姓部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们整装出发的速度,也太迅速了些。 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一声令下了似的。 然而眼下,姜好也没办法再去多想了,要是抓不到凯麦特,姜姓宗室都会有麻烦。两相比较之下,他还是领着剩下的姜姓兽卫们往北奋起直追。 姒姓博山山脉,中镇山草庐内,姒余琬和妊回相对而坐。妊回正在欣赏姒余琬的新画。 “姒小君的画艺可真是出神入化、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即使近看,都逼真的像是实物一般。 从前只听人说,姒姓善画符篆,但唯独姒小君能将符篆画得像画儿一样。没想到,姒小君的画儿更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妊回一边夸赞,一边连连点头。 “妊主公过奖了,妊主公肯赏脸来我这简陋的草庐里一坐,本殿已荣幸之至了,哪受得住您这般美誉。”姒余琬顺手又送上另外一卷画作:“您是懂画之兽,本殿难得遇到知音,欣喜万分,您再看看这幅。” 妊回将画轴只打开半卷,忽而眼神一滞,手上开卷的动作也停顿了一刻,迟疑了一瞬,还是将画卷展开。 姒余琬眼瞧着妊回的表情,从一开始客道而官方的假笑,变成了现下阴骘而冷漠的沉色。 “姒小君这是什么意思?” 姒余琬没有道破,只阐述着局势,说:“这幅画是我前日随意画的,画完后才发现它竟另有深意。 作为鳄族里体型最大的盾鳄,在没有浮出水面的时候,隐藏得可是很深的。它们潜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旁兽根本察觉不出他们的身形到底有多大。 这画上的3只盾鳄真要全都显现在纸上,怕是要占掉大半的画面。但你看,他们就这么一直埋伏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也用不了多少笔墨。” 第875章 布画天下 “还有这2对恐颌猪,这左边的1公1母和右边的1公1母是从2个方向追逐前面的猎物的。可见他们不是一路来的,但却有同样的目标。 或者说,有不得不协同捕猎的理由。 可他们面前的猎物中,同样也有1头恐颌猪。妊主公以为,他们为何要同类相残呀?”姒余琬借着画,说着让妊回能‘引申’出去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妊回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啊,道不同。”姒余琬停了一下,抬手指向画的最前方:“这里有2条路,妊主公以为,这1猪1独角兽,该怎么选才能避开身后的‘螳螂’和‘黄雀’?” “姒小君以为,这只恐颌猪和那独角兽会是一路的吗?”妊回反问。 姒余琬呵呵一笑:“即便曾经未必是一路的,将来可就不好说了。他们若是分头行事,独角兽或许能活,恐颌猪估计够呛。” “哦?何以见得?”妊回也想听听姒余琬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独角兽的实力不比恐颌猪,就算放到之后再去猎杀,也能轻松解决。但这只恐颌猪能被4头同类盯上,想来应该是实力不俗的。 若是不先捕杀恐颌猪,怕是那4头恐颌猪不久都会力竭而不殆,很难再对付得了这1头了。”姒余琬说到此处抬眼与妊回四目相视,毫不避讳地说: “如此,还不如2兽同行,共同进退,您觉得呢?” 妊回不作声,看了那幅油画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姒小君以为,2条岔路,哪条是2兽的活路?” 姒余琬见妊回问到了关键点,笑了笑,从一旁拿起画笔,当场在画卷上又添了几笔。 待她画完,妊回再去看,画卷上原本的2条岔路,现下一条延伸向上,一条直达向下。 向上的那条路的尽头,一群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兽种的兽正在虔诚地跪拜上天,他们之中的一只兽,彩衣飘飘,浮在半空之中,像是马上就要飞升了一般。 天空之上除了五彩祥云外,还有一道形似竖桃核儿一般的光圈。 向下的那条路的尽头,好几个雌性分别坐在各种猛兽的背上,互相搏杀。他们的脚下,尸横遍野。 不远处,一张闪闪发光的黄金宝座上空无一人,但它在画中的比例却比那群雌性和猛兽还要巨大得多。 “这是?”妊回有些看不明白。 “当今兽世,除非是不问世事的凡兽,不然,谁都逃不过做此2路之选。要么求仙成神,要么加入混战。” 妊回知道姒余琬这是在探他的口风,但他不确定,姒余琬到底是在为谁探他的口风。一个平三星雌性,虽有望成为姒姓第一雌,但毕竟现在还只是个宗室庶女。 她何来布画天下的勇气和野心? “于独角兽而言,可以原地不动。”妊回随意胡扯道。 “原地不动?”姒余琬讪笑道:“独角兽虽然和恐颌猪相比,神力低微,不足以成为皇朝更迭的弄潮儿。但亦没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散命。 有些事,落到自己头上,也是情非得已。但既然避无可避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 原地不动不是等死吗?” 第876章 兽世战阵图 妊回听出了姒余琬言外之意:‘看来,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那就加入混战吧。既然独角兽神力低微,求仙成神之路怕是不适合它。那得有天生的资质和潜力才行的。”妊回又给了个答案。 “独角兽神力低微,恐怕加入混战死得更快吧?”姒余琬还是摇了摇头。 妊回知道,这一下姒余琬应该能说到重点了,随即接着她的话,问:“求仙成神不可取,加入混战不可行,原地不动又不可成。 姒小君难道是想让独角兽折返回去,和那4头恐颌猪来个正面交锋?” 姒余琬还是摇了摇头,略等片刻,抬手指向画上那道光圈:“妊主公可听说过‘天门’?” “天门?”妊回回想了一下,说:“姒小君说的可是引被唤醒者们来兽世的那道天际之门?” “不。天门是和天际之门相对应的另一道联通异世界的大门。 天际之门将异世界的人类引来兽世,而天门能将兽世的人类渡去异世界。不过,打开天门需要比打开天际之门更强大的神力。 这样的神力只有兽神和圣女才有可能拥有。”姒余琬解释道。 妊回其实早就听说过‘天门’。那是历届雌皇都心心念念追寻的登天之路。作为上三星王族,妊姓也曾辅佐过雌皇,也曾执掌过朝政。 宗室里对‘天门’也有过记载。 只是‘姒余琬怎么会知道天门的?’妊回打量起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雌性。 “如此说来,恐颌猪和独角兽又如何能靠天门搏出一条活路呢?”妊回继续试探。 姒余琬从怀里掏出一根带盖子的竹管放到妊回面前,说:“圣教信奉圣女,圣女有能力打开天门。只要打开了天门,恐颌猪和独角兽就能到异世界去。 如此,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让那些对皇座虎视眈眈的兽自相残杀去吧。” “圣女为什么就一定能打开天门?你如何知道天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妊回已经大致猜到了姒余琬毫无征兆地邀他来中镇山鉴画的目的了,但他还是表现出了对天门的质疑。 或者说,对姒余琬的质疑。 姒余琬抬手指了指画上的独角兽:“妊主公以为,这只独角兽是谁?” “呵呵~姒小君不会是在隐喻自己吧?”妊回心里也是这么猜想的。独角兽是姒余琬,而那落单的恐颌猪就是他妊回。想来,这应该是姒余琬借画传意的手段吧。 “非也,这只独角兽是我哥哥的兽祖,姒拓。” 妊回愣了愣,面露诧异:“姒主公的兽祖?那,那这只恐颌猪是?”他有些吃不准姒余琬这画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她不是想告诉我,妊重、妊连娇和妊广、妊妙巧,这4只恐颌猪要对我不利吗? 姒主公的兽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嘛,怎么会和他们4兽同时出现在画里呢?’ 姒余琬见妊回开始正视画中的内容了,才慢慢解释起来:“这是上一届雌皇之战的半阙兽世战阵图。” 第877章 力挽狂澜 “半阙,兽世战阵图?”妊回不记得妊姓的典籍里有过类似的记录。他疑惑地等着姒余琬解答。 “兽世战阵图是历届雌皇命工匠修建皇陵时,用来装饰墓室的壁画草图。专门用以记录雌皇生平战绩和丰功伟业的。 我哥哥的兽祖,姒拓,曾经受命为雌皇羲和绘制皇陵墓室中壁画和棺椁上的图案纹样。虽然他从未进过皇陵,但皇陵里几乎所有的绘画样式都出自他的设计。 兽世战阵图是雌皇羲和墓室内最恢宏大气、记述最完整的巨型画作。 妊主公现在看到的这幅,就是我从我哥哥兽祖的手作草稿里无意中看到的一部分。 整幅兽世战阵图将雌皇羲和一生中最重要的2段战事描述得淋漓尽致。 前半阙,描绘的是雌皇羲和在称皇前的兽世战局。后半阙,刻画的则是其在称皇后的一些战役。 妊主公作为上三星王族主公,应该对这方面的历史也有一定的了解。历届雌皇战败后,新皇登基,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已定。 仍旧有不少前朝余孽以及各个被唤醒者曾经的追随者们会在兽世活动,鼓动兽人造反,试图颠覆新朝政权。 除此之外,扶持新皇登基的上三星王族,他们不仅要面临其他上三星王族对他们执掌新政的挑战,还要设法解除新皇对他们‘功高盖主’的疑心。 总之,相比于前半阙,后半阙的战阵图上所展示的部族间的关系更加微妙。可无论如何,战阵图上所绘制的所有场面,都是已故雌皇亲身经历的事件。 或许会夸大,却绝不可能造假。 有趣的是,无论是前半阙,还是后半阙,雌皇羲和的兽世战阵图里都有这么一道‘天门’。 似乎,这道天门就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雌皇羲和还亲眼见过。”姒余琬边说边又点了点画上的那4头恐颌猪。 “今日冒昧请妊主公来本殿这草庐内赏画,为的就是这画中的4头恐颌猪。” “还请姒小君详说。”妊回也有些好奇,羲和那届的雌皇之战,妊姓并没挑大梁。帮助羲和登位的,一如既往仍旧是姜姓。 为何羲和的兽世战阵图里会出现这么一副讳莫如深的场景? 妊姓在画中占据了中央位置,很明显,对于羲和那届雌皇之战来说,妊姓在前期有着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刚才我说了,这匹独角兽是我哥哥的兽祖,姒拓。当时姒姓虽不能左右雌皇之战的战局,却仍旧加入到了战事中去。 羲和是从姒姓领地发源,开疆拓土出去的。这一点,不用隐瞒,各王族都有记载。这也是姒姓在地只朝始终不受地只待见的主要原因。 当初,与姒姓一起支持羲和称皇的上三星王族,一开始是恐颌猪妊姓。 可就在羲和的赢面逐步扩大之际,妊姓突然选择了修仙成神这条路,从而退出了雌皇之战。 羲和差点因此失去称皇的机会,直至姜姓于羲和危及时挺身而出,这才力挽狂澜。” 第878章 位尊长 “这4头恐颌猪,是当时妊姓中举足轻重的4位尊长。是他们的出现,改变了最前面与独角兽并驾齐驱的那只恐颌猪的行动轨迹。 妊姓因此与姒姓各奔东西。 这4位尊长在羲和打下兽世天下后,就再没出现在过任何文献记录里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知妊主公对他们可有印象?”姒余琬问。 妊回摇头:“本公属实不知妊姓还有这么4位尊长的存在。” 在妊回的印象中,他的兽父妊准做妊主公期间,妊回虽还没出生,但妊姓宗谱里只有妊准这一脉,并无宗室尊长的记录。 姒余琬闻言,思忖了一会儿,说:“没想到连妊主公也不知这4位的事迹,”她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您的兽父与我哥哥的兽祖在雌皇羲和那届曾经并肩作战过。 虽然到了雌皇地只那届,您哥哥妊重做妊主公时,因阵营不同,妊姓与姒姓没有什么合作。 但这一届,或许我们又能殊途同归了。” “姒小君今次是想为我推荐哪位被唤醒者吗?”妊回开门见山地问。 “妊主公难道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妊回表情一束,警惕地没有回应。 姒余琬微笑着摆摆手:“妊主公不必紧张。其实,您中意的那位,之前也是本殿为之效命的那位。” 妊回的表情更加难看起来了:“本公不明白姒小君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凯麦特不仅是妊主公亲睐的被唤醒者,也是本殿相中的人选。可惜,她已经不可能称皇了。 6日前,她已被姬少主生擒。” 妊回脸色很差,面无表情,却没多少惊诧之色,一看就是早就知晓此消息了:“姒小君慎言。我妊姓从未投靠任何被唤醒者,更谈不上亲睐哪位被唤醒者。” “妊主公就不用再瞒着本殿了。就在5日前,就是妊主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凯麦特的8个守护兽就已经把本殿出卖给了姬少主。 想来,妊主公现在还能来我这里,应该是您给他们又出了什么计策,遣走了他们,也保全了您自己吧? 不过,无论您的计策是什么,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您不可能再为凯麦特所用了,不是吗?”姒余琬自信满满地说:“凯麦特已经在姬申手里了。 之后,无非就是姬姓还能用她换取些利益而已,但这与你我两姓已无关了。 此刻,妊主公不妨考虑一下别的途径。或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坦率地说,本公直至此刻仍旧不明白姒小君到底意欲何为?”妊回将案几上的画往姒余琬面前推了推:“你说的这些,和这幅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从妊回淡定的反应里,姒余琬能看出,妊回就是凯麦特背后的谋士,要不然,被她‘诬陷’与凯麦特有私,妊回应该更‘愤怒’些。 她不再卖关子:“400多年前,妊姓看似退出了雌皇之战,选择了修仙成神的这条路。但其实,这4位恐颌猪尊长,是奉羲和之命,为她去寻找那道‘天门’了。 这半阙兽世战阵图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879章 朝秦暮楚 “看似2条不同的路,其实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了能助羲和登位。一条是登基之路,另一条则是登天之路。 既然此次,妊主公与本殿都在辅佐被唤醒者登基之路上受阻,不如一同改走那登天之路? 只要妊主公能想办法找到那4位尊长的去向,找到天门所在,即便不投靠任何被唤醒者,也能有得到被唤醒者赏识的筹码。 您觉得呢?” “天门之说不过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到底是没兽亲眼见过。那4位尊长,本公更是闻所未闻,仅凭你的只言片语,我如何找得? 况且,凯麦特到底是不是真的再没机会,只要她一天不死,这事就说不准。 我虽不明白姒小君何以会认为凯麦特的输赢会对本公有所影响,但既然姒小君承认曾相中凯麦特,如今她一有难,你就另寻出路,是否着急了些?”妊回并没打算即刻就转投她处。 于上三星王族来说,朝秦暮楚不是什么好的举措。 “妊主公可以不承认,但这幅画本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这画,于妊主公看来,是姬姓这条大鳄一直在暗处对你我两姓虎视眈眈。 但于我看来,或许它暗示着天门之事,甚至妊姓的4位尊长以及您兽父当年的那些事,姬姓可能早就全都知晓。 姬姓如此热衷于修行,或许他们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清风道古、与世无争,或许他们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更令他们‘趋之若鹜’的饵,才上钩罢了。”姒余琬停顿了一秒,刻意表现得好像刚好想到了什么似的,说: “哦~对了,您的姐姐,姜主母妊之戎,也是这般清丽脱俗,不问世事的性子。不知是真那么巧了,还是另有隐情?” “我姐姐避世不出已不是一两日了,姒小君连她都要扯出来吗?”妊回有些不悦。 “400年前,妊主公这个位子上坐着的还是您的兽父时,您虽未出生,但您的长姊和兄长可都已经在世了。 尤其是您的长姊,当时应该都到了记事的年龄。 或许她对那4位尊长会有些印象。” 姒余琬将刚才就放在案几上的竹管又往妊回面前一搁:“这是圣教的敲门砖。 只要妊主公能带着诚意上门,圣女降世之日,天门大开之时,妊姓自是当之无愧的登天首功。 被唤醒者能去的异世界,只要圣女赐福,你我也将有幸一同前往,领略那边的风景,岂不美哉?”姒余琬用妊姓的历史来说服妊回,为的就是让妊回能吃下这竹管里的‘天官赐福丹’。 姬申想要姒余琬和妊回都加入圣教,但他没打算 ‘请’他们加入,而是‘要’他们加入。 姬申认为,姒余琬和妊回如果真想加入圣教,那就得先拿出点让人信服的‘态度’来。 姒余琬的‘态度’就是拓展妊回入教,而妊回的‘态度’则是那4位所谓的尊长的消息。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加入圣教。如此,姒余琬会死于姬申追至草庐的那天当场,而妊回则会死在姒余琬的画下。 第880章 ‘用心良苦’ “姒小君又是请我赏画,又是解释了一大通羲和的战阵图,还扯出了天门,说到底,就是想让我信奉圣教,是吗? 如果我不愿意呢?”妊回并不觉得,没了凯麦特,他就只有圣教这独独1条路可走了。 姒余琬指了指画上的盾鳄:“无论是恐颌猪还是独角兽,都在盾鳄的监视下。本殿也不是凭空猜到妊主公和凯麦特的关系的。 这些可都是姬少主的主意。 妊主公要是不愿意加入圣教,那这画上的丹砂过不了多久就能要了您的性命。这竹管里的天官赐福丹是唯一的解药。 当然,您要是选择吃下这解药,往后每半年都要再服1颗,不然照样生死难料。” “你竟敢给我下毒?!”妊回猛地惊站起。 姒余琬无奈地耸耸肩:“本殿自个儿也吃了。 这就又要说到5日前,就在我坐的这个位置,姬申也是如我现在这般笑眯眯地向我介绍这丹药的。 本殿若不吃,他都根本不会把我送去给万兽王或者雌皇处置,当场就能要了我的命,然后再把这杀雌的罪名按到凯麦特的守护兽头上,他就能脱身。 本殿不过是个平三星的雌性,没有能遏制您的神力,想来姬少主也是看中了这点,才让我来发展您加入圣教。 若是由他来办这事,他坐在这里,您又岂会像我坐在这里这般掉以轻心呢? 您可别冲我发火,画是我画的,但药可是姬少主给的,就连主意也是他出的。还有,我同您说了这么久的话,不单单是绕着弯想要说服您加入圣教。 这药要渗透进您的体内是需要时间的~”姒余琬虽说是被姬申‘胁迫’才下毒的,但她在对妊回解释前因后果的时候,表情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虽然她也吃了天官赐福丹,但似乎,她并不怎么太把这丹药当回事。不过,她还是按照姬申的指示,给妊回下了药。 “姬申怎么能确定我就一定会来赴约呢?”妊回问。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那8个守护兽为了凯麦特,对你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要没什么本事,让凯麦特的兽把你抓去交给了姬少主,那他自己就能亲手喂你吃下这丹药。 你要有本事让那8个雄兽不把你抓走,那你肯定会给他们另指一条明路。 我这儿离椒椐部落只有半天的路程,你总得看看你给他们出的计策有没有奏效,也好提前做准备,不是吗? 借着到我这儿来赴约的名义,近水楼台先得月,姬少主那儿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很快就能获悉。 可惜,姬少主预判了你的预判~”姒余琬浅浅一笑:“我这儿的网就是他下的,就等着你自己跳下来呢。” “所以,是姬申非要我加入圣教?”妊回着实没想到姬申竟然选的不是任何一个被唤醒者,而是圣教。 ‘难道传言说他自小倾慕他姑姑,是真的?他是为了圣女,还是为了圣教教主,才如此‘用心良苦’的设计于我?’妊回脑中不停思考着。 第881章 玩弄于股掌 “谁知道呢?”姒余琬懒得再多费口舌,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妊回中毒。 现下,她一个有厌蠢症的雌性,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题,她根本不乐意回答。不耐烦地又指了指案几上的竹管:“妊主公别想了,你愿不愿意都一样,你我都没得选。 这药你只能吃。” “这样吧。既然我都已经中了毒了,你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那我就带着这天官赐福丹,去和姬少主见一面。 万一,见面之后,我就不用吃这丹药了呢?”妊回伸手将竹管收入自己的囊中,却并不打算现在就吃。 不是说中毒了吗?不是说天官赐福丹就是解药吗?妊回倒想听听姬申怎么说?‘想用一个平三星雌性就唬住我?’妊回岂肯被姬申玩弄于股掌之中。 即便姬申在妊回设计他之前就已经给妊回下了套,即便妊回给凯麦特的守护兽们出的计策很可能早就被姬申提前预想到了,即便妊回现在真的被姒余琬下了姬申给的毒,即便妊回看上去除了乖乖听话地吃下天官赐福丹就再没别的选择了, 妊回也不肯就这么认输。 什么‘4位尊长被羲和指派去寻找天门了’,什么‘只有兽神和圣女才有可能打开天门’,什么‘妊姓和姒姓曾经并肩而行’,在妊回看来,这些很可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套。 只要他踩进去一个,就会一套接着一套地再难脱身。 圣教也好、圣女也罢,他们要是真能找到并打开天门,要是兽人真能去到异世界,那还有雌皇之战什么事? 所有人和兽都去找天门不就完事了吗? 雌皇之战本就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为之的杀戮。如果能去到异世界,为什么还要冒险留在兽世厮杀? 所有自诩为圣女的人都去尝试打开天门不就可以了吗?谁能打开天门,谁就是圣女。如此,还需要神宫来判定什么?还需要雌皇来册封什么? ‘与其说是我需要天宫赐福丹来解毒,不如说是圣教需要用天宫赐福丹来利用我为他们找到天门的线索。 他们越想控制住什么,什么就能控制住他们。 姬申那么想让我加入圣教,那么想让我吃下天宫赐福丹。我要是不吃,不加入圣教,他还真能让我死?’ 妊回决定赌一把,就赌姬申也好,圣教也罢,肯定会留着他妊回,还有用。 “你在逗我吧?他还能让你不吃这丹?”姒余琬感觉妊回的心还真大,大到都有些猖狂了:“妊主公,我可提醒你,你已经中了毒,天官赐福丹是唯一的解药。” “我明白。怎么,姒小君难不成还想在这里掰开我的嘴,逼我吃药不成?”妊回不担心姒余琬会对他用强,姒余琬没这能耐。 “我哪儿是妊主公的对手啊。 既然妊主公不打算立刻解毒,那就悉听尊便吧。解药就在这儿了,本殿困了,就不陪妊主公继续赏画了。”姒余琬起身离开。 第882章 圣女祠 姒余琬不过就是个二传手,妊回不追究她下药,她也不想为难妊回:“妊主公要是真能不吃药就过了这关,也请传授本殿点经验。 这寄人篱下看兽脸色过活的日子,本殿过着也不舒坦。” “姒小君的话本公记下了,您请便吧,本公再欣赏一会儿这战阵图,便会自行离开。” 姒余琬没再留在草庐里,将所有画作都留下给妊回欣赏后,就回了自己的内室,直到妊回离开,她都没再出来。 妊回在姒余琬那儿又逗留了10几盏水的时间,将一应画作都翻看了遍,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独自离去。 另一边,姜好领着姜姓兽卫们一路追踪着凯麦特逃跑的踪迹,一刻不停地来到了注山山脉上的独苏山。 “将军,前面就是圣教的圣女祠了。凯麦特的气息在这附近就断了,不过她的守护兽的气息好像往北去了。 我们是要继续往北追吗?”一个兽卫向姜好禀报道。 姜好坐在马上,拉着缰绳,看了看圣女祠,又看了看一旁往北的驰道。扑通~他从马上跳了下来,令兽卫们原地待命,他独自一人来到圣女祠前。 咚咚咚~叩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一个雄兽出来开了门,问:“你,有何事?” “请问,可有见过一个长相明艳的雌性路经此处?可有人在这儿借宿?”姜好客客气气地问。 “是有一个长相明艳的雌性和几个雄兽之前想要借宿在我们这儿。 不过,掌教使说,圣女祠只对教众开放,其他兽等一律不能在祠内落宿。因而就请走了他们。”雄兽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刚成年的样子。他说话的神态单纯得不像撒谎。 姜好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路经此处,并不打算借宿,只想讨点水解解渴,休息一会儿。这样可以通融吗?”他没被雄兽稚嫩的外表迷惑住,他非得亲自进祠内查看清楚,才能放心。 “可是…”雄兽为难地不想开门,噘着嘴:“可是掌教使不同意…” 话还没说完,就听圣女祠里一个中年雌性的声音响起:“阿大,让他进来吧。” 雄兽闻言,立马应了一声:“是!”,拉开大门请姜好进去:“掌教使既然同意你进去,那你就进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多谢了。”姜好抬脚就跨进了门槛。 圣女祠是中原唯一一座为圣女修建的道场。 平日里,中原信奉圣女的教众会在圣女祠里修炼,听掌教使传扬圣教的教宗教义,广播圣教教主的各项教令。 阿大把姜好领进了一间用来给教众们上课的大通间。 “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这是水,喝完早些离开,一会儿就要做晚课了。掌教使和教众们来之前,你就得走。” 姜好一边和阿大说话,眼睛一边到处看:“平时都是你们掌教使给教众们上课的吗?你们教主呢?不在圣女祠吗?” “教主一般都在北疆,偶尔会来这儿传道。过阵子的宗门大会,雌皇颁了旨意,让所有自诩为圣女的雌性都去九江城当场验证身份。” 第883章 药味 “教主过几天会来圣女祠,晚些也会去参加宗门大会。这不,我们这两天得把圣女祠好好收拾一番,忙得很,根本没空招呼路过的兽。 你要找的雌性我真见过,他们沿着边上的驰道往北走了。”阿大解释道。 “跟她一起的有几个雄兽?”姜好尝试确认信息。 阿大想了想,掰着爪指又数了数,说:“好像有7、8个雄兽吧。那雌性长得好看,我才多看了几眼。她好像很虚弱,一直靠在雄兽肩膀上,被抱着来叩门的。 对了,你就一个兽路过这里的吗?最近中原可不怎么太平。我们这里靠近妘姓的首阳山山脉,那里在打仗,我们这儿经常有逃兵或者流浪兽经过。 要不是兽人们顾忌着圣女的盛名,怕是早就有歹兽对圣女祠动手了。” 姜好边喝着水,边点点头:“多谢提醒。” 阿大还想和姜好多聊两句,忽而被圣教同袍唤走了,留下姜好一兽在大通间里休息。 姜好趁机四下到处走动查看,正巧看到大通间一边的走道上,角落里似乎有一滩血迹。刚想上前细看,就被突然出现的掌教使叫住。 “姜少主到访圣女祠,怎么不表明身份?若是教中使徒怠慢了少主,我可如何向教主交代?” 姜好一怔,上下打量了2眼来兽的穿着打扮,随即轻笑一声:“ 原来是掌教使啊。 本将行军路过此处,迷了方向特来问路。未免惊扰祠中教众,故而才隐去身份。掌教使是如何知道的?还真是好眼力啊。” “教主虽很早就投身于圣教的发展中了,但她毕竟出身于姬姓,姬姓老主母姜丹伊是姜主公的兽母。教主多少继承了些姜姓喜好药浴的习惯。 本使跟随教主多年,自然也是闻到过的。 姜少主还未入圣女祠,您身上姜姓特有的‘药味’就已经传至祠内了。” 掌教使之所以能分辨出姜好的身份,不光光因为他身上的药味。她原本就认得姜好,只是姜好不认得她而已。 “呵呵~那还是本将令掌教使见笑了。”姜好客气地拱了拱手,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血迹,跟着掌教使来到大通间最前面的案台边,随便找了张草垫坐下。 大通间里摆满了类似的草垫,都是给教众们打坐、修炼、闻道时用的。 “本使刚才听阿大说,姜少主是来找雌性的?”一坐下,掌教使就直奔主题:“这两日来圣女祠的雄兽倒是不少,但雌性好像就来过1位。 不瞒姜少主,那雌性和她的雄兽们看上去古怪,故而本使特意没让他们留宿。” “哦?如何古怪?”姜好没想到掌教使会主动提及这件事,顺着她的话,索性打听起来。 “那几个雄兽一看神力就不低,但那雌性却一副孱弱病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那么多神力不凡的雄兽,身上也没受伤的痕迹,他们的雌性又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呢? 本使以为,那雌性肯定有问题。” 第884章 春秋大梦 “圣教秉持着不问雌皇之战的原则,遇到这种来路不明的雌性,一概是避而远之的。所以,本使就找了个理由,让阿大把人打发了。 直到姜少主出现,问起雌性,本使才联想到之前那雌性。莫非,她是姜、姬联军此次与之对战的那一位?”掌教使刻意放低了声音,问。 姜好注视了掌教使几秒,仔细观察了她出言的反应,浅浅地勾了勾唇角:“未见其人,本将也不敢定论。 既然掌教使都说了,除了那雌性外,近日再无其他雌性来过圣女祠,那本将也就不再在此处打扰了。” 姜好明白,无论掌教使说的是真是假,他是问不出第二个答案的了。再逗留在圣女祠里也没意义,不如循着那几个雄兽的气息继续往北去找。 掌教使恭恭敬敬地把姜好送出了圣女祠,目送他领着兽卫们从一旁的驰道离开。 一转身,掌教使原本还阿谀迎笑的脸突然就板了下来,眸色一沉,对身边的阿大说:“把门锁上,再有任何人叩门,一概不应。”掌教使抬手一扬,2道紫光闪过。 随着祠门闭合,2张符咒稳稳地贴到了大门上。瞬间,圣女祠的四周被一道如同金钟罩般隐形的墙给封得死死的,就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一只蚂蚁都钻不进来。 祠内大通间最前面的案台后方,巨大的圣女雕像下,掌教使顺着隐蔽的石阶下到了地下密室。 “他走了?”圣教教主姬丹朱一边用她锋利的爪指刻着一只龟壳的背甲,一边问。 “卑下亲自送姜少主离开的,亲眼看着姜姓的队伍走远了才回来回禀教主。”掌教使低头垂眸,道。 姬丹朱吹了吹龟甲上的粉尘:“凯麦特现在怎么样了?” “按教主的吩咐,已经把她封印在幻境里了。她还在做称皇的春秋大梦呢。”掌教使偷笑道。 “那就让她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段美好的时光吧。”姬丹朱继续在龟甲上刻着字。 “教主仁善,凯麦特欺骗了您,您还留她性命,更费心劳神地给她编织了那么一场美梦。真是太便宜她了。”掌教使喷了一鼻子气,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姬丹朱不以为意地将几枚刻了字的白玉石投入龟壳内:“原本就是互相利用,本座也从来没想过只在一个篮子里下注。 幸而让姬申看出了破绽,察觉出凯麦特背后那个兽的险恶用心。不然,本座的前期投入都得打水漂。 现在这样反而好了,把凯麦特拿在手里,迟早能有用,或许还能回点本。”姬丹朱边说边摇动龟壳。 白玉石在龟壳内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扑落落~龟壳一倒,白玉石应声掉在矮几上。姬丹朱细细看去,手上同时掐算着结果。 姬申从凯麦特第一次去风雨山姬姓营地找他起,就一直对凯麦特存了疑心。他这一路暗中帮着凯麦特打通岷山山脉直至妘姓领地,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凯麦特对他不再设防,从而落到他手里的时机。 第885章 顺藤摸瓜 只要凯麦特被抓,姬申知道,凯麦特也好,她的守护兽们也好,总有人会露出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凯麦特背后为她出谋划策的兽了。 其实,如果那个兽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帮助凯麦特攻城略地的话,姬申并不会布下那么大一张网去捉他出来。 但那兽给凯麦特出的计是冲着姬姓来的,那姬申就非要把那兽逮出来不可了。 姬申决定要揪出凯麦特背后的那个兽,是在凯麦特与他私会于竹林时。 与凯麦特暗中结盟的上三星王族,就算不公开表态支持凯麦特,也一定会私下给她提供资源和助力。 但凯麦特打从岷山之战一开始,除了水母君和乌鱼王外,就只有她自己的那些部队‘家当’。 也就是说,那个上三星王族给凯麦特的不是兵源、物资上的资助。 凯麦特敢只身去找当时还是敌方对手的姬申,说明她是有十足把握,姬申会对她的‘邀请’感兴趣的。 这就不得不说凯麦特出现的时机了。她是在姜、姬联军内部出现分歧时去找姬申的。 换而言之,姜、姬联军的矛盾很大可能就是凯麦特设计的。 好巧不巧,姬申抓住了姞商的掌事,泰勒温,从而得知风雨山断水,以及军中挑拨姜、姬矛盾的谣言都与姞商有关。 因此,姬申当下就认定,姞商已经投靠了凯麦特。 姞商投靠了凯麦特,却还是假意连同姜、姬联军一致对付凯麦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在顾忌熊山宗地里的姞主公,尤其是姞主公的长姊姞文昌等宗室力量。 于是,姬申索性一边答应凯麦特助她大军突进,一边与姜好私下商定诱敌之计。 姜、姬联军边打边退,联军内部矛盾升级,凯麦特攻占熊山,姞姓宗室外逃,老龙王水淹熊山,姜、姬联军分道扬镳。 这一连串的事件看似是随机发生的,其实早就在姜好和姬申的计划中了。 只有姜、姬彻底闹掰,才能让凯麦特相信,她一开始想要分化联军的计策,奏效了。姬申随后投靠凯麦特的行为才顺理成章。 同时,姜姓会走水路顺着岷山山脉进入妘姓领地,也是姬申和姜好商量过的。 只有这样,各奔东西的姬姓会选择通过姒姓领地进入第2条散修山脉,注山山脉,才不突兀,不会引起凯麦特的怀疑。因为除此之外,姬姓军队没其他路可返回姬姓领地了。 而姬申还可借机向他那位兽姑,圣教教主姬丹朱,求证凯麦特与圣教是否早有关联。 正如姬申向姜好解释的那样,如果为凯麦特出谋划策的上三星宗室的兽出自姬姓,此人又不是姬丹朱的话,那他的野心除了助凯麦特登位外,极有可能还谋准了推翻姬主公对姬姓的统治。 姬申要先排除各种可能,再谋定而后动。 姬丹朱初见到姬申时也有些意外,尤其当她听姬申表明来意后,更是犹豫是否要透露她和凯麦特私下的‘交易’。 可最终,在姬申将凯麦特潜在的风险对姬丹朱晓以利弊后,姬丹朱还是承认了对凯麦特的‘风险投资’。 第886章 作壁上观 姬申在确定凯麦特和姬丹朱有联系后,立刻意识到,凯麦特背后的兽不是姬丹朱。 因为即便姬丹朱作为圣教教主,的确不便公开支持被唤醒者,但她也不会给凯麦特出一个‘挑起姜、姬联军矛盾’的损招。 姜、姬都是上三星王族大姓。一旦掌握不好尺度,矛盾升级的话,很可能会引起2姓之间的大战。 但姬姓从目前的实力来看,并不是姜姓的对手。最后姜姓或许会被消耗掉不少资源,可姬姓却可能因此被排挤出雌皇之战。 姬丹朱与姬主公同出一脉,姬丹朱不可能断自家后路。她能成为圣教教主,眼界和格局本就不低。她断然不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计策。 因而,凯麦特背后给她出谋划策的兽,是要置姬姓于没落的歹兽。 姬申真正下定决心要舍弃凯麦特,是凯麦特在椒椐部落被抓后,他2人私聊于羁押凯麦特的营帐兽笼前时。 那时,姬申假装对凯麦特一往情深,把凯麦特的落网解释成为了瞒过姜好而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之举,制造出想要营救凯麦特出去的假象,以此来探她的口风。 凯麦特毫不犹豫地就把姬癸祭了出来,表示要让姬癸去做她逃跑后,姬姓的替死鬼。姬申由此判断,姬癸也不是凯麦特背后的那位谋士。 如此,那位谋士就不可能是姬姓的兽了。因为姬姓宗室内再无其他旁支可动摇姬主公的统治。 一个在姜、姚没表态前,不能冒然站出来支持某个被唤醒者的上三星王族宗室;一个被姬申重重筛选,确定不是姬姓宗室内部的兽的上三星王族宗室。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在那个羁押凯麦特的兽笼前,姬申果断作出决定,他要利用凯麦特,把设计他的那个兽设计进他的设计里。 让那兽自食其果。 此兽所设计谋,不仅仅旨在帮助凯麦特开疆拓土,而是把目标对准了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 但凡之前,姬申和姜好其中一兽中了他的反间计,风雨山片刻就能成为姜、姬内战的前线。 凯麦特没了姜、姬联军的阻碍,很快就能拿下岷山山脉和妘姓的首阳山山脉,直逼姜、姚、姬姓的南北荆山山脉。 姜、姬反目,姚姓作为惯会投机取巧之辈,没准会在此时加入混战,趁机偷袭。 上三星全部卷入战局,唯独远在中原最北面的妊姓,可以堂而皇之地作壁上观。毕竟中原中部还有万兽王的密都在,战火一时怎么也烧不到中原北部去。 等姜、姚、姬姓互相内耗得差不多了,凯麦特也归拢了中原大部分的领地,妊姓到时再挑明支持凯麦特,胜算就大许多。 然而,姬申虽然看穿了凯麦特背后那兽的计策,但他还不确定那位到底是妊姓中的哪一股势力。 于是,假意承诺让姬癸顶罪,以此说服凯麦特接受他的‘苦肉计’,用凯麦特的惨状逼她的守护兽们交代出她的谋士,就成了姬申揪出那位妊姓‘主谋’的关键一步。 第887章 一桃杀三士 要么,那几个守护兽主动说出凯麦特的谋士是谁,要么他们就会暗中去找谋士商量对策。无论他们怎么做,姬申都能顺藤摸瓜发现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妊姓。 虽然他们先找的是姒余琬,但这对姬申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姒余琬作为平三星雌性,她或许有为自己和族人牟利的企图,却定然没设计3家上三星混战的野心。 上三星混战,于她、于姒姓,没什么意义。有妊姓在,怎么也轮不到平三星,尤其是平三星里最弱的姒姓从中获益。 但姒余琬的出现却能帮姬申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姬申故意让那8个雄兽以为,他对凯麦特没有杀意。让他们交代出凯麦特背后的‘主谋’不过是为了让姬姓成为凯麦特背后唯一的上三星王族。 如果这样的解释出自姜好之口,那8个雄兽是不会相信的,但从姬申嘴里说出来,他们却是都会信的,这得亏姬申之前在凯麦特那儿下的功夫够深。 为了保住凯麦特,没了姒余琬的提点,那8个雄兽只能孤注一掷,去把妊姓的那兽给抓来,换凯麦特活路。 姬申又算准,那位能想出‘一桃杀三士’之计的妊姓谋士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面对只有战力没有脑子的8个雄兽,妊姓的那位一定有办法脱身,并且极有可能再给姬申下一计。 于是姬申索性先发制人,用圣教的‘天官赐福丹’胁迫姒余琬引来妊姓的那位,再让姒余琬给那位下毒,用‘天官赐福丹’把那位拿捏到姬姓手里。 他给封印在椒椐部落外的凯麦特塞的那张叶纸,从始至终落款就不是姬癸,而是妊回。 凯麦特当时已经被所谓的‘苦肉计’折磨得精神失常了,对于姬申的话,就像被pUA过一般,只会选择相信。 加之姬癸进入封印后,又接连不断地对凯麦特施以惊鸟铃攻击,凯麦特根本没机会去确认叶纸上的信息。 不论妊回给那8个雄兽出了什么馊主意,不论那8个雄兽把谁抓来顶包,最后,只要凯麦特被他们救走,只要她‘按计划’留下了叶纸,那罪责就只会落到妊回头上。 至于姬申是如何断定凯麦特背后的那位是妊回的,就要说到凯麦特那位妊姓首兽在中镇山时对姬申说过的那句: “你就是要让我们和我们的宗族彻底割裂。你要我们从今往后都再没有宗族的支持,再不会成为你在新朝中,前朝后宫的障碍。” 从妊姓首兽的角度出发,姬申如果真愿意嫁给凯麦特,凯麦特又成了新皇,那他就会成为姬申在新朝后宫的障碍。 因为他有妊姓宗族的支持,而妊姓是能与姬姓比肩的上三星大族。 然而,妊重和妊连娇这一股妊姓势力,从妊重被地只贬谪,并斩断左手之后,就没多少宗室力量了。 他们在妊姓里靠的是妊连娇那3个被奉为女巫的雌崽们的势。 妊广和妊妙巧这一股妊姓势力,虽然有妊广这个哨使兼大公的身份在,但妊广是庶出,除非妊之戎、妊重、妊回都死了,不然宗室始终不会由他说了算。 第888章 连环计 如此,妊姓首兽口中,他能借的‘宗室的支持’,就只能是妊回这一股妊姓势力了。 这也是姬申会在那8个守护兽离开中镇山后,当即就定下‘借刀杀人’之计,让姒余琬约来妊回,给他下毒的原因。 姬申会提示凯麦特在被救后往北走,就是为了让凯麦特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姬申抓了凯麦特,从头到尾这一连串的计谋各有各的用处。但落到最后,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把凯麦特拿捏在姬姓手里,他要为姬姓的将来多存一份和人讨价还价的筹码。 有姜好这个主将在,凯麦特被抓后,要么会被交到万兽王那儿,要么在雌皇的御诏下被就地绞杀,要么就得听姜好的安排。 只有让凯麦特自己逃脱,姬申才能背着姜好再把凯麦特偷偷抓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让凯麦特往北,逃去找圣教收留,就是姬申整套连环计的最后一计。 姬丹朱从姬申领着姬姓兽卫通过注山山脉起,就与姬申合谋要把凯麦特弄到手了。 凯麦特不是诚心诚意与姬姓结盟,甚至,凯麦特还听信妊姓的话来算计姬姓。如此,姬丹朱就再不可能把宝押在凯麦特身上了。 但这些,凯麦特却还被蒙在鼓里,她只认为她和姬丹朱是有私下约定可信任的。 姬申一边领着姬姓兽卫往西去收编凯麦特遗留下来的部队,撇清和凯麦特的关系;一边暗示凯麦特去找圣教帮忙;一边还把姜好往凯麦特逃走的方向引去。 如此,抓不回凯麦特,责任就在姜好,而不在他姬申身上了。同时,他还能独占凯麦特留下的全部物资和军队。 最重要的是,有圣教在,凯麦特还是会再次落到姬申手里。 只不过这一次,凯麦特只属于姬姓了。 之后,姬姓想怎么用凯麦特,什么时候用,对谁用,再不需要听别人的安排,更不需要前怕狼、后怕虎的了。 一如姬申的设想,姬丹朱在凯麦特找上门后就用幻境囚禁了她和她的守护兽们。 这个过程中,姬丹朱顺手让那几个雄兽在幻境里受点小伤,流点小血。随后命兽带着沾上那几个守护兽血迹的物件离开圣女祠,继续往北。 如此,姜好到圣女祠附近时,才会察觉凯麦特的气息断了,而她的守护兽们的气息却还在向北。 圣教作为信奉圣女的存在,一直打着不涉雌皇之战的旗号。用同样的理由,圣女祠就能在姜好那儿排除暗通凯麦特的嫌疑。 只要圣女祠咬定没收留过凯麦特,姜好无计可施就只能顺着凯麦特的守护兽们留下的气息继续去找。 但最终,姜好只会找到几样带血的物件,而那时,他应该已经离圣女祠很远了。 就算姜好到时再找回来,凯麦特和她的守护兽们也应该早就被姬丹朱转移去了注山山脉东南向的姬姓领地,北荆山山脉了。 这一切被姬申设计得天衣无缝,然而,就连姬丹朱也没想到,如此精妙绝伦,一环扣一环的计谋,最后竟会翻在了阴沟里。 第889章 凶 大通间的地面被使徒们清理了好几遍,却仍旧在角落的缝隙里残留下了几滴不起眼的血迹。 而这几滴血迹又刚巧被姜好细心地发现了。 就是这么几滴守护兽的血,当即拆穿了掌教使的谎言:凯麦特和她的兽不仅进过圣女祠,还在这里受了伤。 圣女祠大通间地下的密室里,姬丹朱用新制的龟壳占卜未来。 看着矮几上白玉石显示的占卜结果,姬丹朱反复算了几遍,都只得出一个结论:凶。 姬丹朱眉头紧蹙,修长的手指拿着龟壳,指肚都捏得泛白。‘怎么会是凶呢?’ 掌教使瞧着教主算出结果后脸色就不太好,识趣地没有出声,规行矩步地站在一旁,直到姬丹朱开口,道: “不要把凯麦特送去姬姓领地了,这个雌性怕是和姬姓犯冲。送去第4条散修山脉,厘山山脉上的鹿蹄山,给夏天。” “给夏天?”掌教使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夏天的神力空间最多只能到8星,定然不可能成为雌皇,您把凯麦特送给她,不是暴殄天物了嘛。” “岷山之战随着凯麦特的失踪算是告一段落了,姬申之后应该会带着姬姓兽卫和缴获的物资、奴隶等一众战利品返回姬姓领地。 再之后,只等着雌皇的嘉奖和犒赏了。 可我给他算了一卦,卦象却并不如意。我担心,凯麦特这件事上会出意外,给姬申,甚至姬姓,都带来危险。 不想浪费凯麦特的神力,就得先把她的神力寄存到别人身上。中原现在除了凯麦特只有夏天这一个被唤醒者。 凯麦特是一路往北跑来圣女祠的,她如果继续往北的话,就该去到厘山山脉,和夏天没准会碰个正着。 既然夏天的神力空间最高也就到8星,不如我们索性就助她到8星。让她先替我们暂存了凯麦特的神力。 我们也好把凯麦特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凯麦特死后,夏天的神力空间达到峰值,若是让人发现她再难提升,那么西羌和北疆的被唤醒者们就有可能大刀阔斧地挺进中原。 我们也就有机会从中挑选更适合扶持的对象。 反正,夏天现在不也还算听话嘛。拿住凯麦特和拿住夏天,没什么差别。 但凯麦特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除了我们,好几拨兽都还盯着她呢,弄不好容易引火烧身。”在姬丹朱的眼里,夏天要比凯麦特更容易对付。 她虽然给凯麦特编织了幻境,但若是凯麦特挣脱了幻境,那她和凯麦特也就彻底撕破脸了。凯麦特毕竟是有机会升上10星的,但夏天却顶多到8星。 哪怕2人都在姬丹朱的掌控下,那也是夏天对姬丹朱更没杀伤力。 “可是,姬少主那里该怎么解释?他并不清楚我们与夏天的关系。” 掌教使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本就已经说好了要把凯麦特送去姬姓领地,那里有那么多上三星的兽,根本不用担心会出多大纰漏。 第890章 不用解释 但要是送去厘山山脉,那里的散修修士都是修道的,讲究一个随心所欲,都不太听管束,也不讲究高低贵贱、长幼尊卑。 夏天才7星,万一转移途中凯麦特和她的守护兽们挣脱了幻境,谁还能遏制得了他们? 况且,姜少主和姜姓兽卫们就是往北去的,没准还会撞上。到时,姬少主设想的把凯麦特拿在姬姓手里的计划可不就得泡汤了嘛。 “我与姬申不用解释。”姬丹朱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龟壳和玉石。 掌教使一愣,忽而才反应过来,她家教主和姬少主曾经还有过那么一段含糊不清、朦胧懵懂的同修情谊。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那份感情没有延续下去,但掌教使依稀记得,教主刚创立圣教时,曾有一个痴情雄兽日日来圣女祠前矗守等候,只为能与教主再见一面。 教主为了圣教的大业,始终没有与那雄兽相见。日升日落、云卷云舒、风生风息、雨起雨停,雄兽就那么一直站着,没有挪动过半步。 最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个雄兽不见了。 只记得那是个寒季里为数不多冷得能令兽发颤的早上,中原连着下了几天的雪,雄兽走了,雪地里只留下一根红色的发带。 那发带一看就是那种专门由亲密之人亲手缝制,在雄兽成年时用以为其束发祝祷的成年礼。 兽世的雄兽们都尤为珍惜这样的礼物,因为这种发带就和兽皮裙一样,基本都是由雄兽心仪的雌性亲自制作的,具有特殊的意义。 自那之后,掌教使就再没见过那个雄兽。 她也只在将发带交给教主时,听教主叹过一句:“姬姓宗室只得你一个嫡出的成年雄崽,你我终是有缘无份的,莫要怪我。” 那时,掌教使才知道,原来那个日日守在圣女祠外的雄兽,就是姬少主姬申。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掌教使对于当初的那段记忆都已经淡忘了,以至于前阵子姬申突然造访圣女祠时,乍一见,她都没认出他来。 姬申形态上的变化很大,已不是曾经那个刚成年的青涩雄兽了。 比之当初,如今的姬申更丰神俊朗、坚实伟岸,已然是一个正值壮年的雄兽。无论是神态、样貌,还是气质、思想,都成熟、稳重多了。 掌教使旁观着,姬申与教主的再见面,2人都没一丝扭捏尴尬。姬申坦然自若,教主平心静气,彼此客道中没有疏离,有的只是就事论事。 就好像从头到尾,她只是他的姑姑,他也只是她的侄子,他们的感情止步于亲情。 但教主此刻的这句:“我与姬申不用解释。”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的感情或许已经超越了亲情,也超越了爱情,举手投足间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不用过多诠释。 掌教使闻言,没再说什么了。“那卑下这就去安排一下,入夜后就把他们送去夏天那儿。” 北疆单狐山山脉,狱法山。花洛洛焦急地在山洞里走来走去。 “洛儿,别急,妫宛一和嬴殷一定能把猩元救回来的。”姚戈拉住焦躁不安的花洛洛,将人搂入怀里。 第891章 敦头山 “他们原该昨天就回来的,这都过了1天了,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花洛洛靠着姚戈的胸膛,心绪不宁。 “别急,再等等。要是今晚他们还没回来,我亲自去找御妶惏要兽。” 半个月前,花洛洛和狮克、牛介在前往景山的途中,刚好碰上公主日与庶翁妶相借毒师之手杀了3个被唤醒者。 那3个被唤醒者的神力瞬时冲入花洛洛体内,神力早已储存至峰值的她,被迫吸收远超其身体负荷的能量,顿时陷入昏迷,危在旦夕。 恰逢妶宗主妶业路过,顺手将花洛洛带进了公主日的空桑山萝城内。 就在花洛洛命悬一线,公主日等又束手无策时,姚戈及时赶到,借机带走了花洛洛,并将她送去了敦薨山的北疆神殿,找北疆大祭司救命。 可当北疆大祭司看在姚戈的面子上,打算用当初救大郡主的方式救婼里牺时,阿比丘斯的信徒们突然涌入敦薨山,目标直指北疆大祭司。 此前,阿比丘斯的大军和修斯曼的部队在敦头山正面交战。两军打得难解难分时,妶宵、魍两、蜮威领妖部突然出现。 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都吃了一惊,也都疑心魔国的军队是来助对方一臂之力的。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2人索性把妶宵他们也当作对手,一起拉进战斗中。 妶宵、魍两和蜮威原是要赶赴单狐山山脉上的北疆都城孟极,取百魔之长魁非的魂魄的。 忽而被拉入战斗,所有妖兽都一脸懵。来不及细想,就见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兽卫朝他们杀了过来,于是只能仓促应战。 敦头山下,你杀我、我杀他、他又杀你。杀声阵阵,混乱不堪,所有兽只觉得除了自己,周围全是敌人。 杀红了眼的兽,狠起来,也不管是敌是友,挡在面前的一律抬爪就砍,张嘴就咬。 然而,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队伍里,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神力、魔力的普通兽。在魔国人没来之前,双方比拼的是兽卫们的战力和统帅的智谋。 可魔国人一到,局面就不同了。 魔国人都是有魔力的,即便是魔力再低微,与只有战力的普通兽人对打起来,那也像是在割草一般。 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兽,肉眼可见地一茬茬地倒下去。 隐蔽在远处深山里的妶相见魔国人的部队已经抵达,而魁非的魔兽们却迟迟没有现身。情急之下,只能和公主日的兽卫们冲下山支援。 他们原本应该在阿比丘斯和修斯曼打得差不多时再出现,这样就能将她们一网打尽了。 可没有魁非的魔兽们来牵制妶宵他们的妖兽,那么等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都打没了,管涔山山脉不就成了妶宵的地盘了嘛。 御妶惏别说坐稳管涔山山脉了,怕是到时会被妶宵一锅端了,连性命都难保。 即便知道这很可能是蛇康故意使的诈,是他蓄意延误战机,令魁非的魔兽们没能在收到雌皇密诏后的第一时间就即刻出孟极来敦头山与妶宵带领的妖兽们作战。 但妶相为了他那唯一的雄崽,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先救下御妶惏,事后再找蛇康算账。 第892章 告终 妶相的加入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败局,但也打草惊蛇,让她们都意识到敦头山的这场仗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不是2个被唤醒者之间的正面交锋,而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诱战之计。 魁非的魔兽们姗姗来迟,在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都快顶不住前加入了混战。 2人趁机鸣金收兵,带着残兵游勇各自仓忙逃回大本营。 妶相和公主日因此失去了一举剿杀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最佳时机。 御妶惏知道,修斯曼看到妶相出现的第一眼就会明白,他的投靠不过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鼓动修斯曼,让她相信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阿比丘斯决一死战了而已。 等修斯曼和阿比丘斯两败俱伤,御妶惏再来个釜底抽薪,就能借公主日的军队将修斯曼和阿比丘斯全歼。 如此,管涔山山脉就是御妶惏的了。 御妶惏的阴谋败露,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不敢再回修斯曼的大营,就连他的封地,钩吾山,也丢了。只能跟着妶相逃去了公主日的封地。 魁非和妶宵在敦头山又打了3天3夜,直至魍两擒住了魁非,敦头山一役才以魔部的投降告终。 魍两作为魔兽质子,拿下魔部后,顺理成章地被梵魇魔封为了新任的百魔之长,统领魔部,重整魔兽。 因为这场仗,原本就与妶宵更亲近些的魍两成为妶宵的心腹。魔部也因此投靠在了妶宵的麾下。 蜮威虽然不似魍两那般明着站队妶宵,却也在这场战役之后,有了倾向。 相比于已经断了龙角的妶明,在蜮威看来,妶宵更有实力,也更有魄力成为幽冥之境的继承者。 敦头山混战后,阿比丘斯的部队元气大伤。 跟随阿比丘斯的兽大多都是将她视为圣女来看待的。因而,当他们受了重伤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希望阿比丘斯能用圣女的神力,赐福于他们,让他们能尽快康复。 可阿比丘斯自己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是什么圣女,也没有能赐福于兽人,令他们脱离苦痛的能力。 她只有一双能令事物玉化的眼睛。 她的那双一蓝一绿的眼睛根本不像她对兽人们宣扬的那样能看穿阴阳两界,那只不过是对天生的异瞳而已。 但自从她激活了图腾后,她渐渐发现她的眼睛只要紧盯某样物件,就能让那物件变成玉石。随着实力不断强大,星数不断提升,她玉化事物的能力也在不断增强。 一开始她只能把较小的、固定不动的物体变成玉石,后来逐渐能把体积较大的、移动着的物体变成玉石。 当她升至7星的时候,她已经能灵活地、大批量地把快速移动中的物体都变成玉石了。 阿比丘斯甚至开始尝试将活的动物玉化。虽然始终没有成功,但她相信,只要让她再提升1星或者2星,她一定能眨眼间就把万事万物都玉化成石。 如此,她就再也不用怕对手的兽数比她多,更不用担心她的物资比对手少了。 第893章 狱法山 她可以把对手的兽卫都定成玉石。动也不能动,还怎么和她打?她还可以随时随地、随行随取,变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玉石来豢养军队。 她之前就是靠着这双眼睛,不断地将废物变成玉石,从而贿赂兽人,让他们相信这就是圣女的赐福。 同时,她还利用这一能力为自己的队伍筹集粮饷,买通那些能言善道的兽人在北疆到处宣扬她的盛名。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兽们现在不需要玉石,他们要健康、要活命。 阿比丘斯为了圆她的谎,只能假称自己也受了伤,一时无法赐福于兽人们了。想要让她尽快康复,继续为兽人赐福,就得让北疆神殿的大祭司来替她治疗。 她知道北疆大祭司是绝不会为她治疗的。 要是北疆大祭司肯这么做,就相当于告诉所有兽,北疆神殿承认她就是圣女。同时,也意味着北疆神殿愿意效命于她。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拖延为那些受伤的兽卫们‘赐福’治疗的时间。等不及的,死了就死了。如此,就不是圣女不肯赐福,是他们没这福气。 兽人们相信了阿比丘斯的话,尤其是那些受了重伤的兽人们的家人、朋友,他们冲进了敦薨山,围了北疆神殿,强烈要求北疆大祭司替他们的圣女治伤。 一时间,兽群像疯了一般,全都着了魔了。敦薨山乱了套,神殿的神使们也有不少兽受了伤。 无论神使们怎么解释、劝阻,他们就是不肯罢休。大有要冲入神殿,把大祭司硬绑去管涔山山脉的架势。 神殿外,兽群激愤。神殿内,姚戈看着气息奄奄的花洛洛,焦急如焚。 花洛洛体内的神力到处乱窜,已经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伤着,再不救治怕是真要来不及,一命呜呼了。 思虑再三,姚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索性砸了北疆神殿,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大祭司,让那些在神殿外闹事的兽没了继续围堵神殿、为难神使们的借口。 大祭司都不在神殿了,神殿都被砸了,神使们早点晚点都得被遣散,兽群还闹什么?闹了也找不来大祭司去救他们的圣女。 姚戈带着花洛洛,随即跟着大祭司躲去了狱法山。 直到到了狱法山,姚戈才发现,狱法山里还藏着2位重量级兽物:先知苦浴和西羌王狮奔。 也是到了那时那刻,姚戈才知道,狮奔就是转世西羌王。这已经是他被复活的第3世了。 令姚戈意外的是,复活后的狮奔忘记了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他完全不认识姚戈,只把姚戈当作是和北疆大祭司一起的某个神使。 要救花洛洛的命,北疆大祭司的确有办法,但光他一兽还不行。就像当初万兽王要救大郡主那样,姚戈要想救花洛洛,也得付出半幅神力。 这已经不是姚戈第一次为了救花洛洛而舍出半幅神力了。 上一次,风帝女希被姜好和姜姓的麒麟们一路追至虎首山,意外坠崖,命若游丝,只剩下半口气。 姚戈为了保住花洛洛的命,不惜耗费半幅神力,将她的魂魄硬生生捆缚回了身体里。为此,他足足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才慢慢将损耗的神力修复。 第894章 心境 假若再次动用半幅神力去救花洛洛,姚戈怕是一年半载都难以回到原本的实力了。然而,花洛洛的状态越来越差,是再也耽误不得的了。 姚戈抱着小雌性,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斟酌了好一会儿,终是自嘲般笑了笑,下了决心。 曾经的姚戈想不明白,花洛洛为什么会为了救她那些羸弱的雄兽们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他不明白是怎样的感情能冲昏一个如此聪慧的雌性的头脑,做出一个个极不明智的决定。 当下,他忽而懂了。 事不关己,自然能够高高挂起。那些理智的抉择下是不带温度的冷漠和凉薄。 但凡心热了、情深了,即便是自诩绝不会感情用事的人,也会做出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摆在姚姓少主面前的选择,从来就不止花洛洛一人。但能让姚戈心甘情愿‘色令智昏’的人,从来就没有过第二个选择。 当姚戈的神力被北疆大祭司通过秘术调动出来,如同理线器般将花洛洛体内乱成一团、杂乱无章的神力抽丝剥茧、一一分拨开,再有规律地固定成束后,花洛洛渐渐清醒了过来,但姚戈却倒了下去。 苏醒后的花洛洛,虽然仍旧戴着婼里牺的‘面具’,但原本被姚戈的神力封住的记忆,却忽而解了禁。 一时间,过去的种种全都涌上心头,电闪雷鸣般在花洛洛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整整2年的记忆都回来了,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人,那些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往事,连同那些甜酸苦辣的情绪,都‘活’过来了。 那个曾傲慢地扬言可以助她夺下兽世半壁江山的雄兽,那一刻,正奄奄地倒在地上,单薄得好似风一吹就会断的风筝。 面对这样一个让她‘防不胜防’的雄兽,花洛洛终是改变了最初的心境。 姚戈对她做过的那些她或接受、或拒绝、或质疑、或理解的事,也都在当下,释怀了。 花洛洛知道,在姚戈决定用半幅神力去救她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的马爻了。 他是她的姚戈。 更重要的是,这样舍命的‘表白’,姚戈对她,一连做了2次。 北疆大祭司在救了花洛洛之后,受了不小的损耗,于是就在狱法山里闭关修炼。姚戈的神力也断崖式地削弱,那时,他甚至比不过一个平三星的雄兽。因而,也不得不在狱法山里休养。 已经恢复记忆的花洛洛认出了狮奔,对此,花洛洛在震惊之余,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记起了对狮奔的爱与恨,可狮奔却只当她是个陌生人。他用他的第2世还了欠鸢启的命,也将他们的情,留在了东夷。 花洛洛用了几天的时间才慢慢适应这样的转变,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她试着放下过去,重新去认识这位转世西羌王。 但或许是当初他们在三生石上刻下的三世姻缘成了真,冥冥之中,狮奔此生的第3世还是和花洛洛纠缠在了一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895章 势力 回过头来接着说花洛洛之后遇到的事。 姚戈和北疆大祭司在狱法山里闭关修炼,花洛洛也就先在狱法山里住下了。 狱法山里关押着不少北疆的死刑犯,在北疆王蛇康看来,这些犯兽都是罪大恶极的。但真要论起来,不过是北疆特殊的政治环境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 北疆是5州中政治势力最多、最杂的大州。 其他4大州上的被唤醒者们,打到现在,基本都决出了几个佼佼者,无名之辈早已身死道消,有名有号的也渐成规模。 唯独北疆这里,打从雌皇之战一开始,就是被唤醒者数量最多的大州。以至于都到了雌皇之战的下半场了,这里还有好些个实力不分伯仲的被唤醒者们。 即便是最富盛名的阿比丘斯一枝独秀到了7星,但剩下的被唤醒者们也都仅仅比她少上1星而已。 很难断言谁会在北疆胜出,因而,支持被唤醒者的兽也各为其主、意见不一,并不聚拢。 加之北疆除了被唤醒者层出不穷的势力外,还有代表雌皇的北疆王势力,代表幽冥之境的幽冥王实力,代表圣女的圣教实力,代表神宫的北疆神殿势力,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雌皇羲和的前朝旧臣势力。 而这各方势力的内部还错综复杂地分有不同的意见和声音在。 那些只要不属于北疆王一派的兽,尤其是在其他势力内稍有些话语权或能力的兽,一旦落入蛇康的手中,就会被囚禁到狱法山里。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价值被榨干后的死刑。 然而,令花洛洛吃惊的是,北疆大祭司竟然会把先知和西羌王藏在这么一个算是蛇康眼皮子底下的地方。 “婼里牺?”苦浴见到花洛洛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呢:“你怎么会到狱法山来了?” “苦浴?你怎么在这儿啊?”花洛洛也一脸懵逼:“苦汤和猩元也在这儿吗?” “猩元?”苦浴疑惑地看着婼里牺:“你见过他和我哥哥在一起吗?他们也来了北疆吗?!” 花洛洛算是听明白了苦浴的意思,看来苦汤和苦浴并不在一处。于是,花洛洛便将她之前在水马部落遇到苦汤和猩元的情况都告诉了苦浴。 听完,苦浴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会和你哥哥分开的呢?讙举部落匆匆一别,你们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呀?怎么会来北疆的。”花洛洛将苦浴领进了自己的山洞。 狱法山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单峰山,山顶常年积雪。 每当夕阳西下时,橙黄的阳光照在白皑皑的雪顶之上,从远处看狱法山,能欣赏到一种叫‘日照金山’的景色。 也只有在这时,金光灿灿的山顶和青山山腰间才会显现出一道天然形成的明显的分界线。这条分界线便是进入狱法山内部的通道,当地兽叫它‘一线天’。 狱法山的内部格局像极了福建土楼,沿着山体内部石壁一圈都是一个个整齐排布着的山洞。 第896章 先知的能力 上层的山洞里关押着北疆王抓来的死刑犯。这些死刑犯是由雕兽押送上去的,除非跳崖,不然根本逃不下来。 中层的山洞里住着负责看守狱法山的雕兽和一些管事的雄兽。他们都是魁梧雄壮的兽,光看体格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下层的山洞有专门用来提审犯兽的刑狱室,也有为访客提供暂住的洞穴。花洛洛他们就在下层的山洞里住着。 这里的守卫明面上受命于北疆王,但就从大祭司能把先知和西羌王藏在狱法山里而不被蛇康知晓就能看出,相比于北疆王,北疆大祭司似乎才是狱法山里说了算的兽。 更有意思的是,这里管事的兽都知道苦浴和狮奔的身份,好像大祭司就从没想过要瞒着他们似的。 就连花洛洛进了狱法山后,大祭司也没因她的女巫身份而防着她、骗着她。 因此,在苦浴见到了花洛洛,并把他成为先知的经过告诉花洛洛之前,花洛洛就已经知道苦浴的身份了。 “他们把你从中原带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来翻译古籍的?”花洛洛听苦浴讲完他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后,诧异地问。 “恩,他们说我是先知,一开始我也是半信半疑的。但神奇的是,我在神宫开了天眼之后,就能自然而然地看懂很多我从来都不认识的字。 我和哥哥自小无父无母,也从来没兽教过我们兽文。以前,兽世文字对我来说和鬼画符没区别。可现在我竟都认得了。 大神官说,这就是先知的能力。 先知大喜后,会将自己的觉魂转投到某个有缘兽的身上封印起来。 在此之前,那个有缘兽其实早就已经被先知选中了。先知会在大喜之前就把自己大喜之后要转投的那有缘兽的大致情况描述给大神官和4大公听。 比如,有缘兽家住周边的情景,有缘兽大致的相貌特征等等。 4大公会在先知大喜之后,凭着先知的描述找到那个有缘兽。而那个有缘兽在被神宫开了天眼后,就会继承先知觉魂里的知识,成为转世先知。 大神官说,北疆这里近几年发现了不少残卷古籍,因着转世先知一直没被找到,所以也一直没兽读得懂上面的内容。 现在既然我已继承了先知的能力,就该好好肩负起先知的责任,为兽世留下更多的知识。 我到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已经翻译了2本古籍了。 虽然都是古籍残本,内容凌乱,前后也不一定能衔接得起来,但我还是觉得很有意义呢。”苦浴兴致勃勃地给婼里牺介绍起他新斩获的技能。 对于兽人来说,只有首领、贵族、王族以及神使才有识字的机会。普通兽人就连温饱都得殚精竭虑的,根本没空闲时间去学文断字。 像苦浴这种从小就没父母教养的雄兽,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认字,更别说去翻译那些生僻难懂的古籍了。 苦浴年纪不大,但有生之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颠沛流离和牢狱中度过,虽然有苦汤的陪伴,但他总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几乎为零。 第897章 前朝余孽 直到姜涩发现了他,他才摆脱了底层的生活,成为了受人敬仰的先知。巨大的落差改变的不只是苦浴的生活,还有他的心态。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得到认可的想法。 花洛洛发自内心地认同苦浴的说法:“的确很有意义。那些古籍里或许有前人留下的宝贵的知识财富,如果没人能解读出来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苦浴,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现在当真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苦浴听婼里牺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心情愉悦地笑着。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雌性夸赞,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既然苦汤也来了北疆,想来他一定是来找你的。估计是神宫告诉他你的去向的。不如你去问问大祭司,可有苦汤和猩元的消息?北疆不太平,别出什么岔子了。” 花洛洛想着大神官能说服苦浴来北疆翻译古籍,还把他藏在了狱法山这种‘铜墙铁壁’般的地方,要不是他主动告诉苦汤苦浴的去向,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要来北疆呢。 如果真是大神官透露了苦浴的行踪,那苦汤来了北疆不可能不找上北疆神殿。 从花洛洛和猩元、苦汤在水马部落偶遇到现在都过了那么久了,苦汤怎么还没和苦浴联系上呢?‘这不该啊…别出什么意外了哦。’ “大神官闭关了,没那么快能出来。我去找妫宛一帮忙吧,她有办法溜出去打探消息。”苦浴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也担心起他的哥哥来,倏地起身就要走。 “妫宛一?!你是说妫宛一?!”花洛洛听到这个名字忽而一激动,跟着也从草垫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苦浴的手腕:“妫宛一也在狱法山?!快,快,快带我去见她。” 苦浴搞不懂婼里牺怎么听到妫宛一在狱法山的反应会那么大,他羞涩地从婼里牺的手里让出了自己的手腕:“你见不到她,她被关在最上层呢。 我以为她和我们一样,是在讙举部落被灭后,和你分开,来了北疆的呢,所以也没细问她之前的经历。 不过,和她一起被抓来的还有一群猴兽。 听说,这些猴兽是前朝的乱贼,在都城里闹事才被抓来了这里。过几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妫宛一因为是王族又是雌性,北疆王认为她是被那群猴兽诱骗才成了他们的同伙,所以轻判,只斩她的右臂,不取她性命。” “什么?!她被砍了右臂!”花洛洛急得连蹦带跳地大叫起来:“怎么会这样啊!” “你别急别急,还没斩呢。过几天和那群猴兽一起行刑。”苦浴安慰道。 花洛洛整张脸都掬了起来,她属实是没想到,妫宛一和水马部落的那群猴兽竟然会去北疆都城闹事。 这么一群前朝‘余孽’,躲着蛇康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自个儿跳出来寻衅滋事呢! “我见不到她,那你怎么能见到她呢?”花洛洛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问。 第898章 装病 “这里的守卫都知道我是先知,我每天还会抽空给他们讲一些古籍上记载的小故事,所以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只要不离开狱法山,我想去哪儿,他们都不会拦着。”苦浴解释道。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苦浴,我得和妫宛一见一面,问问清楚。你可有办法?” 苦浴纠结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唇,说:“妫宛一被关在最上面的几层山洞里,无论她下来,还是我们上去,都得雕兽兽卫同意。 你要真想和她见面,只有一个办法。”苦浴神秘兮兮地瞅了瞅山洞外,小声说:“装病。” 半日后,苦浴被一只大雕从最上层的山洞里带着飞了下来,落在了山体中间的平地上。 过不多久,上层山洞中的一间洞穴里就突然喧闹起来。有兽大喊大叫:“雌性肚子痛!有没有人来帮忙啊?雌性要死了!” 听到吵闹声的雕兽们平地飞起了好几只,都冲进了那个洞穴里查看情况。 就一会儿的功夫,一只雕兽就抓着妫宛一从上面飞了下来。另一只看上去像是掌事的雄兽快步迎了上去,问:“怎么了?” “她说肚子疼,满地打滚。卑下就把她带来下请您定夺了。” 妫宛一的脸色很差,满头大汗,眼睛紧闭着,龇着牙咬着牙根,像是疼极了的样子。 “再疼也没办法啊,太阳都落山了,没人能出去给她请巫医。 况且,一个犯兽,能逃过死刑就已经是她的造化了,还想让我们给她治病不成?”雄兽并不把妫宛一的死活当回事。 狱法山就是专门关押死刑犯的,关进来的犯兽10个里有9个没多久就得死。掌事的雄兽见惯了生死,对这群死刑犯从来不带一点感情。 “可是她还没行刑,要是就这么疼死了,过几天行刑的时候我们交不出兽,上面怕是会来查。”雕兽瞥了一眼大祭司闭关的山洞:“不会给上主添乱吧?” 雄兽不耐烦地瘪了瘪嘴,想了想:“可现在叫我去哪儿给她找兽看病啊。”他也很为难。 狱法山只有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才能看得清那条进出的‘一线天’。现在都已经入夜了,就这么出去,没准会迷路。 “怎么了?”苦浴装模作样地从山洞里走出来,问。 “有个雌性病了,我们这儿又没有巫医,头儿正烦着呢。”雕兽回道。 “和大祭司一起来的那个雌性不就是女巫嘛,她没准懂医术。 你们不如去问问她?”苦浴指了指婼里牺住的山洞:“大祭司在闭关,现下就她或许还能分辨得出这雌性得了什么病。 死马当活马医呗。” 管事的雄兽闻言,觉得也有点道理,便让雕兽把妫宛一扛去了婼里牺那儿。 婼里牺早有准备,借着说是给苦浴面子才帮忙看看,顺势就收下了妫宛一,还让所有兽都到山洞外等着,不许打扰。 雄兽们想着大祭司给婼里牺治疗的时候也都是遣走所有兽的,觉得这或许就是神使的规矩。不疑有他,纷纷退到了山洞外。 第899章 石者山 妫宛一等兽都走了才睁眼,一看见婼里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低泣道:“上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唉~是我不好,原是不该把你带来北疆的,才害得你现在还要被北疆王斩右臂。好了好了,先别难过了。我时间有限,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花洛洛把妫宛一扶了起来,2人坐到了草垫上。 妫宛一抽泣着擦了擦眼泪,简明扼要地把她被猴令带离水马部落后发生的事,说给婼里牺听: “水马部落给我们下了蒙汗药后,我就被他们和婼姓兽卫们一起关在了兽笼里,那兽笼带电,婼姓兽卫们即便有神力,也打不开它。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突然离开了带山,带着我们一路往北迁徙到了北疆都城孟极边的石者山里。 虽然北疆物资匮乏,但孟极作为北疆都城,还是相对富庶些的,连带着周边也还算比较富饶,不少食不果腹的流浪兽会在都城外落脚。 因而,当猴令他们迁徙到石者山后,和其他流浪兽们混居,倒也并不怎么引兽注目。可不曾想,北疆王与魔国交战回城后,投靠他的魔部也跟着回了单狐山山脉。 孟极里的兽害怕魔兽会吸食他们的精血上街抗议。北疆王鉴于民情,便让魔部扎营在了石者山。 石者山一众流浪兽全都逃了,生怕会被魔兽逮了去。可猴令他们就是不肯离开,固执地继续在石者山里生活。 果不其然,魔兽离开了幽冥之境,没了鬼门关的限制,就在石者山里大肆抓捕手无缚鸡之力的兽,供他们吸食精血,提升魔力。 就这样,魔兽发现了我们。 猴令在危急关头只能下令放了婼姓兽卫们,让他们抵抗魔兽的攻击以保全水马部落的猴兽们。 魔兽碍于王族的出现,未免事态扩大,暂时退去。 婼姓兽卫们没了电笼的囚禁,又赶走了魔兽,再不肯被猴令他们控制。所有兽卫都离开了石者山,想来应该是去景山找上主你去了。 唯独我,因为从没修炼过神力,又是个雌性,从头到尾还是被猴令他们关在兽笼里,没放出去过。 就连婼姓兽卫们临走时都没带上我。”妫宛一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抱怨道。 “那你又怎么会跟着猴令他们去孟极闹事的呢?他们要干嘛啊?”花洛洛问。 妫宛一说到这件事,更是郁闷至极,喷了一鼻子气,说:“婼姓兽卫在石者山与魔兽交战的事,很快就传回了孟极。 滞留在孟极的夙条殿掌门婼其芝闻讯找来了石者山。 黄棘郭野象冲城后,婼姓到处在找您。婼掌门会在孟极就是来找上主你的。 婼掌门原是可以把我救出去的,但她发现抓了我的是水马部落的那群猴兽后,也不知为什么,并没和他们起冲突,更是劝我留在他们那儿。 婼掌门说,上主您迟早会来找我的。她还让我一旦遇到麻烦,尽可能帮助水马部落的兽脱困,说是他们对上主您有用。” 第900章 同情 “我也不懂婼掌门为什么会那样说,但上主您是婼姓第一雌,婼掌门又收了您的嬴言做入室弟子,她还千里迢迢来北疆寻您的下落。总不会瞎说吧? 于是,我就按她说的,继续留在水马部落里。 说也奇怪,自从婼掌门来过后,猴令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也不把我关在兽笼里了,还让我和他们一起分食物吃。 直到有个叫驼生的雄兽逃到了石者山,误入了水马部落。”妫宛一叹了口气。 花洛洛愣了愣,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驼生?有邰部落切尔西的暖房奴,驼生?!” “对对对!”妫宛一没想到她家上主竟然认识这个雄兽,狂点头道:“就是有邰部落的驼生! 他前脚刚逃到石者山,有邰部落的首领就带着兽追来了。 他苦苦哀求猴令救他,说是自己的部落被有邰部落灭了,那个叫切尔西的首领还霸占了他,更把他变成了弃兽。 之后,切尔西把他卖进了窑厂,任由他被雌性玩弄糟蹋。他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被抓回去肯定会被切尔西弄死的。” “猴令救了吗?”花洛洛追问。 妫宛一憋屈地喷了喷鼻气:“就是因为救了他,我们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猴令他们就快要被北疆王处死了!”妫宛一边说一边又默默地流下了眼泪。看得出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妫宛一和水马部落的兽已经建立了一定的感情。 “猴令他们同情驼生的遭遇,救下了他,不仅给他吃的,还派人送他离开了石者山,更是骗切尔西说从来没见过他。 谁料切尔西并不上当,她不仅抓走了部落里的几个族人,还拿出老首领褚法拉的腿骨要挟猴令。 她给猴令1天的时间,如果猴令不把驼生交出来,她就像对付老首领那样,把那几个族人都生吞活剥了。 驼生早就跑了,猴令根本交不出兽。 切尔西像是早就料定猴令他们不会轻易就范似的,她故意把交换兽质的地点定在了孟极。或许是觉得猴令他们不敢在都城里杀雌,不能拿她怎么样吧。 但族人们得知老首领的死讯后,都被切尔西激怒,势要为老首领报仇。猴令拦都拦不住,只能和义愤填膺的族人们一起去找切尔西搏命。 因着婼掌门之前的交代,我想着不能就这么让水马部落的兽出事,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孟极。 切尔西见水马部落的兽来了,却没带来驼生,便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斩杀了他们的族人。于是事态恶化,一发不可收拾,水马部落就和有邰部落在都城里打了起来。 还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等我赶到的时候,北疆王已经派兵来镇压闹事的兽了。原本我可以逃跑的,可我刚好看到躲在角落里偷看的驼生。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驼生打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水马部落的善良,以及有邰部落杀了老首领的仇,让2个部落互相残杀,随后借刀杀人,以此除掉切尔西。” 第901章 圈套 “为了不让驼生跑掉,我逮住了他,和他扭打在了一起。这才被北疆王的兽卫抓了带回去。 再之后,北疆王查出猴令他们原来是羲和朝的褚姓猴族。”说到这里,妫宛一下意识地抬眼瞧了瞧婼里牺的反应,接着继续道: “一时间,切尔西成了抗击反贼的英雌,不仅连同有邰部落的兽一起都被北疆王放了,还被奖赏了不少牲畜食物。就连驼生也被北疆王下令交给切尔西自行处置。 而猴令他们就惨了,北疆王认定他们是前朝余孽,在孟极闹事是意图犯上作乱。因此判了他们腰斩之刑。 整整326口兽,3日后就要问斩了。”说到此处,妫宛一又呜呜呜地低泣起来。 花洛洛听完妫宛一的表述,沉思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对,这是个圈套。” “圈套?”妫宛一忽而止住了哭泣,嗅了嗅鼻涕,哽咽地问:“什么圈套?” “你还记得水马部落的宗祠里挂着的那把黑曜石短刀吗?那是水马部落的圣物,我们当初也是因为那圣物的丢失而被他们囚禁起来的。”花洛洛说。 妫宛一连连点头:“记得,猴令一路上都还一直念叨着那把短刀呢。他说是天意要他们一路向北,去寻找一个有缘人,那人能救褚姓全族免遭屠戮。” “不仅水马部落在找那圣物,雌皇也在找。 北疆王不可能就这么把褚姓全族都杀了,不然,雌皇上哪儿去找那圣物呢? 如果我料想得没错,很可能是北疆王在猴令他们那儿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认为有其他的褚姓猴族漏网,把东西藏起来了。 他要将326口兽问斩,就是想逼出逃走的褚姓猴族,让他们交出圣物。”花洛洛分析道。 “可是,黑曜石短刀真的已经丢失了呀。”妫宛一这一路和水马部落的兽都生活在一起,他们的圣物到底有没有丢,她再清楚不过了。 褚姓猴族当初的确没有栽赃陷害婼里牺他们,圣物是真的不见了。 “我知道。”花洛洛简单地回了3个字,随后瞥了一眼山洞外:“你知我知,褚姓猴族也知。 但北疆王不知。” 妫宛一没听懂婼里牺的意思,虽然她觉得上主可能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但她还是有点跟不上上主的速度,小声问:“猴令他们没告诉北疆王圣物不见了?” “或许说过,或许没说过。但无论他们说没说过,北疆王是肯定不会信的。所以,对于北疆王来说,‘圣物真丢了’这件事,就等同于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此刻,有个人站出来,说愿意奉上黑曜石短刀,你说,北疆王会怎么样?”花洛洛勾了勾唇角,浅笑道。 “可是,可是我们不就是因为没有短刀才被水马部落囚禁起来的嘛。一时间,到哪儿去弄来黑曜石短刀奉给北疆王啊?”妫宛一挠破头皮还是想不明白。 “我知道黑曜石短刀在哪儿。” “您知道?!” 花洛洛没有对妫宛一道破原委,只是大致讲了一下她之后的打算,并让妫宛一随机应变配合她行动。 第902章 中邪 “上主,您,您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啊?”妫宛一听完婼里牺的计划,吃惊于她家上主的智谋,更震惊于她的胆量。 “你不是说,猴令说过,他们一路向北就是为了找到那个能救他们全族的有缘人吗? 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那我想,我或许就是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石者山里等的那个有缘人。”花洛洛拍了拍妫宛一的手背:“我不会让他们死的,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告诉猴令,相信我。” “上主…” 半盏水后,花洛洛扶着面色稍显的妫宛一慢悠悠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了?女巫能看出她得了什么病吗?还有没有的治?”管事的雄兽迎了上来,问。 花洛洛瞟了一眼管事身后的苦浴,回道:“她没有病,她是,中邪了。” “中邪了?”闻言,管事和雕兽们都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浑身的毛发都受惊般擞了擞。 “狱法山里阴气太重,杀气太浓。雄兽或许还扛得住,雌性就不好说了。 尤其像她这种王族雌性,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没什么抵抗力的。到了这种地方,难免容易沾染上点不干净的东西。 我给她简单施了点法,暂时稳住了她的心绪,不让邪祟继续扩张。 但我瞧着,这邪祟在狱法山里可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凶神恶煞的犯兽、魁梧雄壮的守卫、神明护佑的神使,他都不敢侵犯。 现在好不容易寻到了这雌性的弱点,估计轻易不肯放过,定要做大的。 到时,怕是会扰得狱法山不得安宁。”花洛洛露出了严肃而担忧的表情。 兽人们都是敬畏鬼神的,更是对神使的话深信不疑。 大祭司在闭关,女巫作为狱法山里现下最通神的兽人,她说山里有邪祟,管事和雕兽们听了全都汗毛颤栗,惊恐不安,信以为真。 “女巫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管事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我看,最好还是做场法事,驱驱邪祟。 只要邪祟除了,这雌性自然就会自己好起来的。”花洛洛将妫宛一交给了雕兽:“你先将她单独关押,每日正午,只让曾经与她亲近的兽给她喂一次食物。 其余时间,任何人都莫要接近她,免得被邪祟附体。 另外,你们按照这张单子上写的,把东西都备好。明日,最迟后日,本座就在这空地之上施法驱邪。” “诶诶,好好,卑下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去准备。 只是,他们得夕阳西下后才能返回。您看,要不就定在后日吧?”管事听女巫这么笃定地说要施法驱邪,想着女巫定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只要备好了材料,就能把邪祟赶出狱法山。 花洛洛对于管事的安排不置可否。不再多言,高深莫测得像个隐士高人一般回了自己的山洞。 夜深,狱法山里的兽都睡沉了。苦浴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钻进了婼里牺的山洞。 “婼里牺,你睡了吗?婼里牺”他轻轻摇了摇花洛洛的肩膀。 第903章 龟甲兽文 花洛洛在睡梦中被人推醒,揉了揉眼睛,夜太黑,她只凭声音判断:“是苦浴?”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你这是干嘛啊?” “我睡不着,想找你,找你聊聊。”苦浴有些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他一个雄兽钻到雌性的山洞里,孤雄寡雌,难免引人遐想。 “聊聊?”花洛洛有些郁闷,她刚才的梦还挺香的:“聊什么啊?” 苦浴从怀里掏出几片龟甲,指了指其中的一列兽文,说:“这是我这两天在翻译的古籍。它上面刻着:天命女娲,降而生凤。” “女娲?”花洛洛被苦浴的话说得脑子清醒了些,接过龟甲,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什么意思?” 花洛洛作为21世纪的c国人类,女娲一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不确定苦浴口中说的‘女娲’和她脑子里想的那个‘女娲’是不是同一回事、同一个人。 “这意思嘛有点不好说,有好几种解释。 可以理解为是:天神命令一个叫‘娲’的雌性,从天而降,生下一只凤。 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有天命的叫‘娲’的雌性,降临到兽世,从而诞生了一个叫‘凤’的朝代。” 苦浴边说边打量着婼里牺的反应。 花洛洛一脸莫名地挠了挠额头:“所以呢?” “一个叫‘娲’的雌性,‘娲’!”苦浴再次强调了一下重点。 花洛洛还是不明白苦浴到底想说什么:“你,认识?” 苦浴疑惑地盯着婼里牺看了好一会儿,奇怪地问:“我要是没记错,神宫的名册里有你的记录,你的道号不就是‘娲’嘛,你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花洛洛被苦浴这么一说,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婼里牺’在神宫里还有个叫‘娲’的道号!之前也没人告诉过她啊! 忽而想起,大巫收她为徒的时候,给她取过一个道号,叫‘素’;妊黎姿收她为徒的时候,也给她取过一个道号,叫‘玄’。 ‘拜师后好像都会得个道号。那‘婼里牺’被神宫收入后,应该也会有个道号。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儿啊!’ 花洛洛懊恼不已,她应该早点做足准备的。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大巫和妊黎姿都给了她‘女’字辈的排位。也就是说,真正的婼里牺,论资排辈起来,应该在王族里就是‘女’字辈的。 ‘所以,婼里牺就是女娲?!’花洛洛焕然大悟,随即又陷入了惊愕中:‘可姚戈说婼里牺已经死了,难道,难道女娲死了?!这,这…’ 苦浴的夜视能力还行,瞧着婼里牺一会儿木纳、一会儿错愕、一会儿又像是受到了惊吓般,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化。 他推了推婼里牺:“你没事吧?” “哦,我,我刚才睡得有些迷糊,所以没反应过来。我就是被你的解释给惊到了。你的意思是,我将来会生下神兽凤凰?”花洛洛尴尬地自圆其说。 “这就是我想找你聊聊的原因。” 第904章 女娲 “我看到这上面的古兽文时,也很惊讶。虽说你的确是鸟兽雌性,但你会生下什么兽种,应该取决于你将来的兽夫是什么兽种才是。 要是你真能生下凤,岂不是说,你未来的雄兽里也会有只凤嘛。” “凤凰可是绝迹的神兽,别说地只朝了,就是羲和朝也没有他们的身影,那得从更早的古籍里去找他们的记载。 你又怎么可能会收一只凤做伴侣呢? 至于第二种解释,诞生一个叫‘凤’的朝代,就更不可能了。 兽世的朝代更迭取决于被唤醒者。你一个鸟兽雌性,根本不可能成为雌皇,更不可能建立一个朝代。 所以,我还有第三种推测。这龟甲上记述的很可能是找到凤鸟的方法。”苦浴自信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找到凤鸟的方法?你,要不然展开具体说说?”花洛洛也想听听这位先知是怎么识文断字的。 “天命女娲,降而生凤,还可以理解为是:天神命令一个叫‘娲’的雌性,降临兽世,使凤鸟重生。”苦浴说。 花洛洛的睫毛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不知为何,苦浴的这个解释竟使花洛洛的心神都被撼动了。 “凤鸟重生?”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苦浴的话,随即脱口而出:“为何是重生?” 苦浴在婼里牺提出这个问题前,已经研究了这段兽文有一段时日了,但始终没定下译文的最终解释。 忽而被婼里牺这么一问,他头一次认真回忆起最初他会这么翻译的缘由。 “啊!对了,是因为另外一份古籍。”苦浴想起了他会如此解释‘生凤’2字的原因:“那是我再之前翻译的一份古籍,也是这么一块龟甲残片。 上面刻着:景星凤皇,飞升重生。 其中,景星对应的是飞升,凤皇对应的是重生。景星可以理解为一颗巨大的星星,凤皇应该是凤凰的谐音。 我当时对这段古籍的翻译最后就定为:巨星飞升上天,凤凰重生降世。 在此之后,我就收到了‘天命女娲,降而生凤’的这块龟甲,因而我便顺其自然地把‘重生’和‘凤’联系到了一起,自然而然就这么翻译了。 不过经你这么一问,我也觉得有些不严谨。‘生凤’的‘生’,的确还可以有其他地解释,比如,复生、永生、长生。 使凤鸟复生、使凤鸟永生、使凤鸟长生,这几种解释都是说得通的。”苦浴自顾自地边思考边说。 “等等,你说的是‘复生、永生、长生’?不会是因为在其他古籍里也看到过类似的描述吧?”花洛洛灵光一闪,感觉神宫让苦浴翻译的这些古籍,可能不是单纯的古文献资料。 ‘为什么会和妫主公提到过的天授唱诗人传颂的史诗,有相同的关于4生的记载呢?’ “你怎么知道的?虽然相关的内容都和这龟甲上的一样,是只言片语短短的几个字,但这些字的确在之前我翻译的古籍里出现过。 其实,我来找你,主要还是因为这片龟甲上的‘娲’字。” 第905章 凤鸟 “你是鸟兽雌性,你的道号又刚巧对应了这上面的字,我很好奇,你会不会真的遇到过凤凰? 有没有可能你已经发现了凤凰,只是它还需要一些催化才能重生?或者复生、永生、长生之类的呢?”苦浴一脸新奇探究地扑闪着睫毛,睁大着眼睛等着听婼里牺怎么说。 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吊起苦浴的胃口,托着下巴说:“我觉得你说的第三种解释没准是真的。 这龟甲记录的应该就是找到凤鸟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苦浴迫不及待想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凤鸟。 要是他真能通过翻译古籍,找到绝迹多年的神兽,他这先知的能力也算没埋没,多少是为兽世做过贡献了。 “只是‘天命女娲,降而生凤’可能只是找到凤鸟的一个前提条件。应该还有其他的龟甲会记录更多具体的细节。 要是能把有关的所有记载都结合起来分析,没准还真能找到神兽凤凰呢~”花洛洛信誓旦旦地说。 “当真?你也觉得有可能找到凤鸟,是吗?!”得到了婼里牺的肯定,苦浴更有信心了。 如果‘女娲’指的就是婼里牺,那婼里牺说能找到凤,就一定能找到凤。 ‘古籍里的知识不会错的!’苦浴一拍大腿,高兴地说:“哈哈~这下我能安心睡个好觉了。明日,明日我就把我之前翻译过的古籍都再默写一遍给你参考。 我们一起研究,你肯定能找到凤的!” “呵呵~好,好。”花洛洛附和着苦浴的喜悦。眼瞅着他兴奋地又摸出了山洞,花洛洛揉了揉鼻子,倒头又睡下了。 然而,这一晚上,花洛洛根本没怎么睡好。她把苦浴说的那些细想了很久。 假如真像苦浴推测的那样,花洛洛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凤凰,只是那凤凰还需要一些催化才能现形。 ‘会是谁呢?’花洛洛把婼姓里的雄兽挨个复盘了个遍。但凡有点潜力的也不过是平三星。婼姓里就没一个能到上三星的,更别说有望成为神兽的了。 ‘凤,那可至少得是上古神力级别的吧。’ 一直想到都睡着了,花洛洛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又在恍恍惚惚中醒来,虽然脑袋昏昏沉沉的,却怎么也再睡不着了。她索性出了山洞,到处逛逛。 狱法山里的守卫都知道婼里牺是同大祭司一起来的,也是大祭司耗费了不少神力救回来的雌性,因此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和苦浴一样,花洛洛只是在狱法山里的平地上随意走走看看的话,没兽会打扰她。 “女巫这是在考察施法驱邪的场地吗?”突然,一个熟悉的雄兽声音从花洛洛背后响起。 花洛洛猛地一转头,刚好和狮奔对了个正着。 “西羌王怎么也起得那么早啊?”花洛洛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狮奔角色上的转变,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 “不要叫我西羌王,叫我狮奔吧。我还没被先知授完教,也还没在西羌合衾登位,还算不得西羌王。”狮奔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俊朗清爽。 第906章 气味 那随风吹起的金色长发,和那白皙莹润的肌肤,让他整个人在晨雾中有种精灵王子般的灵动感。 即便过了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事,那张脸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让花洛洛怦然心动。 花洛洛刻意地回避狮奔的眼神,撇开头,回道:“您是王,即便还未登位,王依旧是王。礼数不可废,臣不敢逾矩。” 狮奔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婼里牺对他的态度会这般冷淡。“女巫可是之前与我有旧?”他试探地问。 花洛洛故意拉开了一些与狮奔的距离,来到平地中央,蹲下身,伸手捻了捻地上的泥土:“西羌王何以会这样问?” “自我醒来,身边的兽都说我是转世西羌王。但我却把过去全忘了,也不知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我从西羌去到中原接受先知的授教,期间不时会有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西羌也好、中原也罢,无论是人、事、物,于我皆是空白。 不怕女巫笑话,我连神力都没有,战力也不高,若非被人捧上了高位,实在很难想象我会是一方地域之王。”狮奔停顿了几秒,慢慢向婼里牺又靠近了一些,继续道: “那日,我见大祭司将你带来狱法山救治,原只是好奇,便在洞外观望。不曾想,我竟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说也奇怪,除了我,先知和守卫们似乎都没觉察出异样。可我真真是闻得那味道沁人心脾得很。 刚才,微风吹过,我又闻到了那味道,原是来自女巫。 女巫身上的香味,恕狮奔冒昧,我是真的有些印象,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熟悉。 过去的事我全然都不记得了,听说女巫也丢失了往日的记忆。所以,我才斗胆猜想,会不会我们曾经相识? 或许,女巫忘了,我也忘了。” 花洛洛背对着狮奔,怔在原地,手捏泥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的样貌变了,身份变了,她和狮奔,理论上都是没了过去的人。 可狮奔竟然还记得她身上的气味!藏也藏不住。 “或许吧。但西羌王不是也说了嘛,过去的事,你我都不记得了,就算曾经相识,现下也形同陌路。 既如此,何必太执着于过去呢? 王族雌性本就有不同的体香,有些兽闻着舒适,有些兽闻着反胃,有些兽闻得出,有些兽没反应,都很正常。 我原也是在神宫修行过的,不久之前离开了神宫返家。西羌王既然是从西羌去到中原的,到了中原后又只在神宫里等待授教。你我不可能有交集。 或许王是在神宫接触过我曾经用过的东西,闻到过我留下的气味,才对我的味道有些印象,这也并非全无可能。”花洛洛直接否定了狮奔的猜想。 她可以放下过去,却也不想再和狮奔继续纠缠了。 ‘失忆’,也许对狮奔、对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婼里牺的解释听上去有理,但狮奔却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真像婼里牺说的,他们从来没有过交集,那为何,她对他的态度如此疏离而冷淡呢? 就好像是在刻意回避些什么似的。 第907章 隔阂感 见婼里牺又自顾自地摆弄起地上的泥土,狮奔也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凑上前,道:“听说施法驱邪会损耗不少神力,女巫刚被大祭司救起,这就要开坛作法,就不担心会自损修为吗? 女巫与那妫姓雌性相识? 若只是泛泛之交,还是等大祭司出关后,再行此道也为时不晚。那雌性不用受死刑,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女巫还是要保重自身啊。” 花洛洛被狮奔这么一说,又怔了怔,她没想到狮奔竟还能察觉出她和妫宛一关系匪浅?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花洛洛转而面无表情地朝狮奔拱了拱手:“多谢王提醒,臣与那雌性萍水相逢,并非只为了救那雌性才决意驱邪的。 这邪祟或伤到闭关修炼的大祭司和姚少主,他们于臣有救命之恩,臣不可见其有险而避之不及。 王要是没别的事,臣还要抓紧准备驱邪事宜,就不陪王了,臣告退。” 看着婼里牺离去的背影,狮奔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婼里牺越是与他保持距离,他就越想靠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 打从他复苏后,身边的兽也接触过好些个了。无论是复活他的女巫,还是护送他前往神宫的姜姓,又或者是神宫里那一张张恭谨谦卑的面孔,所有围绕在他周围的兽人,他全都没有特别的感觉。 于他而言,心中不曾有过触动,也不曾激起过波澜,那是一种无关紧要的陌生感。 可唯独眼前的这个雌性,他说不上来是种怎样的感觉,只觉得与她不会是简单的一面之缘。狮奔能感受得到那种刻意的隔阂感。 然,若非曾经相识,怎会产生隔阂? ‘我们真的从不认识吗?那为什么我会有如此强烈的感应?还是说,你会在将来与我有什么渊源吗?’狮奔不解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日落之后。这一整天,花洛洛都没见到苦浴的身影,想来他或许还在‘奋笔疾书’吧。 “女巫!女巫!”管事的雄兽快步来找婼里牺:“女巫,您要的东西,手下的兽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只一样,他们找遍了都城都没找到,就连敦薨山他们也去问了,根本没兽听过那东西。这可怎么办呀?” 花洛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上却表露出诧异的神情:“哦?是何物啊?竟连孟极和敦薨山都没有?” “黑伞,就是您写的这个,黑伞。”管事的雄兽将婼里牺之前写给他的清单拿出来交还给她,指了指上面的兽文:“北疆就没有这东西,也没兽认得。 如此是不是就不能施法驱邪了?”管事焦急得满头大汗。 若是真驱除不了邪祟,一旦之后神使们离开了狱法山,他们这群兽岂不是迟早都要遭殃? 花洛洛佯装为难的样子,眉头紧蹙:“这黑伞是必不可少的材料,若没它,虽仍能施法,但驱邪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你们就没再到处多问问?或许会有兽能寻得这东西也未可知。就是多出点的钱也是可以的。” 第908章 邪祟 “派出去筹备物资的兽都已经在孟极和敦薨山张榜,高价购买黑伞了。可一直到他们返程,还是没兽来揭榜。 现下就算通过些手段,走北疆地下黑市的路子,怕是也没那么快能得到。”管事的雄兽已经尽可能想办法托人去找那个叫‘黑伞’的灵植了。 花洛洛轻叹一声:“那也只能如此了,就再等等吧。什么时候寻到了黑伞,本座就什么时候再驱邪。 你们也是知道的,开坛作法要耗费不少心神。若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还不如迟些再说。只是不知道,那雌性挺不挺得住。” 话音刚落,就听山洞外兽声嘈杂起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像是发生了大事。 一个雕兽还没等婼里牺和管事的雄兽出去查看,就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急吼吼地大叫:“头儿!不好了,那雌性,那雌性疯了!” “怎么疯了?”管事雄兽眼珠子一瞪,急忙追问。 “我们按照女巫的指示,让和她亲近些的猴令去给她送食物。可那雌性也不知是不是中邪发作,突然把猴令压在地上就要,就要…”雄兽涨红着脸,不好意思说下去。 “就要怎样啊?!”管事的雄兽不耐烦地叫起来:“支支吾吾的干嘛!有话快说啊!” “就要和他交配。” “什么?!”管事的雄兽和花洛洛闻言,都吃惊地叫出了声。 花洛洛也傻了眼,她让妫宛一适时配合她表演中邪的样子,却没让妫宛一去强暴雄兽啊!‘她这是怎么回事啊?也太入戏了些吧!’ 花洛洛跟着管事的雄兽一起跑出了山洞。 只见妫宛一神情激愤,歇斯底里地在狱法山中央的空地上张牙舞爪地乱吼乱跳,活脱脱像发疯似的。2个雕兽守卫拼命拉扯着她,都还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 妫宛一的力气大得惊人。 “头儿,她疯了,疯了!差点把那猴兽给奸污了!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把她带了下来,那猴兽怕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怎么办啊?头儿,快想想办法,我们也快控制不住她了!”一个雕兽抓扯着妫宛一,朝着管事的雄兽大喊。 他的身上全是被妫宛一抓挠留下的指甲印,有几道还深得都渗血了。 “女巫,您看这怎么办啊?真是中邪了,真是中邪了呀!”管事的雄兽见妫宛一要死要活的样子,口涎直流、双眼无神却力大无比,就认定肯定是邪灵作祟。 即便有2个雕兽死拽着妫宛一,他也不敢太靠近,生怕被污秽之物沾染,着了邪祟的道。 花洛洛不确定妫宛一这是怎么了,但就从她的表现来看,又不像是演的。‘她的演技那么好?’ 考虑到妫宛一最初就是通过演技骗了姚矛的3000白玉石,愣是让花洛洛他们自觉理亏地给她那棵歪脖子基底树买了单。 花洛洛估摸着,没准妫宛一还真就是有奥斯卡影后的实力。 她瘪了瘪嘴,决定还是依计行事:“看来,这邪祟是做大了,不除不行了。既然找不到黑伞,现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909章 假传命令 “女巫请说,但凡用得到卑下的,卑下一定全力以赴。”管事的雄兽拍胸脯保证。 “虽然北疆王赦免了这雌性的死罪,但她既然被邪祟上身,就不得不动用非常手段来逐除了。 明日,还请将她绑去敦薨山,本座要借北疆神殿的正阳之气,遏制她身上的阴气。在烈日下,以混沌真火,逼出邪祟,焚而灭之!”花洛洛眯了眯眼睛: “此法甚为凶险,一旦邪佞入侵,可能会引火烧身、殃及池鱼。 得让敦薨山上的兽人们都暂时避退。邪佞不除,不可返回。 北疆神殿一众神使,凡无神力者一概请离,其余之众皆须助本座一同驱邪。” 管事的雄兽吓得咽了咽口水:“此邪祟当真如此凶险?竟要那么大的阵仗才能驱除吗? 可,可还有别的法子?卑下兽微言轻,怕是无法让敦薨山中百姓都听话离开,也无法让神使们听命相助。 这,您看,要不然索性就把这雌性…”管事的雄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暗示要杀了妫宛一,以绝后患。 “作怪的是邪祟,不是这雌性。就算杀了她,邪祟也能再附到其他兽身上。即便你们能杀了这里所有的兽,难道还能杀了你们自己不成? 要除掉邪祟,就只能通过做法驱邪的方式。 本座能力有限,要是大祭司神力未损,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但本座却只有2个法子,要么用黑伞制成驱邪灵药,配合法事逼出邪佞;要么就只能用混沌真火烧死那孽障。 从这雌性现在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整个狱法山怕是都会染上她那般疯魔之症。若是继续不加控制,邪秽扩散,传到了敦薨山,山上的兽到时就算自己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你是狱法山的长官,该怎么做、能怎么做,悉听尊便。本座身体初愈,还得静养,就不在此影响你们做决定了。”花洛洛说罢,就自顾自地回了山洞。 管事的雄兽一时没了方向,女巫都把话说得那么透彻了,他就算再不顾别兽的死活,也得顾及着自己一些。 本就以雌性为尊的兽世,雄兽们习惯了听取雌性的意见,由雌性做主。 大祭司和姚少主闭关修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出得来的。整个狱法山里,眼下,不管是神力、职位、性别、还是身份地位,都数婼里牺最高。 “去,就按女巫说的办。先把妫宛一捆严实了,明天天一亮就把她押去北疆神殿。通知所有敦薨山上的兽人,给他们半天的时间撤离。 若是有不怕死的不肯走,告诉他们,驱邪开始后,生死自负。 至于神使,”管事的雄兽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就说是大祭司的意思,一切照女巫的嘱咐来。假若事后大祭司要怪罪,这责任,我一个兽来担。” 管事的雄兽想着,以女巫和大祭司的关系,神殿到时就算真要追究他‘假传命令’的罪责,应该也会看在是为了配合女巫的情况下,从轻发落他的吧。 第910章 萍水相逢 不远处的山洞前,狮奔朝管事的雄兽招了招手,把兽唤来,问道:“这雌性意图奸污雄兽,把她留在这里始终是个祸患,保不齐一个不注意,她又对其他雄兽伸出魔爪了。怎么不把她弄走? 女巫怎么说?明天的驱邪仪式还照办吗?” “回王,女巫明日会把她押到北疆神殿去,用混沌真火灭杀邪佞。这雌性也是被污秽之物摆弄才做出如此不耻的行为的。 现下已被束缚,只等明日,一切就会恢复如初的。王莫要担心。”管事的雄兽简明扼要地把情况汇报给了狮奔。 狮奔瞧了瞧被五花大绑支在空地中央的妫宛一,心中的疑惑更盛了: ‘妫宛一明明就是吃了寒食散引起的癫狂,婼里牺为什么还坚称她是中邪,更是要把她绑去敦薨山?她到底是看错了症,还是另有原因?’ 这寒食散就是狮奔特意趁兽不备加在妫宛一的食物里的。 他想试试婼里牺对妫宛一是否真如她说的那样,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更想确定,婼里牺有没有可能对一个她所谓的‘陌生人’撒谎。 不曾想,这一试竟试出了些别的什么。 于雄兽而言,给雌性下药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即便狮奔有他的考量,但还是不便宣之于口。故而,狮奔并没有拆穿婼里牺的谎言,他也想继续看看,婼里牺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就这么一眨眼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又一天的正午。 原本闹事围堵北疆神殿的那群阿比丘斯的信徒早就散去,只剩下被他们毁坏了的建筑基座还能看出先前这里发生过的冲突有多激烈。 敦薨山上的兽人们在接到通知后,有些顺从地离开了,有些却抱着好奇和侥幸心理,继续留在山上。 等神使们一切准备就绪,把怒目圆睁、凶神恶煞的妫宛一绑在木桩子上,置于北疆神殿外的广场前时,不少看热闹的兽很快就围了上来。 兽群里,还混迹着北疆王蛇康派来查探的兽卫,以及被北疆神殿赶出来却怎么也不肯离开的猩元和苦汤。 “怎么是她?”猩元和苦汤看清了木桩子上雌性的长相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她不就是在讙举部落被灭了之后,跟着马爻满世界找婼里牺的那个雌性嘛。”猩元挠了挠脑袋:“难道婼里牺真的也来了敦薨山?” 猩元和苦汤是在得到狱法山的‘命令’后,被神殿里的神使们赶出来的。神使们要协助女巫驱邪,所有无关兽等都不能留在神殿内。 他们出了神殿后,又被敦薨山里的守卫告知,山里的百姓也都要撤离,以免被邪祟入侵。 苦汤没见到苦浴,怎么也不肯离开敦薨山。猩元虽然没有神力,却也担心苦汤一个兽留在山上会有危险。思虑再三,2兽都没离开。 妫宛一被绑在木桩子上,她的脚下堆满了柴火。神使们将她围在中央,他们席地而坐,静待女巫施法。 第911章 施法 花洛洛穿上地只赐给她的萨满服,脸上戴着木质的镇魂面具,青面獠牙的造型看得兽人畏惧。她一手拿着铃鼓,另一手握着藤杖。 藤杖顶端挂着的兽尾随着铃鼓清脆的响声有节奏地晃动。花洛洛张开双臂,摇头晃脑地踏着正罡步,绕着妫宛一跳起了萨满舞。 地上坐着的神使们在婼里牺的一声“敕敕洋洋,普扫不祥,太上圣力,浩荡无边,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吾知汝名,汝急速去!”后,咿咿呀呀、哞哞麻麻地如同念经一般哼唱起了驱邪的神法。 半晌,连围观的兽人们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妫宛一还是猩红獠牙朝着花洛洛面目狰狞地呲牙咧嘴着,就好似根本不受神法影响,邪祟仍然猖狂一般。 花洛洛神色微变,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妫宛一的反应有些反常。她不是在演一个中邪的雌性,更像是真的中了邪! 跟着一起来敦薨山的管事雄兽在一旁见此情形,心中没了底。女巫和神殿一起施法,怎么会还克制不住雌性身上的邪佞呢? 难不成这邪佞已经强大到不受神法压制了? 轰~!妫宛一脚下的柴火突然凭空点燃烧着了起来,把花洛洛都吓得心里一惊。‘我没点火呀!’ 四周的神使只以为是女巫在施法,于是并没受火势的影响,继续口念神法,助女巫驱邪。 火越烧越旺,烧得空气都炙热发烫。临近的那些看热闹的兽人们不由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他们敬畏火,更惧怕火。 热风让还有些彷徨的花洛洛忽而清醒过来。‘这不是混沌真火,这是真的火!有人要烧死妫宛一!’ 嚯地~!花洛洛扔掉手上的法器,双手高举过头,扬起脖子对着正午的太阳如祈祷般高喊:“神啊,请倾听我的呼唤。 让风雨雷电听从我的召唤,借您的力量与天地日月定下契约,破除殃气、镇封秽物。 嗡桑巴呢、桑巴呢吽!” 随着她一声令下,原本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忽而阴云密布。几乎是在片刻间,白昼变黑夜,狂风大作,吹得兽人们都睁不开眼。 妫宛一脚下熊熊燃烧的大火,被风吹得气焰都快灭了。 黑暗中,兽人们的眼睛就像动物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烁着绿光。唯独妫宛一的眼睛,如恶魔一般猩红如血。 花洛洛调集周身神力,灌于指尖,凭借着她从脑中的‘图书馆’里快速找到的有关巫术的神谕,眨眼间,将神力射入妫宛一的眉心。 嗖~!神力直接贯穿妫宛一的头,从她的后脑勺里射出,她也因神力的惯性,顺势后仰,整个头被牢牢地‘钉’在了木柱子上。 妫宛一如同鬼魅一般狰狞嘶吼:“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兽人们被那尖锐的破叫声刺痛耳膜,下意识地都捂住了耳朵。 没有神力的兽人更是有七孔流血的情况发生,吓得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兽人都不敢再待在神殿前了,纷纷往山下逃去。 花洛洛仍旧用神力点刺着妫宛一的额头,一道道神力如同钢针一般插入她脑中。 第912章 厉鬼 妫宛一痛得疯狂挣扎,撕心裂肺地尖叫,但那叫声根本不是妫宛一的声音。 滋滋滋~妫宛一的周身被阵阵电流包裹了起来,像是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正在与花洛洛的神力对抗。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再次汇聚神力:“给我出来!”她用力将妫宛一身体里另一个魂魄硬生生地给扯了出来。 魂、身分离的一刹那,仍旧留在现场的兽人们都被那摄人心魄的场景给震撼住了。 花洛洛就像是在扒皮抽筋一般,把一个和妫宛一长得完全不同的雌性的魂魄,从妫宛一的脑门心里给拔了出来。 连带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一起,砰砰砰~地把妫宛一四周的平地上都炸出一个个洞。围坐着的神使们被电流击倒,全都震躺在地,浑身抽搐。 只有花洛洛,双脚岔开,支撑着身体,挺立地站在雌性魂魄的面前,与她对峙。 ‘为什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那雌性魂魄发出阴森尖锐的叫声,质问花洛洛。 ‘离开妫宛一的身体!出来!’花洛洛用心声与那魂魄对话。 ‘哦~你们认识啊~怪不得了,怪不得你竟然为了救她,动用了禁术。’雌性魂魄继续和花洛洛抗衡着,即便被花洛洛的神力捆缚住,仍旧负隅顽抗,不肯被她收服:‘你就不怕被兽揭发,让地只治你死罪吗?’ ‘我若怕地只,就不会出手了!’ 雌性魂魄一怔,挣扎的动静轻了一些,思忖片刻,试探地问:‘你不怕地只?你不是地只的人?’ ‘少废话,妫宛一是我的人,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干什么,从她身上下来,我可饶你不死,不然,休怪我打得你魂飞魄散!’花洛洛的心声坚定而强硬,丝毫不给雌性魂魄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雌性魂魄明显感受到了眼前这位萨满醇厚的神力将她越圈越紧。 ‘我等了50年,整整50年!好不容易从那具屍壳里脱离出来,没报完仇我是绝不可能消散的!’雌性魂魄不肯罢休,即便冒着丧魂失魄的风险,她也要拼一拼。 花洛洛闻言,眼神一束,用心声问道:‘屍壳?50年?你到底是谁?’ ‘我是寄生在不腐尸里的厉鬼,哈哈哈~怕了吧。 你想打得我魂飞魄散?信不信我即刻吸食了这雌性的心血,变成她一生的心魔?啊?哈哈哈~’雌性魂魄就是被花洛洛捆住也还是嚣张地威胁着她。 ‘你是嬴黄尹?’ 原本还得意地奸笑着的雌性魂魄突然收了声,警惕地瞪着花洛洛:‘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嬴黄尹的?’ 花洛洛恍然大悟:‘你果真是嬴黄尹,你竟从黄姬之尸里脱壳出来了!我是婼里牺,婼主公婼瑁的雌崽。” 闻言,雌性魂魄收住了势,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带着镇魂面具的雌性。‘你是婼主公的幼崽?’ ‘如假包换。’ 倏地~!嬴黄尹从妫宛一的身体里飞了出来,魂魄飘荡到离花洛洛不远的半空中。 第913章 屍壳 ‘既然你是婼主公的雌崽,这雌性又是你的人,那我另寻其她身体落脚去了。松绑吧!’她冲着婼里牺摆了摆她那具仍旧被神力圈箍着的魂身。 花洛洛见那雌性魂魄不再缠着妫宛一不放,双指一抬,屏气凝神将神力收回丹田处的内丹里。 ‘嬴黄尹,莫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花洛洛虽没再拦着雌性魂魄的去路,却也不想她继续为非作歹。 嬴黄尹轻巧地飞到花洛洛身前,轻盈地绕着她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婼里牺,要不是看在你兽父曾经和我的交情,今日就算你打赢了我,我也会拉着那个雌性做垫背。 你与其操我这份心,不如把眼光放远一点。这天下的不腐尸不止一具,脱离了屍壳的也不止我一个。 我就算再不济,也不过就是想找当初害我的兽报仇,可其他的那些个厉鬼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了。”说着,嬴黄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花洛洛的身后。 花洛洛顺着嬴黄尹指的方向转头看去,惊讶地叫出了声:“猩元?你把猩元又怎么了?!” 猛地再回过头,嬴黄尹的魂魄已经消失不见了。 花洛洛顾不得找嬴黄尹,赶紧跑向猩元。 兽群里,猩元发了疯似的对周围的兽人肆意扑咬,无差别攻击。引起不小的骚动。 他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猩猩,张着血盆大口,一边捶打着胸脯,一边仰天怒吼,口涎横飞,双目猩红。和妫宛一之前发狂的样子如出一辙。 “猩元!猩元你怎么了!”苦汤飞扑向猩元想要控制住他,但猩元的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就把苦汤甩飞了出去。 几个离猩元最近的雄兽被猩元撕咬成重伤,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兽群受了惊,四散逃窜,猩元追着一个雄兽往山下跑。 “拦住他!不要让他下山!邪祟附到他身上,想逃!”花洛洛见状大喊。 闻讯聚拢上来的好几个狱法山的守卫紧跟着猩元想要拦住他的去路,却一次次被他撞开。猩元根本不管其他兽人,只盯着一个雄兽穷追不舍。 花洛洛知道猩元肯定是被其他厉鬼附身了,要是不把那厉鬼逮住,指不定猩元会被他诱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恶贯满盈的事了。 急中生智,花洛洛只能再次调用神力。双臂一开:“神啊,请倾听我的呼唤。 让风雨雷电听从我的召唤,借您的力量与天地日月定下契约,破除殃气、镇封秽物。 嗡桑巴呢、桑巴呢吽!” 天雷滚滚,轰隆隆、轰隆隆~!只闻其声,不见有雨。 花洛洛对准正撒丫子狂奔的猩元一指,一道神力将天雷从天上引下,劈在了猩元的身前。猩元转头愤怒地朝花洛洛瞪了瞪眼,再回头,继续追赶面前那个奔跑着的雄兽。 花洛洛紧随其后,一次次引下天雷劈在猩元奔跑路上的前后左右。几个狱法山的守卫步步紧逼,一哄而上,趁机把躲避天雷的猩元扑倒。 第914章 驼子夜之尸 猩元怒吼一声,双手握拳朝地上砸去,想要震开压在他身上的守卫们。猩元的吼声响彻寰宇,地面都被他那一拳砸得晃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抓住了猩元,守卫们不敢松懈,立马将他五花大绑地倒挂在巨木树干上扛回了北疆神殿外的广场。 此时的妫宛一已经清醒了过来,虽然还是被绑在木桩子上,但已经没了被厉鬼附身时的癫狂。 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弄到敦薨山来的了。 如果说附身在妫宛一身上的厉鬼是从黄姬之尸的屍壳里脱壳而出的嬴黄尹的魂魄,那附身在猩元身上的厉鬼又是谁? 花洛洛命人为已经恢复正常的妫宛一松绑,转而来到支着猩元的木柱子前。 四周的神使见状,以为女巫又要继续施法驱邪了,赶紧坐回原位。很快,他们又开始念起了神法。咿咿呀呀、哞哞麻麻。 “上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妫宛一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来到花洛洛身旁。她虽恢复了神志,但身体还是很虚弱。 “猩元和你一样,都中邪了。”花洛洛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猩元。 “中邪?!”妫宛一愣了愣,赶忙捂住嘴巴凑到婼里牺耳边小声道:“上主,我,我真的中邪了?不会吧。”她没想到竟弄假成真,假戏真做了。 花洛洛没再和妫宛一多做解释,对着如野兽般张牙舞爪在木桩子上拼命挣扎的猩元,她又跳起了萨满舞。 只不过,这一次,在走了一段纯正的罡步后,花洛洛的巫咒变成了:“敕敕洋洋,普扫不祥,太上圣力,浩荡无边,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吾知汝名,汝急速去。 驼生!出来!” 一道神力从花洛洛手中射出,形似钢针一般直插入猩元的脑门。 ‘婼里牺,又是你!’一个阴森恐怖的雄兽声音在花洛洛的头顶响起。 花洛洛一听就知道,她没猜错。猩元体内的厉鬼正是被切尔西活活折磨死的驼生。那具和黄姬之尸一起从望乡台被盗的驼子夜之尸,正是封固了驼生恶灵的不腐尸。 ‘驼生,从猩元的身体里出来!’花洛洛用心声命令道。 ‘哟~看来你和这雄兽还是老相识啊?猩元?”驼生勾了勾他那邪魅的唇角:“他不过就是个没有神力的凡兽。 你为什么要救他?是不是像阿比丘斯利用我一样,你也要利用他? 呵呵呵~这天下的雌性就没一个好的,都是见色起意、色衰爱弛,见利又忘义之辈。与其让他被你利用完了又丢弃,不如把他的身体留给我。 我要用他杀光这天下所有薄情寡义、喜新厌旧的雌性。’ ‘你要报复的人是阿比丘斯,猩元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直接上阿比丘斯的身,为什么要牵累无辜?!’ ‘无辜?’驼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无辜?我难道不无辜吗?! 我在窑厂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 第915章 邪祟附身 “我恨切尔西的残暴,恨她霸占了我的身体,恨她将我变成了人尽可妇的兽,日夜受人搓磨。 我恨阿比丘斯背弃了对我的誓言,恨她利用了我的感情,恨她明知我会被切尔西折磨至死却依旧不肯出手救我。 可我同样也恨你! 如果不是你,妶明就不会出现在飞砣赛的现场,阿比丘斯也不会投中他而不要我。切尔西更不会找到我,把我变成了弃兽。 既然你认识这个猩兽,那可太好了。我倒要看看,当他和我一样被雌性污了身子之后,你还会不会救他!’ 说时迟那时快,驼生倏地将自己的魂魄一缩,嗖地~从花洛洛的神力中钻了出来,再次窜入猩元体内。 花洛洛刚想重新发力,就见猩元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了,一只庞大的猩猩,瞬时幻化回了人形。 全身赤裸地挂在木柱子上。 妫宛一愣了愣,赶忙转身避开视线,雌雄大防她还是懂的。 然而,广场上不只有妫宛一一个雌性,那些围着凑热闹的兽人虽然因着之前的变故已经散去了不少,但仍有些好事之徒还聚集在神殿门前。 不少好色的雌性见到猩元的身体,更是色迷迷地盯着直看,口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花洛洛赶紧脱下萨满服给猩元遮挡,却还是免不了被起哄的兽人雌性吹着口哨说上几句污言秽语。 ‘混蛋!’花洛洛心中暗骂。 ‘你骂我也没用,婼里牺,从今天起,我会时不时就上这雄兽的身。只要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会让他变成一双玉璧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贱货。 你有本事天天守着他呀~啊哈哈哈哈~’ 随着驼生的淫笑渐渐隐去,猩元的神志也慢慢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猩元晃了晃脑袋,刚想用手揉一揉太阳穴,就发现自己四肢被绑在木柱子上。 他一脸诧异:‘我刚刚不是在看女巫驱邪吗?怎么妫宛一被放了下来,我却被绑起来了?’ 再定睛一看,猩元整张脸都僵住了,唰地~红到了脖子根。他竟一丝不挂地‘杵在’广场中央!周围那么多兽都看着他呢,只有女巫在用萨满服挡着他的关键部位。 这画面就算是傻子看了,也知道先前应是发生了些什么。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的兽皮裙呢?”猩元急得眼泪都要哭出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兽看光身体了。上一次他被绑在姒果丹的窗外,是花洛洛救了他。这一次要是没有女巫的萨满服,他岂不是要被更多兽看个精光了呀! 苦汤见女巫总算让猩元清醒了过来,赶紧跑上前接过女巫的萨满服,替猩元遮光。“刚才你被邪祟附身了,是女巫给你驱的邪。 那邪祟一定是个淫邪,要不是女巫反应快,那么多兽都快把你看成窟窿了。” 花洛洛解开捆绑猩元的藤绳,摘下镇魂面具:“猩元,我得问你借样东西救命。” 猩元将萨满服绑在自己的腰间,羞愤地都不敢看婼里牺:“没想到你竟是女巫。我一个凡兽,有什么能借你的?” 第916章 表明身份 “神殿外那张求购黑伞的榜是我让兽贴的。” “黑伞?”猩元疑惑地看了一眼婼里牺,赶忙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没黑伞啊。” “是啊,我们早就看到那张榜了,我们真的没有黑伞。要是有的话,就不会被神殿赶出来了。 听说那东西可以用来驱邪。”苦汤替猩元解释道:“猩元说,那东西只有南郡有,还只长在王庭别宫的山里。 北疆这儿根本没有,你就别为难猩元了。” 花洛洛摇摇头:“我没想为难你,我只想单独和你聊聊。” 半盏水之后,驱邪法事结束,神使们全都回了神殿。花洛洛借着要再给妫宛一和猩元巩固驱邪效果的名义,领着他们也进了神殿。 找了一间冥想室,花洛洛摒退所有人,只和猩元在室内说话。 “猩元,我是花洛洛。”花洛洛开门见山地直接表明了身份。 猩元一愣,不可思议地盯着婼里牺那张鸟兽雌性的脸,眉头微蹙,上下打量起她:“你说你是谁?” “我是花洛洛,王族营地救了你和一众贵族性命的,花洛洛。” 猩元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婼里牺竟会知道花洛洛的事。 思忖片刻,忽而对着婼里牺露出了獠牙,拱了拱鼻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你把花洛洛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冒充她?!” 花洛洛完全可以挣脱开猩元的束缚,以她觉醒的5星神力根本不可能被猩元控制住,但她并没有这么做:“我就是花洛洛,我的脸被姚戈变成了婼里牺的样子,之前还失了忆。 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的。 现在,我需要你相信我,因为我要你身上的那把,黑曜石短刀。”花洛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要求猩元把短刀给她。 猩元看着婼里牺被他掐到都发紫的脸,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劲:“你要借黑曜石短刀,根本无需冒充她。 但那是她的物件,你拿去了,之后也得还。” 花洛洛料到猩元会不相信她说的话,想了想,说:“婼里牺从小被送进神宫,出宫后就回了大苦山,此生没离开过中原。 她不曾叩入宗门,也不曾识得过黑伞。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让兽张榜寻黑伞吗?” “不是说,黑伞是女巫要用来驱邪用的嘛。”猩元撇开眼睛,女巫救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伤她。但他还是无法相信女巫就是花洛洛。 她们长得太不一样了。 “妫宛一的中邪是装的,她根本不需要驱邪。后来她被厉鬼附身也是个意外。我特意让狱法山的守卫去寻黑伞,为的就是来找你。 苦浴被神宫送来北疆,苦汤肯定是来北疆找苦浴的,因而他很有可能会找上北疆神殿。即便神殿不搭理他,他也会逗留在附近。 先前水马部落的时候,你是和苦汤在一起的 ,因而现下你应该也在敦薨山上。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你们,就只能让你们来找我了。” 第917章 相逢 “北疆的兽或许没听说过黑伞,但你肯定知道。 如果女巫要找黑伞,而你们又想和神殿接洽上,就会借此机会联系上狱法山的兽,告诉他们黑伞的产地,从而通过女巫这条路来帮你们找到苦浴。 这样,我就能找到你,同时也找到那把黑曜石短刀去救妫宛一和水马部落的褚姓猴族们了。”花洛洛解释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苦浴被神宫送来了北疆?”猩元眼珠子一转:“你知道苦浴在哪儿?!” “苦浴在狱法山里给神宫翻译古籍呢。他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但褚姓猴族要是不能交出黑曜石短刀,怕是全族都将被地只绞杀,无后而终。 他们不能死,我答应过褚法拉,等找到了黑曜石短刀就会交还给猴令。”花洛洛一个字都没有骗猩元。 “不行!黑曜石短刀是花洛洛的!怎么能给猴令呢!”猩元一听,立刻强烈反对。 “我就是花洛洛啊!而且,你手上的那把黑曜石短刀根本不是我的那把,那本就是褚姓猴族的圣物。”花洛洛仍旧耐心地继续解释给猩元听: “我的那把黑曜石短刀原本由狼战替我保管,后来为了救鲤儿,我把短刀的下落告诉了猴直。之后我遇到了些意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不确定后来猴直有没有抢走我的那把黑曜石短刀,但水马部落的那把肯定不是我的。 那把短刀都在水马部落手中200多年了。”花洛洛要救褚姓猴族,就必须先要拿到那把短刀,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猩元相信她。 听婼里牺将黑曜石短刀的来历说得如此清楚,猩元也有些犹豫了。他不确定婼里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思考再三,他问:“你如何证明你就是花洛洛?” 花洛洛解开她右手手臂上一直系着的长布:“这只眼睛你应该见过吧,我的守护兽们的胸口,除了皇冠和星星外,契约印记中都有这个图腾。 姚戈改变了我的样貌,但这具身体还是我的。” 见到花洛洛手臂上的眼睛,猩元整个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汗毛竖起,像是刹那通了电,刺激到了全身。 他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腕,盯着细细瞧了又瞧,比对了好一会儿才哽咽地说:“是你,真的是你。 我总算找到你了!” 如果婼里牺不是花洛洛,在讙举部落时,婼里牺突然失踪,马爻又怎么会如此焦急地到处寻找。 一把将花洛洛揽入怀中,也不管那些个雌雄礼教,猩元一个高大帅气的雄兽,竟委屈地哭成了泪人。泪眼婆娑,情绪激动到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找了她那么久,整个过程有多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差一点,他就要和顿巴珠成亲了,差一点,他就要被讙举部落里的雌性玷污了,差一点他就要被毁在厉鬼手上了。 他明明和她一次次相逢,却又一次次错过。在南郡是这样,中原是这样,到了北疆还是这样。 要不是花洛洛自己表明了身份,他不知道还要错过多少次才能抱住她。 第918章 没名没份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猩元的背,安慰道:“抱歉,我也是刚记起从前的事,不然就能早些和你相认了。” 猩元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洛洛,我瞒着长姊从南郡去中原找你,那时我就想好了,这次要是能让我找到你,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我知道你的情况,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这次你别再拒绝我了,好吗?”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花洛洛的小脸,问。 “猩元,你长姊不想巨猩族介入雌皇之战太深。况且,按照我现在的守护兽阵容,想要获胜,之后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极为谨慎。 目前来看,阿战和阿极肯定推升不出第二上古神力,虎奇虽然战力到了4纹王兽级别,但他仍旧是平民血统,依旧无缘第二上古神力。 阿欢是贵族血统,可他能不能推升出第二上古神力还得看机缘。 你和阿欢的情况类似,虽然你也是贵族血统,要推升出第二上古神力还是得全凭运气了。 只有鲤儿一个能推升出第二上古神力的守护兽是不够让我赢下雌皇之战的。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你跟着我,可能会一直没名没份。”花洛洛不是不明白猩元的心意。 早在她还是南郡的忠勇毅公爵时,猩元就曾向她求偶过。现下他又千里迢迢地找来了北疆,这份决心和毅力,花洛洛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但即便她愿意接纳这份真心,此时此刻,想起了一切的花洛洛,却不能不顾及她的雄兽们。 在她理解了姚戈从前的所作所为后,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姚戈对豹利、对狮奔、对鸢启、对鲤儿,甚至对虎云用的那些手段,让她难以接受,但姚戈的考虑,从雌皇之战的角度来看,并没有错。 从花洛洛激活了图腾的那刻开始,她肩膀上背负的性命只会随着守护兽的数量一起,成倍叠加。每多一个守护兽,她就多一条不能输的理由。 即使以花洛洛现在储备的能量,以及她和猩元的情感羁绊,升星不是问题。但在无法确保能推升第二上古神力的前提下,她不敢冒险让猩元成为她第6颗星星。 如果不是因为这重考量,当初,她早就可以让狐浅成为她的第6星了。相比于猩元,狐浅至少还是4纹王兽。 “就算没名没份,我也愿意跟着你。长姊是长姊,巨猩族是巨猩族,我是我。 从我离开南郡之日起,于长姊和巨猩族来说,我就和同人私奔没区别了。 我是来找你的,无论找不找得到你,我都是你的雄兽了,没有别的雌性会再要我。 洛洛,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在你登位之前,我愿意做你的将军,为你而战。 只希望你有朝一日得了天下,莫要再拒我于千里之外了。”猩元噘着嘴,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花洛洛浅笑着摸了摸猩元的脑袋:“对外,我现在还是婼里牺,是雌皇亲封的玄天女巫。要是封你为将,那也是地只朝的将。” 第919章 徒弟 “况且,没有战功就成了将军,还无名无份地跟着我,会有很多闲言碎语的。 这样吧,你就说你已拜我为师,是我的徒弟。如此,别兽就不会误会你了。 毕竟我现在大小还是个官,婼里牺这个身份也算有些背景,之后要是派给你什么任务,手底下那些兽,无论有没有神力,也不敢不服你的管。 等我恢复原貌,到时我再封你个风国将军,别兽也就挑不出什么理了。这么安排,满意吗?” 猩元轻轻搂住花洛洛的小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宠溺地说:“你为我考虑得那么周全,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还记得在讙举部落的牢房里,你我做过的那些情事吗?就算没有名份,我现在也算你的雄兽了吧,那以后,我们还能,那样吗?” 咳咳咳~花洛洛猛地咳嗽了起来。 猩元还真是个大胆的雄兽啊。连在清心寡欲的神殿里,都敢说出这样欲壑难填的话。开车的速度太快,搞得花洛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当时我弄你的时候,你应该只当我是个陌生雌性吧?哼哼~ 一个陌生雌性,你就这么随意让人摆弄了去?!雄德呢?”花洛洛故意逗着猩元。 猩元一愣,整个兽都不好了,吓得立马解释:“不是的不是的,那时是为了能从讙举部落脱身,才把你抱进牢房的,我也没想到会和你到那一步呀。 洛洛,你别生气,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不是。” “那你在讙举部落里,有没有被其他雌性弄过?”花洛洛噘起嘴,继续吓唬猩元。 “没有,有,没有。啊呀~有是有,但没有你那次那么直接。 真的,我是被打亲打去的,他们原是要奸污我的,但后来发现我只是个没神力的普通兽人,就没雌性肯碰我了。 我一直在部落里做清扫的活儿,弄得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就是不想让她们对我动手动脚。真的~洛洛,你要相信我啊。”猩元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呢~”花洛洛噗哧~轻笑道:“现在你可以把黑曜石短刀给我了吧?” 猩元抿了抿嘴唇,嘟囔道:“这样的话再不能说了,好吗?要是让有心兽听去了,指不定以后会怎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洛洛,我好不容易能和你一起,我很怕再失去你。” 花洛洛点点头,摊开掌心凑到猩元面前,招了招,问他讨要。 “我以为那是你的短刀,所以一直收得好好的。一会儿我就回脚店去取包袱,跟你一起走。短刀我也放在脚店里了。”猩元轻轻拍了拍花洛洛的掌心:“肯定给你~” 他说到做到,说要跟花洛洛一起走,就一定要跟着她走。即使狱法山的管事雄兽不肯带猩元进山,他也非要跟着。 苦汤更是在得知苦浴的下落后,求着婼里牺带他进狱法山和弟弟见一面。 对此,管事的雄兽说什么都不同意。 第920章 密信 大祭司没让苦汤见苦浴,肯定有原因,管事的雄兽生怕自作主张,坏了大祭司的事。 最后还是花洛洛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让猩元和苦汤先待在狱法山的山脚下,她去想办法让苦浴写几个字送出来。 苦汤不识字,但猩元识字。猩元可以把苦浴的情况说给苦汤听。 苦汤知道弟弟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心情就已经舒展了不少。他也不想让狱法山的管事为难,毕竟弟弟还要在狱法山里待上一段日子,少不了要管事照拂。 于是便同意了婼里牺的办法,每天都在狱法山下心心念念地等苦浴的字。 花洛洛带着妫宛一,跟着管事的雄兽回了狱法山后,立马就让雕兽给北疆王蛇康送去了一封密信。 信上寥寥几个字:“皎月叉在幽冥君手中,嬴殷与阿比丘斯同伙。释放褚姓,可钓大鱼。” 蛇康收到婼里牺派人送来的密信后,立马就下令取消了对褚姓326口猴兽的死刑。并连同妫宛一一起,释放出了狱法山。 因为,随信一同附上的,还有地只求之不得的,黑曜石短刀。 婼里牺作为地只亲封的女巫,蛇康虽然从没和她打过交道,但一上来就为地只办了那么大一件功劳,足以让蛇康对这位平三星的女巫另眼相看。 他自然要配合婼里牺,想办法再弄到羲和天平里最后一样组件:皎月叉。 和羲和天平相比,褚姓猴族326口兽命根本算不上什么。蛇康本就是想用他们的命逼出羲和天平剩下2样组件的下落。 既然婼里牺弄到了黑曜石短刀,又打探到了皎月叉的下落。密信之中,婼里牺的语气更是对取得皎月叉信心十足,于是,蛇康不疑有他。 北疆王庭里,神策将军犬戎恭敬地跪在蛇康面前:“上主。” “找不到那个被唤醒者,犬戎,你打算如何向本王交代?”蛇康威严地坐在王座上,冷着脸,问。 “卑下无能,请王责罚。 卑下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幽都山鬼国,卑下也趁幽冥君下令搜城时,里里外外都查了。 就是没被唤醒者的踪迹。”犬戎不可谓不尽心,但他就是总迟一步,怎么都没找到可疑的人。 “那被唤醒者也是狡猾,本王感应得出,她现在已经不在鬼国那儿了。她行踪诡异,一开始在单狐山山脉,后来是太行山山脉,接着又回了单狐山山脉。 现在似乎在往管涔山山脉移动,却又在小幅度往返。 她这么来来回回地到处跑,中间还遇到其他被唤醒者交战,竟没暴露,也没一点相关的消息传出。 隐藏得那么好,实在匪夷所思。 她来回穿梭,又不做大扩张,到底想干嘛?本王也属实没有头绪。”蛇康并没打算追究犬戎的失职,毕竟连他都搞不清楚,这个突然闯入北疆的被唤醒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下,他甚至连这被唤醒者的名号、长相都不清楚。 第921章 意义重大 “卑下这就往管涔山山脉继续去找,直到把她找出来为止!”犬戎信誓旦旦,这还是他第一次失利,没完成王给的任务。 蛇康摇摇头:“不用了。既然她不敢露面,想来也是没什么后台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找她上,不如把已经露头的压下去。 本王给你1万兽,令你协助玄天女巫,除掉阿比丘斯。” 犬戎对北疆王的命令从不质疑,他毫不犹豫地领诏:“卑下定不负王命。” 与此同时,狱法山里,获释的褚姓猴族被管事的雄兽下令蒙住双眼,迁出山内。 妫宛一在临走前,特意求见婼里牺,说是要感谢女巫为她驱邪救命的恩情。实则是想再次和婼里牺确认之后的行动。 “上主,我已将您的安排告知了猴令。猴令似乎,并不太愿意拿出皎月叉来。虽然您救了褚姓326口猴兽的性命,但他们也并不怎么领情。 我实在为您感到不值。要不是您,他们现在已经全都兽头落地了,还如此不知感恩。上主为何非要管他们啊? 当初要不是褚法拉给我们下迷药,上主您也不用吃那么多苦。现在早就在景山享福了。”妫宛一将猴令他们的反应汇报给了花洛洛。 “皎月叉和黑曜石短刀对水马部落来说意义重大,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将来,等我完成了对褚法拉的承诺,褚姓猴族自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倒是你,跟着他们离开狱法山后,要小心行事。 管涔山山脉刚经历了混战,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都受了重创。妶宵打下了魔部,还占据了御妶惏的封地,钩吾山,这个有利地形。 他不像御妶惏,御妶惏是光杆司令,但妶宵有兵。 管涔山山脉现在可以说是三足鼎立,而且还以妶宵的实力最强。你此去务必不要让褚姓猴族介入他们其中任何一方的战斗中。不要冲动。”花洛洛嘱咐道。 “可是,万一阿比丘斯不上当怎么办?” “不,她一定会上当的。”花洛洛很肯定,阿比丘斯不可能经受得住羲和天平的诱惑。更不可能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不是圣女。 所以,这一步棋,她定然会中招。 妫宛一跟着猴令他们一起离开了狱法山。直到最后,猴令也没来和婼里牺道别。或许在他看来,一个会把他们的圣物转送给蛇康的、由地只亲封的女巫,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们舍命都要等来的‘有缘人’。 即便妫宛一一再强调,婼里牺是为了救他们才这么做的,但在水马部落的兽人们看来,能救他们的只有那位‘有缘人’。 其他人,要么是在做无用功,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猴令并不愿意按照婼里牺的建议,把皎月叉送去给幽冥君梵魇魔。 羲和天平共有3样组件,2把黑曜石短刀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现在,能证明他们是褚姓守陵人后裔,从而与另外一支褚姓猴族相认的信物,就只剩下皎月叉了。 第922章 行兵布阵 一旦皎月叉落到其他兽人手中,那整个水马部落未来将何去何从?又将如何和另外一支褚姓猴族相认? 他猴令,更是无法向为了部落而惨死的老首领褚法拉交代。 从狱法山获释后,水马部落知道他们对于蛇康来说,目标太过明显,无论去到哪儿,恐怕也很难再避开蛇康的眼线了。 于是,猴令打算索性依照婼里牺的建议,带领整个部落先去投靠幽冥君。 即便他们并不打算把皎月叉交给幽冥君,但梵魇糜毕竟是雌皇羲和的雌崽,褚姓猴族作为羲和朝的旧人,应该能得到梵魇糜的庇护。 此前,在太行山山脉上,梵魇糜领命于梵魇魔,出泰泽,攻打由修魔人控制的太行山北麓的雁门山、碣石山及伦山一带。 梵魇糜最先遇到的对手,就是死守雷池的鸣蛇,有施氏。 有施氏全族上千兽,各个彪悍勇猛,他们的翅膀激烈煽动,高频的共振能在雷池之上引发电闪雷鸣,从而使任何想通过水路和空路进出雷池的兽都受到雷霆万钧之击。 梵魇魔所辖蜃龙一族,是比亢龙更为强悍的龙族,他们之所以没有亢龙那般名扬四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跟着梵魇魔和梵魇糜去了帝都山禺疆城。 地只朝难得再有他们的传闻。 但要论神力和战力,他们不仅在亢龙之上,更是比任何妶姓龙族都更骁勇善战。与亢龙的强悍不同,蜃龙擅长行兵布阵。 他们是跟着梵魇魔收服幽冥之境的神秘之师,也是久经沙场,即便在地只朝的盛世之下,也不曾懈怠过一日的王师主力。 那一日,雷池之上,风雨交加,轰雷掣电。乌云压阵,狂风大作,一副肃杀之气。 鸣蛇和蜃龙,两军对垒,全都飞在半空。鸣蛇以蛇翻阵,迎战蜃龙的龙飞阵。从阵形来看,一个如枪,一个如盾。 一声令下,拔枪鸣号,上千鸣蛇同时挥动双翅,在阵头的引领下,同频率、同节奏、同方向地朝着蜃龙率先发起攻击。 区区上千鸣蛇,瞬时产生了千军万马的效果,强大的共频造就了声势浩大的雷电效应,如一颗大剂量的原子弹,朝着蜃龙炸去。 梵魇糜沉着冷静地举起手中的战旗,猛地一扬。 蜃龙族如龟甲一般的排兵布阵,瞬时撑开。兽卫们通过不断调整彼此之间的距离,使得阵型忽而左张,忽而右开。 打向战阵的天雷一次次从阵中扩张开的空隙里穿过。即使威力再大,也打不中兽。等天雷过阵,张开的空隙又快速合拢,重新组合成坚不可破的阵形。 几次过后,鸣蛇的攻击不仅没对蜃龙造成多少伤害,原本还全力以赴的鸣蛇兽卫反而在高强度的振翅后都有些乏力了。 发动的天雷也不如一开始那般猛烈。 梵魇糜瞅准时机,突然改变阵形,将龙飞阵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云垂阵。 防守之姿瞬时变幻,当鸣蛇还在蓄力,准备发起下一次雷击前,蜃龙后军掩护,前军出击,中军补上,如猛兽般飞扑向鸣蛇。 第923章 “不可越”之地 蜃龙从身形上要比鸣蛇大10几倍,数量也比鸣蛇多。本就没有多少防御效果的蛇翻阵,就因为迟了这么一拍,还没等重新换阵,就被蜃龙的前军冲破。 蜃龙的中军也不给鸣蛇任何喘息的机会,紧跟前军,将没被前军杀死的鸣蛇和那些侥幸躲开攻击的鸣蛇,全都补刀取命。 鸣蛇守将见情势不妙,准备鸣金撤退。但他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梵魇糜从百里之外射出的神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殒命。 顿时,整个鸣蛇队伍乱成了一锅粥,挥翅的挥翅,逃命的逃命,发电的发电,劈雷的劈雷,毫无章法。 梵魇糜悬停于原位,看着远处被蜃龙打得丢盔卸甲的鸣蛇,不屑地嗤笑一声:“要不是阿浚的意思,就凭你们,根本不可能把蜃龙困在泰泽里那么多年。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蜃龙真正的实力了。” 雷池,曾经被喻为“不可越”之地。 但就在梵魇糜领蜃龙冲破雷池,斩鸣蛇大将,继而杀向雁门山后,这句限制了蜃龙族整整200年的御诏,终是成为了一句空谈。 幽冥王推翻了沿袭了207年的规矩,不再局于帝都山至幽都山地域。通过一道讨伐檄文,彻底与地只划清界限,并且以实际行动向天下宣誓,他梵妶浚又重回兽世了! 梵魇糜不负众望,以强劲的攻势,势不可挡地先后拿下雁门山的盖山部落、碣石山的一目部和伦山的菌人部落。 继而与伦山的大人部落交锋于麋罴屯。 从进入雁门山的修魔人领地后,因陨星的关系,任何兽都无法调用神力。这一影响一直延伸到了伦山。 然而,相比于只有一只手臂的盖山部落、与梵魇糜有些渊源且都是超度僧的一目部、以及身材极为矮小的菌人部落,在变成修魔人之前和蜃龙一样都是妶姓龙族的大人部落成了梵魇糜最难啃的硬骨头。 在双方都无法使用神力和魔力的情况下,大人部落有着身体上先天的优势。 即便是体型庞大的蜃龙,在大人部落的巨人眼中,就像是他们手上的小蛇一样,可以轻易拿捏。 大人部落的巨人因着本就是龙族出身,对于龙的死穴和弱点更是了如指掌。一把抓上去,直接能掐住蜃龙的七寸。 这让蜃龙颇为头疼,大人部落也因此久攻不下。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被梵魇糜释放了的妘涛突然找上了门,自告奋勇、毛遂自荐,愿意为梵魇糜出谋划策拿下大人部落。 当然,他也不是学雷锋做好事的。他提出的交换条件是希望梵魇糜能将所有俘虏的修魔人都赏赐给他。 不仅大人部落,就连梵魇糜先前抓住的盖山部落、一目部和菌人部落的修魔人,他也全都要。 一开始梵魇糜并没答应妘涛的条件。 在北疆这样物资匮乏的地域上打仗,军粮物资是先决条件。然而,梵魇糜打仗有个特点,她从来不事先筹集粮草。 打下哪儿,哪儿的兽就是她部队的伙食。 第924章 弹尽粮绝 那些被梵魇糜抓起来的修魔人,对她来说,就是大军的粮草,是解决蜃龙兽卫们之后温饱问题的关键。 让她把这些修魔人都无条件地送给妘涛,那大军靠什么维持生计? 然而,大人部落迟迟无法攻陷,蜃龙死伤惨重。先前抓来当食物的修魔人也越吃越少,大军内部兽心惶惶。 再这么下去,别说和妘涛交换的筹码越来越少,就是大军也会很快面临不得不破釜沉舟的窘境。 大人部落只守不攻,将麋罴屯严防死守,大有要把蜃龙大军拖到弹尽粮绝的样子。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妘涛再次主动拜会梵魇糜。这一次,他依旧以修魔人作为交换条件,但他另外还附加了一条。 他要牛头马面的下落。 无独有偶,条件再次谈崩。关系到梵魇魔的雌崽,梵魇糜是不可能把牛头马面的下落告诉任何人的。 此后,妘涛索性作壁上观,再不去找梵魇糜,而是像看笑话一样,等着有一天梵魇糜亲自反过来去找他。 从储备上来看,梵魇糜的蜃龙大军挺不过10天。10天之后,蜃龙就会因粮草殆尽而不得不做出要么强攻,要么撤退的选择。 妘涛料定,蜃龙大军强攻不下,梵魇糜又不可能退军认输,到时就只能‘求’他帮忙。而他,正好能将条件再往上抬一抬。 可是令妘涛没有料到的是,猴令会带着水马部落326口猴兽投奔梵魇糜而来。 “没想到褚姓猴族竟然都还活着!”梵魇糜激动地扶起半跪在她面前的猴令和几位长老:“你们可真真是母皇的忠臣啊,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竟还守着当初对母皇的誓言。” “褚姓原是可以找到老族长推算出来的那位‘有缘人’的,却不料中间出了点差错,全族被蛇康抓了去,差点被灭了族。 此次前来投奔殿下,也是因着世子和殿下您已举起反地只的大旗。我们作为雌皇羲和的旧部,定是要来助战的。 还望殿下收留。”猴令简单客套了2句后,就表明了来意。 “好,好啊!”梵魇糜毫不犹豫地就称赞道:“阿浚要是知道你们来投奔,也会高兴的。” 一旁的嬴殷忽而出声:“北淑,褚姓共326口兽,这不是个小数目。军中粮草已经不足10日了,投奔一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经嬴殷这么一提醒,梵魇糜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军师说得也不无道理。唉~我这儿正在和大人部落对峙着,怕是会顾及不上你们。 当然,你们能来投奔于我,我肯定是欢迎的。只是,可否等我攻下了麋罴屯,空出时间了,再好好安顿你们?” 猴令和几位长老对视了2眼,都不说话了。 当下的情境,婼里牺一早就通过妫宛一提醒过他们了:梵魇糜是肯收编褚姓猴族的,但北疆的情势又会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直站在营帐门口的妫宛一此时开口道:“杀了公主日,不就有食物了嘛。” 梵魇糜一怔,往门口看去:“何人在说话?” 第925章 有识之士 “殿下,她是王族雌性,妫宛一。之前一直与我们在一起,我们能被蛇康释放,她出了不少力。”猴令立刻向梵魇糜解释道。 妫宛一淡定地来到梵魇糜面前,向梵魇糜行了个默礼:“在下妫宛一,见过幽冥君。还请幽冥君原谅我的莽撞。 我听幽冥君和您的这位谋士刚才的话,像是在为粮草烦恼。不知我的这一方法,可行否?” 梵魇糜上下打量了2眼妫宛一:“妫姓?平三星雌性?” 妶姓是下三星,妫宛一虽不是宗室雌性,但怎么说也是平三星。她的身份没梵魇糜高,但等级却在梵魇糜之上。 梵魇糜对她因此也客气了2分。 “你提议杀了公主日,可公主日在空桑山,从伦山到空桑山中间有9座主山。这一路打过去的时间,怕是10天也未必下得来。 况且,公主日有妶相襄助,又岂是说杀就杀得了的?我敬你是平三星雌性,但这攻城略地的活儿,还是让有识之士来干吧。 我可派人护送你回中原。莫要在这里瞎捣乱了。”梵魇糜算是给足了褚姓面子,并没对妫宛一的冒犯之举太过追究。 妫宛一并没被梵魇糜的气势唬住,一边回忆婼里牺出的主意,一边整理语序,不卑不亢地表述出来:“幽冥君可曾想过,可以招安大人部落? 大人部落原是妶姓龙族里的一支,地只登基后,他们离开了中原,来到北疆。一边绞杀魔国人,一边把他们自己修炼成了修魔人。 为的就是能让本是下三星的他们,不仅避开中原的纷争,还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保护他们自身。 地只登基,曾下令既往不咎。除了蜃龙族,几乎所有龙族都没被地只追究荼毒。 可大人部落的这支龙族为什么还要躲到北疆来,甘愿变成修魔人也在所不惜呢?” “为何?”梵魇糜反问。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留在妶姓领地,地只就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放过妶姓龙族。”妫宛一回答。 梵魇糜眯了眯眼睛,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个雌性,停顿了一会儿,再问:“又是为何?” “因为他们的祖先是曾经护送第三代兽神的封印石去往海上神山,丘山,的金龙族。” 花洛洛将她在‘万事万物’的神谕里看到过的这一细节告诉了妫宛一。她让妫宛一尽可能说服梵魇糜不要把目光放在修魔人身上,而是放到公主日身上。 虽然幽冥王的御令里只让梵魇糜打到伦山,攻下修魔人占据的临近魔国的3座主山即可,但花洛洛要是回了景山,她不仅要面对圣教的20座主山,还要应付北边的公主月。 不可能双线作战的她,最好的局面就是能有个人来牵制住公主月,如此她才好专心致志地解决圣教的那20座主山。 可是公主月的另一侧是公主日,公主日刚拿下3个被唤醒者的领地,又有妶相坐镇,她坐享其成还来不及,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和公主月为敌。 那么,便没有人能引开公主月的注意力,吸引她的火力了。 第926章 金龙族 只有梵魇糜打掉公主日,公主月才会感受到威胁。 这样,她就会把重心都放在防备梵魇糜上,而尽可能和她南面的婼里牺保持‘友好’的关系。 不过,要让梵魇糜一路打到空桑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伦山的大人部落,连当初的被唤醒者都拿他们没办法。梵魇魔会让梵魇糜打到伦山为止,很大可能也是考虑到伦山的大人部落不好解决。 即便真拿下了大人部落,怕是蜃龙也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整。 但这并不是花洛洛想看到的,所以她得帮梵魇糜一把,让她一鼓作气,直接打到空桑山。 既然大人部落会成为影响梵魇糜‘前进’的阻力,那就让阻力变成动力。 妫宛一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兽都吃了一惊。梵魇糜诧异地首先提出质疑:“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玄天女巫说的。 女巫还说,大人部落之所以会甘愿成为修魔人都不愿再留在中原,为的就是不让地只打上兽神的主意。 金龙族是主动使自己灭绝的。 金龙族曾是妶姓五龙之首。 蜃龙为黑龙,能吐酸腐骨;亢龙为红龙,能吞雷吐电;夔龙为蓝龙,能呼纳毒气;烛龙为银龙,能寒气结冰;而金龙则是能吸光喷火的,应龙。 金龙族自第3任兽神之后,又演化出了实力略逊于应龙的黄龙和土龙。因为黄龙和土龙也都能吐火,不少后世兽人会将他们和应龙混为一谈,统称为金龙。 但其实,真正的金龙族最初指的只有应龙。纯种应龙绝迹后,应龙和其他龙族混血生出的黄龙和土龙才被纳入金龙一类。 大人部落中,有不少兽就是黄龙和土龙修魔后变成的修魔人。他们有应龙的骨血,祖先也是金龙族兽人。 金龙族是由第3任兽神指定送葬的守陵人,他们和褚姓猴族一样,是绝对不会背叛他们的上主的。 即便之后随着历史的进程,金龙族里有了黄龙和土龙,但他们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他们族内的教义也是不会变的。 金龙族世世代代都会遵守对兽神的誓言,不可泄露兽神的葬处。 他们会躲到北疆,可见,他们或许早就发现了地只对兽神之墓的觊觎之心。”妫宛一看了一眼猴令和几位长老,见他们都下意识认同地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 “褚姓作为羲和的守陵人,和金龙族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同样的信念。或许,褚姓猴族能说服大人部落,加入到幽冥君的队伍中来。 如此,伦山便不用再历战火了。 过了伦山,就是公主日的势力范围。已经没了被唤醒者的干扰,之后又没了大人部落的阻碍的话,幽冥君还怕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持你们打到空桑山吗?” 梵魇糜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玄天女巫会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你,可想而知,你应是她的人。 但她又是地只的人。 你为什么会把她告诉你的告诉我?”梵魇糜虽然把妫宛一的话听了进去,却还是谨慎地判断着她话中的可信度。 第927章 围师必阙 打仗不是儿戏,不是听风就是雨的冲动,也不是盲目的轻信。梵魇糜必须有足够的把握,才会采用妫宛一的提议。 招安也会耗费不少时间,而她的粮草只剩下10天的量,耽误不得。 “幽冥君可以不相信我,但您总该相信褚姓猴族吧。 玄天女巫要是地只的人,北疆王蛇康又怎么会把她安置进狱法山里呢?”妫宛一早有应答之法,这也是婼里牺教她的: 用一个双重假设,给质疑的人一个肯定的回答,比反复强调要更有说服力。 “她不是地只的人?”梵魇糜又是一怔。但很快,她脸上的诧异就恢复了波澜不惊。回想婼里牺和妶明的关系,梵魇糜倒不是那么怀疑妫宛一的说法了。 又或者说,婼里牺和其他王族宗室一样,对地只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以至于即便婼里牺被封了女巫,地只仍旧不那么信任她,她也不是那么忠贞不二于地只。 出生于皇廷的梵魇糜对此并不觉意外。她转而看向身边的嬴殷。 嬴殷微微朝梵魇糜点了点头,认可了妫宛一的说法,但又提出了他自己的担忧:“如果能将大人部落招安,我们已经完成了幽冥王的命令,何须再打入公主日的势力范围内? 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那场仗使得御妶惏丢了封地,他现在只能寄居在公主日的空桑山,就连妶相也不得不滞留在那儿。 我们要是硬刚公主日,不是逼妶相和御妶惏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吗?” “招安也得有招安的交换条件。 即便褚姓猴族和大人部落能惺惺相惜,但毕竟各为其主。褚姓猴族护的是雌皇羲和,金龙族效忠的是兽神。 他们躲到北疆来,为的就是不被地只‘觊觎’。 要想招安他们,就必须让他们相信,若是不与幽冥君合作,他们闲云野鹤一般的隐居日子将不复存在。 公主日、妶相、御妶惏,他们3兽都是地只最亲的人,也是最有可能受地只嘱托替她办些秘事的人。 这不正好可以成为褚姓猴族说服大人部落的切入口吗? 只要让大人部落相信地只已经动上他们的主意了,幽冥君又肯与大人部落联合除掉这一威胁。 同为龙族血脉,又有褚姓猴族相似的境遇,还和幽冥君您一样与地只不对付,大人部落定会对招安动心。 但大人部落也不可能仅凭褚姓猴族的几句话就对幽冥君你大开城门、不再设防。所以幽冥君最好是能先有所表示。 攻入公主日的势力范围内,与公主日正面割裂,无疑是最好、最直接的表示。 如此,大人部落可定。 在我看来,公主日不足为惧,她背后最多就是姞姓的力量,但姞姓宗室都已经被凯麦特打得连宗地都丢了,公主日也就没什么后台了。 不过,军师提到的妶相和御妶惏倒是个麻烦。”妫宛一眼珠子转了转,说:“军师可曾听过‘围师必阙’?” 嬴殷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之色,对妫宛一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兴趣’。 第928章 叱咤风云 作为嬴姓曾经的宗室,绚翅天蚕虽然是下三星,却也有一定的宗室传承。 和其他王族宗室一样,王族自存在之日起,所历战争无数。即便是下三星也多少曾涉及其中。 各家宗室都会对历朝历代的战役,不论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都有所记载。 史料之中,凡胜战皆一笔带过,败绩必详细记载。 ‘围师必阙’记录的正是下三星王族为数不多的一场在雌皇之战中举足轻重的战役。而那场战役因下三星的失败而被详尽地记述下来。 那是多届之前的雌皇之战了。 作为下三星王族,几乎不太可能成为雌皇之战的焦点,但那一届却是个意外。 那一届的先皇在大势已去之后并未像过往雌皇一般自戕,也没束手就擒,而是选择了拼死抵抗。 但她抵抗的方式不是和被唤醒者正面交锋。 她的守护兽全都打光了,只有她一人还宁死不屈。于是,她向天下兽发了一份御诏,凡助她抗敌者,她将以‘赋予之力’为他们重塑血统、救赎灵魂。 甚至,她还为了吸引弃兽为她所用,承诺凡斩敌军兽首10颗者,待她重得皇位后,将以‘赋予宽恕之力’免他们再受契约反噬的折磨。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赋予之力虽然强大,但对雌皇神力的损耗也极其巨大,并不是能无限使用的能力,但还是有很多兽人被这一御诏中的巨大利益所诱惑。 忽而战局颠倒,原本还处于劣势,几乎马上就要被攻下的皇廷很快又死灰复燃。 就连被唤醒者的军队里,也出现了不少反叛者,把那最后一位被唤醒者搞得焦头烂额,连连败退。 下三星王族就在此时看到了突破阶层的机会。4家宗室一致表决,拥护先皇复位。与支持那位被唤醒者的上三星王族正面对抗。 甚至,当时的平三星王族也有不少兽蠢蠢欲动。 下三星王族虽然神力低微,但兽数众多,更有不少兽在为上三星兽人效力干活。 他们突然的‘崛起’让那家上三星王族措手不及。很多上三星兽人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揭竿而起的下三星仆婢偷袭斩杀,连应战的时间都没有。 那家上三星王族的主公算是当时叱咤风云的兽物。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并没乱了阵脚,也是他提出‘围师必阙’的计策,力挽狂澜。 他当机立断,下令自家王族众人,无论好坏,必须将各自家中的下三星兽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以绝后患。 随后,快速组织自家王族各分支集中到宗地,整合力量一齐对下三星王族发起攻击。 那时的下三星王族还不像现在这般4家全都挤在一条岷山山脉上。现在上三星王族的领地里有不少都曾是下三星王族各家的地盘。 此后,这位上三星王族的主公又说服了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以重新分配中原山脉资源为诱饵,吸引他们共同出兵攻打下三星王族。 第929章 鉴古知今 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本就是兽人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兽,先皇御诏中提到的赋予之力对他们并没什么吸引力,他们不需要重塑血统,也不需要救赎灵魂。 反而是重分资源能给他们带去不少好处。 因而,他们没犹豫多久,就都同仇敌忾地选择派兵围剿下三星兽人了。 中原的局势也就在此时再次发生了扭转,继而导致雌皇之战也再次转向。 最后那位被唤醒者在4家上三星王族的通力协助下,稳定了中原,并很快又一次控制住了五州。 那位上三星王族的主公,杀伐果决的强硬态度,令五州兽人悍然而畏惧。 在他的策略下,除中原外,4家上三星王族分别各战1州。凡顽强抵抗者,破城之日,全城雌、雄、老、少一律坑杀。 上三星王族不仅在中原有绝对的能力,在其他州,相较于那些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更是有碾压式的实力。 上三星王族4家齐齐出动,别说是半壁江山了,就是整个兽世也不过如探囊取物。 先皇最终还是被逼入绝境,四面楚歌。 此时,那位上三星王族的主公并没乘胜追击,而是在先皇退入穷巷之时,特意给先皇留了一条退路。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以防将先皇逼得太紧,先皇会来个鱼死网破。 先皇毕竟是有兽神的神力加持的天下第一雌,先前可以用赋予之力力挽狂澜,保不齐这次还会想出什么损招,再次翻转战局。 4家上三星王族全都反了,要是先皇不死,他们没1家能有好果子吃。 赋予之力能重塑血统,它不仅能让低血统的兽变成高血统的兽,同样也能把高血统的兽变成低血统的兽。 上三星王族不能掉以轻心。 给先皇留的这条退路,能让先皇看到‘生机’从而放弃顽抗,抱着侥幸心理逃命。但这一计看上去是给了先皇回旋的余地,实际才是真正送了先皇一程。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一个人自以为能逃出生天后又再次陷入绝境时,她的心态就不会像之前那般决绝而坚定了,她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被击破。 不出所料,那位先皇在最后几个死士的陪同下,一路逃到了日月山。也是在那儿,退无可退的先皇选择了在日月山的主峰,吴姖天门山,跳崖自尽。 自此之后,下三星王族的资源被上三星王族全部收缴,下三星也被集中驱赶到了岷山山脉上。 新皇对于4家上三星王族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嘉奖,也让兽世所有兽人都认清了一个现实: 阶层,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任何企图通过改变血统、改变阶层划分的方式重新定义兽世的行为,都不可能成功。 既得利益者是绝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利和财富,让那些底层的兽有翻身做大的机会的。 ‘认命’成了之后历届雌皇都致力于给兽人们灌输的观念。也因此派生出了修道、修佛、修仙三种不同的修行之路。 ‘围师必阙’也被详细记录进了各家王族宗室的史书里,供宗室后代鉴古知今,彰往而察来。 第930章 长驱直入 然而,像妫宛一这样‘普通’的雌性,既非宗室又非贵族,怎么可能知道‘围师必阙’的典故呢? 嬴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联想到了一点:妫宛一身后一定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杀了公主日,但放了妶相和御妶惏?”嬴殷问。 “不是。” 嬴殷眉尾一扬,有些意外:她身后的人还想杀了妶相和御妶惏?“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要杀妶相和御妶惏并非易事。况且,这还会引起地只的报复。 北疆还有那么多被唤醒者,这些人很可能会借机,暗中助地只一臂之力,对幽冥君不利,以谋取渔翁之利。 现在兽世各处都战火纷飞,地只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出头鸟身上。 虽然幽冥王发了讨伐檄文,但魔国此次兵分4路,妶宵灭了百魔之长魁非,收复魔部,还占据了管涔山山脉上的有利地形,直逼北疆都城孟极,势不可挡。 桃疏也拿下了鬼国,横公鱼族投降。 就连妶明也逼得北疆王不得不向九阴城增兵,守住魔国人进入兽世的最后一道关隘。 这种情况下,幽冥君的部队只要不动妶相和御妶惏,地只根本没工夫来针对你们蜃龙。况且,还有妶宵的兽卫为你们挡在管涔山山脉。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整。 然而,妶相之前一直盘踞在维龙山。那儿和空桑山只有白马山一山之隔。 要想在蜃龙大军休整期间,免于被妶相和御妶惏骚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赶去管涔山山脉。 御妶惏和御姜敦不对付,他不可能会去找公主月收留。他还诳骗过修斯曼。妶宵是魔国人,地只的兽也不会相信魔国人。 管涔山山脉上,御妶惏只能求助于阿比丘斯。 因而,只要您杀了公主日,再占了白马山和维龙山,故意放走妶相和御妶惏,那么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妫宛一把婼里牺教给她的说辞完完整整地复述给了梵魇糜听。 一旁的嬴殷一怔。“不行。”他脱口而出。 梵魇糜诧异地再次转头看向嬴殷:“怎么了?有哪里不妥吗?”久经沙场的梵魇糜认为妫宛一的这一计策不可谓不巧妙,她不明白嬴殷为什么反对。 对梵魇糜和蜃龙大军来说,招安了大人部落,他们就能减少伤亡,并长驱直入,进入公主日的势力范围。 在那里,蜃龙族的神力将得以恢复,对付北疆那些没有神力的兽,梵魇糜有绝对的信心能获胜。那么,打到空桑山或许都不需要10日。 期间,各主山上的兽人还能成为蜃龙的军粮,补充部队的伙食。 公主日手里没多少有神力的兽卫,不然,管涔山山脉那一战,御妶惏就不会输得那么惨。 梵魇糜可以用蜃龙主力对战公主日,再让大人部落和一目部的修魔人去劝降白马山和维龙山里的修魔人。 等她杀了公主日之后,再假以同是龙族的这么一点点微薄的‘亲缘’为由,放了妶相和御妶惏。审时度势的妶相自是会知道该和御妶惏去向哪儿。 妫宛一的计策,对梵魇糜来说,不仅不难实现,还能为幽冥王创造更有利的局面。 第931章 暗通款曲 嬴殷知道自己嘴瓢了,若有所思地挠了挠眉毛,寻思着说:“阿比丘斯不会接纳他们的。他们是地只的兽。 到时,他们还会回来找蜃龙麻烦的。” “可阿比丘斯不是圣女吗?”妫宛一立刻回怼道:“圣女难道不该以‘为兽人谋福利’为宗旨,不在乎谁做雌皇,也不介入雌皇之战嘛? 她和修斯曼开战,是因为修斯曼先主动发起攻击。妶相和御妶惏寻求与阿比丘斯的结盟,于阿比丘斯并没损失。 相反,阿比丘斯还能得到妶相的上古神力辅助,抵御妶宵的威胁。她为什么不会接纳他们?”妫宛一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嬴殷。 嬴殷被妫宛一问得不知该怎么解释,就连梵魇糜也觉察出了嬴殷的异样,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自从阿比丘斯退兵至白沙山后,其控制的领地从之前的8座主山,骤减为5座。修斯曼也退回了她最初的领地,梁渠山,所辖领地同样是5座主山。 相较于她们2人,妶宵接管了原先御妶惏以钩吾山为中心,方圆500里的封地,即北嚻xiao山、钩吾山、敦头山,这3座主山。 他又顺势拿下了阿比丘斯的3座主山,即诸余山、狂山和尔是山。因其有魔兽替防,从表面来看,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都不敢贸然与妶宵开战。 但嬴殷心里清楚,妶宵其实早就与阿比丘斯暗通款曲。本质上说,他可以算作是阿比丘斯的雄兽了。 要不是妶宵还妄想着幽冥王的宝座,阿比丘斯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俩可能已经结侣了。 当初在敦头山的那场仗,本就是修斯曼先挑起的,阿比丘斯应战之时,妶宵刚领了幽冥王的御令,带兵攻向北疆都城孟极。 阿比丘斯和妶宵会在敦头山交汇,纯属巧合。 也正因如此,在妶宵加入阿比丘斯与修斯曼的对战时,他也根本来不及给手下的妖兽下达确切的指令。妖兽们仓促参与混战,对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大军可谓是无差别攻击。 妶宵也只能暗暗着紧,却不能当众有所偏袒,以免被发现端倪。 敦头山一战过后,嬴殷作为在阿比丘斯大营内为其研究超度不腐尸之法的‘后勤’,被败退的阿比丘斯抛掷脑后,无暇顾及。 他也因此被妶宵的兽误打误撞地抓了起来。 还是妶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称看在嬴殷和幽冥君的私交上,放了嬴殷,才保下了他的性命。嬴殷也因此被妶宵送去给幽冥君处置。 梵魇糜对嬴殷自是不会为难,嬴殷也想好了对策,坚称自己是为幽冥君去寻找丢失的2具不腐尸才会出现在阿比丘斯大营附近。以此,他才逃过一劫并留在了蜃龙大军内。 他还因为上交了2具不腐尸的屍壳,而令梵魇糜对他更为亲信,甚至给了他一个军师的职务并授予他参与军务的特权,方便他在军队里自由行走。 第932章 卷土重来 一目部会在蜃龙大军抵达后不战而降,其中有很大原因来自于嬴殷的劝说。这也让军中的兽卫们对这位军师再无议论。 可是,嬴殷也好,一目部也罢,为了能得到灵魂的救赎,变回曾经的绚翅天蚕,甚至重塑血统,恢复王族身份,在北疆,他们最好的选择只能是为阿比丘斯所用。 嬴殷不能让妶相和御妶惏深入接触阿比丘斯,以防他们发现阿比丘斯的真实身份,从而对阿比丘斯不利。 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给妶宵做掩护,以免被兽发现妶宵和阿比丘斯的关系。 嬴殷知道,幽冥王并没和阿比丘斯达成结盟,除非阿比丘斯能替幽冥王找到他的雌崽。 所以,在此之前,要是让幽冥王或者幽冥君知道妶宵已经投靠了阿比丘斯,他们就不会再放兵权给妶宵了。 因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妶相和御妶惏被‘赶去’阿比丘斯那儿。 “他们去阿比丘斯那儿,会对妶宵在管涔山山脉上的管控产生影响的。”嬴殷找了个理由,想说服梵魇糜:“即便要用‘围师必阙’之法,也可以让妶相和御妶惏往维龙山方向去。 我们要是能杀了公主日,还打到了空桑山,那算是超额完成了幽冥王指派的任务。 白马山和维龙山本就不在御令的要求中,我们没必要再费功夫冒把妶相和御妶惏推去管涔山山脉给妶宵再增加难度。” 梵魇糜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想着嬴殷和妶宵也有些交情,他会为妶宵考虑,也算是在情在理。梵魇糜并没觉察出嬴殷话中的问题。 她刚想说“那就先打到空桑山吧”,话就被妫宛一堵了回去。 “幽冥王的御令也只让大王子取百魔之长魁非的魂,并收复魔部而已,王同样没让大王子驻守管涔山山脉呀。 要真论起来,大王子早就已经完成了幽冥王的命令,从这个角度看,大王子和魔部应该撤出管涔山山脉才对。 反而,幽冥君至今还没拿下伦山。即便是攻打空桑山的策略,也都是基于要完成幽冥王的命令这一目的而设计的。 刚才我已经分析过了,如果让妶相和御妶惏去往维龙山,虽然看似简单,但后患无穷。之后,幽冥君要时刻提防着妶相和御妶惏卷土重来。 可要是让他们去往管涔山山脉,不仅不会影响已经完成幽冥王御令的大王子,还可以让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因他们再起纷争。 她们互相消耗,不是更有利于大王子坐稳管涔山山脉吗?即便有什么影响,也不会影响到魔国头上。始终还是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在互相掰手腕。 军师的眼光还是放长远一些吧。” “但是…” 嬴殷还想找理由,可梵魇糜却已做出了决定:“好了,本君以为让妶相和御妶惏去管涔山山脉给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再制造点争端,比把他们留在蜃龙枕畔要更有裨益。 就这么定了吧。 军师,眼下大军还是要尽快解决大人部落的阻滞。粮草不够,什么都是妄论,我们只有10日了。 不能把筹码都押在一处。” 第933章 耐兽寻味 “万一‘杀公主日、攻陷空桑山’不像我们预想得那么顺利,怎么办?让大人部落先去搞定维龙山和白马山的修魔人,对蜃龙大军来说,进可攻,退可守。 最不济,到时不还有那2山里的兽可以充饥嘛。 要是让妶相和御妶惏逃去维龙山,即便蜃龙及时攻下了空桑山,大军也没多少余粮了,还是要去白马山和维龙山里找食物。 免不了又要和他们俩有场硬仗。时间和精力,蜃龙都耗不起。” 嬴殷抿了抿唇,眼珠子直转,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改变梵魇糜的决定。 梵魇糜不是感情用事的雌性,或许在私情上,嬴殷能得到梵魇糜的偏袒和维护,但在大是大非上,她从不含糊。 一个在刀光剑影中搏杀出来的战神,她的温柔只对特定的人和事,其他大多数情况下,她都可以用冷酷绝情来形容。 梵魇糜是可以连自己的侄子都说打就打,毫不留情的雌性。相比于她的蜃龙大军,她全然不把妶宵会不会受妶相和御妶惏的影响放在心上。 妫宛一的话,正好说中了梵魇糜的心意。要不是开口阻拦的兽是嬴殷,梵魇糜都不会听他说那么多话,早就拍板下令了。 随着战略方向的转换,梵魇糜最终还是接收了褚姓猴族,并命兽给他们和妫宛一都安排了落脚的简易营帐。 嬴殷远瞅着正准备进帐篷内休息的妫宛一,露出了耐兽寻味的表情。‘她又不是宗室雌性,为什么要介入到魔国人的战役中来? 她身后之兽的目的会是什么?’ 一转身,嬴殷掀开兽皮门帘,进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里,黄姬之尸和驼子夜之尸的屍壳完好无损地搁在右手边。 嬴殷坐到左手边的草堆里,一只眼睛盯着帐篷顶看了很久,唯一能想到和妫宛一有关联,而他又认识的兽,就只有玄天女巫,婼里牺了。 按照之前妶宵提供的消息,婼里牺应该已经死在溟泉里了。可妫宛一和褚姓猴族却都说婼里牺被安置在了狱法山里。 如果婼里牺没有死,那她是怎么从溟泉里那些水妖、水怪的魔掌中逃脱的? 婼里牺一个陆兽雌性,就是落入普通的河流中都得淹死,她怎么可能全须全眼地从溟泉里出来的?还能逃过幽冥君对整个鬼国的搜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狱法山。 这太匪夷所思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躲过谛听的耳目。 她都离开幽冥之境那么久了,要不是妫宛一和褚姓猴族带来了婼里牺的消息,就是谛听也没发现婼里牺已经死里逃生了。 阿比丘斯就没从谛听那里得到过任何有关的情报。嬴殷一度以为,婼里牺肯定是在溟泉里,尸骨无存了。 如果说,婼里牺是妫宛一身后的人,那她一个女巫,即便并不算是地只的人,对地只表里不一,却也没理由非要置公主日于死地啊。 要是婼里牺和地只有仇,弄死了公主日,又为什么要放走妶相和御妶惏? 同理,要是婼里牺与妶相和御妶惏有交情,想要放他们一马,那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去管涔山山脉? 第934章 太阳神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她的景山圈地?景山现在还是空山无主的境地啊。 ‘可见,妫宛一身后的人要真是婼里牺,那她一定不是地只那一边的。但她又为什么要帮北淑? 她也不算是北淑的人呀。 就算与妶明有些情谊,但她一个平三星宗室雌性,根本没必要卷入雌皇之战中,更没理由与魔国人为伍。 王族中人,哪一个不是见魔国人不杀之而后快的呀。 婼里牺不帮地只,也没理由帮魔国人,却给北淑出谋划策,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嬴殷辗转反侧,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结果。 与此同时,兽世的另一片大州上,原本还算太平的土地,也终是躲不过风起云涌的大势。祥和的假象还是被震耳欲聋地打破。 西羌,千秋坛。 为地只的兽卫大军祈福完的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各自回了雅舍休息。一个神使急匆匆地跑来找大祭司。 “大祭司,出事了!千秋坛外聚集起了大批兽人,他们叫嚣着要大神官给他们一个说法,卑使们怎么劝都劝不散。 他们就像发狂了一般,都开始砸神殿了。” 大祭司面无表情地快步出了雅舍,瞟了一眼不远处大神官的住处,那间雅舍的门帘厚重地垂着,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好像与世隔绝,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喧闹一般。 他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疑惑,转而往神殿走去。 叫嚣的兽人是几个彪形大汉,他们的身后跟着愚昧无知的兽群,兽群是因为听到一个传言而跟着一起来闹神殿的。 “我们的王呢!快把王交出来!你们这群欺世盗名的兽,竟敢对我们的太阳神不敬!大家砸!把这大殿都砸了! 我们不需要兽神,我们要太阳神!” “对!我们要太阳神!” “把王交出来!还我们的太阳神!” … 兽群跟着领头的雄兽们气势汹汹地吼叫着,大有要把西羌神殿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神使们引着大祭司焦急地来到神殿。 “住手!都住手!不得对兽神不敬!你们这么做会遭天谴的!”神使们急忙阻拦那些被挑起愤怒情绪的兽,不让他们破坏兽神的神像。 “神明把我们的太阳神囚禁起来了,还想让我们供奉他?呸!西羌这里只有太阳神,没有兽神! 就算是天谴,那也是你们这群妖道该受天谴! 还我们太阳神!不然我们就砸了神殿!”为首的雄兽毫不在意神使的威胁,他的话引得兽群更加群情激愤,打砸之声不绝于耳。 西羌神殿里一片混乱。 轰~!一阵黑波从大祭司姜戒的身体里向四周散了出去。强大的震波将那些没有神力的西羌兽人全都拍翻在地。 “任何兽不得亵渎神明!”大祭司怒斥那些敢于对兽神的神像不敬的兽:“何人造谣?!再有冒犯者,莫怪本座施以重罚!尔等是不想活命了吗?!” 大祭司的神力和他的威压令在场的兽群瞬时安静了不少。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再肆意妄为。 第935章 谣言 “就算要我的命,我也要和大祭司辩一辩。”一个对太阳神极其崇奉的老兽从兽群里走上前来,她拄着藤杖,走路颤颤巍巍的,但仍旧不依不挠,努力昂首挺胸。 “兽神是创世之后才有的天神,但太阳神是从创世之初就有的天神。兽世土地之上,凡光明所及,都受太阳神的眷顾和庇护。 千万年来,西羌兽人皆以太阳神为尊。 老妪我不知,神明为何要抓走我们的太阳神,但大祭司可去西羌任何一个兽人的那儿问问,他们能不能答应?! 大家伙儿并非要亵渎神明,但在大家伙儿的心目中,谁都得排在太阳神之后,就是雌皇现在在这里,老妪我也敢对她说这句话! 神明要是不放了太阳神,别说神殿了,就是雌皇的胜遇宫,大伙儿也砸得!” 大祭司听老兽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神殿之内的兽人们全都被这老兽的话说得怒气填胸,他思忖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道: “尔等声称神明抓了太阳神,有何依据?” “离仑城里都传遍了,雌皇为了能保住自己的皇位,用西羌王和神明做了交换。大神官会来西羌,就是为了借千秋坛把西羌王献祭给神明的! 西羌王是太阳神在兽世的化身,把西羌王献祭给神明,相当于把太阳神献祭给神明了。我们不答应!”另一个雄兽瞪着赤红的双眼,吼道。 “对!我们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兽群再次被挑动起来,跟着那个雄兽一起喊着整齐的口号,向大祭司示威。 “这样的谣言,无凭无据,根本不作数。这是有兽在刻意造谣,从而鼓动你们冲撞神殿,挑起对立! 大神官是在为兽人们祭祀祈福,为皇廷的勇士们加持祝祷。根本与太阳神无碍!”大祭司解释道。 “怎么就是谣言了?大神官是不是今天开坛作法?平白无故的,千秋坛都尘封了百年,突然开启,还如此仓促隐晦,没有猫腻何必那么鬼祟? 就算要为兽人们祈福,为勇士们祝祷,中原有凌驾于4州神殿之上的神宫,神宫里有等级远高于千秋坛的万岁坛。 自从雌皇登基以来,大神官就从来没到西羌朝皇过。这次又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西羌祭祀? 况且,祭祀之事是国之大事,为何匆匆为之? 还有,先知呢?不是因为找到了转世先知,这才把西羌王送去中原授教的嘛。既然找到了先知,祭祀这般大事,为何只有大神官独自前来? 大祭司用一句‘谣言’,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了吗? 我们今天敢来神殿,就做好了为太阳神献身的准备。 大祭司不必用生死威胁我们,但凡我们畏惧生死,今天就不会来了!”另一个雄兽说得慷慨激昂,大有一番要为正义和信仰奉献生命的气势。 兽群又一次被点燃了激情,信誓旦旦地齐呼:“太阳神赐予我们力量!太阳神赐予我们力量!” 后面的兽群推搡着往前冲,前面的兽群疯狂呲牙咧嘴地往神使们的身上扑,兽群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暴动起来。 第936章 三个和尚 大祭司刚想再次出手,吼~!吼~!兽群之后,几声贯穿云霄的吼声把兽人们都吓了一跳,连同大祭司也不由地朝神殿外看去。 一个黑发褐眼的雌性在几个雄兽的保护下,从兽群里通过,走了进来。 这雌性虽然皮肤黝黑,但长得极为明艳。灵动的大眼、娇俏的面容,哪怕那种美被深色的皮肤带去了一定的光彩,却仍旧掩盖不了她精致的五官。 只一眼,大祭司就猜到了来人是谁:“阁下这是也要和兽群一起冲撞神殿吗?” 雌性目不斜视地来到大祭司面前,他的雄兽们则以周身的威压暂时遏制住了兽群的躁动。所有兽都在等着她开口。 然而,雌性盯着大祭司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倏地转身,朝着兽群说道:“我格桑卓嘎在此为西羌神殿证明,抓走太阳神的不是他们,更不是大神官,而是圣教!” 话一出口,所有兽都愣了愣,兽群里窃窃私语,有疑问的也有质疑的。“她就是栗广仁波切?” “不确定啊。要真是栗广仁波切,她怎么会来神殿的?她不是被唤醒者吗?” “嘘~别多嘴。” … 大祭司抿了抿嘴唇,不作声也不表态。他等着看格桑卓嘎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格桑卓嘎淡定地环视了一圈,沉着自信地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之中肯定有兽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们会问,为什么圣教要抓走太阳神?我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要为神殿作证?”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句谚语,你们应该都听过。 兽世从创世至今,千万年来,因各地风俗不同,所祀主神也各有不同。但兽人们普世信奉的最高主神,不外乎兽神和太阳神。西羌更是以太阳神为上。 然而,自从15年前神宫的那个预言后,兽世就多了一位无量主神,圣女。 兽世也有了除神宫和太阳神宫外的第3股仙教势力,圣教。 太阳神宫的影响力主要在西羌,而神宫的影响力虽遍及五州,可主场还是在另外的4大州上。这样的分布使得两宫一直相安无事。 甚至太阳神的化身,西羌王,还会受兽神的使者,先知,的教导点化。 然则圣教的出现,却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兽世五州没有多余的地域给圣教,圣教要发展就势必要瓜分两宫的影响区域。 神宫有言,圣女是替兽神巡视兽世的,圣教又是信奉圣女的,那么圣教自是没有理由与神宫相悖。 如此,圣教就只能对太阳神宫下手。 这就是圣教抓走太阳神的理由。没了太阳神,圣女就有机会代替太阳神成为西羌兽人的信仰,圣教也就能在西羌壮大起来。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格桑卓嘎又笑了笑,她好看的脸上露出的甜美笑容,亲和得很容易令兽人们倾向她的发言:“因为我抓到了那个散布谣言的兽。” 格桑卓嘎拍了拍手,他的雄兽就提领着一个兽走了进来,将那兽往众兽之中一摔。 第937章 大义凌然 “就是他到处散播大神官抓走太阳神的谣言。 为了搞清楚真相,我的雄兽们抓了他,从他身上发现了圣教的烙印。”格桑卓嘎的雄兽一把扯掉那兽的兽皮裙,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转过身。 只见那兽的屁股上,果真被烙印上了一个飞天神女的印记。 “真的是圣教的烙印!”兽人惊叫了起来。 “这个雄兽我见过,他一直在离仑城里游荡,还专门给幼兽食物吃。我还以为他是心地善良的雄兽呢。”另一个兽人也插嘴进来。 格桑卓嘎微微点了点头,说:“他会给幼兽们食物吃,就是利用那些天真的幼崽,为他传播谣言。 原本这种传言我是不屑一顾的,但你们被圣教挑拨,为太阳神而攻讦兽神,而圣教再从中取利。这样不耻的事,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大伙儿相信我,才给了我栗广仁波切的美称,我不能对不起大伙儿的信任。 这件事,大家是被圣教利用了,莫要再继续为难神殿,中了诡计。” 之前还义愤填膺、怒目圆睁的兽人们听格桑卓嘎这么一说,都犹豫不决起来。 “可是我们的太阳神不见了,我们就这么算了?我们又该找谁要王去呢? 圣教在西羌没有教宗领地,难不成,他们把太阳神带去北疆教山,或者中原圣女祠了? 西羌王本就应该由神宫好生照料,王就算真的被圣教抓走了,神宫难道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先前那位看上去颇有些正义感的老兽雌性双手撑着藤杖,眉头微蹙,问。 “对啊,神宫也有失职之责!神宫该给我们个交代!” “对!神宫得给个说法!” 兽人们被老兽的话提点,全都附和起来。神殿里又叫声连连。 格桑卓嘎微微侧头,瞟了身后的大祭司一眼:“大祭司以为呢?” 大祭司仍旧默不作声。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是神宫内部的绝密,只有与之有关的高阶神使才知道。 现在,他如果表态会给兽人们一个交代,就相当于当众承认了西羌王的失踪,也承认了神宫的失职。他做不到。 但他要是不同意,那兽群怕是又要冲撞神殿了。当然,他如果否认西羌王的失踪兽群也一定会让神殿把西羌王交出来以正视听。他同样做不到。 兽群还在大声叫嚷着,大祭司越不说话,他们越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越叫越大声,越喊越暴躁。 “本座不知你们的这些传言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也从未得到西羌王被抓的消息。 本座不可能仅凭几句无中生有的谣言,就去中原把还在授教的西羌王带来给你们看。但要是你们果真担心,西羌不是还有一位自称是圣女的雌性在嘛。”大祭司把锅赶紧甩到米斯尔头上。 格桑卓嘎‘满意’地转回头,勾着得逞的嘴角,赞同道:“大祭司说得也是,圣教既然信奉圣女,而西羌刚好又有一位自称是圣女的雌性。 圣女所经之地,必惟命是从。她要真是圣女,她发句话,圣教难道还敢不从? 找不到圣教的教宗领地,找圣女也是一样的。” 第938章 玄武 “可是,万一圣教不认呢?”在场的兽人全都是太阳神的信奉者,他们对圣女并不太‘感冒’,因而也并不怎么确信西羌的这位圣女的影响力。 “那是圣女该考虑的事。 既然她说她是圣女,那她就应该管好她手下的圣教。你们也只管问她要王就可以了,不是吗?”格桑卓嘎给了身边的雄兽一个眼神。 她的雄兽立马会意,一把拽起趴在地上装死的兽,对着兽群喊道:“你们可以带着他去问圣女要说法。” “对!还是得圣女出面。神宫管不了圣教,圣女总能管了吧。 走!我们去找圣女去!”先前那位大义凛然,大有要为太阳神赴死的雄兽,此时调转枪头,头一个站出来,押着圣教的那个兽引着众人就去找米斯尔了。 最初在兽群里带头闹事砸神殿的雄兽们,此时也隐匿在兽群里,跟着一起走了。 格桑卓嘎一直等到众兽都散去,这才微笑着对大祭司说:“神殿遭此一劫,想来日后也未必能就此太平,还是要小心为上呀。” “今日,多谢阁下仗义执言,玄武在此谢过。”西羌大祭司姜戒微微施礼。 格桑卓嘎摆了摆手:“兽世的被唤醒者都是仰赖兽神的指引才来到此处的。为兽神辩经,本就是我该做的。 只不过,神殿都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见大神官有所动作?难道大神官不在神殿吗?”格桑卓嘎明知故问,她很清楚,大神官就在神殿里。 大祭司客气地回应:“大神官刚为兽世祈福祭祀完,应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本座之后会把阁下今日的善举告诉大神官的。” “那大巫呢?听说大巫也同大神官一起来了西羌,我都来神殿那么久了,也没见大巫来拿我人呀~”格桑卓嘎借着打趣调侃的样子,顺便打听起大巫的动向。 大祭司看破不说破,仍旧浅笑着说:“阁下玩笑了,大巫并非神宫之兽,本座也不清楚他的情况。阁下要是想见大巫,可以去官山看看。” 官山是离仑城里为有官职的兽单独划分出来的办公区域,其他大州上的官兽来西羌拜访,也都会在官山落脚。 大祭司的建议冠冕堂皇,并没什么可参照性。格桑卓嘎早就让兽打探过了,大巫并不在官山上。 轻嗤一声:“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无缘得见2位尊上,那我也就不再打扰,告辞了。”格桑卓嘎知道大祭司是不会再透露任何有关他们2兽的事了。 略施一礼,瞅了一眼不远处被兽群推倒的神明雕像,格桑卓嘎无动于衷地带着自己的守护兽们离开了神殿。 她前脚刚走,大神官就悄摸地出现在了大祭司的身后。 “玄武,你同我来一下。” 大祭司被大神官吓了一跳,也没来得及思考大神官找他何事,恭敬地紧跟上大神官的步伐来到了他的雅舍内。 大神官的雅舍简朴得可以用‘空无一物’来形容。大祭司在大神官的蒲团边,找了一处干净点的地方,席地而坐。 第939章 父债子偿 才坐下,大神官就问道:“你可知神宫被姜咸搜宫了的事?” 姜戒一怔,他还真没听说。“竟有此事?这,这怎么会呢?天师怎敢如此?!” 大神官收回注视姜戒的目光,不带情绪地说:“西羌王和先知的事,姜咸还是不信本尊啊。 想来,他会在本尊离开神宫后就匆忙出手,应是早有计划了。 现下,神宫他也搜了,西羌王和先知仍没找到。玄武,你以为接下去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姜戒没想到大神官竟会问他的意见,这也着实有些反常。姜戒虽是神使,但他之所以能成为西羌神殿的大祭司,主要还是因为天师的关系。 姜戒是姜姓里为数不多的叩入神宫而没叩入瑶碧宗的兽。 天师姜咸想在西羌有自己的势力,姜姓主支里的那些兽他是指望不上的。 姜宗主姜涩虽有女巫可助益于天师,但她们也都是大巫姜尤的徒弟,天师真要用起来,还是不那么得心应手。 于是,神殿的姜戒就成了姜咸拉拢的目标。 姜戒不是姜姓宗室雄兽,他甚至都不是麒麟族。他的祖上是在中原姜姓被兽神赐王姓后,从五州吸纳进姜姓的有神力的兽。 他的兽形是只巨型玄龟。 姜戒在姜姓宗族里没有出头的可能,在神宫里,又因姓姜而时常遭受排挤。直到姜咸找上了他。 姜咸那时已经是为地只诞育了2个幼崽的偶翁了。可他空有‘天师’的称号,却于祀戎之事上毫无话语权。 祭祀有神殿,兵戎有雌皇的守护兽。 姜姓有姜主公。姜宗主因着自家的5个女巫雌崽,偶也不那么把姜咸这位大哥放在眼里。反而,姜咸还要巴结他这三弟,以此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姜咸急需要一个能支持他,效命于他的兽。 就这样,姜戒被姜咸推荐给了地只,并动用了些手段,让他成为了西羌大祭司。姜戒也的确很是听话,使得姜咸变相在西羌神殿里有了独属于他的影响力。 姜咸搜了神宫,作为神使,姜戒应该和神宫同气连枝,但作为由姜咸一手提拔起来的兽,姜戒又不可能与姜咸划清界限。 大神官问大祭司的看法,其目的到底是真想听他的意见呢,还是另一种试探? 姜戒恭顺地垂眸:“卑使作为神使,一切以大神官的指示行事。”他不表态,也不偏帮。 姜咸搜宫的本身,是非对错,他一个不知内情的兽,帮哪边说话,都不明智。只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现下见大神官,便听大神官发话。 大神官一如既往,平淡如水的脸上是不怒自威的静默表情。“天师对兽神不敬,本该由天师来还这业报的。 但姜姓宗室因克敌不利被万兽王关押了起来,那这业报就只能父债子偿了。” 姜戒一愣,随即小声问道:“大神官的意思,不会是要对大世子…”他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天师的子,也是雌皇的子啊。 大神官要动天师的子,不就是要动雌皇的子吗?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和雌皇作对了吗? 第940章 大世子的命 大神官没有接大祭司的话,只自顾自地吩咐道:“西羌神殿里的神明尊像受损,重修尊像不难,但为修好的尊像开光,并非易事。 要得到神明的原谅,本尊需要巫卜、巫判和巫傩协助。” 姜戒不确定大神官怎么又把话转到刚才信众破坏神殿的事上了,想了想,说:“罗天、真天、即天女巫是皇廷的官,并不受神殿差使。 大神官可要卑使上禀雌皇,请旨借人?” “她们虽是雌皇的官,却也是姜姓宗室的雌崽。既然天师搜了神宫,那么让姜姓宗室的雌崽来修补神明的尊像,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本尊要的是姜姓宗室雌性,并非雌皇的官,无须再使雌皇的人情。 玄武,你作为姜姓的兽,此事就由你去同她们3雌说吧。”大神官不置可否的语气,让姜戒只能称诺。 “卑使领命。不过,大神官刚才说,要父债子偿。三位女巫虽是姜姓宗室雌性,却并非天师之子。 大神官如此安排,又是何意呀?”在请女巫之前,姜戒要问问清楚,免得出什么纰漏,两边都不讨好。 “搜宫损的是神宫的体面和兽神的尊严。女巫替神明修补尊像,还的是神宫的体面,却没还兽神的尊严。 兽神之威,须以鲜血还之,方可作罢。” 大神官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姜戒却听得汗毛竖立,诚惶诚恐。“何以,何以鲜血还之?”姜戒紧张地追问。 “开光之后,本尊会执筊杯问神明。若是神明并不怪罪,那天师之举便以大世子的指尖血为惩。 若神明不谅,那便只能取大世子的心头血为惩。 每滴一竹管,再问一次,直到取血至筊杯显现作罢之意为止。”大神官莲花手印一收,抬眼看向姜戒:“这是神明不原谅他,不是神宫不原谅他。 雌皇亦无话可说。玄武,你认为呢?” 姜戒像是受了惊吓,吃惊地瞪大双眼,咽了咽口水:“若是大世子承受不住可怎么办?难道,筊杯不显作罢之意,神殿就真要了大世子的命吗?” 要是让天师知道,大神官要取大世子的命,而他姜戒在旁既不劝阻,也不作为。事后,哪儿还有他的好? 雌皇会不会震怒,天师会不会追究?那都是姜戒不敢想的后果。 但大神官的意思似乎极为坚持,并不是他三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况且,大神官将大世子的生死推给了神明的‘旨意’,姜戒作为神使,难道还要违抗神旨吗? 大神官就是料准了他这番说辞,哪怕是雌皇和天师,也说不出个不同意来。可他姜戒夹在当中,如何是好? 雌皇和天师越是找不出大神官的理,就越是会把气都撒到他身上。大神官这不是要他来背锅吗? 他可不能真让大世子死了呀! “就算神明真要大世子的命,那也是大世子的命。 作为神使,我们只能依从神明的指示。若是要违逆神明,别说是你我了,就是雌皇和天师也承受不了神威。”大神官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第941章 问杯 将腰间的兽皮袋交给大祭司,继续道:“不是大世子就是公主月。然则,公主月在北疆,鞭长莫及。此等大事,就只能由大世子担着了。 将这个兽皮袋交给雌皇,雌皇自会把大世子召来神殿配合问杯的。” 姜戒疑惑地接过兽皮袋,低头一看,兽皮袋用火漆封着口,火漆之上还有大神官的神力封印着。姜戒就是想打开,也没这个本事。 “就没有别的折中的办法了吗?或许,可以让大世子用别的方法替天师‘将功抵过’呢?”姜戒还想再试着劝一劝。 大神官摇了摇头:“就算要将功抵过,以何功抵过?那可是冒犯了神明威严的大逆之罪,有什么样的功能抵消此等罪过? 要是有,本尊倒愿意为天师问一问神明允还是不允。” 姜戒喷了喷鼻气,把兽皮袋系到腰间的皮绳上:“卑使这就去面见雌皇。”眼下也只有把问题抛给雌皇了。 与此同时,龙首山,天穆野,大世子的封地内,苕水部落。 御姜敦摒退了所有兽,在自己的石屋里只与一人单独会面。 “没想到阁下竟会自己送上门来?难道阁下不清楚,本公可是雌皇的长雄崽,本公与阁下可谓是天生的死敌。”御姜敦的语气并不客气。 “大世子的确是雌皇的长雄崽,却也是姜姓的宗室雄兽,不是吗?”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所谓的西羌圣女,米斯尔。 米斯尔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真有点无所畏惧的魄力。“予此次来找大世子,就是想向大世子和姜姓,递根橄榄枝。不知大世子可有兴趣和予聊聊?” “橄榄枝?明人不说暗话。阁下就算能骗得过天下兽,却骗不过本公。你根本不是什么圣女,你就是被唤醒者! 本公与被唤醒者有什么好聊的?”御姜敦的心里只有花洛洛,即便这段感情如今还不能公开,但他既选定了被唤醒者,又怎么可能再接其他人的橄榄枝。 米斯尔并没被御姜敦的态度激怒,反而笑得更加妩媚,她温柔的声音就好像一点都不具攻击性似的,对御姜敦缓缓道来:“大世子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米斯尔佩服。”她不再称‘予’。 “作为雌皇的大世子,的确和被唤醒者没什么好聊的。但作为姜姓的宗室雄兽,能聊得可就多了。 退一万步说,即使作为雌皇的大世子,您不愿与被唤醒者多聊,却也没必要与被唤醒者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不是吗? 谁又知道将来会怎样呢?”米斯尔始终保持着微笑。 “呵呵~你既这么说了,那本公听听也无妨。”御姜敦也想知道米斯尔的来意。 “大世子可知龙首山里埋葬着雌皇羲和的皇陵?”米斯尔问。 “本公不知,也无所谓。那都是前朝的事了。” 米斯尔微微颔首,接着说:“那您应该知道,龙首山上有一座荒废已久的皇子宫吧。” “你说的是梵魇魔梵妶浚的皇子宫?”御姜敦听说过,却未曾去过。那里已经荒了200多年了,早就破烂不堪、杂草丛生。 第942章 河洛 就是梵妶浚自己,也未必能在深山里准确且快速地找出当年的那座早就被地只损毁推倒的宫室。 “正是。”米斯尔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御姜敦:“大世子知道您母皇当年,为什么要劳师动众地把那皇子宫砸毁,还一把火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烧了吗?” “梵妶浚成了幽冥之境的主宰,并与魔国人交配结侣,那他也就是魔国人了。兽人与魔国人争斗不断。魔国人靠吸食兽人精血修炼,中原王族以除魔为己任。 母皇那是在警告梵魇魔,使他明白母皇与他势不两立的决心,令他即便得了幽冥之境,也不敢对兽世轻举妄动。”御姜敦说。 “哈哈哈~”米斯尔笑得花枝乱颤:“这样的话,大世子也信? 魔国人与兽人的争斗,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结果。魔国人靠吸食精血修炼,王族不也靠捕杀魔国人来提升修为吗? 如此冠冕堂皇的解释,也只有愚昧的兽人才会被地只洗脑。大世子站在高位,看得可比兽人们更清楚。 毁了一个皇子宫,要真就能吓唬得住梵魇魔,使之不敢轻举妄动,大世子难道不更加好奇,这皇子宫何以会对梵魇魔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吗?” “你想说什么?”御姜敦开门见山地问,他不喜欢米斯尔那股子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劲儿,看上去温婉,但又透着对他人的不屑与嘲讽。 米斯尔继续捏着腔调,得意地说:“有些东西,雌皇如果找不到,那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找到。 没什么比一把火烧了干净的。” “你的意思是,梵妶浚的皇子宫里有母皇要的东西?是什么?” 米斯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龟甲递给御姜敦:“雌皇或许在找这个。” 御姜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接过龟甲看了一眼,奇怪地把龟甲上仅有的2个字念了出来:“河洛?” “这是一块残片,要是我没猜错,和这块龟甲一起的应该还有好几块类似的龟甲,上面都刻着与这块上面一样的空心和实心的圆点。 而这上面刻的2个字,下方都缺了一块,想来应该原本是有其他的字的。”米斯尔解释道: “在我的世界,有种占卜的规律和这上面圆点的排布很像。人们称之为‘易经’。 我对星相和占卜有些造诣,虽然这龟甲上只刻有部分图案,但我仍能辨出,那是河图和洛书的图案。” “河图、洛书?”御姜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2个词,一脸茫然:“用来占卜的?” “《易经》在我的世界,那是一种可以用来推演未来、探知未知、指引方向、寻求答案的规则。是河图、洛书的进阶演变出来的形式。 这龟甲要真就是河图洛书的一部分,那说明,更早之前,仰赖着星河的灿烂文明就已经存在于兽世,并有规律地运转了。 这一文明用龟甲将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规律归纳整理并保存下来,并简明扼要地概括成了河图和洛书。” 第943章 改天换命 “这片龟甲是我无意中在梵妶浚皇子宫的断壁残垣里找到的。当时它被密封在宫室角柱底下的石墩里。要不是被火烧过后,经年累月,石头开裂,我也不会发现它。 或许,它就是您母皇火烧皇子宫的原因。”米斯尔说得十分笃定。这份笃定,来自于她在人类世界20几年相师职业的沉淀。 米斯尔不仅会看面相、手相,还会算命、算卦。虽然在人类社会的时候,她多少靠着这门技艺做了些封建迷信行骗的活儿,但她并非全然滥竽充数、欺世盗名,还是学过些本事的。 这也是米斯尔来了兽世之后,敢自称为圣女的底气。 如果说,北疆的阿比丘斯是靠着‘化石成玉’的能力,收买兽心,成为了北疆兽人信奉的圣女。那米斯尔就是靠着她‘相命’的本事,把单纯的西羌兽人骗得五体投地。 当她从梵妶浚的皇子宫残骸里发现这块龟甲起,她就意识到,地只和梵妶浚的恩怨一定不像传说的那样肤浅。 什么为夺天下,欺骗雄兽的感情,事后飞鸟尽、良弓藏,在米斯尔看来,那都是兽人们浅薄的认知。 一个是心思深沉到能藏在暗处,隐忍整整20年,直到那届雌皇之战的后期才现身的最强王者。 就连雌皇之战的规矩也因她而不得不被神明重新修改。 之后所有的雌皇之战,从天际之门开启后,都必须在5年内决出胜负,时限一到,所有仍旧活着的被唤醒者还是会被判定为输,神形俱灭。 兽世将仍由先皇继续统治。 另一个是从小在皇廷里教养长大,不可谓不懂世事的先皇嫡崽。是读过所有有关雌皇之战的史料,极为明白自身价值,不会轻易被夺了心而忘了本的雄兽。 羲和会如此器重梵妶浚,可想而知,在梵妶浚身上,羲和曾下过多少功夫去培养。能成为羲和的大将,梵妶浚原该是羲和多么信赖和倚重的幼崽。 他怎么可能因为雌雄之情而使自己昏了头脑,对地只一点也不加防备,最后还落得个打入九眼井的悲惨下场呢。 可要是他们2人之间,除了感情,还涉及到了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这个秘密能让地只不惜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也要将对她一往情深、真心实意的梵妶浚处死。 甚至,当地只得知梵妶浚没死,还成为了幽冥王之后,竟做出烧毁其皇子宫的荒诞行径。 所有的这些联系起来,不刚好说明,这个秘密不简单吗? 如果这个秘密和‘河洛’有关,而河洛又是借以星相来演算过去未来的一种规则,那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可以改变地只的命运。擅长相命之术的米斯尔对此深信不疑。 “如果我没记错,雌皇羲和的灵器是一把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羲和天平。那把神器能劈开时间和空间。 再结合‘河洛图’能演算过去未来的特点,得此2物者,岂不是能改天换命了吗?” 第944章 亡羊补牢 “然而,梵妶浚的皇子宫里有‘河洛图’的残卷,但雌皇羲和却还是作了古,说明羲和当年可能并没集齐所有的河洛图龟甲。 又或者,这河洛图只是另一份更为神秘的巨作中的一部分。羲和找到了河洛图,但对于那部巨作,仍有缺憾。 这才导致羲和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还是败在了地只的手里。 梵妶浚作为羲和最信任的幼崽,很可能继承了羲和的遗产,为其保存下了河洛图。 地只想要从梵妶浚那儿得到河洛图,梵妶浚不从,地只才索性杀了他。 试想,要是让这么一份能逆天改命的东西落到其他人手上,或者落到被唤醒者手上,地只将寝食难安。 既然她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得到,谁都休想改天换命。 杀了梵妶浚是地只的首选,一了百了。可梵妶浚却没死,还成了地只轻易动不了的幽冥王,于是一把火烧了可能保存有那部巨作的皇子宫,就成了地只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举。 但至少,在地只看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梵妶浚藏在石墩子里的龟甲,竟因为地只的暴行,搬起石头砸了她的脚,有朝一日又再次重现于天下,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米斯尔把她的推断说了出来。 御姜敦一直等到米斯尔全都说完,才开口:“这些都是你的一家之言。仅凭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龟甲,你就想给本公的母皇杜撰出那么一出‘内宫秘闻’的话本子,当真是可笑。 就算这龟甲真是什么河洛图残卷,就算你真是从皇子宫里找到的。我且问你,梵妶浚成幽冥王至今已有50年了吧,龟甲是他藏的,他为什么不来把龟甲取走?” “再说了,龙首山要是真如你最初说的那样,有雌皇羲和的皇陵,羲和为什么不把龟甲藏到她的皇陵里,而是留给了梵妶浚保管? 母皇是有天命之人,天命不可违,除了兽神,谁能改母皇的命?如果一份河洛图就能做到,那雌皇之战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的这些,全是你胡乱的猜测,根本站不住脚,经不起细细推敲。 你来找本公,就想用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来引起本公的兴趣?”御姜敦轻嗤一声:“那你恐怕是过于自信了。 今日你进得了苕水部落,怕是再出不去了。”说罢,御姜敦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逮了米斯尔。 这雌性借着‘圣女’的名号在西羌兴风作浪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信徒也从最初的寥寥无几,逐步扩大至现在这般可以影响西羌形势的规模。 ‘与其让她继续做大,将来尾大不掉,不如…’御姜敦起了杀意。 “改不了雌皇的天命,难道也改不了大世子的命吗?”还没等御姜敦叫来兽卫拿人,米斯尔就先一步说道。 御姜敦一愣,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心脏不由地一紧,他警惕地问:“你说什么啊?” 米斯尔见御姜敦阴骘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诧,勾了勾嘴角,说:“大世子是聪明兽,能看出我的真实身份。 但我亦不是蠢货,没两把刷子就敢自称为圣女。” 第945章 七星连珠之相 “虽然您现在黑衣裹身,让人看不到真容,但您从小在皇廷里长大,总有兽见过您的样貌。 好巧不巧,我的一个信众就曾领略过您的风采,还为之折服,不禁将您的样貌画了下来。 我见过那张画,虽然画得并不精湛,还有那么点潦草,但就从您画像中的几处明显的特点里,我就能看出,大世子的命格与众不同。” “哦?”御姜敦没有立马发作,按捺下来,问:“有何不同?” “您一边的脸上有7颗痣,刚好形成了七星连珠之相。 历史上所有七星连珠的星相,都只有8个卦象,分别是先天八卦中的泽山咸卦,山泽损卦,风雷益卦,雷风恒卦。这8个卦象又形成了4个主卦象。 主卦象与主卦象之间还会出现其他卦象。 简单来说,主卦象可以理解为特定的某个人,而中间的其他卦象就是这个人会经历的事,以及这些事的影响。 有趣的是,当这个人经历完特定的某些事后,原本的主卦象就会走到下一个主卦象上。 换而言之,这个特定的人的命运也将因为经历的事而发生转变,成为另一种命格的人。 拥有七星连珠之相的人,也因为这种特殊的命相,而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可能。 七星连珠既然能有4个主卦象,也就是说,有此命相的人,除了自己的本命外,还可以有3种不同的命运选择。 影响此人最终命运抉择的因素,就在于他所经历的事,以及所遇到的人。 就好比今日,即便大世子您再不愿意和我多废话,但我已然来到此处,您也听我说了那么许多,冥冥之中,您的命运可能已经发生了改变。 七星连珠的这4个主卦象并非都是吉相,因而,更多的时候它都被认为是大凶之象。 作为天师的雄崽,想来您一出生,天师应该就已看出,您脸上的这7颗痣并不是什么大吉的命相。如今您还能平安无事地坐在此处,天师一定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好在,七星连珠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您能在4种主命中择其一。 即便最初的本命命运多舛,也能通过一定的手段干预调整,从而将自己的主命变换成另一种命运。”说着米斯尔抬眼望向低头不语的御姜敦: “若是您能让我看一眼您现在的相貌,我便能告诉您您现在的主命落在了哪一卦象之上。 若是有什么不利之处,也可尽早改换,您说呢?”米斯尔探出身去,凑近了一些,想要瞧瞧御姜敦的庐山真面目。 御姜敦倏地~站了起来,猛然背过身,不悦道:“一派胡言! 米斯尔,不要以为你懂些坑蒙拐骗的小伎俩,就可以忽悠到本公身上了。什么七星连珠,什么逆天改命,简直无稽之谈! 本公的兽父从未为本公改过什么命!本公也不需要你来为我批命!” 米斯尔,你既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他人的面相就断出他人的命运,那你来此之前,可有算到,你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946章 主命 御姜敦不是没被米斯尔的话震惊到,他想起了侁己修的极阴命格,想起了他兽父从小就为他定下的亲。 如果真如米斯尔所言,那么,他的命运或许从那时起,就已经被更改了。 他的兽父,在他幼崽懵懂之时,又为他择了一种什么样的命呢? 对此,御姜敦一无所知,他唯一知道的是,兽父说过,他必须与一极阴命格的雌性成亲才能保命。 如果不和侁己修成亲,那他岂不是会死?! 可是,他现在的身体是姜善的,相貌也是姜善的,那么他现在命运到底还是不是七星连珠的命相? 又或者,姜善的命,会不会就是御姜敦那七星连珠的4个主命中的1个? 到底,是他占了姜善的命,还是姜善就是他的命。 御姜敦越想心里越发毛躁,对米斯尔更是排斥到了极点。他现在只想把米斯尔抓起来,他倒要看看,米斯尔的出现能对他有多少影响。 “大世子莫要激动。您要是不想让我相面那也没关系。我此次前来,其实是为您带了一份大礼来的。 您要抓我逮我,我反正就在这里,只身前来,您随时可以扣下我,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先看看我这份大礼再说?”米斯尔识趣地收回身。 “米斯尔,我与你分属不同阵营,我会听你说那么多,就是敬你的胆量和勇气。可是我与你并无私交,也不可能结盟为伍,我不需要你送什么大礼。 我若要拿你,就是你给我再大的礼,我也不会动心,照抓不误。”无论为了花洛洛,还是介于世子的身份,御姜敦都有不放过米斯尔的充分理由。 米斯尔不以为意,微微摇头,还是解下了腰间的兽皮袋,放到了御姜敦的矮几上。 “我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来找您,那是因为我已经推测出,不久的将来,您将会成为西羌上空陨落的那颗星星。 只有改换了您的命运,您才能躲过这一劫。信与不信,就看您自己的了。”米斯尔拿出她多年为人看相批命的经验,故意吓唬御姜敦。 御姜敦本就已经被米斯尔说得心烦意乱的了,他从心底里是有些信她的话的。米斯尔说得言之凿凿,使得御姜敦也有些动摇了。 “什么叫西羌上空陨落的那颗星星?米斯尔,不要装神弄鬼的了,有话就说。” 米斯尔知道御姜敦把她的话听上心了,更加卖力地解释起来:“那句改朝换代的预言最前面的2句,‘星辰陨落、荧惑守心’,您还记得吗? 所有兽都认为,星辰陨落指的就是2年前从天而降的那8颗流星。其实,是也不是。 荧惑守心除了是天象外,最后被证实,还应验在了东夷和南郡2位陨命的雌君身上。 那么星辰陨落又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天象呢?它也一定会应验在特定的兽人身上。 天象从某种角度看,可以理解为,是特定的几个兽人的命相。 依照我的推算,荧惑守心对应的既然是为地只镇守疆土的雌性,那星辰陨落对应的就该是为地只镇守疆土的雄兽。” 第947章 一线生机 “那8颗流星,2颗掉在了南郡,1颗掉在了东夷。于是就有了南郡的兽王鳌启和丞相女魃,以及东夷的兽王狮音,相继去世。 除此之外,剩下的5颗流星,1颗落在了中原,1颗落在了北疆,3颗落在了西羌。 中原之上为地只镇守疆土的是谁?北疆又是谁?这并不难猜。但西羌的3颗,就有些复杂了。 作为地只的守护兽,豹毅、猴直、蛇柳都曾为地只领过兵。照理,他们原该是最有可能的3兽。 但蛇柳被妶相废了1条命后,就被地只罢免了兵权,现在还在闭门思过中。而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封到了天穆野这儿来了。” “我被封到了天穆野,但御蛇苗也被封到了日月山呀。你把这星相硬套在我头上,怕是有些牵强吧。 况且,作为雄崽,母皇并不允我领兵,我也不可能为母皇镇守疆土。你不要危言耸听。”御姜敦立刻反驳。 米斯尔浅笑着说:“我说了,我是来给您送份大礼的。”她指了指之前的那块龟甲:“从这块古河洛图的残卷上可以算出,很快,西羌就会发生一场千年难遇的大洪水。 水势将比50年前北疆的那场大洪水还要凶猛得多。 到时,整个西羌都会变成一片汪洋,成千上万的兽人会死在那场大洪水中。这场灾害甚至有可能会影响雌皇之战的走势。 雌皇会用五州盛世图来分山移海,从而疏通洪水,治理水患。 然而,即便水患可解,水患之后,西羌仍将面临巨大的挑战。粮食歉收、食物紧缺,瘟疫随之而来。 更重要的是,天灾之后必然会伴随人祸。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那都是好的了,肯定会有兽人趁此机会为非作歹,烧杀抢掠、监守自盗、欺雄霸雌。 就连被唤醒者,也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西羌地域上能兴风作浪的雌性可不止我一人。 到时要是需要兽去治理水患、镇压暴徒、重建部落,大世子很可能会被雌皇委以重任。 办得好,您算不算为地只镇守了疆土?办得不好,您会不会应了七星连珠的大凶之象,遭遇什么不测?”米斯尔尽可能地想要说服御姜敦按她的想法思考下去。 “大洪水?西羌地域上大部分的主山都是雪山。冰封百米那都是常事,哪儿来的大洪水? 就算真有洪水,我该为母皇做的,难道还能不做?”御姜敦转回了身,坐回了原位。 他原本是想直接抓了米斯尔,把她留给婼里牺升星用的。但听她说到西羌将会有大洪水,御姜敦改变了主意。 如果大洪水真会袭来,那他不能看着西羌变成兽世炼狱。他得提早做些准备来预防。 “若是山摇地动,山体滑落,雪崩了呢?若是太阳高挂,烈日融化成了冰川,一泻千里呢?”米斯尔停顿了一下,没有等来御姜敦的反驳,她继续道:“河洛图来自先人的智慧,天地运转中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难以改变。 但大世子的命是可以改的,七星连珠对您来说,看上去是大凶之象,但或许又是天赐的一线生机。” 第948章 第8星 “兽世的那则预言里提到的天象是一定会发生的,但天象所对应应验到的兽也是可以改的。 我给您带来的大礼,就是这大洪水的预报。您可以借它改换自己的主命,也可以改换应验天象的兽。 如此,您再看我今日的拜访,是否还觉得不会影响您未来的命运呢?” 御姜敦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你想要什么?”他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送上门的大礼。 米斯尔并不以御姜敦的态度为异,这是兽人在谈判时的正常反应。御姜敦肯这么问,便是愿意和她谈合作了。 “大洪水到来之际,我帮你治水,你帮我杀了格桑卓嘎。”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找御蛇苗?为什么你自己不杀?”御姜敦不解地问:“就因为七星连珠?” “对,就因为七星连珠。 我在大世子面前无遮无掩,但于外兽来说,我仍是圣女。圣女有何理由要去杀被唤醒者呢?格桑卓嘎深受都广野上的兽人们爱戴,由我去杀,如何再为圣女? 七星连珠是大凶之象,但八星连珠却是极为罕见的大吉之兆。恰巧,我已有7星,你的面相又是七星。 若是你能成为我的第8星,于你于我,都应了‘八星连珠’的吉兆。”米斯尔顿了顿:“杀了格桑卓嘎,我就能升上8星。 你我再联手一起救西羌兽人于危难,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我是雌皇的雄崽,你让我做你的8星?”御姜敦很是诧异。他想过做花洛洛的雄兽,却从来没想过做她的守护兽。 别说他没想过,自有雌皇之战起,就没有一个先皇的雄崽成为过被唤醒者的守护兽的。 先皇的雄崽身上流淌着先皇的血,那是带着先皇上古神力的血。 要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就必须和被唤醒者之间产生紧密的联接。结侣,在兽人们看来无疑是最直接也最紧密的关联。 然而,每个被唤醒者身上都会续存一股强大的能量,这股能量会随着升星,慢慢被解封释放出来。 同性相斥,这股能量与先皇的上古神力同出一脉,自然也是相斥的。 比如南郡雌君,她越是和兽王鳌启亲近,身体就越差。就是因为雌君自身的能量和地只的上古神力相斥,结侣契约和灵魂契约互相排异,这才亏空了雌君的身体。 同理,先皇的雄崽要是成了被唤醒者的守护兽,且不说会不会升星失败,就说成功了,先皇的神力又会对被唤醒者的能量造成怎样的伤害? 就是基于这点,历届雌皇之战中,虽有不少先皇的雄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和被唤醒者结盟,却没有一个雄兽会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 没人知道,这同性相斥的影响会作用在被唤醒者还是守护兽的身上。更没有人知道,先皇的雄崽是否能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 因为,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米斯尔的提议让御姜敦不觉羞涩,却觉很是不解。‘她怎么敢的?’ 第949章 重生 米斯尔看出了御姜敦的疑惑,她也不藏着掖着,为了和御姜敦产生更紧密的联系,她如实地解释道: “我不是说了嘛,就是因为你的七星连珠命相,我才来找你的。 如果我看到的那副您的画像上,7颗痣的位置没有错,那您的本命应该在山泽损卦,属先凶后吉。 如果您的命往风雷益卦上改,那便是大吉。往雷风恒卦上改,就是吉凶参半。往泽山咸卦上改,就是大凶。 不论之前您的命是否被改过,只要您脸上的七星连珠没有大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有办法让您呈风雷益卦的主命。大吉。” 御姜敦听米斯尔提到‘脸上的七星连珠没有大变’一句时,浑身像是触电一般,本能地一哆嗦,整个人都怔了怔。 缓缓开口,问道:“这么说,要是我脸上的痣变了,就相当于主命已经改了。再换不了了,是吗?” “点痣切痣那是人类社会的技术,兽世是办不到的。而且,就算点痣切痣了,仍旧会在痣原本的位置上留下疤痕。 命相还是没有变。 我刚才说了,要改变七星连珠的主命,就必须经历主命与主命之间特定的事件,发生特定的影响。 改变命运的是那些所遇所经的人、事,不是痣。痣只代表最初的命数。 当然,有些人也会因为毁容等特殊情况而彻底抹除了身上的痣,自此之后,便是另一种命了。 可是,谁又能说,毁容这般特殊的情况不是原本的那些痣所示注定会发生的命呢? 要是大世子脸上的痣真的变了,除非它完全消失,不留痕迹地消失,不然,您的命还是原来的命。 七星连珠的命相赋予您改命的可能,但改命之后,您的面相也会随着主命一起更改。” 啪~御姜敦不小心打翻了手边装水的竹管,神情恍惚。他知道,他的命已经被他兽父改了。 不是从他拒绝侁己修的合婚开始,而是从他和侁己修定下崽崽亲,他的主命就已经被更改了。 他会占据姜善的尸体,以姜善的身份活下去,不是复生了,而是重生了! 御姜敦将以姜善的命运重活这一生,而御姜敦的本命在他被妶相斩杀时就已经彻底断了。 如此说来,姜善的这条命,早在15年前,天师姜咸,就已经为御姜敦选定了。 与极阴命格的雌性成亲,就是御姜敦改命的过程中所经历的必不可少的‘特定的事件’,而这一事件的最终影响,就是他终将走上姜善的运途。 “按你所说,帮你杀了格桑卓嘎,对我的命运又会有什么改变呢? 我怎知做这么一件事,会将我的命改成你所谓的泽山咸卦,风雷益卦,还是雷风恒卦呢?”虽然御姜敦心里已经清楚,他的主命已改,命相已定,但他还是想听听米斯尔的说法。 既然不同的事件能导致本命走向不同的主命,那如果把不同走向的事件都做一遍,命运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第950章 大吉 “您的本命是在山泽损卦上,先凶后吉。照理,如果不改,也能否极泰来,只是过程较为艰辛一些而已。 但要是想改,无非要么改成大吉,要么改成吉凶参半。” “等等,”御姜敦打断了米斯尔的话:“吉凶参半和先凶后吉似乎并没什么区别,还有必要改吗?” “先凶后吉可以指您的前半生几乎都不太如意,但后半生会顺风顺水。也可以指凡事您但凡沾手,都是险象环生的状况。 ‘吉凶参半’往大了说,放眼您的一生,无论前半生还是后半生,都是有好有坏,难以一言以蔽之的。往小了说,您遇到的每件事,对您自身也都有利有弊,很难给出一个绝对的论断。 这更像是一种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的鸡肋命运。 但要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可能是一种变相的‘安稳人生’。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不会一直福星高照,也不会总是厄运缠身。”米斯尔解释道: “当然,既然都已经选择要改命了,完全没必要再选择这种模棱两可的命运。风雷益卦的主命定然是您的最佳选择。 水泽节卦,泽天夬卦,火泽睽卦,这6卦3象就是您的本命能走到‘风雷益卦’这一主命前需要经历的特定的事件。 ‘水泽节卦’,即,当风起云涌水溢而涣乱之时,出现了划地成泽的人或者事物,形成节制的场面,创造出新的秩序。 这个卦象对应了大洪水事件。当水患得以治理后,兽人们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时,此卦应验。 ‘泽天夬卦’,即,泽气上升,决注成雨,雨施大地,滋润万物。五阳去一阴,去之不难,决(去之意)即可,故名为夬,夬即决。 这里就提到了此事件必以下定决心去除一‘阴’为先决条件。雄主阳雌主阴,因而这‘阴’对应的就是格桑卓嘎。除掉她,此卦应验。 ‘火泽睽卦’,即,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遇主于巷,无咎。 这里说的是,悔恨会渐渐消失,丢失的马不必追寻,它自己会回来,遇到不幸也会有转机。只要尽可能地接近同自己对立敌视的人,求同存异,矛盾就会化解。 在巷子里能遇见您真正的主人,在困境中能得到贵人的帮助或指引,最终顺利渡过难关。 此卦象对应的就是你我之间的关系,眼下看着虽是敌对,但只要我们互相靠近,就能共度难关。当我成为你的妻主时,此卦应验。 因而,只要经历完以上这3件特定的事件,您的本命就能被更改为风雷益卦的大吉命相。” 御姜敦思忖了好一会儿,他把米斯尔说的那些拗口的卦象都细细记了一遍,才说道:“你先把你打算如何治理水患的办法整理成册,待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若是你写得在理,大洪水又果如你所说,如期将之,本公可以考虑与你合作,替你杀了格桑卓嘎。 但要是没有大洪水,那本公杀的,就会是你。” 第951章 放血问杯 米斯尔笑着站起身:“如此,我就当大世子答应我了~”她向御姜敦微微行了个平礼,往石屋外走去。 米斯尔忽而转头:“哦,对了。不可否认,我的出现已然改变了大世子的命途,对吗?呵呵呵~”她自得地离开了苕水部落。 御姜敦坐在矮几前,看着矮几上留下的那块龟甲,陷入沉思:‘从米斯尔说的那些来判断,我已经变成了姜善的模样,也就是说,我已经改了命相了。 兽父要是为我改命,应该会选大吉的风雷益卦为我的主命。可是米斯尔说的3件特定的事件,我怎么好像并没经历过啊?’ 就在御姜敦还在反反复复地琢磨着米斯尔说的那些高深莫测的话时,雌皇的常侍带着地只的御诏来了苕水部落。 “大世子,雌皇有令,请您前往西羌神殿,替天师清赎罪孽。”常侍恭敬地低垂着头,半弯着腰,将地只的御诏递给御姜敦。 “什么?清赎罪孽?什么罪孽?”御姜敦诧异地问。 “天师冒然搜查中原神宫无果,侵犯神威,应以赎罪。然则天师不在西羌,大神官又不在中原。只得请大世子替父清偿了。 雌皇的意思,大世子务必按照大神官的指示行事,不可再有违逆不道之举。” 常侍的语气不似从前那般谄媚奉承,见风使舵般摆出了狗眼看人低的架势,一副不把御姜敦放在眼里的样子。 “大神官要本公做什么?”御姜敦又问。 “放血问杯,得神明宽佑方可作罢。还请大世子这就动身前往神殿吧。大神官还等着您呢。”常侍催促道。 “放血问杯?!”御姜敦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就不可损伤。放血这种事,在兽人们看来,就和被献祭没区别了。 只有人牲才会被献祭。 “这件事我要亲自面见母皇问清楚。”御姜敦并不接旨,绕过常侍,执意要去玉山的胜遇宫好好问问他的母皇,为何要将他当作人牲一般献祭给神明以求赎罪? 常侍一伸手,拦在了御姜敦身前。“大世子还是不要让卑下为难了。雌皇说了,她不会见您的。 您要是自己不肯去神殿,那卑下只能让兽绑您去神殿,负荆请罪了。”说着,常侍就准备唤兽。 “我有何罪?!”御姜敦想不明白,明明母皇从前最疼爱他,就是他捅了大篓子,设计陷害御蛇苗和御妶惏,母皇都保下了他的命。 为什么今时今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分明不是他的错,却要他来担责。 “兽父不会无缘无故搜宫的,此事一定另有原因。母皇难道就这么盖棺定论了吗?” 姜姓宗室被万兽王拘押,整个兽世悍然。御姜敦骤然失去父族支柱,已然在天穆野里低调了好一阵子。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逃不过被牵连吗?母皇这是要把姜姓连根拔起吗?为什么呀?母皇这是为什么呀?’御姜敦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952章 孝道 兽世动乱,雌皇正是用兽之际,姜姓作为元老派居多的上三星大族,雌皇以雷霆之势将他们全都铲除,对她有什么好处? “大世子,雌皇英明,不会冤枉任何一兽,您就算要问个明白,也得等从神殿出来之后,才能见着雌皇。 天师搜宫,兽尽皆知,大神官发话了,雌皇也只能明察秋毫,给神宫一个交代。 大世子为父受罚,那是孝道,就不要再反抗了。 跟卑下走吧,免得卑下等手笨脚粗的,弄疼了殿下。请吧。”常侍做了个请的动作,石屋门口站着的2个神力不低的兽卫,眼瞧着就要进屋动手了。 御姜敦无可奈何,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愣是没让兽把他架出去。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屋,上了常侍的马车,往西羌神殿所在的昆仑之丘方向驶去。 一路上,御姜敦的心情可谓是跌落谷底。常侍也没和他多说一句话,只喊着车夫快马加鞭往神殿赶。 从天穆野到昆仑之丘,得先从钤山山脉上的龙首山往北,到达崇吾山山脉上的钟山,再从钟山往西,由槐江山过都广野,最后才能到昆仑之丘。 要从直线距离来算,天穆野就在都广野南边5、600里的地方,可以说,两片原野是接壤的。 但这条路中间的地形极其复杂,有沼泽、溶洞、流沙、峭壁悬崖和蜿蜒的丘陵,因而根本无法直达,只能绕路。 这一绕,就刚好在横穿都广野的时候,让御姜敦遇到了一件大事:流黄有酆氏部落里的窜天猴族遭到了粟广部落的围攻。 粟广部落是分散在都广野上各处的好些个小部落的统称,虽然它们并不聚居在一处,却都以同部落相待,互相照应。 这也是格桑卓嘎的主意。 粟广部落更像是一个由多部落组成的小国家,而流黄有酆氏部落的位置正好就夹在这些部落的中间,被它们包围了起来。 在没有格桑卓嘎之前,这些小部落各自为政,形同散沙,对流黄有酆氏部落造成不了多大的冲击。 流黄有酆氏部落占据了都广野南边最好的土地和资源,这些小部落根本抢不过他们,只能寻些残羹剩菜度日。 但自从这些小部落归顺了格桑卓嘎后,在格桑卓嘎的带领下组建成了一个比流黄有酆氏部落还要大的团体,都广野南边因而时有摩擦。 格桑卓嘎运用娴熟的军事谋略手段,帮助这些小部落对抗流黄有酆氏部落的威胁。在山野田原间,机动穿插,游击作战,互相配合,扰得流黄有酆氏部落头疼不已。 窜天猴族被粟广部落的行为激怒,借着食物又一次被劫的由头,索性脱了上衣就干架。他们选择逐个击破,先从离他们最近的小部落开始,发动战争。 几百号窜天猴各个手里拿着石锤,脑袋上顶着用来装饰唬兽的牛角头饰,穿着兽皮裙,学着兽人的样子,冲进部落。 见雄兽就咬断脖颈,来一个杀一个;见雌性就敲晕脑壳,扛回去扩张部落;见幼崽就砸碎膝盖抓了装兜里,带走当食物吃。 完全就是野人的样子,野兽装作兽人的样子。 第953章 土炸药 流黄有酆氏部落的实力不容小觑,虽然被小部落包围着,可真当他们灭了一个部落,撕开一个口子后,这样的包围就对他们没多少作用了。 很快,接二连三的小部落被流黄有酆氏消灭。好不容易被格桑卓嘎联合起来的小部落们又分崩离析了。 原本,照这样发展下去,流黄有酆氏很快就能解决掉粟广部落,重新订立都广野南边的规矩。 可就是在这时,格桑卓嘎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庞大的矿脉。 通过她在人类世界时,在野战部队里当过兵而掌握的技能,她用矿脉里挖出的硝石,配合硫磺和木炭,制造出了简易的土炸药。 当她将做好的炸药分发给小部落后,简直就像战神下凡一般,部落的战力顿时提升到新的高度。就这么一点点的技术,已经足以在兽世造成碾压式的物理攻击了。 格桑卓嘎给这种土炸药取了个别具一格的名字:魂蛋。 因为这土炸药的形状就像个大鹅蛋,而且一点就着,威力大到能把兽人的魂都炸飞了。 就是这么一声如天雷降世般的响声,不仅炸死了不少流黄有酆氏的窜天猴,更是把地只给‘炸醒’了。 她对于兽世竟有了这样降维打击的神秘武器感到震撼和惊恐。 她是秦朝时期的人类,当时的人类社会还处于冷兵器时代,打仗靠的是体力和脑力。 但这一次的被唤醒者中,竟然有人掌握了超出地只认知的热兵器。 这种能对兽人的身体起到绝对杀伤力的武器,就是神力再高的兽人,也会疲于应对、防不胜防。 从‘魂蛋’炸响的那一刻起,地只就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 习惯了用上古神力统治兽世的地只,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未知能力的冲击。如果让这种武器在兽世传播开来,那对地只的部队来说就是绝对的压制。 格桑卓嘎炸响的这第一炮,刚巧就落在御姜敦被常侍‘押’着送去神殿的路上。 御姜敦清楚地听到了那声裂山震石的爆炸声,丛林里的兽全都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四散逃窜。 ‘魂蛋’作为土炸药,只能作用于几方的范围,杀伤力有限,打击区域也有限。 但即便是这样,它一个响声下去直接把流黄有酆氏部落里最强壮的窜天猴大将给炸得四分五裂的惨状,还是让见到此番情景的兽,心灵上受到不小的打击。 几乎是没有任何拖拉,在3、4个‘魂蛋’爆炸后,流黄有酆氏部落投降。 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当御姜敦抵达昆仑之丘的西羌神殿时,格桑卓嘎已经一举吞并了流黄有酆氏,俘虏了硫磺栗陆氏窜天猴族,并将粟广部落的领地扩大到整个都广野南部。 西羌神殿,正殿。 巫卜、巫判、巫傩3位女巫端坐在修缮好的神明尊像两侧,咿咿呀呀、咪咪麻麻地念诵着经文。 大神官站在尊像前,双指竖起,如有神笔,隔空画符,散着神力,正在为尊像开光,使其能通达于神明。 第954章 心头血 御姜敦屈膝跪在大神官的身后,面朝着尊像,低着头屈着腰、双目紧闭,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两侧。 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根银针,心头血顺着银针渗出,滴落进地上接着血的琉璃碗里。 大祭司站在右侧罗天女巫,巫卜姜黎禄的身边,恭敬肃穆地端着一只木盘,盘中叩着2瓣形状饱满的蚌壳。 大神官嚯地~收起神力,向尊像行了一礼后,对姜黎禄问道:“结果如何?” “怒杯。”姜黎禄回。 大神官转身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御姜敦:“再来。” “大神官,大世子的血都快滴光了,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大祭司姜戒不忍地提醒道。 “父债子偿,他是在为他兽父受过。神明不原谅他兽父,那他作为雄崽的,就只能受着。 死,也是神明的意思,要怪只能怪他兽父,多行不义。”大神官的表情冷漠,丝毫没有要同情怜悯御姜敦的意思。 放下木盘,大祭司只能再到御姜敦身前,用巧劲拔出插在他胸口上的银针。 给御姜敦喂了一颗绿色晶石,在确保银针的针眼在晶石的作用下完全愈合后,他双指一弹,将银针又扎入了原处。 这已经是御姜敦被扎的第99次了,虽然每一次,大祭司都会用绿色晶石将御姜敦的伤口愈合,但心头血的损耗却不是那么快能弥补回来的。 银针扎入,从伤口处渗出的血越来越少,越来越缓。流了整整99碗的血,御姜敦身体里的血都快要被放光了。 第100次,御姜敦的心口甚至都滴不出血了。 大祭司无奈地转头望向大神官:“没血,怎么办?” “再试。”大神官还是那样冷冰冰地回答。 大祭司再次拔出银针,又喂了一颗绿色晶石,等了一会儿,银针一弹,刺破胸口。“还是不行。” “再试!” … 一次接着一次,御姜敦就是流不出心头血了,可大神官怎么也不肯罢休。 “够了,他的半幅神力都快随着鲜血流失了,大神官还不满意吗?”实在看不下去了的巫判,姜黎文,忍不住开口。 “我说了,我满意不满意不重要。这是神明的意思,就算神明要他去死,他也只能受着。”大神官铁面无私。 他不是非要御姜敦死,但整整107次全是怒杯,这就是天意! 但凡有一次是圣杯,大神官也就放了御姜敦,顺势也把搜宫一事揭过去了。可天意要和御姜敦过不去,大神官也无能为力。 他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同样是纳闷得很:‘御姜敦的运气就那么差吗?’ “他的手臂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巫傩姜黎辅眼尖地发现了异样,突然叫出了声。 众人朝御姜敦的手臂看去。大祭司一把拎起御姜敦的手臂,就看见一条红色的线在他的皮肤下方游窜。 稍稍按压,那红线像是受到惊吓,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在皮下胡乱游走。 “这是蛊虫。有人给大世子下蛊了!”大祭司吃惊地尖叫:“竟然有人想要害大世子!” 第955章 巫蛊 大神官脸一板,眉头一皱:“来人,去请巫蛊。” 抵天女巫,巫蛊姜黎破,在灵山为地只炼制丹药。听到消息,顾不得她那炉上好的五毒散,放下手上的活儿就往神殿赶来。 从灵山到昆仑之丘路程不短,即便姜黎破用了神力推动御剑飞行,节省了不少时间,但派去请她的神使可是靠双腿跑去灵山的,一来一回还是等得几位女巫好不焦心。 “怎么了?谁给堂兄下蛊了?抓到兽了吗?”姜黎破前脚还没跨进大门,声音就老远传进了正殿。 “你快别问了,先看看这是什么蛊吧。他心头的血差不多都快放干了,怕是因为这样,才激活了蛊虫的求生欲,乱窜起来。可别要了命。”姜黎禄的声音焦急。 姜黎破在御姜敦面前打坐,静默口诀后,从嘴里扯出了一条足足1臂长的蜈蚣。又念了一段带着炫颤音的咒语后,蜈蚣自个儿爬进了御姜敦的嘴里。 只一会儿,御姜敦就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翻起白眼。扑通~仰头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但他的身体仍在不停地抽动。 姜黎文刚想上前搀扶,就被大祭司拦住了:“蛊虫在和蜈蚣斗打着,别过去。”此时正是御姜敦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蛊虫和蜈蚣又在他体内搏斗,任何外界的影响都有可能令御姜敦一命呜呼。 “可是,姜善的身体没有雌皇的神力血缘,怕是扛不住了呀。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儿都是雌性,没有姜姓宗室雄兽能给他续命了。”姜黎文紧张地都冒汗了。 姜黎文的担心不无道理,且不说御姜敦本就虚弱,就说在场的几个女巫,全都没有起死回生的经验。 当初,御姜敦被妶相斩杀,喂御姜敦吃下错炼的永生丹的兽是姜主公,复活御姜敦,使之能借姜善的身体续命的,是姜姓主支的那几个兽。 找到濒死的转世西羌王狮奔,并通过复活仪式再次使其复生的,是妊姓的4位女巫,以及巫诅姜黎武和大巫。 现下在神殿正殿里的人,没一个参加过这2次再生的仪式,也都不足以再次挽救御姜敦的命。 除非大神官肯以命换命。 但显然,本就以神明不原谅姜咸,而对御姜敦的生死置之不理的大神官,根本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保御姜敦。 天师姜咸在离开西羌前,曾私下找过姜姓的几位女巫,虽然最后只有姜黎武勉强答应会用巫诅使鹿旦诸事不顺,但其他几位大从心里还是愿意替姜咸看顾他的雄崽,她们的堂兄,御姜敦的。 宗室之间,总是互相牵连,利益相交。不到万不得已,总还是会以宗族的利益为先。御姜敦作为姜姓与雌皇地只关联的唯一雄崽,他对于姜姓宗室是有一定作用和价值的。 御姜敦虽没被地只封为可以继承大统的嫡崽,但地只仍会分一部分的财产和资源给他。 第956章 御下之术 在姜姓主支上的那3个雄崽遭受了天谴,身体缩回幼年状态,因而御姜敦也可算是姜姓宗室另外一张拿得出手的底牌了。 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宗室背景,同样是吸引被唤醒者的本钱。宗室的兴衰关系到宗室中的每个兽,也包括姜宗主的这5位女巫雌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姓宗室已经被万兽王抄家关押了,要是御姜敦再出点什么事,姜姓还有什么筹码去与被唤醒者‘周旋’? 要说地只为什么会同意让御姜敦为父赎罪,或许,她正是想让天下都打消对姜姓的肖想吧。 让那些原本对姜姓蠢蠢欲动、趋之若鹜的被唤醒者们,把目光放到其他王族身上去。 被唤醒者和王族的结盟只要公之于众,轻易不会解散。地只就是要给这些被唤醒者们制造出这么一个时间差,让她们‘错过’姜姓。 一旦她们与其他王族达成了结盟,那姜姓没了选择,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做地只的元老派了。 ‘先打压,后而重用。’这套御下之术对于上位者的地只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但对于深陷其中的姜姓,却未必是个个都能看得明白的。 因而,此刻的4位姜姓女巫,心里想着的还是尽可能保住御姜敦的命。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一直在给御姜敦施法驱蛊的姜黎破屏气凝神,用自己的意念驱使着蜈蚣。蜈蚣在御姜敦的体内到处追逐着那条红线般的蛊虫。 御姜敦全身上下的皮肤,忽而这里凸起一块蜈蚣的形状,忽而那里闪现一条细小红线,此起彼伏。 突然,蜈蚣和蛊虫同时停了下来,2虫在御姜敦的心头处交汇。刹那,蛊虫倏地朝蜈蚣反冲了过去,它没再选择逃跑,而是与蜈蚣正面搏斗。 御姜敦的心脏处,皮肤不断被蜈蚣和蛊虫撞起,就像孕妈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宝宝似的,一会儿伸出一拳,一会儿又撑起一掌。外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噗哧~!姜黎破吐了口鲜血,一手拍在地上,撑住了身体。 “怎么了?”姜黎禄问。 “输了,我养了10年的蜈蚣被它咬死了。”姜黎破摇摇头,她抓不出那条蛊虫了。 “怎么会这样!那条虫那么细小,怎么会连你的蜈蚣也斗不过它?”姜黎文吃惊地追问。 姜黎破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解释道:“那不是条普通的蛊虫,那是情蛊的子虫。这虫是因着御姜敦对一个雌性的爱意而生的。 爱意越深,子虫越强。 若是他不再爱那雌性,子虫便会死在他的心脏中,腐烂心头肉,而他也会一命呜呼。但要是他深爱那雌性,那么其他任何蛊都不可能再下到他身上了。 那子虫会想方设法杀死所有之后进入他体内的蛊虫。 我的蜈蚣再强,也不是那子虫的对手。可见,他已有支撑他必须活下去的雌性了。 他身上的子虫已经强大到,能在他生命即将结束前,促进血液在他身体里流动,从而唤起心脏勃起。 可以说,子虫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不仅除不掉,也最好不要除掉。” 第957章 得饶兽处且饶兽 姜黎破瞟了一眼大神官,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 “若非这子虫在他身体里游走,推动血液流动,损耗了那么多心头血后,他早该断气了,根本等不到我来此处。” “你既知道那蛊虫是在保他的命,为何还要让蜈蚣去和它斗? 现在那子虫没死倒也罢了,可你的蜈蚣不就白白死了嘛,唉。”姜黎文拍了拍姜黎破的肩膀,为她损失了一条精心饲养了10年的大蜈蚣而可惜。 “御姜敦的心头血流失得太多了,光那子虫在他体内那么推动,血液流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放只蜈蚣进去激一激子虫,帮它一把,能把血液流动的速度也提起来一些。 保住堂兄的命,损失一条虫又算得了什么。 和姜姓主支那几个比起来,这已是最小的代价了。”姜黎破连五毒散都不要了,匆匆赶来救御姜敦,又怎么会舍不得一条蜈蚣呢。 虽然,这条蜈蚣是姜黎破花了10年养在自己身体里,费了不少精力和代价才养成的,但要是让御姜敦断了气,她们几个女巫可能要牺牲更大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救得回他的命。 到时,对姜姓宗室的损失就真的无法估量了。 大神官见御姜敦的脸色渐有好转,不合时宜地又泼了一盆冷水:“既然没死,那就继续放血问杯吧。” “什么?!还要放血?”姜黎文和姜黎破都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叫了起来:“不行!” 大神官不以为意地回怼道:“雌皇可是下了旨的。你们要是能让雌皇收回御诏,本尊也可以择日再问杯。” “你!”姜黎破被姜黎文搀扶了起来,愤怒地说:“你这是要杀鸡儆猴吗?!用雌皇长雄崽的命向天下炫耀藐视神宫的后果,是吗? 大神官,得饶兽处且饶兽。莫要把事做得太绝了。” “你们也看到了,107次问杯的结果都是怒杯。这不是巧合,是神明的旨意。雌皇不会不明白,这次的问杯是必不可少的。 雌皇的权威来自兽神的赋予。神明要是不原谅天师,而雌皇又不表明立场,严惩天师,那她的正统地位就会被挑战。 没了神明支持的雌皇,还算是雌皇吗? 现下看着是大世子在为天师赎罪,但根本上,雌皇必须得是‘受命于天’的!雌皇不可能在没有神明的神旨下,放过天师和姜姓。 放血问杯,是本尊要害大世子吗?不!本尊是在救你们整个姜姓! 你们好好想清楚吧。”大神官冷着脸把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他来到神明尊像前,摆出莲花手印:“怎么样? 你们是要继续问杯,还是让谁去问问雌皇,要不要就此作罢?” 4位女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下有了那么点思路,却又看得不那么明确。大神官的话听上去有几分道理。 或许,不是大神官不肯放过御姜敦,也不是雌皇不肯放过姜姓,而是未得神明宽佑,那大神官和雌皇就不可能违逆神明的神旨,放过天师和姜姓。 大神官和雌皇的存在,都是兽神赋予的。 想要放了姜姓,想要宽恕天师姜咸,放血问杯就是唯一能让兽人信服的解决办法。 第958章 圣杯 107次怒杯以及御姜敦快放干的心头血,能向兽人们证明,姜姓已然受到兽神的惩戒了。 要是御姜敦能挺过去,那姜姓就能从搜宫事件里抽身出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神官的确在救姜姓,雌皇也的确在给姜姓获释的台阶。然而,下不下得了这个台阶,救不救得了姜姓,就只能看御姜敦的命了。 “再试试吧。”大祭司此时出来打圆场,他也听懂了大神官的意思。 4位女巫只得各回其位,继续一边为神明尊像开光,一边问杯。 大祭司依旧将银针扎入了御姜敦心口上取血的位置。倏地~这一次,心头血喷流而出,蜈蚣和蛊虫的作用的确不小。 接了满满一琉璃碗的心头血,大祭司赶紧端给巫卜姜黎禄。 姜黎禄用小拇指沾了一点血,在空中画了个‘请示’的符,接着把木盘里的2瓣蚌壳浸入琉璃碗里。 做了一个‘启示’的手印,姜黎禄从碗里拿出沾满血的蚌壳,合于掌中,默念祝祷辞。念毕,摇晃掌中蚌壳,往木盘中一掷。 “圣杯!”大祭司一看见结果就激动地叫了出来。 4位女巫几乎是同时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神官仍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还是淡淡地说了句:“再来。” 107次怒杯不可能因1次圣杯而让兽人们相信神明真的已经原谅了姜姓。所以,他们还得继续问杯。只有当连续投掷出3次圣杯之后,问杯的结果才能作数。 女巫们和大祭司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于是所有人将之前的流程又做了一遍,姜黎禄再次把带血的蚌壳一扔。 “又是圣杯,是圣杯!”大祭司迫不及待地报出了结果。 “再来!”大神官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释然,但很快还是下令继续问杯。 大祭司也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捧着木盘,静候巫卜再一次问杯。只要还是圣杯,那搜宫一事便能告一段落;但要不是圣杯,一切就又得重头再来。 扑落落~!蚌壳掉落在木盘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1只蚌壳稳稳地叩在木盘里,背凸处朝上。另1只蚌壳晃了一下,差点翻转过去,吓得大祭司的手都抖了抖。 巧的是,就是这么一抖,反而把那半只蚌壳翻转的趋势抖了回来,背凸处朝下,蚌壳轻摆了2下,不动了。 “圣杯!神明原谅天师了!大世子代父偿清了罪孽。神明宽恕了姜姓!”姜戒比几个女巫还要激动,眼角都夹了泪花。 大世子太不容易了,差点就要搭上性命了。 大神官瞥了一眼结果,没有多言,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正殿。 4位女巫连同大祭司一起,赶忙将只剩下半条命的御姜敦抬到神殿后头的雅舍里。 “我去请大巫来看看大世子的伤势吧?”姜黎辅问。 虽然已经给御姜敦又服用了绿色晶石,从外表上看,已经没有伤口了,但御姜敦流了太多的血,神力损耗严重。 第959章 长乘司 即便能找来紫色晶石补充神力,但仍需懂医术的兽帮忙处理内伤。姜黎辅作为最小的姜姓宗室雌性,专于巫傩。现下,她留在现场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着让3位姐姐照看堂兄御姜敦,她可以替她们去跑跑腿,反正现在为神像开光的仪式已经结束,可以自由进出神殿了。 “你知道大巫在哪儿?”姜黎破问。 她在灵山上炼制丹药,只听说大巫回了西羌,却始终没见大巫来灵山察看。 “知道啊,在王母山的长乘司。”姜黎辅说得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的呀?我们都找了师傅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姜黎文一边替御姜敦穿上黑色罩袍,一边问。 “你们都不知道吗?妊重疯了,师傅去为他驱邪,令我协助。”姜黎辅回道。 “妊重好好地被关押在长乘司里,怎么会疯的?”姜黎禄双手抱着胸,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的草堆里,长姊范儿十足。 “不知道。师傅看出长乘司里不干净,有污秽作祟,特意前往长乘司一探究竟。 临走时,恰巧遇到妊重发疯。师傅认定那污秽上了妊重的身,就急命兽把我叫了去。 我在长乘司里跳了大半天的傩儛,师傅才收住了那污秽。 但师傅说那污秽狡猾,要是不在长乘司里把它彻底铲除,待到它出了长乘司,恐会趁机附于兽人身上逃脱。 所以师傅这两天一直在长乘司里做法呢。”姜黎辅顿了顿:“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长乘司现在的嘴那么严的吗? 你们都没听说?” 姜黎文和姜黎破都摇摇头,姜黎文提议道:“既然师傅在驱邪,那你先去长乘司问问,要是师傅出不来,你就去离仑城的官山上,请巫医姬胥彭来此帮忙吧。” 姜黎禄立马发话:“不可。御姜敦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张脸不能让更多兽看见了。巫彭每次为兽治病,凡有疑惑必要问个彻底。 我们怎么解释?” “那还不简单,索性就和巫彭说,是姜善受了伤,不就好了嘛。”姜黎文说。 “那要是她问姜善怎么会来西羌,又怎么会损了心头血的呢?”姜黎禄不想节外生枝。一个谎得用好几个谎去圆,保不齐会被姬胥彭看出点什么。 “就说我们也不清楚,是路上捡的他。等他醒来,让他自己随便编个故事混过去呗。”姜黎破鬼点子最多。 姜黎禄刚还想反驳,就见姜黎辅已经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好了好了,给堂兄治伤要紧。就按巫婆的法子说吧。我先去了。” 巫婆是几个姊妹给巫蛊姜黎破起的外号。因其名‘破’,与 ‘婆’ 同音,世人称之‘巫破’而家中亲近之人便调侃她做‘巫婆’。 “叫谁巫婆呢!哼~”姜黎破噘嘴。她自个儿并不喜欢这个外号。 几个女巫咯咯咯~地都笑了起来。在没外人的时候,她们之间没那么多规矩,本就是嫡亲姊妹,关系自然是亲近的。 第960章 回溯 一转眼,姜黎辅就已经到了长乘司门口。 “我要见师傅,你们拦着我干嘛?”姜黎辅被几个守卫挡在长乘司门外不让进。 “大巫正在施法,下令任何兽不得打扰。巫辅还是等大巫施完法后再来吧。”守卫长的态度很是恭敬。 姜黎辅抬眼瞧了瞧长乘司上空聚集起的乌云,抿了抿嘴:“罢了,要是师傅施完法了,还请告知,我来找过他了。” 守卫长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转达的。”女巫在兽世不仅是高等级的官职,更受到兽人们极高的尊崇。守卫答应了巫辅,就一定会做到。 姜黎辅也没多想,转头就往离仑城御剑飞去。 转眼再看长乘司。门口的守卫抬眼望向天空:“这是要下雨了吗?” 话音刚落,轰隆隆~!一道闪电划过,狂风骤起,吹得守卫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大有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长乘司里,大巫姜尤正张开双臂,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神力从他的掌心里汇聚成2个黑色的雷球,两手之间,电流交错,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妊重怒目瞪视着大巫。他那只被砍断的右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从手腕处又长了出来! “巫尤!逆天而行,你必将不得好死!”妊重的断手就在他说话间,从新生儿般稚嫩的状态,秒变成一个中年雄兽的大掌。 大巫像是完全没听到妊重的声音似的,仰着头,抬着下巴,嘴里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倏地~两眼一睁,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打在了大巫的天灵盖上。 轰~!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震波,将周围围观的兽卫们全都弹出了好几米远。有几个雄兽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天雷过后,大巫掌心间的黑色雷球爆发出更为强大的能量。 大巫的眼珠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空虚,而天眼通也在此时从他做法用的桌案上慢慢漂浮了起来。 天眼通里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烟雾,烟雾中还闪着电丝。天眼通里的电丝与大巫掌心间的雷球产生的电流交汇贯通。 妊重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定手已经完全长出来了,嚯地发力,将一根无形的‘觉魂’打向了姜尤。 然而,大巫姜尤的周身都被一股强大的气场保护了起来,就连那只天眼通也被包裹在了那气场中。 “混蛋!”妊重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没想到,大巫如今的实力竟厉害到如此恐怖的程度。大巫已经不需要用神力构筑结界来防御外来的击打了。 他体内调用神力时顺带散发出的气场就足以抵抗强劲的9星神力攻击。 眼瞧着大巫在气场中进入了冥想的状态,妊重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如果让大巫真的回溯到了过去,窥探得那些咸为兽知的往事,那妊姓多年来的隐忍和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唰~!妊重浑身一抖,幻化出了兽形。一头巨大的恐颌猪喷着鼻气,死死盯着大巫身前的那只悬浮的天眼通。 第961章 重返人间 磨了磨后槽牙,恐颌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义无反顾地撒开4蹄,朝着姜尤飞奔而去。 周围的兽卫们还想劝阻,可没等他们上前,妊重就使出浑身解数,豁出性命撞向了天眼通。 嗖~!刹那间,恐颌猪在触碰到大巫周身气场的同时,瞬间消失在了众兽的视线里。 与此同时,妊重穿过气场,出现在了日月山的主峰,吴姖天门山,的山顶上。 彼时,妊重的眼前,背对着他站着的是4个仙风道骨般的兽人,2雄2雌。而在这4人的面前,一个身穿白色素缟的雌性望着脚下的悬崖,问:“确定是这里吗?” 雌性的声音有些耳熟,妊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回禀上主,卑下等已经搜罗到了各王族宗室的历代史书,对比了所有细节,确定了当初那起‘围师必阙’的典故里,跳崖自尽的先皇,就是从此处跳下去的。”1个声音低沉的雄兽,回答。 雌性微微颔首:“果真没有人再找到过那位先皇的遗体了吗?”她又问。 “各家王族的史书都只记录到那位先皇跳崖为止,没有后续。不过, 我们在嬴姓的史书里,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对于先皇的死,他们的记述是:皇坠,绝迹。 嬴姓是那时最先跳出来支持先皇重登皇位的下三星王族。先皇临终时,他们很可能是护送先皇最后一程的兽。 他们没有用‘绝命’或者‘亡’这样的词,而是用了‘绝迹’。 卑下等估计,先皇坠崖时,嬴姓的先兽可能陪同在侧,亲眼看着先皇销声匿迹,所以才用了这个词。”雄兽说。 白衣雌性又点了点头:“那照这么说来,孤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就能重返人间了?”雌性的声音带着那么点迟疑,又有那么些兴奋。 “还请上主三思。卑下等只能确定那位先皇应是从此处跳崖的,但还无法证明那位先皇已安全返回了异世界。 仅凭嬴姓史书里的2个字,还不足以揭开事情的真相。上主莫要冲动冒险呀。”雄兽并不完全赞成白衣雌性的说法。 另一个雌性此时补充道:“上主已经打下了5州大部分的地域,只要再拿下西羌剩下的3条山脉,您就是新皇了。 当今兽世,已无被唤醒者能干扰您的大业,就连雌皇也终会成为您的手下败将。上主难道不想成就霸业,留名千古吗? 异世界就真的比兽世还好吗?” “虽然也不比兽世好多少,战乱、瘟疫、杀戮,哪里都一样。可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家。”雌性微微仰头,尽可能掩藏起自己的情绪不被发现。 没人知道她在兽世的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没人能体会她想回家的心情。 她在人类世界本是编织匠的女儿。 她的世界和兽世差不多,都原始而落后。可她的父亲因为会用竹子制成竹条来编制器物而被人尊敬。她从小也备受照顾。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是她儿时就认定将来会与之生儿育女的人。 第962章 跳崖 雌性还记得,那是大雨连续下了半个月后的一天, 雨水淹没了他们的村子,整个村落不得已要搬去其他地方。周边几个临近的村落也一同大迁徙。 她划着父亲做的竹筏,和同伴们打算划过湖泊,去到地势相对高一些的地方。就在此时,狂风骤起,吹翻了她的竹筏,连带着她周围的几张竹筏也都没能幸免于难。 她就这样来到了兽世。 雌皇之战之所以打到此刻,她都已经胜券在握了,仍旧让她倍感无力,正是因为她的对手们曾经都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同伴们。 她从一开始庆幸能和同伴们一起来到陌生的世界,互相有个伴儿,到后来不得不亲手杀了那些她从小就熟悉的面孔。 她内心的苦楚和郁闷,是旁人无法体会和理解的。 如果她能选择,她不想留在兽世。哪怕人间与兽世于她来说并无多少差别,哪怕她在兽世能扬名立万、功成名就,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登陆兽世后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回去,回到她的世界去。回到那个不用她踏着熟人的尸骨一步步上位的世界去。 4个兽人或许并不能感同身受,但他们忠诚地奉行着上主的决定。为首的雄兽拱手道:“如果上主一定要回去的话,那就请让卑下替上主先试一试。 如果卑下从这里跳下去后,上主在山下找到了卑下的尸体,就请上主不要放弃兽世大业,留在这里德被五州吧。” 话音刚落,雄兽还不等那白衣雌性回应,一跃而起,从吴姖天门山的山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妊正!”另外3个兽人和那白衣雌性都是一惊,想要拦却已为时已晚。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妊正跳崖的同时,吴姖天门山山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强光。 强光从山底向上射来,刚好在空中照出了一扇形如扁桃核儿一样的光圈。 更惊奇的是,妊正被这束光硬是从悬崖下给‘提’了起来,顺着光束的轨迹,往尽头的光圈送去。 不仅是山顶上的这些人,就连一直紧盯着事态发展的妊重,以及利用天眼通窥探天机的大巫姜尤,此时也大为震撼。 白衣雌性激动地注视着被光束带着离光圈越来越近的妊正,口中不自觉地发出轻叹:“是天门,那就是天门!” 就在白衣雌性迫不及待地准备和妊正一样,从山顶跳下去时,咣~!一声如同撞到镜子后撞碎镜面的声音响起。 那是妊正在触碰到光圈的一瞬发出的声响。 与此同时,光束顿时消失,连同光圈也像碎了一样,星星点点地在空气中散落不见了。 “啊~~!”妊正大叫着从半空直线坠落,即便他拼命想要调出神力,让自己能御剑飞行起来,也完全办不到。 就连白衣雌性和另外3兽同时出手,射出神力想要抓住妊正,他们的神力也都在射至半程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一样,再延伸不过去了。 第963章 妊准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妊正从半空硬生生掉下山崖,嘭~!一声重响,一切归于平静。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妊正就这么活活摔死了。 白衣雌性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心里的失望和悲痛难以言表。她回不去了,为此还失去了一位对她忠心耿耿的部下。 “上主,您节哀。”另一个雌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白衣雌性,伤心地劝慰道。 白衣雌性直到此时才转过身来看向跟随着她的另外3兽:“是孤的错,是孤害死了妊正。” 慕然,妊重一愣,惊讶地盯着那白衣雌性青春少艾的脸,辨认了好一会儿,喃喃道:“雌皇,羲和?” 咚咚咚~他的心脏紧张地乱撞。‘难道,这是羲和称皇前发生的事?’ “上主,幸而跳崖的是妊正,不是您。要不然,即便卑下等竭力救您,怕是也做不到的。 您也看到了,那光束波及的区域就好像独立于兽世之外般,我们的神力根本穿透不进去。 还有那光圈,诡异得很。 妊正分明已经到那光圈跟前了,光圈竟又突然凭空消失。也不知道要是再跳一次崖,那光圈还会不会再显现,又会不会再消失?”另一边的雌性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上主万不可再以身犯险了。妊正已经牺牲了,他用他的命试过了,那所谓的天门根本不存在,就是虚幻的泡影。 妊正跳崖前说过,若是能找到他的尸体,就请上主留在兽世,福佑兽人吧。 上主,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您的守护兽们可怎么办呀!”另一个雄兽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白衣雌性。 白衣雌性低落地垂下头,终还是让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背。许久,她才缓缓起身往山下走去:“回去吧。” 轰~!一道强光闪过,画面一转,妊重来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妊姓璇玉宗宗门,掌门内室。 “兽父?”妊重一看见眼前的兽就不由地叫出了声。 妊重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跪着的雄兽以及一个披着斗篷、遮着脸的人,但他们都听不到妊重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已故妊主公妊准一言不发地等着身前的人发话。 “妊准,孤想让你以及你们妊姓都退出此届雌皇之战。”又是之前那个白衣雌性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妊准先是愣了愣,随即恭敬地回道:“卑下领命。” “你难道就不问问孤为什么要你们退出吗?”披着斗篷的雌性一个转身,脱下了套在头上的帽子。正是之前山顶上的那个白衣雌性。 “上主自有安排,卑下遵命就是了。” 雌性瘪了瘪嘴,还是将妊准搀扶了起来,亲切地拉着他来到一旁的草垛里坐下。看得出来,雌性和妊准的关系很亲密。 “我曾答应过你,打入西羌后我就取你为夫,让你成为我的第9颗星。我并不想食言。 现在我已打下了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很快,我军就会直捣黄龙,夺得天下。 我本意是极想与你共赏这盛世繁华的。” 第964章 回家 雌性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可妊正的死让我改了主意。 我想给妊姓,给你,更多更好的东西作为你们效忠于我的回报。 我要让妊正泉下有知,死而瞑目。”雌性对妊准没再称‘孤’。 妊准不解地看着雌性,问:“能和你结侣,做你的守护兽,永远陪伴你左右,就是我最想要的了。我真的不需要更多。 净天,妊正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如此放不下。”他也称呼雌性的昵称。 雌性摇摇头:“有件事,除了你,我再不相信任何兽。可是这件事,若是交给你去办,就必须要让妊姓退出雌皇之战,如此,你们的行动才不会被人盯上。 我知道这样很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妊姓。可要是这件事能办成,我就能带着你一起返回我的世界。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妊准思忖了一下,试探地问:“你不会还想着要打开天门,回异世界去吧?净天,那是不可能的,你会死的! 我不同意,我不想你死,我不能看着你死!”妊准急得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他不想梵净天离开兽世,他更不想她白白送了命。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死的!”梵净天松开了妊准,倏地起身,一副决绝的模样:“从吴姖天门山回来之后,我思考了很久。 那道光圈一定就是天门! 妊正之所以会在触碰到天门的一瞬,失控掉落,是因为只有魂魄才能通过天门,重返人间。 妊正以凡兽之躯又怎么可能进入天门呢?” 梵净天对自己的推断极为笃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回人类世界去。任何反面的声音,她一个字也不想听。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冒险了! 魂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人死了以后,魂魄才能抽离身体,又或者说,当魂魄飞离了躯体,人也就死了! 你难道要为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去送死吗? 你有考虑过你的守护兽们吗?有考虑过这几年一路跟着你乘风破浪、排除万难打到这里的兽人们吗?有考虑过我吗?!”妊准忍不住朝着梵净天激烈地大吼。 梵净天怔了怔,凝视了妊准一会儿,才在与他四目直视下收回了目光:“你说你爱我,爱一个人难道不该为她能达成自己的梦想而高兴吗?难道不该不问缘由地支持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我想回家,有错吗?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回去后又能怎样?你在这里一年,你的世界就已经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过了10年!就算你现在回去了,你的家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这里有那么多爱你的兽,你为什么不能为我们留下来?”妊准想不明白。他是真心待梵净天的,他相信,梵净天曾经对他的那些感情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一旦牵扯到‘回家’这件事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也说不通。 “人类世界就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说,我们这里所有兽加起来,都抵不过你人类世界的那个竹马对你来得重要?” 第965章 分钗断带 “即便你的同伴都死在了兽世,即便你的家人可能也已不再存活于人世了,你仍旧要回去,回去和他长相厮守吗?!” 啪~!梵净天猛地扇了妊准一个响亮的耳光。 妊准委屈不甘地捂住自己的脸,他紧抿着嘴唇,眼泪像自来水一样不停往下流。 梵净天无所适从地扭过头:“他可能也已经死了。”她的话像是在给妊准解释,也像是在给自己证明。 她不是为了那个男人才想着要回去的。 “呵呵~”妊准冷笑一声:“但他也可能还活着,还等着你回去呢,不是吗?” 梵净天的解释在妊准听来,更像是在狡辩。用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假设,来掩饰内心真正的期待。 “妊准!”梵净天无奈地沉下了声音:“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我说了,只要能回去,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的!”她抚摸上妊准被她打红了的脸,试图让妊准相信她。 妊准倔强地甩开梵净天的手:“你要是非要找什么天门,非要回异世界,”妊准停顿了一下,他要拿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和梵净天赌:“那从此以后,我们分钗断带,一别两宽!” 妊准倏地从头发上拔下了梵净天送他的定情木簪,又解下了腰上梵净天亲手为他缝制的兽皮腰带,一股脑儿全都塞进了雌性的手里。 “你,”梵净天脸臭得铁青,她了解妊准的脾气。平时妊准怎么使性子她都可以让着,但在寻找天门这件事上,她也是牛脾气上身了,不肯妥协。 “好好好。你要和我分钗断带是吗?我依你!” 啪~!梵净天将发簪往地上用力一摔。嘶啦~一声,扯断了她缝了2天2夜才笨拙地做好的腰带。 妊准一愣,眼瞧着腰带被梵净天撕裂,他的心也跟着被撕成了2半。他悲伤地蹲下身,心疼地从地上捡起断成2截的发簪,哭成了泪人。 望了一眼梵净天决绝的身影,妊准抹着眼泪,跑出了内室。 妊重看到这里,心情十分复杂。他从他兽父妊准的表现中能看出,兽父应是深爱着雌皇羲和的。 可最终,他兽父嫁给了他兽母妊之霜,还生下了他们姊妹3兽。 曾经的那些往事也再没被兽提起过,就连他也不知道,兽父竟和羲和还有过这么一段情感纠葛。 世间的感情就是这般因缘际会,有时候一个倔强的转身,一句赌气的重话,一件毫无意义的小事,都能让两个彼此有情的人,走到末路。 很难说,这样的分别,是错过还是过错。哪怕是当事人,在人生轨迹的转折点上,也未必能看清那个十字路口。 当时不以为意的冲动选择,后来再看,可能正是人生分水岭上最重要的时刻。但他们都那么轻易地略过了。惋惜吗? 妊准走后,过不多久,之前在吴姖天门山山顶上出现过的那3个兽,2雌1雄,进了内室。 “上主,主公让我们来找您,他把这个让卑下转交给您。”雄兽向梵净天奉上一块羊皮。 第966章 同归于尽 梵净天接过来认真地看完,长叹了一口气,许久说不出话。 3兽就那么一直跪着,直到梵净天整理好了心情,才让他们起来说话:“你们主公把你们交给孤了。 从今以后,妊姓族谱里将不会有你们和妊正的名字,也不会有任何有关你们的记载。 待孤得了天下,也会命兽抹除所有你们存在过的痕迹。” 3兽不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妊直,以后你就替孤守在吴姖天门山里,不可使任何兽靠近山顶,更不可使任何兽发现天门的存在。 妊真无、妊不私,你们2个都是雌性,容易让他兽放下戒心。就由你们2人为孤去找寻天门的更多线索吧。 孤想要完整的‘史诗’。就算寻遍西羌每个角落,你们也要把史诗找全了来给孤。 待孤破解了其中的奥秘,到时不怕妊准不回心转意。孤要用行动证明,孤说的都是真心话!孤会带他一起走的!” 在那一刻,或许羲和还是笃信她能找到穿越天门的办法。 同样的,她也一定认为,只要破解了天门的秘密,她就能向妊准证明,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复合的。 随着梵净天信誓旦旦的话说出口,场景一眨眼又变了。 出现在妊重面前的,是站在皇廷正殿的后室里望着窗外东南方向的雌皇羲和。 妊重和大巫都一愣,这场景着实眼熟。 大巫之前在羲和皇陵里窥探雌皇天命时,曾见过这个情景。那是羲和朝末年大势已去时,羲和摒退了褚法沙、姒拓和夏耕后的画面。 大巫记得,先后进入正殿后室的兽分别是当时的婼主公婼朔,以及姚主公姚登。 可当‘妊重’忽然推门而入时,大巫吃惊的表情竟完全不亚于当初看到妊重出现在羲和死前的地牢里那般夸张。 这一幕,在羲和皇陵时,并没出现在大巫的天眼通里。大巫诧异:‘难道是羲和刻意抹去了她的这段记忆?她怎么能料到将来会有人窥探她的过去呢?’ 妊重看到‘自己’走进了后室,立马回忆起了当年发生过的事。猛地仰头对着躲在暗处窥视的大巫愤而怒目圆睁:“巫尤!窥探天机,你当真不怕折寿吗?! 还不快停下!”他不能让大巫继续用天眼通回溯下去了,就算拼了性命他也要阻止大巫。 右手掌心聚集起强大的能量,妊重准备和大巫鱼死网破。 “妊重,你在怕什么?你又在装什么?”大巫用千里传音的方式将自己的声音传送进天眼通里,只让妊重一兽听到。 “少废话!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要是你再继续回溯下去,休怪我和你同归于尽!”妊重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姜尤敢再窥探一点,他必定与他一起粉身碎骨。 谁都别想把秘密带出去。 大巫并不把妊重的警告放在眼里,仍旧继续调用神力,推动往事重现。 妊重见警告不起作用,在不确定大巫的具体方位时,他胡乱地朝四处打出一道道神力。 第967章 禁术 妊重的神力很奇怪。他和大多数妊姓一样是叩入妊姓璇玉宗炼器的,但他射出的神力,却更像是婼姓的傀儡术。 如一根根牵引绳般射出后,牵引绳的头部射向对手的同时,尾部还连在他的掌心里。像极了蜘蛛侠的蛛丝。 “你竟然修了傀儡术?!你一个结侣了的雄兽怎么可能修傀儡术?!”大巫错愕地看着妊重手里那一根根射向四周的神力,惊呼道。 妊重不屑地拱了拱鼻子:“这不是傀儡术。这是《禅经》!” “禅经?超度僧的禅经?你一王族,怎么会修修魔人的功法?你体内没有魔力,如何修得成禅经?”大巫不相信妊重的解释:“不,不对! 你修了禁术!”大巫恍然大悟。 他的天眼通相当于一个充斥了幻术的结界。 在这个特殊的结界里,因为大巫使用的是回溯的巫术,所以天眼通里看到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却不是当下真实存在的。 它是施法者通过回溯的特殊技能,将受法者的过去用幻术‘编织’复刻出来,从而产生一个个幻境。天眼通就是一个高阶的幻术结界。 在这样的结界里,没有修过禁术的王族兽人,是不可能调动得了神力的。 因为在幻术结界里加入神力,就相当于把幻术结界变成禁术结界了。 禁术结界里的事物是当下真实存在的。因而妊重的神力才有可能实实在在地打到控制着结界的大巫身上。 而这些是没修过禁术的兽根本做不到的。 “这里只有你我,告诉你也无妨。对,我的确修了禁术了,那又怎样?! 我体内的确没有魔力,但禁术能让我摒除限制。不要说修魔人的功法了,就是魔国人的功法,我也能修炼! 与婼姓的傀儡术系出一派的鬼部的《鬼篆》,精部的《牵魂法》,超度僧的《禅经》,甚至姚姓的捆缚术,我都修过。”妊重得意地说。 “只要修得了禁术,其他任何功法,我想修什么就能修什么,想怎么混着用,就能怎么混着用! 巫尤,你们巫术不也是融合了各家的不同功法创设出来的吗?你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妊重话音刚落,就朝着大巫刚才声音传出的方向射出了一股神力。 大巫唰~地将自己的魂识移动到了其他地方,他防备地盯着妊重,不敢冒然再出声了。 妊重既然修了禁术,那他不仅能穿过天眼通的结界对大巫进行攻击,还能毁了天眼通。 “巫尤!说话啊!胆小鬼,你躲起来算什么?!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碎了你的天眼通!我倒要看看,没了你修炼了那么久的灵器,你的术法还有什么用!”妊重再次疯狂地朝四周扫射神力。 眼看着妊重的神力在天眼通上留下一个个焦印,结界外,站在长乘司里的大巫忽而招来漫天飞雪助阵。 瓢泼大雪从天而降,很快就把西羌都笼罩在一片白皑皑中了。 第968章 大雪 兽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天象有变,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雪,雪很快就积到了膝盖。再这么下去,可能第二天早上就能没过人了。 地只神情严肃地望着狂风暴雪下的胜遇宫,唤来常侍:“这雪是怎么回事?” “长乘司传来消息,大巫在司内施法驱邪,可能是大巫和邪佞斗法所致。”常侍回禀道。 “斗法?什么样的邪佞要动这么大的干戈?他都快把西羌所有雪山山顶上的积雪都搬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去,去长乘司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地只吩咐道。 常侍得了令,带上几个侍从,刻不容缓地就往玉山边的王母山跑去。 另一边,米斯尔在竹山对身边的鲛将说道:“下雪了,让大家准备准备,打起12分精神。 水漫西羌时,让大伙儿按既定的计划行事。” 雪虐风饕肆意了整整一夜,西羌地域上无一处幸免,全都被厚厚的积雪堆积覆盖。有些地势平坦、低洼的地方,兽人们的住处甚至被雪掩埋了。 这样怪异的气象,上千年来,西羌就从没发生过。 一开始还兴奋于初见大雪的喜悦中的兽人们,一夜过后,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恐慌中。 他们从没见过能高过兽人的积雪,也从没有应对这样突然而至的大雪后骤然降温的措施。 食物结成了冰块,水也冻得不能喝了,冻死在路边的兽人很快会被大雪淹没,拥有厚实皮毛的兽人们即便幻化出兽形也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劲风吹过,带起雪花的同时,将刺骨的寒意吹进了每一个西羌兽人的心里。 兽人们不禁发出疑问:“这是上天的警告还是天神的惩罚?为何会毫无征兆地降下天灾?是谁触怒了神明吗?” 也就是在这样的言论怂恿下,不少兽人把矛头指向了格桑卓嘎,也有很多兽人把责任归咎于米斯尔。 针对格桑卓嘎的兽人认为,是格桑卓嘎用‘魂蛋’炸毁了西羌的安宁,惊扰了兽神,因而神明震怒,天降大雪来掐灭‘魂蛋’的气焰。 针对米斯尔的兽人认为,圣教抢走了太阳神,霸占了太阳神眷顾的土地,所以阳光再不能温暖大地,西羌也因此被冰雪覆盖。 米斯尔若真是圣女就该为圣教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迎回太阳神。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较弱的声音把事情推到了地只身上。认为是地只为皇不仁,触怒天神,天神才降下天灾警示兽世。 总而言之,各方势力都在杜撰各种更有利于自己的说辞来鼓动兽人们与其他势力对抗。 可真说到底,也没一种说法能完全被所有兽认可,完全站得住脚。 斗了一整晚的大巫和天眼通里的妊重,此时都已经耗损了大量的神力。 妊重想用《禅经》抓住与天眼通连在一起的大巫的觉魂,而大巫则想用极温冷却住被妊重打得‘发烫’的天眼通,以防其被禁术炸毁。 双方的拉锯战始终没有决出胜负。 第969章 肮脏 眼瞅着已经把大部分西羌雪域高原上的冰雪全都挪来了西羌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但天眼通内部的能量仍在不断积聚,温度也还在逐步攀升。 大巫知道,再不做个了断,怕是要闹出大乱子了。 “妊重,你如此害怕我发现当年的真相,是因为一切真如我所料吧? 雌皇会砍了你的右手,就是为了不让你有机会再把先皇的魂魄从锁心塔里放出来,是与不是?!”大巫用千里传音对妊重喊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既已经从羲和的尸身上窥探到了她的天命,就应该清楚,杀了羲和的兽是我,但下令要我这么做的人却是地只! 那么多年来,我为地只办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满手的鲜血是清洗不干净的了,但地只远比我更肮脏! 她怕我把她的龌龊公诸于世,于是卸磨杀驴,砍了我的右手,罢黜了我的官职,将我以莫须有的罪名囚禁在长乘司里,终日不见阳光。 这才是事实,这才是真相!”妊重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巫的声音,一边叫嚷着一边朝声音的出处又射出了神力。 大巫的魂识躲避及时,仍旧没被打中,但妊重的这一下用了十足的神力,在天眼通上烧焦起了滚烫的红温。 “从雌皇砍了你的右手到现在为止不是一日两日的了。你的断手分明能再生,而且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你为何要一直隐瞒,为何要一直扮作残疾? 不就是为了用你那所谓的断手演给天下兽看,诬陷雌皇卸磨杀驴吗?! 你分明就是因为办事不利才被雌皇斩手以示惩戒,你却以此为证诽谤雌皇。什么肮脏的事?什么龌龊?除了你的断手,还有别的证据吗? 如今连你的断手也续上了,更是没办法狡辩了吧?! 先皇是你杀的,但那完全就是出于你贪慕虚荣的野心而自作主张的行为,与雌皇毫无关系! 雌皇没有让你暗杀先皇,是你自以为是地揣度雌皇的心意,立功心切才有了这样的恶性!我说的没错吧!” 大巫对雌皇有过怀疑,但他总觉得这当中更像是有什么阴谋。他更想相信,他看到的那些过去,都是妊重一个人的主意。 大巫会来长乘司找妊重,原是想就当年的事私下查问清楚的。如果那件事果真不是雌皇授意的,那妊重就是罪魁祸首,雌皇不该为妊重这样卑贱的兽背锅。 当大巫对妊重表明来意,并含沙射影地提起了当年的事后,妊重的反应十分激烈,他一口咬定他只是在为地只办事。 原本事情到这里,大巫问不出更多的情况也就结束了。 可妊重却在此时突然发起了疯,在长乘司里大喊大叫,不停地重复着:“地只杀了羲和,地只盗了皇陵,地只灭了眼镜熊族,地只骗绚翅天蚕修魔。 地只杀了羲和,地只盗了皇陵,地只灭了眼镜熊族,地只骗绚翅天蚕修魔。”… 大巫为了让妊重闭嘴,不得已才假意驱邪并唤来姜黎辅跳傩儛,实则是要对妊重施以酷刑逼供。 第970章 天眼 妊重仍旧装疯卖傻,并继续‘胡言乱语’重复着同样的话。 大巫看穿了妊重的把戏,索性遣走姜黎辅,以施法为名,在长乘司里借用之前擦拭过羲和尸骨的兽皮巾,以其残留的羲和气息,再次试图窥探天机。 他要用真相和妊重对峙,以正视听。 不曾想,妊重会对此举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以命搏命也要冲入天眼通的结界之内阻止大巫施法。 更令大巫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不仅得知了妊重的兽父曾和雌皇羲和有过一段虐恋,更发现了羲和在投降地只前,除了婼朔和姚登外,还见过妊重! 这就更证明了妊重杀死羲和这件事,不简单。 加之妊重在意识到事情即将败露时,竟为了阻止回溯过去的真相而准备与大巫同归于尽,甚至拼尽全力试图摧毁天眼通。 这更让大巫坚信,妊重一定隐瞒了天大的秘密。他必须把这件事挖出来,还雌皇清白! 可大巫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妊重。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同为上三星,即便大巫的神力在妊重之上,但妊重动用了禁术,不择手段地盯着天眼通狂轰乱炸。 2人一时难分胜负。 焦灼之际,大巫企图用言语干扰妊重,并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更多线索来戳破妊重隐瞒的秘密。 “妊重!你为何要攀污雌皇?为何怕我回溯真相?羲和投降前你为何会去找她?你要杀羲和,为何那时不杀?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在为谁隐瞒?!”此刻的大巫更像是地只的扞卫者,他认为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一切堆加在雌皇身上的‘罪名’都将被洗刷干净。 “攀污?阴谋?”妊重不屑地冷嘲热讽:“地只要没有暗杀羲和的那个心,谁能攀污得了她? 别废话了!巫尤,斗法了那么久,我们做个了结吧!”说话间,妊重将全身的神力都灌入自己右手的手臂,双指一抬,指尖盘踞神力,猛地朝自己的眉心戳了进去。 轰~! 随着一道强光从妊重的眉心射出,他的额头上缓缓打开了第三只眼睛! 大巫震惊地注视着天眼通里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他竟然在天眼通里强行用禁术给自己开了天眼?!’ “妊重!你想做什么?!”大巫的声音都有些慌了。 天眼,其实就是超度僧的那只能超度亡灵的眼睛。没有修过魔的兽是不可能开天眼的,像妊重这样强行开天眼,那便是用禁术将自己魔化了。 可以说,现在的妊重,不是兽人、不是修魔人,更不是魔国人,而是个非人非魔的怪物! 大巫意识到,妊重在始终无法击中他的魂识又无法摧毁天眼通后,准备用魔化自己的方式,将体内的神力也强行魔化,然后学着修魔人那样,通过燃尽自己的生命,爆发最后的致命一击。 炸毁天眼通,并和大巫同归于尽。 妊重没再循着大巫的声音去攻击他的魂识,而是继续将自己的神力步步逼升。他要用自己的寿命来换一时一刻的绝对胜利。 第97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只眼睛随着妊重神力的推升越睁越大。明显与正常眼球不同,这第三只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球一片漆黑。 “吾皇,妊重为您尽忠了!”妊重大吼一声。 嘭~! 半盏水后,玉山皇宫内,常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巫,大巫出事了!” 地只倏地从皇座上站了起来,推开身边的鹿琰,快步来到常侍面前,一把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常侍给薅了起来:“大巫出什么事了?!” “大巫在驱邪的过程中突然七窍流血,失去了意识。现在已经被兽卫们紧急送往神殿找巫彭救治了。”常侍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什么?!怎么会如此严重?”地只也大吃一惊,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邪祟能将大巫伤成这般模样:“可有问到大巫在驱什么邪?” 常侍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听,听说是在给妊重驱邪。 妊重,妊重他消失了。” “啊?!”地只错愕,她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般:“妊重怎么会消失的啊?!” 常侍惊恐地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到了地上:“长乘司里的兽都搞不清缘由,只说是妊重疯了,突然对大巫发起攻击。 就在他冲撞到大巫前的一刻,忽而就不见了。凭空,凭空消失了。” 地只不自觉地狂摇头,这件事太奇怪了。 大巫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长乘司驱邪,妊重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疯了,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得一个重伤一个消失? “去,给巫彭传旨,无论用什么药,无论用多少药,都一定要把大巫救活!快去!”地只不能让大巫死了,她得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她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都广野上突然炸响的那声爆炸、崇吾山山脉上堆积起的冰雪,似乎都预示着西羌会有大事发生。这让她坐立不安。 鹿琰待常侍退下后,挽上了地只的胳膊。“皇,莫急,巫彭一定能治好大巫的。” “你懂什么?大巫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寡人总觉得西羌要有大事发生,可寡人却不知会是什么事。”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地只很不舒服。 地只再次推开鹿琰,不耐烦地说:“你退下吧,让寡人好好静一静。” 鹿琰也并没有要继续逗留的意思,欠了欠身,快步离开了胜遇宫。 入夜后,鹿琰早早就摒退了所有侍从,休息了。以至于鹿旦在为公主日祈福回来时,路过西苑偏殿门口还诧异地问了一句:“鹿琰侍郎这是病了?” “回上主,侍郎这几天侍奉好雌皇回来后都很早就睡了,可能是累着了吧。”一个抬辇舆的侍从回禀道。 “累着了?”鹿旦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忽而眼睛一睁,问道:“这几日西苑可有什么人来过吗?有辛氏可有兽来过?” “除了传书令来给侍郎传过几次旨外,倒也没别的有辛氏来过。”侍从回。 第972章 风生水起 “传旨?传什么旨?怎么没人禀报过我啊?出入的记录上也没有啊。”鹿旦脸一板,生起气来。他一个西苑主殿偶翁,西苑里发生的事竟然都不先知会他了? 反了天了! 侍从赶紧解释:“传书令说是雌皇有些体己话要嘱咐侍郎,又怕侍郎因此遭人嫉妒,所以特意不让登记的。” 鹿旦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遭人嫉妒,这不就是在暗指他嘛!不让登记,不就是防着他知道后会为难鹿琰嘛! 哼~鹿旦喷了一鼻子气,气鼓鼓地用力拍了拍辇舆的扶手:“快点,怎么走得那么慢啊!没吃食物吗?!走快点!”他胡乱一通撒气。 就在鹿旦还把关注点放在雌皇对鹿琰的‘偏宠’上时,西苑侧殿内,传书令侁己修正和鹿琰耳鬓厮磨,坦诚相待地抱在床榻之上你侬我侬着。 这几日,侁己修几乎天天都来找鹿琰。鹿琰也尽可能早些从雌皇那儿脱身回来与她厮混。2人在英招宫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即便没有实质性交配,她们也乐此不疲,一次比一次更大胆。 “己修,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圣女?我不想再虚与委蛇于那老货了。”鹿琰噘着嘴抱怨道。 “要不是上次被蛇喜搅和,姜咸搜了神宫后,雌皇本该会派我去与神宫斡旋的。要是那时成了,现在御姜敦可能已经被地只赐给我了。 这蛇喜非要扯到婼里牺身上,害得雌皇为了平衡婼姓和侁姓,索性两边都不用,直接把御姜敦交给神殿处置,为姜咸赎罪。 坏我好事!”侁己修恨得牙痒痒。 她是15年前那批雌性里最后一个从神宫出来的,一直以此自诩为是真正的圣女。 可她都来西羌那么久了,除了最初因送回了鹿琰有功被雌皇封了传书令的职位,就再没多大建树了。 西羌的兽人至今还是把米斯尔当作圣女在供奉。就连原本被叫做昆仑奴的格桑卓嘎,如今也混得有模有样、风生水起,不仅控制了都广野南部,还被兽人们尊称为仁波切。 再这么下去,她还不如回中原发展,至少那里不仅有圣女祠,还没有其他‘圣女’和她叫板。 就连被大巫认定为圣女的婼里牺,此刻也去了北疆。 “这个蛇喜的确是个麻烦。别说你烦他了,我也烦他。对了,最近我常见他和新来的那个殿前舍人走得挺近的。 他平时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唯独对那雄兽很是不同。”说着,鹿琰挨近了侁己修一些,小声说:“那雄兽姓嬴,你说,会不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你是说那是他的…” “嘘~这也只是我瞎猜的。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雄兽姓嬴,蛇喜才对他另眼相看些而已。”鹿琰也不敢肯定。 侁己修思忖了一会儿,计上心头:“我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试试?” “你说便是了,只要是为了你我的将来,我哪有不敢的~”鹿琰躺进了侁己修的怀里。 第973章 下毒 2人又悄咪咪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侁己修就偷偷从偏殿里摸了出来。给了看守宫门的兽卫1袋白玉石和一小包用叶纸包着的东西,叮嘱道:“任何兽问起来,都别说岔了。” “您放心吧,您是在日落前出的宫,卑下记得真真的~”兽卫对着侁己修笑得花枝乱颤。 第二日一清早,西苑偏殿就响起了一声尖叫:“啊~~!”引得兽卫们赶忙来到殿前查看。 “死,死兽了!有人给我下了毒,我可怜的侍从替我丧了命!有人要害死我!”鹿琰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叫着冤。 很快西苑偏殿死了一个中毒的侍从的消息就传到了鹿旦的耳朵里。鹿旦原是不想管这种事的,但鹿琰却哭着跪在了鹿旦的西苑正殿里,求着他做主。 鹿旦推脱不过去,只能装模作样地让兽卫们把西苑里里外外都搜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 然而,西苑都搜遍了也没搜出什么东西来,鹿旦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传到雌皇那儿,他还得落得个管束不当的责任。 之前蛇喜就提醒过他,要他在西苑里多生个眼睛,现下还真就被蛇喜说中了。鹿旦懊悔不已,他都已经加强防范了,还会出这样的事,真是倒霉。 可鹿琰就是不依不饶,不查出是谁给他下毒的,他就是不罢休,甚至还扬言,要是鹿旦不肯严查,那他就告到雌皇那儿,让雌皇替他做主。 鹿旦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带上兽卫们进了东苑,在姜咸不在的情况下,命兽卫们把东苑也搜了一遍。 可即便是这样,仍旧没搜出什么结果来。鹿旦头疼不已,事情要是压在西苑里,他还能说了算,可现在都闹到东苑了,还没搜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肯定会传到雌皇那儿去了。 这件事他看来是逃不过要背责了。 蛇喜在鹿旦大张旗鼓地搜查东苑时,默默地站在东苑偏殿门口,任凭兽卫们翻箱倒柜,他只等着看鹿琰要演什么戏。 鹿琰一路从西苑哭到了东苑,又到处诉说着他遭人暗害下毒的委屈,惹得那些位份较低的兽都借机安慰、亲近于他。 一个想趁此机会攀上鹿琰这棵大树的雄兽,在看到兽卫们准备退出东苑时,突然跳出来对鹿旦提议道:“偶翁搜了东西两苑,是不是也该搜一搜兽卫和侍从们住的廊庭啊? 能进出两苑的除了我们这些雄兽外,他们不也可以吗?偶翁别遗漏了,到时雌皇那儿可不好交代。” 鹿旦白了一眼那雄兽,这种趋炎附势的兽在英招宫里多的是,鹿旦并不把这样一心想攀附高枝为自己谋求后路的雄兽放在眼里。 但那雄兽的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鹿旦想了想,反正都已经闹那么大了,也不差再多搜一处的。“行吧,为表公正,就让我的侍从去搜廊庭吧。 谁要是不放心的,也可跟去看看,免得再有兽觉得遗漏了哪里。” 跳出来的雄兽挤开站在鹿琰身边的兽,牵起鹿琰的手拍了拍:“你放心,我替你去盯着。” 第974章 诬陷 鹿琰等的就是这种自以为能靠一时的站队投机取巧的兽。微微点点头:“那就有劳哥哥了。” “说什么呢,大家都是雌皇的雄兽,帮你也就是帮我们自己。敢在英招宫里下毒,还针对的是雌皇心尖尖上的兽,断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肯定要揪出来的。”雄兽说得正义凛然。 鹿旦和蛇喜都多看了一眼那雄兽,这才想起那是早年间从北疆送来皇廷的雄兽,犬柴。 在后宫里,想要投靠一个兽并不容易,但要得罪一个兽却简单得很。这个犬柴看着是攀上了鹿琰,却也无意中得罪了鹿旦和蛇喜。 就是将来姜咸回来了,闻得此事,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犬柴还真就跟着鹿旦的侍从们一起去了廊庭,半盏水后,他们又兴致冲冲地回了东苑。 犬柴迫不及待地就向鹿旦邀功:“偶翁您请看,我在一个雄兽的草垫下找到了一包药粉,已经请英招宫的巫医看过了,和下在侍郎食物里的毒是一样的。” “哦?那可好了,总算抓到犯兽了。谁啊?还不带来给我瞧瞧,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英招宫里下毒。”鹿旦问。 雄兽赶紧让兽卫们把人架了上来。“就是他,殿前舍人,嬴言!” “不是卑下!卑下没有下毒!”嬴言拼命挣扎,但他被2个平三星的兽卫扣着,挣脱不开。 蛇喜一看见是嬴言,立马站出来:“不可能是殿前舍人,一定是有兽诬陷他的!” “蛇喜侍郎怎知是诬陷?这毒可是大伙儿亲眼瞧着从他草垫下翻出来的。”犬柴反驳道。 鹿旦也没料到会从嬴言那儿找出毒来。 这件事肯定会上禀给雌皇知晓,嬴言免不了会被雌皇传见查问,要是让雌皇看出些端倪,那他和他哥哥鹿吉岂不是要惹上大祸了。 “好了,既然毒已找到,那就先把殿前舍人关进英招宫内狱,我会亲自审问清楚,再回禀雌皇定夺。你们都散了吧。”鹿旦赶紧先把人带走。 他得好好问问嬴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旦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么多年在后宫里也是经历过些事儿的。那些后宫里惯用的下作手段,鹿旦也见过好多回了。 直觉告诉鹿旦,这件事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嬴言是鹿吉推荐入英招宫的,又和蛇喜有那样微妙的关系,而现在被毒害的是雌皇最为宠信的鹿琰,鹿琰和嬴言并没过节,嬴言没理由会去害鹿琰。 可若是把事情往鹿吉或者蛇喜身上一套,那嬴言就有毒害鹿琰的动机了。 连鹿旦都想得明白的事,雌皇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稍加推敲,加之嬴言这个敏感的姓氏,雌皇就能看出嬴言不简单。 鹿旦给了蛇喜一个眼神,蛇喜立马跟上鹿旦,一同去内狱参与审讯。 “嬴言,你为什么要给鹿琰侍郎下毒?”鹿旦当着蛇喜和鹿琰的面,故意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样子,问。 “卑下没有下毒,真的没有。”嬴言也不知道那毒粉是怎么到他草垫下面去的。但他知道,他肯定是被兽栽赃了。 第975章 先发制兽 “我哪里得罪过你,让你这般记恨于我,甚至不惜冒险下毒,也要我的命?呜呜呜~”鹿琰一直在旁低泣,哭得伤心,就好像真就是嬴言给他下毒了似的。 “卑下与侍郎从未有过矛盾,何来记恨啊?”嬴言自从来了英招宫办差,几乎只负责东苑的事务,甚少去西苑走动,根本就没和鹿琰有过多少照面。 鹿琰一边抽泣一边恶狠狠地瞪向蛇喜:“你的确与我没什么接触,但听说,你与蛇喜侍郎可是走得很近的呀。蛇喜侍郎,你说呢?” 蛇喜一听鹿琰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鹿琰侍郎不会以为是我让兽给你下的毒吧?我为何要这么做?” “对啊,你为何要这么做?就因为雌皇有了我就不如从前那般宠幸于你了,就因为我比你年轻、比你知冷知热、比你更得英招宫里的兽欢迎? 我一直敬着你,处处以你为先,从不与你有争执,这样你也容不下我吗?”鹿琰哭得更加凄惨了。 哼~蛇喜喷了一鼻子气,懒得和鹿琰争辩。这种演技,他都不屑当回事。要不是牵扯到嬴言身上,蛇喜现在早就在自己的偏殿里晒太阳了,全然不会来多管闲事。 “好了好了,鹿琰你也真是的,光哭有什么用啊。事情还要不要查问清楚了?现在毒是从嬴言那儿找到的,你扯到蛇喜身上干嘛? 就因为蛇喜和嬴言多说了两句话就是蛇喜指使的了?那我还和蛇喜说了那么多年的话了,是不是我也有份给你下毒了?!” 鹿旦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鹿琰似乎就是冲着要把蛇喜和他都拖下水来的。鹿旦索性先发制兽,把话给鹿琰说绝了,让他少胡乱攀扯。 鹿琰哽咽着说:“好,既然偶翁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说嬴言。现在毒粉是从嬴言那儿搜出来的,偶翁就说要怎么办他吧。” “你想怎么办呢?”鹿旦反问。 鹿琰想了想,嗅了嗅鼻子,说:“我的侍从被他毒死了,反正他和我侍从都是奴,那就一命偿一命。 毒粉不是就在这儿嘛,让他自食其果,吃了吧。” “不是卑下!卑下没有下毒,是有兽陷害栽赃给卑下的!偶翁明鉴,偶翁明察啊!不是卑下!”嬴言没想到他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办差竟会遇到这般飞来横祸,急得大喊。 “你说有人栽赃,那你好好想想,你与何人有过过节,又有何人可能会栽赃于你呢?你好好想想。”鹿旦还是知道轻重的。 嬴言他是一定要保的,但怎么保才能让这件事不至于引起雌皇的怀疑,那就看嬴言的表现了,他能提醒的也就这么多了。 嬴言被绑在木柱子上审讯,并没与什么人有过矛盾的他,一时也想不出会是谁要栽赃暗害他。 蛇喜的脑子可是比鹿旦还要好使的,他接着鹿旦的话,提点道:“那毒粉是谁第一个搜出来的?你与那兽可产生过什么摩擦吗?” 嬴言经这么一提醒,立刻听懂了蛇喜侍郎的深意,连连点头:“对,卑下想起来了,是东苑的那个雄兽,犬柴应在。” 第976章 屈打成招 “是他第一个拿着那毒粉说是从卑下的草垫下翻出来的。 犬柴应在之前为了例布的事曾向卑下抱怨过,说新规之下,他的例布不够做一套完整的宫服,还说是卑下克扣了应在们的例布,中饱私囊。 卑下向他解释过,那是太常令定的规矩,但犬柴应在并不相信。他不敢找太常令的不痛快,就抓着卑下威吓,非要卑下多给他分些例布。 卑下不敢越矩,没有为他破例。可能他因此对卑下就怀恨在心了。 对,肯定是他。” 鹿旦听完嬴言的话,满意地点点头:“哦~这么说来就解释得通了。鹿琰侍郎住在西苑,犬柴住在东苑,鹿琰侍郎是新宠,犬柴是旧兽,2人本应没什么交集。 但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要不是犬柴跳出来提醒,大家伙儿也想不到要去搜廊庭。 光提议还不够,他还主动提出要亲自陪同我的侍从们去搜。要没憋着什么坏心思,怎会如此积极? 我看,他是一早就想好了要趁搜廊庭的机会,栽赃嬴言,以报嬴言不肯徇私枉法多分他例布的仇。 蛇喜侍郎,你说呢?” “我觉得偶翁说得有理。” “我不这么认为。”蛇喜刚表态,鹿琰就出声反驳:“犬柴要真是为了栽赃嬴言,何须大费周章地把毒从东苑下到西苑来? 东苑没兽了吗?但凡有兽中毒,他都可以借机搜去廊庭,都可以栽赃到嬴言身上。要真是他干的,那死的就不该是我的侍从。” 鹿旦思考了一下,鹿琰的质疑说得在理,要是他就这么糊弄过去,鹿琰闹到雌皇那里,雌皇也会支持他的说法。 “这样吧,那就把犬柴也抓来问问清楚。”鹿旦打算来个屈打成招,要是犬柴自己都承认了,鹿琰就无话可说了。 过不多久,英招宫的内狱里就响起了犬柴痛不欲生的惨叫:“啊~!啊~!”他被鹿旦绑在木柱子上施以鞭刑。 “说不说,是不是你心怀不满所以才栽赃嬴言的?!”鹿旦逼问。 犬柴被鹿旦打得遍体鳞伤,相比于一旁同样被绑在木柱子上但毫发无伤的嬴言,犬柴的情况真可以用‘惨’来形容。 他即便能挺过这关活下来,身上也不会有一块好肉了,脸也被打毁了。 “是我,别打了,我承认,是我给鹿琰侍郎下的毒。别打了,求你们了。”犬柴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借机傍上鹿琰这棵大树,却因此惹上了这无妄之灾,眼下他只想能活着就好。 就算承认是他下的毒,但毕竟鹿琰没死,死的只是一个侍从,犬柴想着,如此,即便要惩罚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再这么被鞭打下去,那可真是要命的。 思虑再三,他把下毒的事都背上了身。 鹿旦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勾了勾唇角:“鹿琰侍郎,你看,犬柴自己都承认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鹿琰明知道鹿旦这是在刑讯逼供,但势比人强,鹿旦非要保嬴言,犬柴又是个没用的,打两下就全都揽上身了,他也没办法。 第977章 剜目 喷了一鼻子气,鹿琰冷着脸:“既然偶翁已经查出了结果,那就这么回雌皇吧。不过,”他顿了顿:“我的侍从不能白死,犬柴也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按照兽世法则,犬柴是主,我的侍从是奴,主不用为奴偿命。但他本意是要杀我的,我和犬柴相比,我是主,他是奴,奴意图杀主,那是死罪。 偶翁打算如何处置犬柴啊?” 鹿旦刚想发话,蛇喜拉了拉他,先一步说道:“鹿琰侍郎在这件事上的确受了不小的委屈,我看这件事不如就依侍郎的想法来办。侍郎打算如何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鹿琰轻嗤一声:“那就处以剜目之刑,挖了他的眼睛给我泡酒吧。” “不,侍郎饶命啊,侍郎饶命,您怎么打我都行,不要挖我的眼睛,求求您了,不要挖我的眼睛。”犬柴吓得都尿失禁了。 他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只想能好好活着就好,若是挖了他的眼睛,那他以后还怎么活啊? 雌皇不会眷顾他,其他兽也会欺负他,他什么都看不见,连吃食物都不能自己解决,他还怎么活啊? 鹿琰根本不想再听犬柴废话,既然这次扳不倒蛇喜了,那他也懒得再在内狱里多待下去了,这里又脏又臭,他回去还要好好洗个澡才能再香喷喷地会情人呢~ 不耐烦地甩了个脸色,鹿琰转身就离开了内狱。 一直等到鹿琰走后,鹿旦才小声问蛇喜:“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啊?他要挖眼睛你就让他挖啊? 犬柴毕竟是有位份的,为了一个侍从挖了雌皇应在的眼睛,你怎么想的。” 蛇喜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来到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犬柴面前,拿出兽皮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犬柴你也看到了,不是偶翁和我要毁你,是鹿琰侍郎要你的眼睛。” “蛇喜侍郎救我,侍郎救我啊。我不想没眼睛,不想没眼睛。侍郎只要愿意救我,以后我定以侍郎马首是瞻,规行矩步,再不敢行差踏错了。 侍郎,偶翁,偶翁,侍郎。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呀,你们知道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呀。”犬柴已经无计可施了。 “毒粉是你找到的,指向的是嬴言,但我与偶翁都心里明白,你也好,嬴言也罢,其实都是别人耍弄手段里的牺牲品而已。”蛇喜虽然表情冷淡,但也正是这样不亲不疏的样子,他的话才显得更为可信。 “侍郎的意思,是鹿琰他故意要害我?!”犬柴激动地叫起来。 “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们说的,你别胡乱攀扯。”蛇喜说话的语气仍旧慢条斯理的。 “我明白的,我知道的。谁想害我,我心里明镜似的。”犬柴咬牙切齿地说。 蛇喜见状,继续道:“不说别人了,就说你。我和偶翁虽然知道你有委屈,但耐不住鹿琰不肯罢休。 他是雌皇的新宠,就是我也得让他三分。所以,今天的这个结果,我们和偶翁是肯定要回禀雌皇的。 但这或许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978章 蹊跷 犬柴一愣,随即立刻领会了蛇喜的意思:“侍郎教我,只要能活,我全听侍郎的。” 2日后,玉山,胜遇宫大殿上,地只不悦地听完犬柴的陈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让巫医给你好好治治。” “谢吾皇。”犬柴哽咽着退出了大殿。 犬柴走后,不多时,鹿琰就哭哭啼啼地被常侍请来问话。 刚一进大殿,鹿琰扑通~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地说:“吾皇这是不要琰了吗?任由其他兽糟践琰吗?皇为何不剜了犬柴的双眼替琰做主呀?~呜呜呜~” 地只冷着脸,青筋凸起,显然已经到达了克制的极限。“犬柴为什么要害你?”地只问。 鹿琰眼珠子转了转,思忖了片刻,回到:“琰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 鹿旦偶翁查问过后,说犬柴因为例布的数量被裁减,心生不满,所以才给我下毒,想要栽赃嬴言。 琰原是也觉得奇怪,犬柴可以给东苑下毒,更近水楼台,可他为何偏偏要给我下毒?因而我起初是不信犬柴就是凶兽的。 但犬柴自己认了罪,偶翁这才给他定了刑罚。皇是不是也觉得下毒之事另有蹊跷?” 鹿琰本就是想把脏水泼到蛇喜头上的,要不是嬴言聪明,想出了用犬柴来脱罪,而犬柴又是个没胆子的,招呼几下就全认了,他这才只能作罢。 可要是能让雌皇怀疑犬柴或是为他人顶罪的,那或许他还有机会再把蛇喜拖下水。于是话里话外,他尽可能引着雌皇往漏洞上想。 哼~地只冷笑一声:“是啊,寡人的确觉得蹊跷。 你与犬柴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他就算要栽赃嬴言,哪儿来的胆子对你下毒?内宫之中,谁兽不知,寡人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啊? 犬柴要从东苑大费周章地到西苑给你下毒,且不说容易被发现,就说寡人赐了你那么多侍从,你的殿内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哪儿来的本事办成这件事? 难道他能在你的殿内安插内应?” 鹿琰委屈巴巴地假装擦了擦眼泪,柔弱地摇摇头。 “你是不知有内应呢,还是不觉有内应啊?”地只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的。 “琰不知。” 鹿琰刚一回话,地只忽然抓起案几上的玉杯猛地就朝跪在地上的鹿琰砸去。嘭~砸在了鹿琰的额角,顿时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鹿琰完全被雌皇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给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雌皇横眉怒目地瞪着他,张牙咧嘴地破口大骂:“贱货! 寡人如此宠幸于你,你竟还敢背着寡人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烂事?!寡人今天要扒了你的皮,挂在英招宫的旌杆上,让所有兽都好好看看。 敢背叛寡人,寡人就要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鹿琰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吓得浑身哆嗦,却还是手脚并用如丧家之犬般爬到地只面前,焦急地抱着地只的腿极力解释道: “皇为何要琰的命呀?琰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第979章 兽证 “是别兽要给我下毒,皇不惩治下毒的兽,却要我的命,琰不服,琰不服~呜呜呜呜~ 皇~琰冤枉啊,琰就算死也死不瞑目。皇,您为何不要琰了呀~皇啊~~”鹿琰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不明真相的兽听了,只觉得鹿琰是为情所伤,含冤负屈。可在已经有了结论的地只听来,那不过就是临死前的恐惧,鳄鱼的眼泪而已。 地只一脚踹开鹿琰,咬牙切齿道:“冤枉?好,寡人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来人,把兽证物证都拿上来给鹿琰侍郎对一对,看看寡人可有冤枉了他。” 鹿琰泪眼婆娑地一转头,就看见鹿旦领着蛇喜、犬柴、嬴言被常侍唤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着的侁己修,以及鹿琰的一个侍从和一个陌生的雄兽。 这架势一看,鹿琰就心里明白了7、8分了。他吓得耳朵耷拉了下来,脸色惨白,眼睛都不敢乱瞟,低头缩背得像犯错的狗,心虚的样子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了。 地只见状又冷哼了一声,转而对鹿旦说:“你来把事情的始末说给他听吧,也好让他瞑目。” 鹿旦得意地扬着眉毛,谄媚地朝地只笑了笑:“遵命~”他来到鹿琰身旁,勾了勾嘴角:“鹿琰,你且听我把故事好好说一说。 话说,几个月前,一个刚被雌皇临幸了的雄兽心心念念想着能靠一日的雨露从此飞上枝头。 可惜天不遂兽愿,雌皇并没注意到他,于是他被遣回了邽山,下半辈子只能无名无分地在邽山颐养天年了。 然而,这个雄兽不是个省心的主,他按奈不住寂寞,偷跑出了邽山,想要找他的情人私奔。 谁料他的情人却又把他送回了皇宫,送到了雌皇的身边。”鹿旦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被押跪在地上的侁己修,继续道: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看来,那位‘情人’还算是个忠于雌皇的兽吧?呵呵,其实,恰恰相反! 那人把雄兽送回雌皇身边,并不是因为对雌皇的忠心,也不是因为不敢觊觎雌皇的雄兽,更不是害怕牵累宗族或者忌惮雌皇的威名。 她有更大的野心,更大的阴谋!”鹿旦边说边走到鹿琰的侍从面前:“来,你来把你看到的那些说于大家听听。” 侍从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佝偻着背,唯唯诺诺地开口道:“卑下时常见到传书令会来英招宫找侍郎。 每每传书令一来,侍郎就会遣走所有侍从仆婢,独独和传书令2人在寝殿里关了门私聊。 尤其近些时日,传书令就来得更勤了。 因着她每次都说是来替雌皇传旨的,卑下等也不敢过问或者阻拦。可来的次数多了,每次又只来西苑偏殿,从不去其他兽那儿,卑下等就都觉得奇怪。 侍郎刚侍奉完雌皇回来,怎么雌皇那么快就又有旨意下达了呢? 即便有,一次两次,那或许是雌皇与侍郎亲厚,一时不见便如隔三秋,有说不完的话想告诉侍郎。 可一直如此,就有些不对劲了。然则卑下等都是奴,不敢揣测、探听上主的事,虽有疑惑,却也只能听命行事。” 第980章 兔八 “传书令来了偏殿,卑下都会被上主要求守着偏殿的大门。但凡有兽问起,就说上主累了休息了,任何兽不见。 直到2日前,”侍从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哽咽道:“卑下身体不适,在看守大门时突然想要去处私,于是就让兔八替我暂时站下岗。 呜呜呜~没想到,等我处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传书令掐着兔八的脖子,往他的嘴里灌了好些粉末。兔八当即就死了! 卑下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露头,躲在杂物房里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卑下还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侍郎在偏殿里大喊,我跑过去一看,侍郎的寝殿里围了好多兽,兔八就躺在寝殿的地上。 侍郎对所有兽说,是他把不想吃的食物赏给了兔八才导致兔八代他中了毒,死了。 可卑下知道,兔八是被传书令杀死的! 前天晚上本该卑下守着大门的,但最后死的却是兔八,卑下担心事后侍郎会察觉异样,猜到卑下可能看到了兔八真正的死因。 于是卑下便趁侍郎被众兽围着去找偶翁做主的空隙逃出了西苑偏殿,躲去了东苑。” 说到这里,鹿旦拦了拦那侍从,转而看向站在蛇喜下位的犬柴,道:“犬柴应在,后面的事,就由你继续吧?” 犬柴的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面纱,他刚服下雌皇赏赐给他的绿色晶石,脸上的伤疤还未完全褪去。“诺~”犬柴上前一步,接着侍从的话,说道: “鹿琰侍郎的侍从逃到东苑后,不敢往兽多的地方去,就躲到了奴家的小轩里。奴家的小轩是东苑最清冷的地方,平日里就是侍从仆婢都鲜少会去那儿。 奴家发现了他,原是要把他交给侍郎自己处置的,可这侍从哭天喊地地求我救他。 皇是知道的,奴家最是心软了,本就是苦命兽,看到他那般无助,由己及人便对他心生了几分同情。 但这侍从所言是真是假,奴家也不能确定,为防将来他被兽揪出来,把奴家也连累进去,奴家只好先不把他交出去,同时想办法搞清楚他说的那些到底可有其事。 刚巧此时,偶翁在鹿琰侍郎的请求下,领着兽卫搜来了东苑,我就趁此机会故意接近侍郎。 谁曾想,侍郎竟突然塞了一包用叶纸包好的东西给奴家。还小声警告奴家,若是不按他说的办,他就立马喊来兽卫搜我的身。 那包东西要是从奴家身上搜出来,那奴家就是有100张嘴也说不清了。 侍郎是皇的心头肉,在英招宫也是兽兽敬而远之,不敢忤逆冒犯的。与侍郎相比,奴家兽微言轻,到时只有死路一条。 奴家害怕极了,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按鹿琰侍郎的吩咐,提议偶翁可以去搜一搜廊庭。 让奴家把那包毒粉放到殿前舍人的草垫下,也是侍郎逼迫奴家这么做的。 奴家原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偶翁睿智,明察秋毫,将殿前舍人扣下查问后发现了端倪,随即抓了我去问话。” 第981章 空穴来风 “鹿琰侍郎在场的时候,为防奴家把他供出来就对奴家用了重刑,还要剜了奴家的眼睛,奴家迫于他的威慑只能承认一切都是奴家一个兽的主意。 偶翁掌管西苑,对东苑的情况不甚了解。但蛇喜侍郎和奴家都住在东苑,奴家的为兽,蛇喜侍郎最是清楚。奴家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给鹿琰侍郎下毒呢? 只等鹿琰侍郎走后,在鹿旦偶翁和蛇喜侍郎面前,奴家才敢把真相说出来。 从来就没有兽要毒杀鹿琰偶翁,是鹿琰偶翁和传书令侁己修有奸情,被兔八发现后,他们用毒粉杀兽灭口,再逼奴家嫁祸给殿前舍人的。 殿前舍人是冤枉的、奴家也是冤枉的。”犬柴神情哀怨,声音伤感,他柔弱得只能依在嬴言的身上才能支撑住身体。 “不是这样的!你们撒谎!你们都在撒谎!”鹿琰闻言,激动地大喊。 一开始,当他和侁己修的私情被侍从揭露出来时,鹿琰是恐慌的。 但当他听到犬柴竟诬陷他,说那包毒粉是他要挟犬柴嫁祸嬴言的。鹿琰就知道,犬柴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来做伪证的。 有本事让犬柴这么做的,无非就是蛇喜和鹿旦。 于是,鹿琰索性将所有证人的证言全都推翻,只要他和侁己修都咬死不松口,光凭几句空穴来风,还定不了他的死罪。 “皇~您可千万不能听信了他们的鬼话啊。这个贱仆说传书令时常来给琰传旨,可有证明?偶翁下过令,所有进出西苑的兽,出入都得登记。 皇派人去英招宫兽卫那儿一查便知,根本不可能有传书令的记录,传书令哪儿可能像他说的那样经常来奴家这儿啊。 还有,犬柴说是我塞了毒粉给他,要挟他诬陷殿前舍人。他又有什么证据? 传书令和奴家,与犬柴往日没有交情,与殿前舍人近日没有矛盾,若真如他们说的,是传书令杀了兔八,再由琰嫁祸于兽。 那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他们2个雄兽而不是别兽呢? 不过就是死了个侍从,英招宫里每年死的侍从不知多少了。作为上主,奴犯了错,弄死了就弄死了,也无需担责。 兔八死后,随便给他的死找个理由就能说过去。 传书令和奴家要是真有私情,搞出那么大动静,不是反而会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嘛。 下毒一事本就是犬柴干的,他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却反咬奴家一口,空口白牙地张嘴就污蔑奴家的清白。肯定是有人给他出的主意,嫁祸琰的。 他们就是嫉妒皇对奴家的恩宠,联合起来设计除掉琰的。 皇~您明察啊~” “鹿琰侍郎你别急啊。咱家还没把故事说完,你怎知他们说的都是没有证据的空口白话呢?”鹿旦将准备去抱雌皇大腿的鹿琰拦了一把,拉回了原位。 “咱家早就发现传书令经常会出现在西苑,虽不知她来西苑是做什么的,但她一个雌性,老是往后宫里跑,太不成体统。 可这种事,咱家只能隐晦地提醒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宣扬,免得像鹿琰侍郎说的,无心之下污了雄兽的清白,那就不好了。” 第982章 紫阳神鹿 “所以,咱家才会下令,凡出入西苑的兽都得登记。如此,也算提醒传书令‘适可而止’了。 不曾想,前些日子我翻查记录,却没见到任何有关传书令的信息。 当时咱家就觉得诧异,我分明是见到人的,怎么会在记录里没有呢?”鹿旦看向蛇喜,明知故问道:“蛇喜侍郎,你觉得为什么呀?” “当然是有人买通了兽卫,在进出记录上动了手脚了呗。” “正是。”鹿旦又勾了勾唇角,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我本可以当即就撤换所有兽卫,重新换一批新的。 可如此,我便查不出到底是谁在英招宫里徇私枉法,更查不出传书令为何要篡改记录了。” “偶翁睿智~”蛇喜不失时机地在雌皇面前捧了捧鹿旦。 鹿旦幸灾乐祸地笑着摆摆手:“过誉了、过誉了。你我都是雌皇的雄兽,天师不在,咱家自该替雌皇分忧,多看顾着些后宫的。 正如蛇喜侍郎说的那样,咱家果然发现了替传书令在进出记录上做手脚的兽。”说着,鹿旦给了跪在地上的那个跟随所有兽一同进大殿来的陌生雄兽一个眼神。 雄兽立刻趴着爬上前两步,紧张地接话道:“卑下有罪,卑下有罪,雌皇饶命,雌皇饶命。” 鹿旦朝地只拱了拱手,说:“吾皇,这就是早前旦和您说的那个雄兽,英招宫兽卫长,鹿角。 就是他替传书令做了假,掩盖了传书令进出英招宫的情况。”鹿旦顺脚踢了踢鹿角:“还不坦白?” 鹿角不敢抬头,脸贴在地上急忙回道:“传书令每次都会给卑下1袋白玉石,让卑下抹去他来过英招宫的记录。 卑下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传书令用卑下年迈的兽母和还未成年的幼妹做要挟。 卑下作为有辛氏部落里母姓为小姓氏的雄兽,怎么敢和‘侁己’姓对着来呀。 卑下的兽母需要钱治病,传书令又很是大方,再加上兽母和幼妹还在部落里生活,卑下只得答应了传书令。 可是,传书令去英招宫的频率实在太高了,几乎只要鹿琰侍郎不用侍寝,她就定会出现。 卑下害怕将来出什么大事会累及亲人,祸及宗族,就暗中把传书令实际的出入时间记在了叶纸上。”说着鹿角额头仍旧叩在地上,但双手却捧起一叠叶纸:“请吾皇允卑下将功补过。 这就是传书令私会鹿琰侍郎的证据。” “鹿角!你竟敢污蔑我?!吾皇!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是他们几个雄兽联合起来编造的! 卑下和鹿琰侍郎是清白的,真的是清白的啊!”侁己修倔强地挣扎着,愤恨地瞪向鹿角:“到底是谁指使你冤枉我的?! 你的兽母和幼妹都是有辛氏的兽,你害了我,害了有辛氏,就是害了她们!你难道就不怕成为有辛氏的罪人吗?!” 鹿角依旧跪趴在地上没有抬头,却侧了侧脸瞥向身后的侁己修:“卑下没有冤枉您,也没人指使卑下。” 第983章 证据 “有辛氏部落里有那么多不同种族的鹿兽,各种族中又有那么多不同的母姓家族。 你们紫阳神鹿族出了您这样的雌性,毁的是紫阳神鹿族先兽的英明。不要扯到有辛氏部落里其他鹿族身上。” “鹿旦偶翁是矮狍鹿族,鹿琰侍郎是梅花鹿族,卑下是驯鹿族。虽然我们都聚居在有辛氏部落里,但各种族都有各种族自己的规矩,上行下效。 紫阳神鹿和梅花鹿的事,其他鹿族管不了。尤其你们紫阳神鹿族里的‘己’姓,更是在部落里说一不二,谁能改变得了你们的决定呀? 但我们驯鹿族都是效忠雌皇的,不可能眼瞧着您做出霍乱后宫的事而无动于衷。 这也是卑下痛定思痛,即便会受到雌皇的严惩也要把你的事说出来的原因。 您若只是为了方便向鹿琰侍郎传递些紫阳神鹿族的安排,卑下受您威胁,忍了也就忍了。 可您如此频繁地接触鹿琰侍郎,就不可能只是传递信息那么简单了。 卑下就算为了自己和兽母幼妹,也不能为虎作伥,更不能害了卑下的族人们啊。 卑下到底有没有冤枉您,雌皇英明,自会分辨。” 就在侁己修和鹿角互相辩论的时候,地只从常侍手里拿过了叶纸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 啪~!她连同叶纸一起拍在了案几上:“都住嘴!”叶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一行行的兽文。 虽然这些兽文有些写得并不正确,比如,‘正午’会写成‘正无’。但地只仍能从发音上将上下文联系起来,辨别出具体内容。 “鹿旦和蛇喜带着犬柴来找寡人的时候,寡人对他们的说辞是将信将疑的。寡人宠幸鹿琰,又宠信于侁己修,给了你们2兽前所未有的恩遇。 放眼英招宫,哪个不是苦熬多年才能从应在,一步步升迁到常伴,再到侍郎的?就连当年的蛇喜,也是在伺候了寡人20年后才有了今天的位份。 可你才来寡人身边不过几个月,寡人就直接封你为侍郎,给了你所有兽都不曾有过的荣宠,日日召幸左右。”地只又转而瞪向侁己修: “还有你,武不曾为寡人开疆拓土,文不曾为寡人出谋划策、秉轴持钧。而寡人看在你是紫阳神鹿族的份上,信你、用你,更是委以重任,让你代豹毅为寡人传旨。 你们俩竟然如此辜负寡人的信任和恩宠,做出令他兽都看不下去的无耻行径,不惜受惩也要揭露你们。 你们还敢说你们是被冤枉的?!”地只紧紧将那几张叶纸攥在里,愤怒地举向鹿琰: “紫阳神鹿族有什么阴谋诡计要传达给你,以至于她每日都要去英招宫与你私会 ?!你倒说给寡人听听啊!” 鹿琰吓得跪在地上,除了不停地哭泣来掩盖内心的恐慌,他实在也不知该怎么给自己辩解了。 此时,鹿旦又继续开口道:“传书令说有人污蔑你的清白,怎么污蔑?我与蛇喜侍郎都不识字,难不成我们还能教兽卫长写字污蔑你吗? 那么多条记录,就算兽卫长全靠编,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编得出来吧? 况且,证据还不止兽卫长的这几张叶纸。” 第984章 死奴刑主 说着,他又看向蛇喜:“你来说说吧。” 蛇喜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奴家与偶翁听犬柴应在坦白了实情后,原是想息事宁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毕竟,无论是犬柴应在下毒杀了兔八,还是鹿琰侍郎又或者传书令杀了兔八,兔八不过是个侍从,哪有‘死奴刑主’的道理呀。 可是,当犬柴将这侍从唤来为他作证时,我们无意中又发现传书令所图不止是雄色,她图的是雌皇的兽世天下,她的野心可大着呢。” 此时,地只的长秋使刚好从大殿外匆忙小跑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4个身形魁梧的雄兽,4人将一大块被8股麻绳绑着的岫玉石用2根巨木支着扛了进来。 岫玉石的体积都快赶上一座苑中假山了。 哐当~一声,4兽将岫玉石搁在了大殿中央。长秋使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向雌皇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大殿。 长秋使转而对雌皇禀报道:“启禀吾皇,卑下依照狲豆说的方位,在轩辕丘挖出了这块玉石。 玉石之上果然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8个古兽文。”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挣扎反抗、死不认罪的侁己修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向已经吓得魂都没有了鹿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没想到,轩辕丘上还真有这么块玉石?! 见侁己修像丢了魂似的,鹿旦得意地说道:“传书令,想来你现在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蛇喜接着鹿旦的话,继续道:“逃到犬柴那儿求助的这个鹿琰侍郎的侍从,就是长秋使口中的,狲豆。 犬柴让狲豆把他知道的再说一遍给我和偶翁听时,他无意中提起,他在给鹿琰侍郎守大门时,偶尔能听到侍郎的寝殿内会传出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之所以怀疑兔八会被传书令所杀是由于兔八发现了传书令和侍郎的奸情,主要还是因为他先前曾听传书令和侍郎在嬉戏时说过一句话。”蛇喜看了一眼狲豆。 狲豆点点头:“正是,卑下曾听传书令对侍郎说,‘轩辕丘上轩辕台,轩辕台有轩辕印,天枢天璇共紫薇,得此印者得天下’。” “没有,皇~他在胡诌,我从来没听过这句话!皇~呜呜呜呜~”鹿琰频频摇头。他是真的从来没听侁己修说过这句话。 这群兽明显是有备而来的,10句话里,半真半假。真的一下就能判断出来,而假的又件件都有证据佐证,弄得像真的一样。 鹿旦也不理会鹿琰说什么,只问向瘫坐在地上的侁己修:“传书令,你可有说过这句话啊?” 侁己修被鹿旦这么一问,回过神来,又开始反抗起来:“这句话是从神宫里传出来的,15年前所有被送进神宫的雌崽都听过这句话。 不信,雌皇可以去问问大神官! 就凭这么句话,就说我有野心图谋雌皇的兽世天下?如此莫须有,叫我百口莫辩啊!” 第985章 谋逆之言 “你说的没错,神宫的确有此一说。据说当年大神官将15年前的那些雌崽都收入神宫后,通过天象批出了这么一句谶。 然而,传书令没有向雌皇坦白的是另一件事。”鹿旦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岫玉石上的兽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8个字同样刺在了你的脚底板上。” 话音刚落,侁己修就被长秋使一把抓起脚踝,粗鲁地脱掉了她的草鞋。 当看到侁己修脚底真有这8个字时,鹿琰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地只则咬着后槽牙,眼睛里都窜火了。 蛇喜知道,今天要是杀不了侁己修和鹿琰,一旦让他们躲过这劫,将来他们只要有机会翻身,那便是他和鹿旦的死期。 他必须让雌皇即刻下令,处死这2人。 蛇喜最后再为他们添了一把火:“传书令脚底板上的字,一般兽是没机会看到的。除非传书令自己把鞋子脱掉主动给兽看,不然谁都不会知道您的脚下还踩着这么大的野心。 听狲豆说,那什么‘轩辕丘’‘轩辕台’的话,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想来您可能是和鹿琰侍郎在寝殿里聊得兴起,这才脱了鞋子给他看了这8个字。 顺带嘴地,提起了那句只有你们神宫里的兽才听说过的谶。 哦,对了。鹿琰侍郎是雌皇的雄兽,您一个外臣,怎么能如此不见外地在他的寝殿内脱了鞋聊天? 寒季天冷,您脱了鞋后不会还上了床吧?啧啧啧~要是您和鹿琰侍郎没什么私情,如此亲密的行为,怎会发生在你们2人之间呀? 鹿琰侍郎当初偷跑出邽山,至传书令将他送回皇宫,中间可是相隔了好多天呢。 不知你们在荒郊野外,孤雄寡雌的,是不是也是这般脱鞋的脱鞋,爬床的爬床呀?” “鹿旦!你说的全都是无中生有的诽谤!” “就算所有这些证据都是诽谤,那你脚底的这8个字呢?你不想承认也没辙了吧?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懂,你当雌皇也不懂吗?! 这就是大逆不道的谋逆之言!”蛇喜立刻回怼道。 从侁己修和鹿琰合起伙儿来栽赃嬴言起,蛇喜就定是要除掉他们的了。 杀了兔八一个奴,他们仍可活;栽赃嬴言这个仆,他们也可活。 甚至,即使有进出英招宫的记录为证,但只要他们抵死不认奸情,雌皇就算真认为他们有猫腻,但碍于颜面、碍于侁姓曾经为地只称皇立下的大功,也可能饶他们不死。 可‘谋逆’这个帽子一旦戴上了,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侁己修和鹿琰。 侁己修的确没对鹿琰提过有关轩辕丘的那句谶,但15年前被送入神宫的雌崽不止1、2个,如今这些雌崽都出了神宫,即便这句谶不至于被广为流传,但鹿旦还是早有耳闻。 蛇喜从第一次看到侁己修和鹿琰2人在西苑偏殿里你侬我侬起,就让他早就安插进鹿琰殿内的眼线,狲豆,多留心着点了。 第986章 回旋余地 狲豆也‘不负众望’,一早就悄摸发现了侁己修和鹿琰的奸情,并偷看到了2人在床第间的不伦。更在他们坦诚相待时,注意到了侁己修脚底的纹身。 英招宫兽卫长鹿角虽然最开始被侁己修买通,替她隐瞒了进出后宫的时间。 但侁己修忘了,鹿角既然是有辛氏安排在英招宫里的兽,那他自然也曾是有辛氏派去协助鹿旦上位的兽。 鹿角能做到英招宫兽卫长,这其中必然有过鹿旦的提携。 当鹿旦找到鹿角,要他编一份有关侁己修暗通鹿琰的罪证时,其实也就是在向鹿角传达要他在鹿琰和鹿旦之间选边站的信息。 鹿角一个在英招宫当了几十年兽卫长的雄兽,又怎么会搞不清楚英招宫里各个雄兽之间微妙的关系呢? 尤其当西苑又多了一个鹿琰后,鹿角就知道,他迟早是要在他们2位‘上主’中站队的。 同为有辛氏雄兽,鹿旦和鹿琰对鹿角来说没什么区别,都不是他的同族鹿兽。 但要说起私交,鹿角自然和鹿旦关系深些,且鹿旦的位份又在鹿琰之上。 然而,要不是鹿旦告诉鹿角,侁己修和鹿琰有奸情的话,鹿角或许会站出来做兽证,指认侁己修经常去西苑,却不会拿出那份手写的进出记录。 光靠嘴指认侁己修,对侁己修来说,她仍有回旋余地。但要是有本实打实的记录作为物证,那侁己修就算说破了天,雌皇也不会信他和鹿琰没有私情了。 毕竟,那可是好几张的记录。频次之高、滞留之久,都足以让侁己修无法狡辩。 鹿旦既然要对鹿琰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要命的王炸,鹿角未免殃及池鱼,势必要站队站得更彻底些,才能撇清关系。 蛇喜教会了犬柴该怎么当着雌皇的面推翻证词,当场翻供,拒不认罪。又把从西苑逃到东苑找他救命的眼线,狲豆,安排到犬柴的小轩里,静待雌皇的兽卫们找上门。 在确保鹿旦已经按照他计划好的那样说服了鹿角作证后,他便给侁己修和鹿琰设下了最后一个致命打击。 轩辕丘的谶他早就听鹿旦说过,但谶中提到的那个‘轩辕印’,不仅其他兽没见过,他也没见过。 但他当年和嬴黄雌性私奔时,逃经轩辕丘,看到过轩辕丘的荒凉处有块与众不同的石头,是玉的。 既然没兽见过轩辕印,那轩辕印就可以是任何式样的。比如,像这块巨大的岫玉石这般。 只要在这块巨石上出现和侁己修脚底一模一样的兽文,那侁己修的‘野心’也就不言而喻了。 侁己修是真不知道抬进大殿的这块巨石是否真就是轩辕印,但这块巨石上刻着的8个字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今天的这出戏,要的就是她的命。 侁己修脚上的8个字是她为了有朝一日向天下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圣女时,用来取信于兽人们的。 自她兽祖侁己志将这8个字刺到她脚底上起,从未有别兽见过。 就连雌皇赏赐给她的那些作为她送回鹿琰的奖赏的那10个雄兽,也不曾见过她赤脚的情景。 第987章 临危不惧 她在雌皇面前表现出来的好色模样,不过是为了迷惑、取信于雌皇而已。雌皇给她的雄兽,她一个都没碰过。 侁己修在神宫是修灵的,修灵必须保持雏雌的状态。 也正是如此,从未与雄兽亲近过的她才会在和鹿琰有过一次‘丛林之旅’后,惦记着和鹿琰继续保持不伦的关系,甚至冒险在英招宫里厮混。 虽然不会有实质性的交配,但鹿琰一个经历过雌雄之事的雄兽,要想让侁己修‘满意’还是有不少花样的,这也让侁己修更是迷恋英招宫里的温柔。 然而,这样肤浅的皮肉关系当面对生死的考验时,就变得现实而残酷了许多。 瞅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鹿琰,侁己修急中生智,没有理会蛇喜的挑拨,对雌皇说道:“请吾皇杀了鹿琰。” “你说什么?”雌皇一愣,不解地问。 “卑下说,请吾皇杀了鹿琰。 卑下与鹿琰虽然当真没有任何私情,但既然因为他,使得吾皇疑心于卑下,更疑心于有辛氏侁姓,那就请吾皇杀了他,免得留他在世上成为致使君臣离心的祸害。 紫阳鹿族自200多年前吾皇未登位时就效忠于皇。全族因吾皇恩典,以赋予血统重塑而成为拥有贵族血统的紫阳神鹿,并赐五望大姓‘侁’。 卑下与大世子有婚约,卑下一心想的就是能早日与大世子完婚,又怎么可能觊觎雌皇的雄兽呢? 卑下的确去过英招宫,的确找过鹿琰侍郎。 但卑下和鹿琰侍郎都是有辛氏部落的兽,卑下去找他,只不过是想他能在雌皇面前为卑下多加美言,好让卑下能尽早取到大世子。 并没有鹿旦偶翁和蛇喜侍郎说的那些不堪的事。 现下,要是以一份出入记录就说卑下与鹿琰侍郎有私情,卑下无可辩驳,只能请吾皇杀了鹿琰,也好不要再疑心卑下和卑下的母族了。 紫阳神鹿族誓死效忠雌皇,不可因卑下的这点考虑不周的行为而蒙尘。”侁己修给自己找鹿琰私下见面寻了一个很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她打从一开始和鹿琰私会起就已经想好的了,正是备着防止有兽嚼舌根的。现下说于雌皇听,恰是时候。 相比于她的命,死一个鹿琰,侁己修根本无所谓。 等她成了圣女以后,有的是雄兽可供她挑选。一个早就破了身子的二手货,即便长得还算不错,侁己修也不可能真为他丢了自己的性命。 侁己修的这番临危不惧的解释,一时倒真有点要把局面扭转过来的架势。地只听了她的解释后,之前愤怒的情绪稍许冷静了一点。 侁姓的确一直忠诚于她,也是她可以信任的为数不多的种族之一。 加之侁姓还有万兽王这层关系在,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要定一个还是雏雌的侁姓雌性通奸罪,怎么也说不过去。 侁己修既然能毫不犹豫地要地只杀了鹿琰,地只想着,侁己修对鹿琰应该也没多少真情实意。 2人或许真的就像侁己修说的,只不过是为了促成她和御姜敦的婚事才走动得频繁了些。 第988章 神人托梦 鹿旦没想到他们准备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让雌皇对鹿琰和侁己修动了杀心。一转眼,看上去雌皇可能又要放了侁己修了。 那还了得? 即便鹿琰真如侁己修所请,被雌皇绞杀。但侁己修要是平安无事,那有辛氏之后定然会追究鹿旦今日的所作所为。 侁姓可是在有辛氏里只手遮天的。除非能杀了侁己修,扳倒侁姓,不然有辛氏就不可能把筹码全押在他鹿旦身上。 侁姓也绝不会放过他。 “既然传书令言之凿凿,那请问,你脚底的字和这轩辕印上的字为何会一模一样? 受命于天的人只有雌皇,你竟敢在自己身上纹上这4个字,不是谋逆是什么? 还有,轩辕丘的那句谶,最后提到‘得此印者得天下。’你在自己身上刻下轩辕印上的8个字,不就是为了证明这轩辕印是你,而你便是可得天下的雌性吗? 你还敢说,你没有图谋天下的野心?!”鹿旦转而将火力全都往侁己修要‘造反’上引。 地只没有表态,她的心中也有疑惑。为什么侁己修脚底会特意刺有这样的字呢? 侁己修思忖了一下,倏地撑起身体,虽然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但她仍然尽可能地让自己挺直了腰板。 “谋逆2字恕不敢受。己修的确有天下之心,但所图并非为了谋雌皇的反。 予是15年前那批送入神宫修炼的雌崽中最后一个离开神宫的。也是神宫认定的圣女。 侁姓效忠于雌皇,侁己修作为侁姓宗室雌性,对雌皇更是推崇备至。况且,予虽还未‘启明’,亦未恢复圣女之身,但予既是圣女,就不存在造雌皇的反一说。 予脚底的这8个字是有一日,予在梦中得一神人授意的,也是那神人让予将这8个字纹在脚底的。 予梦醒之后便按神人所说刺好了字,但始终不明神人此举是何用意。 现如今,这块轩辕印既然已经摆到雌皇面前,上面的兽文又与予脚底的字如出一辙,这不正好说明,予就是真正的圣女吗? 如此,雌皇便可信予绝没有图谋天下的想法。 圣女降世只是来赐福于兽人的。予图的,也不过是雌皇您的天下能举世太平而已。” “圣女?”雌皇眯了眯眼睛。她对眼前的这个侁己修真有些捉摸不透了。 若非今日捅出鹿琰这档子事,侁己修至今也不会坦白她是神宫认定的神女一事。可要是真如她所说,她从没有图谋造反的想法,那她为何不一早就表明身份? 非要到生死关头才表明,她要藏什么? “胡扯!你这是在颠倒顺序,混淆视听。 你在神宫修炼,早就知道轩辕丘的谶,肯定是你通过那个谶找到了这块轩辕印并发现了上面的字。 你故意把这上面的字刺到你脚底板上,只等时机一到,借着谶上‘得天下’的说辞,以你脚底的字做佐证,便能给你造雌皇的反一个出师有名的借口。”鹿旦急得都叫破嗓音了。 他不敢相信侁己修竟然能编出一个神人托梦的故事把她脚底的字和岫玉石上的字说成是天意所示,从而将她自己定义为圣女。 第989章 棋差一招 侁己修要真是圣女,那谶上所说的‘得此印者得天下’放到她身上,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圣女本就有‘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的说法。 这不就是说,今日鹿旦他们把这所谓的轩辕印放到侁己修面前,无形当中反而印证了侁己修正是圣女,理应得兽世天下的尊崇吗? 那还有什么‘谋反’还有什么‘野心’一说啊? 他们岂不是为她人做了嫁衣,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了好了。”地只终于发话了:“到底是侁己修先找到了轩辕印,才在自己脚上纹上这8个字;还是她先纹了这8个字,今天才再遇上了这块轩辕印? 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寡人听得都乏了。”地只心中已经有了计算:“侁己修,寡人之前下过御诏,凡自认为是圣女的雌性,须在宗门大会时前往九江城统一接受认定。 你要真认为自己就是圣女,那到时可愿前往洞庭山测一测?”她要先稳住侁己修。 侁己修毫不犹豫地回答:“自当前往。” “好。那么,在确定你到底是否真是圣女之前,鹿旦的怀疑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寡人也无法即刻就判断出你们2人谁说的才是对的。 寡人便先将你关押在长乘司里,待宗门大会前,再由大巫将你一同带回中原。 当着众兽的面,要是能证明你的确是圣女,那么寡人就为你在轩辕丘造一座轩辕台,把这块轩辕印放到轩辕台上。 如此,便是真正应验了神宫的那句谶:轩辕丘上轩辕台,轩辕台有轩辕印。 你可接受?” 相比于被地只判定为‘通奸’且‘谋逆’而当即处死,侁己修自然不会反驳地只的这一决定。更何况她非常自信她就是圣女。 除了她,整个侁姓对此也都深信不疑。 不然,当初侁己修离开神宫返回有辛氏部落没多久,听闻大巫在妊姓的阳虚山,青文郭,圣教临时道场里认下了婼里牺为圣女一事后,找去婼姓的苦山山脉,并在堵山天匾郭里的郭首府府邸暗杀婼里牺时,就不会有侁姓的死士跳出来主动向婼姓自首,并自戕于婼里牺面前替侁己修顶罪了。 他们都坚信侁己修才是真正的圣女,他们相信侁己修有朝一日一定会带领整个侁姓都飞升成神去到天外,让他们所有兽都能过上神仙一般的日子。 “吾皇之命,予无有不从。”侁己修自从自曝圣女身份后,便不再以‘卑下’自称,而是和米斯尔一样,用上了‘予’。 地只对身边的常侍扬了扬下巴,常侍立马会意,很快就招来了几个兽卫,把侁己修押送去了长乘司,严密看管。 当然,她的待遇会比妊重这等‘重犯’要好一些,毕竟谁都不会刻意为难‘圣女’。 “皇,您真的相信侁己修的说法啊?她分明就是在诡辩。”鹿旦心里很慌,他知道今天闹出那么大事,有辛氏少不了之后要给他‘好果子’吃了。 第990章 缓兵之计 蛇喜拉了拉鹿旦的裙角,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雌皇要是真相信侁己修就是圣女,就不会把她关起来了。 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雌皇的缓兵之计。 怪只怪他们千算万算忘了侁己修还有圣女这重可能的光环护在身上。 侁己修脚底板的那8个字就算真是她想要造反的证据,但他们用一块按她脚底的字原样伪造出来的‘轩辕印’去设计她,反而给了她完美脱身的借口。 眼下既然他们棋差一招,该认输就得认。 不要再执着于已经发生的事上了,他们应该抓紧时间回去好好盘算盘算,在侁己修被送去中原前,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让她走不出长乘司。 侁己修一旦离开了中原,那他们想要再对付她,可就鞭长莫及,不好办了。然而,长乘司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把手伸进去的。 尤其像鹿旦和蛇喜这样,家世背景很是一般的雄兽,更是没什么后台能帮他们在后宫之外解决侁己修。 要想在他们2人不出英招宫的情况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侁己修,他们就需要借其她人的手。 “鹿旦、蛇喜,你们先带犬柴回宫吧。 犬柴住的地方偏了些。鹿旦,姜咸不在,就由你给他重新安排一处好一些的地方住。 那个,狲豆,是吧?你以后就去服侍犬柴。 至于鹿角,把你从侁己修那儿贪墨的白玉石都上交到库房,再去长乘司领100棍,小惩大诫。下次再敢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寡人可要断了你的爪了! 等寡人确准了侁己修的身份,自会给今日的事一个了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地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摒退了所有兽,只留下常侍,以及仍旧紧闭双眼的鹿琰。 “兽都走了,你还在那儿装什么?!再不睁眼,寡人就直接命兽把你烹了。”地只也懒得再看鹿琰装死,恐吓道。 早就已经清醒过来的鹿琰,听雌皇这么一说,吓得赶忙睁眼,装作刚醒的样子,柔柔弱弱地半倒在地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嘤嘤嘤地只管低泣,不敢说话。 生怕一个说错,又要遭殃。 “还哭不够吗?!”地只声音不怎么好听,但比最初认定鹿琰与侁己修偷情时要缓和一些。 “奴家怕皇不想听到奴家的声音,奴家不敢惹皇不高兴。”鹿琰小声说着。 “侁己修是圣女这件事,你可知道?”地只开门见山地问。 鹿琰低着头,眼珠子直转,想了想,回道:“是听到过有辛氏里有这样的传言。 传书令,哦不,侁己修,侁己修是最后一个从神宫出来的雌性,大家对她的猜想多些也是有的。” “就只是听传言这么说吗?她就没对你透露过?”地只又问。 “没有没有,奴家和侁己修不过是因为大世子的关系才在最近接触过几次,并不相熟。 之前侁己修把我带回皇廷的路上,她也是一直摆着侁姓的架子,不肯与我这般有辛氏里小门小户家的雄兽多说话的。” 第991章 首当其冲 “她瞧不上我的家世,又怎么会和我说她的私事呢。”鹿琰赶忙和侁己修划清界限。 刚才侁己修是怎么当众要雌皇取他性命的,他眼睛虽然闭着,可心却敞亮着呢,全都听进去了。 他真心实意待侁己修,甚至不惜为了成就她的大业而甘冒杀头之罪。侁己修要除掉蛇喜,他就是明知道会闹出大事,也硬着头皮上了。 但真到出了事,侁己修竟然一点不含糊,说把他丢弃就丢弃了,完全没在意过他的死活。 鹿琰心是痛的,痛得在滴血。 可当着雌皇的面,他又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他还要继续按照侁己修刚才对雌皇说的那一通道道,继续为她遮掩。 “寡人不管你与侁己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你们的确私下接触频繁,那即便作为警示,寡人也不能不罚你。 降你为常伴,罚你2个月闭门思过。不得出英招宫,也不得和任何兽,尤其是有辛氏的兽见面。 2月之后,宗门大会出了结果,寡人再来问你的罪。” 话虽如此,但地只其实已经饶了鹿琰一命。换而言之,她应是更偏向于相信鹿琰没有出轨的。 鹿琰如遇大赦,身体也不柔弱了,眼泪也不流了,连连叩头谢恩,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得地只也无奈地摇摇头,让常侍把人带走。 然而,胜遇宫里的这场闹剧虽然暂时告了一段落,但地只的决定却在无形之中给一件本该扼杀在摇篮里的事死灰复燃的机会。 侁己修虽然表面上说着愿意参加宗门大会去测准圣女的身份,但她清楚,鹿旦和蛇喜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不会给她崛起的机会,她也不能真就在长乘司里坐以待毙。 地只把侁己修关进了长乘司,表面看上去是把她当犯人一样收监了,但实则却是在变相地保护了她。 长乘司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看守得极为严密,就连女巫这样的高阶官职,无特殊原因也不能轻易进入。 有人要想对侁己修不利,那得费不少心思。但同样的,侁己修想要为自己筹谋点什么计划,那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但这些要对‘圣女’来说,情况就不同了。侁己修办不到的事,‘圣女’或许就能办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长乘司里的兽卫们听说侁己修会被关进来是因为她脚上有8个应和了轩辕印的字,而那8个字是神人托梦赐予真正的圣女的。 他们一个个全都侁己修另眼相看了许多。 关在长乘司里的侁己修,于是便假借‘圣女’的名义,真就让长乘司里的兽卫们替她向外面的侁姓传递出了不少口信。 传书令突然被关进了长乘司,原本还炙手可热的雌性一下子就成了阶下囚,雌皇没有给她定罪也没有施刑,这么反常的情况让不少兽对此好奇不已。 但凡有兽的地方,就不可能完全密不透风。人出不来,消息却传得很快。不多时,除了长乘司外,西羌各处都出现了侁己修才是圣女的传闻。 更有专门的兽在茶档、酒肆间将侁己修和轩辕印的事编成了话本子说给兽人们听。 对此,远在竹山的米斯尔首当其冲坐不住了。 第992章 魁非 先不说那些无端找到她这儿来的太阳神的信众们,把连雌皇都不敢轻易围堵的竹山各要道全都封住了,硬是要鲛人族交出米斯尔,又要米斯尔管圣教还回西羌王。 就说她好不容易等来了大雪将整个西羌地势稍平缓的地方全都覆盖住了,却还是迟迟不见大洪水的迹象出现。 这让她为大洪水的降临而命鲛人们提前制作好的上百条小舟都只能堆积在丹水河里无用武之地。不仅浪费地方,还阻碍了鲛人们通过丹水河来往于竹山和西海的水路。 更麻烦的是,也不知道从哪儿先兴起的,一直只有米斯尔这独一个被西羌兽人们认定为圣女的土地上,竟会生出另一个圣女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这个圣女似乎还是变相得到了雌皇认证的。 那些以讹传讹的兽人们都说,要是雌皇真不认可侁己修的圣女身份,早就可以像处死那些曾经以圣女之名在五州各地域上行骗的邪教头目那样,处死侁己修了。 雌皇之所以关而不杀侁己修,就是认为侁己修很可能还真就是圣女。雌皇不敢杀神,所以只能等宗门大会之后,再做定夺。 这样的传言,一个兽说可能还无关痛痒,但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满世界觉得侁己修才是真的圣女,那就对米斯尔有致命的打击了。 米斯尔的那些追随者都是相信米斯尔是圣女,才会无条件地拥护她的。 如果圣女变成了侁己修,那这些曾经拥护米斯尔的兽人,反过来就会成为势要杀她而后快的死敌。 “无论如何,想办法派人进长乘司里弄死侁己修。让那些乱叫的嘴一个个都给我闭上!”米斯尔对身边的雄兽指示道。 雄兽应声离开了竹山。 雄兽走后,米斯尔的首兽进了她的竹屋,说了一个令米斯尔意外的消息:“终于搞清楚北疆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了。 魁非的魂魄被妶宵灭了。” “怎么会这样?”米斯尔问。 “魁非原本已经按计划鼓动魔国5部和他一起闯出鬼门关,推翻梵魇魔,冲入北疆,占领太行山山脉,并往管涔山山脉进发了。 可妶宵和妶明收服了妖鬼怪精4部,退回幽冥之境内。妶宵更是盯着魁非穷追猛打,即便魁非抓了妶明为兽质,要妶宵放他一马,妶宵仍旧不为所动。 魁非不得已,只能带着魔部,以妶明为投名状,投靠了北疆王。 这原本倒是一步好棋。魁非要是能得蛇康重用,将来我们打入北疆时,魁非便可在关键时刻给蛇康背后一击,打得他措手不及。 然而,孟极里的兽强烈抗议蛇康吸纳魔兽入都城,魁非只能带魔部在孟极边的石者山暂时安营扎寨。 不料,石者山里竟然有婼姓的兽卫隐藏其中。 婼姓的兽卫和魔部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魁非担心他刚投靠了蛇康就与婼姓交恶,会给魔部之后带来麻烦,刚巧那时蛇康派他去敦头山迎战妶宵的妖部,他就带着魔部离开了。” 第993章 燃魂灯 “先前魔部独1部要对付妶宵带领的妖、鬼2部,战力不足,魔部不敌才会投奔蛇康。若是只对妖部,魔部应是不会输的。 因而蛇康让魁非去打妖部,魁非还真就去了。一路上也没迂回拖延。 但真到了敦头山才发现,除了妶宵的妖部外,那儿还有阿比丘斯和修斯曼2路兽马,更有妶相和公主日的部队也在其中。 这群兽也搞不清楚谁是谁,见魁非的魔部来了,不管不顾地就对魔部也发起了攻击。魁非还没弄明白到底该怎么打,就被迫加入混战。 最后,整个魔部就像一盘散沙,打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硬生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给了妶宵。 妶宵更是用‘燃魂灯’灭了魁非的魂魄。 往后,兽世和幽冥之境里都再没魁非了。”米斯尔的首兽难得地露出了伤感之色。 要说忠诚于米斯尔的兽,除了他们7个守护兽外,没兽能比得过魁非。就是鲛柔也不能和魁非相比。 魁非原名鹫辛,是西羌一个小部落里的勇士。 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嶓冢山里翻找兽人们祭拜先兽留下的残食时,发现了刚登陆兽世、独自一人躲在衣冠冢里的米斯尔。 只一眼,鹫辛就毫无道理地爱上了米斯尔。相比于米斯尔的守护兽们,可以说,鹫辛才是米斯尔来到兽世后,第一个愿意为她搏命的雄兽。 可是鹫辛的战力不高,只是个2纹兽,虽然他也曾靠飞行的本领带着米斯尔躲过了一次次的危险,但米斯尔想要称霸于兽世,就不能让一个2纹兽做她的守护兽。 即使米斯尔愿意取鹫辛,但鹫辛不想耽误米斯尔。 也就是在米斯尔与鹫辛准备结侣的前一天晚上,米斯尔的另外几个雄兽找到了鹫辛,他们用鹫辛对米斯尔的感情道德绑架他,要他为米斯尔去死。 当然,他们说的死,不是要鹫辛白白丧命,他们要鹫辛从九眼井里跳下去。虽然会尸骨无存,但魂魄可以通过九泉进入幽冥之境。 只要鹫辛能够在幽冥之境里修炼成魔,并且想办法控制魔部甚至魔国5部,那他将对米斯尔有更大的帮助。 他们告诉鹫辛,他要是以兽人的身份活在兽世,只会耽误米斯尔,成为米斯尔的负累。 但要是他能跳下九眼井,修炼成魔兽,并且在幽冥之境里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那将来,他还能为米斯尔夺下北疆做出贡献。 那几个雄兽用鹫辛对米斯尔的爱做成了绑住鹫辛翅膀的捆绳。 用一个‘你要是爱她就为她去死,要是不肯为她死就不是真的爱她’的理论,将鹫辛‘推下’了九眼井。 鹫辛从此变成了魁非。 他在幽冥之境里到底受了怎样的折磨和苦难才最终由魂魄幻化为魔兽的,没有兽知道。但等米斯尔重新得到鹫辛的消息时,他已经是百魔之长了。 可笑的是,魁非到死都还想着有朝一日能为米斯尔的上位尽一份力,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初想让他以死明志的,从来就不是那几个雄兽,而是他打从第一眼就爱上的,米斯尔。 更可悲的是,米斯尔从成为‘圣女’起,就不可能再和魁非有任何关系了。 第994章 鹫辛 一个只可能赐福于兽人,来兽世巡视的天神,又怎么可能和幽冥之境里的魔国人牵扯不清呢? 可以说,自始至终,米斯尔对鹫辛也好、魁非也罢,只有利用,从无真心。 不过好在,鹫辛早就死了,魁非也已经被灭了魂,他永远也不会看到米斯尔在听完了他身魂俱灭的经过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好像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来过一个叫鹫辛的2纹兽。 “如此,北疆就只有鲛柔了。”米斯尔立马将魁非抛掷脑后,她眼下最着紧的还是她的雌皇之战。 “鲛柔最近的消息也传得没有过去那么勤了。不知道是不是也遇上了什么麻烦。”首兽说:“这次要不是我派兽去北疆追问,魁非的事,鲛柔可能还要过阵子才会传回来。” “他这是在忙什么?听说幽冥王的大军都已经全线推进到了兽世地域里来了。他在鬼国可探得什么有用的情报吗?”米斯尔问。 首兽迟疑了一会儿,犹豫地回道:“有件事不知会不会和鲛柔现在的反应有关联。” “你且说来听听。” “鲛柔把他的那袋血泪珍珠都送给了婼里牺,听说是帮她去救妶明的。拉拢婼姓,接近幽冥王的雄崽,这本是对我们有利的举动。 只是,我派去的兽听虾侍说,鲛柔去见过一次婼里牺后,当晚就离开了鬼国,说是要回西羌来。 可这都已经过去1个多月了,连我的兽都回来了,他还没到竹山。”首兽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回风国去了?” 米斯尔眉头不由紧了紧:“是马爻把鲛柔弄到西羌来的,也是他让我去拍卖场的地牢里把鲛柔买回来的。 就算鲛柔真发现了什么,那也该是把矛头对准马爻,怪不到我头上。 他要真想回风国查些什么,也没必要谎称回西羌,他大可以和我直说。” “是啊,所以我才担心,他可能发现的是另外那件事。”首兽紧张地瞟了瞟屋外,才小声凑到米斯尔耳边,说:“那袋血泪珍珠…” 米斯尔摸着下巴想了想,神情严肃的说:“你的意思是,他发现了那袋珍珠不是他的那些?” “如果他查出,那袋珍珠是我们给狐浅的,往后,他还会帮我们吗?这外面那么多的鲛人可都是听他的。 如果鲛人族不听我们的了,我们就没有安稳的根据地了。 现在外面还在到处传说侁己修是圣女,祸不单行,我们得早做打算。”首兽提议道。 米斯尔叹了口气:“不要自己吓自己。侁己修的事我已经安排兽去处理了。 至于鲛柔,”她思忖了一会儿,继续道:“去都广野找雪狐族的兽,让他们尽快传消息回风国,通知狐浅。 让狐浅盯着点,鲛柔要是真去了风国,别让他找到破绽了。” “那要不要也和马爻说一声?毕竟之前我们是通过他和狐浅接触上的。 还有那2个鲛人。当初要不是狐容和蛇安起了一定的作用,鲛秀和鲛慧也不会瞒着他们大哥鲛玉,骗鲛柔说风帝除了他的名。”首兽问。 第995章 雄竞 其他兽或许不清楚当初的来龙去脉,但米斯尔和她的首兽却是实实在在参与其中,再了解不过的了。 鲛柔在南郡跳路崖殉情后,花洛洛的侯爵府派了许多兽出去找他的下落,照理是不可能一点踪迹也找不到的。 之所以会没找到鲛柔,还得‘归功’于当时还没完全投入到花洛洛阵营里的马爻。 一直暗中监视着花洛洛一举一动的马爻,在得知鲛柔跳崖殉情后,第一时间命手下的兽带走了鲛柔。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救鲛柔,他只是想把鲛柔从花洛洛身边撵走。 是马爻从东夷把4个鲛人运来了南郡,原是为了卖女魃一个兽情,替他在南郡贵族府邸里安插进眼线用的。 不曾想4个鲛人误打误撞都入了花洛洛的府邸,而作为其中最弱小的鲛柔又偏偏对花洛洛生了情。 马爻当时已经把注意力放到花洛洛身上了,他不可能允许他瞧上的被唤醒者身边有那么‘无用’且‘耽误事’的雄兽影响被唤醒者的发育成长。 鲛柔既然自己跳崖殉情了,马爻正好把鲛柔从花洛洛身边带走,带得越远越好,最好让花洛洛相信鲛柔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此,花洛洛就不会再感情用事,在守护兽的选择上做出不明智的决定了。 于是马爻便将鲛柔通过姚姓的运输网络,不费吹灰之力地送去了西羌。更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把鲛柔‘卖’给了米斯尔。 当时的米斯尔已经在西羌小有名气了。这笔买卖,对马爻来说,做得不亏。 可是,就在米斯尔骑着鲛柔与南海龙王见了一面后,鲛柔突然返回了已经属于风国领土的南郡都城,鹿蜀。 此时的花洛洛赫然成为了风帝女希,并且拥有了5个守护兽。而马爻也已经产生了要做花洛洛守护兽的念头。 鲛柔的出现无疑会打乱马爻的部署。他不得不再次出手,赶走鲛柔。 与马爻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一心想成为花洛洛第6颗星的狐浅。 以及为了力捧狐浅成为守护兽,使雪狐族能与风帝女希更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在权衡利弊后退出雄竞,并嫁给了已经被花洛洛封为东海鲛君的鲛秀的正夫,雪狐族族主,狐容。 就连蛇安也在得知鲛柔回了鹿蜀后,暗中让他的长姊顿巴珠给她的小偶鲛慧施压。让鲛慧与鲛秀一起给鲛柔一个彻底告别花洛洛的答案。 米斯尔从竹山鲛人里弄到了30颗血泪珍珠,让西羌的雪狐族星夜兼程送去南郡给了狐浅。而马爻早就已经和狐浅、蛇安对好了口径。 当鲛柔从狐浅手上拿回了那袋血泪珍珠,并从鲛秀和鲛慧那儿证实了婼洛花真的将他从府邸里除名了之后,他果然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风国。 此时,马爻又给米斯尔出了个对策。他让米斯尔说服鲛柔去北疆鬼国替她和魔国人周旋。 这一步,不仅把鲛柔再次送得离花洛洛远远的,还让马爻又在米斯尔那儿卖了个乖。 第996章 忠心可嘉 米斯尔生怕鲛柔会对风帝女希念念不忘而影响她的大业,同时她也想尽快在北疆有所建树。于是把鲛柔送去北疆,彻底断了他对女希的痴念,就成了米斯尔那时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米斯尔知道鲛柔的姐姐就是风帝女希,她不可能看着鲛柔投入另一个被唤醒者的旗下。只有让鲛柔与风帝女希彻底决裂,米斯尔才能安心地让鲛柔为她所用。 她还指望着这位鲛人族族主能帮她掌控兽世水域,助她成就霸业呢。 如今听说鲛柔可能又偷摸回了风国,米斯尔只觉得雄兽还得是自己的才好使。 即便像鲛柔这样对她忠心可嘉的雄兽,心里一旦惦记上了其他雌性,总不好控制。 “现下看来,把鲛柔送得离他姐姐再远也无济于事。这回要是能把他弄回西羌,我得想办法让他成为我的雄兽,也省得总是担心他再给我弄出点什么幺蛾子。 一旦和我结侣了,他也就能死了那份心了,老老实实为我办事。”米斯尔对她的首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可是鲛柔未必肯和你交配啊。当初他以为他姐姐死了,而你又对他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都没动了和你结侣的心思。 只一心想着报答你而已。” “要是我们强行让他和你交配,万一他激烈反抗,这往后也不好弄啊。 他毕竟是鲛人族的族主,强迫雄兽结侣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听。”首兽并非是为鲛柔考虑,他是在为米斯尔着想。 “都广野的黑市里不是有卖迷情药的嘛。听说这次黑市的猎榜上有不少好东西,就连上三星王族都派兽去现场了。 我们也乔装去看看。 过两日大雪一旦融化,怕是整个西羌都会被淹,不少好东西可都要泡汤了。这次的黑市交易或许是之后几个月里唯一的一次了。”米斯尔说。 “好,那我陪你去,准备准备这就出发。” 时间退回到10日前,北疆单狐山山脉,狱法山。 妫宛一和褚姓猴族因花洛洛遣兽送去北疆王蛇康那儿的一把黑曜石匕首而获释放。 或许对于蛇康来说,一群没有神力的前朝遗兽,仅剩的价值就是婼里牺密信中提及的皎月叉了。 蛇康放了褚姓猴族为的就是能像婼里牺说的那样,放长线钓大鱼。他也希望褚姓猴族真能从幽冥君那儿把皎月叉弄到手。 然而,蛇康并不知道,自始至终,皎月叉就一直在褚姓猴族手里。 褚姓猴族在前往孟极找切尔西报仇前,早就将皎月叉收起来了。又或者说,他们一路从带山的水马部落迁徙来石者山的过程中,就从来没有把皎月叉取出来过。 皎月叉由褚法拉交托给猴令后,一直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对猴令他们来说,他们已经弄丢了黑曜石短刀,所以再不能遗失皎月叉了。不然,他们将无法自证身份与褚姓猴族的另一分支汇合。 蛇康也正是因为从猴令他们身上找不到羲和天平的组件,即便他以死威胁,也无法让褚姓猴族开口,而婼里牺却找到了另一把黑曜石匕首,他这才相信了婼里牺话,放了猴令他们的。 第997章 高歌猛进 不过,褚姓猴族虽然不愿意按照婼里牺的建议,将皎月叉交给梵魇糜,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去投奔了蜃龙军。 恰巧,梵魇糜的蜃龙军在大人部落那儿受了挫,久攻不下,粮草即将断尽。 在妫宛一的出谋划策下,梵魇糜决定一边让褚姓猴族去劝降大人部落,一边让蜃龙军绕过大人部落,直奔公主日的封地。 花洛洛依靠她忽而恢复的记忆,想起了曾经在神庙里背诵过的那些神谕。 她将大人部落的由来透露给妫宛一听,就是想让妫宛一和褚姓猴族能帮助梵魇糜拿下大人部落,并顺利打到公主日的空桑山。 一如她所料,没有了大人部落的阻滞,梵魇糜一路高歌猛进,在远离了陨星作用的太行山北麓,借着蜃龙的神力,将北疆那些没有神力的兽们打得落花流水。 几天的功夫,蜃龙军便大军压境来到了空桑山的萝城外。 早就得到消息的公主日原本还想顽强抵抗。毕竟,太行山北麓是她好不容易向母皇‘借’了毒师才灭了被唤醒者们拿下的,她并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将自己所有的封地拱手相让。 然而,蜃龙军的战力和神力都远在姞姓那些二三线兽卫们之上。从被唤醒者们那儿收编来的队伍也不过是些没有神力的杂牌军,根本不是蜃龙军的对手。 眼瞅着萝城快要守不住了,公主日在大堂内焦急地来回踱步。“是战、是降,还是撤,庶父倒是拿个主意呀。”公主日把希望都寄托在妶相身上。 妶相本就是龙族后裔,在面对妶主公妶业时就已经情不自禁地有了避让之意,更遑论出身比东海老龙王妶主公梵妶泽还要高贵的梵魇糜呢。 论神力,妶相远在梵魇糜之上,但血脉压制这玩意儿真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一出生就养成的思维定式让妶相潜意识里就不想与梵魇糜对抗。 他总会下意识地产生心理上的畏惧之感。这也是当年他为地只打江山时,地只始终没让他领军与龙族交战的原因。 “那些刚收编来的兽卫就是散兵游勇,根本起不到抵御作用。 姞姓自从领地被凯麦特夺了后,空桑山这儿不少姞姓的兽卫都偷逃回了中原,就眼下的这点军力,不足以和梵魇糜硬拼的。 我看要不然我们撤吧。”御妶惏见他兽父一直拿不定主意,尝试着提议道。 “撤也行。”公主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赞同了这一方案:“但是我们该往哪儿撤?” “最近的地方当然是维龙山和白马山了。只是,大人部落和一目部2天前就已经去那里游说当地的修魔人了。 现下不确定那些修魔人还买不买我的账。”妶相看着简易的猪皮行军图上,说。 “既然太行山南麓去不了,北麓又被梵魇糜封死了,那就只有横穿回管涔山山脉了。”公主日边说边瞄了一眼御妶惏,接着道:“只是,修斯曼肯定不会收留我们的。 妶宵和梵魇糜又是一家,不碾着我们的尾巴打就不错了。” 第998章 春风得意 妶相抿了抿嘴唇,总算说出口:“那就去阿比丘斯那儿吧。 阿比丘斯不是自称为圣女嘛,我们是雌皇的人,圣女和雌皇理论上是不存在冲突的。 况且我们还带着那么多战力和粮草辎重去投靠。我们对她的队伍恢复元气、继续与妶宵和修斯曼斗,多少会有助益。 她应该会接纳我们的。” 公主日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本殿立刻下令,留1\/10兽卫于萝城防守,其余部队全部朝白沙山方向撤退。” 不多时,公主日就风风火火地集合起了已经战意全无了的队伍,和妶相、御妶惏一起,急行军,往阿比丘斯的大营奔袭而去。 梵魇糜远眺萝城城门上仅剩的那些被遗弃的兽卫们,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才刚死了这么点兽就不战而降,公主日和妶相也就这点出息了。 枉费本君原还准备大战一场,取公主日首级呢,哼~公主日,你的命本君暂且先搁着,早晚再问你要。’ 她扯起嗓子,用丹田发声,通过高频的震动带动空气,从而把她的声音如同扩音器般放大了好几倍,对萝城里的兽人们喊道:“你们的上主已经跑了,你们也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乖乖打开城门投降,本君饶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萝城的大门就被兽人们从里面推了开来。 梵魇糜轻而易举地就顺利拿下空桑山。她领着蜃龙军浩浩荡荡地穿街走巷,自城门起,一直到公主日曾经的宫室大堂,街道两旁全都跪满了投降的兽人们。 梵魇糜笑着对跟在身边的妫宛一说:“你个小妮子,倒是有2把刷子。果然被你说中了。劝降了大人部落后,从伦山一直打到空桑山,才用了不到5日。 哈哈哈!” 妫宛一从小在他兽父的茶档里摸爬滚打、插科打诨长大,见多了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兽。 像梵魇糜这样的雌性,一看就是本事很大,心气更大的主。 面对这样的雌性,她多少得收敛着点,再捧着点:“是幽冥君英明。” 梵魇糜摆摆手:“别给我来这些虚的,你现在还有些时间,好好想想一会儿庆功宴上,你想要些什么奖赏吧。哈哈哈~” 她大笑着一夹马肚子,提起缰绳自顾自骄傲地往宫室骑去。 妫宛一看着梵魇糜春风得意的背影,来到身后猴令的身边:“我家上主给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安全地送到梵魇糜的蜃龙军里。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去梵魇糜只要守住打下的领土就可以了。你们也可以安心地跟着你们的旧主,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你这是要走?”猴令听出了妫宛一的言外之意。 妫宛一点点头:“我就不同你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了。我担心这庆功宴一去,幽冥君就不放我走咯~呵呵呵~ 好了,我就在此与你道别吧。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妫宛一朝猴令拱了拱手。 猴令愣了愣,眼神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不舍。 第999章 水到渠成 妫宛一从水马部落起就一直和褚姓猴族的族人们生活在一起,还和他们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事,可以说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不知不觉中,猴令已经把妫宛一的存在当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突然就要分别了,猴令没有做好准备,脸上的表情和心里的情绪也都来不及反应,愣愣地看着妫宛一,好一会儿都憋不出一句话。 妫宛一见状,大大方方地拍了拍猴令的肩膀:“我这人看兽的眼光很准的。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嘛,我家上主就是你们要等的有缘人。 无论你信不信我的,但我坚信,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的。别那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又不是永别。呵呵呵~” “呸呸呸!不要说这样的晦气话。”猴令不自觉地伸手止在了妫宛一的唇上。 手指触碰到雌性的一瞬,猴令浑身像触电了一般抖了抖,赶忙收回手,红着耳朵低下头,支支吾吾道:“要是婼里牺能把我们的圣物找回来,我便认她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我家上主说过,她答应过褚法拉首领,一定会把你们的圣物完完整整地交给你的。上主一言九鼎她一定能做到的。 所以,猴令,”妫宛一放柔了声音:“相信我,相信我家上主。有时候,有舍才会有得。你们不把皎月叉放出去,又怎么引得回黑曜石匕首呢? 待我离开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把皎月叉交给梵魇糜保管,远比放在你们手里有用得多。记住我的话。” 猴令对此还是默不作声。 妫宛一知道猴令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说服的,她家上主千叮万嘱过,让她千万不要强迫猴令他们交出皎月叉。很多事需要水到渠成。 没再哪壶不开提哪壶,妫宛一又拍了拍猴令的肩膀,潇洒地朝着蜃龙军相反的方向走了。 猴令直到妫宛一消失在了视线里,才收回目光,神情低落地跟着族人们去参加大军得胜的庆功宴。 ‘这一别怕是要很久很久才会再见了吧。妫宛一,保重。’ 妫宛一离开了萝城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按照婼里牺的指示,跟上公主日和妶相的脚步,一路往阿比丘斯的大营赶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再看阿比丘斯那儿。刚得到公主日和妶相正投奔她而来的消息,阿比丘斯就派人给妶宵送去了一封密信。 阿比丘斯不确定该不该接纳公主日和妶相的部队。她不想让兽人们对她圣女的身份产生质疑,却也不想引狼入室。 还没等阿比丘斯的密信送出去多久,送信的兽就在半路遇到了正往阿比丘斯这儿赶的妶宵。 “你怎么那么快就来我这儿了?”看到妶宵突然出现在她的营帐里,阿比丘斯惊讶地问。 “来你这儿的路上刚巧碰到送信的兽,我就直接领着他回来了。我来找你正是要和你说公主日的事。 他们要是真来投奔你,你得接纳他们。 不仅接纳,还要给予他们足够的照拂和尊重。”妶宵三两步来到阿比丘斯身旁,挨着她坐下,说。 第1000章 造势(立春加更) “可是,他们是地只的人啊。万一让他们发现我的情况,他们不会背刺我吗?”阿比丘斯犹豫不决。 妶宵摇摇头,认真地解释道:“妶相不是蛇康,他不是唤醒使,发现不了你身上被唤醒者的气息。对外兽来说,你是圣女。他们和你不会有实质性的矛盾。 你越是对他们礼遇有加,越是显得你坦坦荡荡。 而且,你都已经对他们有求必应了,他们又是来投奔你的,那是不是你要他们为你冲锋陷阵的话,他们也没理由拒绝了呢?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连地只的人都能与你和平相处、为你所用,不是更能证明你是圣女吗? 你既然是圣女,那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不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嘛。” 阿比丘斯疑惑地皱着眉头思考着妶宵的话。 妶宵知道阿比丘斯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解释道:“他们来投奔你,你接纳并善待他们,然后让他们打着‘圣女’的旗号为你,与我对战。 而我,本该完全有能力将他们打败的,却在将他们打得不剩多少兵力时,遇到了从天而降,救他们于危难的你,‘圣女’。 我受‘圣女’感化,和地只的人一样,感受到了圣女的光辉,于是对你心悦诚服,并主动退出管涔山山脉,退回魔国。 王父给我的御令本就只要我灭了魁非而已,我可以随时撤出管涔山山脉。 撤出前,要是能顺便再为你造势,并顺理成章地将我占领的土地都转交给你,不是一举两得吗? 公主日和妶相既然是地只的人,我们一边借着他们的投靠,向北疆兽人们展示你圣女的仁德,一边让他们以圣女的名义去作战,坐实雌皇也认可你是圣女的说法,把你的名号打得更响亮些。 同时,还可以借我的手削弱公主日和妶相的兵力,为你将来铲除他们这些麻烦而预先做准备。 如此,待我走后,也不用担心公主日和妶相还有能力伤害到你了。你说呢?” 阿比丘斯满眼兴奋地一把抱住妶宵:“还是你有本事,你的法子总是那么精妙绝伦。我真庆幸能得你相助。” 妶宵宠溺地捏了捏阿比丘斯的脸颊:“只有你知道我的软肋,也只有你能拿捏得住我的情绪。与其说你庆幸有我相助,还不如说是我庆幸能被你降伏。” 妶宵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雄兽,脾气极为古怪,性格尤为暴戾,喜好又特别另类。可唯独在审美上,他和大多数雄兽一样,正常得不要再正常了。 阿比丘斯最初在飞砣赛上射中的是妶明,她那时为了得到幽冥王的认可,对妶明不可谓没下过一番功夫。 然而,在她背着妶明给幽冥王写去了一封略带要挟的信,却得到了幽冥王断然拒绝结盟的回复后,她便把目光转投到妶宵身上去了。 幽冥王不肯因为有可能失去妶明而同意支持阿比丘斯,这一点在阿比丘斯看来,或许是因为幽冥王已经有意要将王位传给妶宵了。 换句话说,再把精力浪费在妶明身上毫无意义。 第1001章 圣女像 因而,收到幽冥王回信后,原本对妶明甚为上心的阿比丘斯转头就翻了脸,对妶明的态度也180度转弯。 她更是将妶明看押了起来,不给他食物也不多给他水,如同恶意虐待般,把被幽冥王拒绝的气全都撒在妶明身上。 要不是花洛洛和孟婆他们想办法救出了妶明,并找了巫医给已经被虐待得不成兽形的妶明治疗,可能妶明也没有机会带花洛洛他们去禺疆一游了。 要说阿比丘斯为什么要这么对妶明,除了发泄怨气外,她也是做给妶宵看的。 那时的妶宵已经将闯出鬼门关的魔国4部都收服并带回了幽冥之境。 相比之下,妶明被百魔之长魁非当作投名状送给了北疆王蛇康后,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他的手上不仅没有一兵一卒,更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即便被花洛洛他们救了也不敢以真名相告。 2人高下立见。 阿比丘斯转而给还在鬼门关整顿旧部的妶宵去了一封信。信中只说妶明在她这儿‘做客’,希望能有机会与妶宵见上一面,彼此熟悉熟悉。 她和魁非一样,也把妶明当成了敲门砖。 要是放在从前,妶宵是不可能对这样的邀请有兴趣的,但阿比丘斯除了拿住了妶明外,随信还附上了一尊雕刻精美的‘圣女像’作为见面礼。 就是这尊圣女像引起了妶宵的注意。 他简单一打听就得知阿比丘斯在北疆有第一美雌的雅号。再结合她的圣女身份,妶宵很快就认定,这尊圣女像就是阿比丘斯本人。 爱美之心兽皆有之。 自从得了这尊圣女像后,妶宵就对阿比丘斯有了那么点兴致。说也奇怪,妶宵给阿比丘斯回了信,同意与她见面,但等了很久都没再收到阿比丘斯的回信。 并没与阿比丘斯约定好具体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让原本只是对阿比丘斯这个雌性有那么点关注的妶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对她起了兴趣。 每日他都会将那尊精巧的圣女像揣在他那些雌性才会穿的长裙里,随身携带。 当妶宵终于和阿比丘斯几经辗转才见上面时,他眼睛里那闪烁着的‘喜爱’完全掩饰不住。 就好似干燥了许久的柴火,稍遇一点火星就着。 阿比丘斯一下就拿住了妶宵的心,2人几乎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定了情。 为了能让妶宵相信她对他的情谊,在弄丢了妶明后,阿比丘斯便在驼生找上门求她救命时,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 甚至还当着妶宵的面,对驼生说了极为绝情的话: “我不可能爱一个水性杨花的雄兽,更不可能要一个二手货。我是圣女,少拿你那肮脏龌龊的灵魂来玷污我心目中真正的爱情。 你要再来纠缠于我,我便将你亲自送到切尔西手里。你本就是她的雄兽,她要怎么对你,那都是你的命。 红杏出墙,变成弃兽也是活该!” 这般在新欢面前对旧爱的侮辱,于阿比丘斯来说,是对新欢的表态;于妶宵来说,是阿比丘斯对他的这份爱情的认可;但于驼生来说,是挖了他的心。 第1002章 哀莫大于心死 他为阿比丘斯付出的一切,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显得那么可笑而讽刺。哀莫大于心死。 切尔西将他变成弃兽时,他没想过要死。他被一个又一个雌性压在床上侵犯凌辱时,他也没想过要死。 可当阿比丘斯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当作垃圾一样丢在新欢的面前践踏时,驼生的心,死了。 死了的心会怎样?会怒,会怨,会恨,会扭曲。 可这些都不是那时的阿比丘斯会在意的了。 有了阿比丘斯对他‘坚定’的选择后,妶宵认为,他遇到了真爱。 此后,无论是带着嬴殷进入帝都山禺疆城去找他王父交涉结盟一事,还是和嬴殷一起前往幽冥之境里寻找牛头马面的下落,甚至不惜把黄姬之尸和驼子夜之尸从望乡台里偷出来,这些都是妶宵对这份真爱甘心情愿的付出。 即便是此刻,他为阿比丘斯出谋划策,并且将本可以替他王父收入囊中的管涔山山脉上的领地毫无保留地送给阿比丘斯,妶宵都认为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为爱嘛,所以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就在阿比丘斯还在为妶宵能给她出了这么个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般的好主意时,公主日和妶相、御妶惏的大军已经在阿比丘斯的白沙山大营外10里扎营了。 “怎么样?阿比丘斯的回信到了吗?”公主日刚安顿好自己的住处,就来找妶相和御妶惏了。 妶相摇摇头:“还没。” “她不会不肯接纳我们吧?”公主日问。 “再等等吧,要是明日还没消息,那我们只能往单狐山山脉去了。”妶相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单狐山山脉是蛇康的地盘,御妶惏差点被蛇康杀死,现在想想,妶相还心有余悸,他唯一的幼崽差点就那么没了。 可是太行山山脉回不去了,管涔山山脉这里又待不住,他们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坐以待毙吧。 即便去了单狐山山脉,蛇康不会给御妶惏好脸色,但至少有公主日在,蛇康看在雌皇的面子上,也不会不让他们借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来到第二天的下午。 “还是没消息吗?”公主日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妶相也很是无奈,他瞧了御妶惏一眼:“要不然,你委屈一下,我们先去单狐山山脉,等重整旗鼓后,再找机会打回来?” 御妶惏沉默不语。 虽然有妶相在,蛇康应该不敢再对御妶惏动杀手,但当初在钟山的鳐崖上,他被蛇康打得半死又绑在树上大半个月,眼瞧着蛇柳的第8条命在他面前活生生就那么没了,连他也差点丧命。 这样的恐惧已经印象深刻到他每一个噩梦里全是蛇康了。 “报!营地外来了个雌性,说是玄天女巫让她来给公主日传话的。”一个兽卫跑了过来,禀报道。 “玄天女巫?”公主日惊讶地看向妶相:“姚少主当真救活了她?” “快把人带来。”妶相立刻吩咐道。 妫宛一风尘仆仆地来到他们面前,恭敬地一一行礼后,满脸喜悦地说:“总算让卑下见到几位上主了。 卑下妫宛一,是玄天女巫婼里牺的贴身大奴婢。” 第1003章 管涔山山脉南麓 “女巫派卑下来给公主日传个口信,女巫已经康复了,她要卑下务必转达她对公主日的感激之情。” “康复了就好,康复了就好。那她现在在哪儿呢?是回景山了吗?”公主日的眼睛里都闪起了希望的光。 要是玄天女巫回了景山,那他们不就可以转道去女巫那儿避一避了嘛。 “女巫还在敦薨山附近,不过她说了,为了答谢公主日和庶翁当日有心出手相救的情谊,她愿意助几位上主拿下管涔山山脉南麓后再返回景山。”妫宛一将花洛洛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公主日和妶相听。 公主日不解地问:“拿下管涔山山脉南麓?”她看向御妶惏。 妶相也瞧了一眼御妶惏,不确定地问:“女巫这是何意呀?”他从来没听御妶惏提起过和婼里牺还有旧呀,婼里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想法? 就算公主日之前有份照料过婼里牺,但送婼里牺去敦薨山救治的是姚戈,管涔山山脉现在战事紧张,刚伤愈的婼里牺不尽快避开战乱返回景山,反而主动搅和进来。 ‘难不成是对妶惏有意?’公主日和妶相几乎是同时本能地产生了这种想法。 御妶惏也有些诧异,见公主日和他兽父都盯着他看,他微红着脸撇过头:“我和婼里牺只在婼姓的觞宴上简单地接触过一次而已。 并无太深的交情。” “又没说是为了你,你那么急着撇清关系干嘛。”公主日调侃般笑了笑。 “长姊!”御妶惏被公主日嘲得更难为情了,倏地站起身就准备走。 “好了好了,先听妫宛一说完。 既然事关管涔山山脉南麓,你还是一起听听吧。你们俩总不能都丢了封地也不想办法拿回来吧。”妶相拽住了御妶惏,把他又拉回了草垫子上坐下。 妫宛一接着妶相之前的问题,回道:“女巫说,她已经说服北疆王,并向其借兵1万,剿灭阿比丘斯。 待拿下管涔山山脉南麓后,女巫还要返回景山赴任,故而管涔山山脉南麓还得请几位上主坐镇。继续与北麓的敌军对峙。” “剿灭阿比丘斯?”公主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阿比丘斯不是自诩为圣女吗?蛇康和婼里牺合谋除掉阿比丘斯,就不担心惹怒北疆的圣女信众吗? 妶相明白公主日吃惊的表情下是带着怎样的疑问,但他比公主日更能理解蛇康和婼里牺这么做的用意。 妶相之所以先前始终没有对如何撤出空桑山发表意见,就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投奔阿比丘斯。 虽然他们投奔阿比丘斯是因为考虑到雌皇与圣女本质上没有冲突,阿比丘斯也从未与他们为敌过,但妶相担心,万一阿比丘斯真如王族上层传闻里说的那样,是假扮圣女的被唤醒者,那他们此去投奔,不仅是助纣为虐,还可能是羊入虎口。 现下听妫宛一这么一说,他立刻有了答案:“女巫可是确准了阿比丘斯不是圣女?” “当真?!”公主日闻言,也反应过来,吃惊地问:“女巫如何确准的呀?” 第1004章 里应外合 妫宛一继续道:“女巫是如何确准的,卑下不得而知。但女巫说,几位上主要是有机会接近阿比丘斯,只要看看她的营地里是否还保留着2具不腐尸的屍壳,就全都明白了。 梵魇糜之前曾大动干戈地将整个幽都山鬼国都搜了个遍,就是为了寻找2具遗失了的不腐尸。 阿比丘斯一直在管涔山山脉上,若是那2具不腐尸的屍壳出现在了她的营地里,不就能说明,她与魔国人有勾连吗? 圣女又怎么会和魔国人牵扯不清呢?”妫宛一停顿了一下,特意提醒了一句:“女巫还说,能从望乡台里把受到严加看管的不腐尸弄出来的兽,不可能是普通的兽。 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就是进也进不到望乡台里去。所以,请几位上主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魔国人。” 妶相听了妫宛一的解释后,陷入了沉思。 婼里牺特意让她的贴身大奴婢来找他们,又请来了蛇康的部队。她肯定是有9成9的把握的,不然蛇康也不会把兽卫借给她。 或许是怕奴婢传话传得不准确,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所以婼里牺不方便将她如何确准阿比丘斯不是圣女的缘由让奴婢来转达。 但她还是让奴婢将关键信息带了来告诉他们。 “玄天女巫是要我们继续投奔阿比丘斯?”妶相得出了结论。 他们要是不投奔阿比丘斯,如何能从阿比丘斯的大营里找到不腐尸的屍壳,如何相信婼里牺的判断? 所以婼里牺一定是想让他们继续带领军队加入阿比丘斯的阵营的。 “正是。女巫说,”妫宛一故意做出回忆思考的样子,挠了挠太阳穴:“哦对了!女巫说,这叫‘里应外合’!” 妶相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女巫好谋算。只是,女巫打算如何里应外合呢?” “待几位上主找到了不腐尸的屍壳,女巫会将屍壳里本该封存着的厉鬼,施法超度了。届时,阿比丘斯便再不能以圣女之名继续招摇撞骗。 几位上主也可趁势而起,发动军变。杀了阿比丘斯,夺下管涔山山脉南麓。 女巫向北疆王借的那1万精兵会尽可能牵制住从其他地方赶来援助阿比丘斯的兽,给几位上主争取时间。 女巫说,除掉阿比丘斯不难,以庶翁的神力取其首级绰绰有余。但要证明阿比丘斯假冒圣女却并非易事,还需几位上主多费些心。 擒贼先擒王,一旦杀了阿比丘斯,管涔山山脉南麓便尽入诸位上主的囊中了。” 妶相思忖了一会儿,将妫宛一说的这‘里应外合’之计细细揣摩了一遍后,看向公主日:“阿比丘斯有7个雄兽伴侣。 我们才3人,硬碰硬是肯定不行的。这件事我们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公主日原本还有点糊里糊涂的,经妶相这么一提点,她像是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般,脱口而出:“你是说,她是被唤醒者?那7个雄兽是守护兽!” 御妶惏白了公主日一眼。他这长姊还真是反应迟钝… 第1005章 乱敌之计 “要是能证明阿比丘斯不是圣女,那她自然就是被唤醒者无疑了。但眼下,这件事不是还要大胆假设,小心论证嘛。 我们投奔阿比丘斯后,长姊可别冒冒失失地说漏了嘴。” 公主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支支吾吾道:“放心,放心,我嘴很严的,很严的。” 妶相“…”御妶惏“…”妫宛一“…” “你且回去回禀女巫,多谢女巫出手相助,里应外合之计甚妙。一切便按女巫之法行事吧。 对了,女巫让你来传话,可有交给你什么凭证吗?”妶相谨慎地确认妫宛一的身份,以免有人假借女巫的名义行使乱敌之计。 妫宛一摇摇头:“女巫并未给卑下任何凭证。 女巫说,北疆动乱,万一随身带着的凭证遗失,恐被有心兽捡去图谋不轨。卑下只是传话的,几位上主也不是立时三刻就要与阿比丘斯剑拔弩张的。 待时机到了,女巫自会派心腹带着凭证来找上主们的。 届时,上主们应该也已经确认了阿比丘斯的真实身份。里应外合之计便自然而然可成。 当然,要是出现意外,上主们没有找到屍壳,女巫也无法向上主们证明对阿比丘斯的判断,那么就当卑下从没来过。 上主们也不必为今日与女巫商定的计策而有什么心理负担。” 妶相认可了妫宛一的说法,点点头:“女巫考虑得很是周全。既然之后还会派心腹前来,那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记下了。 是与不是,成与不成,到时再分晓吧。” 妫宛一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即刻从营地里离开,星夜兼程地返回狱法山找婼里牺复命去了。 妫宛一前脚刚走,阿比丘斯的回信就送到了妶明和公主日的大营里。 “怎么那么迟才回复?阿比丘斯可是不欢迎我等加入?”公主日一上来就不给那传信的斥候好脸色。 斥候小心翼翼地回禀:“圣女得知公主日领大军来投,甚是高兴。但圣女在之前的敦头山一役中受了重伤,至今还未康复。虽有巫医尽心诊治,但仍旧收效甚微。 故而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将将有力气写完这封亲笔信。 圣女说,明日她会亲自出营迎接公主日和庶翁进山,为大军接风洗尘。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公主日看在圣女身体未愈的份上,莫要怪罪。” 公主日还想发作,御妶惏赶紧拦住了她:“知道了。那你回去告禀阿比丘斯,明早我们会如期而至,有劳费心了。” 斥候不敢多待,得了回音立刻就走了。 营帐内,御妶惏对公主日瘪了瘪嘴,再次提醒道:“长姊刚才太过心急了。 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那个妫宛一到底是不是真就是婼里牺的大奴婢,也不能确定阿比丘斯是不是真就不是圣女。 您那么急着‘兴师问罪’,要是传到阿比丘斯耳朵里,少不了又要让她多心了。 况且,我们怎么说也是来投奔她的,她都解释了是身体原因才回复得迟了些,长姊若是还要同她置气,道理上我们说不过去。 寄人篱下,长姊还是先忍一忍吧。” 第1006章 怪事 公主日叹了一口气:“我知你说的全对,可我们虽然是投奔她来的,却也不用求着她收留吧。 我想过了,其实,无论她到底是不是圣女,婼里牺的计策我们都可以用一用。” 公主日丢了封地已经郁闷了很久,这会子被婼里牺吊起来的吞并管涔山山脉南麓的胃口让她顿生进取之心,心痒难耐。 “公主日说的对。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妶相在妫宛一走后也想了很多:“阿比丘斯如果不是圣女,那我们就按照婼里牺的计划,里应外合把她杀了。 但如果她的确是圣女,又或者我们始终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圣女,那我们就借婼里牺的手和蛇康的部队,把阿比丘斯赶到管涔山山脉北麓去。 让修斯曼和妶宵同阿比丘斯斗去吧。 妶惏本就有雌皇的御诏,管涔山山脉有他的封地,他拿回雌皇封给他的地盘,谁也说不了什么。 就算最后阿比丘斯死在别人手里,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对!庶父说得没错!”公主日雀兴地搓了搓鼻子,憨憨一笑:“4弟,等我们拿下管涔山山脉南麓后,你可别忘了帮长姊也夺回封地呀。 长姊可是对你有求必应的,你可不能不管长姊啊。” “长姊,你看我像那样的兽吗?况且那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我们先进了阿比丘斯的大营,安顿下来才是首要的。” 单狐山山脉,狱法山内。 自从妫宛一和褚姓猴族离开后,花洛洛在山里的日子就显得越发无聊起来。 虽然没有兽限制她的行动,但姚戈一直在调养生息,苦浴又整日窝在他的洞里埋头整理着古籍,花洛洛除了和山里的兽卫们偶尔唠唠嗑外,也没什么别的消遣。 倒是狮奔时常会来找她说说话,但花洛洛碍于过往的经历,虽然表面上对狮奔客客气气的,但总有意无意地回避和他接触。 说也奇怪,花洛洛越是不想和狮奔说话,狮奔越是腆着脸要找她搭讪。 “女巫在吗?”狮奔又来找花洛洛了。 花洛洛翻了个白眼,强挤出一丝笑意,看向山洞外:“西羌王找我有事吗?” “哦,我突然想到一事,想找你合计合计。”狮奔也不等婼里牺有请,闻声便走了进来。 花洛洛尴尬地给狮奔找来一堆草,随意地在她的草垫子边一放:“西羌王坐吧。有什么事那么急,这都快夕阳西下了,明日再详说可好?” 狮奔一边答应着,一边像是没听懂婼里牺的意思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自顾自说道:“倒也不是急事,就是件怪事。 你还记得你为妫宛一驱邪那件事吗?我听陪你一起去敦薨山做法的兽卫们说,妫宛一身上的邪祟转嫁到一个猩兽身上后,那猩兽就不停地追着另一个雄兽狂奔。 要不是女巫的法力高强,遏制住了邪祟,那个猩兽没准就跟着那雄兽跑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什么不妥吗?”花洛洛没明白狮奔的意思。 第1007章 香味 狮奔往婼里牺身前挪了挪屁股,凑近了继续说道:“我问过了,有兽卫认出了那雄兽不是常住在敦薨山里的兽。 那兽是和那群大闹北疆神殿,愣是要北疆大祭司去给阿比丘斯治病的兽,一伙儿的。有兽人见过那雄兽曾混在兽群里鼓动着阿比丘斯的信众们砸神殿呢。 你说,那群阿比丘斯的信徒早就在大祭司来狱法山后就各自散去了,那兽为什么还会留在敦薨山不走? 会不会他不是阿比丘斯的信徒,而是阿比丘斯的眼线?” “眼线?你是说,阿比丘斯特意派兽盯着敦薨山的一举一动?” “你说奇怪不奇怪,阿比丘斯不是圣女吗?她为什么要盯着北疆神殿?还有,那个猩兽为什么会追着那雄兽不放? 就好像,”狮奔顿了顿,道:“就好像那猩兽认识他似的。” 狮奔的话点醒了花洛洛。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她只想着要把猩元控制住,把附身在猩元身上的厉鬼揪出来,却没注意猩元被厉鬼上身后的反应和妫宛一大为不同。 妫宛一中邪后,并没有固定的攻击对象,她对所有靠近她的兽都是张牙舞爪的。但猩元被驼生上身后,却只追着一个雄兽不放。 真的就好像是认识那个雄兽似的。 ‘如果驼生认识那个雄兽,而那个雄兽又是和阿比丘斯的信徒们一起的,那么,那个雄兽的确很有可能是阿比丘斯手底下的兽。’ 花洛洛思考着狮奔的话,没注意到狮奔已经凑得她很近了。 “女巫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狮奔突然开口。 花洛洛收回注意力,稍一转头,她的鼻尖差点蹭到狮奔的脸,吓得她缩了缩脖子:“你,你凑我那么近干嘛?” 狮奔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刻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子动了动:“女巫之前说过,王族雌性身上都会有与众不同特别的味道,我会觉得熟悉,可能是在神宫里闻到过。 可我仔细回想过,我进了神宫之后,就被送去了专门为西羌王授教而建造的大象塔里。 就连大神官都不能随意进出大象塔,我吃的食物也都是由金雀鸟叼着送进塔顶来的。我根本没可能接触到会带上你香味的东西。 既然王族雌性身上的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我印象中的这个味道就肯定是女巫你的味道呀。”狮奔直视着婼里牺的眼睛:“我们真的从不认识吗?女巫对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花洛洛被狮奔问得手心都冒汗了,咽了咽口水,将人往外推了推:“不认识,肯定不认识。” 啪~狮奔一把抓住婼里牺推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腕往上一翻:“那这个呢?这个你见过吗?” 花洛洛低头看了一眼,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狮奔的手臂内侧,皮肤里隐隐有一条红色的线在缓缓游动。速度不快,但一直在皮肤里拱来拱去。 狮奔见婼里牺呆愣住的样子,更是肯定这红色的东西和婼里牺肯定有关。 第1008章 建蛊 “从我被唤醒后,就没见过身上有类似的东西。 但直到遇到你,手腕里才突然浮现出了这条红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狮奔其实打从心底很想弄清楚过去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被复活了,却没了往日的记忆。所有人都只告诉他,让他做好西羌王就可以了。他也知道,雌皇会是他最终的归宿。 可他还是想知道他此生的前2世都经历了些什么事、遇到过些什么人?他那2世都是因何而死的?他的兽父兽母是谁?有无兄弟姊妹? 他不想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好像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没有任族落关系。 婼里牺是他唯一有感觉的雌性,不是情爱的那种感觉,而是熟悉的感觉。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婼里牺身上,希望能从这个雌性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花洛洛抿了抿唇,在狮奔逼视的眼神下,她沉声说道:“那是蛊。情蛊。”她不知道狮奔是什么时候服下的情蛊,也不知道母蛊下在了谁的身上。 “情蛊?”狮奔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还在手臂内缓缓移动的红线,又看了看婼里牺:“这东西有什么用?” “情蛊,顾名思义当然就是使兽人情根深种的蛊虫啦。这种蛊虫极难养成,从建蛊到成虫,要耗费大量的灵植。 对于养蛊的环境也很有讲究,太冷太热太潮湿太干燥都不可以。 建蛊的时候,巫蛊会在一条母虫身边放下上百条子虫。每天,巫蛊都会亲手一条条地喂子虫灵植,精心饲养。但他不会给母虫任何食物。 母虫饿了,就会在上百条子虫里挑她最不喜欢的当作食物吃掉。 百日后,当母虫把子虫都吃光,只留下最后一条母虫最喜欢、最舍不得吃掉的子虫时,建蛊便算完成了。 按照这样的方式,再建出百对以上的子母虫。随后把所有的子虫放在一个虿盆里,所有的母虫放在另一个虿盆里。 再把2个虿盆分别埋在相隔千里的2地。此后,需等待百日才能把2个虿盆从土里取出。 此时,2个虿盆里最多只可能活下1只子虫和1只母虫了。其他的虫都已成为了他们的食物被吞食果腹了。 然而,到这里,还不算成虫。 如果活下来的子母虫不是一对,那么整个养蛊的过程便宣告失败,得重头再来。 只有当活下来的子母虫刚好是建蛊成功的一对虫,情蛊才算成虫。 同样的,要是2个虿盆中,有一只虿盆里的虫全都死了,那即便另一只虿盆的虫还活着,也没用了。 所以,情蛊养成的条件极为苛刻复杂,这也导致了情蛊极其稀有。” 花洛洛瞅了一眼狮奔手臂上的情蛊: “据我所知,整个兽世能满足养情蛊的气候条件的地方,只有南郡地域上的一小片区域。但即便是在南郡,近些年来,也只出现过几对情蛊。 每一对情蛊都价值不菲。普通兽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第1009章 宿主 “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世可能去过南郡?”狮奔兴奋地问。 “也可能是别人买了蛊后种在你身上的。”花洛洛给狮奔浇了一盆冷水。 “你还是没说,这蛊有什么用啊?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精力、心血、时间和代价去养这种东西? 我听说蛊能受人控制,或销魂蚀骨,或腐肉烂心,总是会让中蛊的兽极为不适。可我除了能感受到这东西在动之外,身体上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狮奔问。 花洛洛其实并不想和狮奔多谈论情蛊的事。她听姚戈说过,他曾给过狮奔一对情蛊,但狮奔什么时候把情蛊种下的,她并不知晓。 看到狮奔手上的情蛊,花洛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尽可能地让自己不去在意狮奔的事,但又忍不住会想知道和狮奔中下情蛊的雌性是谁? “母虫只留下1条子虫不吃,说明母虫极喜欢那条子虫。 将上百对母虫和子虫分开放在虿盆里,是为了在上百对的子母虫中挑选出最强最健康的一对。 把2个虿盆放在相隔千里的2地,是为了从气味上隔绝子母虫之间的联系。如此,信念不坚定的子母虫,会因为感受不到伴侣的存在而放弃战斗的意志。 只有当子母虫都对对方完全地信任,坚信伴侣还活着,为了能和伴侣重逢而顽强地活下去,在残酷的厮杀中坚持不懈,并且都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保护自己,才能最终各自胜出,活到最后。 通过这种方式养出来的情蛊,子母虫间的情感极为夯实,除非死,否则不可能被其他因素影响而改变他们之间的选择。 所以,情蛊的作用,就是通过子母虫,把一雌一雄2人的感情绑定在一起。 子虫不会让自己的宿主爱上除母虫的宿主外,任何其他的兽人。同样的,如果母虫的宿主死了,子虫也不会让自己的宿主再和其他兽人在一起。 一旦宿主对其他异性动了感情,子虫就会用自己的方式,逼迫宿主放弃这样的想法。比如,使宿主痛不欲生、头晕呕吐、皮肤瘙痒溃烂、心绞痛等等。 总之,一旦中了情蛊,子虫的宿主就只能和母虫的宿主在一起,再无其他选择了。”花洛洛说到此处,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恍惚。 狮奔愣愣地听完婼里牺说的这些,心情也有些复杂。“要是这情蛊不是雌皇种在我身上的话,那我就不能和雌皇结侣了?是这个意思吗?” 花洛洛也才反应过来,想了想,又低落地回了句:“可能就是雌皇种在你身上的吧。不然,还有谁会给你下情蛊呢?” 狮奔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刚想对婼里牺再说点什么。突然,山洞外,妫宛一高亢的声音响起:“上主!我回来了!” 花洛洛倏地站了起来,快步迎出了山洞:“你回来了呀。太好了,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妫宛一边说边朝着跟在花洛洛身后出来的狮奔行了个礼:“西羌王有礼。” 第1010章 按部就班 狮奔轻轻扬了扬手,示意妫宛一不必多礼:“你们有话说,我就不打扰了。先回了,多谢女巫为我答疑解惑。改日再向你讨教。” 花洛洛尴尬地对狮奔笑了笑,没再和他啰嗦,拉起妫宛一就进了山洞。妫宛一避开外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完整地都说与花洛洛听。 “一切都按照上主之前的设想,按部就班。 现在就只等上主出山后,拿下管涔山山脉南麓了。”妫宛一好不容易交代完情况,端起花洛洛给她倒的一竹管的水,咕噜咕噜一口全喝了下去。 她一刻不停地从管涔山山脉跑回来,路上连口水都没喝。回来又说了那么多话,真真是快渴死了。 花洛洛又给妫宛一添了点水。“可是姚戈现在还在闭关修炼,我还走不了。”花洛洛瘪了瘪嘴。 “我回来的路上,听路过的兽说,北疆王已经派犬戎带兵前往尔是山了。您要是再迟些,怕是他们到了尔是山等不到您,会乱了计划。”妫宛一说。 花洛洛在山洞里来回走了几圈,反复思考了好一会儿,说:“这样,你明天一早就去狱法山下找猩元。 让他带着我婼姓的名牌,赶在犬戎的大军抵达尔是山前拦住他们。 没有我的命令,大军不可冒然与妶宵的魔国部队开战。” “那要是妶宵主动挑事怎么办?犬戎他们能退到哪儿去吗?”妫宛一问。 “白沙山有条鲔水河,此河从白沙山的山顶流下,绕过尔是山,与狂山的狂水河相连。尔是山本身没有源泉,附近的兽都是靠鲔水河的水而生的。 之前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大战于白沙山,阿比丘斯就是靠垒高渠于山顶,断了鲔水河的水源,才大败修斯曼的。 修斯曼因为那一场败仗,不得不退守梁渠山,与阿比丘斯以敦头山为界,平分管涔山山脉。 后来,即便是御妶惏假意与修斯曼结盟,鼓动修斯曼再次向阿比丘斯开战,修斯曼也没越过敦头山。她之所以如此,就是吸取了之前那场败仗的教训。 如果妶宵要对犬戎开战,那就让犬戎迂回穿插往返于尔是山和白沙山之间。 妶宵进,他们就退。妶宵退,他们再返回尔是山。”花洛洛要确保在她抵达管涔山山脉前,犬戎的那1万兽马得保存住实力。 妫宛一不解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样来来回回的情景,不解地问:“上主如何能确定,只要犬戎退了,妶宵就不会继续追击呢? 卑下的意思是,为何是迂回往返的应战方式,而不是一路退至某处后,再安营扎寨?” “因为长途跋涉不仅对队伍的后勤保障要求很高,对主将的应对能力也很有讲究。 过了尔是山就是阿比丘斯的白沙山了。 妶宵要是继续追击,那他就得将兵力从北麓抽调去南麓一部分,以作支援。如此,他就不一定能在南麓守住与修斯曼的界限了。 修斯曼在没想好怎么解决水和食物的问题前,不会轻易拉长战线再次打到尔是山。妶宵也是。” 第1011章 栋梁之才 “不过你看,”花洛洛用手指在地上简单地画了几笔管涔山山脉的地形图:“妶宵现在占领着尔是山到北嚻山的这6座主山。 除了尔是山没有水源,其他5座主山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水系。 而且雌皇封给御妶惏的钩吾山附近更是管涔山山脉野牛野马群最多,水草植被最丰富的地方。 妶宵不需要像修斯曼那样担心长线作战会导致的那些问题,他的队伍里还都是有魔力的兽,可他占领那片区域那么长时间了,却什么动作也没做。 没打阿比丘斯,也没打修斯曼。你不觉得奇怪吗?” 妫宛一像在听老师上课一样,认真地听婼里牺分析着战局战势。但她虽然聪明,反应也快,却还并不能完全领会带兵打仗的要点。 对于婼里牺说的这些,她似懂非懂,偶尔也会提些问题:“或许魔国的部队也需要休整?” 花洛洛微笑着摸了摸妫宛一的脑袋:“很好,你已经懂得大战的规律了。 的确,大战之后,任何一方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休整。不仅仅因为打仗会造成很多兽卫负伤,更因为兵兽们好不容易从大战中死里逃生,一股顽抗的劲儿松懈下来后,不是一时半刻能再提得起来的。 主将必须要给兵兽们足够的时间调整状态。 但是,这往往又是偷袭敌军的最佳时机。 魔兽和妖兽都不需要吃食物,他们靠吸食兽人精血来补充体力,提升魔力。所以,妶宵的队伍不能按兽人的队伍来判断分析。 对他们来说,杀兽人、吸食他们的精血才是休整的方式。 所以,妶宵应该选择在大战之后,稍作调整,就对阿比丘斯或者修斯曼的大军进行突袭。 如此,阿比丘斯和修斯曼的大军还没调整好状态,大战之后立刻又战,战力会削弱很多,妶宵的胜率很大。 同时,魔兽和妖兽还可以因此吸食更多兽人的精血来恢复状态。 此消彼长,事半功倍,这才是一位明智的主将正确的布战方式。 那么妶宵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他为什么要给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喘息的时间呢?”花洛洛通过提问,来引导妫宛一思考。 妫宛一眼珠子转了又转,想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说:“他,在给她们放水?” 花洛洛满意地点点头:“对,也不对。他要给她们其中1人放水,但为了不引兽怀疑,才两边都放水。” 妫宛一恍然大悟,张大了嘴:“哦~我明白了,妶宵和阿比丘斯是一伙儿的!” 花洛洛肯定地笑了起来:“说来听听,你怎么判断的?”她果然没看错,妫宛一是棵可造的栋梁之才,尤其在行军作战的谋略布局上,只要善加引导,必能成器。 从妫宛一当初联合百花婆婆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花洛洛和姚矛他们设陷阱、演戏布局骗他们的钱时,花洛洛就已经看出了她有这方面的潜质。 只是当时的妫宛一还需要好好调教调教,引上正途。 第1012章 一伙儿 或许是经历了和猴令他们的一路相伴,见到了褚姓猴族为了一句承诺,几代人遵守着诺言,誓死效忠、扞卫公义的举动,让妫宛一在是非对错上有了切身的体会。 现在的她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插科打诨、不务正业的雌性了,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有意义的生活方式。 跟着她家上主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是她给自己定的兽生方向。 “这次我去到蜃龙军后,听他们说,望乡台丢失的2具不腐尸在敦头山一役后被妶宵的兽在阿比丘斯的大营里找到。和屍壳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嬴殷。 嬴殷一个修魔人,没那么大能耐从望乡台把不腐尸偷出来。阿比丘斯一直在白沙山,她也不可能办得到。 所以他们一定有同伙。” “上主说过,嬴殷是跟着妶宵一起,奉命去幽冥之境办差的,同行的还有幽冥君梵魇糜。 能随意进出望乡台的只有幽冥君、妶宵和妶明。妶明受了伤,一直都没离开过幽冥之境,直到跟着幽冥君返回禺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幽冥君和妶宵最可疑了。他们都和嬴殷有关,也都有能力带走不腐尸。 如此,和阿比丘斯一伙儿的兽,要么是梵魇糜、要么是妶宵,要么是他们2人一起。 然而,妶宵的手下在敦头山阿比丘斯的营地发现嬴殷和不腐尸的屍壳后,妶宵就把嬴殷送去交给了梵魇糜处置。 而后,嬴殷又把不腐尸的屍壳上交给了梵魇糜,从而证明他是为了替梵魇糜找回不腐尸才出现在阿比丘斯的营地里的。 那么问题来了,妶宵抓了嬴殷之后,为什么要把她交给梵魇糜处置? 不腐尸的屍壳既然已经找到,他为什么不派兽把屍壳送回望乡台,而是允许嬴殷带着屍壳去找梵魇糜? 很明显,妶宵是想放嬴殷一马,但又不想由他来做这个决定,所以他故意把嬴殷交给梵魇糜处置,再暗中通融,让嬴殷带走屍壳并上交给梵魇糜,以此获取梵魇糜的信任。 这样,就能借梵魇糜之口,顺理成章地释放嬴殷了。 从这方面来看,妶宵和嬴殷应该是一起的。嬴殷和修斯曼没有交集,但嬴殷却在阿比丘斯的营地里出现过。 结合上主说的,妶宵是为了给阿比丘斯和修斯曼中的1人放水,才两边都不偷袭的。”妫宛一边分析,边学着花洛洛的样子,也在地上用手指比比划划。 最终,她得出了2条线:‘妶宵-嬴殷-阿比丘斯’;‘妶宵-阿比丘斯\/修斯曼’。 “这2条线上可以互相佐证,而重复出现的就只有妶宵和阿比丘斯。所以,我就猜测,妶宵就是那个帮阿比丘斯从望乡台里偷出不腐尸的兽。 她们是一伙儿的。 如此,同样能反证出,阿比丘斯绝对不是圣女!圣女不会和魔国人是一伙儿的。” 花洛洛惊喜地看着妫宛一。作为一个从来没接受过宗室或者宗门教育的雌性,妫宛一的思考能力,在兽世,可以碾压99%的兽人。 第1013章 孺子可教 如此复杂的一连串的推理和分析,还要结合各种信息总结出多种可能性,最后再从中寻找出最有可能也最合理的答案。 妫宛一能在婼里牺稍一提点下,就快速地反应出来,还能准确地将自己的思路表达清楚,条理清晰,实在难能可贵。 花洛洛赞赏地又摸了摸妫宛一的脑袋:“孺子可教~你说得很好。 那依你之见,嬴殷是阿比丘斯的兽吗?” 妫宛一很肯定地点点头:“如果嬴殷不是阿比丘斯的兽,妶宵到阿比丘斯的这条线就连不起来了。” 花洛洛摇摇头:“你忘了一点。妶宵本质上还是兽人,但嬴殷本质上却是修魔人。 修魔人是从那些有神力的兽人吸收了魔力后幻化来的。修魔人的体内有魔力,他们实质上和魔国人已经没多大区别了。” “阿比丘斯如果不是圣女,那她就只可能是被唤醒者。 妶宵作为兽人,他还是可以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的。但魔国人不受雌皇之战的规则约束,被唤醒者和守护兽的契约,对魔国人不起作用。 所以嬴殷不可能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因而他也不可能在雌皇之战阶段成为阿比丘斯的兽。 你画的这2条线里,重复的是妶宵和阿比丘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双线连接,很稳定。 但嬴殷作为其中的‘参与者’,却并不是阿比丘斯的兽,那么他就可以成为这条线上的突破口。 只要条件合适,时机成熟,这条线就有从内部扯断的可能。” 妫宛一听婼里牺这么一说,秒懂,脱口而出:“上主是不是想拉拢嬴殷?” “你果然聪明。正是。” 妫宛一一直被上主表扬,心里美滋滋的,对于学习的热情越发旺盛。 在她看来,她家上主真的是太厉害了。她虽然能理解上主的意思,但很多事还要经提醒才会反应过来。但上主却能在对她问出问题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成算。 要是她也能像上主一样运筹帷幄之中,将来肯定也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她要好好跟着上主多学点本事~ 花洛洛鼓励式的教育方式对妫宛一这样的雌性很管用。 妫宛一本就聪明,如今又走了正道,还有一颗上进好学的心。只要让她在一次次的实践中肯定自己的判断,并摸索出自己的作战方式。 花洛洛相信,用不了多久,妫宛一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将才。 “上主打算如何拉拢嬴殷啊?卑下这次跟着猴令他们去投奔幽冥君,我见幽冥君对嬴殷很是器重,嬴殷对幽冥君也很尽心。 上主想用美人计、离间计,还是苦肉计啊?对了,还有反间计、连环计…” “好了好了,你哪儿听来的这么许多乱七八糟的计策啊?”花洛洛赶紧拦着不让妫宛一再自由发挥下去了。 妫宛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憨憨一笑:“嘿嘿,我在茶档里听了不少话本子。那些说书的嘴里时不时就会蹦出这个计那么谋的。” 第1014章 三十六计 花洛洛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你有上进心,这很好,但路子不能走歪了。 那些话本子里讲的,本来就有许多胡编乱造的情节,你要跟着那些学,真就是歪门邪道了。 到时,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样吧,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先把之后的事和你交代清楚,再好好教你些实用的计策。”花洛洛打算先把三十六计教给妫宛一。 在兽世,妫宛一要是能熟练运用三十六计,已经能胜过不少将领了。 妫宛一高兴地抓着婼里牺的手,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道:“太好了!我想学,我想学~” 就这样,花洛洛加了个通宵,不仅把第二日妫宛一离开狱法山后要做的事细细地嘱咐了一遍,还认认真真地把三十六计全都教给了她。 顺带着引经据典,讲了不少实例。 妫宛一孜孜不倦地听着婼里牺教授的知识,越听越上头,到天都亮了,她都没有一点困意。 直到她离开了狱法山,她都没合上过眼。从山里到山下,她满脑子还在不停回忆着上主教她的那些本事,生怕记岔了一点。 话又说回来,妫宛一走后,花洛洛倒头就睡。要不是妫宛一只能待一晚上,她也不会通宵达旦地给妫宛一讲书。 现下,她是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就是苦浴跑来找她,叫了好半天也都没把她叫醒,她的呼噜声震天动地,一看就是真累得不行了。 苦浴噘了噘嘴,抱着整理完的古籍残卷出了婼里牺的山洞。 “先知这是怎么了?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同样来找婼里牺的狮奔见苦浴苦着脸出来,不明所以地问。 苦浴奋战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之前翻译的那些古籍又重新誊抄了一遍,正想和婼里牺一起分析其中的奥妙呢,却不想婼里牺睡得天昏地暗的,怎么都叫不醒。 郁闷至极的他朝着狮奔摇摇头:“没什么,她还睡着呢,你要是找她,晚些再来吧。”说着,苦浴就抱着古籍走了。 待苦浴走远后,狮奔还是进了花洛洛的山洞。 花洛洛睡得四仰八叉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噗哧~狮奔也不知怎的,看到婼里牺这模样,不觉粗俗,反觉真实,情不自禁地竟笑了出来。 轻手轻脚地来到婼里牺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踢掉的兽皮被拾了起来,想要再替她盖上。 忽而,眼神一晃。他看到了婼里牺用来绑着右手手臂的布松开了一角,里面似乎有个看不太清的图案。 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潜意识的驱使,他轻轻将那布条往下扯了扯。 只一眼,狮奔就差点吓得一屁股摔到地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婼里牺的手臂上赫然睁着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只眼睛还直直地盯着狮奔! 过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的狮奔才蹑手蹑脚地靠近婼里牺,咽了咽口水,防备地冲着那只眼睛挥了挥手。 那只眼睛只睁着,但对狮奔的举动并没什么反应。 第1015章 眼珠 狮奔试探地继续凑近了仔细看,原本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忽而眼珠子一转,就像是活的一样。吓得狮奔汗毛竖起,再不敢留在山洞里了。 几乎像是逃命似的,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花洛洛困倦地睁开眼,瞅了一眼狮奔受惊的背影,又默默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了。 花洛洛就这么一睡睡到了下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从草垛子里翻身下来。刚给自己倒了点水润润喉,就听到苦浴的声音。 “你可算醒了!懒猪!我都找你好几回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再不起来,我都准备去找巫医了。”苦浴抱着古籍走进了山洞,边走边抱怨。 他这么来来回回的抱着一堆死沉死沉的古籍残卷来找婼里牺,实在是重死了! 花洛洛不解地看了看苦浴哐当一声搁到地上的那一大摞古籍,有龟甲、有蚌壳、有兽皮,全都用藤绳或串或捆,码得得整整齐齐。 “你这是把古籍残卷都搬我这儿来了?”花洛洛问。 苦浴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抹了抹额头的汗:“这是我挑出来的精华!更多的还在我的山洞里呢。太多了,搬不过来。” “你不是说你只翻译了2本古籍嘛,就光这里这些就不止2本了吧。神宫还真是把你当苦力在用啊。全都得翻译吗?”花洛洛同情地摇摇头:“这先知也不好当啊~” 苦浴瞪了婼里牺一眼:“别乱说话,我可喜欢着呢。 大祭司只让我按自己的速度翻译,是我停不下来,想要尽快多翻阅一些的。” “你可别小看翻译古籍这件事,我把一山洞的古籍残卷都看完后,才稍有些底气下手翻译。 很多内容,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算能把字面意思翻译出来,也是不明其意的。甚至可能产生误解。 这些古籍残卷里有我总结的记录,都是我在翻看各种残本后或挑拣或提炼的精髓。这几天我又细细再梳理了一遍。 上次你说,如果能把所有相关的信息放在一起分析,或许就能找到凤凰了。 我按照你说的,从时间顺序着手,把与凤凰有关的所有记载都提取了出来。果然让我发现了线索。”苦浴激动地一把把婼里牺拉了过来。 2人蹲在那摞古籍残卷前,苦浴兴致勃勃地抽出一张牛皮,指着上面的古兽文说:“你看,这里写着: 白鵺500年成翻明鸡,翻明鸡紫羽,翅下有目,又称目羽鸡。 翻明鸡500年化鸾,鸾鸟青羽,形如巨鹤。 青鸾千年进朱雀,丹羽而善弄火,主南方。 朱雀万年升凤,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身有像字纹,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腹文曰信,膺文曰仁。是为五德之鸟。” 他又拿出一块龟甲,继续解释道:“彩凤金凰,同鹓雏,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 放下那块龟甲,苦浴又翻了翻那摞古籍残卷,从里面拾起另一块龟甲,道:“还有这上面刻着:凤凰于飞,浴火重生。” 第1016章 凤凰台 将手上的东西全都塞到婼里牺怀里,苦浴趴在地上又把一张羊皮打开,铺好:“这是我根据史料古籍上记载的出现过白鵺、翻明鸡、青鸾、朱雀和凤凰的地点,勾画出来的分布图。 你看,兽世五州都有白鵺的栖息地,但翻明鸡就只有南郡、东夷、中原有过它们的记载。 青鸾和朱雀出现的次数更少,尤其是朱雀,有关它的落脚点的记载也就比凤凰多1、2处。 不过,青鸾在雌皇地只称皇前,在中原出现过。而它最近一次现身的相关记载,是在前不久的西羌。 西羌圣女米斯尔声称,她在女床山遇见了一只巨大的鸾鸟。 至于凤凰嘛,它的行迹都可以用绝无仅有来形容了。 能准确指向具体地点的就只有南郡的丹穴山。那里是鸟族聚居的地方,也一直保存着神鸟凤凰的圣巢:凤凰台。 据说,最早的凤凰就是在凤凰台里诞生的。”苦浴满脸兴奋地看着婼里牺,期待得等着她的回应。 花洛洛注视着地上铺着的羊皮地图,轻轻放下怀里的古籍,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状。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苦浴的眼睛里都在闪着亮光了。 “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又好像不那么肯定…” “啊呀,你看出了什么就说出来嘛,我们一起讨论讨论,没准就分析出道道了呢。”苦浴绕回婼里牺身边。 花洛洛指了指牛皮,说:“这张牛皮上记录的内容挺全面的。我觉得这应该是凤诞生的过程。 可能,凤鸟和应龙一样,都是经过修炼,不断幻化、进化,然后从一种形态,逐步转变成另一种形态,最终才变成凤的。 也就是说,凤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凤的。 或者说,凤最初的原型可能只是一只白鵺。” “还有,这里把凤鸟的形态特征描写得如此清楚详细。很有可能,记录的兽见过真正的凤。 也就是说,凤鸟的确是存在的,而且还被当时的兽人们认为是有五德的神鸟。”说着,花洛洛又把2块龟甲放在一起,继续道: “但是这2块龟甲上的内容就有些让人搞不懂了。” “怎么了?这有什么搞不懂的?这上面的兽文写得并不复杂呀:五彩色的凤鸟,金色的凰鸟,他们与鹓雏是同宗。 凤鸟的鸣叫声如同箫笙的声音,音量大如钟鼓。 凤凰相伴飞翔,能在大火之中重生。”苦浴照着兽文的字面意思翻译了一遍。 说完,他也忽而想到了什么,挠了挠脑门心,思考了起来。“凤和凰,不是同一种鸟?”苦浴喃喃道。 “你也觉得想不通了,是吧。”花洛洛听苦浴这么说就猜到他也看出了问题:“凤鸟是五彩色的,但凰鸟却是金色的。 虽然写明了它们都属于鹓雏类的鸟,可是凤鸟的记录那么全面,从白鵺起,一步步演化的形态特征描写得很清楚,而凰鸟的信息却一笔带过。 如果它们是同一种鸟,为什么要用2个不同的名字来区分?” 第1017章 凤凰 “就像你们苦厄鸟,既是同一种鸟,无论雌雄便都叫苦厄鸟。没有雄的叫苦,雌的叫厄,这种说法的。 可如果它们是不同的鸟,又为什么会在龟甲上放在一起被提及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苦浴也有这种感觉,尤其在听了婼里牺的看法后,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了。“如果凤和凰不是同一种鸟,凤是通过上万年的修炼晋升的,而凰却没有这样的记载。 那有没有可能,凰是天生的?” “天生的?”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古籍残卷细细查看了一遍,才说道: “你还记得上次你给我看龟甲时,提到你之前翻译过的一份古籍上的内容吗?‘景星凤皇,飞升重生’。”花洛洛顿了顿: “如果那上面的‘皇’不是你说的通假字‘凰’,那就是个‘皇’字的话,你能联想到些什么吗? ” 苦浴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又疑惑地愁思着,犹豫地没有开口。 花洛洛拿起那块‘凤凰于飞,浴火重生’的龟甲,说:“凰有没有可能要在大火之中才能诞生?” “大火?哪有兽人能经受得住火的灼烧啊?那会被焚为灰烬的!”这也是苦浴不确信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个猜想的原因。 “那要是这里的火,指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火呢?比如,会不会是指混沌真火?又比如,会不会是天火?”花洛洛提出了她的猜测。 “天火?”苦浴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什么是天火?” 其实,在花洛洛听苦浴先前谈到‘女娲’时,那晚,她就想过这样的假设。作为从人类世界来的她,对于女娲的传说,不可能不清楚。 女娲除了捏泥造人外,最主要的功绩就是‘炼石补天’。 天地倾倒,山川错位,洪水滔天,生灵涂炭。女娲为救天下苍生,炼五彩石,以身补天。其中,女娲炼石所用的火,就是‘天火’。 既然现下苦浴拿来的古籍残卷里,也提到了‘凤凰于飞,浴火重生’这一说法,那么结合之前的‘天命女娲,降而生凤’,‘景星凤皇,飞升重生’,花洛洛不难得出一个她认为可能性极高的结论: 凤鸟和凰鸟相伴高飞,历经天火而得以重生。巨星飞升上天时,凤鸟带着雌皇重新降临兽世。一个有着天命的叫‘娲’的雌性,随之从天而降,创建了凤朝。 如果这一切真如她推测的这般,花洛洛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小灰鸡不会就是凤鸟吧?!’自她恢复记忆后,她第一次用心声叫出了小灰鸡的昵称。 ‘小灰鸡的名字不正是叫丹羽吗?’花洛洛看着手里的那张牛皮上的字:‘青鸾千年进朱雀,丹羽而善弄火,主南方。 要是我没记错,我还没激活图腾时,小灰鸡的兽形就是一只白鵺。我收了熊极,升到3星时,小灰鸡也跟着我一起进化成了翻明鸡。 等我收了鲤儿为第5星后,小灰鸡便幻化成了鸾鸟。 第1018章 天火 ‘如果凤鸟的诞生过程,真如这牛皮上记载的那般,是从白鵺、翻明鸡、青鸾、朱雀,一路演变过来的,而小灰鸡就是一只还没进化成形的凤鸟。 那就是说,只要我不断提升等级,小灰鸡最终就会变成凤了! 他之所以叫自己丹羽,很可能是因为在他历任的唤醒使生涯中,他所扶持的被唤醒者进阶到的最高等级,也只让他进化到过朱雀而已。 对,一定就是这样的!’ 想通了这些,对于苦浴的问题,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回答道:“地火就是在地上生出来的火,天火自然就是在天上生出来的火咯。 就好比,之前陨星坠落,星石在天空中飞过时,不就是带着火的嘛。 你这牛皮上写着,朱雀善火,而凤又是从朱雀幻化而来的。我估计,凤鸟肯定也是善于控火的。 还有这里刻着的‘凤凰于飞,浴火重生’。凤鸟既然是飞翔的状态,那它历经大火洗礼时,那火可不就得是在天上的嘛。” 苦浴拍了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凤凰于飞,说明它们是能飞的。地上的火肯定烧不到它们,所以必得是天火才行。 婼里牺,你真聪明! 如果真像你推测的这样,那就全都联系起来,都解释通了! 凤和凰是2种不同的鸟,但他们要是一起经历天火的试炼,就能得以重生。重生之后,凰鸟就变成了皇。”说到此处,苦浴都皱起了眉头:“这个皇… 兽世天下能称皇的只有雌皇,可雌皇怎么可能是只凰鸟呢?她应该是人类才对啊。” “好了好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弄明白一块残卷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释清楚,那还要一代代先知孜孜不倦地翻译古籍做什么? 或许,仍有一些相关的线索保存在其他残卷里没被找到,目前能翻译出来的的内容有限,你也不要太过在意了。” 花洛洛不想苦浴再盯着那个‘皇’字研究下去了。 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揭穿身份。她在北疆,还有好多事没办呢。 苦浴噘了噘嘴,轻叹了一口气:“好吧。”他不情不愿地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起摊开了一地的古籍残卷。 花洛洛见状安慰道:“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在你之前,那么多届转世先知,都没弄明白这些残卷上写的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在仅有的那么少的记录里,你完善了对‘凰’的认知,明确了凤凰是2种不同的鸟。还发现了凤鸟和凰鸟重生的先决条件。” 苦浴愣愣地看着婼里牺:“先决条件?你是说天火?那不是你发现的嘛。” 花洛洛微笑着摇摇头:“不是,”她将龟甲交给苦浴:“你刚才不是说凤鸟和凰鸟要一起历经天火才能得以重生。 这不就是重生的先决条件嘛。他们得一起,一起浴火,才可重生。” “对哦~我好像是这么说的~嘿嘿~我也只是脱口而出。”苦浴总算笑了起来。 第1019章 智慧 “没有你长久的努力,哪有这种脱口而出的本事啊。你上山洞外随便拉个兽来问问,他们能这么脱口而出,而且张口就是关键点吗? 这就是你对后人做出的贡献了。 有些研究,是要经历特定的机遇才会有结果的,我们作为研究人员,只要享受这种传承递进的过程就好了。 况且,有些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更多的知识沉淀后,也会发生变化。”花洛洛作为新药研究员,这样的切身体会,她最有心得了。 帮着苦浴一起收拾好了古籍残卷,花洛洛将他送到了山洞外。 苦浴打从心里很信任婼里牺。这种信任,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在讙举部落的牢房里看见婼里牺敏捷而快速地打开了他牢门的千机锁,解救了他时,就形成了。 加之婼里牺是婼姓鸟族雌性,又没有宗室雌性的架子,苦浴出于同宗的本能,也与她更亲近些。 “之后要是我在翻译其他古籍的时候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还能来找你讨论吗?”苦浴红着脸,站在山洞外,迟迟没有离开。 “只要我有空,随时欢迎~”花洛洛笑得天真灿烂。阳光下,她就像带上了光晕一般,即使长相平平,也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苦浴也不知怎的,小心脏被那一笑不经意地撞了一下。 不是所有的雄兽都只会被雌性姣好的容貌吸引的。就好像苦浴这样,在他的眼里,婼里牺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学识底蕴,远胜于那些脑袋空空的好看皮囊。 苦浴和婼里牺在山洞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不远处的狮奔眼里。 他原本也是要去找婼里牺的,他想问问婼里牺手臂上的眼睛是怎么个情况。一出他的山洞,刚好就看见了婼里牺送苦浴出来的画面。 当局者迷,雌性或许对于雄兽的表现看得不那么真切,但同为雄兽的旁观者,狮奔,却看得明了。 苦浴那副春心荡漾的表情,两只脚粘在地上不肯走的样子,一看就是对婼里牺动了心了。 原本这与狮奔也没什么关系。雄兽追求雌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狮奔却在看到那番场景后,手臂上情蛊的红线突然狂窜起来,隐隐还有些痛觉。 “先知也来找女巫有事吗?”明知道苦浴不想走,狮奔还是走上前去,打断了苦浴和婼里牺的对话。 苦浴瞧了一眼狮奔,笑意满满的脸上忽而静了静:“我,我正要走呢。西羌王找女巫?”苦浴这才想起,狮奔好像在婼里牺睡着的时候也来过好几回了。 心下不悦:‘狮奔是雌皇的雄兽,他得和婼里牺避嫌吧?怎么老来找婼里牺呀。’ “我有些事想请教女巫。先知要是和女巫聊完了,可否容我和女巫单独谈谈?”狮奔避开苦浴打量的目光,朝花洛洛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那婼里牺,我先回去了。”苦浴依依不舍、三步两回头地离开了婼里牺的山洞。 直到见狮奔跟着婼里牺走没影了,他才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第1020章 五感六觉 山洞内,狮奔不似前几次那样刻意接近婼里牺。 婼里牺手臂上的那只眼睛着实是吓到他了。即便那眼睛现在又被婼里牺用布条绑着遮挡住了,狮奔还是戒备地和雌性保持了一定距离。 “西羌王这是怎么了?”花洛洛明知故问。 “那个,我想问问女巫,是不是所有高阶的女巫,身上都会多一个器官?”狮奔试探地问。 “啊?”花洛洛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反问:“西羌王是看到我身上多了什么器官吗?” 狮奔迟疑地垂眸,他不确定要不要把他看到的说出来。万一,那只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担心会给自己惹麻烦。 可要是不问,狮奔又总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得慌。那只眼睛,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他想了一整天了,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花洛洛见狮奔支支吾吾的样子,想了想,问:“西羌王复苏至今已有半年了吧?为何还不得先知授教呀?” “一开始是因为先知还没被神宫开慧眼,后来是因为先知沉迷于翻译古籍残卷,总没时间给我授教,所以就耽搁到了现在。”狮奔挨着山洞口坐了下来,说。 花洛洛点点头,又问:“那西羌王可曾见过先知的慧眼?” 狮奔想了想,不解地摇摇头:“开慧眼不是一种特殊的仪式吗?难道慧眼是样东西?” “开慧眼是修灵的初始状态,是每一位修灵的修士必经的程序。 通过开慧眼的仪式,打开修士的五根,即信根、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如此,开了慧眼的修士才能真正开始修灵。 然而,不是只要施行了仪式就一定能把五根都打开的。大多数没有灵气的兽是开不到慧根,甚至有些兽连念根都无法开全。 但只有五根全开,才算开了慧眼。 这就好比修气的修士们需要通过不断地修炼才有望一星一星地提升自己的神力等级一样,修灵的修士们也会通过自身的努力,增进神力从而一步步把五根都打开。 也只有五根全开,开了慧眼的修士,才有望修炼至修灵的最高阶境界,显圣。 当然,也有些极具天赋的修士,第一次施行开慧眼的仪式后,就直接能把五根全都开发出来。比如先知。 开了慧眼之后,修士的身上会有明显的变化。当然,每个兽的情况不同,具体是怎样的变化,不能一概而论。 但左不过,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会使修士在五感六觉上比常兽更灵敏。” 花洛洛边解释,边给狮奔拿了些果子吃。 “五感六觉?”狮奔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五感指的是形、声、闻、味、触。六觉说的是本觉、始觉、相似觉、随分觉、究竟觉和觉悟。 五感很容易理解,就是我们平时的感官体验。所见、所听、所嗅、所尝、所摸,这些感受在开了慧眼后都会比过去更明显、更直观。 六觉相对复杂些,你没修过灵,解释起来可能有些深奥难懂。不过通俗点说,就是兽人脑子的反应力,以及对神力的操控力。” 第1021章 慧眼 “‘本觉’就是脑子里思考的这件事本身。 ‘始觉’是指修士通过修炼,对脑子里的这件事开始有点自己的理解了。此时,脑子需要思考一会儿,神力才能反应过来。 此时修士继续修炼,就有可能晋升到下一境界:相似觉。炼至‘相似觉’后,修士会感到对脑子里的这件事好像领悟了,但还没完全掌握精髓。 但在这个境界时,脑子只要稍加思考,神力就能马上体现出来了。 修士如果天赋足够,能力也不俗的情况下,再修炼下去,就到了‘随分觉’境界。 在这个境界里,修士脑中的这件事已经完全融入修士本身了,修士已经不需要再去‘感受’这件事的存在,就能随‘意’分辨并自如地运用神力了。 此时,修士的神力已经可以和修士的思维控制达到同步了。进入这个境界的修士,算是步入修灵中上阶的水平了。 若想再修炼下去,将修士自身的修灵段位提升到真正高阶的水平,那就要将‘究竟觉’炼化出来。 开发出究竟觉后,修士便能将‘所思’与其神力融合,也就是把脑子里想的这件事和这件事本身融为一体。 达到这个段位的修士完完全全明白这世间一切的规律,领会其中的万象奥秘,并能使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究竟觉境界,修士的思想就等同于他的神力,即念力。 如果修士用念力就能轻松施展高阶术法,那他的神力觉悟就已经接近兽世顶尖的了。 当一个修士的究竟觉发达到一定程度,他的念力便可有‘显圣’的效果,天神都能感应到他的念力,并按其意愿显现作用。 如果再往上修炼,使‘究竟觉’突破巅峰。在修灵里,这种造诣被称为大彻大悟,这种境界叫觉悟。 觉悟高的修士,完全可以被称为半仙。”花洛洛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让狮奔能听得明白。 狮奔啃完果子,抹了抹嘴,说:“所以,在修灵的修士里,神力等级的高低划分是按照六觉被开发的程度来评判的。而想要开发六觉,就先要五根全开。 开慧眼的仪式本质上是为了打开五根,使修士进入能用思想来操控神力的境界。 我这么理解,对吗?” “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要将修灵的境界和修气的等级做一个大致的对比的话,那么开了慧眼后,本觉境界的修士差不多相当于修气里的4-5星的修士。 始觉境界、相似觉境界、随分觉境界、究竟觉境界和觉悟境界的修士,他们的神力等级分别可以与5-6星,6-7星,7-8星,8-9星和9星以上的修士相对等。 此外,修灵和修气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施行过开慧眼仪式的兽是无法修灵的,而修气却没有这种要求限制。 当一个兽决定要走修灵这条修真途径后,需要先进行一次开慧眼的仪式。 仪式后,资质不足的兽,也就是那些连‘念根’都打不开的兽,便不必再执着于修灵这条路了。 他们就相当于那些神力等级只有1、2星的兽人,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在修灵上有太大的作为。” 第1022章 慧眼识珠 “初次仪式后,如果能把‘定根’也打开,哪怕没有全开,只开了一部分,都可以试着通过进修来提升修为,从而再次尝试开慧眼的仪式。”花洛洛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狮奔‘闲聊’着她在‘图书馆’里翻看到的有关修灵的介绍。 “那是不是说,有念根的兽就相当于神力在1-2星的兽,有定根的兽相当于2-3星的兽,有慧根的兽就相当于3-4星的兽呢?”狮奔比照着六觉和神力等级的对照关系,猜测着五根的高低等级,问。 花洛洛摇摇头,继续解释道:“不是所有兽都适合修灵的,但几乎所有有神力的兽都可以修气。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有些平三星的兽,哪怕神力在6星,但他们在进行了初次开慧眼仪式后,定根和慧根也未必能打开。 而有些下三星的兽,却可能一下就五根全开了。 因而,五根是否能全部打开与修士本身的王族血统等级高低没有关系。只与修士的天赋有关。 适合修灵的兽,哪怕只是平三星或者下三星,也可能极具慧根。 但是,从概率上来说,上三星的兽或许更适合修灵,因为他们提升修为的能力远高于平三星和下三星的兽人。 即便初次开慧眼时没有把五根全都打开,但他们的神力等级本身就很高,所以稍加修炼引导,可能就能把五根全开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到平三星和下三星兽人身上,可能性就低得多了。 平三星和下三星的兽人,可以说,开慧眼要是一上来就能开成,便成了。一上来成不了的,之后想要通过修炼来提升修为打开五根,难度堪比登天。 因而,‘开五根’不能完全照搬‘修六觉’的神力对比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说,开慧眼是修灵的初始状态了。 所有的修灵境界,本质上都是从完完全全开了慧眼后开始的。没开慧眼便不算修灵了。 而修灵的等级,是从六觉的‘本觉’起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施行了开慧眼的仪式,并不代表能修灵了。还得看五根开没开全,对吧?”狮奔试着表达他的理解。 “对。” “那你刚才说,开了慧眼后,修士身上会有明显的变化。先知是在我到神宫后才被找到的,他开慧眼的仪式我也有份参与了,可我并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变化呀。 只不过突然识字了而已。 这就是你说的变化吗?但这也不是体现在身体上的呀。”狮奔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花洛洛勾了勾唇角,嚯地~解下了右手手臂上绑着的布条。一只灵动的眼睛朝着狮奔眨了眨。 “我不知道先知开了慧眼后的变化在哪儿,但我开了慧眼后,便有了一只能慧眼识珠的眼睛。 我‘五感’中的‘所见’,要比常兽更为清晰。”花洛洛给自己手臂上的这只眼睛找了个‘吻合’的解释。 狮奔激动地指着婼里牺的手臂:“对,对,我一开始想问的就是你这只眼睛。原来这是你的慧眼呀!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他总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第1023章 爱的宣言 花洛洛用布条又把右手手臂缠了起来,边绑边佯装不明真相的样子,问:“西羌王原来是为了来看我手臂上的眼睛的呀。 若是没别的事了,我一会儿还要修炼,就不留王了。” “等等。我还有件事想问问女巫。”狮奔追问道:“女巫身上的香味,我闻得熟悉,女巫却坚称与我从不认识。 现下,女巫手臂上的眼睛既是修灵而来,且你也说了,开了慧眼之后,身体上的变化因兽而异,那为什么我对这只眼睛也会有印象呢? 女巫,你是真忘记了过去,还是故意隐瞒不说啊? 之前因为妫宛一突然回来,关于我手臂内侧的情蛊,女巫没再说下去。 现下,还请女巫如实相告,这情蛊,若是未曾谋面或者不曾相爱的兽,也种得上去吗?” 花洛洛一愣,没想到狮奔又说到情蛊上来了。 狮奔把对香味和眼睛的印象与情蛊联系到了一起,话里有话,这让花洛洛在解释之前还得好好想想会不会有更多的漏洞,麻烦得很。 她对情蛊的了解也是从神谕里翻找出来的,当时只看了制蛊的过程,却没留意下蛊的内容。 经这么一问,花洛洛赶忙快速在‘图书馆’里又查阅起来。 眼睛一眨,她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却迟疑地垂眸,没立马回答狮奔的问题。 “怎么?女巫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狮奔等了一会儿,见婼里牺还是没有要回他的样子,轻轻冷笑一声:“女巫或许不知,在你熟睡的时候,大祭司已经出关了。 我问了大祭司,得到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种上情蛊的雌雄,必定要是心中有情的2人。但凡有一人对另一人没有感情,譬如陌生人,情蛊是种不上的。 情蛊的确能将2个人的感情绑定在一起,但这样的绑定不是‘绑架’,情蛊也不是用来裹挟对方情感的。 它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誓言。 没有巫蛊能将子虫强种到任何一兽身上,因为母虫的宿主必须得是子虫宿主的心上兽。 也没有巫蛊能先种子虫再种母虫的,因为母虫要是种不成,子虫就不会入宿。 大祭司说,情蛊是子虫的宿主对母虫的宿主爱的宣言。 我与雌皇从未蒙面,更谈不上有爱,给我种下情蛊的雌性不可能是她。”狮奔边说边从山洞口站起,往花洛洛面前走来: “大祭司还说,子虫会在靠近母虫时变得越发活跃,而母虫会在子虫受伤时即刻显现。” 说着,不等花洛洛反应过来,狮奔倏地亮出爪指,唰~对准自己手腕上还在游动着的红线,猛地划了下去。 顿时鲜血渗出,狮奔手腕里的红线就好像被掐住了7寸一般,在划痕处不停地疯狂扭动。 狮奔一把抓起花洛洛的手,举在她的面前质问:“女巫可否解释一下,你的这条红线又是怎么回事?” 花洛洛看到自己手腕上忽而浮现出来的红色细线,也是一脸诧异。‘怎么可能?狮奔什么时候和我种下的情蛊?’花洛洛不敢置信地愣愣摇头。 第1024章 一对 “婼里牺,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认识。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要骗我?!”狮奔激动地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腕,质问道。 “她没有骗你,你们根本就不认识。里牺的那条红线,和我才是一对!” 狮奔猛地一转头,就看见姚戈举着手站在山洞口。他的手腕处也有一条和狮奔一模一样的红线。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条红线上同样有姚戈的爪痕,渗出的血也是新鲜的。 “姚戈…”花洛洛的表情更为一言难尽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姚戈缓缓来到花洛洛身边,直面狮奔。他一把拍开了狮奔拽着花洛洛的爪子,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将花洛洛往自己身后一拉一搂。 “里牺的这条母虫,和我的这条子虫才是一对。 西羌王,请你不要再纠缠我的雌性了。”姚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带着浓浓的警告。 狮奔怀疑地盯着姚戈的手腕深看了一眼,又抬手瞧了瞧自己手腕上的红线。“你是西羌的神使,女巫是中原的兽,你们怎么可能会种下情蛊的?”他迟疑地问。 哼~姚戈扬了扬下巴,高傲地都快要用鼻孔朝着狮奔喷气了。“谁同你说我是西羌神使的? 本公姚戈,姚主公长雄崽,姚姓少主。”他使劲把婼里牺往自己怀里一揽:“我与婼姓第一雌早就定了终身。 我是上三星,里牺是平三星,她对我们的感情心里没底。于是我便用这对情蛊向她明志,此生非她不嫁。 有问题吗?” 狮奔显然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跟着大祭司一起来狱法山的雄兽会是姚少主。听姚戈这么一说,他原本质问婼里牺的那股气势也随之弱了不少。 “可,可我这条子虫,也对女巫有反应呀。”狮奔的声音都小了,却还是带着不甘心的语气。 他身上的情蛊分明就是在遇到婼里牺后才活跃起来的。整个狱法山里现下就婼里牺一个雌性,如果母虫的宿主不是婼里牺,还能是谁? ‘但为什么姚戈的身上也会有条子虫呢?’ 即便狮奔是转世西羌王,姚戈仍旧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相比于如同傀儡玩偶一般,被雌皇和西羌兽人们摆在雪域高原上供起来的西羌王,姚戈这位姚少主才是真正能在五州都呼风唤雨的兽物。 他对狮奔最多也就表面的恭顺,要论影响力和神力,姚戈都不是狮奔可以比拟的。 “子虫哪怕遇到子虫,也会比往常活跃。这是同性相斥的原理,2条子虫碰上了,会本能地对对方产生敌意,并试图杀死对方。 它们每一条都是这样厮杀出来的,不是吗?” “西羌王说,你的子虫是遇到里牺之后才有了反应的。 可我与里牺是一同来的狱法山,您又怎知,你的这条子虫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的这条子虫的存在,才激发起了战斗的意识,从而活跃起来的呢?”姚戈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狮奔的头却越埋越深,显然处于了下风。 第1025章 顾左右而言他 “如此,那是我唐突了,还望女巫见谅。”狮奔终是没再坚持,朝婼里牺和姚戈拱了拱手,落寞地转身离开了山洞。 姚戈的话他反驳不了,姚戈的背景他也比拟不了。再追究下去,他也不过是在雌性面前自取其辱。 他要想别的法子确认心中的疑惑,但不是现在。 狮奔走后,姚戈赶紧拿起花洛洛的手小心翼翼地细细查了又查:“他没弄伤你吧?” 花洛洛注视着姚戈,没有说话。 姚戈像做错事的小孩,偷偷抬眼瞅了一眼花洛洛,见小雌性正盯着他,又赶紧收回视线,委屈巴巴地噘起嘴:“是我没用,让妶宵把你抢了去。 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我生气是因为这件事吗?姚戈,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洛儿~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自己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姚戈小心翼翼地环抱住花洛洛的小腰:“你就看在我及时出现的份上,算我将功补过了,行吗?” 花洛洛轻呼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吧。我身上的情蛊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戈尴尬地傻笑,轻轻摇了摇花洛洛的手,略带撒娇的口吻,说:“在虎首山救你的时候,担心你以后想起了一切会怪我,就先给你喂了母虫。 给我自个儿也种了子虫。 那时我想着,要是母虫种不上,说明你对我无情,那或许我们终究是有缘无份的。可要是种上了,那就是你对我,多多少少也有些情意。 我不想你将来记起了从前的事后,再疑心我对你的真心,质疑我令你失忆的用意。 我给自己种下情蛊,就是想向你证明,我真的是一心为你的。” 花洛洛不像从前在南郡的时候那般抵触姚戈了,她看到了风国以外的兽世是什么样的,看到了这里的被唤醒者们角逐得有多激烈。 上三星王族间错综复杂的内斗,以及每一个活在这个朝代的兽人步步为营的选择,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花洛洛的兽世观。 北疆之行,她遇到过恶劣的环境,亲历过死亡的下场,更目睹了愚昧和无知的代价。 史料中的寥寥几笔,背后涵盖的是多少兽的一生?胜负也就是一句话而已,但却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姚戈作为姚姓少主,他从出生起就注定会涉足雌皇之战。可以说,他这一生就是为此而活的。 或许,姚戈的许多行为并不能被过去的花洛洛所接纳,但现在的婼里牺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花洛洛了。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你能告诉我,在虎首山的悬崖下,你到底对我做过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 还有,婼里牺现在是死是活?”花洛洛不是不相信姚戈,尤其是当她知道姚戈已经为她种下了情蛊后。 可她必须得搞清楚,姚戈这么做是否还有别的用意。 花洛洛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第1026章 悟真大师 或者说,姚戈的真心并不会改变他对花洛洛的其他雄兽们的设计,甚至,这份真心会促使姚戈用他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花洛洛。 而这正是花洛洛最不想看到的。 花洛洛能理解姚戈过去对豹利、鸢启他们做过的事,但她仍旧不希望这样的算计超出她的掌控。 花洛洛有不得不保护的兽,即便是为了她好,那些人也是姚戈绝对不能动的人。 姚戈把花洛洛拉到一旁的草垫子上抱着她坐下,就和之前在厘山山脉上的牡山山洞里,当着姚矛、姬申的面时一样,凑在小雌性的耳朵边,慢慢讲述起来。 “你被姜好打落悬崖后,我立马就领着兽卫们到山下去找你。幸好悬崖下长满了枝繁叶茂的树,树枝缓冲了你下坠的速度,也救了你一命。 可那时,你的脸却被枝杈划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淋的了。 巧合的是,就在你落地的位置不远处有个不大的山洞。我找到你的时候,那山洞外还躺着一个雌性。” “婼里牺?”花洛洛问。 “对,就是她。 婼里牺从小就被送进神宫修行,别说婼姓了,就是整个中原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神宫里都是以道号来互相称呼的,所以即便是那些已经离开神宫的雌性,也没听过‘婼里牺’这个名字。 在那些雌性眼里,你现在的这张脸对应的是个叫‘娲’的苦修修士。 当然,神宫里的那些雌性其实都是如此,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原名。你原本也可以用别的雌性的名字的,可谁让你一开始就选择了叫‘婼洛花’呢。 在婼姓里,就只有‘婼里牺’可用了。 这也是我当初在南郡的时候,会建议你用婼里牺这个宗室雌性的名字给姒主公写密信的原因。 我之所以会认出山洞外的那个雌性就是婼里牺,还得归功于姚矛。”姚戈边说边嗅了嗅花洛洛身上的香味,还是那么好闻~ “姚矛?怎么又扯到姚矛身上去了?”花洛洛不解。 “2年前姚矛被兽父送去了西羌。兽父要他在西羌等一个人的出现,只有等到那个人,他才能回来。 那个人就是神宫的苦修修士里道行最高的一位,也是婼里牺的师母,悟真大师。 15年前请下神旨,得到圣女降世的预言的兽,是上一任的先知和现在的大神官。可从五州所有符合条件的雌崽中挑出最有圣女资质的兽,却是这位悟真大师。 悟真大师是以苦修的方式提升修为从而达到究竟觉境界的唯一人。据说,她离觉悟境界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她每年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中原与西羌两地间寻找合适的地点苦修。可自从雌皇之战开始后,她几乎和大神官一样,在神宫里闭门谢客,韬光养晦。 但这对苦修修士来说,是不长久的。 因为他们必须定期通过苦修来维持修为的状态,一旦长期不进行苦修修行,基于苦修才擢升出的修为境界就会降级。 所以兽父就让姚矛去西羌等悟真大师出现。” 第1027章 女丑 “兽父相信,如果神宫真的找到了圣女,那就必然需要悟真大师去确认。而悟真大师就必须提前进行苦修来确保他的修为仍能维持正确的判断。 所以,只要一直闭关不出的悟真大师出现在西羌,就说明神宫找到圣女了。 姚姓也就能再布一条稳赢的线。”姚戈解释道。 “所以姚矛是姚主公打算进献给圣女的?!”花洛洛吃惊地问。 “在没有圣女的前提下,比如历届雌皇之战,宗室成年雄兽越多,就能分散投资到更多的被唤醒者身上,提高最终的胜率。 但这届雌皇之战非比寻常,兽神在引来了被唤醒者的同时,竟还派下了圣女。 在兽父看来,我最终肯定会归属于被唤醒者的。 要是让姚矛像往届雌皇之战那样也投靠一个被唤醒者,那我与姚矛之间最多也就能活一人。 而且,最终获胜的被唤醒者也未必就是我们俩选择的那2人。结果可能更为悲壮,我与姚矛都可能会死。 可要是姚矛跟了圣女,圣女不必介入雌皇之战,但仍对新朝会有不小的影响力,姚姓自然也会在新朝有一席之地。 同时,姚姓也不再需要分散投资,兽父可以把姚姓全部的资源都押在我选定的被唤醒者身上,这样我的雌性胜出的概率也会激增。”姚戈边说边撩起一簇花洛洛的头发宠溺地嗅了嗅。 “姚主公好谋算。”花洛洛感叹道。 放眼兽世,这里的兽人们大多没有‘智慧’,比之野兽也大差不多。但真正上层的权贵们却占据了最好的资源,并拥有不输于人类的谋略和思想。 世代传承,不容小觑。 “可是我就在那时逃离了宗地,让兽父无从寻找。于是兽父便给在西羌待不住的姚矛多了一个选择。 要么等到悟真大师,顺藤摸瓜想办法嫁给圣女;要么就顶替我,在西羌寻觅合适的被唤醒者辅佐。 姚矛自然不肯嫁给西羌的那些昆仑奴,于是便在得到了悟真大师的行踪后,借着跟踪悟真大师的名义,骗过陪同他一起在西羌据点蹲守的管事,跑了。 姚矛虽然年纪轻,顽皮了些,但也不是蠢笨的。他心里还是知道轻重的。虽然避开了姚姓的追踪,却也还是没有跟丢悟真大师。 他在跟踪悟真大师的时候发现大师还带着2个徒弟一起苦修。 那2个徒弟虽然一直穿着神宫的修士袍,但从悟真大师和她们日常的对话中,姚矛获悉,那2个徒弟刚入神宫时候,外门道号被简单地暂定为‘呙’和‘丑’。 当她们开了天眼,正式叩入神宫修灵后,才真正成了神宫行‘女’的字辈,道号也变成了‘女呙’和‘女丑’。 至今为止,悟真大师在生气时,有时还是会叫其中一个徒弟为‘女丑’。似乎是因为那个徒弟不喜欢‘丑’这个道号,悟真大师才故意这么叫的。 但其实,当这2位修士被悟真大师收为入室弟子后,悟真大师便改用‘娲’和‘妞’作为她们的内门道号,并登记入了神宫的名册内。” 第1028章 脸皮 “那2个徒弟虽然一直穿着修士袍,姚矛看不清她们的长相,可是从日常的生活细节中,姚矛获悉,那个叫娲的修士,应该就是婼里牺。 她最初的道号‘呙’就是取自婼主公婼瑁的母姓。婼主公的妹妹,妘主母婼呙瑈就用了这个母姓。婼里牺当初也是由婼呙瑈亲自送去神宫的。” “至于那个道号叫‘妞’的修士,姚矛猜测,可能是侁己修。因为这位修士不喜欢‘丑’这个字,经常会在私底下要求娲叫她‘妃’。 如果把妃字拆解开,刚好是女己。侁己修的母姓就是己姓,这不就对上了嘛。不过这也是姚矛的猜测,未被证实。 姚矛将这些信息通过姚姓据点传回了宗地,但五州的姚姓据点早在我被定为少主时,就交由我打理了,就是兽父现在也插不进手。 所以,我即便当时在南郡,也能得到五州各处的情报。自然也了解到了婼里牺这个雌性的情况。 就连姚矛跟了悟真大师那么久都没看清的婼里牺的相貌,我手里也有一份同兽父手里一模一样的复刻件。 在虎首山的悬崖下,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虎首山是姚姓与姜姓的分界岭,我不确定周边是否还有姜姓的王族暗使埋伏着,暗中窥探姚姓的举动。 为了隐藏你风帝女希的身份,躲过姜姓的追杀,我便想着索性借婼里牺的脸一用。 婼里牺当时气息奄奄的,不知她怎么会独自一人来了荆山山脉的,也不知她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命。 时间紧迫,我们在山崖下找到你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姜姓那儿,我根本来不及探究缘由,只能立刻遣走姚姓兽卫,将你和婼里牺都拖入了山洞内。 你从悬崖上掉下来,脸已经被毁得分辨不清了,要不是你身体里的‘一念花开’护着你的心脉,可能你早就断气了。” 说到此处,姚戈顿了顿,瞥了一眼洞外,确定外面没有异样后,才用极轻的声音,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到花洛洛的耳朵上,继续道: “我用了半幅神力才把婼里牺身上的血输到你体内给你续命。再把她的脸扒下来换到了你的脸上。” 花洛洛神情一怔,眼珠子惊得都瞪了出来。‘姚戈扒了女娲的脸皮?!’ “你的记忆会被封印,并不是我刻意造成的。婼里牺的血带着神力,而且还是相当于9星神力的究竟觉境界。 她的神力进入你体内后,将你原本的5星神力完全压制住了,你的身体因此自动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把你的记忆也封印了起来。 当我发现这个情况时,已经没有足够的神力再去解开封印了。 我知道你体内有虎奇的内丹,婼里牺血液里带着的9星神力迟早会慢慢被内丹吸收,如此你的身体也会渐渐打开自我封闭的状态,记忆也会一点点回来的。 只是这个过程会漫长些,毕竟内丹里还存着你5星到8星的多余能量,接近饱和的内丹吸收会慢一些。” 第1029章 不修自达 “当然,我也抱了点私心。我想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能和你定下终身。 你以前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努力,你恐怕都不会相信我。可那时就连上天也给了我与你重新认识的机会。 我不想你那么快就记起从前的那些事,所以就刻意隐瞒了你的过去,骗了你。 洛儿,你原谅我好吗?” “你在天策府里醒来,忘了过去的一切,当时我真的是高兴极了。我想着这一次我总算能像狐欢狼战他们那样,成为你一到兽世就陪在你身边的雄兽了。 他们比我命好,在你刚登陆南郡时就与你相遇。而我只能靠你失忆,才能将自己描绘成与你相伴的雄兽。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被这难得的机会冲昏了头,不惜搏上一搏。 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我是真的想成为你的雄兽,想得到你的信任的呀。 我没有办法改变在你兽世命运中的出场顺序,他们都比我出现得早,可我不想错过你,我也想得到你的心。 我用情蛊表明心意,赌上我的姻缘。除了你,我不会选择别的雌性,更不会选择别的被唤醒者。 你信我这一次好吗?就这一次。好吗?”姚戈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花洛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忽而抬眼向姚戈看去:“婼里牺死了吗?” 姚戈摇摇头:“为了让她做你的替身,让你可以安心在中原以她的身份生活,我必须得让她活着。 对外,你是婼里牺,她是女希。女希的守护兽们都还活着,所以她不能死。她死了,你就暴露了。 这件事只有我和我兽父知晓,你放心。” “没死就好。”花洛洛长舒了一口气。那可是女娲啊!是真正的圣女啊!她要是死了,谁去补天,谁去拯救天下苍生啊。 “你把她藏哪儿了?后来有查出她当时为什么会在龙首山下吗?”花洛洛又问。 “其实,她有点奇怪。”说起婼里牺,姚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也知道,她不过是平三星的雌性。 她不像你,有神明的神力续存在体内,能激发无限的潜能,可她竟然能苦修至究竟觉的境界。实在难以想象,她原是该多有慧根啊。 就是苦浴,作为先知被神宫开了天眼后,虽然慧根深重,却也不过是始觉境界。就这样,那都是平三星雄兽不修自达的最高境界了。 从这个角度说,婼里牺开天眼后怎么也不可能在始觉境界之上。可她现在都到究竟觉了,也就是说,她光凭苦修就修炼提升了至少3重境界。 她才15岁,才刚成年没几年啊。 就算修灵的等级和修气的等级并非完全能划上等号,但究竟觉可是能和8-9星的修士相较的。 能有这般天赋,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姚戈停顿了下:“真的是圣女?”他的声音更轻了。 “你不是说,她是跟着悟真大师苦修的嘛。 悟真大师既然能被神宫委以重任,挑选资质上乘的雌性作为圣女的候选人,她肯培养婼里牺,带其苦修,可见婼里牺的天赋定然是非比寻常的。” 第1030章 骄兵必败 “只是,这么一个天赋极佳的候选人,本该和悟真大师在西羌修炼的,怎么会一个人去了中原,还伤得那么重? 你都说了,她已经到了究竟觉境界了,那么能把她伤到这种程度的人,又会是谁呢?”花洛洛更在意的是背后的那个兽。 既然她现在顶了婼里牺的身份,那个兽之前会对真婼里牺痛下杀手,之后也可能对她这个假婼里牺赶尽杀绝。 花洛洛不得不防。 姚戈经花洛洛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我派人去查过,但始终查不到她是怎么出现在那个地方的。 要说能把她伤成那样的兽,其实倒也不难查。 就比如我,虽然已经修炼至9星,但要和究竟觉的修士对战的话,互相都没有绝杀对方的把握。 兽世之中,能把婼里牺打成那样的,就是现在的那些被唤醒者也办不到,怕是得半神半仙级别的兽才行。 修气修士中,9星之上,上古神力之下,可称半神。修灵中,究竟觉顶阶至觉悟境界者,可称半仙。 这样的修士屈指可数,我倒是可以想办法探探他们的虚实。”姚戈边说边盘算了起来。 “在找到那个兽前,定要保证婼里牺的安全。” “她现在很安全,我把她藏在地只的眼皮子底下,保管谁都想不到。”姚戈勾了勾唇角。 花洛洛见姚戈神秘兮兮的样子,瘪了瘪嘴:“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万一有兽发现了她,蛇康分分钟就能把我撕碎了。” “他没这本事。”姚戈笃定地扬了扬下巴:“我会护着你的。” “你怎么护?蛇康有上古神力,还能感应到我身上的被唤醒者气息。别说护着我了,就是你偏袒我些,那都是谋反! 你不想活了?”花洛洛点了点姚戈的脑门:“平时看你挺聪明的,骄兵必败,听说过吗?” “什么谋反不谋反的,雌皇之战本就是神明设下的用以清洗兽世旧貌,改换新气象的权力游戏。所有事关被唤醒者的行为,那都是天授的权利。 况且,要不是当年地只躲起来20年不参与雌皇之战,导致那届的战局拖得旷日持久,神明也不会改动规则,限定被唤醒者们必须在进入兽世后的5年内完成终极一战。 既然神明给被唤醒者们设置了这样的限制,那王族自然会比往年都更早地发动局势。 蛇康要是敢把矛头对准你,我即刻就和地只掀了桌子,做你的守护兽,令整个姚姓都以你马首是瞻。 我倒希望蛇康可别怂。”姚戈还是姚戈,他的底气来自姚姓的实力,也来自他自身的能力。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不再带着有色眼镜看姚戈后,花洛洛觉得姚戈也没有从前那股老奸巨猾的感觉了。少了些阴谋算计,多了些意气风发。 “守护兽不是那么好当的。即便你现在和我种下了情蛊,断了自己的姻缘,可终究是不用死的。 但要是做了我的守护兽,那便是真就没回头路了,连命也可能保不住。” 第1031章 择善取之 “你知道我现在的阵容,也知道我身边还有哪些可委以重任的兽。你就不怕前脚做了我的守护兽,后脚我又找上哪个你看不中的雄兽来升星? 气死你嘛。”花洛洛半调侃,半试探地问。 “那你可愿试试?”姚戈反问。 “试试?怎么试?” 呵呵呵~姚戈笑得很是开怀,宠溺地捏了捏花洛洛的小脸:“让我成为你的第6星,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再找上哪个我看不中的雄兽?” 哈哈哈~花洛洛也笑了起来:“你啊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马爻,真讨厌~哈哈哈~”她知道姚戈在逗她。 “说实在的,能让我看上的雄兽本就没几个。况且,那其中还有不少是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的宗室雄兽。你有了我,自是不可能再有他们了。 就算我肯,他们也不会肯的。 所以,我早就想过,有几个雄兽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说着,姚戈谨慎地看了看花洛洛的反应,见小雌性并不反感,才继续道: “其一,御姜敦。其二,鹿华。其三,姒甲。其四,小妫。其五,嬴言。 这5个雄兽对你或有助益,又肯定能推升出第二神力,是我觉得你可择善取之的兽。” 花洛洛思忖着,问:“为什么是这5人? 尤其是御姜敦、鹿华和小妫,一个是地只的雄崽,一个是地只跟前的红人,还有一个和婼里牲有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姚戈直言不讳地说:“要论谋略才智,上三星里,妊回和我旗鼓相当,姬申也不遑多让。姜好和姜良,我个人认为,他们未必会与你为敌。 所以,之后,我会把目标对准妊回和姬申,只要能挑起他们之间的互斗,姚姓最终定能胜出。 中原地域上,平三星里,你最可信的王族,首选姒姓,他们以守诺着称。尤其是姒甲,他的神力是5个兄弟中最高的,你还救过他的命。 就连姒果丹的死也是你通报给姒主公的。他们会偏向你的。 相比于姒姓,妫姓次之。 大妫和小妫都早有心上雌了,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太可能会改换门庭,甘心情愿地成为你的守护兽。 但从家世背景上来讲,要是能得大妫小妫之一,大郡主乃至万兽王都将向你倾斜。这对你拿下中原绝对是大有助益的。 大妫和小妫里,我觉得小妫的城府比之大妫更深些,审时度势的眼光也更精准。加之他相中的是婼里牲,相比于公主日,更容易使些手段,让雌性主动退出。 婼里牲修的是傀儡术,这本就不入大郡主的青眼。 小妫现在还在北疆的圣教山里等着人去救他呢。这是不错的机会,英雌救美,总能让雄兽产生不一样的情愫的。 至于妘姓和婼姓,我都并不建议你选择。 妘涛来北疆是另有目的的,他会出现在鬼国,大概率是为了某个被唤醒者。 妘波的本事不如妘涛,妘主公还不怎么待见这个长雄崽。你就是得了妘波,也未必能得妘姓全力支持。” 第1032章 三顾茅庐 “至于婼姓,你就更不能太过轻信了。 你可别忘了,你的这张脸是从婼里牺身上扒下来的,要是让婼主公和婼主母知道真相,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那是我也估计不出的。 试想,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是绝不可能原谅扒了我幼崽脸皮的兽的。 平三星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比其他被唤醒者的长处在于,你有机会直接和各王族的宗室雄兽接触,不需要靠取那些普通的王族兽人来间接与王族宗室取得联系。 至于下三星嘛,其实你已经有了鲤儿,还收了嬴言做暖房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2个雄兽对你掌控下三星王族,足够了。 鲤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从看到他化形后生出的那对翅膀起,就知道他的背景不会简单。 至于嬴言,在他被你从衔月楼里买下当炉鼎后,我就注意到他了。暗中我也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 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既想好了要辅佐你,所有出现在你身边的兽,我都得替你把把关。 我只再不骗你、瞒你就是了。”姚戈说到此处,用力紧了紧花洛洛的手,像是在对她承诺些什么。 “我明白的。”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姚戈的手背。 “你明白就好。嬴言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般无依无靠、无足轻重的下三星炉鼎,他或与地只的宠侍,蛇喜,有关。 我的人打探到,太常令鹿吉为了从婼其芝那儿带走嬴言,可谓是三顾茅庐。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婼其芝,让嬴言去雌皇的后宫当个小官,磨练磨练。 鹿吉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做,能让他这么掏心掏肺,费尽心思去弄一个下三星的雄兽进宫的,只可能是他的弟弟鹿旦。 鹿旦又与蛇喜关系匪浅。 有传言说,蛇喜在成为地只的雄兽前,曾委身于另一个雌性,是地只用赋予之力宽恕了蛇喜,才使得蛇喜能入地只的后宫做个侍郎。 而那个雌性刚好姓嬴。这不可能是巧合。 你既收了嬴言,他又肯为你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去叩无条门的大门,经混沌真火试炼,拜入夙条殿掌门门下。他应该愿意成为你的雄兽的。 有了他,便相当于在地只身边安插了你的人。这点就不用我展开再说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会把御姜敦和鹿华排在最前面,是因为在这5个我觉得你可以重点考虑的雄兽里,他们2个是你最有可能,也最应该收入的兽。” 姚戈在分析其他雄兽的时候,完全站在了花洛洛的立场去考虑,丝毫没带个人情绪。 他虽然对花洛洛有情,却也清楚,花洛洛此时此刻需要的不是拈酸吃醋的雄兽。 她要赢,就必须有比之更为冷静的雄兽陪伴在侧,为她分析局势,使之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这份冷静,或许也只有从小在宗室培养起来的雄兽才能做到吧。 姚戈知道,花洛洛的底线是不能背着她擅作主张,更不能伤害她在意的雄兽。那他索性就把情势全都摆在花洛洛的面前。 第1033章 明智之举 他相信,花洛洛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一味地回避雌皇之战的残酷,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只在意自己内心那份‘深爱’的感受。 花洛洛的身上已经背负了5个对她极为重要的雄兽的命。输赢再不是她能完全不管不顾的结果。 在不得不取舍的时候,姚戈相信,花洛洛会有利益最大化的考量的。 “最应该收入的兽?你说的是御姜敦和鹿华?”花洛洛眉心紧锁,思考姚戈这句话的含义:“是你告诉我,麒善就是姜善,而姜善要杀我。 也是姜善亲口承认,他就是御姜敦,地只的长雄崽。 无论姜善还是御姜敦,他们都想杀我。你让我收御姜敦?” “当时我并不知道御姜敦的魂识在姜善的身体里。 我发现那个对你一面情深意重,一面又处心积虑要杀了你的麒善,原来就是早该死在王族营地的姜善时,我便只想着提醒你多加小心。 我也是后来才确定,果然如他所说,要杀你的是姜善的觉魂,而取代姜善掌控了身体的,是三魂七魄俱全的御姜敦。 换句话说,姜善已经变成了御姜敦。 为你出生入死在北疆边境作战的麒善,是御姜敦。和你陷入爱河,对你倾心的,也是御姜敦。 或许是他也有预感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情况吧。不瞒你说,在你拆穿他姜善的身份前,他就已经从我那儿买走了一对情蛊。 要是我猜得没错,他应该也和你种下了情蛊,种在了姜善的身体里,也种在了御姜敦的心上。 只要他用姜善的身体活一天,他就不可能和其他雌性产生感情。 可能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我相信御姜敦对你的情。 一个雄兽,尤其像御姜敦和我这样的雄兽,一出生就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和未来的命运。理智永远在感性之上。 这般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甚至不惜用情蛊来自证真心,那只能说,定然是真的不想失去你的。 我是如此,我相信御姜敦也是如此。 所以,无论是情感的角度,还是从御姜敦的身世背景上来看,他都适合成为你的守护兽。 最重要的是,如果御姜敦还是原来的御姜敦,他身上还流着地只的血脉,那他或许并不能成为你的守护兽。 地只和被唤醒者的神力是相斥的,这会影响他与你达成契约的成功率。 可他现在的身体是姜善的,姜善是完全可以做守护兽的呀。 你要是取了御姜敦,那便是御姜敦自己的主意,地只怪不到姜姓主支头上。但姜姓主支和天师姜咸都可能会因此向你靠拢。 在兽世舆论上,我也可以为你推波助澜,让全天下都以为,你不仅得了姚姓,还得了姜姓。 如此,还有哪个被唤醒者可与你抗衡?”姚戈其实并不想让姜姓占这个便宜,他不想姜姓有机会在新朝和姚姓比肩。 可御姜敦又的的确确是花洛洛最唾手可得,最有价值的守护兽人选。 第1034章 终极一战 放弃御姜敦,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很难再有这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和花洛洛在一起的雄兽了。 之前的鳌江算一个,姚戈觉得,御姜敦也算一个。 “至于鹿华。他虽然不是王族血统,但他把自己献祭给神明之后,他的肉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贵族血统了。 鹿华的背景实则也很复杂。 他除了是南郡的大祭司,还是有辛氏部落的雄兽。 虽然不是有辛氏部落里获得雌皇赐予五望大姓的侁姓,却也是鹿族中的贵族,地位仅次于侁姓的,白唇鹿族。” “他有2个弟弟,南郡国师鹿荣,南郡星历鹿贵。但我有可靠情报,鹿华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鹿富。 不知什么原因,鹿富在兽世并没多少与之相关的记载。就连姚姓也没有他的确切信息。以至于我兽父一度认为,鹿富和鹿华就是同一个兽。 鹿富是鹿华用来混淆视听,干些不可见兽的勾当时,用的假身份。 可真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没有鹿富的情报呢?或者说,鹿华要用鹿富这个假身份去做些什么不可告兽之事呢? 这就很耐兽寻味了。 我之所以说鹿华也是你最应该收入的雄兽,除了他的这些复杂的背景或许会对你有用外,还因为你和神明的特殊关系。 鹿华既然把人形献祭给了神明,那神明就能代替他做很多事。 你与神明有一念花开在,即便神明不能假公济私帮你在雌皇之战里作弊,却也可以让‘鹿华’来为你所用,不是吗? 难道鹿华的细胳膊细腿,还能拧得过神明的圆膀粗腰? 收了鹿华,就相当于收了神明。神明创造了雌皇之战,他怎么可能会让他自己输在自己开发的游戏里? 即便真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开发者还不得给自己多输送些装备、多开些后门什么的嘛。 所以收鹿华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姚戈把花洛洛的身体摆正了面朝他自己,认真而又严肃地强调道: “你或许不能体会我在说这些事时,内心的挣扎和矛盾。我爱你,却要把你分给别的雄兽,我很难过,可多年的宗室教养又让我不得不收敛这份难过。 要是我能少在意你一点,或许也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 这样,你也不会觉得我太强势,觉得我不考虑你的想法。 可是洛儿,既然你什么都记起来了,那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姚戈顿了顿,说:“现在离终极一战的期限,只剩下2年了。 不是3年,是2年。” 花洛洛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她就想着之后要向姚戈问清楚的。现在姚戈自己主动说了出来,花洛洛便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为什么我只有2年的记忆? 还有1年去哪儿了?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只有2年的兽世记忆,缺失的那1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把姚姓据点的兽都散出去打听了,可就是没有任何关于‘花洛洛’这个人的讯息。” 第1035章 时间线 “当初,鹰翔和獾尤将重山的情报上报给我的时候,我会立刻就注意到你,并对你产生兴趣,要求他们尽可能把你引去鹿蜀,就是因为我一直在寻找最后那个始终没有激活图腾的被唤醒者。 除了你,所有的被唤醒者都在登陆兽世的第1年就激活了图腾。而你,一直到第二年都快结束了,才刚刚露头。甚至,你那时都还没激活图腾。 我实在对你很是好奇,是怎样一个雌性能在如此残酷的搏杀中,整整2年都不激活图腾,还活得好好的。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如此有远见胆识,还是全凭走了狗屎运。” “在鹿蜀的拍卖场与你见的第一面,就令我印象深刻。通过几句话,你就能猜出我的身份,这属实让我很是惊喜。 我从没那么渴望能得到一个人的认可。从小到大,崇拜、追捧、赞扬和褒奖,似乎一切对我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到你那儿,我得使足劲儿才能让你关注到我。 我想知道什么样的雄兽才会让你动心,于是我便派兽去追查了你在南郡的所有行动轨迹。 令我意外的是,似乎你的时间线比其她被唤醒者都短,短了刚好1年。 这种事在以往从没发生过,也不可能发生。 天际之门每过200多年才能开启一次,所有的被唤醒者都是在3年前被大船送来兽世的,怎么可能只有你晚来了1年呢? 为了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几乎动用了五州所有的据点去收集消息。可即便我查遍了五州,却还是没找到像样的线索。 唯一可能有那么一小点相关的蛛丝马迹,也不过是一个东夷王庭的老兽不经意提供的情况。我也不确定那到底和你有没有关。 这个老兽曾经是东夷雌君水玲珑分派给狮奔的兽父唯一的一个侍从。 据他所说,狮奔虽然是水玲珑的幼崽,但却不是东夷王狮音的崽,因而在东夷王庭里并不受待见。 又因为狮奔的兽父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也不得水玲珑喜爱,所以狮奔从小就跟着他的兽父住在外宫。 相当于是在王庭外另外找了一个住处安置狮奔和他的兽父。 狮奔是在东夷雌君决定要和南郡联姻后,才被迎回了王庭的。也是到了那时,狮奔才算有了些许兽母的关怀。 在此之前,他虽有公子之名却无公子之命。 安置他和他兽父的外宫,偏僻、荒凉又简陋。 要不是那个老兽年纪大了,没什么权贵兽家肯用他做活,而他又有妻主和幼崽要负担,他也不愿意待在那样一个更像是冷宫一样的地方,照顾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宠的雄兽。 那老兽说,3年前,狮奔曾失踪过一段时间。由于王庭里没人关心狮奔和他兽父的死活,因而也没人发现他离开了外宫。 狮奔的兽父并没因狮奔的失踪而忧心,反而,他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总是会对那老兽说,‘我家奔儿将来一定比我有福气。’ 这样的话听多了,老兽也就不怎么太当回事了。” 第1036章 小河流域 “直到有一天,狮奔的兽父挎着脸坐在外宫的小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茶饭不思,忧心忡忡。 这之后,狮奔的兽父几乎就不曾再见有过笑容,时常还会唉声叹气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刚好就在水玲珑打算要把狮奔接回王庭教养的御令下达没2天,狮奔回来了。 出去了那么长时间的狮奔,回来后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性格、喜好、行为上都和以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眉心多了一颗红色的痣。 那老兽说,王庭的兽卫们来外宫接狮奔的时候,父子分离,他兽父本该极为不舍才是的,可那日,狮奔的兽父早早就在外宫门口等着来接狮奔的兽卫们了。 兽卫们一到,他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连狮奔想要同他好好道别,他都没什么心思,将人推进了马车里,催促着兽卫们就把狮奔带走了。 老兽很是不解。 狮奔的兽父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狮奔拉扯大,没了伴侣的陪伴,他兽父几乎把所有心血都放在照顾狮奔身上了。 狮奔这么一走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兽父怎么会如此着急忙慌地赶着把狮奔送走,就好像刻不容缓似的。 后来,狮奔的兽父因为狮奔的关系也被接进了王庭,2人又重新团聚。 老兽猜想,或许狮奔的兽父早就知道他迟早也会跟着狮奔回王庭的,所以当初送别的时候才并没那么难舍难分。 这件事其实我很早就有所耳闻。 那时我和你还未蒙面,我与娥皇打过些交道,水玲珑送狮奔去南郡当质子和亲的时候,娥皇曾让我绑了送亲的使臣队伍。 为此,我还特意调查了有关狮奔的情况。确准他在东夷并没什么背景和势力后,我才看在钱的份上,答应帮娥皇这个忙。 只是,那时我并没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这才错过了一个关键信息: 狮奔眉心的那颗突然生出来的红痣并不简单。”姚戈边说边又探头看了看山洞外。 “我知道,那是进行过复活仪式的标志。这点狮奔自己也知道。”花洛洛接话道。 “对。既然你知道,那我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狮奔在被接回东夷王庭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一个无权无势又与世无争的闲散公子,你觉得他怎么会死的呢?”姚戈问。 花洛洛摇摇头,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狮奔的第一世是在他被定下以质子身份和亲南郡前,就没了的。 花洛洛听狮奔提起过从前的事。 娥皇和水玲珑开战后,狮奔带着他兽父逃出了王庭,后而在逃亡途中,他们被娥皇的兽截获,狮奔的兽父就是那时死在了交战中。 因而,花洛洛之前还一直以为,狮奔可能是在那时死的,随后才进行了复活仪式。 “难道是东夷王狮音知道水玲珑要把狮奔接回王庭,所以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花洛洛随意乱猜。 第1037章 福气 “那倒不是。狮音并不愿意让自己的雄崽去当质子,所以,他也并不反对东夷雌君把9公子狮奔和6公子狮齐接回王庭教养,以备后用。 关于狮奔第一世的死因,我也是听神医提过一嘴。 妊广作为妊姓的哨使,是他最先在东夷的小河流域找到转世西羌王的。 但当时,狮奔的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寻常,以至于妊广并未发现他是东夷雌君的雄崽,只当是个在河边山洞里居住的普通兽人。 他将此事上禀地只后,地只派大巫带领妊姓的3位女巫,一起去东夷迎回西羌王。 可当他们抵达妊广说的小河流域找到西羌王后,西羌王却怎么也不肯跟他们走。 据说,西羌王已经在那里成家了,他不肯离开他的雌性。”姚戈看了一眼花洛洛的反应。 花洛洛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黯淡,但仅仅是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不仔细观察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什么不同。 “你是说,狮奔的第一世里,有过心仪的雌性?” 姚戈点点头:“应该是的。 西羌王不肯跟大巫他们走,大巫为了完成雌皇的使命,便打算杀了那个雌性,然后把西羌王强行带走。 西羌王以死相逼,要大巫放了那雌性,并承诺会和他们回西羌当王。 大巫的确当着西羌王的面放了雌性,可一转头,他就给西羌王的兽父一包要命的毒药,要他为了他雄崽的未来,除掉那雌性,以绝后患,免得将来惹怒雌皇。 他兽父被迫给那雌性下了毒,并将那雌性放在竹筏上,推入了小河里,让她自生自灭。 本来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谁曾想,狮奔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大巫去西羌。 他不过是为了让大巫放了那雌性才假意跟他们走的。 等大巫把狮奔带离小河流域后,狮奔竟趁大巫他们不防,悬梁自尽了。” “什么?!你是说,狮奔为了那雌性,自杀了?”花洛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狮奔的第一世竟也是这般虐恋的结果。 “忠臣不事二主,好雄不嫁二雌。狮奔既然认定了那个雌性,强行将他们分开后,他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也属正常。 那雌性应该对狮奔是很好的,他们俩的感情肯定不差。不然狮奔他兽父也不会说狮奔将来肯定比他有福气。 雄兽还能有什么福气啊?不过就是妻主的疼爱罢了。 狮奔的兽父一定知道狮奔和那雌性是两情相悦的,一开始他也是支持他们的。只可惜,命运弄兽,谁都没想到,狮奔会是转世西羌王。”姚戈无奈地耸了耸肩。 “狮奔死得突然,大巫他们会迫不得已对狮奔进行复活仪式来复活他也说得过去。 可是,照顾他的老兽说,狮奔回了外宫后,除了多了颗红痣,其他一切如常,习惯、喜好,都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他只忘记了曾经的那段感情? 这不对啊。 复活仪式之后,被复活的兽会忘记过去的一切。就像现在的狮奔这样,他忘记的岂止是一段感情啊,他连他的生身父母都不记得是谁了。 过去的一切对他完全是一片空白。” 第1038章 解脱 “按这么说,那时的狮奔为什么还会记得其他的事,为什么唯独就忘了那段感情?这说不通啊。”花洛洛提出了她的疑惑。 “因为大巫给他吃了用真正的巫栾炼制出来的不死药。那是灵山10巫用巫栾炼制出的第一批不死药,狮奔刚好成了替地只试药的对象。 或许是第一批不死药的剂量不对,所以狮奔虽然被复活了,但他的记忆也被清除了,只不过清除得不够彻底而已。 这一次他们复活狮奔时,用了最新炼制出的不死药,用药的计量上做过调整。但这次的不死药比之前一次的还要差。竟把狮奔的记忆全都抹去了。 这并不是雌皇想要的不死药的效果。” “想来,灵山10巫还会继续调整剂量,继续拿兽做实验,直到炼制出符合雌皇标准的不死药为止。”这些也是姚戈动用了一些手段才打探来的绝密情报。 若非是花洛洛,他是谁都不会说的。 花洛洛把姚戈的话细细品了一下,忽而开口:“你不会是以为,我丢失的那1年在东夷的小河流域吧?”她问得还算比较隐晦。 其实花洛洛觉得,姚戈可能在暗示,她就是狮奔第一世里与之定情的雌性。之所以她会忘了过去那1年发生的事,可能和大巫给狮奔兽父的那颗‘毒药’有关。 姚戈没有马上回答花洛洛的话,而是又问了个略带试探的问题:“如果狮奔一辈子都想不起过去的事了,而他这一世又爱上了你,你还会和他再在一起吗?” 花洛洛被问得低头不语。 她与狮奔之间隔着鸢启的命,即便狮奔用自己的命还给了鸢启,可花洛洛实在无法像无事人般投入狮奔的怀抱。 她会心有不安,她会觉得对不起鸢启。狮奔忘了过去,可她却什么都记起来了。能放下恩怨,不代表还能重拾旧爱。 “爱是相互的。他能忘了我,便不要让他再想起来了吧。”花洛洛的回答从侧面也反映了她的态度。 姚戈心疼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好,那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此后便不再见他了。 洛儿,无论那1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会忘记便有忘记的道理。就像狮奔现在这样,于他于你,何曾不是一种解脱。 你只记得我们还有2年的时间,我们得把目光放在未来上。那些对你重要的兽都还在,就够了。好吗?” 花洛洛默默地点点头:“我得去管涔山山脉,会一会阿比丘斯。” “随时奉陪。” 第二日,等苦浴再次来山洞找婼里牺时,山洞里空空如也。他这才知道,婼里牺和姚戈一清早就出了狱法山,走了。 呆愣地坐在婼里牺山洞的草垫子上,苦浴像是丢了魂似的,抱来的古籍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心里空落落的,就和这空旷的山洞一样,突然就失了温。苦浴从来没中意过哪个雌性,他不懂自己的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他只觉得干什么都没劲儿了。 第1039章 姞松 狮奔站在山洞口,看着苦浴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冷漠。 虽然婼里牺是跟着姚戈来的狱法山,现下跟着姚戈一起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狮奔就是觉得,他们走得有些蹊跷。 他就是觉得是他昨天逼问母虫的事才导致姚戈一刻也不肯再逗留,偏是要在所有兽都还没起床前,就悄摸地带着婼里牺离开。 ‘他们是在躲我吧。’ 中原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鹿蹄山,夏天的大本营里。 “太好了!小天,你的神力能量已经蓄满了8星。现下,你可以再结一个守护兽了!”夏天的首兽,姚斤,兴奋地对吸食光凯麦特神力的夏天,说。 夏天踌躇满志地感受着强大的神力充满体内后带来的旺盛感,不免也激动不已。她现在是中原唯一一个被唤醒者。 只要再收一个守护兽,她就是五州神力最高的被唤醒者了。 “把凯麦特的尸体扔出去,免得在我跟前碍眼。”夏天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成了一堆骸骨的凯麦特:“告诉姞松,我已经可以升星了。” 姞主公和姞文昌等一众姞姓宗室,在熊山一战中输给凯麦特后,就一路逃到了夏天这儿。 中原一共就2个被唤醒者,他们不可能留在熊山等死,没了领地,自然得赶紧找座靠山。夏天无疑是唯一的人选。 夏天也不负众望,非但没有为难他们,还果断地将姞姓宗室都好生安置在了鹿蹄山上。 更是好吃好喝地款待他们,无微不至到就是向来很有主意的姞文昌,也对夏天赞不绝口。 姞松自从被婼里牺收做了暖房奴后,一直没得到婼里牺的关注。后来,婼里牺被封为了女巫,他还觉得自己没跟错雌性,婼里牺定是前途无量的。 直到听说婼里牺在前往北疆景山赴任的途中,被野象群冲散队伍,失踪了,他这才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将来来。 是在婼姓腾云府里继续等着婼里牺被找到,还是请了切结,了断这段还没开始就看上去已经没下文了的孽缘?姞松纠结了很久。 最终,在迟迟等不到婼里牺被寻回的消息后,姞松借着他兽母姞文昌的来信,假以要回姞姓领地处理宗门事务为由,离开了婼姓宗地。 可谁曾想,他前脚刚回了姞姓熊山,后脚凯麦特就兵临城下。 一众宗室带领兽卫们顽强抵抗,却还是没能守住熊山。最终只能丢盔卸甲般逃离封地,往别处谋生。 中原12条山脉,除了3条散修山脉外,其他山脉全都各有其主。想要安身立命在一处落脚,姞姓只能往散修山脉上去寻。 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上有圣女祠,被唤醒者轻易不会去动圣女的道场,那本是一处可以托身的去处。 可惜注山山脉离岷山山脉太近,姞姓担心凯麦特即便不动圣女祠,但仍会偷袭他们。于是便没在注山山脉停留,而是继续往北,来到了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 也就是在姞姓投靠了夏天后,姞松和夏天的接触越来越频繁。 第1040章 怀仁政策 虽然姞姓宗室丢了领地,但夏天还是想要拉拢姞姓,这有助于夏天向其他王族宗室展示她的宽仁和博爱。 相比于靠武力霸占王族宗室领地的凯麦特,夏天相信,她用怀仁政策,以德服兽,不巧取豪夺王族领地的行为会让更多的王族宗室愿意在她和凯麦特之间,选择她。 若能将姞松收为守护兽,那便是她这一政策态度的最好证明了。同时,她与下三星王族的酋长要是能联姻,对她未来的发展也是有利无害的。 至少,她能多一群有神力的兽人替她攻城略地,守疆卫土,毕竟中原以外的地域,哪怕是下三星王族的兽人仍旧有压倒性的战斗力。 当然,姞松也有亲近夏天的想法。相比于婼里牺,夏天这个人类,从外貌上有绝对的优势,这是很能吸雄兽的特点。 但他一直没有和夏天确定关系。 姞松离开婼姓宗地前并没拿到过婼里牺的切结,他名义上还是婼里牺的暖房奴,他不能就这么和其他雌性定下终身,不然便是打了婼姓的脸,这会给姞姓和夏天都带来不小的麻烦。 除此之外,姞文昌也是姞松另觅雌性路上的一道阻碍。 姞文昌虽然对夏天赞不绝口,但她作为姞姓宗室里能摆态度做决定的雌性,政治敏锐度上还是普通兽人不能比的。 她从万兽王退兵和姜姓宗室被抄家这两件事里,发现了一件令她不得不多加留神的关键点。 万兽王对外是以姜姬联军败退岷山山脉为由才退兵的,又以姜好和姜姓兽卫们作战不力作为借口将姜姓宗室关押。 可他为什么只动姜姓,却没动姬姓分毫呢? 联军败退,责任不仅在姜姓。对凯麦特久攻不下,也不全是姜姓一家作战不力。 姞文昌认为,万兽王是有意要放了夏天,同时,又想借机削弱姜姓的实力的。换而言之,万兽王和夏天之间可能有些不足为外兽道的关系。 若真是如此,那万兽王不追究姬姓,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姬姓会不会也已经和夏天达成了某种约定? 姞文昌不想姞松太早跟定夏天,就是担心夏天要是得了姬姓的支持,就无法再得到姚姓或者姜姓的支持了。 姬姓斗得过姚姓和姜姓吗? 要是斗不过,夏天迟早还是会输给其他被唤醒者的,那姞松岂不是就会跟着夏天一起灰飞烟灭? 姞文昌只有一个幼崽,虽然姞松是雄崽,但姞文昌却对他投入了许多精力去教导,更是把他当成姞姓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 她不想姞松出事。她想再等等,等姚姓和姜姓表态后,再让姞松视情况而定婚姻大事。 正是因为有这些因素在,姞松才始终没和夏天捅破那层窗户纸,2人也一直处于暧昧状态。 夏天对此也心中有数。 因而,她才会在吸收了凯麦特的全部能量后,特意让兽把这个情况告诉姞松。 如果说夏天能成为五州最强的被唤醒者,又能成为中原唯一的被唤醒者并拿下中原地域,那她就很有可能笑到最后。 夏天此时去找姞松,就是要姞松、要姞姓明确表态。 第1041章 胜券在握 如果姞姓非要等到她稳赢后才肯公开站队,那她也得让姞姓心里清楚,真等她稳赢了,她就未必会再愿意接纳他们了。 姞松得到夏天的口信后,心中也是汹涌澎湃。打从心底里,他是愿意嫁给夏天的。 一个长得如此亭亭玉立、秀色可餐的雌性,实力又足以升至8星,对姞姓更是礼遇有加,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份胜券在握的‘邀请’。 然而,当他把这一情况告禀姞主公和他兽母姞文昌时,等来的却是兽母的沉默和姞主公的犹豫。 他们2兽就像是早就说好了一样,全都对夏天摊牌的‘邀请’表现出了回避的态度。 “兽母,我们现在寄住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对我们又以礼相待、关怀备至至。 这都已经摆明了想让我成为她的第8星,人家如此看重我们,我们难道要寒人家的心吗?”姞松焦急地想要说服姞文昌。 姞文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松儿,婼里牺已经找到了。”她和姞主公也是刚得到的情报。 是公主日把婼里牺还活着的消息传回了玉山皇宫,鹿旦又把这个情况通过鹿吉转送到了姞文昌的手里。 “不可能!你们骗我!为了不让我和小天在一起,你们非要用婼里牺绑着我吗?!”姞松不愿意相信她兽母的话。 他等了婼里牺那么久,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奔赴另一场感情了,婼里牺却又突然出现。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 “松儿,你和夏天的事还得再等等。兽母和你舅舅也是为你好,姞姓已经没了领地了,现下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将整个姞姓宗室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们得等,等到10中有11、12的把握了,才能有所动作。整个中原现在,连上三星还没一家出来表态的呢。 姞姓没有能力来做这个出头鸟。 你看看商儿,他迫不及待地跟了凯麦特,现在凯麦特死了,他以后还能嫁谁? 但即便是这样,那也比草率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来得强。商儿没做凯麦特的守护兽,凯麦特败了,他至少不用死啊。 现在我们看着夏天还不错,可局势瞬息万变,一旦她输了,而你又做了她的守护兽,你让兽母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姞文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姞松放弃做守护兽的想法。 姞松被姞文昌问得哑口无言,即便内心有一万个不甘心,却还是没法反驳兽母的话。 的确,即使是作为少主的姞商,背叛了宗族去投靠凯麦特,凯麦特一死,他便不可能在王族中寻得好的亲事了。 将来,也没有任何被唤醒者会把他当回事。 被唤醒者们本就只会在意那些上三星王族宗室里的雄兽。那些雄兽即便选错了被唤醒者,只要还没成为守护兽,旧人一去,照样会有新人蜂拥而上地想要笼络他们。 但平三星和下三星,尤其是下三星王族的雄兽,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第1042章 三姓家翁 更何况姞松还不是下三星的少主。婼里牺没死,他现在投靠夏天,那他怎么都算是侍了2主的雄兽。 就是不做夏天的守护兽,夏天一旦输了,他难道还能改作三姓家翁吗?他和他兽母的脊梁骨都能被兽人们戳死。 “那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兽母是想让我回婼姓宗地吗?”姞松垂头丧气地问。 姞主公此时走上前,拍了拍姞松的肩膀安慰道:“松儿,商儿已经不中用了,宗室也不会再同意让他继承姞主公之位。 我打算改立你为少主,好让你能风风光光地嫁给婼里牺。 舅舅和你兽母商量过了,我们会去和婼姓商量,你既是姞少主了,那便不能只当婼小君的一个暖房奴。 夫的位子估计得留给大郡主家的大妫或者小妫。但若是只求个小偶,想来婼姓应该会应允的。 婼里牺是平三星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巫,将来前途无量。你跟了她,至少此生能平安喜乐,安度晚年。” “我们姞姓也能多一份平三星的靠山保障,总好过跟着被唤醒者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吧。 譬如这次,要是婼里牺没死的消息能早些传回来,我们就不用寄居在鹿蹄山了,大可以前往婼姓领地暂避。 姞姓宗室除了商儿就只有你了,舅舅和你兽母再不能冒险了。松儿,你得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啊。”姞主公也很是无奈。 姞松默默地点点头,他已经清楚了兽母和舅舅,乃至整个姞姓宗室的态度了。他和夏天是有缘无份的。 “那夏天的这个口信,我们该怎么回呢?”姞松问。 姞主公看姞松松了口,像是不再纠结于夏天那个不切实际的大饼里了。和姞文昌对视了一眼,继续语重心长地对姞松说: “我们会派兽把你送回婼姓宗地,然后对夏天说,是婼姓来把你要回去的。你毕竟和婼姓有亲,夏天也不可能为了我们和婼姓翻脸。 你们的事最后应该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我和你兽母,我们打算视情况而定。 夏天虽说已经有了升至8星的能量,但她毕竟还得寻找合适的守护兽人选不是嘛。 就算她到了8星,想要在中原这里打出一片天地,她也需要兽手替他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她应该一时不会赶我们走。 要是她将来能有更大的赢面取胜,我们会考虑在合适的时机为她作战,和她结盟。要是她还举棋不定、胜负难料,那我们就只口头上支持,精神上认同。 最不济还能返回岷山山脉,试着问姜少主和姬少主要回宗地,不是嘛。想来,不过就是要付出点代价而已。 你要真能顺顺利利嫁给婼里牺,夏天也好,姜姬也罢,更不会对我和你兽母怎么样了。你不用担心我们。 明日你就早些上路吧。” 从姞主公的草屋里出来,姞松整个兽都灰头土脸的,一点年轻兽的朝气都没有了。 夏天和婼里牺2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第1043章 抱憾终身 一个美若天仙,一个平凡无颜;一个亲切体贴,一个陌生疏远;一个是五州最强的被唤醒者,一个不过是稍有些天赋的平三星雌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姞松都觉得错过夏天是件让他会抱憾终身的事。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会对夏天念念不忘,即便真嫁给婼里牺做了小偶,他总还是会觉得有缺憾的。 在他的心目中,婼里牺怎么也不如夏天。 唯一让他能尽可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婼里牺的,或许也就只剩下他作为雄兽的名声,以及姞姓宗室的太平了。 “阿松,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入了姞松的耳朵里,姞松倏地提起了精神,猛地抬头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天…”他委屈得都赶上哭腔了。 夏天三两步来到姞松跟前,关心地问:“怎么了?谁让你这般伤心了?” 姞松不敢把事情告诉夏天,他知道他舅舅和兽母还要和宗室们继续寄人篱下留在鹿蹄山里。 “没什么,就是为你高兴的。听说你已经能达到8星的能量了,真是太好了。”姞松强挤出一丝笑容,嗅了嗅鼻子。 夏天微笑着注视着姞松,含情脉脉得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你知道了呀?我还想着亲自来告诉你呢。 阿松,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时机不成熟,我不想你为难,所以一直没有张口。 现在好了,我可以升到8星了,我终于有勇气站到你面前来了。” 夏天边说,边情绪激动地拉住了姞松的手:“牵起你的手,告诉你, 阿松,我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保护你的宗族了。我会将凯麦特抢走的姞姓领地悉数夺回来,还给你们。 我会让你得到这世间最好的爱情。 阿松,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支持我,与我并肩作战,共享盛世太平吗?” 姞松被夏天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整个兽都懵了。从来都是雄兽向雌性求偶,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心心念念的雌性竟然会反过来主动向他求偶。 这份‘双向奔赴’的爱情里有着夏天对他的呵护和满满的诚意,更有着所有雄兽都渴望得到的承诺:世间最好的爱情。 姞松的心被这样的话震得为之兴奋颤动,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被激励到了,他激动得想立刻就一把抱住夏天。 “咳咳咳~”姞文昌的咳嗽声阻止住了姞松探身向前的举动:“真是可喜可贺啊~!呵呵呵~”她响亮的声音比人先到一步。 “哦,文昌君客气了,多谢多谢。”夏天收回了握住姞松的手,朝姞文昌拱了拱道:“今晚我准备了宴席,正想亲自邀请您和姞主公一起参加呢。” “殿下能有此等喜事,我们自当为殿下庆贺,今晚定是要出席的。 只不过,我儿明日就要回婼姓宗地了,仍有些物什要整理,恐怕不能陪坐得太晚。还请殿下见谅。”姞文昌索性把话挑明了,也免得让兽钻了漏。 第1044章 愿胜如旧 刚才要不是她及时出现,姞松没准就和夏天抱一块儿去了。这要是让哪个爱嚼舌根的兽传到婼姓耳朵里,姞松将来还怎么在婼姓待下去? 既然明天就要把姞松送走了,她不能让姞松再出一点岔子。 “你,你要回婼姓宗地?!”夏天故意提高了音量,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又震惊的模样。 姞松把头埋得很深很深,一眼都不敢与夏天对视。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哭。 “是的。刚才松儿得知他妻主平安无事后,激动得都快落泪了呢。呵呵呵~这个傻孩子,是真想念他妻主了,一刻都待不住,说走就要走。 我和姞主公也是没办法,雄崽大了,总是要嫁妻随妻的。 况且婼姓也不是小姓人家,他们和大郡主家的雄崽都还有婚约呢。”姞文昌故意强调婼姓的‘实力’就是不想夏天再和姞松纠缠不清下去了。 夏天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啊。万幸婼小君能平安无事,那阿松,哦不,姞松,希望你能长乐未央,从今诸事,愿胜如旧。” 与姞文昌对行了一礼,夏天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雌性远去的背影,姞松再也忍不住伤心,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这一转身,更像是永别,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了吧。 姞文昌知道姞松心里难过,沉默不语,轻叹了一声:“你要是难受得紧,晚宴就不要去了。早些整理好行囊,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姞松没有回应姞文昌的话,低垂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再没出来。 是夜,大本营里燃起了篝火,专门为夏天祈福的神使们绕着篝火跳起来了傩儛。兽卫们被一盆盆端上来的大鱼大肉吸引得口水直流。 夏天神色淡淡地坐在主座上,身边是他的首兽姚斤。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姚斤一边给夏天添果汁,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让他一会儿趁所有兽都在宴席上庆祝的时候,到营地最后面放杂物的茅草屋里和你最后再见一面。 他没有回我,只说还要想想。” 夏天略略点了点头,举起竹管对着众兽,改换了一张愉悦的笑脸,大声说道:“今日我们欢聚,多谢众将为我庆贺,也多谢姞姓宗室赏光。 我以此果汁,先干为敬,祈愿我军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待山河安定,我定与诸位再痛饮欢聚!” 咕噜咕噜~夏天将果汁一饮而尽。 兽世的果汁由于储存条件的关系,多少都会生出些酒精成分。喝上去虽然甜蜜上口,但喝多了很容易醉醺。 众兽见夏天如此豪爽地喝了满满一竹管的果汁,也都纷纷陪了一竹管。 “好好好~今日甚是高兴,来,大家尽情吃、尽情喝!来来来!”夏天索性一把捧起身边的大缸,来到众兽中,亲自给他们一个个添满果汁。 盛情难却,见夏天如此热情,大家也都不想扫兴,夏天倒多少,他们就喝多少。 第1045章 唯一的选择 傩儛的舞者配合着巫曲又唱又跳,好不热闹。兽卫们也都吃多了喝高了,嘻嘻哈哈,气氛热烈。 没人注意到,不知何时,捧着大缸的夏天已经换成了她的首兽姚斤。也没人发现,宴席上早就没了夏天的身影。 与此同时,营地最后面的杂物房里,夏天和姞松紧紧相拥。 “阿松,你一定要走吗?一定要去做那个什么婼里牺的暖房奴吗?”夏天表现得极为不舍。 姞松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听到雌性这么问,心里更是如同刀绞。“我和婼里牺有亲,要是不回去,会给你惹麻烦的。” “为什么啊?你明明不喜欢婼里牺,你根本不想去做她的雄兽,她也从来没在意过你。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啊? 是不是你兽母逼你的呀?”夏天不可能让姞松走。 姞松走了,她上哪儿再去找个对她有情又有身份的王族宗室雄兽做她的第8星啊? 不尽快升上8星,她就没法再积存升上9星所需的能量。她也会和其他被唤醒者一样,继续卡在7星不动。这不就浪费了天上掉下来的凯麦特的能量了嘛。 姞松是她当下最合适的守护兽,也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姞松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是我没这个福分,在认识你之前就草草和人定下了亲。我真后悔去参加招风台的比试。 但凡再等等,我就能清清白白地和你在一起了。” 夏天用手指止住了姞松的唇:“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阿松,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知道你愿意做我的守护兽,对吗?” “我…”姞松想承认,却又不敢承认。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我只要你一句话。抛开所有的其他因素不谈,我就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你想不想做我的雄兽?”夏天抱着姞松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姞松抿了抿嘴唇,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真心爱你,也真心想过做你的雄兽,可我和婼里牺…” 姞松的话还没说完,夏天脚尖一踮,啵~一嘴吻住了姞松的唇。 嘴唇凉凉的温度互相触碰到的一瞬,姞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夏天根本没给姞松推开她的机会,一把勾住姞松的脖子,吻得越发热烈。 寒季的中原,晚上还是很冷的。本就是用茅草扎起来的草屋,不仅透风还不隔热。 可就是这样,姞松和夏天在茅草屋里还是吻到了身体发烫,2人都在短暂的适应后,投入到了疯狂的激荡中。 当兽皮裙被褪去,兽皮衣一件件散落在地,茅草屋里传出了娇喘的声音。雄兽略带沙哑的低吼和雌性呢喃的鼻音,在晚宴的莺歌燕舞声中并不会引兽注意。 但只有沉浸在欢愉中的2人,才能感受到那阵阵天籁般动人的响声,听得兽有多激情澎湃。 随着姞松的一声吼,吱吱呀呀的茅草屋里没了动静。 第1046章 世间最好的爱情 夏天满意地搂着倒在她身上的姞松,故意伸手挑逗了一下他敏感的地方:“这么长时间还没疲软?年轻还真是好啊~” 姞松害羞得不敢抬头,心头的结侣印记刚被烙印上,新得的上古神力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或许是第一次的关系吧,他有些意犹未尽,刚结束就又有了感觉。 轻轻咬了咬夏天的耳垂:“你还想要吗?” 噗哧~夏天笑得合不拢嘴,一个翻身骑到了姞松的身上:“随时奉陪~” 又是好一阵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一回,茅草屋里的声音没再有任何的克制,喧叫声肆无忌惮地传到了听觉极为灵敏的兽人们的耳朵里。 姞文昌和姞主公的表情都是一怔,随即2人立刻同时站了起来。 姚斤还想上前阻拦,却被姞文昌一掌拍开。姞主公更是从姚斤面前穿过,直奔营地后面而去。 嘭~一脚踹开了茅草屋的木门,姞文昌差点没被姞松气得晕过去。 姞主公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站在门口直跺脚:“啊呀!啊呀呀~!”他都没法用语言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茅草屋里赤身裸体的2人已经说明了一切。姞松给姞姓惹下了个大麻烦啊! 夏天整理好衣服,牵着姞松来到姞主公和姞文昌的面前。扑通~单膝跪地:“我与姞松是真心相爱的,今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姞主公和文昌君要是有什么火气就冲我发吧。 我愿一力承担,还请不要伤害姞松。”夏天说得情真意切,姞松在一旁看得心里暖暖的。 扑通~姞松也跟着跪趴了下来,连连磕头:“小天说过要给我这世间最好的爱情,我相信她。还请兽母成全。” “我成全?我还有资格来成全你们吗? 你不是都已经把什么都给她了嘛!”姞文昌真是欲哭无泪,她早就防着他们2人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了,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还是让他们睡一起去了! “兽母,您别这么说好吗?儿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的,可儿就是深陷其中了。 求您不要为难小天,要打要罚,儿都依您。兽母~”姞松抱住姞文昌的脚,一下下重重地磕在了她的脚背上,哀求道。 姞文昌倏地一收脚,将姞松踢开。 “我不罚你们,也不会打你们。松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兽母好话说尽都拦不住你。那往后,是好是坏你都只能自己走下去了。”姞文昌知道,姞松已经回不了头了,多说无益。 她冷冷地看向夏天:“殿下,松儿选定了您,还望您不要辜负他。 凯麦特已死,我姞姓再留在鹿蹄山甚为不妥。看来,明日要走的不是姞松了。”姞文昌看向姞主公,姞主公微微点了点头。 “夏天殿下,我们也打扰您多日了。既然您已顺利升上8星,您的宴席我们也参加了,明日我们便举部返回岷山山脉,不再耽误您的晋升之路。 这些日子承蒙照顾,望殿下早日飞黄腾达,好自珍重。我等告辞了。”姞主公当即表态,要回原先被凯麦特占领的姞姓宗地。 第1047章 生米煮成熟饭 “兽母,舅舅!舅舅,兽母!”姞松追出茅草屋,却还是没能留住姞主公和姞文昌匆匆离开的脚步。 夏天的表情冷了冷,瞥了一眼身边又哭成泪人的姞松,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般温柔,道:“好了,这都走远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以后,你便一心一意跟着我吧。 等我登了位,他们今天走得有多快,到时回来得也会有多快。”夏天没想到,她都已经和姞松生米煮成熟饭了,姞姓还是不肯就此站队。 就像是躲瘟神一样,一刻也不愿在鹿蹄山多待,即便把姞松留下了,可全族还是极力想要撇清和她的关系。 再看姞松,夏天的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情意绵绵。既已得到,姞松便不可能再脱得了身了。往后,她要姞松干嘛,姞松只能干嘛。 她只当多养一个兽就是了。 没有宗室的支持,对夏天来说,姞松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王族雄兽。无非是多了一个能帮她打仗的兽而已。就算她对姞松再不好,姞松又能怎样? 还不是得乖乖受着嘛。 当然,夏天也没那么蠢,只要姞松听话,她还是不会对姞松太差的。毕竟是自己的守护兽,相比于其他雄兽,姞松对她的情意还是可信的。 姞松明明已经听出了夏天话中的怨气,但他都跟了夏天了,从今往后也就只有她一个雌性了,即便夏天再生气,他也只能挨着。 况且,在当下的姞松眼里,夏天会不高兴全是因为他兽母和舅舅太不给面子。不是夏天的错。 爱情就是这么容易使兽冲昏头脑,这么不顾一切,这么盲目而昏聩。 姞姓宗室在姞主公和姞文昌的授意下,第二天一清早,就整装往岷山山脉的熊山宗地返回了。 临走前,姞松还想再见一见他的兽母,可姞文昌或许是被姞松伤透了心,怎么也不肯再与姞松见面。 即便姞松在姞文昌的茅草屋外长跪不起,姞文昌也没有一丝心软。 不是姞文昌心狠,而是她很清楚,就算姞姓将来有可能会偏向夏天,但当时当刻,姞姓不得不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与夏天划清界限。 雌皇还未势微,就连姜姓都不敢反,只能乖乖地被万兽王关押抄家。他们姞姓算什么?不过是连宗地都保不住的丧家之犬。 姜、姚还没有公开表态支持哪个被唤醒者,连妊、姬在此情况下也不会冒然明确方向。平三星更是全都窝着,万兽王和大郡主也不过是在暗中做些小动作罢了。 此时,姞姓想要保住性命,就必须得和姞松泾渭分明地‘一刀两段’。不然整个姞姓宗室的死期就要到了。 但凡他们有这个本事冒头,当初姞商投靠凯麦特的时候,姞主公就不会听从姞文昌的建议,先是顽强抵抗,后而弃城出逃了。 姞商都办不到的事,姞松又怎么可能办到?姞姓宗室不可能为了姞松铤而走险。 姞文昌换上行装,在兽卫们的护拥下,愣是没有看跪着的姞松一眼,出了茅草屋就上了马车,和姞姓一起,头也不回地驶离了鹿蹄山。 第1048章 泾渭分明 ‘松儿,但愿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但愿你能活到最后。’姞文昌只有这么一个幼崽,哪会不心疼?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只能听天由命了。 转头再看姜、姬联军。 姜好带领着姜姓兽卫离开了独苏山后不久,就发现凯麦特可能并没像圣女祠掌教使说的那样从来没有进过圣女祠。 除了圣女祠里那些并不引兽注意的带着守护兽气息的血外,让姜好产生的怀疑的还有断了的凯麦特的气息。 守护兽的气息尚存,可凯麦特的气息从圣女祠后就再没出现过。 因而即便守护兽的气息仍旧在不停地继续向北,但姜好却打定了主意必须再回圣女祠一探究竟。 然而,就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让有了防备的圣教教主姬丹朱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陷在幻境里无法抽身的凯麦特以及她的守护兽们。 姬丹朱用幻术引着凯麦特离开了独苏山后,要是让凯麦特也继续往北,她很有可能会和折返回来的姜好碰个正着。 因而,姬丹朱选择让凯麦特他们先往西,借道姒姓领地,然后再往北到达妊姓领地,最后再往东南方向,进入夏天的鹿蹄山范围。 这么一条七拐八绕的路线,相比于一路向北要麻烦得多。姬丹朱之所以要这么舍近求远,就是为了迷惑姜好,并栽赃嫁祸给姒姓或者妊姓。 如此,姬姓的嫌疑就能完全洗脱干净,就连圣女祠也能一并摘清关系。 姬丹朱的幻术在王族雌性中属于上乘,可以说,放眼五州,除了有半神之称的鹿华,借着从神明那儿得来的神力,能在幻术上胜过姬丹朱外,其他兽人,凡修此道者,皆不是她的对手。 姬丹朱的幻境因此也被认为是最难破解的封印结界之一。 但她与鹿华的编织技巧不同。 鹿华喜好用‘恐惧’充斥环境,从而攻破被抓入幻境中的兽的心理防线,使他们不能正常地冷静思考,只能一步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姬丹朱却喜欢用‘贪婪’来抓住兽,让他们打从心底里不想摆脱幻境所编织出来的美梦,以至于忽视梦中那些有可能是冲破幻境的漏洞,最终沦陷在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的结界里。 无论是恐惧还是贪婪都是兽性的弱点。想要打破幻境就要战胜自己的弱点。这对大多数的兽人来说,是很难办到的。 凯麦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跟着姬丹朱的引导,进入了姒姓领地接着又绕到妊姓领地内的。 虽然姒余琬在凯麦特进入姒姓领地后,很快就发现在了她的行踪。但已经吃了圣教的天官赐福丹的她,不可能出手拆穿姬丹朱的‘把戏’。 凯麦特几乎是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来到了妊姓的地盘。 妊回从姒余琬那儿‘赏画’离开后,并没有返回妊姓领地,而是前往岷山山脉想要找姬申好好‘聊一聊’。 因而,当凯麦特进了妊姓领地后,首先发现她的兽就成了刚从璇玉宗返回宗地的原妊主母,妊连娇。 第1049章 耍花样 在妊回和妊广都不在宗地的情况下,妊连娇成了宗地内唯一能拿主意的兽。 按照妊连娇的想法,她并不想放凯麦特走。她想用凯麦特向地只换她的夫,妊重。 妊重被关进西羌的长乘司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妊连娇的几个雌崽又都在灵山为地只炼丹制药。 妊连娇一个被罢黜的原妊主公的雌妻,在宗地里总是会被排挤,她应对得也极为艰难。 要是地只肯把妊重放回来,那些宗族长老们看在妊重的面子上,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不把她这个妊姓旁系上出来的雌性放在眼里了。 然而,妊连娇想留下凯麦特,姬丹朱却并不想让她得逞。 姬丹朱不仅想将凯麦特的这把火引到妊姓头上,还想让妊姓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同时,乖乖地把凯麦特送去给夏天。 借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之际,姬丹朱在妊姓领地内主动解开了施在凯麦特和她守护兽们身上的幻境。 凯麦特清醒后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场白日梦,还莫名其妙地到了妊姓领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妊回在耍花样。 尤其当她听守护兽们说了他们抓神医姜良来顶替妊回交去椒椐部落给姜好和姬申的主意是妊回出的后,更是对她会出现在妊姓领地的情况起了怀疑。 于是,凯麦特当即决定立刻逃离妊姓领地,往东,去到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可他们还没逃入缟羝山山脉,就被妊连娇和妊姓兽卫们逮住了。 妊姓的兽卫们和凯麦特的守护兽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妊连娇的兽卫们并不是守护兽的对手但胜在兽数众多。虽然没能打赢,却也没让凯麦特他们逃脱。 就这样,2边的兽在临近缟羝山山脉的地方僵持了好几天,动静也因此闹得有些大。连找不到凯麦特下落的姜好都从姜姓据点传来的消息里得知了她的方位。 一时间,中原上但凡有点路子的兽都知道输给姜、姬联军的凯麦特逃到妊姓那儿了。 凯麦特没有了军队,只有8个守护兽保护她的安全。 在妊姓的主战场与全是上三星兽人的妊姓交战并不是明智之举。凯麦特一直在想办法抽身,可就是被妊连娇圈着逃不了。 妊连娇见凯麦特无计可施,认为胜券在握,于是立马给地只上书。不仅把凯麦特的情况汇报给了地只,还明里暗里想让地只放了妊重,否则她就不再出力,任由凯麦特逃出生天。 一句‘臣妇不及宗室,无力控制大局,恐使凯麦特成漏网之鱼,还请雌皇允妊重归返,主持大局。’让地只恨得牙痒痒。 一个区区旁系雌性,因着妊重的关系才有幸做过妊主母,现在竟敢要挟起雌皇来了,谁给她的胆子? 细细一想,地只便把这个账记到了妊姓的头上。 大巫和妊重在长乘司斗法,妊重强行以禁术开天眼,最后自爆而亡。大巫也因此重伤。 这笔账地只本就无处发泄,妊连娇现在又以威胁的口吻问她要一个她已经给不出来的兽。 地只心思一沉:‘赏无可赏,便只能,杀!’ 第1050章 羊入虎口 这一次,地只没有像对姜姓那般再动用任何官方渠道 姜姓是她早晚要放的,她不怕关了姜姓宗室,姜姓的5个女巫会有什么不义之举。 但妊重死了,她又要除掉妊连娇,为了不让妊连娇的3个雌崽对她产生敌对情绪,她就不能明着下旨做掉妊连娇。 地只于是便让魔都刺客去为她暗中解决掉这个敢用被唤醒者来挑衅她的雌性。 就这样,妊连娇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刺客手上,不留一点痕迹。 妊连娇的死太过蹊跷,妊姓兽卫们根本没发现任何异样,他们的前主母就这么没了呼吸。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妊姓还是把嫌疑人锁定在了凯麦特身上。 在外兽看来,与妊连娇有冲突的只有还在被困求生的凯麦特。其他兽并没有要杀妊连娇的理由。 妊连娇一死,兽卫们群龙无首没了主意,对凯麦特的围困也变得松散。这让凯麦特瞅准时机逃出了妊姓领地。 这一逃,更是坐实了妊连娇的死或与凯麦特有关。 毕竟谁受益最大,谁嫌疑也就最大。凯麦特都能死里逃生了,她还不得是妊连娇之死最得益的那个人嘛。 但这些,凯麦特是一点也不清楚的。 她只想着赶紧再回圣女祠找圣教教主姬丹朱收留。毕竟从她的角度看去,姬丹朱之前是肯对她施以援手的。 她会无缘无故到妊姓领地上去,一定是妊回使的诈,不然妊连娇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而妊回作为主公却始终不露面也不出手相助呢? 就这样,凯麦特出了妊姓领地后就打算往南折返回圣女祠所在的注山山脉。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前脚出了妊姓领地,后脚就又被姬丹朱的幻境给抓了起来。 这一次,姬丹朱在编织的幻境里让凯麦特相信姬申已经暗中将她的军队收编,并以姬姓的名义将他们调去了厘山山脉。 她让凯麦特认为,姬申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在鹿蹄山偷袭夏天的部队,助凯麦特杀了夏天,一举夺下鹿蹄山,成为中原唯一的被唤醒者。 就在这样的诱惑下,凯麦特再次沦陷,被姬丹朱的幻境引去了鹿蹄山。 早就收到掌教使消息的夏天,带着守护兽和兽卫们埋伏在凯麦特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等凯麦特到了鹿蹄山后,姬丹朱便送羊入虎口。夏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凯麦特拿下了。 这一次,凯麦特再没有了上一次在椒椐部落的那种‘运气’。夏天不可能再让凯麦特这头到嘴的肥羊跑掉。 在凯麦特还没完全挣脱幻境束缚的情况下,夏天直接杀了凯麦特,吸光了她的神力。 姬丹朱也按照她最初的设想,顺利地把凯麦特的能量寄存到了夏天身上。 没了凯麦特这个烫手山芋,又能把8星的能量完完全全地保留下来,不仅让雌皇对妊姓产生了怀疑,还顺手除掉了妊连娇,报了妊回利用凯麦特暗地里设计姬姓的仇。 这一步步被姬丹朱走得得心应手。 第1051章 金蝉脱壳之计 姬丹朱和姬申,从某些方面来看,还真是十分得相称。都是惯会藏匿锋芒、剑指偏锋的那种类型。 然而,就在姬丹朱以为自己的精心布置可以改变她给姬申测出的那个‘凶’的运势时,一切却刚好因为姬丹朱的举动往那个‘凶’字上推进了。 姜好带领姜姓兽卫们返回圣女祠后,又借故把圣女祠查探了一遍。 果不其然,圣女祠周边已经完全没有了凯麦特和她的守护兽们的气息。 就在他正准备带领兽卫们返回妘姓的首阳山山脉,并与姬申汇合于丙山的椒椐部落时,姜姓据点传来消息,凯麦特在妊姓领地上出现了。 得到消息的姜好原是要再次追至妊姓的薄山山脉的。可就在这时,妊回突然出现,并给了姜好一个意想不到,却又略有同感的想法。 “姜少主难道不觉得那是圣教用的金蝉脱壳之计?”姜好的临时帐篷里,妊回与姜好对坐。品茗间,他问出了这句话。 姜好虽然也有这样的猜想,但面对妊回,他又疑心这是妊回的离间计。 “圣教何以要帮凯麦特?他们信奉的是圣女,根本不涉雌皇之战。” “听说,姜、姬联军曾分头行进。姬姓从姒姓的领地穿至注山山脉再返回妘姓领地与姜姓会师。 姬少主与圣教教主的往事相信姜少主也有耳闻。 就算圣教和凯麦特无关,难道圣教教主就不会为了姬少主破一回例吗?”妊回问。 “无凭无据的,本将不做此猜想。 话说回来了,本将可是亲眼瞧见凯麦特被救走后,从她的身上掉下了一封妊主公和她互通的私信。 本将刚还得到消息,凯麦特现在就在妊姓的领地上。 妊主公相比于姬少主,您似乎更可疑些吧?”姜好和姬申配合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要是那么容易就被兽说得怀疑上姬申,也就没有姜、姬联军的反败为胜了。 妊回浅浅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颗药丸。 “这是姬少主让姒余琬给我的天官赐福丹。据说,凡是归附圣教的重要兽物,都要服用此丹药。 姒余琬在姬少主追至姒姓领地后,迫于无奈吃了一颗。而我,也被姬少主赠予了这么一颗小玩意儿。 想来,姜少主可能还不知道,那日在姬少主跟踪凯麦特的守护兽们去寻她的谋士的途中,还有姒余琬这么一出吧? 不知姬少主回来后是怎么和您解释经过的呢?跟丢了守护兽?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妊回勾了勾唇角:“无论他那时是怎么说的,这颗丹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姬申要是和圣教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强迫姒余琬和本公加入圣教? 姬申要是在追踪守护兽的过程中没有碰上姒余琬,姒余琬又怎么会去吃这天官赐福丹的? 她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兽物,也不是圣教要极力吸纳的教徒。 至于姜少主刚才说,从凯麦特的身上掉落了一封我与她串谋的私信。呵呵呵~”妊回笑了起来:“姜少主以为,真有这样的私信的话,凯麦特收到后会不及时销毁,还时刻带在身上吗?” 第1052章 板上钉钉 姜好沉默了,妊回说的这些似乎的确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无论姬申也好,圣教也罢,他们和凯麦特是否有关,还有待考证。 但那8个守护兽抓了姜良,用他来换凯麦特,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姜良亲口对我说,设计陷害他的兽是妊姓。” “妊姓之中除了我,还有其他兽。 为什么不会是其他的妊姓投靠了凯麦特,并设计抓了神医去换凯麦特,还故意在救走凯麦特的同时,遗留下一封有我名字的假信,栽赃陷害于我呢? 如此,他们既能救了凯麦特,又能除了我。妊姓岂不是更有机会受他们摆弄,从而继续为凯麦特驱使吗?”妊回反问道。 “如果凯麦特已经得到了妊姓中兽的支持,那姬姓就不可能再扶持凯麦特。 圣教为了姬申而设下金蝉脱壳之计的说法就不成立了。”姜好质疑道。 “那要是圣教能用天官赐福丹控制住我,同时又想办法除掉那个支持凯麦特的妊姓兽呢?”妊回话中有话地问。 “你是说,姬姓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把妊姓从凯麦特阵营里逼走?” 妊回耸了耸肩膀:“你觉得呢?” 姜好摆摆手:“这些都是你的假设,就算你手上有天官赐福丹,也不能证明这就和姬少主有关。 况且,敢给凯麦特的守护兽们出主意抓姜良的妊姓兽,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妊姓族人。没有上面的兽兜着,妊姓兽卫根本没那个胆敢动姜主公的雄崽。 姬姓哪儿那么容易就能除掉这样的妊姓兽了?”姜好不信。 2人正争辩着,突然,一个兽卫在营帐外大声禀报道:“将军,前方又来信了。” “进来吧。” 一封由姜姓据点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交到了姜好的手上。姜好打开一看,眉头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妊姓侍从也跑了进来,凑在妊回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妊回朝侍从摆了摆手,侍从立刻识趣地退出了营帐。 姜好将那封急报拍在了矮几上:“你们妊姓的领地看来我是不用去了。凯麦特往厘山山脉去了。” 妊回眼珠子转了转,赶紧伸手拦住了准备起身离开的姜好:“姜少主,您刚才不是还不信我,认为姬姓没那么容易能除掉妊姓的兽嘛。” 姜好侧目:“怎么?” “妊连娇死了。” 姜好震惊:“妊连娇?!妊重的雌妻?!” “本公以为,姜少主现在不该往厘山山脉方向去追凯麦特,而是该尽快和姬申汇合,先把他扣下了再说。 要是本公料想得不错,凯麦特已没了部队,她此去厘山山脉必死无疑,而夏天可能会因此做大。 如果姜少主现在不马上扣下姬申,到时,恐怕姬申会倒打一耙,向雌皇禀报,诬您一个故意放走凯麦特,给夏天获取凯麦特的能量创造机会的罪名。 凯麦特的守护兽们能将本该关押在密都夫诸城的神医带到椒椐部落去,就是他能‘告发’你的最好证据。 只有证明凯麦特是姬申设计放走的,姜少主还有姜姓才能避过这关。”妊回停顿了一下:“错过了现在,怕是再想扣下姬申审问,就没机会了。” 第1053章 明人暗话 姜好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他并不完全相信妊回。 在姜好看来,如果妊回真的就是凯麦特背后的那个谋士,那么扣下姬申也能为他排除嫌疑,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姬申头上,从而躲过这一遭。 但当下似乎先找个理由把姬申控制住是最有效的办法。将来万一被妊回说中,那他也不至于到时再手忙脚乱,太过被动。 “妊主公的意思是,姬少主是故意让妊姓的那位谋士得手,使守护兽们救走凯麦特,并借机让本将怀疑上你。 但其实,他是想用那位妊姓谋士设计绑架姜良的计策,为将来把一切后果都推到姜姓头上做准备。 姬申意图通过圣教的天官赐福丹来控制你,继而再设法除掉妊姓的那位谋士。 如此,姜姓要是因凯麦特或者夏天而被雌皇严惩,本将只会疑心这一切是妊主公您的手笔。 最终,背锅遭殃的是姜姓,与姜姓结怨并受制于兽的是妊姓,但得利的却是他姬姓。 我这么理解妊主公你刚才的那些分析,对吗?”姜好能设计出精巧的机关陷阱,能破解各种机巧成为顶尖的造物者,他的脑子好使得很。 他听得懂妊回的那些明人暗话。 妊回浅浅一笑:“姜少主思维敏捷。与姜少主这般聪明人说话,本公能轻松许多。” 姜好没有被妊回的这么一两句奉承话就说动,他立刻回道:“可事情要是站在姬少主的角度来看,妊主公也不是那么‘清白’的。 如果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妊姓谋士,那位谋士就是妊主公您。 那么事情就可能变成,姬少主原是要设法揪出凯麦特背后的谋士的,而作为谋士的妊主公您故意让守护兽们抓了姜良,好让你自己能脱身。 又在现场刻意留下你的私信,从而让本将相信是有人既要诬陷姜姓,又要诬陷妊主公你。 随后你再用一颗不知哪里得来的天官赐福丹,通过对圣教的质疑,从而把矛头引向和圣教教主有那么点关系的姬少主身上。 我要是扣下了姬申,那之后我便只能站在你的角度看当下的问题,和你一起把责任都推到姬申身上。 最后,想要揪出您的姬申会承担一切后果,而姜姓和妊姓都能平安无事。 原本姬姓和妊姓的恩怨,也就会变成姬姓和妊姓、姜姓都结下梁子了。” “我要是不扣下姬申,哪怕之后我姜姓要是因凯麦特或者夏天而被雌皇追责,您事先提醒过我,姜姓就不会怀疑这一切是您的手笔。 最终,姜姓背锅,姬姓得利,但姜姓不会与妊姓结怨,您也没有真吃下天官赐福丹而受制于兽。 无论我做出哪种选择,出事的不是姬姓就是姜姓。妊姓,以及妊主公您,都能安然无恙。 我说的,对吗?”姜好把话说得透透的。 妊回低头垂眸,浅笑中带着老谋深算,忽而再抬头,脸上的阴森褪去,换成了真诚而坦荡的表情。 “姜少主看得如此清楚,那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扣不扣下姬申,于妊姓来说,不过就是会不会与姜姓结怨而已。” 第1054章 以保万全 “可对于姜姓来说,尤其是那些已经被雌皇关押在大牢里的姜姓宗室来说,那是生死两重天的结果。 姜少主可以不信本公,但姜少主还有别的选择吗? 既然是姜少主唯一的选择,那本公今日来不来提醒姜少主都不会影响姬申最终的处境,可本公还是来了。 由此还不能证明,我妊姓真心没有要与姜姓为敌的想法吗? 反观姬申,要是本公说的都是实话、都是真相,那姬姓设计针对的兽,不正是姜姓嘛? 姜少主如果再不相信本公的话,姜姓很有可能会遭殃。你既然又没有别的选择,那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本公,先扣下姬申再说呢?”妊回继续给姜好洗脑。 姜好其实也清楚,目前来看,扣下姬申再视情况而定,是正确的决定。可他还是不得不防着妊回。 妊回出了名的心眼子多。 他现在和姜良都牵扯进了与凯麦特勾连的情境里,姜良需要自证清白,妊回也要洗脱嫌疑。 指不定妊回会动什么心思,坐实了姜良,好为自己开脱呢。 “妊主公既然要本将信您,那您又可敢信本将呢?”姜好问。 妊回眯了眯眼睛:“姜少主此话何意?” “妊主公要是说的都是实情,那便让本将先扣下您,再扣下姬申。待事态进展越发明朗后,我们用事实说话。 妊主公可愿信一回本将?”姜好不按妊回的套路行事,他要将妊回和姬申都扣下,以保万全。 要是妊回说的是假话,待证明真相后,他便可用妊回来向姬申赔罪,免得姜、姬生了怨怼。 但要是妊回说的是真话,那么妊回自该不怕被扣,姜好也会在判定姬申的阴谋后,给妊回一个说法。既洗清姜良,又抹净妊回。 妊回一怔,他直直地凝视着姜好,似是在判断姜好的态度,又似是没想到姜好竟有这番缜密的心思。当真是有些让兽意外。 片刻,妊回坦然一笑:“那本公就在将军的营地里叨扰了。”此刻他就算想走,也是不可能走得了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表态愿意留下。 “好!”姜好拍了拍手掌,召来几个兽卫:“你们好生照看妊主公,生活上妊主公若有任何需求,尽可能服侍周到些。 妊主公,”姜好又转而客气地对妊回说:“我军这就返回丙山的椒椐部落与姬少主汇合。有劳您这2日辛苦些,与我姜姓兽卫们一起风餐露宿了。” “哪里的话,本公还想多喝几口将军这儿的好茶呢~” 就在夏天杀了凯麦特,吸收了凯麦特全部能量的时候,姜姓大军刚好抵达了椒椐部落。 然而,原本应该在椒椐部落等着姜姓大军的姬申和姬姓兽卫们,却并不在部落里。 姜好见状,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受。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妊回骑着马,来到姜好身旁。 姜好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而见部落里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姜姓兽卫。跌跌撞撞地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姜好的面前。 “少主!出事了,3公子被姬姓的兽抓去西羌了!” 第1055章 黄连 事关姜良,姜好立马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薅起姜姓兽卫:“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姬少主领着姬姓兽卫去凯麦特的营地收编她的部队,您又带着姜姓的兽卫去追凯麦特了,卑下等就躲在椒椐部落里保护3公子,等您回来。 不曾想,您走后没多久,姬少主就领着姬姓兽卫和重整好的凯麦特的部队回来了,但事前一同前往凯麦特营地的那队姜姓兽卫们却不见踪影。 3公子觉得事有蹊跷,便打算和卑下等趁夜逃离椒椐部落。 没想到姬少主竟然暗中埋伏,抓了3公子,还宣称3公子是从密都夫诸城里越狱逃出来的犯兽。 他要把3公子带回夫诸城,交由万兽王处置。”姜姓兽卫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手脚上还有不少皮外伤。 “那怎么又会被抓去西羌了呢?”姜好焦急地追问。 “把3公子带回夫诸城只是姬少主冠冕堂皇之言。他说一套做一套,这边命令姬姓兽卫带3公子去夫诸,那边兽卫们一出椒椐部落就把3公子往西羌运去。 为了掩兽耳目,姬姓兽卫还想把卑下等都杀了,免得落兽口实。 卑下等奋力反抗,与他们殊死搏斗,但他们兽多,卑下等不敌,只有卑下一个兽活着逃了出来。其他兽都死了。”姜姓兽卫低泣起来。 “那你怎么又会回椒椐部落的?”妊回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兽卫抹了抹眼泪,嗅了嗅鼻子,回道:“姬姓的部队在送走3公子后就离开了部落,卑下原是也想跑的,可卑下就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 卑下必须得等少主您回来,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您才能安心。”扑通~姜姓兽卫又跪了下来,嘭~地重重磕在了地上: “还请少主惩罚卑下吧,是卑下无能,没有保护好3公子。卑下的同窗都被姬姓的兽杀了,卑下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姜好默默地垂下眼帘,叹息了一声,扶起了那兽卫:“让队伍里的巫医先给你治下伤。这件事本将自会处理的。 你既是唯一活下来的兽,那便是唯一能指证姬姓的兽。你还不能死,明白吗?” 姬申既然宣称要把姜良送去夫诸给万兽王处置,那便不会承认姜良的失踪和他有关。 所有保护姜良的姜姓兽卫都被姬申杀了,事情的真相,姬申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了。他完全可以告诉万兽王,他是想把姜良送去夫诸的,可有兽半路劫走了姜良。 如此,姜良便到了姬申的手上,成了能要挟姜好的筹码,还能让万兽王和雌皇怀疑是姜好暗中救走了姜良。 其他的姜姓宗室全都被抓了。手上还有兵的,除了姜好便没有他兽了。不是姜好干的,还能是谁? 姬申这招还真是让姜好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看来,凯麦特的事和姬申逃不了干系。他秘密掳走姜良,就是防着我转头去找他算账呢。’姜好和妊回对视了一眼。 第1056章 李代桃僵 “妊主公,您怎么看?”姜好改变了对妊回的态度,主动寻求和妊姓的‘短暂结盟’。他要先救出姜良来。 妊回思忖了一会儿,说:“姬少主应该是想独占凯麦特留下的那点家底。姜姓要是不给,恐怕凯麦特之死,姜姓就不止是背锅而已了。 光神医逃出大牢这件事,就够定你们一个谋反之罪。 姜、姬联军岷山之战,功过相抵,姜姓宗室原是有望被释放的,只是现在凯麦特的能量到了夏天身上,这件事姬申明显是不愿意承担雌皇的怪责的。 要不要用3公子换凯麦特的那些家底,以及一力承担下雌皇的惩处,这就是姬少主留给你的选择题。 现下要想打破这个困局,只有一个办法了。”妊回四下瞧了一眼,凑近了姜好小声说:“李代桃僵。” 姜好思考了一下妊回的建议,犹豫了很久才给雌皇上了一道奏疏: “臣战有不善,歼敌却不能灭,使凯麦特亡于夏天之手,诚臣一人之罪也。 吾弟良,能医而不能战,无伤大雅。良虽出逃,但请雌皇念及姜姓多年之苦劳,恕良死罪,臣愿以命抵命,代弟受死。 凯麦特所留一切辎重、财物、俘虏,臣及姜姓愿尽数上缴吾皇。粒米不漏、匹兽不食、分毫不取、俘获不藏。由姬少主妥善运抵西羌,收归皇有。 恳请吾皇宽佑,德庇姜姓宗室于大赦,臣万死仍感念吾皇恩德,涕零之至。” 这道奏疏正是采纳了妊回的‘李代桃僵’之计,让姜好主动向地只上表姜良逃离大牢一事,再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姜良的性命,从而解决姜姓交不出姜良的困境。 即便姬申对雌皇假称是姜姓劫走了姜良,姜好也可用这封奏疏表明姜姓的态度:姜姓的确交不出姜良,但愿意一命抵一命。 以此来反证清白。 同时,姜好还主动提出要把凯麦特留下的所有家当全部贡献给地只,换而言之,姜姓这一仗是自掏腰包来为雌皇打的。 既然是自掏腰包,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打赢了岷山之战,那地只就没有理由再惩罚姜姓宗室克敌不利了。 姜好一边将凯麦特的能量被夏天吸收的事全揽到自己身上,一边又暗示凯麦特所有的东西都在姬申手里。 既满足了姬申不愿意承担雌皇怪责的要求,又逼着姬申不得不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姜好可以背锅,但姬申也别想独吞好处。妊回的这个主意,不可谓不上算。 他料定,雌皇看到这样一封奏疏,不仅不会杀了姜好来给姜良的出逃抵罪,还会赦免姜良和姜姓全族。 姬姓获悉这封奏疏的内容后,不但不敢再私吞凯麦特的遗产,就连拿在手中的姜良也没什么用了。 黑锅姜好按姬申的意思背了,要是姬申再不把姜良放了,那等雌皇赦免了姜姓宗室之后,姬姓宗室便要面对姜姓的‘反击’了。 妊回用一招‘李代桃僵’不仅解了姜好、姜良以及姜姓宗室的困局,还让姬申和姬姓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和姜姓结下了梁子,还徒劳无功。 第1057章 赢家 而他妊姓则可借此和笼络姜姓。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过后,姜姓和姬姓既然都是白忙活一场,那他们之前付出的资源自是白白损耗掉了。可妊姓不仅没有损失,待雌皇得知姜好的那封奏疏是妊回的主意后,还会在心里给妊回记上一笔功劳。 岷山之战,妊姓没参与打仗,却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果如妊回预想的那样,地只在收到姜好的奏疏后,皇心大悦,当即下旨赦免了姜姓宗室的罪责。 既然姜姓宗室都无罪释放了,那姜良也就不存在逃狱一说,没兽会再去追究姜良从而和姜姓作对了。 当然,地只不是目光短浅的皇,她并不会因为凯麦特的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就与姜姓、姬姓生出嫌隙。 因而,她还是将姜好悉数奉上的凯麦特的财物分出了一部分给姜姓和姬姓作为岷山之战的奖赏。 这笔奖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能覆盖掉姜姓和姬姓此战的开支和损耗后,还有那么些许盈余。 地只的态度也很明确了,她不会让为她作战的兽吃亏,却也不会看着任何一家做大。 至于妊姓,地只已经杀了妊连娇,妊重又不明不白地死了,妊姓之中就只剩下妊回和妊广这2股势力。 岷山之战后,从地只的角度出发,不仅死了一个被唤醒者,姜、姬、妊还都各有损失。这样的局面刚好能达到相对平衡,互相制约。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姬申在得到消息后,差点把军帐里的矮几都掀翻了。“妊回!你给我等着瞧!”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妊回算计进去了。 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姬申极不情愿地派出大量兽卫将凯麦特的那些财产运去西羌。 眼下所有的麻烦全都到他头上了,他还得护着这些财产不能在半途中丢失,不然,岷山之战赢了,他没捞到好,东西丢了,他还得受罚。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少主,神医要怎么处理啊?”姬申的兽卫长小心翼翼地问。 姬申喷了一鼻子的气:“离本殿远远的找个地方,把他扔了,随他去。最好扔到离姜姓近点的地方,省得他有个三长两短再赖到本殿头上。” 既然雌皇都已经放了姜姓,姜好又肯定猜到了姜良在他手里,他总不能像杀那些姜姓兽卫那样无所顾忌地杀了姜良吧。 姜姓要真和姬姓翻脸,也够姬姓吃一壶的了。 威胁不了姜好,那姜良就没用了。不仅没用,现下还是个烫手山芋,赶紧扔了的好。 岷山之战以姜、姬联军的反败为胜告终,但原本很信任姬申的姜好,却因最后的这一连串变化而和姬申闹掰了关系。 如果不是姬丹朱私自改变姬申的安排,将凯麦特引去妊姓领地再送给夏天,姬申就不会用姜良逼姜好一力承担夏天做大的后果从而给雌皇一个交代。 明明就是妊回让兽绑了姜良送去椒椐部落,以此来掩盖他和凯麦特的勾连。 可姬申却不得不冒着和姜好翻脸的结果,抓了姜良来要挟姜好,只为让圣教和姬姓与夏天的做大撇清关系。 第1058章 漏网之鱼 他明知道这么做,便是帮妊回在姜姓那儿洗脱了勾结凯麦特的嫌疑,可他如果不这么做,姬姓就会被认为和夏天有串谋。 姬申不单单是在给姬丹朱擦屁股,还是在为姬姓向地只辩白。只是结果很是被动。 照理说,他绑了神医之后便已经能要挟到姜好了,至于为什么他原先非要把神医再暗中送去西羌,这就又要退回到几天前,说到米斯尔和她的首兽去都广野的黑市买迷情药上了。 米斯尔为了能买到让鲛柔做她雄兽的迷情药,和她的首兽来到了黑市。 都广野的黑市设在离仑城里。和其他几大州上的黑市一样,这里仍旧是姚姓的产业,也同样由弃兽负责看管。 “都看过来了哦!这就是今晚的猎榜!有货的可以带着货到弋铺去登记。”一个口齿伶俐的兔兽在台上指着大石板上的榜单,高声喊道。 台下,来黑市做买卖的兽人们有的仰头张望,有的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埋头听着响动。从兽人们的反应中,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哪些是货主,哪些是赏金猎人,哪些又是来捡漏的买家。 米斯尔穿得虽然不算多,但还是看得出是刻意化了妆来的。 “猎榜上好像没有迷情药啊。”她的首兽是只西羌婼姓古宗地上的孔雀雄兽,婼冉。 米斯尔瞟了一眼婼冉,又望了望黑市另一头正在为买家做求购登记的高柜。“我们去那儿看看。”她想确定会不会在那些做登记的清单里找到‘漏网之鱼’。 婼冉点点头,护着米斯尔,挤开挡在面前的层层兽人们,绕过大半个黑市来到高柜前。 所谓的高柜,有点像当铺的柜台。兽人们在柜台下方仰着脖子和柜台上方坐在柜窗内的掌柜说着话。 有询问出货情况的,也有提出购货需求的,还有来咨询自己的申请为什么没上猎榜的。总之,这里就像黑市的接待处,来问什么的都有。 掌柜瞟了一眼米斯尔,眼神忽而一亮,立马让身前排在最近的那个雄兽躲开些,笑脸盈盈地先为米斯尔服务。 “小雌性,你这是要买还是卖啊?”掌柜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起米斯尔。 婼冉有些不悦,沉着脸凶巴巴地吼了掌柜一句:“要买!还有什么没上猎榜但可以私下交易的货吗?清单拿来看看。” 掌柜白了婼冉一眼,前倾的身体也随之向后靠去,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哪里来的乡巴佬,不懂规矩就一边待着去!” “掌柜不要生气,我们是第一次来买货,不懂这里的规矩,我的雄兽哪里不对,我给他道歉。 您看,能宽着我们先看看清单吗?”米斯尔拉了拉婼冉的裙角,语气温和地对掌柜说。 掌柜本就对米斯尔来劲儿,一听她的声音更是心里痒痒的,贱兮兮地又眯起了眼睛,笑靥如花地拿出清单,头伸出高柜的柜窗,凑近了米斯尔说:“你这雄兽不懂事,但我看你却是个懂事的。” 第1059章 非白 “呐~这是清单,拿去看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哦,这儿是黑市,不是拍卖场。清单上的东西都是先到先得,而非价高者得。 所以,就算有你想买的货,最后能不能到手,还得看本柜的心情。 呵呵呵~开玩笑的,应该说是,看谁先银货两讫。”掌柜话中有话,明显就是暗示要米斯尔给他好处,不然就算米斯尔看中了什么,他也可以不让这买卖成交。 米斯尔听得懂掌柜的意思,也愿意给些小费打发这种小人。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接那份清单的时候,掌柜勾起色眯眯的唇角,捏着清单的手故意不松开,指尖还摩搓了米斯尔的手背两下。 他是弃兽,像米斯尔这样的雌性,很对他的胃口。 米斯尔心里都快恶心得想吐了,可还是强忍着不适,笑着接过了清单。婼冉都快气炸毛了,但见米斯尔不言语,他也只能虎着脸,瞪着掌柜,什么也做不了。 米斯尔快速翻看了一遍清单,忽而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赏金猎人非白,供迷情药1颗,求紫色晶石2颗。 “请问,我能和这个叫非白的赏金猎人当面交易吗?”米斯尔将清单举起来指给高高在上的掌柜看。 掌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就是一瞬的功夫,又笑眯眯地回道:“在黑市这儿,任何东西都有它对等的价值。小雌性要想我安排你和赏金猎人见面,那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我依你就是了~”米斯尔的声音糯得都能让人耳朵怀孕。 掌柜整个兽都亢奋起来了:“你说的可当真?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妻主!”婼冉小声制止道。 米斯尔没有回应婼冉,朝着掌柜点点头:“只要掌柜能让我见到这个叫非白的赏金猎人,我前脚换得想要的东西,后脚就依你。” “好!一言为定!”掌柜色欲熏心,听雌性答应得那么爽快,他都等不及到黑市结束了,赶忙把柜面交给手下的兽照看,自己则急不可耐地就去黑市地下的弋铺,从那些还在交货的赏金猎人里找非白去了。 掌柜走后,婼冉把米斯尔拉到一边,整张脸都绿了:“你干嘛要答应他嘛?” “一会儿只要见到那个非白,你就把这色鬼做了不就得了。”米斯尔不以为意地说。 婼冉眼睛一亮,原来米斯尔是这么打算的呀。“这感情好。我早想弄死那家伙了。” 就在婼冉还在为一会儿要让掌柜以什么样的死法来解他胸口堵着的这口气时,毫不知情的掌柜急匆匆地又赶了回来。 “小雌性,快来快来,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走吧。”掌柜眉飞色舞地朝米斯尔招招手。 见婼冉还跟着小雌性,掌柜又补充了一句:“就你跟我走,他不能去。” “不行!”婼冉立马反对:“哪有让雌性一个兽去暗处的道理?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就算有10条命也赔不起我的雌妻。” 第1060章 灯下黑 掌柜不屑地打了个鼻响:“这里是黑市,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放话。反正那赏金猎人只肯单独和雌性见面,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这买卖的条件都写在清单上了,只要你们拿出2颗紫色晶石,在柜台前就能交易,根本不用见那个赏金猎人。 出去打听打听,弋铺的信誉可从没被砸过。” 婼冉还想争辩,米斯尔拦住了他。“你在这儿等我吧。” “可要是这色鬼对你起了色心怎么办啊?”婼冉还是不放心。 “大不了我脏一下手,亲自了结了他。我一个7星的还对付不了这么个弃兽嘛。放心吧。”米斯尔安抚道。 婼冉虽然不知道米斯尔为什么非要见那个赏金猎人,但雌性既然一定要这么做,他也只能依雌性的意思。 “那你小心点,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弄出点动静来。哪怕把黑市毁了也没关系,我一听到响动就来找你。” 米斯尔点点头,从高柜侧面的小门里钻了进去,几步台阶,跟着掌柜往地下的弋铺走去。 还没走完楼梯,就听见下层的弋铺里传来一个雄兽的叫嚷声:“我要出去!谁再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姚小公子,您就别为难卑下们了。主公有令,您只能在弋铺里走动,哪儿都不能去。 要是卑下等再弄丢了您,主公定是要宰了我们的。”弋铺的老大,西羌黑道上的一把手,犬问,此刻正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求着姚矛不要离开弋铺。 米斯尔一听到眼前人是姚小公子,眼神顿时就亮了。 就在跟着掌柜往弋铺里面走,路过姚矛身边时,米斯尔故意装作崴了下脚,顺势就倒进了姚矛的怀里。 姚矛下意识地扶住了米斯尔:“当心。” “多谢~”米斯尔柔柔弱弱地靠在姚矛身上,故作矜持又眼波流转地瞧了一眼姚矛,羞涩地收回视线,一脸娇羞。 姚矛神经大条地根本没接收到米斯尔投递来的暧昧之意,把米斯尔扶正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转头又和犬问掰扯起来。 米斯尔吃瘪般望着姚矛的后脑勺,还想再说上2句,却被掌柜催促道:“快点吧,那位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伙计,去晚了怕是人就走了。” 喷了一鼻子气,米斯尔只得心有不甘地跟着掌柜离开。 弋铺暗档里,米斯尔一进来,当眼就和非白对了个正着。非白勾了勾唇角,露出邪魅一笑,几分不羁中还有对眼前雌性的些许兴趣。 “像你这样的娇弱雌性,竟有胆量想要和赏金猎人当面商谈。呵呵~怎么?你到底是对迷情药有意思呢,还是对我有意思啊?~”非白边说边自顾自地朝米斯尔走去。 掌柜一见这架势,也露出了淫秽的笑,忽而转身站到了非白的一边,一起色眯眯地看着米斯尔。 “说好了你玩好后给我玩。一会儿你玩得快些,我还赶着上去看柜台呢~”掌柜眼睛直视着米斯尔,话却是说给身边的非白听的。 显然,2个雄兽一早就商量好了,这是要灯下黑了。 第1061章 鹭勤 就在非白正准备一个饿狼扑食,把米斯尔推倒上手摆弄时,米斯尔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块挂着草绳的木牌,举到非白的面前。 非白一愣,随即贪婪的表情瞬时沉了下来。 “怎么了?还不动手?赶紧的呀,我可没多少时间。”掌柜见非白站着不动了,急吼吼地催促道。 “你先出去。”非白神情严肃地说。 “你说什么?叫我先出去?你是不是想吃独食啊?!非白,我可告诉你哦,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做一次我做一次,你要敢吃独食,信不信以后你的货都别想在西羌黑市里交易了啊! 你可是南郡不要的兽,要是我这儿再不收你的,你就等着饿死吧。”掌柜叫嚣起来。 非白一把揪起掌柜的后脖颈,也不管他怎么反抗,直接把掌柜拎出了暗档。“这个雌性有问题,不能碰。 你先在外面帮我守着,等我问清楚了再说。” “喂喂~什么问题啊?喂喂~”掌柜还在不停地叫唤,非白就已经嘭~地将暗档的木栏栅给关了起来。 并不怎么大的暗档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非白面色凝重地来到米斯尔面前,警惕地开口道:“这吊坠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米斯尔浅浅笑着,仍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之前去南郡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叫鹭勤的鸟兽,是他送给我的。” 非白听到‘鹭勤’这个名字,神情更加严肃起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把这个送给你的?” 这块木牌看着普通,但非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年他离开重山部落前亲手给自己的雄崽雕刻的成人礼。 木牌上面还有一个‘勤’字,字迹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米斯尔抬了抬手,示意非白和她坐下说话。“他是我的雄兽。” “什么?勤儿是你的雄兽?!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非白记得,他前一次回南郡的时候,还和鹭勤在重山部落外见过一面。 那时,鹭勤还激动地诉说着自己被风帝女希封为伍长的事,他很快就会代表重山前往鹿蜀接受风帝的召见。 非白能从鹭勤的表述中听出他对女希的情谊。 鹭勤还说过,他原本就是女希在重山部落时就收了的从兽,即使女希离开了部落,但她从未和鹭勤断舍离过。 女希得了君位后还召他入都城王庭觐见。曾经在重山就跟着女希的雄兽,除了死的那几个,其他的又都成了女希身边的雄兽,要名份有名份,要地位有地位。 非白听鹭勤的语气,似乎鹭勤很肯定,去了王庭后他也会被收入女希的后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官家子。即便从兽的位份不会太高,但怎么也算是有了雌性依傍的了。 况且,非白与女希在鹿蜀就打过交道,他清楚女希的为人,不像是会对雄兽薄情寡义的雌性。 相比于风帝女希当时当刻的权势地位,眼前的这个雌性凭什么能让鹭勤转投到她的石榴裙下? 是鹭勤疯了,还是这个雌性疯了?竟能编出这样的谎话? 米斯尔不急不徐地把木牌交到非白手上,缓缓道来:“鹭勤是个死心眼,认定了谁就一门心思只想长长久久地待在谁的身边,永不分离。” 第1062章 锦衣 “可惜,他之前相中的雌性并没把他放在心上,任由身边其他的雄兽欺辱他。”米斯尔顿了顿,瞟了一眼非白的反应,接着说: “您与鹭勤的关系,他一早就告诉我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敞开了说话,不藏着掖着的了。 您应该知道,他曾经的雌性现在已经是能和雌皇平起平坐的女帝了。 她的后宫里,有数不尽的雄兽,无论是家世背景、身份地位、才貌德行还是文韬武略,比鹭勤强的比比皆是。 鹭勤跟着她,最终只会在后宫里郁郁寡欢、庸庸碌碌地了此余生。 更何况,那位女帝也并不更加袒护鹭勤些,即便是后来的新人,也都能爬到鹭勤头上横行霸道。真遇到了事,那位也更相信别人些。 大半年前,鹿蜀出了件大事,尚书黎兹兰的雄崽虎云被告发杀害都城贵雌19人,此事牵扯11个种族、46个家族,其中不乏旧臣新贵。 朝野哗然。 此事人证物证俱全,那些贵雌的尸体是从虎云寝宫内的花园底下挖出来的。这么多人,想要在虎云的眼皮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去而不被他发现,简直天方夜谭。 此事定然和虎云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些死了的贵雌全是和虎云曾经有过情感纠葛的雌性,也是虎云兽生上的污点。他被风帝收入后宫后,有足够的动机除掉这些隐患。 可笑的是,这件事最后竟不知怎么的,东查西查,查到了鹭勤的头上。 风帝听信谗言,仅凭不知是谁偷放入鹭勤寝殿床榻下一件带血的锦衣,就认定是鹭勤杀了那些贵雌并栽赃嫁祸虎云的。 说他这么做全是因为和虎云的私怨,以及对后宫地位的贪慕嚣想。 鹭勤一个平民雄兽,怎么可能敢,又怎么有能力,对那么多贵雌下杀手?”说到这里,米斯尔又瞥了一眼非白的反应,见非白眼神闪躲,她试探地接着说道: “除非是有人为了鹭勤的前程,杀了那些贵雌之后,嫁祸给虎云。好让鹭勤在后宫的路走得更顺当些。 您说会不会呢?” 非白默不作声,任凭米斯尔怎么套话,他就是一副不否不认的态度。 米斯尔见状,继续道:“可惜,干这事的兽做得并不干净,竟会遗漏下了一件带血的锦衣。 这件锦衣是用后宫特制的例布做的,每一匹例布都有对应的记录,一查便坐实了鹭勤杀雌的罪名。 人赃俱获。 鹭勤百口莫辩,苦苦哀求女帝信他,却只得到了一道冰冷的废除他名份并收监待斩的御令。” “既然如此,那他又怎么会成为你的雄兽的?” 米斯尔说的这些,非白全知道。这本就是风帝女希和非白的上主,姚少主,之间博弈的种种手段。 最初,那19个贵雌就是非白按照姚少主的指示去杀的。就和当初杀东夷小殿下阿曼达一样,非白的活儿做得干净利落。 这些雌性也是非白和虎云的贴身侍从里应外合,趁虎云不在的时候埋到他寝宫的花园里的。 显然,那时的姚少主就是想要除掉虎云的。 可这件事闹大后,却被风帝看出了端倪。风帝通过那些捆绑贵雌的绳结样式找上了姚少主。 第1063章 抑郁 令风帝没有想到的是,姚戈竟在风帝传召他到现场和众贵族对质时,通过一块贵雌尸体背面卡在绑绳上的小片锦布,就轻而易举地把矛头指向了鹭勤。 甚至,他还事先就把那块锦布对应的锦衣藏到了鹭勤的寝殿里,随后故意当众来了个人赃并获。 也是到了那时,辗转闻听得结果的非白才意识到,他的上主不仅要除掉虎云,还要除掉鹭勤。 当时,虎云已经被萨尔盘在牢房里打得半死不活的了,就连神医见了也直摇头,无力回天。姚少主索性‘还’虎云清白,再将所有罪名都推到鹭勤身上。 一石二鸟,做局意欲将2个雄兽都弄死。 非白只有鹭勤一个雄崽,虽然自从鹭勤成年后,他就鲜少再回重山了,可真到了生死关头,非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雄崽就这么受刑而死。 因而,当风帝女希私下找到他,并想让他暗地里将鹭勤救走,来个狸猫换太子,用一个鸟兽死刑犯来顶替鹭勤受死时,非白立马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即便这样相当于违逆了他上主的意思,可这是风帝要他办的事,非白想着,他的上主应该不会疑心到他的身上。 事实也正如非白料想的那样。 他救出鹭勤后,将已经受了不少皮肉之、昏迷不醒的鹭勤按照女希的意思送去了新斫部落疗养。 不久之后,姚戈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惩罚非白,只是把他派来了西羌。此后,非白便再没见过鹭勤了。 “鹭勤怎么死里逃生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您来了西羌之后,鹭勤一个兽在南郡休养,虽说保全了一条性命,却也再不可能和那位女帝有瓜葛了。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重度抑郁了,正独自一兽站在海边准备寻死。 是我救了他,也是我治好了他的外伤,更治好了他的心伤。他将这块木牌送给我,作为和我定情的信物。”米斯尔接着非白的问题回答道。 非白垂眸想了想,问:“既然你们已经定情,他没跟着你来吗?” “他回鹿蜀找那位女帝索要切结去了。 那雌性伤透了鹭勤的心,鹭勤说,是他再也不要和那雌性在一起了,而不是那雌性不要的他,所以这份切结他非取不可。 此外,那位女帝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未必肯放过他。就算她肯,那些贵族也不会放过他,除非他能自证清白。 但他说,他要清清白白地和我在一起,免得将来给我惹来麻烦,所以他必须回去。”米斯尔说得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像是在撒谎。 非白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同我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勤儿还是回了王庭,而你也并没成为他真正的雌性。不是吗? 既然如此,你非要来和我见这一面,又是为何?总不可能是来替勤儿探望他兽父的吧。” “我想要您手上的迷情药。” “你想来讨价还价?就凭你说的这些和勤儿的‘故事’,你不会就想让我不收你紫色晶石了吧?”非白摇摇头:“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劝你还是别打感情牌了。 那迷情药是我背后的主子好不容易搞到的,断没有免费的道理。” 第1064章 无色无味 “那是专门由姜姓瑶碧宗的高阶炼药师用那些有迷情作用的珍贵草药,花费大量时间才提炼锻造出来的。 这丹丸不似直接烧迷情草药那般会产生大量刺鼻气味的烟雾。 它无色无味,而且遇水即化。服用之人根本觉察不出异样,不知不觉中就能使兽中招。 1颗迷情药至少得2颗紫色晶石来换,不然我不卖。 黑市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没有紫色晶石,说再多也无义。 再不然,你有本事,就让勤儿亲自来管我要,或许我能让出1颗。” “我并不是要和您讨价还价。”米斯尔解释道:“我不仅不还价,我还能多给你一些紫色晶石。不过,我需要许多迷情药,就是不知道你那儿有多少?” 非白一怔,诧异地脱口而出问:“你要那么多迷情药做什么?”他忽而对眼前的这个雌性感到有那么一丝厌恶。 如果鹭勤真就和这雌性在一起了,那还真是瞎了眼了。这雌性要那么多迷情药,保准不是干好事的。 迷情药这种东西,用在任何兽人身上,都只会有一种结果。非白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来,这雌性的思想定是龌龊不堪的。 米斯尔轻声叹息,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说:“有些雄兽不得自己的妻主喜爱,长久地被冷落在一边,连养个幼崽老来有靠都不成。 我同情他们的遭遇,想要让他们能和自己的妻主更亲密些。至少能得个一雌半雄颐养天年,也算给他们的生活带去点慰籍。 您可别误会了我。” 非白半信半疑地“哦?”了 一声,随后问:“那你要多少?” 米斯尔想了想,张开一只手。 “5颗?!” 接着又想了想,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不,10颗。你要是有,我可以用30颗紫色晶石和你换。” 非白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惊叫道:“你说什么?!你有30颗紫色晶石?!” 10颗紫色晶石已经价值连城了,这雌性竟然一出手就是30颗紫色晶石。那可是能换2座白色或者黄色晶石矿山的了啊! 非白再次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起雌性。 米斯尔的这些紫色晶石都是从鲛人族那儿得来的。花别人的钱,她自己又怎么会心疼呢?她更在乎的是能不能把自己看中的雄兽搞到手。 “我能答应你,那就肯定是有的。倒是你,有没有10颗迷情药?”米斯尔并不把非白的吃惊太当回事。 在她看来,只要搞定了鲛柔,紫色晶石就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她。花小钱办大事,这买卖不亏。 除了鲛柔,其实在她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些雄兽也是她趋之若鹜的候选兽。可惜,有些雄兽,她和他们的关系并不直接而紧密,有些雄兽则更是早就有了心上雌。 如果不动用些非常手段,恐怕很难将他们收入帐内。 非白眼珠子转了又转,像是在回忆盘点着库存,好一会儿才回道:“迷情药不像有迷情功效的草药那般唾手可得。 它得经过长时间的烧制,损耗和坏品率都很大。 我手头上立马能拿到的最多只有4颗。 你要是不急,或许明年还会有1、2颗炼出来,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第1065章 怜香惜玉 兽世不比人类世界,在这里,但凡需要加工才能制成的东西都是稀罕物,价格不菲。不是非白不想做这笔大买卖,而是他真的拿不出那么多迷情药。 不然,1颗迷情药就不用花2颗紫色晶石来换了。 米斯尔都没等非白回绝的话说出口,立刻接着他的话应承道:“4颗就4颗。我给你12颗紫色晶石来换。 不过你得保证,明年的迷情药炼制出来后,无论得了多少颗,你都得卖给我,也只能卖给我。除非我不要,不然你不能给别人。如何?” 非白痞笑着扬起眉尾:“那感情好啊。天上掉下来个财神爷,我难不成还会往外推吗?一言为定。” “还有件事,我想借用鹭勤的关系,请您帮我个忙。”米斯尔微微侧了侧头:“弋铺里住着的那位姚小公子,我想和他认识认识,您可有办法?” 说着,米斯尔就解下了腰间的兽皮袋,将一整袋的白玉石放到了非白的手上。 过不多久,弋铺暗档里忽然响起了米斯尔的惊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米斯尔边叫边从暗档里逃命似地跑了出来。 她的方向很明确,一出了暗档就径直往非白事先告诉她的姚矛住的那间弋铺最深处的地下室跑去。 听到叫喊声的姚矛刚探出半个身子一查究竟,就被一个雌性扑了个满怀,雌性的身后还追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弃兽。 “郎君救我,郎君救救我。那弃兽要对我行奸淫之事。求你救救我吧~”米斯尔惊恐地躲进姚矛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松手。 那弱小无助又受了惊吓的模样,让任何一个雄兽看了都不禁会生起几分怜香惜玉之心。 姚矛一把将米斯尔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伸手拦住了冲上来的非白。“你想干嘛?竟敢在黑市里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非白扫了一眼姚矛,立马偃旗息鼓,卑躬屈膝地低下头,臣服般解释道:“姚小公子息怒。不是卑下要对这雌性怎样,是这雌性太过大胆,竟在暗档里杀人。 所杀之人还是,还是黑市的掌柜,鸡鸣。” 姚矛一愣,微微侧头小声问米斯尔:“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杀了鸡鸣?” 米斯尔战战兢兢地从姚矛身后露出一对眼睛,我见犹怜地点点头:“他要对我不轨,我,我才错手捅了他。我,我不想的~” 姚矛闻言,转而又看向非白:“她说的可是事实?” “卑下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卑下和这雌性谈好买卖后就离开了暗档,待卑下再回来时,就看见掌柜倒在血泊里。这雌性手里还握着象牙,象牙上全是掌柜的血。 卑下刚想抓了她交给头儿处置,她就大喊大叫着跑了。卑下这才追了来。”非白给自己的行为编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还不露声色地撇清了同鸡鸣之死的干系。 姚矛点点头,似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去让你们头儿好生处理鸡鸣的尸首。这雌性就先由本殿来细细审问一番再做定夺。你退下吧。” 非白低头行礼的同时偷偷瞄了一眼米斯尔,2人互相给了眼神后,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第1066章 圣光护体 非白走后,姚矛将米斯尔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米斯尔脸上的妆容都被泪水糊湿晕妆了,在她刻意用力擦拭了几下泪痕后,脸上露出了些许她本来的容貌。 姚矛忽而转头看向米斯尔,见着她精致的五官,甚为吃惊。直直地盯着米斯尔看了好久,才在米斯尔的一句:“郎君为何一直看着我?”后,收回了视线。 轻咳了2声缓解尴尬,姚矛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米斯尔。” “哦,米斯尔。”姚矛似是而非地微微点头。倏地,他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什么?米斯尔?!你,你说你叫米斯尔?” “对呀。” “是,是那个圣女米斯尔?”姚矛又问。 米斯尔举止端庄地朝姚矛拱手谢礼道:“正是。多谢郎君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予定必记在心上。” 她的言外之音里就差把‘以身相许’4个字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姚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嘿嘿~不必客气,我也是举手之劳。”说着,他也学着米斯尔的样子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在下姚矛,能有幸结识圣女,荣幸之至。” “姚矛?”米斯尔做出一副错愕的表情:“您不会就是姚主公的幺雄崽,姚小公子吧?” “嘿嘿~圣女听过在下的名字?” 米斯尔羞涩地捂嘴浅笑,眉目中透着一丝娇羞:“呵呵~姚主公的2位公子都是青年才俊,予早就有所耳闻。 没想到能在此处遇上,还真是,”顿了顿,米斯尔特意加重了尾音:“还真是缘分呢~” 姚矛被米斯尔捧得都有些找不到北了。手足无措地起身,特意去石盆里拧了一块湿兽皮巾给米斯尔:“你,你脸花了,擦擦吧。” 米斯尔也不客气,这本就是她设计好的环节,又怎么会拒绝呢。接过兽皮巾,她仔细地将脸上的妆容一点点擦拭掉。 随着真容慢慢显露,姚矛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着实没想到,西羌圣女的容貌竟这般出尘绝世,简直如天女下凡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姚矛的脸都红得像个猴子屁股了。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雌性下到弋铺底下来的?你的雄兽们呢?”姚矛打探地问道。 “那掌柜怕是一早就想好要对我不轨,所以只肯领着我一人下来,硬是把我的雄兽留在了楼上黑市里。 幸而我有圣光护体,那掌柜近不了我的身,还被我反杀,我这才躲过了被他玷污的风险。 可我从不曾杀过兽人,若非为了保全圣体高洁,我也不会错手要了那鸡兽的性命。 唉~罪过罪过啊~”米斯尔不仅没有辱骂鸡鸣的龌龊行为,反而为他的死感到痛惜,大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之姿。 “这是他自己做的孽,也是他的命。圣女不必自责。”姚矛客气地宽慰了一句。 “姚小公子您又是怎么会在这儿的呢?”米斯尔擦干净了脸上的妆,那张天然去雕饰的姣好面容令人赏心悦目,她用悦耳动听的嗓音说着温柔到骨子里的话。 第1067章 开圣坛 姚矛保持着对陌生人的拘谨,端着姿态,回答:“兽父命我来西羌办点事。黑市和弋铺都是姚姓的产业,我便在此落脚了。” “那感情好啊。既然予与姚小公子有缘,您又刚好在西羌,那不如就请姚小公子到予的寒舍做一做客。予也好好茶好食地招待您,以表我对您今日义举的感激之情呀。”米斯尔直接开门见山地发出邀请。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啊?去,去你那儿做客?”姚矛为难地抓耳挠腮起来。他不是不想混出弋铺,可他知道,犬问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他踏出黑市一步的。 只是,既然圣女都开了金口发出了邀请,他要是拒绝的话,也有些太驳面子了。可要是答应了,他又该怎么才能出去呢? “要不,要不过几天,等我办完差再去拜访吧。这两天我这儿有点事要忙。”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姚小公子来西羌是要办什么差事呀?要是有予帮的上忙的,还请尽管开口。”米斯尔不依不饶。 “这个,那个,”姚矛一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原是要去叩上三星的宗门的。但就在前往九江城的路上,突然听闻婼里牺的队伍遇到象群被冲散了的事。也顾不上别的,他立马调转了马头就往北疆奔去。 不曾想,他还没进入北疆,就被姚姓据点的兽卫们拦了下来。这些人是带着姚主公的命令来的,为的就是把姚矛给抓回去。 姚主公给了姚矛2个选择。 要么去宗门闭门修炼,在升至8星前,不问天下事;要么就回西羌去,继续蹲守直到真正的圣女,以及最后一个活下来的被唤醒者出现。 姚矛想也没多想就选了后者。 他心里盘算着,之前他能从西羌逃回中原,这次估摸也能找到机会再逃一次。如此,他便能偷偷去北疆寻找婼里牺的踪迹了。 他不相信婼里牺会那么容易就呜呼哀哉,婼里牺迟迟没被找到,在他看来,有可能是因为婼里牺迷了路,或者像之前那样又失忆加重了,连家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他要去北疆把婼里牺找出来。 然而,自从他到了西羌之后,这里的兽对他的到来就像是提早做足了准备似的。他过去用的那些花招,这次怎么都不管用了。 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出黑市半步,更别提去北疆找婼里牺了。 现下要想让他去黑市之外米斯尔的住处做客,在姚矛看来,那比登天还难。可即便再难,姚矛还是脑瓜子一转,想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出来。 憋了好一会儿,姚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圣女如果真想感谢我的话,可否大开圣坛,请我观礼?” 米斯尔眉心一蹙,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开圣坛?姚小公子这是何意呀?” “西羌已经连续下了10日的鹅毛大雪了。冰雪覆盖了道路,雪地难行。兽人们也饥寒交迫无法捕食,路有冻殍。 不瞒阁下,兽父交予我的差使也因此一直无法推进。 听闻圣女降世、赐福众生,此刻正是您普渡苍生的最好时机,也可让天下兽人感悟天神的无量功德。” 第1068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 “当然,我也有点私心,想借您的光尽快完成兽父的任务,好回中原去。 不知圣女可是为难?” 姚矛开的这个口,一方面是为了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出黑市,另一方面也有点摸摸米斯尔的底的意味在。 如果米斯尔真是圣女,那她定然不会拒绝为兽人赐福的事,更有足够的能力消除积雪带来的种种影响。 可要是她一如姚姓的内幕消息传的那样不是圣女,姚矛便能以此确准米斯尔的真实身份,并有的放矢地在她身上做些文章了。 也不知米斯尔是扮演圣女扮演久了,连自己也信了这个谎言,还是真有本事让雪停降。总之,她闻听姚矛的请求后,毫不犹豫地就立刻应承了下来。 “原来如此,姚小公子还真是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善心呀。殿下说的有礼,西羌兽人们被连日的大雪折腾得苦不堪言,予也有心替他们请下神迹。 我明日便令兽到西羌各山脉上去张贴启示,要是雪势始终不减,那予就在5日后开圣坛、显圣降福。 到时还请姚小公子一同出席,见证神迹。” 当米斯尔从弋铺上来后,仍然蹲守在黑市里的婼冉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怎么才出来啊?如何?那家伙没为难你吧?” 米斯尔摇摇头:“今天我们这一趟来得还真值。不仅买到了我想要的,还顺道搭上了姚姓这条线。 走,回去再说。” 5日后,西羌华山山脉,肥遗堡。 姚矛在黑市老大犬问的陪同下,来此见证米斯尔开圣坛、请神迹的壮举。肥遗堡的中央广场上,一座用巨木垒起来的高台内塞满了杂草。 一会儿米斯尔就要当着信奉她为圣女的信徒们的面,点燃圣坛,向天神请命,以显圣的方式,降下福祉,平息风雪。 可就在米斯尔走到圣坛前,高举火把,正要念出她一早就准备好的‘圣喻’时,围观的兽群里,突然传来一个雌性高亢的声音。 “米斯尔,你不能主持开圣坛的仪式!” 兽群猛地全都看向那声音的出处。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在好几个雄兽的保护下,从兽群里走了出来。 “何人竟敢口出妄言,打断请降福祉的仪式?!”米斯尔眯起了眼睛,紧盯来人。 倏地~来人脱下帷帽,露出了真容。 “米斯尔,普天之下,请神的圣坛仪式只有像先知和大神官那般顶阶的神使,或者像大巫和巫降那般出神入化的巫师,以及真正的圣女才能主持。 你一个假冒的圣女,要是倒反天罡,强行以歪门邪术显圣,不仅会陷西羌兽人于水深火热之中,还会令你自己遭受天谴而死无葬身之地。 我劝你不要再欺世盗名,诳骗信众了。及时收手吧,免得祸及自身。”说话的不是别人,竟是本应该被关在长乘司里的侁己修。 跟在侁己修身边的,除了有辛氏侁姓的兽卫们,还有那些只信奉太阳神的信徒们。 第1069章 浪得虚名 之前在冲撞西羌神殿时就在太阳神的信众里摆得了态度的老年雌性,在听了侁己修的话后,也跟着叫嚷起来:“就是!米斯尔要真是圣女,圣女所经之处应惟命是从,她早就可以让圣教放了我们的太阳神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连圣教都不服的雌性,怎么可能是圣女。 米斯尔,你不要害了我们西羌所有的兽!下台!下台!” “下台!”“下台!”… “太阳神若真是不见了,你们该问皇廷、问神宫要人。关圣女什么事?!谁能证明西羌王在圣教手里? 你们平白无故地诽谤圣女,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圣女要为西羌兽人赐福,化解风霜雨雪。你们来此闹事,难道是要陷大家伙儿于危难吗?! 如果不是来参加开圣坛的仪式的,不管你们谁是谁,滚!立刻滚出肥遗堡!”米斯尔的首兽婼冉对着侁己修和她的兽们毫不客气地发出了驱逐令。 米斯尔的信徒们见他们认定的圣女遭到了质疑,在婼冉 鼓动下,全都激愤地与侁己修带来的兽顶撞起来。 “对!滚!快滚!”“滚出肥遗堡!”“滚!”… 侁己修面不改色、巍然不动地注视着米斯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米斯尔,你敢赌咒吗? 要是你一意孤行,强行开圣坛请神显圣,却又请不下天神福祉,你如此妖言惑众,便将你的肉体凡胎献祭给上苍,以此赎罪。 你敢吗?”侁己修就是要让米斯尔自己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你到底是谁?”米斯尔警惕地问。 米斯尔之前并没和侁己修见过面,就连在场的兽人们也没人认识她。但姚矛却知道来人是谁。 倏地,姚矛见机行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要是我没认错,传书令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难不成,真像市井流言说的那样,传书令才是圣女?这是特地来此以正视听的吗?”姚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瞥了一眼仍旧站在圣坛前的米斯尔:“肥遗堡还真热闹,一下就来了2位圣女。 看来今天本殿能大饱眼福了。 2位圣女谁真谁假,又或者都只是浪得虚名,今日大家都有幸一观了。”他故意挑起2方的对立,就是想寻找机会趁乱溜走。 他还要去北疆找婼里牺呢,这都耽误了好久了。 闻言,米斯尔眼神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狐兽。狐兽低头不语,就像犯了大错被抓包了的狗子一般,耷拉着耳朵,浑身发抖。 米斯尔就是从这个狐兽的嘴里听说,侁己修已经在长乘司里被雌皇秘密处决了,她这才大着胆子开圣坛请天神赐福的。 侁己修若是死了,那即便米斯尔请不下神迹,她也能找各种说辞来糊弄过去。 比如,雌皇无道、天命不佑;或者格桑卓嘎以歪门邪道的‘魂蛋’混乱兽世章法,影响天道运转、人伦更替之类的。 如此,她不仅能放心大胆地开圣坛,还能给雌皇或者格桑卓嘎带去不少的负面影响,一举两得。 第1070章 结盟 可侁己修没死,还站到了她的面前,大有要和她掰掰手腕的架势。那这件事要是没有个令兽人们满意的结果就不好收场了。 更麻烦的是,万一她请不下天神的福祉赐福兽人,而侁己修却请下来了,那她这个圣女的头衔不就立刻会被砸到地上摔得粉碎了嘛。 她的那些圣女信徒们还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吃了解恨啊! 在场的兽人们,无论是站在侁己修一边的,还是站在米斯尔一边的,此刻一双双眼睛都注视着米斯尔,等着她的回答。 “侁己修,你有何凭据指控予不是圣女?难道你还真要当众宣称你才是圣女吗?哈哈哈~荒谬! 予乃真正的圣女,予的本事不止1、2个兽见识过。予能说出每个兽的过去和未来,指点迷津,使兽人得益于先见之明。 你又有什么能力能证明你自己呢?区区凡人,胆敢挑战天神。 予若真与你一般见识,那今日来个人要予赌咒予便赌咒,明日来个人要予显圣予便显圣,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你想要质疑予的身份,那便先说出你的论据来。或者,当着那么多兽人的面,你也显示一下你的本事。 污蔑天神,可是烈火焚身都不足以消罪去孽的。 侁己修,要予赌咒可以,但你也得先拿出你的凭据和本事来。”米斯尔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毕竟,侁己修是15年前被神宫收入的雌性,这件事,上层的兽人们都是有所耳闻的。 如果侁己修真是圣女,米斯尔也并不想与她为敌。相反,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或许还更希望能拉拢侁己修。 唰地~侁己修手掌向下一翻,一股神力直直打到地上,强大的反作用力把她凌空托举了起来。再是轻轻一跃,她已然来到了米斯尔的面前。 “你到底是不是圣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你肯同我结盟,你得天下,我入庙堂。”侁己修也不废话,凑到米斯尔面前三言两句就小声把她的来意表明清楚。 米斯尔打量了侁己修2眼,嘴唇微微动了动,谨慎地问:“如何破局?” “我从未亲口承认过我是圣女。”侁己修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 “将来我要如何送你进庙堂?你又能如何助我得天下?”米斯尔显然对侁己修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敢明目张胆地宣称,所求只为能‘入庙堂’的,除了圣女还会有谁? 既然侁己修很可能就是圣女,却又并不打算和米斯尔对着干,那米斯尔自然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找不痛快。 结盟,于米斯尔来说,利大于弊。 “宗门大会时,我就能启明为圣女。圣女所经之地,兽人们应唯命是从。届时,你我已然结盟,我便昭告天下,承认你为天命所授,统御兽世的唯一人。 如此,你还担心得不了天下吗? 至于我,”侁己修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狠绝的表情:“宗门大会后,你须护我周全。 杀地只,挫其骨、扬其灰。 新朝须以圣女为尊,与兽神平起平坐。神宫、神殿皆供奉我的神像,由我主导。” 第1071章 伏魄仪式 虽然米斯尔不清楚为什么侁己修会特意提到‘杀地只’,但联想到她的狐兽之前回禀的有关地只秘密处决了侁己修的消息,米斯尔不难猜出侁己修和地只之间应是有不小的嫌隙。 想来,侁己修现在能站在米斯尔面前,应该也是从地只手中死里逃生出来的。因而她急需要一个能护她安全的盟友。 拿捏着米斯尔软肋的侁己修自然清楚,谁是她最容易得手的伙伴。 “若你真是天神,一切皆可说。但若你不是呢?”米斯尔并没提到‘圣女’一词,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她所指为谁。 “宗门大会后,我若不是圣女,地只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米斯尔想了想,忽而明眸一扬,轻声回应道:“成交。” 嚯地~侁己修一个转身,面朝着兽群大声喊道:“本殿修真于神宫,识得天神气息。经本殿刚才近距离嗅探后确认,米斯尔身上确有天神之气。 虽然本殿还未启明,无法精准分辨不同的天神气息,”侁己修再次转回身看向米斯尔:“但若是阁下真能请下神迹,即便不是圣女,您的身份也亦是不同凡响的。 本殿愿在此处,与姚小公子一起,见证圣坛仪式。” 一时间,兽群里淅淅索索响起小声的议论声。兽人们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上一秒还互相敌对的2个雌性,下一秒竟然就‘和解’了? 姚矛默不作声地又坐了下来。 作为上三星主公的雄崽,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像米斯尔和侁己修这样‘先扬后抑’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然达成了一致。 他想再挑唆米斯尔和侁己修的关系,至少在当下,定然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好戏匆匆收场,那他便继续专注于仪式吧。 他也想看看,米斯尔解决了侁己修后,是否就真能万事大吉了。 米斯尔一改之前阴冷寡淡的表情,又露出了和善温柔的笑。柔声细语地请侁己修入座,随后再次高举火把,继续开圣坛的仪式。 和米斯尔这边的仪式几乎同时进行的,还有北疆地域上的一场由花洛洛亲自主持的‘伏魄仪式’。 所谓的伏魄仪式,就是将脱离身体的魂魄通过特殊的方式和手段使其归位,重新回到身体里。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神秘又高深莫测的巫术。 和如魂术、夺舍术、分魂术一样,它也需要用到移魂大法。同时,它又和复活仪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可以说,是复活仪式的原型。 姜姓研究出的利用巫栾炼制的不死药所进行的复活仪式,就是从伏魄仪式上演化而来的。 它们的本质都是借助‘一息尚存’的可能性,使死去不久的兽人复生。 然而,仔细推敲起来,2者之间也有些许不同。 伏魄仪式作为更为古老的仪式,在它被开发出来的最初目的里,还有将魂魄囚禁于尸身而不得超生的用意在。 换而言之,经过伏魄仪式后的兽人,可能会复活,也可能会变成活死人,有意识却无法再唤醒躯体行动。 第1072章 癔症 相比之下,复活仪式的结果就要更明确得多了。 除非所用的法器、祭品、丹药等出现问题,不然,所要复活的兽人定然是会魂魄归位并且一切如常的。 话说回来,这场伏魄仪式之所以会发生,还要从再之前的几天说起。 姚戈带着花洛洛离开了狱法山后,2人就往犬戎的部队所在的尔是山赶去。 当他们到达尔是山附近时,刚好遇到了正准备从尔是山往白沙山方向撤退的犬戎部队。 大老远,犬戎一眼就看到了婼里牺的身影。原本还眉头紧蹙的他,忽而满脸兴奋,夹紧了马肚子就朝姚戈和花洛洛这儿骑来。 “女巫,还好遇到你了。你快来看看吧,你那徒弟总是发癔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部队里的巫医都看不出道道,我正为这事发愁呢。”犬戎大大咧咧地一把抓起婼里牺的手就要往队伍方向带去。 姚戈下意识地脸一板,啪~打开了犬戎的手。“不得对女巫无礼。” “哦哦,抱歉抱歉,我也是一时心急,失了礼数,还请女巫原谅。不过您那徒弟还真是病得不轻。 我正打算趁妶宵攻打尔是山之际,退回白沙山。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也不知怎的,行军路上,他突然就发了疯似的追着妫宛一不放。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们俩产生了什么矛盾。直到拦住了猩元后,才发现,他似乎是想要和妫宛一交配。 照理说雄兽追雌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猩元的表现,明显就很不正常。眼神恍惚、精神亢奋、神志不清,即便拦住他后,他也像是根本认不得人一样。 说也奇怪,把他和雌性分开后,过一会儿,他又慢慢清醒过来。 这两天他就一直是这样,一会儿发狂,一会儿又正常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发作,所以我就只能暂时把他关在兽笼里。”犬戎一边解释,一边将花洛洛和姚戈带到了关猩元的木笼子前。 “洛洛!”猩元一看到花洛洛的身影,倏地从笼子里站了起来,身体贴着栏栅,伸手想要去牵花洛洛的手。 姚戈轻咳了一声:“看来是真病得不轻了,连人都认不得了。这是你师母!” 猩元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瞥了一眼姚戈,他收回了想要向花洛洛撒娇的想法,收敛地唤了一声:“师母。” 花洛洛没有立马上前查问猩元的状况,而是左看看右瞧瞧,诧异地问出一句:“妫宛一呢?” “哦,来白沙山的路上,她被一个传信的雄兽叫走了。临走前只说她会尽快回来的。走得太急,没多交代,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犬戎回道。 猩元闻言也跟着点点头。 “你们还是按原计划,退回白沙山吧。等妶宵的队伍退了,再返回尔是山。至于猩元,我就带走了,也免得给你添麻烦。”说着,花洛洛双手一摊:“我婼姓的玉牌可否还我了?” 犬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啊呀,您不问我,我都忘了这些细节了。” 第1073章 幕中之宾 “是有那么一块玉牌,之前猩元来传达您的指示时拿给我见过,后来一直都是猩元自己收着的,我并没取走。 妫宛一走的时候,猩元把那玉牌好像给了她了。” “你给妫宛一了?”花洛洛疑惑地问向猩元。 “本该我去办的事,当时我才清醒,也不知还会不会再犯病,就只能拜托她去办了。是我没用,师母交代的事,我都办不好。”猩元自卑地低下头。 在兽世,一个订过婚又退过亲的雄兽已经算是不怎么好找雌性的了。 要是再碰上身体有残缺的、脑子不好使的或者身患疾病的情况,基本就能断定,这样的雄兽是不会被条件优渥的雌性相中的。 猩元觉得,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在花洛洛面前无地自容。 花洛洛想了想,来到兽笼前,双指一竖,用神力劈断了兽笼上的木扣。“跟我走吧,或许还能追上她。” 犬戎闻言,愣了愣:“女巫这是要去找妫宛一? 北疆王不是让我协助女巫歼灭阿比丘斯的嘛。您这一走,仗还怎么打?”他不能理解堂堂一个上主,为什么会为了找一个奴婢而不顾正事。 “我自有打算。你按照我的部署行事即可,无须多言。”花洛洛并不想向犬戎解释她的计划。 妫宛一是她看中的将才心腹,而犬戎于她而言,只是一枚可用可弃的棋子,她对犬戎不可能有那份对妫宛一的耐心。 犬戎也清楚他的位置。因而只问了一句而已,被驳回后,就没再多言了。 猩元始终没从兽笼里出来,噘嘴委屈地蹲坐在笼子里。花洛洛朝猩元招了招手:“怎么还不出来啊,快来,我们得走了。” “师母,我就不同你走了。我这癔症时好时坏,我怕跟着你走的话,万一又犯病,会对你不利。你不能有事,所以…” 猩元是知道婼里牺的真实身份的,他也理解花洛洛不能和他交配的种种考量,他怕自己会错伤了小雌性,毁了她的升星之路。 花洛洛瘪了瘪嘴,喷了一鼻子气:“你那不是癔症,你是被脏东西上身了,也就是中邪了! 那东西会让你盯上所有雌性,唯独不会让你盯上我。 就算你真的再发疯,我也有办法治得了。这不,姚少主也在,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好了,别墨迹了,赶紧出来吧。” 花洛洛从犬戎的描述里就已经判断出,猩元之前的疯狂很有可能是厉鬼驼生所为。 自敦薨山驱邪仪式后,驼生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便是对婼里牺浓浓的警告和威胁。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猩元,放过婼里牺的。 驼生要的就是让猩元成为其她雌性的幕中之宾,以此来发泄他对婼里牺的怨恨。他不会让猩元顺顺当当地做婼里牺的雄兽。 因而,猩元也只有跟着花洛洛,才能太平无事。 猩元听花洛洛这么肯定的语气,心下还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从兽笼里钻了出来。 第1074章 行天道 姚戈很不喜欢猩元。 这个雄兽在他看来,甚至都比不上虎云和鲛柔。他不想让花洛洛和虎云、狐浅、鲛柔或者鹭勤之流结侣,并不是为了他的私利,而是真真为了花洛洛的切身利益考虑的。 因而他也就更不想花洛洛和猩元牵扯出什么情感纠葛来了。 然则,猩元却是当下,除姚戈之外,唯一清楚婼里牺身份的花洛洛的‘旧人’。 要是姚戈再对猩元下手,花洛洛很可能又会对他生出什么逆反心理。以姚戈对花洛洛性情的了解,这点,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 姚戈身体一抖,幻化成一匹巨型黑马。猩元把小雌性抱起,小心翼翼地举到姚戈的背上。3人便在花洛洛的指引下往阿比丘斯的大营飞奔而去了。 另一边,妫宛一早就已经带着婼里牺的婼姓玉牌来到了阿比丘斯的大营里。 “既然你是玄天女巫派来的,那你倒是说说,女巫让你来找予,有何贵干啊?”阿比丘斯将细看后的玉牌交还给了妫宛一,问。 “女巫有意与圣女结盟。”妫宛一毫不避讳地当着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的面,对阿比丘斯回答道。 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的表情都是一怔,互相看了看对方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紧紧注视着妫宛一,想要听她说明白了,玄天女巫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一会儿让他们来投奔阿比丘斯,从而暗中找出不腐尸的屍壳来证明阿比丘斯并非圣女;一会儿又堂而皇之地自个儿主动来与阿比丘斯结盟,还承认阿比丘斯就是圣女。 ‘这是什么意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亦或者是无中生有、瞒天过海?’3人都没想明白婼里牺这么做的用意。 “结盟?你是说,玄天女巫想要投靠于予?”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并没让阿比丘斯高兴昏了头,反而引起了她的警觉:“予与女巫不曾有过交集,她何以就突然想到要来投靠予了?” “女巫自打被北疆神殿救回性命后,就坚信您就是圣女。”妫宛一回道。 “哦?此话怎讲?” “女巫被姚少主送去北疆神殿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您的信徒在神殿外请求大祭司能为您疗伤。 据他们所说,您曾说过,整个北疆只有萤晶,也就是兽称道号‘夜灵子’的北疆大祭司,能治得了神力紊乱所致的内伤。 就算是姚少主,当时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将女巫送去北疆神殿试试而已,并不敢确定夜灵子就一定能救得了女巫。 但您与北疆大祭司从未蒙面,若非是真正的圣女,如何能一语道出玄机,识得夜灵子有这般本事? 因而,女巫得救后,闻听种种因果,便认定了您绝非凡兽。故而特遣卑下来此与圣女结盟。 以行天道。”妫宛一将婼里牺被救的功劳全都生搬硬套在阿比丘斯身上。 反正就是个借口,说得通就行。 阿比丘斯也不是傻的,她当然不会相信婼里牺仅凭几个信徒的话就会认定她是圣女。但她也没有戳穿妫宛一的打算。 既然婼里牺找了个投靠她的理由,她欣然笑纳便是了。 第1075章 健忘症 兽世的权贵阶级里,多的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互相结盟投靠的例子。这样的结盟和投靠,对外的解释是一套说辞,对内的考量又是一套理论。 对于阿比丘斯来说,既然婼里牺已经给了铺垫,她就只需搞清楚婼里牺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她又能从婼里牺那儿得到什么,就够了。 “呵呵~既然女巫信奉予为圣女,想要与予结盟,那予自是要赐福于女巫的。你是女巫的人,应该很了解她的喜好。 你说说看,予以何物赐福于女巫能令其满意啊?”阿比丘斯开门见山地问。 妫宛一拱手行礼道:“圣女无量恩德,自是您所赐之物,女巫皆满心欢喜的。不过,卑下浅鄙,想着我家上主已然是财富、地位、身份都不缺的了。 要说现下上主最想要的,莫过于能想起曾经的往事这一件了。” “想来您或许也早就有所耳闻,我家上主之前受过伤,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这次神力紊乱后,就是临近的记忆似乎也跟着紊乱了。 上主知道圣女现下正在应对管涔山山脉上的动荡,未必能分心,立时三刻就为其恢复记忆。 但只要圣女您将来得空时能赐福于我家上主,哪怕是要等上点时间,我家上主也是欣然接受、感恩戴德的。” 妫宛一将婼里牺一早就交代给她的这番缘由说了出来。这些话原是要猩元来对阿比丘斯说的。 毕竟,相比于奴婢,徒弟应该更了解师母的所求所需,也更有可能受女巫所托来此办理结盟这般的大事。 何况猩元还是单身雄兽,相比于雌性,他更能获取阿比丘斯的信任。 若非猩元突然生了狂,时好时坏的,妫宛一也不至于代猩元来办接下去的事。好在妫宛一是个口齿极为伶俐的雌性,举止行为中丝毫没有奴婢的那种窃意。 这倒让阿比丘斯对女巫会派这么个奴婢来商讨结盟之事,多了些可信度。 听妫宛一说完,阿比丘斯恍然大悟。 原来婼里牺当真不是无缘无故就一时兴起想来投靠圣女的。 婼里牺是健忘症加重,或许连北疆大祭司夜灵子也治不好她了,所以她才听了那些个信徒的话,来找她这个圣女再试一试的。 这个解释可比最初的那番投靠之辞合情合理得多了。 “原来如此,予作为圣女,完全能体恤女巫失忆所受的折磨和苦楚。那予就依你之言,待予安定了北疆之后,便为女巫赐福,助其回忆起遗忘的过去。”阿比丘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也不需要她马上就帮婼里牺恢复记忆,等婼里牺助她夺下北疆,解决掉北疆地域上的所有被唤醒者,想来她那时也差不多能升至9星了。 就算到时让婼里牺知道她不是什么圣女,也没法替其恢复记忆,以婼里牺一个平三星的雌性,即便有个女巫的头衔,又能奈她何? 说不定,真到了那时,婼里牺还会继续巴结她呢。无非就是把所求从恢复记忆变成让婼姓在新朝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而已。 第1076章 稀世珍宝 阿比丘斯认为,任何一家王族宗室幼崽都能想明白个兽利益和族群利益之间的轻重关系。 “只是,既然是结盟,想来女巫也不会让你空手而来的吧?”阿比丘斯话锋一转,索性直接向妫宛一讨要起好处来。 虽然吃相有些难看,但却很符合兽人们的价值观,并不突兀。 “圣女睿智,女巫的确有件宝物让卑下带给您,作为与您结盟的见面礼。” “哦?婼姓素来阔绰,但予自有令兽由贫转富的能力,并不需要财物。女巫的见面礼应该不会是什么玉石之类的俗物吧?”阿比丘斯的眼睛有点石成玉的能力,她并不稀罕玉石。 妫宛一故意向四周瞧了瞧,随即表态道:“此物只可圣女一人观赏,还请摒退左右。” 阿比丘斯思考了一下,想着妫宛一不过是个平三星的普通雌性,要论一对一较量的话,妫宛一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挥了挥手,阿比丘斯让所有兽都退下,包括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 妶相等3人带着探究的心情从阿比丘斯的营帐内离开后,并没各自返回帐篷,而是等在了阿比丘斯营帐外的不远处。 他们必须得找妫宛一问清楚,女巫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好了,现在只有你和予2人,把女巫的宝物拿出来吧。”阿比丘斯都有些小激动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怎样的宝物能让女巫不得不摒退其他所有兽才肯示人。 一定是连庶翁、4世子和公主日这般养尊处优、见多了稀罕玩意儿的兽人也不曾见过的好东西。 妫宛一待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后,嗖~地冲向阿比丘斯。 阿比丘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认为妫宛一要对她不利,手中的神力都已经抬了起来:“你要干嘛?!” 妫宛一在冲到阿比丘斯面前时,突然刹车停下了脚步,神秘兮兮地小声问道:“圣女可听说过羲和天平?” 阿比丘斯闻言赶紧把神力一收,吃惊地反问:“女巫要送我羲和天平?!” 那可是历代所有雌皇的战器中,各项战斗指标均属上乘且实力最为平均的一件稀世珍宝。 无论是攻击力、防御力、神力加成、技能加成或者冷却速度、战损及灵性上都属各自领域内的佼佼者。没有偏科的情况,更没有一项是表现平庸的。 这样的战器,任何能驾驭它的人,都定然能凭借其卓越的表现在雌皇之战中如虎添翼、脱颖而出。 “是的,上主想用羲和天平作为与您结盟的诚意。要是您愿意接纳她并在将来为她恢复记忆,那么她就会将羲和天平双手奉上。”妫宛一心中暗暗发笑。 一如她家上主最初判断的那样,阿比丘斯果然‘一定会上当’。她当真是抵抗不了羲和天平的诱惑,更不可能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不是圣女。 因而,阿比丘斯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好。女巫真是有心了,既然盛情难却,予便却之不恭了。”阿比丘斯双手一摊:“给我吧。”她激动得都忘记继续装模作样地摆谱称‘予’了。 第1077章 自己去取 妫宛一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阿比丘斯的距离:“这宝物如此贵重,当然不会在奴婢这等低微之兽手里。” “那?”阿比丘斯有些迷糊了:“女巫这是要亲临予的大营,当面递赠给予吗?” “非也。上主说,羲和天平需要圣女自己去取。” “啊?要予自己去取?这,是为何啊?” “羲和天平由3样组件组成,分别为2把黑曜石匕首和1杆皎月叉。雌皇已然找了这3样组件200多年了,却始终都没弄清楚它们准确的落位。 是上主凭一己之力寻得了3样组件的所在之处。 上主凭借1把黑曜石匕首便获得了雌皇的信任和嘉奖,成为了平三星里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获封女巫官职的兽。 要是她将另外2样组件的出处也告诉雌皇的话,可想而知,上主以及整个婼姓将获得多大的荣誉和嘉奖。 如今,上主为表诚意,甘愿放弃那些由雌皇授予的恩赏,将其中1样组件的归属地向您坦诚相告。” “上主说,圣女绝对有能力取得那样组件,待您得到那样组件后,她便会将另外1件组件的位置也告诉您。 若是圣女能得到2样组件,那么北疆到那时应该已然成为您的囊中之物了。 上主愿亲自从雌皇那儿拿来最后1样组件,无偿地敬奉给您。如此,3器合1,羲和天平便能成为您代兽神巡视天下时可用的顺手之器了。”妫宛一把婼里牺教她说的这些,转述给了阿比丘斯听。 阿比丘斯此时已经平静了一些。听妫宛一娓娓道来后,她自以为算是真正看明白了婼里牺这么做的深意了。 ‘她还是对我圣女的身份并不完全相信啊,要不然也不用1样1样地告诉我位置了。 她这是要用第1样组件先试探我的能力,再用第2样组件确定我拿下北疆的概率。 虽说等我拿下北疆后,她愿意无偿地将地只手上的最后那样组件想办法弄来给我。 但要是我不能像刚才承诺的那样帮她恢复记忆,那她到时自然也能找出各种理由,不让我得到最后那样组件。 一面和我结盟,一面又防着我。 呵呵~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雌性,怪不得地只会如此器重她,破格提拔她成为平三星女巫。’阿比丘斯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 等想明白了婼里牺的这步棋落子的门道后,她才开口问道:“落入雌皇手中的那样组件需待时机才能得到,这点予能理解。 可女巫就不能将还未被雌皇寻去的另外2样组件的位置都一起告诉予吗? 或许予能按照实际战况的变化,调整获取那2样组件的先后次序,这不是更灵活更有效方便嘛。” 虽然阿比丘斯清楚,婼里牺是故意要等她1样弄到手后才肯再说出另1样的下落,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妫宛一对于阿比丘斯的这个问题也已经准备好了标准答案:“上主原也是想将2样组件的下落一股脑全都告诉您的。” 第1078章 神兵利器 “然则,羲和天平是先皇的战器,非同一般。就算是普通的法宝、法器、灵器,也不是谁都能让它们轻易就认主的。 上主担心,要是您与羲和天平不能产生极强的联系,使之感受到您与它之间的缘分,那么就算把完整的羲和天平放在您面前,谁又能保证,那把神兵利器肯就此更换新主呢? 上主苦思冥想,这才想出了让您亲手一件件将那把神兵的全部组件收集起来的法子,以此来加强您与羲和天平间的紧密度。 如此,羲和天平再现兽世之日,您自然就是它唯一认定的主人了。” 阿比丘斯忽而认可地点点头。要不是妫宛一这么一提醒,她都忘了所有宝器都有自主挑选主人的设定在。 像羲和天平这般早就被‘开锋’过的宝器,定然是有不小的‘脾气’的。 若是没有缘分,没法让羲和天平对其产生护主的使命感,就算是神力再强的兽人,即便是拥有上古神力的绝世神兵,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形同顽石,毫无用处。 ‘这么看来,婼里牺还真是想得挺周全的~’ “罢了,既然女巫都已经为予考虑得那么全面了,那便依女巫所言吧。”阿比丘斯不再勉强:“女巫说的第1件组件,现在在何处啊?” 妫宛一拱手,恭敬地回禀道:“圣女明鉴,皎月叉现在正在幽冥君梵魇糜的手上。” “梵魇糜?”阿比丘斯眼珠子转了转,她早就听公主日他们说过,是梵魇糜突然杀入空桑山夺了公主日的封地,他们这才来投奔于她的。 “予未曾听公主日他们提到过梵魇糜与之交战时,有用到皎月叉啊?女巫又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那您是否听他们提到过幽冥君麾下除了蜃龙一族外,还有一队褚姓猴族?”妫宛一勾了勾眼尾,补充道:“那些是羲和皇陵的守陵人,雌皇整整寻找了200多年的族群。 您认为,雌皇为什么会孜孜不倦地追寻他们?” 阿比丘斯眼珠子一转,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可信了。只是,女巫如何确定在梵魇糜手上的是皎月叉呢?” “因为另外2样组件的落位,我家上主也已知晓了呀。 至于上主是如何得知的,具体的过程和细节,我一个奴婢也不会了解得那么详细。 不过,圣女要是逼一逼幽冥君,或许能让皎月叉尽早现世。”妫宛一完整地表达出了婼里牺教她的整套劝说阿比丘斯去与梵魇糜交战的逻辑。 花洛洛知道,要是赤裸裸地鼓动阿比丘斯去打梵魇糜,阿比丘斯一定不会乐意。阿比丘斯之前的主要对手一直是同在管涔山山脉上的修斯曼。 花洛洛和阿比丘斯从没打过交道,突兀而生硬地劝说阿比丘斯改变作战方向,只会引起阿比丘斯的警惕和怀疑。 因而,她必须给阿比丘斯一个可以听从她建议的台阶,这个台阶还得是阿比丘斯不会拒绝,也不舍得拒绝的。 第1079章 转折点 于是,‘以圣女之姿吸纳婼里牺的投靠’便成了花洛洛为阿比丘斯铺好的拒绝不了的台阶。只要这样的投靠合乎常情,‘圣女’便没有理由会谢绝。 一旦阿比丘斯碍于圣女的头衔而走上了花洛洛预先为她搭起的台阶,那么紧随其后,羲和天平就会成为让她不舍得再下台阶的致命诱惑。 人一旦有了欲望,贪婪的本性就会使她一步步往欲望的方向走去,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也会视而不见。 如此,阿比丘斯便能‘听话’地按照花洛洛的设计和安排行事了。 “逼一逼幽冥君…”阿比丘斯默默重复了一遍妫宛一的话。 妫宛一见阿比丘斯似乎已经动了心、入了套,立刻见好就收不再多言,免得画蛇添足。 “卑下一路兼程,已然2日2夜没有合过眼了。女巫嘱咐卑下传达的内容,卑下已只字不漏地全都转述给了圣女。 若是圣女没别的吩咐了,可否容卑下下去休息片刻? 卑下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向我家上主回话。还望圣女体恤。”妫宛一识趣地想要离开,以便留给阿比丘斯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将她内心的欲望放大。 阿比丘斯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妫宛一退下。 她独自一人在营帐内想了很久。 到底是按照妶宵之前和她商量好的计划,让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他们去与修斯曼作战,从而趁机拿下管涔山山脉; 还是掉转枪头,发兵去到太行山山脉与梵魇糜交战,从而逼出皎月叉,并获取婼里牺的投靠以及羲和天平这柄能所向披靡的神兵利器。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这是很有可能改变北疆局势的转折点。 就在阿比丘斯还在思考比对着个中利弊得失时,出了营帐的妫宛一被公主日他们‘生拉硬拽’地拖进了他们的帐篷。 “婼里牺到底怎么个意思啊?那日你来传的话,可是和今日你对阿比丘斯说的完全不同啊。 你不是说圣女已经康复了嘛,怎么又失忆加重了呢? 她不会真要和阿比丘斯结盟吧?那我们之前说好的‘里应外合’怎么说?一拍两散,拆伙了?”公主日是个性子急的,一进帐篷就盯着妫宛一问个不停。 “各位上主就是不把卑下带来问话,卑下也是会找机会来和上主们解释清楚的。公主日不要急,请容卑下把话说明白了。”妫宛一陪着笑,硬是贴上公主日的冷脸: “女巫会走这一步,就是为了助3位上主占领管涔山山脉的。” “你就别卖关子了,婼里牺到底是怎么计划的,你一五一十都说仔细了,要是有一句谎言,本公主也不管阿比丘斯会不会和婼里牺结盟,第一个先宰了你。”公主日威胁道。 御妶惏拦了拦公主日,朝她摇了摇头,随即语气平和地对妫宛一说:“长姊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只是我们来了这儿之后,一直都是按之前你转达的女巫的计策行事的,在营地里也没少费时费力地寻找不腐尸的屍壳。” 第1080章 声东击西 “打从心里,我们是相信女巫说的,阿比丘斯不是圣女的。 可如今女巫反倒先一步承认了阿比丘斯圣女的身份,还要和她结盟。着实让我们摸不着北。想来,女巫也不会逗我们玩儿。 那她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呀?” “4世子容禀,请问诸位上主,可曾找到屍壳了?”妫宛一朝御妶惏行了一礼,问。 “这就是我们不解的地方,我们已经暗地里把整个营地都搜了个遍了。即使是阿比丘斯的住处,我们也想了法子搜过,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屍壳的线索,更别说屍壳了。” “女巫正是发现了这一情况,这才改变了策略,让我来此助3位上主行‘声东击西’之策的。”妫宛一接着御妶惏的回答,继续道: “上主们之所以找不到屍壳,是因为屍壳已经被阿比丘斯转移了。” “转移了?转到哪儿去了?”妶相问。 妫宛一又对妶相行了一礼后,回答道:“梵魇糜手下有一军师叫嬴殷,乃是一目部超度僧。 此人实为阿比丘斯的细作。屍壳正是由他转移到梵魇糜那儿去了。 女巫获悉了这一关键信息后,才改变了‘里应外合’之计。 女巫之所以会主动派我来与阿比丘斯谈结盟一事,就是想借此说服她去打梵魇糜。 只要阿比丘斯向太行山山脉出兵,那白沙山乃至管涔山山脉南麓这边就只有3位上主的驻军了。 梵魇糜夺了公主日的封地,这仇难道几位上主不报了吗? 假若梵魇糜赢了,那阿比丘斯都死了,管涔山山脉南麓不就顺理成章地又回到几位上主手里了嘛。 假若阿比丘斯赢了,那她的大军就到太行山山脉去了,之后还有可能要应付魔国其他军队的报复,根本没功夫再来关心管涔山山脉上的事。 更重要的是,梵魇糜要是赢了,阿比丘斯一死,她是不是圣女就自有分说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是圣女,杀神的是梵魇糜,与上主们无碍。 而阿比丘斯要是赢了,滞留在梵魇糜手上的屍壳很可能会再次回到阿比丘斯手里。 如此,按照之前女巫让卑下转达给上主们的分析结果来看,上主们同样能分辨出她到底是圣女还是被唤醒者。 女巫把阿比丘斯的目光引去梵魇糜那儿,既能借刀杀人,让阿比丘斯替上主们报一报夺地之仇,又能确保管涔山山脉南麓尽归上主们所有。 而上主们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没了空桑山,却拿回了白沙山,总也不算是输。这便是‘声东击西’之计。” 御妶惏一拍大腿:“妙啊!女巫之计实在是高! 这声东击西之计简直就是一条万无一失的完全之计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肯定能有一片栖息之地了。” 妶相瞟了一眼御妶惏,他虽然听闻此计心中也有些澎湃,却比御妶惏的面上多些城府,喜怒不形于色地试问道:“虽然女巫之计能使我等占领管涔山山脉南麓。 可管涔山山脉上还有妶宵和修斯曼。” 第1081章 事以秘成 “待阿比丘斯去了太行山山脉,妶宵和修斯曼很可能会趁机偷袭白沙山。 我等虽有神力,奈何我们的兽卫们都是从空桑山那儿聚拢来的凡兽,并没神力或者魔力,如何与妶宵的魔部、妖部对抗?” “请庶翁放心,女巫早就想好了对策。刚才卑下私下与阿比丘斯单独说话的内容便涉及于此。 然则,事以秘成。恕卑下不能透露具体细节。 但女巫让卑下回禀上主们,阿比丘斯一旦朝太行山山脉开拔出兵,妶宵的部队定然会同时向修斯曼的大军发起进攻。 几位上主们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作壁上观即可。 指不定,待妶宵和修斯曼打得两败俱伤时,上主们还有机会能一举将他们全都歼灭,完完全全地拿下整条管涔山山脉。”妫宛一索性添油加醋地把饼画得更大点。 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3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说他们都不太敢完全遵照玄天女巫说的这‘作壁上观即可’的建议,但要是真如妫宛一的说法,妶宵会向修斯曼出手,那倒的确是给了他们可趁之机了。 妶宵一旦向北突进,那公主日他们至少可以将部队从白沙山推进到敦头山。 接着再与之后妶宵和修斯曼中的获胜者继续从前的领地划分,以敦头山为界,分治管涔山山脉。 “好,既然女巫设计得精妙,考虑得全面,那我们便依女巫之计行事。 对了,你何时离开白沙山?女巫现在又在何处落脚?”妶相问。 妫宛一挠了挠脑袋,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回道:“卑下日夜兼程,现下真是累得不行了。卑下打算稍作休息后再返回丹熏山孟极城。” “女巫现在在北疆都城?”公主日随口一问。 妫宛一不置可否地傻笑了2声,眼神木讷,做出十分困顿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像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瞌睡虫上头的样子。 她才不会把婼里牺的真实位置透露给他们呢。 “好了好了,那你快去休息吧。离开白沙山前让人来回禀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心中有数。”妶相没再留下妫宛一继续问话,唤来侍从领着妫宛一去临时帐篷里小憩去了。 妫宛一并没有睡太久,也就是20来盏水的时间后,她借着夜色,悄摸地离开了阿比丘斯的大营。 待第二天早上,阿比丘斯忽而下令,让所有兽卫收拾行囊,准备整装出发离开白沙山时,妶相他们才得知妫宛一早就不在营地里了。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没有兽看到,也没有兽知道。 妶相、御妶惏和公主日说起来也根本顾不上去追究妫宛一的不告而别,因为他们很快就被阿比丘斯告知,须带领他们的兽往白沙山以南的狐岐山后撤。 3人立刻就明白了阿比丘斯此举的目的。阿比丘斯是故意让他们拉开和妶宵部队之间的距离呢。 “看来,女巫料想的没错。我们一旦退到狐岐山,那妶宵要打我们的话,就要把战线拉得更长了,补给和后勤都会跟不上。” 第1082章 一箭三雕 “如此,他要真想在阿比丘斯离开后有所行动,就只可能选择朝修斯曼那方而去。 我们的确有机会能不劳而获了~”得到消息的御妶惏一脸兴奋。 “那我们还等什么啊?赶紧带兵撤退吧。”公主日也跟着喊了起来。 妶相一直没有表态。经历过上一届雌皇之战的他,对所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带有本能的警惕心。 打从妫宛一第一次来找他们时,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一次,这样的感觉比之前更盛。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自始至终,他们除了见过妫宛一外,再没见过别兽了。 商定的计策也全都是出自妫宛一一人之口,几乎是她怎么说,他们便认同地跟着怎么做。 最古怪的是,妫宛一转述的那些玄天女巫预料到的结果,之后还真就能兑现。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双无形的手,推着妶相他们往指定的方向前行似的。 然而方向的尽头到底有什么,他们根本无从知晓。 眼前的巨大诱惑,就像是挂在毛驴面前的胡萝卜,毛驴到底是要被人引去什么地方?它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知道。 这样的感觉,让经历过不少尔虞我诈的妶相并不欢喜。 其实,这也是最初花洛洛会想让猩元带着她的玉牌去找阿比丘斯谈结盟一事的原因之一。 花洛洛知道妶相和公主日他们肯定已经带着队伍入驻阿比丘斯的大营了。 他们早就见过了妫宛一,却也只见过妫宛一。要是来来回回除了妫宛一外就再没有别的兽替女巫办事了,心思缜密些的兽定然会产生怀疑。 这样的怀疑有可能会影响到事态的发展。 这就是团伙作案的骗局总是更容易让人上套些的原因,因为任何人都避免不了趋同性。 人们更愿意接受有越多变量参与进来的事件。如此,才能让结果看上去更随机,不像是早就设好的既定的骗局。 “兽父,你还在担心什么啊?”御妶惏看出了妶相的异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妫宛一不是玄天女巫的人,我们会不会才是设计之人真正的目标?”妶相说出了他的担忧。 他倒是没有怀疑婼里牺,但对妫宛一这么一个口齿伶俐、处变不惊,还颇有些胆色的雌性,他真就不那么放心。 哪有奴婢像妫宛一这样如此不卑不亢、应对得益的啊? “兽父的意思是,有人想害我们?” 妶相摇摇头,又不确定地点点头:“可能是想害我们,也可能是一箭三雕。” “一箭三雕?”公主日又跟不上节奏了。 “对,阿比丘斯和梵魇糜是一雕,妶宵和修斯曼又是一雕,我们是第三雕。”妶相解释道。 “我们怎么会是第三雕呢? 阿比丘斯和梵魇糜有仗要打,妶宵和修斯曼也可能起烽烟,但除此之外,我们不过是撤回狐岐山,又能和谁产生矛盾而交战呢?” 御妶惏虽说并不太认同他兽父的说法,却也尽可能地跟着他兽父的思路延伸下去,苦思冥想。 毕竟是关系到他自己的封地能否夺回来的大事,他不可能不小心谨慎些。 第1083章 来者不善 “这就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妶相回应着御妶惏。 “啊呀,我看你们就是太疑神疑鬼的了。 妫宛一要不是玄天女巫的人,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三星的雌性,哪儿来的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设计出这么多精妙绝伦的计策啊? 况且,上次她走后,你们怀疑她,还尚可理解。这次她是带着女巫的玉牌来的,这还能有假? 现在她人都走了,你们又怀疑上她了,真不知你们是多疑呢,还是胆小怕事。 罢了罢了,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还要不要按照和女巫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策行事啊?撤不撤退?”公主日不满地喷了一鼻子气。 在她看来,雄兽们就是扭扭捏捏的事情多。哪儿来那么多事要考虑来考虑去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别人另有所图,也不耽误她从中牟利啊。有什么好怕的? 御妶惏见妶相还是沉默不语,小声附和了一句:“兽父,想再多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也不用我们打仗,不过是屯兵在狐岐山里坐等消息而已。 大不了到了狐岐山后,我们在附近多安插些探子,时刻警惕着些可疑兽的动向便是了。您说呢?” 妶相叹息了一声:“唉~那就先这么样吧。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了,到了狐岐山后,我们就闭门不出。 无论外面发生任何情况,我们只守不攻。直到阿比丘斯和梵魇糜分出胜负为止。” 或许,只有当阿比丘斯被最终证实到底是不是被唤醒者后,妶相才能放心地相信妫宛一带来的玄天女巫的那些计策不是对他们设的陷阱。 若非如此,就算之前妫宛一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在蚁穴上筑堤,没有根基的无稽之谈。妶相始终是带着成见的。 “好。”“没问题。”御妶惏和公主日满口答应。 时间来到10日后,狐岐山营地内。已经在山里无所事事了10天的公主日和御妶惏正在营帐里对弈。 一个探子飞奔进了营帐。“报!回禀上主,狐岐山20里外出现可疑兽群。他们打着北疆王的旗号,正快速向我方大营而来。” 听到声音的妶相一下子从帷幔后的床榻上坐了起:“谁?北疆王?” “对,正是北疆王的军队。”探子答。 妶相简单整理了下衣着,掀开帷幔走了出来,对还在堂上对弈着的御妶惏和公主日抱怨道:“我就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 看看,当真是有人把我们也设计了进去! 蛇康和妶惏积怨已深,他断然不会是派兵来襄助我们的。这么不请自来,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御妶惏放下手中的棋子,慌忙来到妶相身边:“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啊?20里的路程,也就是1盏水的时间,他们很快就要到跟前了。 难不成还真和他们,打?” “你们别慌嘛~”公主日不以为意地也来到2人身边:“4弟和元翁的确有些过节,但您和我不还在这里了么。” 第1084章 大驾光临 “元翁不可能不顾忌您的面子,也不可能会对我下手。不然他要如何向母皇交代? 我看啊,就是你们自己吓自己的。说不定,他们还真是来襄助我们的呢。 你们还记得吗?妫宛一最初说过,玄天女巫说服了元翁,并向他借兵1万,剿灭阿比丘斯。 这些兽卫很有可能就是玄天女巫借来的兵。” 御妶惏经公主日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妫宛一曾提到的这件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要真是玄天女巫借来剿灭阿比丘斯的兵,我们也不好摆出迎敌的架势啊。免得误会生事端。” 妶相想了想,对仍旧跪着的探子命令道:“带上本座的令牌,立刻去给那队兽卫下令。如果他们真是玄天女巫派来剿灭阿比丘斯的兽,就让他们停止行军,在狐岐山大营10里外扎营。 没有本座的命令,他们不得靠近大营。违者,以敌军入侵处置。” “是!”探子抱拳,领了令牌就跑了出去。 然则,探子还没离开大营多远,就与花洛洛和猩元碰了个正着。花洛洛拦下了探子,并让探子再回大营告禀。 “本殿就在大营外等着,你去通报吧。”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妶相就快步出了大营,亲迎婼里牺。就连御妶惏和公主日也跟随在侧。 “啊呀呀!原来是女巫大驾光临啊!怎么不早点派人来通知我们啊,我们也好让兽去迎接你们啊。” 妶相虽在空桑山见过昏迷不醒的婼里牺,但要说起2人真正的接触,这还是第一回。但这丝毫不影响妶相表现出热络相熟的态度来。 演戏是上层兽人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庶翁有礼了。北疆局势不稳,人多了反而不易行动。我也就带着我的徒弟来此,并不想太过张扬、引兽注意。 庶翁不必客气,是我突然造访,打搅到了几位贵人了。”花洛洛说得十分客气,却也并没有阿谀奉承的意思。 “哦?这位就是您的徒弟?”妶相打量了猩元一眼,不自觉地蹙了蹙眉:‘怎么是个没有神力的凡兽?’ 花洛洛看出了妶相他们的疑惑,先一步解释道:“对啊,他叫猩元,是我刚收不久的徒弟。 你们别看他现在没有神力,他的潜力可大着呢。他的长姊是猩族族君,他可是对风国的那些事清楚得很啊。 就连先知的同胞兄长也都是他的过命之交。 他既想学些本事,又没有哪家宗门肯收他。我正好在敦薨山和他偶遇,也算是缘分,便收他为徒了。” 三两句话,花洛洛就让妶相他们听出了她对猩元的器重。 一个王族雌性能这般当众夸赞一个普通雄兽,在妶相他们看来,要么是这个雌性看上了这个雄兽的美色,想取他为小偶;要么就是这个雄兽真有什么过兽之处。 再看猩元,妶相的眼神也变得‘重视’了些。 “原来如此。” “好了,兽父,就请女巫进营帐内说话吧。女巫千里迢迢来此,让她这么一直在风头里站着也不是个礼啊。”御妶惏说。 第1085章 记差了 “你看看我,见到女巫太过高兴,竟忘了请你进去坐着说话了。快快快~随我们一起进营吧。” 花洛洛朝御妶惏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跟着妶相一起进了大营。 御妶惏面颊微红,垂眸浅笑,再抬眼,人都已经走远了,他赶紧也快步跟了上去。 花洛洛刚在营帐内的草席上盘腿坐下,公主日就先他人一步开口问道:“我看女巫的身体似是大好了。 这是要回景山去了吗?”她明知故问。 妫宛一一早就和公主日他们说过,玄天女巫要助其绞杀阿比丘斯,待拿下管涔山山脉后再回景山。 公主日现在这么问,无非就是想先确认一下妫宛一到底是不是婼里牺的人。妫宛一之前同他们商议的那些计划,是否真的出自婼里牺的授意。 花洛洛故意表现出诧异的神情:“嗯?难道在下的奴婢没有将在下的话转达给诸位吗?不该啊。妫宛一几天前还回禀我,说是已经和诸位达成了默契了呀。”她看了看身边的猩元。 猩元耸耸肩,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随即又拱手向花洛洛和公主日他们行礼致歉道:“都是卑下的错,原是该由卑下来向几位上主转达师母的意思的。 若非卑下突然身患急症,也不会出此纰漏。” 公主日一听花洛洛和猩元这么说,赶紧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呀呀,瞧我,记差了记差了。 妫宛一好像提到过,女巫打算助我等解决了阿比丘斯这儿的麻烦后,再回景山。 女巫莫怪错他们了,是本公主记差了。” “长姊真是贵人事忙啊,连这都记差了。女巫要不是来助我们的,何必身体刚一康复就来与我们见面啊。 女巫,你此来可是有新的情况发生要调整策略吗?20里外的那群兵兽,可是您向北疆王借来的那批兽吗? 我们刚才正在研究这件事呢。”御妶惏忙不迭地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他想听听婼里牺还会讲出什么令他大开眼界的计策来? “是啊,女巫可知晓那群兽的来历吗?”妶相仍旧带着些怀疑。 花洛洛始终保持着平和冷静的态度,不急不徐地回道:“诸位莫急,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 那些的确是在下从北疆王那儿借来的兵。领兵的将领名叫犬戎,是北疆王最为器重的心腹大将之一。 在下在来此的路上刚好遇到庶翁派去犬戎部队的斥候。未免耽误军情,在下自作主张先拦下了那斥候。 特向庶翁请罪,还请诸位听我把事情解释清楚后,再做动作也不迟。” “哦?听女巫的意思,犬戎部队逼近狐岐山大营,难不成是女巫授意的?女巫是又有什么计策了吗?”妶相问。 花洛洛点点头,解释道:“阿比丘斯和梵魇糜已经交战了5日了。 期间,阿比丘斯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股神秘势力的襄助,把梵魇糜的蜃龙大军打得都快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属实令在下有些意外。” 第1086章 神秘势力 “按照在下之前的设想,阿比丘斯和梵魇糜的这场仗,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都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至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分出胜负。 如此,诸位的部队就能有足够的时间,静待妶宵和修斯曼的部队互相消耗,随后寻找时机从后偷袭,一举拿下管涔山山脉北麓了。 并且,阿比丘斯和梵魇糜打完后,无论谁输谁赢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休整,一时也没有能力再回管涔山山脉和诸位来战了。 然则,阿比丘斯如今在那股神秘势力的支援下,把梵魇糜打得都快守不住空桑山了。眼瞧着,战事很快就会有结果,这于诸位不是件好事。 一旦阿比丘斯赢了梵魇糜,没有多大损伤的大军就有可能返回白沙山。又或者阿比丘斯如此冒进而意外落败,在那股神秘势力的保护下,她可能撤回管涔山山脉。 妶宵和修斯曼很可能因此停战,以确保不会被阿比丘斯偷袭。 恕在下直言,诸位的部队之前输给过妶宵,且战力远不及阿比丘斯的大军。妶宵和修斯曼未必会防备着诸位,却一定会对阿比丘斯的折返加以重视。 那么到时,管涔山山脉又要变回之前三足鼎立的状态。诸位拿下管涔山山脉的机会便稍纵即逝了。 因而,当下,要想继续推进‘声东击西’之计,就不能让阿比丘斯那么快打赢梵魇糜。 或者换种说法,我们不能让她的军队那么快就返回管涔山山脉。”花洛洛边说边仔细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公主日还在尽可能捋清楚婼里牺的分析。御妶惏有过一瞬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便是认同地点头。 而妶相依旧是思考的模样,看不出他的想法。 花洛洛接着说道:“犬戎的部队就是在下为阿比丘斯设下的障碍。 阿比丘斯要是和梵魇糜在空桑山打得不可开交,那犬戎他们留在此处就全当是在诸位和妶宵之间多一重防守的屏障。 阿比丘斯要是带兵折返,那犬戎的部队就可以及时在半途拦截阿比丘斯的队伍,拖延并继续消耗阿比丘斯大军的战力,为诸位争取新的机会。” “可犬戎的兵都是些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阿比丘斯身边有好几个神力不低的将领。你刚才也说了,她还有一股神秘势力的支持。 犬戎怕是也拖不了多久吧。”妶相听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但从带兵打仗的角度来看,妶相用他的经验判断,婼里牺说的‘拖延’,并不可能持续太久。 新的机会也不太可能会那么快就争取到。 假如阿比丘斯真能快速结束战争,那或许妶相他们图谋管涔山山脉的想法不会轻松实现了。 “所以我亲自来此助庶翁和公主日一臂之力呀。 原本的确如庶翁所说, 2军的实力悬殊,加之兽数也不在同一量级,犬戎并非阿比丘斯的对手。 但我已派妫宛一赶赴空桑山了。”说到此处,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猩元身后,随即快速收回视线。 第1087章 术业有专攻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我让妫宛一去把阿比丘斯通过嬴殷转移到梵魇糜手上的2具不腐尸的屍壳弄回来。 我要当着阿比丘斯的面,行伏魄仪式,超度厉鬼。” 妶相和公主日互视了一眼,2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坐在花洛洛下位的御妶惏脱口而出:“女巫要独自一人行伏魄仪式?!” 伏魄仪式不同于普通的巫术,它是一种极其复杂繁琐,又对巫师的能力要求极高,对各种仪式细节乃至环境影响都极为严苛,一旦出错,后果极其严重的法事。 不仅魂魄被归位的兽有可能会变成活死人,就连施行法事的巫师也要承担遭受天谴的风险。 当初,姜主公的雄崽们,就是因为施行复活仪式时使用的不死药出了差错,导致他们全都遭到了‘缺一门’的天谴。 复活仪式是在伏魄仪式的基础上改进衍生出来的法事,相比于复活仪式,伏魄仪式失败的风险和代价都更大。 就是最顶阶的巫师,若非必要,都不敢冒然施行伏魄仪式。 即便是在真就避无可避、必须施行的情况下,巫师们也会尽可能多地集合起专长于不同巫术方向的同袍们共同开展这一法事。 术业有专攻。 就连大巫都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在巫术的各项领域内都是最顶阶的存在,更不可能独自一人来肩挑如此大型的法事。 婼里牺一个平三星雌性,不过就是刚被大巫收做秘传弟子而已。 虽然这独一份的名号听起来挺唬人的,但稍晓内情的兽都清楚,婼里牺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如此高深的巫术。 “当然不止我一人。” “哦~那就好那就好~”御妶惏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 “还有我的徒弟,猩元。” “什么?!就你们2人?!”公主日终于还是憋不住,吃惊地叫了出来:“你都还没学到大巫一半的本事,你这徒弟更是才收的。 你可别为了在我们面前托大,口出狂言啊。 说真的,阿比丘斯那儿,我们这次即便没法占到便宜,她就算回了白沙山,也不至于会对我们怎么样。 你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公主日没想到婼里牺竟会为了帮他们夺下管涔山山脉而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公主日以为婼里牺这么做,是想报当初在空桑山,她收留因神力紊乱而昏迷不醒的婼里牺,并请巫医替她医治的那份情。 可那份情和婼里牺的性命相比,公主日认为报得有些太重了些。实是没那个必要。 花洛洛摇摇头,浅笑着回道:“伏魄仪式并非在下与猩元2人就能完成的,届时会有更精于此道的兽来襄助。 在下虽然还不能透露细节,但请诸位放心,在下并非鲁莽之人,亦惧怕生死之事,定然会在妥当的情况下进行仪式的。 当然,如果形势能按我们最初设想的那样顺利发展,在下也并非定然要做这场法事的。 不过,为防一万还得请几位贵人伸以援手,替在下事先预备好仪式所需的法器和贡品。” 第1088章 一台之巨 猩元将花洛洛事先拟好的清单递给了上座的妶相。公主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叶纸上不停张望。 “这上面的这些东西倒是好办。就是这最后一样,陨石,此为何物?”妶相问。 “陨石就是星辰陨落时,坠入兽世的那些陨星上的碎石。无须太多,一台之巨即可。”花洛洛解释道。 “一台之巨?”公主日为难地看向妶相:“北疆这里的陨星落在了伦山大人部落附近。可即便是那些巨人,都搬不动陨星。 据说,陨星的体积虽然不大,占地也就百米见方,但重量可不轻,上百个巨人都未曾搬动过它分毫,那陨星纹丝不动。 且不说能不能砸下一张高台那般大小的陨石了,就算真砸出来,也得费不少时间,何况,那么重的陨星,如何搬得到法事现场啊?” 妶相思忖了一会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婼里牺。 花洛洛直视着妶相,气定神闲地说:“要说砸出一台之巨的陨石倒也不是难事,过去办不到,现下倒是有可能的。 北疆王为雌皇寻得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黑曜石匕首,此物能开山劈石不费吹灰之力。要是可以借来一用,配以神力,无须多少时间应当就能将陨石凿下。 至于运送的问题,我已与姚少主商量过了,他会请造物者锻造一件泄力的工具,化解搬运时所需的繁重劳力。 只要庶翁和公主日能拨出百号稍有神力的兽来搬运,便能通过那工具达到扩大神力效果的作用,短时间内就能把陨石运到指定的地点。” 花洛洛给了猩元一个眼神,猩元上前一步,将一件如同迷你型的跷跷板摆件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了出来,放到了妶相面前的矮几上并演示起来。 “只需将陨石放在这端,所有兽都在另一端一齐撬起青铜杆,如此便能推动比之兽人10倍,甚至百倍气力重量的东西。 要是能在陨石经行的路上挖一条小渠,借助水的浮力便能在提升推动力的同时,降低阻力,加快运输陨石的速度,缩短时间。”猩元用一块小石头放到跷跷板摆件上,模拟起运输的方式。 御妶惏已经看得眼睛都瞪直了。兽人们几乎不怎么懂得借助工具来加速生产力。这样复杂的设计也就只有造物者或许能想得出来。 “此物不知是哪位北疆的造物者发明出来的呀?要是能请他为我军所用,设计出更多便于实战的器物,那我军的实力定然能大大提升。”御妶惏激动地说。 “是啊,的确设计得精妙。”妶相附和道:“女巫身边还真是兽才济济啊,竟连姚少主对女巫也是倾囊相助。 想来,阿比丘斯和梵魇糜那儿的战况也是姚少主提供给女巫的吧?” 妶相用手指头掰一下就能算出,阿比丘斯和梵魇糜才打了5天,连妶相他们都还没得到反馈的情报,婼里牺却已经掌握了战势变动,还把应对的策略和所需物资的清单都定下了。 要不是姚姓给的消息,她哪儿可能有那么快的动作。占尽先机。 第1089章 智性恋 “还记得在空桑山的时候,姚少主主动提出要带女巫去找北疆大祭司治病,现下还动用了兽脉,请来如此顶阶的造物者为女巫锻造实用的器物。 那些造物者,本座可是知道的,就是给钱也未必请得动他们来设计机巧器物。” “此物是我师母设计的。”猩元立马纠正道:“姚少主不过是让造物者把东西锻造出来而已。” 御妶惏惊喜地注视着婼里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等奇特的设计竟出自婼里牺之手。‘她可真是聪明啊!’ 这世上的人,会因为不同的原因而喜爱上同一个人。 有些是颜控、有些是声控、有些恋幼、有些恋长,还有一些,比如苦浴和御妶惏,他们都属于‘智性恋’。 对于极富智慧的雌性,他们会产生抑制不住的倾向性。 他们或许也会对外貌出众的雌性有好感,但当他们遇到能让他们在‘智慧’一事上生出崇拜感的雌性时,那种仰慕的感觉对他们的情感需求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御妶惏在婼姓的觞宴上第一次见到婼里牺时,对她并没什么太多的想法。甚至,他还一度对这么一个帮御姜敦做‘伪证’的雌性有那么点排斥。 可当他从旁兽那儿打听到是婼里牺带着姚矛和妊伐,成为了从他们所处的幻意空间里安然无恙出来的唯一的一群兽后,他对婼里牺就多了几分赞许。 那日从幻意空间里顺利逃生的所有兽里,只有婼里牺是雌性。仅凭这一点,就能充分说明婼里牺在平三星和上三星宗室雌性里的聪慧程度了。 虽说这之后,御妶惏再没和婼里牺有过接触,但婼里牺因象群发狂而和大部队走散的事,他也有所关注。 当时,他还曾默默惋惜。婼里牺就算再聪明,独自一人在北疆这种兽吃兽的地域上求生,没有雄兽的保护,怕是活不久的。 果不其然,再见到她时,她已然病重到快死了。 虽然不清楚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一个雌性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巫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可见,她生还的可能十分渺茫。 御妶惏便没再多费心思在这么一个气息奄奄的雌性身上。姚戈那时要把雌性带走救治,御妶惏也全然不以为意。 直到从妫宛一的口中听到婼里牺康复的消息,一下子,似乎在御妶惏的身上,又发生了些化学反应。 尤其当妫宛一把婼里牺的种种分析详尽地转述给他们听后,御妶惏更是对婼里牺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的兽父曾误以为婼里牺为他们献计献策可能是对御妶惏动了心思的缘故,说也奇怪,御妶惏在妫宛一走后,也曾无数次试想过这种可能性。 想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莫名其妙地竟对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雌性有了一种类似于牵挂的感受。 在阿比丘斯的大营里再见到妫宛一时,御妶惏的本能反应不是疑惑,而是激动。他还以为婼里牺也到了白沙山了呢。 第1090章 陨石 当他听妫宛一具体解释了‘声东击西’之策后,可以说,御妶惏打从心底里对婼里牺有了钦佩的感觉。 而当下,婼里牺就在他的眼前。 她对局势变化的未雨绸缪以及各种应对之策的设计,都令御妶惏一次次在惊喜中对她更为佩服。 让御妶惏对婼里牺产生仰慕之情的并不是这形似跷跷板的小物件,而是这小物件里展现出的设计者的巧思。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御妶惏注视婼里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闪着星星的,他的视线落在婼里牺的身上根本就拉不开。 知子莫若父。妶相瞥了一眼御妶惏的反应就看出了点东西。 “女巫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连造物者的本事也不在话下,怪不得被大巫收为秘传弟子后,还能被璇玉宗掌门收为入室弟子。 果然是天赋异禀,雌皇没有看走眼啊~”妶相的话把婼里牺捧得很高,但他的表情始终是一副探究的样子。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女巫做了那么多,本座实为感动。但就像公主日刚才说的那样,其实你本可以不必如此劳师动众的。 这次拿不下管涔山山脉,再寻别的机会就是了。你为何如此执意于要施行伏魄仪式呢? 还有这陨石,它和伏魄仪式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一定要弄到这东西?” 伏魄仪式是古老的神秘仪式,施展过的兽人不止1、2个。但陨星是近2年才从天上掉下来的。 可见,就算没有陨石也能举行伏魄仪式。那婼里牺要这陨石到底是作何用的呢? “依照之前商定的计策,原也是无须进行伏魄仪式的。庶翁和公主日有意再寻时机夺回管涔山山脉南麓,我亦能明白你们做此打算的原因。 只是不知,庶翁以及诸位可曾注意到我一开始说的有关阿比丘斯和梵魇糜交战的情况。 阿比丘斯之所以能压着梵魇糜打,很重要的一点在于突然冒出来的那股神秘势力。”花洛洛故作高深地停了下来。 妶相眉心微蹙:“你的意思是,这股神秘势力会对我们不利?” “蜃龙一族虽属于下三星的王族龙兽,但他们却是下三星的王族中战力最强的兽。能压着他们打的兽人,至少得是平三星才有可能。 阿比丘斯的真实身份,虽然诸位还未亲眼见到屍壳,仍对在下的话尚存疑虑。但在下心知肚明,她定然是被唤醒者。 上三星的姜姓、姬姓虽然打了胜仗,但他们还未抓到凯麦特,2姓的注意力肯定还在中原那儿。 姚少主会帮我锻造这青铜撬具,又救我于命悬一线,他说姚姓没有和阿比丘斯结盟,在下信他的话。”花洛洛通过分析的形式来解释她的行为。 “难道那些是妊姓的兽?” 花洛洛摇摇头:“从我的观察来看,要真是妊姓的兽,阿比丘斯现在应该早就已经把梵魇糜和蜃龙一族全都斩杀了。 上三星和下三星的神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第1091章 庙堂之上 “是平三星?!”御妶惏插了句嘴,顺道也把婼里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花洛洛朝着御妶惏浅浅一笑:“有这个可能。但平三星向来没有介入雌皇之战的传统。”花洛洛又停顿了一下,见御妶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接着说道: “除了王族12姓外,还有1群兽,因在上一届的雌皇之战中助雌皇得胜,而被赋予之力重塑了血统,从而获得了神力。 他们既然因上一届的雌皇之战而获益巨大,那么这一届,难道会一直保持按兵不动吗?” 御妶惏闻言,细想了想,倏地~眼睛一亮:“你是说,有辛氏侁姓?!” “可是,侁姓是因母皇才获得神力,好不容易突破了天赋极限。他们要是这次选错了被唤醒者,就不担心会被新皇抹除天赋神力吗? 以侁姓的实力,根本不是姜、姚的对手。就算让他们又押对了宝,新朝之上也不可能由他们来执掌权柄。 他们有什么理由再冒险参与到雌皇之战中呢?”公主日对此产生了疑惑。 “朝堂之上,自然不会是侁姓说了算的。但庙堂之上呢?”花洛洛意味深长地问。 “庙堂之上?”公主日不解地挠了挠太阳穴,忽而灵光一闪:“你是说圣女?侁姓看中了阿比丘斯的圣女身份? 可你不是说,阿比丘斯是被唤醒者,不是圣女嘛?”她又满头雾水了。 “当今兽世,已不似过去那般只有元老派和勋贵派2方势力了。支持吾皇的有那么一批兽人,支持不同的被唤醒者的有另外一批兽人。 这2批兽人本质上是互不相容的。 但自从有了圣女一说后,15年来,渐渐形成了第3股势力:支持圣女代天巡狩、赐福兽世的一批兽人。 圣女的预言只说圣女是来替兽神巡视五州、广布恩德的,却并没说圣女会取代雌皇统御天下。 因而,支持圣女的这批兽人与元老派和勋贵派都不冲突。就连圣女也和吾皇以及被唤醒者们没有实质上的矛盾。 在下曾在神宫修行,在我有限的回忆里有一些关于妞的记忆。 妞在刚被收入神宫时,改原名为‘丑’。开了慧眼的丑,成了女字辈的外门弟子,得道号‘女丑’。 待她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有幸被悟真大师发现,收为内门弟子,其道号也随之改为了‘妞’。 妞一直跟着悟真大师至少修炼到了随分觉,也就是相当于7-8星的修士。但在下要是记得没错,她刚入神宫时的天赋神力和绝大多数的侁姓一样,是4星。 也就是说,她仅凭短短15年的修灵,就从平三星中的最末尾,一跃突破阶层到达上三星的实力。”花洛洛把之前姚戈用在描述‘婼里牺’身上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了侁己修身上。 “这些还只是半年前的状况。如今妞到底达到什么境界了,在下也无从知晓。 不过,以她这样天赋异禀的资质,若非能提升到相当于8-9星的究竟觉境界,悟真大师又怎会破格收她为内门弟子,还留她到最后才放其出神宫归家呢?” 第1092章 举步维艰 “然则,诸位都是知道的,15年前被送入神宫的雌性,连同在下在内,都是因何原因才会叩入神宫门下修灵的。 放眼所有被收入神宫的雌性,能靠修灵使自身神力从本觉以下,连跳3-4重境界的,诸位不信的话可以私下打听打听,除了妞,再没其他人了。”花洛洛说得信誓旦旦,十分笃定。 “你不会是想说,侁己修是圣女吧?”听了许久都没吭声的妶相,此刻终于张嘴了。 花洛洛并没直接回答妶相,而是换了个角度给出答案,道:“姚少主刚收到消息,就在不久前,侁己修被雌皇关入了长乘司。 西羌有童谣传唱,暗指侁己修是真正的圣女。” “如果侁己修是真圣女,那么支持阿比丘斯的那股神秘势力又怎么可能是侁姓呢?他们不该和假圣女势不两立吗?”御妶惏又试图把婼里牺的目光拉到他的身上来,问。 花洛洛再次看向另一侧的御妶惏,耐心地解释道:“阿比丘斯要是像过去那些被雌皇剿灭的冒充圣女的邪教头目那般是滥竽充数的普通兽人,那或许侁姓的确可能会和她势不两立。 但阿比丘斯是被唤醒者啊。 圣女和被唤醒者并无实质上的矛盾,是可以相互兼容的呀。 如此,侁姓完全可以把阿比丘斯当作一个有望争取皇位的被唤醒者来对待,并私下与之达成某种合作。 试想,假如你自认为是圣女,但天下并未认可。你觉得,此时,对你来说,是揭穿一个假圣女能给你带去更多的利益呢?还是以此作为结盟的手段来帮助其成为新皇,获得的利益更大呢?” 御妶惏没想到婼里牺会突然向他提问,紧张地脸都涨红了起来。他不想让小雌性觉得他笨,但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会和小雌性不谋而合。 憋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地回答:“和,和被唤醒者结盟?” 他其实也不太理得清楚为什么和被唤醒者结盟的收益会更大,但婼里牺都说那股神秘势力是侁姓了,想来她应该是认为和被唤醒者结盟的利益大才会有此一说的吧。 御妶惏也就这么附和地一猜。 “4世子聪慧。”花洛洛随口夸了御妶惏一句:“揭穿假圣女是‘损人’,揭穿之后于侁己修和侁姓又能怎样呢?损人而不利己,这样的事做了毫无意义。 但要是不用损人便可利己,这天下有谁人会拒绝呢? 相比于不知根底地去找别的被唤醒者结盟,侁姓借着‘真假圣女’这个由头去找阿比丘斯谈结盟的条件,所获自然是更多的。 况且,阿比丘斯再怎么说也是北疆目前星数最高的被唤醒者。侁姓投资回报的风险也相对小些。 阿比丘斯以圣女之名,自是没借口和任何一家上三星结盟的,不然不就相当于承认她不是圣女而是被唤醒者了嘛。 但她要是想在北疆做大,甚至冲出北疆拿下五州,没有王族的支持,她会举步维艰。” 第1093章 惊为天人 “既然王族12姓她求而不得,侁姓又自己送上了门,阿比丘斯全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这么一看,阿比丘斯和侁姓,是不是就恰好互为最佳选择了呀?”花洛洛始终温和平静地注视着御妶惏,耐心地将细节一一分析给他听。 御妶惏的心脏怦怦怦地狂跳,婼里牺的分析让他惊为天人。 他没想到,仅凭对局势和各势力间不同利益和纠葛的了解,婼里牺就能得出如此让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她真的太聪明了!’御妶惏完全被婼里牺折服了。就是给他10个脑袋,他也想不到那么多啊。 花洛洛见御妶惏想通了,便转过头来对妶相和公主日继续道:“既然王族12姓没可能在当时当刻和阿比丘斯结盟,侁姓又有动机、有能力襄助阿比丘斯。 反着都说得通的话,顺着自然也就有水到渠成了。那股势力除了是侁姓,其他任何可能与之相比都微乎其微。 在确定此事后,这便要说回庶翁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了:我为什么坚持要施行伏魄仪式,又为什么需要用到陨石?”花洛洛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猩元身后的方向。 “阿比丘斯是雌性,侁己修也是雌性。 侁姓要想和阿比丘斯结盟,2方都会顾虑这样的关系是否能长久,也都会从自身利益出发,寻求和对方达成更为紧密的联系。 想要让双方的合作更加稳固 ,2位认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花洛洛看着妶相和公主日,问。 公主日的目光从婼里牺那儿移到了她下座的御妶惏身上。“联姻?”她估摸着给了个猜测。 花洛洛点点头:“正是。我和公主日想到一块儿去了。故而,我请姚少主帮我打探了一下阿比丘斯这几日身边可有多出些生面孔。 这一打探还真让我们发现,阿比丘斯身边的确多了一个叫鹿琬的鹿兽。” 花洛洛话音刚落,原本一直好好地站在她身边的猩元突然青面獠牙地发狂起来。 “你撒谎!”猩元发出了一个和他原本的嗓音完全不同的雄兽声音。随即气急败坏地扑向了花洛洛。 御妶惏下意识地急忙起身想要抓住猩元,可他离得还是远了些,猩元又刚好就在婼里牺身旁,眼看着猩元张牙咧嘴地就要咬上婼里牺鲜嫩的脖子了。 咚~! 婼里牺的周身忽然闪现出一道隐形的护墙,将飞扑上来的猩元撞得向后弹飞了出去。 御妶惏赶紧上前控制住发了疯的猩元:“你疯了吗?那是你师母!” “我没有撒谎。”花洛洛并没理会身前身后3双不明所以的眼睛,面色沉沉地对‘猩元’说道: “那个鹿兽叫鹿琬,他还有个哥哥叫鹿琰,原是雌皇的新宠,英招宫侍郎。侁己修被关入长乘司后,鹿琰被降为了常伴。 为此,有辛氏打算将鹿琬再送给雌皇,但被雌皇拒绝了。 可他现在却出现在了阿比丘斯的身边,这已经能证明侁姓和阿比丘斯是有联系的了。” 第1094章 身无长物 “鹿琬身无长物,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就再没别的本事了。有辛氏把他送给阿比丘斯,除了用来笼络阿比丘斯外,还能有什么用? 阿比丘斯既然收了鹿琬,那她迟早是会和他结侣,以此巩固和侁姓的结盟的。” “你胡说!你撒谎! 鹿琬不过是有辛氏里再普通不过的雄兽了,他没有神力,阿比丘斯怎么可能收她做第8星!” ‘猩元’还在用那种尖锐刺耳的奇怪声音说话。 花洛洛要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阿比丘斯是被唤醒者,对吗?”花洛洛总算从‘猩元’的嘴里听到了她想要的内容。 ‘猩元’一怔,随即又张牙舞爪地满地撒泼,御妶惏都快压制不住他了:“那又如何!婼里牺,你玩什么花样?你就承认吧,你撒谎,你在撒谎!” “呵呵~”花洛洛冷笑一声,向前几步靠近了‘猩元’一些:“你早就知道阿比丘斯是被唤醒者,所以你才会在被切尔西变成弃兽后,仍旧抱着希望去找阿比丘斯救命。 因为你知道,被唤醒者是可以和弃兽交配的,并且这并不会影响被唤醒者升星。 但你不知道的是,”花洛洛顿了顿,面色一沉,冷冷道:“是阿比丘斯让切尔西把你变成弃兽的,你的救命稻草打从一开始就要你的命。” “你撒谎!你在骗我!你在骗我!”‘猩元’听婼里牺这么说,情绪激动到歇斯底里地狂吼。 “你恨我,因为你觉得是我把妶明和切尔西带去了飞砣赛的现场,坏了你与阿比丘斯的好事。 但事实却是,阿比丘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飞砣赛上投中你。我们会去看飞砣赛,是切尔西的主意。 我和妶明当时被切尔西控制住了,要不是她想去看飞砣赛,我们就算想去,能去的了吗? 切尔西是怎样的雌性,你比我清楚得多。 你把她的财物全卷跑了,还烧了有邰部落,她那时一心想着要抓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去看别的雌性举办的找雄兽的活动? 同样的,阿比丘斯和修斯曼那时以敦头山为界,分管涔山山脉而治。她一心想着怎么才能打败修斯曼,哪儿有功夫为了‘名正言顺’地收你一个已经结过侣的雄兽,而去搞什么飞砣赛啊? 她们早就有过约定了。 阿比丘斯用飞砣赛把你引去县雍山,而切尔西则想办法让阿比丘斯投中妶明。换而言之,阿比丘斯是用你来换了妶明。 你要恨阿比丘斯也好,恨切尔西也罢,那都是你的事。 但你想要报仇可别报错了对象。无论是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我都与你的苦难并无关系。猩元就更与这些事无干了。 你非要缠着猩元不放,非要找我的不痛快。那我就只能用伏魄仪式,将你的魂魄重新收回屍壳里,让你再无报仇的机会! 你自己想清楚了!”花洛洛把那日在北疆神殿外就想要对厉鬼驼生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1095章 潜能 同时,她还从侧面给了妶相一个她为什么非要举办伏魄仪式的解释:婼里牺要为她器重的徒弟拔除身上的邪祟,而这个邪祟刚好和阿比丘斯有着很深的宿怨。 怒目圆睁的‘猩元’在听完婼里牺的这番警告后,呲了呲牙:“你原本就是要利用伏魄仪式来助犬戎的部队拦截阿比丘斯的大军的。 就算我不再缠着这个雄兽,你也不会放过我!” 从花洛洛见到被关在兽笼里的猩元时,她就发现猩元的身边多了一团灰蒙蒙的气雾。那时,她就知道驼生缠上猩元了。 这团气雾她之前从没见到过,她身边的人也看不到这团气雾。但她确信,这气雾应该就是厉鬼驼生的魂魄。 花洛洛早在大郡主用断言琴抓软玉的觉魂时,就意识到她有了能看透魂魄原形的能力。但在当时,她还必须得在其他神力相互交锋时,才能看得清些。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的作用,就能看到游离在身体之外的魂魄了。 按照姚戈的推断,有可能是因为花洛洛手臂上的那只眼睛现在已经完全睁开了的关系。 也有可能是姚戈和狮奔割伤手腕后,触发了花洛洛体内母蛊的强烈反应,花洛洛在母蛊的作用下被激活了潜能。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任何魂魄都不可能再在花洛洛面前隐藏起来了。 因而,她从走进狐岐山大营起,每一句话都是刻意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和鬼一起听的。 “呵呵,你倒是没少偷听我们的谈话。 照理,你知道了那么多,今日你休想再离开此处了。要换作是任何其他巫师,此刻定然要打得你神魂俱灭的。”花洛洛又靠近了‘猩元’一些,她索性蹲了下来,挨着御妶惏,凑到驼生面前,继续道: “你也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计划,我们要对付阿比丘斯,你也想向阿比丘斯报仇。我与你本质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仇怨。 我现在给你2条路选。 要么我立马就收了你的魂魄,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从此湮灭于兽世。往后,你于阿比丘斯、于切尔西,不过就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 又或者,我帮你向阿比丘斯讨回公道,并把你的魂魄超度了带去幽冥之境里。你有望通过修魔重塑人形。当然,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但代价就是,我要你上阿比丘斯的身,并引着她坐到陨石台上去。”花洛洛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连一旁的御妶惏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 她不是在和驼生商量,而是要他只能按她说的办。 ‘猩元’猩目獠牙的表情渐渐沉静了下来,不似刚才那般癫狂了。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说:“所以,伏魄仪式只是个幌子。 你是要用我引阿比丘斯落入你的陷阱。对吗?”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呵呵呵~你以为,当初我无法让阿比丘斯救我,如今她还能为我而上你的当?”驼生嗤笑一声。 第1096章 说服 “为你当然不可能,但为了她自己,她没别的选择。” “要是你没法替我向她报仇呢?”驼生问。 花洛洛听驼生的这种口气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把切尔西交由你处置。她们2个之中,总让你报了一个就是。 ” 倏地~‘猩元’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不,我2个都要! 我按照你的意思引阿比丘斯到陨石台上去,除掉她之后,在我被超度前,我还要亲眼看着切尔西死在我的面前。” “这有何难?成交。” 嗖~一股灰烟从猩元的身体里飘了出来,随即消失在了营帐内。猩元也缓缓清醒过来,他晃了晃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驼生又上过你的身了。不过,没事了,他再也不会缠着你了。”花洛洛站了起来。 御妶惏没再管猩元,紧跟着也站了起来,挨着婼里牺欣喜地问:“女巫原来是想借伏魄仪式引阿比丘斯入局啊? 那张陨石台是专为降伏阿比丘斯设的吗?” “阿比丘斯自称为圣女,在无法证实其谎言的情况下,谁对她动手都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我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她,不仅要让她没有逃避的机会,还要让她没法反驳从而蒙混过关。 同时,还得防着她的守护兽们和我等拼个鱼死网破,危及到3位贵人的安全。 因而,只要阿比丘斯返回管涔山山脉,那这个伏魄仪式就必须得办,陨石台也必须得有。 我这么做,不敢自诩是大公无私,除了襄助3位外,我也是为了我和我的徒弟免遭那厉鬼缠身的侵扰,使我等即便回了景山也不得安宁。” 花洛洛对她从命妫宛一第一次去找妶相他们商讨合作起到现在为止所有看上去不合常理的主动示好行为,都做出了毫无破绽的解释。 既获取了妶相和公主日他们的信任,又和驼生达成了协议,更是解除了猩元身上的麻烦。最重要的是,她离除掉阿比丘斯,越来越近了。 从妶相的营帐内出来时,花洛洛已经完全说服了妶相,使他相信婼里牺的的确确就是来帮他们的。 因而,他也即刻手书一封,以金雀传信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地只去了一封密信,请求从蛇康手里借出黑曜石匕首一用。 地只对此犹豫了很久。 猴直先前本可以从风国带回一把黑曜石匕首的。但他当时受神力损伤的双翅刚通过忘川水的作用得以保全,伤势还有待恢复,实力受到一定影响。 他在与狼战交锋争夺黑曜石匕首的过程中,继承了鳌启第二上古神力的鳌江突然出现,2对1打得他不得不先逃了保命。 那把黑曜石匕首也因此并没落入地只手中。 现下要地只把另一把黑曜石匕首借出去劈陨石,地只打从心底是不怎么愿意的。 可西羌突然炸响的‘魂蛋’让地只意识到,她不能再任由被唤醒者们继续做大了。 当这些被唤醒者们获取到更多的资源后,她们很有可能利用后世的‘先进技术’,借助那些到手的资源,发明出更多不利于地只的秘密武器。 第1097章 不请自入 一个格桑卓嘎已经让地只很是头疼了,她要是连西羌都控制不了,那其他地域就更是会不受约束了。 与其到时候兵败如山倒,五州各处都冒出劲敌来,还不如现下先把出头鸟都摁死了再说。 最终,在地只的授意下,蛇康亲自带着黑曜石匕首前往伦山砸了张一台之巨的陨石,并转交给了公主日派去的姞姓兽卫们。 妶相早就料到蛇康是不可能把黑曜石匕首交给他来保管的,即便有雌皇的旨意,蛇康也宁愿自己多费些力气,都要把黑曜石匕首捏在手里。 他不怕妶相弄丢匕首,但他不信妶相借了匕首后还会归还给他。 说起来,妶相也无所谓蛇康要怎么做,只要蛇康有本事把陨石搞定,妶相还乐得轻松呢。 另一边,阿比丘斯和梵魇糜又打了5日,阿比丘斯的赢面越来越大。 “报!君上,阿比丘斯的部队已经把我们派出去的先头部队全都灭了。中军换了阵型,但对方根本不按章法出牌,一味就用神力压制我们。 上将军请示君上,要不要撤退?”一个斥候飞奔进了梵魇糜的大帐,着急忙慌地禀报道。 啪~梵魇糜将手边的竹管猛地砸在了地上,气得背过身去,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先头部队全被灭了,全被灭了!那可是5000条蜃龙啊! 加上之前的死伤,里外里我已经损失了1万条蜃龙了!再这么下去,不等别人对我们动手,我蜃龙族自己就先打灭绝了!” “北淑,你别激动。”嬴殷朝着斥候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随后安慰梵魇糜道:“原本我就不支持你打到空桑山来。 幽冥王只让我们拿下伦山,要是当初你肯听我的,也不会引来这般严重的后果。 眼下,再气也没用,不如我们就还是先撤回伦山。保存实力,以图后继?” 嬴殷的话刚说出口,梵魇糜还没给出任何反应,帐外,一个清脆的雌性声音响起:“幽冥君不可!” 妫宛一掀开兽皮门帘,不请自入。 “卑下见过幽冥君、军师。卑下刚才听到军师建议幽冥君撤回伦山。卑下以为,实为不可,还请幽冥君三思。” “妫宛一?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梵魇糜一转身,看到妫宛一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妫宛一,我和幽冥君在商讨作战大事,这里哪儿容得你放肆?!没有幽冥君的允许你就擅闯军帐,还不退出去,别等到军法处置时再求饶!”嬴殷不悦地瞪向妫宛一。 这雌性总是在梵魇糜进退维谷、举步维艰、犹豫不决的时候出现。也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但她和嬴殷似乎并不对付,这点,嬴殷早就看出来了。妫宛一每次都会给出和他截然相反的建议。 梵魇糜伸手示意嬴殷先不要说话。她对妫宛一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若非妫宛一之前不辞而别,梵魇糜拿下空桑山的那日就想当着众将士的面让妫宛一做她蜃龙军的幕僚,强行把妫宛一留在军中为她效力了。 第1098章 皎月叉 “你先说说,为何不可?”梵魇糜允许妫宛一说出她的想法。 妫宛一拱了拱手,回道:“空桑山以南尽在幽冥君之手,若是您撤回伦山,拿下空桑山的阿比丘斯一定会顺势追至伦山,将空桑山以南的土地全都收入囊中。 到时,您不仅丢了土地,还得继续和阿比丘斯在伦山交手。处境又会比现在好多少呢?” “伦山那儿,神力无法调用。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下,我军和阿比丘斯的那些兽还有得一拼。我们如今不是输在战力或者战阵布局上,而是神力上。 要是大家都不能用神力,这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嬴殷立马反驳。 “未可知就是仍可能输。” “你!”嬴殷被妫宛一怼得脸都气胀了。 “那你可有什么让我军得胜的办法吗?”梵魇糜又拦住了还要和妫宛一争辩的嬴殷,问道。 “能让蜃龙军得胜的只有幽冥君你。”妫宛一瞥了一眼嬴殷,没再说下去。 梵魇糜会意,思忖了一下,对嬴殷说:“军师先退下吧,本君一会儿再召军师商讨对策。” “北淑!”嬴殷知道,梵魇糜这是不想让他探听得大军的动向了。 梵魇糜这次没再惯着嬴殷。死了那么多蜃龙,就是一向不把兽命放在眼里的梵魇糜也不得不正视当下的困境了。 不论是谁,只要能帮她得胜,她什么都能答应。 嬴殷不甘心地离开了大帐,临走时恶狠狠地剜了妫宛一一眼。 妫宛一并不以为意,反而还对嬴殷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好了,你可以说了吧?要本君怎么做蜃龙军才能得胜?” “幽冥君可曾听说过皎月叉?” “皎月叉?!”梵魇糜神情一震:“你是说母皇的羲和天平?” “正是。普天之下能和羲和天平打个平手的,目前只有地只的五州盛世图。皎月叉作为羲和天平里以攻为主的重要组件,它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有了她,幽冥君便无惧阿比丘斯的兽了。”妫宛一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自先皇大喜后,褚姓猴族守了皎月叉200多年。 这个兽世,或许只有幽冥君能让褚姓猴族拿出皎月叉了。” “你是说,皎月叉在猴令手里?” 妫宛一点点头:“只是,褚姓猴族是受先皇所托保管皎月叉的,幽冥君打赢了阿比丘斯之后,还得将皎月叉交还给他们,不然,怕是他们不肯将此物借出。” 梵魇糜想了想,没带任何犹豫地疾步走出了大帐。 妫宛一掀起兽皮门帘,眼瞧着梵魇糜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猴令的帐篷。也不知梵魇糜对猴令说了些什么,只见1盏水后,猴令从帐篷里先一步走了出来。 瞥了一眼站在大帐内掀着兽皮门帘的妫宛一,随即幻化成猴形,飞快地跑出了萝城营地。 等猴令再回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后了。他的身后背着一只用兽皮严严实实包裹着的长方形木盒。 “君上,还望您莫要违背昨日的承诺。攻下阿比丘斯后,就将皎月叉交还给卑下。我褚姓猴族326口兽的性命就全交到君上手里了。”猴令将木盒恭敬地托举起来,送到了梵魇糜的面前。 第1099章 劈山斩石 梵魇糜咔嗒~一声打开了木盒,两眼放光地从里面拿出一把头似弯刀,身如长枪的武器。 刀锋划过时,还能听到锋利的刀刃斩开空气的声音。嗡~浑厚中带着嗜杀的寒戾。 “果然是把好兵器。本君只见过羲和天平,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它拆开后单个组件的原样。” 梵魇糜嚯地~将皎月叉一甩,刀锋点地的同时,大帐门口挂着的兽皮门帘上的一根固定用的麻绳,吧嗒~断了一小节。 梵魇糜眯了眯眼睛。‘这气场的强度似乎弱了些。’她是见过羲和天平划开时间和空间时的气场强度的。 相比之下,没了另外2个组件,皎月叉的战斗力怎么只能达到羲和天平的千万分之一都不到了呢? 轰隆隆~ 梵魇糜正不解着,大帐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轰隆隆~随之是一连串的坍塌倾倒声。 梵魇糜走出大帐一看,空桑山的山顶断了一半,山石从悬崖上滚落下来,带下阵阵散石沙砾,把空桑山山脚下的一大片树林都掩埋了。 梵魇糜欣喜地看了看手上的皎月叉,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皎月叉还真是件宝贝啊!劈山斩石不在话下!’ 听到动静走出帐篷的妫宛一和跟在梵魇糜身后的猴令对视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空桑山的方向。 见山脚下扬起浓浓的灰尘,想起梵魇糜手里那把陌生的兵器,妫宛一知道,那一定就是皎月叉无疑了。 转身回了帐篷,她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就交给姚少主的兽来接手处理吧。 她收拾起了包袱,打算像上一次在阿比丘斯的白沙山大营那样,再来个露夜出逃。 “你又要走了吗?”猴令突然闯了进来,把还在整理包袱的妫宛一吓了一跳。 “嗯。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妫宛一边说边继续打包。 啪~猴令一把抓住了妫宛一的包袱。“你为什么要把皎月叉的下落告诉君上?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告诉她的,我才会带着全族投奔于她。 你为什么要骗我?”猴令质问道。 妫宛一喷了喷鼻气,瘪了瘪嘴,放下手上的包袱,转而看向猴令:“你难道要看着蜃龙一族全军覆没,看着幽冥君死吗? 你们没法和另一支褚姓猴族相认,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会死吗? 没有皎月叉,幽冥君会死在阿比丘斯的手里! 她是先皇留在兽世唯一的雌崽了。先皇的血脉是否能在兽世延续下去,不是看梵妶浚,也不是看东海那条老龙,而是得看她!”妫宛一狡辩道: “况且,梵魇糜不是已经答应了你们,等除掉阿比丘斯之后,会把皎月叉还给你们的嘛。你们又没损失!” “这和你骗我是两回事!”猴令倔强地反驳道:“万一她不还呢?万一皎月叉现世后引起各方的关注呢? 所有人都知道皎月叉在我们手里,那我们不是要有灭顶之灾了吗?!” “那你也可以不把皎月叉拿出来呀!” 第1100章 普世观念 “你!”猴令鼓着腮帮子,被妫宛一气得都快委屈得哭出来了:“我要是不拿出来,你就要没命了呀!” 妫宛一一愣,眨巴了2下眼睛,不解地问:“我没命?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没承认皎月叉在我们手里。但君上说,如果我真的没有,那就是你诳骗了她。 在2军大战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你在这个时候骗她,那就是敌军的奸细,是来混淆视听,延误战机的。 她要以对待奸细的方式严惩你。”猴令噘嘴,低着头,捏着包袱的手握得紧紧的。 妫宛一叹了口气,又瘪了瘪嘴,放软了声音:“好了,对不起嘛~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把皎月叉给她,对你们没有坏处。我家上主迟早会把你们的圣物全都还给你们的。” “你家上主,又是你家上主!你怎么什么都听你家上主的呀? 她说她会救你,然后叫你去死,你也去死吗?!”猴令抱怨道。 “对!如果我家上主说她会救我,那就是叫我去死,我也会去的。我相信她一定会来救我的!”妫宛一说的是心里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相信婼里牺。 或许从她跟着婼里牺离开妫姓的梨岗城关那日起,她就已经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个上主了。 忠臣不事二主,她既然跟定了婼里牺,那便是生是死都要听从上主的安排。这是大多数淳朴兽人的普世观念。 狡诈精明的往往都是权贵阶层,老百姓们绝大多数还是朴实本分、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 妫宛一要不是从小就混迹在市井中,也不会那么机灵。但即便像她这样脑子活络的兽人,心底里还是秉承着传统的理念。 猴令被妫宛一这么一叫唤,立时安静了下来。 他不也是这般守着对旧主的承诺死活不肯违背的嘛,若非是为了妫宛一,若非那人是梵魇糜,他断然不会拿出皎月叉来。 “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她的,你没遵守对我的诺言。”猴令纠结的不是皎月叉,而是妫宛一。 或许在猴令的心目中,妫宛一是不同的吧,因而妫宛一的承诺对猴令也是不同的。他拧巴地抱怨着妫宛一,说到底,也就是想要妫宛一一个认错的态度。 他要她在乎他的感受。 “那你想怎么样嘛?我道歉也道歉了,解释也解释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嘛。”妫宛一也是被猴令逼得没办法了。 猴令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开口,问:“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啊?什么?”妫宛一没能理解猴令的意思。 “我是说,你这次走后,还会回空桑山来找我吗?”猴令知道,在兽世,一旦2个兽分开了,再见面都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 很多兽人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上一次,妫宛一走后,猴令就度日如年。要不是替梵魇糜打仗,他都可以在自己的帐篷里发一整天的呆,什么事都不想做,满脑子都是妫宛一。 第1101章 志在四方 这一次,妫宛一刚来,猴令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又要走了。这一走,怕是下次再见真就要猴年马月了。 猴令不想等了,他想把心里的话都和妫宛一说明白了。 “找你?”妫宛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你不会是想在空桑山等我回来吧?” “要是我们说好了,你会回来找我,那我就等你。”猴令毫不犹豫地说道:“但你这次不能再骗我了。 你要是答应了会回来,就一定要回来。 不然,不然…”猴令词穷。 “不然怎样?不然你就一辈子不嫁了,在这里等我等成老兽吗?呵呵呵~”妫宛一打趣地调侃猴令。 猴令见妫宛一笑得一脸随意的样子,蹬了蹬脚:“对!要是你不回来,我就一辈子不嫁,在这里等你等成老兽! 妫宛一,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会回来找我吗?” 妫宛一愣了愣,收住了笑声:“你说的是认真的?” 猴令肯定地点点头。 “你,不会是在向我求偶吧?”妫宛一试问。 猴令的脸都和他的屁股一样红了,羞涩地“恩”了一声:“你怎么说?” “什么我怎么说?我当然是没问题啦~哈哈~猴令,我会回来的,但可能不会太快。我得陪我家上主干出一番事业来,再风风光光地回来找你。 你愿意等我吗?”妫宛一一把拉住了猴令的手。 她的心里也是有猴令的。只是,好雌性志在四方,她没有太多时间去雌雄情长。可要是猴令愿意等她,那她也乐意收了猴令。 雌性嘛,多一个雄兽少一个雄兽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更何况她对猴令知根知底、性情相投,也挺满意的,收做自己的雄兽,没什么不可以的。 “当真?”猴令激动地盯着妫宛一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确认她的话。 “当真!我家上主说了,她就是你们褚姓猴族一直在找的有缘人。那我自然就是你的有缘人啦~ 你等我,不会太久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猴令一把将妫宛一搂进怀里,开心的猴子尾巴都翘了起来:“好,好!我等你,我一定等你! 一一,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哦!” 妫宛一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木牌交给猴令:“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和兽父相依为命。这次我离开中原,兽父给我刻了块木牌留念。 我把这木牌送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承诺。你好好收着它等我回来。” 猴令珍惜地将木牌收进腰间的兽皮袋里,他没什么能给妫宛一的,想了想,说到:“你走后,我就穿上贞洁裤。这辈子,我就守着你了。” 妫宛一宠溺地刮了刮猴令的鼻子:“傻瓜,你只要帮着幽冥君打赢阿比丘斯,我家上主就能尽早成功,我也就能尽快回来找你。 不用穿那种玩意儿的,我信你。” “婼里牺为什么那么想除掉阿比丘斯?”猴令随口一问。 “你既然想好了跟我,以后就得和我一样称呼我家上主为上主了。不能再这么没规矩,直呼上主的名讳。”妫宛一板了板脸,立马妻主范儿上身。 第1102章 求偶 猴令赶紧道歉:“我知道了,再不会了。上主一定要除掉阿比丘斯吗?她们有过过节?” “上主不是普通的雌性,她可厉害了,她的心思也不是我能揣度的。 不过,是上主要我在关键时刻帮幽冥君一把,也是上主千叮万嘱让我不要强迫你们交出皎月叉。 我也是没办法,要帮幽冥君,就只能逼一逼你。可我想着,要是先皇在天有灵,她到底会更在意皎月叉呢,还是更在意她的雌崽? 我觉得,她应该会更在意幽冥君的吧。 所以,我才2者取其1,把皎月叉的事告诉了幽冥君。 既然上主让我帮幽冥君,那想来,她是不想让阿比丘斯赢的。上主和阿比丘斯有没有过节我不知道,但上主不想让阿比丘斯赢,那我只会按上主的想法办事。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要小心着点那个嬴殷。”妫宛一瞅了一眼帐篷外的动静,随后放轻了声音:“他是阿比丘斯的人。” “啊?他是阿比丘斯的人?!”猴令吃惊地冲口而出。 妫宛一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嘘~你小声点。要是让嬴殷知道你晓得他的事,他肯定会对你不利的。” “那我要怎么做?要我先除掉他吗?还是把这事告诉幽冥君?” 妫宛一摇摇头:“幽冥君太信任他了,我们无凭无据的,幽冥君不会相信我们的。嬴殷是超度僧,以我的本事还不是他的对手。你就更不可能打得过他了,没准还会被他反杀。 我把他的情况告诉你,不是要你去冒险的,是要你当心着点,别被他害了。 至于他,我来之前,上主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很快,他就会在幽冥君面前露出马脚的。”妫宛一贴着猴令的耳朵嘀咕了好一会儿,把她走后的一些注意事项都交代给了猴令。 “你就算不向我求偶,我原本临走前也是要提醒你的。现在这样也好,不用我再废口舌解释了。 我交代你的这些,你只要照办,就一定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之后的事会有其他兽来处理的,你只要确保梵魇糜打赢了阿比丘斯之后,能把注意力放到太行山山脉南麓,公主月的方向上,就可以了。” 妫宛一和猴令说了好多好多,2人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都没注意到帐篷外的天已经黑了。 一直到有侍从来找猴令,他们才停下。 “猴令郎将,君上请您过去,请您快一些。”那侍从已经在帐篷外催促了2次了。 “去吧,别让君上久等了。”妫宛一摸了摸猴令的脸颊。 猴令知道,他前脚一走,妫宛一后脚就会离开空桑山。他不舍得和雌性分开,却又明白他的雌性是有上进心的,他不能拖雌性的后腿。 依依不舍的亲了好几口妫宛一的手背,猴令耷拉着脑袋,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往帐篷外走去。 “猴令。”妫宛一又叫了一声。 猴令应声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第1103章 穷寇莫追 啵~妫宛一在猴令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到他身前,踮起脚尖,亲在了他的鼻尖上。 猴令一怔,浑身的猴子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过了电一样。他红着脸和妫宛一四目相视:“一一。” “去吧,记住我的话。” 猴令认真地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转身离开了帐篷。 空桑山的战役从梵魇糜得到皎月叉后就完全颠倒了局势。 攻守互换,原本还被打得抱头鼠窜的蜃龙军,在梵魇糜的威势下,通过重新变换阵形,将那批不知从何而来的有神力的队伍引入了梵魇糜用皎月叉劈出来的一条人工形成的山谷里。 梵魇糜再次砍下山石,封住了山谷唯一的出入口。 那支队伍就这么被堵在了空桑山里,即便有神力,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法从山谷里出来。 蜃龙军趁此机会,调转方向,直奔阿比丘斯的军队而去,打得阿比丘斯措手不及。没了那支神秘部队的支援,阿比丘斯的那些普通的兵兽根本不是蜃龙的对手。 于是,只一次交锋后,阿比丘斯就仓皇撤退。 梵魇糜原本是想乘胜追击,直至将阿比丘斯斩杀为止,以免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下后患。 但嬴殷却拦住了梵魇糜,以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为由,硬是让梵魇糜放弃了追杀阿比丘斯的打算。 梵魇糜或许是之前被那支神秘队伍打得没了信心,一下子轻松逆风翻盘,反而有些不太自信了。被嬴殷这么一劝,谨慎了起来,最后还是没再追下去。 就这样,阿比丘斯并没因赢了梵魇糜而得胜归返白沙山,却因打了败仗,还是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匆忙逃回了管涔山山脉。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管涔山山脉上,还有一群兽早就等候她多时了。 逃了3天3夜的阿比丘斯,筋疲力尽,只得带着零星的一群兽卫们来到了鲔水河靠近尔是山附近,暂做休整。 她之所以会选择先来尔是山,而不是直接返回白沙山,就是防着狐岐山的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他们。 那3兽归顺阿比丘斯不过半月,自是不会诚心拜服的。如今见她败北,指不定会偷袭她,从而霸占白沙山以南的领地。 阿比丘斯不信他们。与之相比,她更相信妶宵。 妶宵在她出兵空桑山的那天,就调集了兵力向修斯曼所在的梁渠山进发。阿比丘斯和梵魇糜打了15天,妶宵就和修斯曼也打了15天。 这15天里,妶宵把修斯曼的军队一直打到了洹山,过了洹山就是管涔山山脉北麓最北的主山,敦题山了。 敦题山再往北,便是北海。修斯曼要是被逼退到了敦题山,那可真就是再无退路的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妶宵得到了阿比丘斯败走空桑山的消息。 他属实没有想到,有了侁姓的帮助,空桑山一役还能让他兽姑赢了?妶宵很快就意识到,梵魇糜一定也得到了谁的襄助。 不然,以侁姓的神力,就算不能立时三刻结束战斗,也不至于会让阿比丘斯输啊。 第1104章 危难关头 妶宵来不及多想,也不管修斯曼了。命令魔兽和妖兽即刻收兵,调头撤退,返回尔是山防守。 他的命令虽然说的是防守,但实际就是回去救阿比丘斯的。 妶宵不确定阿比丘斯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也不清楚她有没有被梵魇糜打伤,更不知道梵魇糜会不会对阿比丘斯穷追不舍。 无论如何,他得赶紧回去接应阿比丘斯,不能让她有事。 早就已经做好了和妶宵玉石俱焚的修斯曼,面对妶宵的突然鸣金收兵,满头雾水。她甚至都不敢冒然出洹山,以防这是妶宵的引蛇出洞之计。 直到她的斥候来报,说妶宵真的带领所有魔国部队退到了梁渠山以南,已然进入北嚻山范围了,她这才敢带着剩下的残兵游勇出洹山,往她的梁渠山大本营返回。 再说阿比丘斯这里。她逃到了尔是山的鲔水河边后,刚喘了口气,就遇到了直奔她而来的一群没打任何旗号的兽。 阿比丘斯只得立刻让她的守护兽们重整旗鼓,准备迎战。 谁曾想,这群兽在来到离阿比丘斯还有10里的地方突然就停止了行进。还派了一个斥候来向阿比丘斯禀明情况: “吾等是太行山山脉南麓上的圣教徒,奉教主之命,前来襄助圣女。” 阿比丘斯属实没想到,一直都推三阻四不肯承认她就是圣女的圣教,竟会在她危难关头出手相助。 她凌乱的刘海下,那张被污垢抹黑的脸蛋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圣教教主姬丹朱?是她让你们来的?” 斥候递上一块雕刻了飞天神女的木牌。 “好好好!真是天助予也!”阿比丘斯激动地大笑起来:“圣教之中不乏有神力的教徒,有尔等襄助,予这就杀回去,把空桑山抢回来!” “圣女容禀,教主还有一句话让卑下转达给您。”斥候打断了阿比丘斯的意淫:“教主说,她已在白沙山大营等候您了。 若您还有拿下太行山山脉的意愿,请务必先回大营与她一见。” 阿比丘斯收起了笑声,疑惑地问:“回白沙山?教主不是让你们来助予克敌的吗?” “圣女所经之地,应惟命是从。圣女何须亲自与凡夫俗子动手?教主已有妙计,特让吾等来恭迎圣女,还请圣女莫要辜负圣教众兽的拳拳报效之心。” 阿比丘斯瞅了一眼身边的守护兽们,思忖了一下:“好吧,那就先回白沙山。” 阿比丘斯知道,那些所谓的来恭迎圣女的兽,不过就是姬丹朱怕她不从命,不肯回白沙山,而特意派来给她施压的。 她要是不回白沙山,那她也休想再去别处了。只得在原地等着梵魇糜的追兵跟上来,落得个两难的境地。 但要是姬丹朱想要对她不利,完全没必要再费这个劲儿把她诱骗回白沙山。她现在手上,除了那7个守护兽外,就再没有别的有神力的雄兽了。 姬丹朱只要多派几个有神力的教徒,或者派她姬姓的兽卫们来,就能使她的状况更为窘迫了。 第1105章 巨石拦路 ‘看来,姬丹朱可能是想和我谈什么合作。’阿比丘斯在前往白沙山的路上,心里一直在估摸着。 咚~!一声巨响,阿比丘斯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阿比丘斯坐在她的首兽的背上,探头向前张望,问。 一个兽卫赶紧从队伍的最前面跑来找阿比丘斯示下:“尊上,前面的山上有巨石落下,挡住了去路。 卑下请尊上的令,卑下等是绕路而行,还是停止行军,待清理完前方积石后再继续赶路?” “巨石拦路?可是人为?”阿比丘斯警惕地问。 “卑下已经亲自查验过,巨石上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路边也有不少之前就坠落下来的大石。应该是这段时间都有落石的正常现象。 若是要清理掉这些巨石,以我军现在的效率来看,最少得1整天。 不过,要是绕一段路,避开这段落石区域再继续走回原路的话,可能也就多出20来盏水的时间。 今日深夜或明日临晨前,应该就能到达白沙山的范围内。”兽卫回禀道。 阿比丘斯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此处水源稀疏,两侧山势险峻。要是在这里过夜,万一被人从后偷袭,前方的路又被断了,大军定然乱作一团。’ “罢了,那就绕一绕路,让所有兽都抓紧着点,脚步迈大些,尽可能在深夜前进入白沙山区域内。”阿比丘斯下了令。 然而,她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虽说这些落石看上去像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可她前有巨石拦路,后有圣教的教徒们‘驱赶’,就好像有什么陷阱迫不及待地等着她跳似的。 随着兵兽们往另一条弯路上走了一段路后,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忽而乌云密布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树林里传来风过树叶的萧萧声。 兽人的动物本能让兵兽们全都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放慢了行进的脚步,四下不停张望。 阿比丘斯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 “停!全都停下!”她大喊着让她的守护兽们叫停队伍。 大早上的,天却黑了,这太诡异了。 就在阿比丘斯还摸不着头脑,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树林深处,幽暗的环境里,突然亮起了大片火光。 阿比丘斯眉头皱了皱,她下意识地小声对身下的首兽发出了后退的指令:“撤,让所有兽立刻撤出弯路,回刚才落石的主路上去。快!” 然而,她的指令还没被首兽传达出去,嗖~一道气雾在所有兽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窜入了阿比丘斯的身体里。 阿比丘斯猛地一怔,眼神顿时像是变了个人。 “等等。”她叫住了首兽:“还是继续前行吧。” “继续前行?”首兽疑惑地问了一句。这样的情景就是瞎子也能看出肯定有鬼,还前进? “怕是有圈套,不如先派兽过去瞧瞧?”首兽考虑到阿比丘斯的安全,谨慎地建议道。 第1106章 火圈 ‘阿比丘斯’眼珠子一转,想了想,说:“行吧。”她没一意孤行,免得让首兽发现异样。 不一会儿,前去打探的斥候就跑了回来。“回禀尊上,前方有一大片空地,空地四周围了一圈火堆。 但火圈内一个兽也没有,只在火堆正中间放有一张方形石台。” “一个兽也没有?那谁点的火?”首兽更觉蹊跷。 “罢了罢了,我们都过去看看吧,要是真没有兽,赶紧让大部队快速通过不就好了嘛。”‘阿比丘斯’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总不能被几堆无名火就吓得不敢前进了吧。” 首兽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暗沉下来的天空,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背着阿比丘斯继续前进。 很快,大部队就来到火堆围出的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旷草场前,兵兽们又停了下来,所有兽都在等阿比丘斯下一步的指令。 ‘阿比丘斯’拍了拍身下的首兽:“走,我们去那张石台那儿看看。” 空旷的草场上只有这么一张黑如浓墨的石台,形状方正,长宽高大约都在1米左右。 这么一张明显经过人为加工出来的石台,突兀地放在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地中央,四周还点着一整圈的火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要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似的。首兽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定在原地,没有再向前。 他能觉察出这诡异氛围下的危险,他甚至有带着阿比丘斯转身就跑的想法。 但‘阿比丘斯’却在不停地催促他:“怎么了?我让你去那张石台那儿看看,你没听见吗?” “还是不要过去了吧,反正都没有兽,我们快走吧。”首兽还是不肯挪动脚步。 ‘阿比丘斯’瘪了瘪嘴,吧嗒~从首兽的背上跳了下来,径直就往石台走去。 首兽见状,咬着牙,只得跟了上去,护在了阿比丘斯的身后。 他的眼睛始终防备地四处查探,生怕突然就从哪儿窜出来个暗器或者刺客之类的。 然而,不同于首兽的‘胡思乱想’,他们一路走到石台前,四周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情况。 ‘阿比丘斯’勾了勾嘴角,瞥了一眼身后的首兽。一只脚一抬,双手压着石台边一用力,身手矫健地翻身爬了上去。 她像打坐一样盘腿坐在石台的中央,神情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你看,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嘛。这堆火圈不错,有了它,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的。去,让兵兽们都进到火圈内休息会儿吧。 待这乌云散去,阳光显露后,再继续前进。”‘阿比丘斯’命令道。 首兽总觉得阿比丘斯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以他对阿比丘斯的了解,她不是一个如此随性而为的雌性,更不是一个会轻易冒险的雌性。 当初要不是侁姓的兽肯助阿比丘斯遏制蜃龙军,阿比丘斯即便再想得到皎月叉,再想获取婼姓的支持,也未必肯改变作战方向。 第1107章 反其道而行 可即便有侁姓暗中相助,阿比丘斯还是让妶宵在她攻打梵魇糜的时候,主动向修斯曼发起攻击,从而杜绝修斯曼趁其不在白沙山的空档,趁火打劫的可能。 她更是谨慎地让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撤退到狐岐山,以免他们在妶宵攻打修斯曼的时候,做出顺手牵羊的事来。 这么一个心思缜密的雌性,怎么会对明眼兽都看得出来的危险信号,视若无睹呢? 让所有兵兽进入火圈内,这不是在黑暗中,为敌军点了一盏指路明灯吗? “我们还是走吧。兽人们的夜视能力很好,就算没有火光,在漆黑一片的深夜里,都能正常行军。 留在这里属实有些危险了。”首兽还想劝一劝阿比丘斯。 ‘阿比丘斯’不悦地瞪了首兽一眼:“你懂什么啊?!你看看这里,虽有火光却一个兽也没有。 一般兽见此情景一定会心生疑虑。 心生疑虑之后会怎样?自然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尽快离开,并且继续向前行进。 万一,这恰恰就是有人摸透了人心,反其道而行,设下的诡计呢?万一,这里才是安全的,前方才是有兽等着我们的危险之地呢? 那我们不真是落入别人的陷阱了嘛!蠢货!还不赶紧按我的指示,让所有人都到火圈内来!” 首兽知道阿比丘斯聪慧,脑子非常好使。听她这么一分析,倒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了。 ‘如此说来,火圈里面才是安全的?’首兽抿了抿嘴唇,没再和阿比丘斯争辩。 他朝着火圈外的兵兽们大吼一声,“呜呜呜呜~~”,不一会儿,另外6个守护兽便领着兽卫们都进了火圈,围着石台边,有序地坐下休息了。 就在所有兽都安静地等着烟消云散时,火圈外来了3个雄兽,其中1个还是之前来给阿比丘斯传信的那个圣教教主的斥候。 首兽倏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送给阿比丘斯的礼物。”斥候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首兽眯了眯眼睛,这个小小的斥候竟然敢直呼‘圣女’名讳,之前他可不是这般无礼的啊。 “放肆!”首兽瞪着斥候。 斥候并不理会首兽的愤怒,他让身后的2个雄兽将一卷用草席卷起来的东西放到了石台前的地上。 “这里面是什么?”首兽防备地挡在了阿比丘斯的面前。 “我就是个负责送东西的。里面是什么,你们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说完,斥候领着另外2个雄兽转身就走。 阿比丘斯的另一个守护兽忽而起身,伸手拦住了斥候他们:“等等,你们不能走。” “对,圣女是来赐福兽人的,不需要你们送什么礼物。拿回去。”首兽连碰都不想碰那卷东西。 “哦?那好吧。既然圣女不想要教主送的礼物,那我这就带着教众们回去禀报教主。”斥候给了另外2个跟着来的雄兽一个眼神,那2个雄兽便立刻做出要去搬东西的架势。 第1108章 炼度 “等等。”‘阿比丘斯’又叫住了所有人:“既然是教主送的礼物,看一眼也无妨。” “尊上!”首兽压低了声音急着提醒道:“这东西肯定有问题。” ‘阿比丘斯’伸手止住了首兽的话:“你们打开来看看再说。”她让她的另一个守护兽去拆那卷草席。 石台前的动静有些大,兵兽们又都是盘腿坐着的,所有兽对石台前站着的几个兽的举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几位长官似乎在拆什么东西,好奇心促使兽人们扬起脖子探头张望,都想要一看究竟。 唰~草席被阿比丘斯的守护兽用神力之气隔空划开来。与此同时,7个守护兽全都围在了石台边,谨防石台上的阿比丘斯遇到什么意外。 草席散开的一瞬间,除了‘阿比丘斯’和斥候3兽外,在场所有看到草席内那具不腐尸的兽人们都露出了或奇怪、或不解、或震惊的表情。 首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心中暗暗嘀咕:‘圣教怎么也会有一具不腐尸的?’ “这是什么东西?!”首兽明知故问。 斥候嗤笑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石台前的几位心里不清楚吗? 怎么,才这么些时日,你们就已经不认得这东西了?这不就是你们让嬴殷通过炼度的方式,拔出不腐尸内的魂魄后,残留下的屍壳嘛。” “胡扯!”还没等‘阿比丘斯’发话,首兽先一步破口大骂:“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兽,竟敢污蔑圣女?! 圣女怎会和幽冥之境里的不腐尸扯上关系?! 再敢出言冒犯,信不信将你们都变成玉石!” 斥候并没被首兽吓唬到,冷哼一声:“行啊,有本事就把我变成玉石啊。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圣女’的神威。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以卑劣的手段强行炼度魂魄,使得不腐尸内的魂魄因怨念加剧而变成了厉鬼。 他们现在可正在你们三尺头上盯着你们呢!该小心的应当是你们!” “放肆,小小凡兽口出狂言,本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神之怒!”首兽根本没想给面前的这个连神力也没有雄兽留一线生机。 轻轻扬手,首兽对着斥候一指。杀一个普通兽人,于他来说,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似的,根本都不需要用上1成神力。 然而,令所有兽没想到的是,等了好一会,现场却什么也没发生。斥候得意的双手抱胸,扬着下巴抬了抬眼尾,像是在看首兽的笑话。 另外6个守护兽也是愣住了,几人同时看向了首兽。 “怎么回事?”首兽震惊地脱口而出。他竟然没神力了! 不信邪的他使出更多的气力,再次扬手一指。然而,依旧什么都没发生。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简直就是让兽瞠目结舌了。 “怎么会这样?”另外几个守护兽也试着调用自己的神力,但他们和首兽一样,全都施展不出任何神力了。 第1109章 歪门邪术 “你们不是得了‘圣女’赐福,从普通兽人变成了拥有神力的兽人了嘛。怎么了,圣女又收回赐福了? 还是,”斥候停顿了一秒,故意朝着兽群喊道:“还是你们根本就没得到过圣女的赐福? 阿比丘斯根本就不是圣女!” “什么?尊上不是圣女?” “怎么会呢?尊上怎么会不是圣女呢?” “对啊,我亲眼见过尊上眨眼间就将路边的碎石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白玉石,让好些兽人们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呀。 尊上怎么会不是圣女呢?” … 兽群里传出了淅淅索索的议论声,兵兽们疑惑地小声嘀咕起来。 “几位将军之前的确只是普通雄兽呀。3将军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有没有神力我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因为他得到了尊上的赐福,有了强大的神力,我们屯里的族人们才跟着他一起来投奔圣女的呀。 尊上一定就是圣女。”一个雄兽从兽群里站了起来,为阿比丘斯辩护。 “可3将军现在没神力了呀。这又怎么解释啊?”坐着的另一个雄兽挠着他那不怎么聪明的脑袋,问。 兽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但站在石台前的7个守护兽根本顾不上去管那些烦人的聒噪声,他们此刻只想弄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神力会突然消失了? “是这屍壳!”一个守护兽叫道:“肯定是这屍壳!这屍壳吞了我们的神力!” “哈哈哈~”闻言,斥候大笑起来:“你们不是不认识这东西嘛,怎么?这会儿又认识了,就那么肯定这东西是屍壳了?” 倏地~斥候看向石台上的‘阿比丘斯’:“阿比丘斯,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是不是圣女?” “废什么话,就算你用了什么歪门邪术让我们无法施展神力,但尊上就是圣女,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首兽还是护在了阿比丘斯的面前,愤愤地瞪着斥候。 “我不是圣女。” ‘阿比丘斯’突然说出了让兽人们都不敢置信的话。 “尊上,你怎么了?”首兽猛地转头,惊讶地望向阿比丘斯。 ‘阿比丘斯’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看了一圈在场的兽人们:“我骗了你们,我不是圣女。 我是被唤醒者。 他们也不是因为我的赐福才获得的神力,他们全都是我的守护兽。” “尊上!你在胡说些什么啊?!”首兽急得一个翻身跳到了石台上:“你疯了吗?!”一把抱住阿比丘斯的肩膀,不停地摇晃:“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比丘斯’推开首兽,对着兽群又一次喊道:“我是被唤醒者,我不仅骗了你们所有兽,我还骗了一个叫驼生的雄兽。 我利用他对我的爱,在我的怂恿和诳骗下,让他为我骗得了有邰部落的领地,随后又设计害死了他。 这地上的屍壳,就是驼生的怨气形成的不腐尸,经过炼度拔出魂魄后的残留。 我根本不是圣女,我还和魔国的大王子妶宵有勾连。不腐尸就是他从幽冥之境里为我偷出来的。” 阿比丘斯突然毫无征兆地主动承认了一切。 言毕,石台下一片哗然。 第1110章 倒戈相向 兽人们瞬间发狂了一般,凶神恶煞地全要冲上台对阿比丘斯动手。任凭几个守护兽再怎么阻拦,也拦不住群情激愤的兽人们。 他们被骗得太惨了! “你个骗子!你竟然和妶宵有勾连?!妶宵的魔兽杀死了我的家人,还把我差点打死,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串通好的啊?! 我的家人都白死了!他们死得好怨啊!” “你竟敢冒充圣女!简直十恶不赦!你该死,你该死啊!” “骗子!骗子!” … 兽群的愤怒肉眼可见,但站在石台上的‘阿比丘斯’任凭兽群里砸来劈头盖脸的碎石,任凭兽人们推搡、捶打、唾骂着她和她的守护兽们,却始终无动于衷。 ‘阿比丘斯’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一股看不见的气雾从阿比丘斯的身体里倏地~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到了兽群的最外面。 驼生冷眼旁观起被愤怒的兽人们抱头痛打的阿比丘斯和她的守护兽们,嘴角勾起了相同的弧度。 ‘阿比丘斯,你最看不起的雄兽,却让你成了最无用的人。众叛亲离,倒戈相向,今日的下场,你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吧。’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火圈外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杀!” 眨眼间,四周冲出了大批打着圣教旗号的雄兽,怒喊着杀入了火圈,将还在和阿比丘斯他们狗咬狗闹成一锅粥的兵兽们打得惊慌失措、抱头逃窜,连反抗都无力反抗了。 也就是1盏水的时间,所谓的圣教徒们就控制住了现场,阿比丘斯的部队死的死,降的降。阿比丘斯的守护兽们和她一起,都被那批‘圣教徒’给捆了起来。 阿比丘斯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在被自己的兵兽围殴。当她想调用神力将这批不知死活的‘造反’之徒压制下去时才发现,她的神力没了! 还处于震惊中的她,没缓过神,又被杀声阵阵的圣教徒们给控制住了。 她根本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兽兽喊打的过街老鼠,还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地被抓了起来。 犬戎穿着圣教的教服,扮成圣教徒来到斥候身边,拍了拍斥候的肩膀:“你叫猩元是吧?干得不错,等回去了,我一定给你请赏。” 猩元不咸不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犬戎转而对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阿比丘斯的兵兽们说道:“你们都是被阿比丘斯欺骗才投到她的麾下的。 今日你们已经知道了阿比丘斯的真实身份,相信你们应该也都看清了她的为人。为了赢得雌皇之战,此人竟然连圣女也敢冒充。 我圣教敬奉圣女,断然不能见此等弄虚作假之人做出有损圣女盛名的行径。 你们所有兽都听好了! 只要你们当着在场圣教徒的面,给阿比丘斯一巴掌,便算是和她划清界限,不再为虎作伥、倒行逆施了。那本教就放你们一马,让你们各自回家。 要是你们还冥顽不灵,连给这个假圣女一巴掌都不肯的话,那本教就替圣女清理门户,用你们的血,清洗你们的罪孽!” 第1111章 巴掌 被‘圣教徒’们看押着的兽人们,抱着头蹲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兽敢第一个跳出来回话。 “怎么?你们都想和这个假冒圣女的被唤醒者一起死吗?!”犬戎凶狠地呲起了獠牙。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兽表态,犬戎不屑地勾了勾鼻翼,抬手就准备将面前的一个兵兽一掌劈死,以儆效尤。 忽而一个雄兽从兽群里站了起来:“等等,我来!” 说着,他就冲到了被捆绑着的阿比丘斯面前,啪~毫不犹豫地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了阿比丘斯的脸上。 顿时,阿比丘斯的半边脸立马就红了起来。 “混蛋!”几个守护兽挣扎着想冲向那个雄兽,却被一旁的‘圣教徒’一棍子打折了腿,扑通~又跪了下来。 “好~!你自由了,走吧!”犬戎一诺千金,答应了放兽,真就放了那个抽了阿比丘斯一耳光的雄兽。 雄兽对着犬戎连连道谢,兴奋地幻化出兽形,飞奔进了树林里,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到影了。 “还有兽要来吗?没有的话,那就全都杀了吧。”犬戎故意不以为意地说。 “等等,我,我来!” “我来!”“我也愿意来!”… 一时间,兵兽们全都举起手,示意愿意和阿比丘斯割袍断义。犬戎还真就让他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去抽阿比丘斯的耳光。 啪啪啪啪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犬戎是已经站累了,早就坐到一旁的大石块上看戏了。 猩元瞥了一眼阿比丘斯那张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肿成猪头,鲜血淋淋的脸,对犬戎说道: “别耽误时间了,一会儿还要进行伏魄仪式呢。” 犬戎歪了歪脑袋,绕过猩元,看向他身后的阿比丘斯。该打的兽都打了,该放的也都放了。“行吧。那我就把这里交给女巫了。 哦,对了。记得提醒女巫,借给她的5000兽,用完了还请尽快还给本将。本将还要带着他们一起回都城向北疆王复命呢。” “女巫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你安心回尔是山等着吧。”猩元回道。 犬戎从大石块上蹦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对‘圣教徒’们吹了声口哨:“叽~” 大手一挥,犬戎带着手下的兽幻化成兽形,往尔是山的方向跑走了。草地上,只剩下阿比丘斯和她的守护兽们,还有斥候以及看不见身影的驼生。 首兽的眼睛里全是眼泪,他心疼的是伤势严重的阿比丘斯。见斥候走向了他们,首兽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圣教教主的斥候呀。” “这里只剩下我们了,你还用演戏吗?你根本不是圣教的人!”首兽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斥候,连同那批打着圣教旗号的兽,全都不是圣教的教徒。 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掩兽耳目,让人以为这一切都是圣教所为。 “呵呵,你还挺聪明的。可惜,再聪明又怎么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输了。” 第1112章 定情之物 猩元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支木簪子,在阿比丘斯和她守护兽们的面前晃了晃。 “我让你们死得明白些。也好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猩元蹲到了阿比丘斯和她的首兽面前: “今天在场的每一个兽都将会是杀死您这位‘圣女’的凶兽。 你的死,他们每个兽都有份参与。 所以,等你死后,这些兽定然会向天下兽散布你是被唤醒者的真相。 如此,他们才不用背负上杀神的罪名。 没有兽会再为你辩经,你只不过是个臭名昭着的骗子,甚至连名号也未必会被记载入新皇的本纪里。 你想知道,是谁让你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吗?”猩元又将木簪子在阿比丘斯面前晃了晃:“看来,你是真忘了。” 阿比丘斯被打得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她根本看不见斥候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罢了,我就直说了吧。这是你送给驼生的定情之物。 你输就输在亵渎了爱情! 你可以无视弱小的兽,你也可以为了赢而不择手段地欺骗他兽,但你怎么能亵渎一个爱你至深的雄兽的感情? 当你把驼生的爱说得一文不值,当你把他踩在脚底肆意凌辱只为博妶宵一笑时,可曾想过: 爱你时,这簪子可以挽起他对你的温柔,恨你时,这便是捅进你心窝子里的利刃!” 话音刚落,猩元举起木簪子朝着阿比丘斯的心口猛地扎了进去。噗~阿比丘斯闷哼一声。 “妻主!”她的守护兽们都快疯了,不停地叫着阿比丘斯的名字。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依旧使不出丝毫的神力。就连捆绑他们的麻绳也挣脱不开。 猩元冷着脸,将木簪子一把拔了出来,随即又恶狠狠地扎了下去。 1下,2下,3下,4下… 他就像是杀红了眼一般,冷血地对阿比丘斯的尸体不断地捅刺,直到捅得没了力气,才停下来。 瞟了一眼阿比丘斯身边的另外7具尸体,猩元丢了木簪子,用血淋淋的手抹了抹早已湿润的脸颊。 “阿比丘斯,你该谢谢我,至少我还给你留了具全尸。” 嗖~一股气雾从猩元的身体里飘了出来。猩元神情一晃,恢复了原状,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塞进了阿比丘斯腰间的兽皮袋里。 随后扛起了石台前的屍壳,大步流星地跑进了树林里。 猩元走后,没过多久,姚戈的兽就带着工具来到了现场,将那块墨色的石台搬运走了。 而此时,离妶宵带着魔国部队赶到,只差10来盏水的时间。 看到阿比丘斯尸体的那一刻,妶宵的眼泪奔涌而出。他踉踉跄跄地来到阿比丘斯的身边,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上阿比丘斯的脸颊。 除了他的兽母,也只有眼前的这个雌性能让他如此痛哭流涕了。 “我还是来晚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妶宵抱着阿比丘斯的尸体,哭得伤心欲绝。 “到底是谁害了你,到底是谁啊?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第1113章 外挂 吧嗒~没有系紧的兽皮袋从阿比丘斯的身上滑落。 妶宵抽泣着捡起兽皮袋,那是阿比丘斯的物件,他想要保存起来,留个念想。打开兽皮袋,他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这是…” 忽而,妶宵的眼神一冷,后槽牙磨得嘎达嘎达响:“圣教!” 那日,妶宵亲手埋葬了阿比丘斯的尸体,没让任何兽帮忙。之后,他没再往管涔山山脉南麓行进,而是带领着魔兽和妖兽,直奔太行山山脉而去。 就在妶宵埋葬阿比丘斯的时候,西羌那儿,米斯尔正和侁己修达成了结盟,并在姚矛的见证下,为西羌兽人们显圣祈福,祈求风雪化去,兽世太平。 几乎是同时,北疆狐岐山里,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亲眼目睹了玄天女巫婼里牺将厉鬼驼生的魂魄通过伏魄仪式收回了屍壳内。 “合而为一,归于真宗。生魂速来,死魂速去。承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急急如律令。 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金罡在我手,青天紫云开。驼生,速速归位。” 花洛洛手持金刚杵,头戴耸天鹰羽,身穿牦牛皮大氅,赤脚环佩玉铃铛,口中咒语连连,引来山风呼啸、遮云蔽日。 在花洛洛的身边,除了为她持钟响鼎的猩元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雄兽。 鹿华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正灼灼地注视着站在屍壳前施展移魂大法的花洛洛。 名义上,他是奉雌皇之命前往神囷山了解公主日近况的使臣,恰好路过狐岐山,偶遇伏魄仪式,顺便留下来观礼的旁观者。 实际上,他是花洛洛通过脑中的‘图书馆’联系到了神明,特意请神明附身于鹿华,来襄助其完成伏魄仪式的外挂。 众所周知,伏魄仪式并非简单的法事,就是兽世最富盛名的大巫也不敢冒然独自施行。 花洛洛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但伏魄仪式又是她不得不做的一场法事。 除了之前,她对妶相他们解释的那些原因外,她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她要让北疆所有兽都明确地意识到她强大的实力。 在神明的暗中辅助下,花洛洛利用神谕中对伏魄仪式的描述,一个步骤也不带偏差地顺利完成了整套法事。 一旁同样在观礼的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都清晰地看到婼里牺调用神力时,神力光晕中呈现出的黑芒色。 这意味着眼前的雌性拥有天赋9星的神力! 更令妶相没想到的是,那黑芒色的神力气韵里,似乎还隐隐闪过一道道如游丝般的闪电状光芒。 或许公主日和御妶惏并不能察觉出这其中不同于单一黑芒色的差别,但妶相心里明白,婼里牺不仅仅是天赋9星,她还是神力空间达到无穷象的雌性! 也就是说,这个雌性是个天赋异禀,连潜力也是不设上限的天才。 驼生的魂魄就是在这光芒的映射下,于婼里牺的黑色气韵中现了形。 但凡是在场有神力的兽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有一缕魂魄在婼里牺神力的作用下,被压制推送进了屍壳内的情景。 第1114章 精元 噗通~花洛洛瘫坐到了地上。神力也随之收拢进了她的体内。 驼生归位。 “女巫!”御妶惏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已经来到了婼里牺的身边,伸手扶住了婼里牺瘫软的身体。 “女巫,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啊。”御妶惏的声音温柔得就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妶相轻咳一声,提醒道:“咳咳~妶惏,雌雄授受不亲。还不赶紧起来。” 御妶惏羞红着脸,没有和他兽父争辩,但扶着婼里牺的手却也没松开。直到扶起了婼里牺,他才缓缓站到一边。 “师母。”猩元虚弱得唇色发白,连声音都微弱得像蚊子叫似的。 要不是花洛洛第一时间关注到了猩元的异样,旁人都注意不到有兽在说话。 “猩元,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花洛洛被猩元的样子吓了一跳。只见原本还只是嘴唇发白的他,身上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上而下得渐渐变成了白色。 就好像被吸干了元气一般! 花洛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鹿华:“怎么会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以为是她哪个步骤出了错,导致猩元像姜姓主支上那几个幼崽一样,遭到了天谴。 鹿华瞥了一眼猩元,略想了想,说:“他没有神力护体,助你完成仪式对他来说,负荷极大。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的精元可能…”鹿华摇摇头:“损伤太大,让他瞬间成了百来岁的老兽了。” “老兽?!”花洛洛震惊地叫出了声:“这,这怎么会啊?!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 妶相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听出了点猫腻:‘鹿华不是偶然路径此地的吗?婼里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有份参与了伏魄仪式?’ “我提醒过他,是他自己非要助你完成仪式的。 除了他,没有别的可信的兽能替你持钟响鼎了。”鹿华瘪了瘪嘴,瞄了御妶惏一眼:“就算换成别的雄兽,多少也会有损耗的。 就是大巫或者大祭司,仪式过后也要闭关很久才能恢复元气。” “那猩元如果闭关修炼的话,是不是也能恢复元气啊?”花洛洛着急得连抱着猩元的手都在发抖。 “他没有神力,修炼不得。”鹿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修炼不得?”花洛洛的脑海里不停闪过这4个字,怔愣地问:“也就是说,他往后就只能是这般老态龙钟的样子了?再也无法年轻回来了?” “不仅是样貌,他的寿命也已然到了快油尽灯枯的时候,可能就剩下几个月了。” “什么!”花洛洛的震惊从她的尖叫声里就能听得出来:“不行!不能这样!你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呀!” 花洛洛已经顾不得现场其他兽的异样眼光了,她不能让猩元就这么丧命。 施展伏魄仪式的初衷,原是为了使猩元能摆脱驼生的纠缠。但要是这样会让猩元丧命,那伏魄仪式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而她,也成了间接害死猩元的元凶! 第1115章 持钟响鼎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鹿华看向不远处的不腐尸:“得先超度一具有神力的不腐尸。” “有!不是还有一具不腐尸嘛。”御妶惏立马插嘴道:“嬴殷一共带来了2具屍壳,另外那具还在营帐里放着呢。 听说那具是嬴黄雌性的屍壳。 绚翅天蚕虽然是下三星,但也是有神力的。可以用那具试试。” 花洛洛向鹿华投去求助的眼神。 “那只是一具屍壳,没用的。得先把那具屍壳原主的魂魄归位,使之变回实实在在的不腐尸。 随后,再超度了不腐尸中的魂魄。 利用魂魄出鞘时那一刹那的‘活性’,将不腐尸原主的神力从屍壳上调转到猩元身上。 如此,不腐尸被屍壳裹挟着的神力便能转嫁到猩元体内,从而使他成为有神力的兽。 只是,如此做法,你就还需要再进行一次伏魄仪式。并且,魂魄出鞘是一瞬之间发生的,稍有迟钝,神力就会随着不腐尸被超度而消散,前功尽弃。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你的神力在刚才的仪式上已损耗了不少,若非你原本积存深厚,现在可能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要是再进行一次伏魄仪式,先不说谁还能为你持钟响鼎,就说你自己的身体也扛不住呀。”鹿华也有心无力。 神明虽然能借鹿华的身体做一些鹿华力所能及的事来帮助花洛洛。可他即便再想让花洛洛胜出,却也无法做出超过鹿华能力范围的事来。 如此‘提点’花洛洛,已经算是放水了。 “这是猩元自己的意思,成就你便是他的心愿,你还是不要辜负了他的付出,继续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吧。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鹿华来到花洛洛身边,顺手接过了倚靠在她身上的猩元,小声说道。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刚准备站起身,就被猩元一把抓住了手腕:“师母,不要。我撑得住的,不要为我冒险。” 他了解花洛洛的为人,他知道花洛洛是要去干什么。 花洛洛拍了拍猩元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不要,真的不要。师母,算我求你了,你不要管我了,行吗?”猩元倔强地不肯松手。 花洛洛无奈地看向鹿华,用带着几近哀求的口吻,询问道:“你可愿为我持钟响鼎?” “要是你执意如此,我尽力吧。” 御妶惏和妶相闻言,都下意识地瞟了鹿华一眼。 于御妶惏而言,他不相信一个雄兽能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雌性冒生命危险,尤其是已经看到了猩元的‘下场’后,仍能义无反顾。 鹿华的回答只能说明,他对婼里牺,并不一般。 于妶相而言,他诧异的是,鹿华即便因献祭神明而获得了一定的神力,但他本质上毕竟只是个普通贵族血统的雄兽,和猩元,差不了多少。 鹿华哪儿来的尽力一试的勇气? “不如,还是我来为女巫持钟响鼎吧。”御妶惏突然冲动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1116章 嬴殷 “不行!”妶相一把拽住蠢蠢欲动的御妶惏:“你要做什么?!” “兽父,大祭司的神力在我之下,要是再出意外,女巫可能会死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是雌皇的嫡崽,你的命比这只猩兽金贵得多!有为父在此,你休想胡闹!退下。”妶相态度强硬地不许御妶惏插手。 “多谢4世子的好意了。这件事,您还是听庶翁的吧。”花洛洛淡漠地从妶相身边走过。她从没想过要妶相他们帮忙。 “女巫,”御妶惏还是在婼里牺经过的时候叫住了她,关切地提醒道:“嬴殷还在大营内,女巫或可让他助你超度不腐尸,也许能减少你神力上的损耗。” 花洛洛侧目瞅了一眼御妶惏,嘴角微微上扬:“多谢。” 御妶惏被婼里牺这么一说,羞红了脸,抿了抿嘴唇,待人都走远了,才默默低语了一句:“不客气~” 猩元眼瞧着花洛洛的背影越走越远,视线越来越模糊,再也支撑不住羸弱的身体,昏了过去。 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幻化出了猩猩的原形。那身通体雪白的皮毛似乎在预示着他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哗~地,花洛洛掀开了营帐的兽皮门帘。 嬴殷被公主日用神力五花大绑着,盘腿坐在沙地上。他的不远处,是另外一具屍壳。 还没等满脸恼怒的嬴殷开口,花洛洛就直截了当地说道:“阿比丘斯已经死了。要是你肯帮我,她答应你们一目部的,我照单全收,也同样应允你们。” 嬴殷皱了皱眉心:“阿比丘斯死了?那她的神力由谁继承了?” “她死在圣教的手上,没有别的被唤醒者在场,她的神力全都消散荒废了。”花洛洛是故意让阿比丘斯死在那片草场上的。 那里离狐岐山大营还隔着一整片白沙山区域,就算阿比丘斯的神力再强,神力所能渗透的范围也触及不到花洛洛,更不会让远在北海边的修斯曼占了便宜。 花洛洛体内的神力已经积蓄得快满溢出来了。 在还没收下第6星前,她不能再让自己冒险进入任何被唤醒者临死时迸发出的神力气韵所能波及到的范围内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既然阿比丘斯已经死了,那你和一目部就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往后,若能为我所用,我便让公主日他们放了你,就连梵魇糜那儿我也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饶过你和一目部。 但要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兽所难。 从我踏出这个帐篷起,超度僧的死活就与我无关了。你们听天由命吧。”花洛洛在嬴殷身上安上的2把枷锁,是她能拿捏嬴殷的底气。 1把是阿比丘斯,另1把是梵魇糜。 但说到底,这2把枷锁真正锁住的是超度僧、是绚翅天蚕。 嬴殷撇过脸,两眼放空地愣了一会儿。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在谈结盟一事上这么直来直去的雌性。虽然梵魇糜也是这般态度强硬的性格,可他与梵魇糜毕竟是旧相识,他也并不会因此感到被胁迫或者冒犯。 但同样的态度,放到婼里牺身上,嬴殷就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第1117章 诅咒 “我还需再想想。” 话音刚落,花洛洛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营帐外走,根本不再和嬴殷多废话一句。 嬴殷一怔,他原也是想欲擒故纵一下,以便能和婼里牺谈个好条件。没想到婼里牺还真就说一不二,完全不给他商榷的余地。 眼瞧着婼里牺要走出帐篷了,嬴殷赶忙叫住她:“等等!我,我没说不同意啊。” 花洛洛停下了脚步,但仍旧没有转身:“最后一次机会,帮不帮我?” “帮!我帮就是了!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听我把话说明白了?”嬴殷被逼得都露了怯。 只得喷了一鼻子气,说道:“你既然如此开门见山,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阿比丘斯本是被唤醒者,她除了和妶宵关系匪浅外,还和溟泉的谛听有很深的渊源。 谛听作为幽冥之境里的神兽,早已不属于兽世范畴内的兽了。即便和阿比丘斯有了感情,也不能即刻就和她结侣,因为他不可能成为守护兽。 然则,阿比丘斯曾答对了谛听的3个问题,谛听便答应为阿比丘斯效力。 我一目部之所以会投靠阿比丘斯,就是因为我们需要谛听帮我们解开一条由雌皇加筑在所有绚翅天蚕身上的诅咒。 阿比丘斯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能为她所用,她就会让谛听给我们答案。 将来,等她成为了新皇,便会用赋予灵魂的救赎,让我们重新变回绚翅天蚕。 我之所以在意谁继承了阿比丘斯的神力,是因为只有最强的被唤醒者,才有可能成为新皇,帮我们恢复原貌。”嬴殷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可以帮你,但阿比丘斯答应一目部的条件,恐怕你是办不到的。因而,我需要想想该怎么帮你。” 花洛洛听明白了嬴殷的意思,原来一目部所求的是通过救赎灵魂,从而洗去身上的魔力,变回正常的王族兽人。 她转回身,正视嬴殷。 “雌皇在你们身上加筑的是何种诅咒?为何阿比丘斯答对了3个问题,谛听就肯为她效命?你说清楚点。” 花洛洛轻轻一抬手指,解开了捆绑着嬴殷的神力。 嬴殷揉了揉已经被绑得发麻的手臂,瞟了一眼身边的屍壳,回答道:“62年前嬴黄尹得罪了雌皇,给我绚翅天蚕一族惹下了滔天大祸。 雌皇为此杀了很多兽。凡知情者,几乎都被灭了个干净。 我绚翅天蚕一族为求自保,不得不和嬴黄尹撇清关系,并承诺放弃宗室地位,举族隐匿到北疆的深山里,再不会吐露嬴黄尹曾经的荒唐行径。 可雌皇仍旧不肯放过我们,她让我们向她起誓并签下灌入上古神力的契约,若有违誓,全族无后而终。 更卑鄙的是,她还在契约上动了手脚,隐藏了其中的一段内容。 当我族族君签下契约的那一刻,整个绚翅天蚕便被这份契约给诅咒了。 除非我们能一字不差地说出契约上隐藏的内容,契约才会作废。 不然,只要契约存在一日,在契约签订之日前存世的所有绚翅天蚕血脉都只能靠吸收魔力来维持那一日的生命。 不修魔,便只能死。” 第1118章 契约 “那段内容在族君签下契约的时候就已经被隐去了,没人知道它原该出现在契约的哪一处,更没人知道它具体说的又是什么。 换而言之,绚翅天蚕全族只能生生世世修魔下去,形同于灭绝了。 直到50年前,我们意外发现嬴黄尹竟然没死,不仅没死,她甚至还怀有身孕。 这对绚翅天蚕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契约只能约束签订之前就活着的绚翅天蚕,无论是已经出生的,或者是仍在孕育的,无一能幸免。 但嬴黄尹在族君签订契约时正处于假死状态,她腹中的幼崽也被人刻意干预,停了胎动。 契约无法在一个死人的死胎上起作用。 因而,嬴黄尹的幼崽便成了我绚翅天蚕一族不至于灭绝的最后希望。” “等等,那幼崽是个雄崽,他不是绚翅天蚕,于你们又有什么用呢?”花洛洛质疑道。 “我绚翅天蚕所怀胎象最终是雌是雄,可以在幼崽出生后,通过对蚕蛹破茧前生长环境的改变而进行调整。 虽然不一定百分百成功,但有不小的几率能决定幼崽最终的性别。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也很大。 需要宗室长老们一起用神力不间断地浸染蚕蛹,直至幼崽破茧而出。这个过程中,长老们可能会因为神力透支而丧命。”嬴殷解释道。 “你们没得到那个幼崽吧?”这是花洛洛之前的推测。 嬴殷尴尬地笑了笑:“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若非如此,你之前也设计不出这无中生有之计,把我骗到此处来。不是吗?” 花洛洛不置可否。 “我们的兽一直等到嬴黄尹生产后才动的手。 但那时恰逢大洪水,场面混乱得很。等我们逮到机会,夺下那个幼崽时,我们的兽发现,那幼崽被调包了。 他根本不是我们之前就确认的雄崽,而是个卵生的人形雌崽。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嬴黄尹带走。 嬴黄尹因假死,同样没受到契约的诅咒,只要让她和一目部的雄兽交配产崽,族君相信,她总有概率能生出正常的绚翅天蚕来。 在此之前,那个幼崽原是我们的首选。 因为雌皇不会想到,我们能把雄崽变成雌崽。相比于那个幼崽,嬴黄尹备受雌皇‘瞩目’,如非无计可施了,我们也不会选择带走她。 可是,事与愿违。 嬴黄尹倔强得很,我们好话说尽,她就是不肯配合,怎么都不愿意和一目部的修魔人雄兽交配。 族君生了大气,不管嬴黄尹同意不同意,强行把她绑在了树上,让雄兽们轮番和她交配。 1个不成功就2个,2个不成功就3个。最后连族君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雄兽和嬴黄尹交配过了, 据我所知,几乎当时所有已经成年但还未结侣的超度僧都和嬴黄尹发生了关系。那时我还有1岁才成年,要不是这样,可能我也已经成了她的兽了。 说也奇怪,交配了那么多雄兽后,嬴黄尹愣是就没再怀上过幼崽。 最后,族里的巫医诊断认为,嬴黄尹可能在怀上一胎的时候,又假死、又停胎的,坏了身子,再不能有孕了。” 第1119章 不得善终 “嬴黄尹因此被族君厌弃,而那些曾经因为和嬴黄尹交配才失了处子之身的雄兽们则对她更为怨恨。 即使后来,族君放了嬴黄尹,这些雄兽们也整日变着法儿地折磨、虐待她。 嬴黄尹最终是带着对一目部的仇恨,自杀身亡的。她之所以会变成不腐尸,也是因为这份怨气实在太重。 失夫、失子、失亲,桩桩件件都使她经历了百般波折却仍旧不得善终。 要换作是其她兽人,可能也都会怨恨命运的不公吧。”嬴殷内心之中是同情嬴黄尹的。 “你们没了那幼崽又没了嬴黄尹,所以才不得不借助谛听,帮你们寻找解开契约诅咒的答案,从而摆脱修魔的诅咒,延续绚翅天蚕的血脉。 和阿比丘斯结盟,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被赋予灵魂的救赎而重新变回绚翅天蚕。”对于嬴黄尹,花洛洛没嬴殷那般感性,不过她认为嬴殷的解释并无破绽。 “对。阿比丘斯为了和幽冥王结盟,曾进入过幽冥之境,意外掉入忘川,误入溟泉,差点被水妖、水鬼吞吃而死。 或许是她的机缘吧,偶然被谛听所救。谛听问了她3个问题,她都对答如流。 谛听因那3个问题而重获了人形,为感念阿比丘斯的恩德,他便自愿为阿比丘斯效命了。”嬴殷继续道。 “谛听原本没有人形?” 嬴殷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最初是有人形的,也不知什么原因导致的,忽而就只有兽形,再也不能幻化成人了。 没有人形就无法通过奈何桥,更无法通过鬼门关进入兽世。 谛听因此只能待在溟泉里,成为掌管水中妖魔鬼怪精的一方神兽。 陆兽不知水中事。兽世也好,幽冥之境也罢,谛听因此成了一个神话般存在的名字,无人再可获知其行踪。 是阿比丘斯给了谛听出鬼门关的机会。谛听也默默为阿比丘斯做了不少事,不仅为她戴上北疆第一美雌的称号,还一步步助她成为北疆圣女。 他很听阿比丘斯的话。 如今阿比丘斯死了,应该再无人能驱使得了谛听了。” 嬴殷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天要亡我绚翅天蚕,是人力不可违的。 就算我肯帮你,你又如何能让谛听听你的呢?解不开诅咒,我们永生永世只能是超度僧,再没有绚翅天蚕了。”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也听明白了,你的条件无非就是2点。 其一,获悉契约之上被隐藏的内容,从而解除诅咒;其二,救赎灵魂,从而使绚翅天蚕一族不至灭绝。 别那么沮丧了,要满足你的这2个要求,并非没有其他路可走。”花洛洛出声制止了嬴殷继续的怨天尤人: “契约上的内容既然能被隐藏,自然也能被显现。谛听的确能分辨被掩盖的真相,只要让他看一眼契约,被隐藏的内容就无所遁形了。 但能分辨真相、看清本质的也不只有谛听。”花洛洛掂量了一下腰间的合雌坤镜:“我的灵器也可以。” 第1120章 照妖镜 “我的灵器是由撒大师锻造的,此镜分正反两面,正面的照妖镜能照出事物的本来面目。 谛听看一眼就能辨识的内容,在我的照妖镜面前,同样能显现。” “当真?!”嬴殷闻言,阴郁的脸上顿生欣喜,满眼放光地盯着婼里牺的合雌坤镜直看。 “真与不真,你遣兽去撒大师那儿问一问,不就全清楚了嘛。 至于要使你绚翅天蚕一族不至灭绝就更非难事了。 你们跟随阿比丘斯,无非就是赌她将来能成为新皇,赌她会用赋予之力让你们变回原形。 可阿比丘斯不过就是个被唤醒者。放眼兽世,有望问鼎的被唤醒者远不止她一人。谁都不能保证最终她能胜出,更不能保证她能兑现对你们的诺言。 但除了新皇,还有一人同样能让你们恢复原貌。”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圣女。” 嬴殷啪~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对啊,圣女来兽世赐福兽人,若是能得圣女赐福,我们不就照样能焕发新生了嘛!” “正是。” “可是,那么多人假冒圣女,我们如何能找到真正的圣女,圣女又因何会赐福于我们呀。”嬴殷又陷入了困惑中。 “要是我说,我就是圣女,你可愿意再赌一把?”花洛洛勾起了嘴角。 “你?”嬴殷上下打量了婼里牺2眼,摇摇头:“你怎么可能是圣女。你是雌皇的女巫。” “我是15年前被神宫收入的雌性,也是雌皇亲封的第一个平三星女巫,更有大巫和圣教的掌教使为我背书,他们都亲眼见证我通过了圣教圣水的验证。 我若不是圣女,大巫何以会收我一个平三星的雌性为秘传弟子?雌皇又为何要破格提拔我为女巫,还给了我景山圈地? 当然,他们全都看走眼了,也有这种可能。 所以,就和你们一目部把赌注押在阿比丘斯身上一样,愿不愿意再赌我就是圣女,全看你们一目部自己的意思了。” 嬴殷没了神力的束缚,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同时思考了一下婼里牺的话: ‘摆在面前的就2条路。不是谛听和阿比丘斯,就是照妖镜和圣女。 阿比丘斯已经死了,谛听是否会改换门庭还未可知,即使谛听真改投了新的被唤醒者,一目部也未必能和那个被唤醒者有达成结盟的契机。 如此,还不如先和婼里牺合作。 婼里牺是不是圣女,迟早会有结论。但即便她不是圣女,就凭她的照妖镜,也能帮助一目部解除契约的诅咒。 至少,我们可以不用再修魔了。 要是到时证实她真不是圣女,我们再投靠更有胜算的被唤醒者,也不是不可以。圣女和被唤醒者本身并不冲突。’ 想明白了这些,嬴殷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朝着婼里牺拱手行礼道:“愚僧愿意说服一目部投靠女巫。 还请女巫为愚部解除诅咒。 嬴殷自当为女巫效犬马之劳,还请女巫解一目部困境,免我族人受幽冥君惩罚。” 第1121章 以备不时之需 嬴殷微调了一下他和婼里牺结盟的诉求。 既然婼里牺是否是圣女,还未可知,那么将对圣女的请求添加到婼里牺身上,有可能永远无法兑现。 如此,还不如剔除这一条,改换新的结盟条件。 除了破解诅咒外,嬴殷提出,希望婼里牺能让幽冥君不要因他的‘叛离’而伤害到他的族人。 嬴殷会带着2具不腐尸的屍壳偷逃出梵魇糜的军营,来狐岐山大营找公主日和妶相他们,就是因为他从猴令的口中得知阿比丘斯被梵魇糜打败后往狐岐山方向撤退所致。 猴令还私下偷摸告诉嬴殷,梵魇糜之所以最终放弃追击阿比丘斯,不仅仅因为嬴殷的劝说,还因为梵魇糜从探子口中获悉,阿比丘斯想利用厉鬼来反击蜃龙军。 厉鬼被嬴殷以炼度方式从屍壳里强行剥离出来,不仅戾气更盛了,还能杀敌于无形。就连嬴殷也无法辨识出如气雾一般隐形的厉鬼魂魄。 要想操控厉鬼,就只能利用他们的屍壳。这一点,嬴殷比谁心里都更清楚。 阿比丘斯要是真想借厉鬼来反杀蜃龙军,那么她迟早会让嬴殷想办法控制厉鬼,为其所用。 因而,嬴殷必须得趁梵魇糜还没发现屍壳对厉鬼的作用前,先把屍壳运去狐岐山给阿比丘斯,以备不时之需。 嬴殷知道,他从蜃龙军这么一走,一目部的族人很可能会被梵魇糜抓起来严惩,以此胁迫嬴殷在阿比丘斯和整个一目部之间做出抉择。 但嬴殷相信,梵魇糜一旦被厉鬼缠上,那么即便她有心对付一目部,她的身体和意识也不会受她自己支配了。 嬴殷懂得如何利用屍壳,使厉鬼听其差使,从而上梵魇糜的身,放了一目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猴令的消息是假的,阿比丘斯根本没有撤去狐岐山,更没有调用厉鬼的打算。 他前脚刚扛着2具屍壳抵达狐岐山范围内,后脚就被婼里牺埋伏在大营周边的兽卫们逮了个正着。 这群兽卫们还押着他一起进了狐岐山大营。 他就这样被一条‘无中生有’之计骗来,又被公主日用神力捆住,扔在营帐里不管不顾。 要不是婼里牺突然闯了进来,他都还不知道阿比丘斯已经死了。 眼下,不腐尸的屍壳在妶相和公主日他们手里,而一目部的族人们却还在梵魇糜的蜃龙军手上。 嬴殷无法调用厉鬼去释放一目部的族人,自然要请婼里牺来解这个困。于是,他正好换个很快就能兑现的结盟条件:解救一目部。 嬴殷在活动筋骨的时候已经大致想清楚了他一路以来发生的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猴令和嬴殷从无过节,要说猴令为何要欺骗他,很有可能和妫宛一有关。 猴令和妫宛一交情匪浅,妫宛一又是婼里牺的大奴婢。整件事这么一联想,嬴殷便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这个套了。 可即便如此,阿比丘斯已经死了,梵魇糜他也得罪了,一目部还在蜃龙军手里,就连他自己也被婼里牺拿捏得死死的,想要逃也逃不掉。 第1122章 布局之人 与其刨根究底,不如顺势而为,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问因,只求果。’于此时的嬴殷,和未来的一目部来说,都是最正确的做法。 “待你助我超度了嬴黄尹,我便让梵魇糜毫发无伤地把整个一目部都释放了。”花洛洛在给嬴殷布下这盘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进退之法。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下无后招之棋。 这点,嬴殷也看明白了。能破局的自是只有布局之人。 “如此,卑下再无他愿。 嬴殷代一目部向女巫承诺,事成之后,听凭女巫调遣。”嬴殷恭敬地低着头,这已是他当下能谈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花洛洛倏地转身,掀开兽皮门帘:“走吧,莫要耽误时间了。”猩元等不了多久了。 狐岐山大营里,没过一会儿,又响起了敲击钟鼎的声音。阵阵如唱诗般的咒语从玄天女巫的口中喃喃而出。 又是一具屍壳摆放在了女巫的面前。 然而,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嬴黄尹的魂魄被花洛洛招魂来后,并不像驼生那般配合,她不仅不愿意归位,更不愿意被嬴殷超度。 嬴殷的出现让厉鬼嬴黄尹反抗得尤为强烈。她恨一目部,恨超度僧! 当年她被抓回去后,那些被强迫和雄兽交配的日日夜夜,对于嬴黄尹来说,就如同炼狱一般,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她积压不散的怨念。 为此,花洛洛不得不在施法的同时,用心声和嬴黄尹交流。 ‘归位吧,去幽冥之境里重新修炼成人,不好吗?’ ‘婼里牺!我看你是婼瑁的幺崽才在之前放过你的人。没想到你现在反而要来捉我?! 我还没报完仇!我不会被你捉去的!’厉鬼嬴黄尹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但除了花洛洛,在场的其他兽根本听不到。 ‘你要向谁报仇?整个一目部吗?你也是绚翅天蚕啊!’花洛洛一边用神力拉扯着嬴黄尹的魂魄,一边继续用心声和她对话。 ‘他们是超度僧,不是绚翅天蚕!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他们活该! 凭什么我要受那么多的折磨?凭什么要让我和我的幼崽从他一出生就骨肉分离?凭什么我要为了绚翅天蚕的传承而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是他们逼着我交配的,知道我生不出幼崽后,又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怪罪到我头上。 我是雌性啊!宗室雌性啊! 让那些卑微的嬴姓旁支和我交配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敢凌辱我!不仅拿我最爱的雄兽来羞辱我,还拿我那未曾睁眼见过兽母一面的幼崽来嘲讽我! 他们凭什么! 现在还想要来超度我?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如你们的愿!’嬴黄尹猛地发力,一下子冲破了花洛洛的禁锢,嗖~钻入了公主日的身体里。 “婼里牺,你有本事来捉我呀!我现在可是在公主殿下的肉身里,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要了她的命!”‘公主日’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奸笑着:“哈哈哈~” 嬴黄尹‘劫持’了公主日。 第1123章 始作俑者 妶相和御妶惏在一旁见公主日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即便没看见厉鬼的气雾,他们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妶相立即出手,朝着公主日的眉心打出了一道上古神力:“给我出来!” “啊~~”公主日的喉咙被她自己的手死死地掐住,痛苦地叫了起来:“啊~~” 那喊声混杂着公主日原本的声音,以及厉鬼嬴黄尹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叫声。 “放开我,不然我掐死她!”‘公主日’的手越掐越紧,她痛苦窒息的表情是对妶相的警告。 花洛洛见妶相有顾虑之相,未免功亏一篑,她赶紧一指神力缠绕上妶相的上古神力,将其推波助澜,扯得嬴黄尹更加用力。 ‘嬴黄尹,被我捉住,你不过就是被压回屍壳里。但要是被妶相捉出来,他的上古神力能瞬间让你成为一团蒸汽,挥发得不留痕迹! 你还想不想再见你的幼崽了?’ 嬴黄尹一愣:‘你知道我的幼崽在哪里?!’ ‘你想知道他在哪儿,那就先让我超度了你,这样我才能从你的觉魂里了解当初在空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找到你的幼崽!’ 花洛洛还并不确定她的猜想,有些事还不能完全衔接起来,仍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哼~!你想骗我把记忆全都给你?做梦! 即便你是婼瑁的幺崽,也休想!’嬴黄尹不肯被嬴殷超度的另一个原因正在此处。 她的觉魂里,除了有她被安排假死的全过程,还涉及到她不惜为之背弃全族的雄兽,蛇喜。 当年的嬴黄尹是一力承担了诱拐雌皇雄兽的罪名,才使得蛇喜在整件事里看上去像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正因为如此,有施氏鸣蛇最后只是被地只派去了雷池驻守,虽再无缘朝政,远离了权力中心,却也保全了全族的性命。被地只小惩大诫而已。 相比之下,被地只用契约诅咒了的嬴黄一族,下场就悲惨得多了。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地只也信了嬴黄尹才是始作俑者的缘故。就连嬴姓宗室也只以为是嬴黄尹不甘心自己原定的兽夫被退亲才追去西羌,犯下奸淫大罪的。 但其实,是蛇喜在被鸣蛇有施氏送去皇廷前,给嬴黄尹留了信,请求她能带他一起私奔。 嬴黄尹那时已经因有施氏的退亲而另定了一门亲事,虽然还未正式订亲,但她也默认接受了那样的安排。 若非蛇喜的那封情深意重的信,嬴黄尹也不会放下一切奔赴爱情。 然而,即便私奔一事是蛇喜先主动提出的,但在他们被鹿吉抓住后,站出来承担一切的却是嬴黄尹,她义无反顾地认下了所有罪名。 当初她心甘情愿地把事都揽上身,如今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觉魂再咬出蛇喜呢。 她不肯被嬴殷超度,同样,也不肯被婼里牺超度。 嬴黄尹激烈的反应让花洛洛意识到,她要是不能说出些能镇住嬴黄尹的话来,怕是没可能顺利超度她了,那猩元也就没希望了。 第1124章 以痛吻你 ‘嬴黄尹,当初要不是你做出有悖兽伦的事来,整个绚翅天蚕也不会受雌皇的诅咒而变成只能修魔的超度僧。 你恨他们虐待欺辱你,可他们不也因你的任性妄为而遭受无妄之灾嘛! 你怨恨他们,那他们又该怨恨谁呢? 你不肯被超度,无非就是不想交出你的觉魂,让人获悉你曾经的记忆。可你也不想想,是谁帮你瞒天过海,以假死手段骗过雌皇从而保全了你幼崽的性命? 当初我兽父都这么做了,你觉得如今的我会出卖他,而让我婼姓陷入万劫不复吗?! 我不会出卖他,就不可能出卖你的记忆,更不可能再旧事重提扯出当年的事来。你要保护的人,不也是我兽父曾经护过的人吗?! 你的幼崽从来没见过他兽母一面,你也从来不知道你的幼崽成人后变成了什么模样。 难道你不想亲耳听他唤你一声兽母吗?难道你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兽母那么多年来一直惦记着他吗? 你与一目部的恩怨,孰是孰非,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年的你闯下如此大祸,绚翅天蚕的族君最后不也还是放了你吗? 你认为她是因为你再也无法生育才弃了你,可她若真弃了你,完全可以把你交给雌皇处置,彻彻底底与你断绝关系,以换取解除诅咒的一线生机。 她并没这么做,甚至还瞒着雌皇,没有将你还活着的事上报,让你继续留在一目部里生活。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要是一目部的族人全都反对她庇护你,族君还会这么做吗? 所以,你以为一目部全都对不起你,可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他们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少,到你死的那一刻,他们都把你认作是他们的族人。你死后能被他们埋入嬴黄一族的墓葬群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说那些一目部的雄兽欺辱你,侮辱你爱的雄兽,用你的幼崽来嘲讽你。那你称他们是卑微的嬴姓旁支时,可曾正视过他们的存在? 你以刀斧挥向世界,却要世界以痛吻你。到底是命运对你不公,还是你作茧自缚? 你既深爱蛇喜,当初就不应该同意退亲。 甚至,你完全可以在退亲之前和蛇喜私奔。那时,他还没被送入皇廷,还不是雌皇的雄兽。 嬴黄一族不会因为你们而被雌皇严惩。 可你那时并没那么做,你认可了退亲一事。 如此看来,你对蛇喜的爱不也动摇过吗?等他都被送入皇廷之后,你才又意识到你不能没有他了? 你那到底是迟来的深情,还是对失去的不甘? 你们被鹿吉找到时,虽然逃脱不得,但你们要是真的非卿不可,为什么不双双殉情? 身死账消,你们都死了,雌皇也就没必要再为了蛇喜而大开杀戒,更没必要动用上古神力来诅咒整个绚翅天蚕一族了,不是吗? 因为你们2兽,害了多少兽?又死了多少兽?他们该怨恨谁去?! 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实则是你欠他们的!’ 第1125章 无名之辈 ‘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你都怨不得任何兽,你要为你的决定承担所有后果。 和你的幼崽骨肉分离是你要承担的后果;和一目部雄兽交配从而为绚翅天蚕保留一丝血脉也是你要承担的后果;甚至,你害了那么多兽,他们埋怨你、嘲讽你同样是你要承担的后果。 你现在之所以会如此怨愤,无非就是当初在做决定前,根本没意识到你将来要承担那么多你无法承受的后果罢了! 说到底,你最该怨恨的人是你自己!’ 嬴黄尹在婼里牺刚开始训斥她的时候还不服气地反抗着,可她越听挣扎的幅度就越小,直到那句‘你最该怨恨的人是你自己’将她最后的那点忿满都砸得稀烂。 ‘恨我自己?’嬴黄尹失了神。 花洛洛瞅准时机,双手齐上,射出更为强烈的神力。只见她原本缠绕在妶相上古神力之上的神力,倏地~迅速穿出,卷住了出神的厉鬼嬴黄尹的魂魄。 在妶相反应过来前,花洛洛直接从他的上古神力下抢走了嬴黄尹。 嗖~猛地一拽,嬴黄尹生生被花洛洛从公主日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剧烈的反抗,此时的嬴黄尹像是没了挣扎的动力似的,任凭婼里牺摆弄。 花洛洛立刻念起咒语:“合而为一,归于真宗。生魂速来,死魂速去。承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急急如律令。 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金罡在我手,青天紫云开。嬴黄尹,速速归位。” 嚯地~在鹿华的持钟响鼎下,花洛洛再次调起周身神力,将嬴黄尹的魂魄压制推送进了她的屍壳里。 神力透支的花洛洛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她能明显感受到,身体里原本储存着8星以上的神力能量,在连续2次伏魄仪式后,损耗大半。 要不是还有一念花开在她体内不断生发神力,她可能真的会因透支了半幅神力而有生命危险。 好在她原本也就只激发到了5星,神力消耗后,她现在体内剩下的神力能量刚好就在5星上下,还不至于殒命。 但她要是想升上6星,就得再从其他被唤醒者身上下工夫。她已没有多余的能量储备了。 “女巫。”御妶惏又是第一个跑到婼里牺身边的兽:“女巫,你还好吧?”他关心地问。 妶相垂眸思忖了半刻,来到婼里牺身前,见御妶惏还是像之前那样抱扶着婼里牺,这次,他没再出声制止。 他见识到了婼里牺的‘本事’,对于御妶惏向婼里牺表现出的亲近,他有了不同的看法。 婼里牺在施法时显露出来的天赋9星以及无穷象的神力空间已然证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平三星雌性。 现在,她还连续独自完成了2次伏魄仪式而不殇,说明她的术法也已修炼到了顶阶的程度。 这样的雌性,将来的成就是无法估量的。无论是当朝还是后代,她都一定不会是无名之辈。 第1126章 魂魄归位 妶相眼瞅着御妶惏对婼里牺那紧张的态度,作为过来兽,他知道他的幼崽这是动心了。 ‘也好,要是他们2人真有缘分,妶惏跟着她,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雌皇的雄崽,爱上被唤醒者就是一场豪赌。 妶相是清楚梵妶浚的下场的,与其让他唯一的雄崽赌一个千万分之一的结果,不如让他跟一个能在当朝后代都护得住他的雌性。 婼里牺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完全不在大巫之下,甚至,她的天赋和潜力远在任何兽世雌性之上。 以妶相多日的观察来看,婼里牺的谋略和胆识也是王族雌性中的佼佼者。 最重要的是,婼姓是平三星王族,御妶惏要是和婼姓结亲,雌皇应该不会疑心御妶惏有乱政的嫌疑,更不会担心他会和哪个被唤醒者暗中勾连而叛皇。 这门亲,或可成。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连御妶惏都想不到,他的兽父的脑子里已经把他未来生雄育雌的事都过了一遍了。 “我没事,”花洛洛拍了拍御妶惏的手背,转而看向不远处直直站着的嬴殷,说:“我来超度她,之后由你把她的魂魄送入幽冥之境里放生。 切记,不要为难她。” “遵命。只是,一目部…” “待你归来,自会见到一目部全族。” 嬴殷拱了拱手,朝婼里牺微微欠身行礼后,便坐到了不腐尸的旁边,一目紧闭,口中念起了往生咒。 花洛洛从御妶惏的怀中让了出来,端正了坐姿,双手比出莲花手印,开始超度嬴黄尹。 同一时刻,嬴黄尹的觉魂带着她过去的记忆,慢慢进入了花洛洛的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洛洛和嬴殷就像2个木头人一样围坐在不腐尸的身边一动不动。 要不是他们俩的嘴还在一开一合地念着超度的经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睡着了呢。 鹿华紧紧注视着花洛洛,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知道,从不腐尸内调转神力到猩元身上,是一瞬间的事,稍不留神就可能前功尽弃。 花洛洛耗费了那么多的神力才将嬴黄尹的魂魄归位,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了。 他得时刻准备着,一旦花洛洛超度完嬴黄尹,魂魄被收入嬴殷法器内的那一瞬,他就得立刻出手,助花洛洛将嬴黄尹屍壳里的神力转移到猩元体内。 猛地,花洛洛和嬴殷同时眼睛一睁。 嬴殷快速扯下腰间挂着的紫金红葫芦,打开葫芦盖,葫芦口朝着不腐尸一举,大喊道:“嬴黄尹!” “在。”不腐尸里的魂魄在花洛洛的劝导下开了窍,终于回应了嬴殷的呼唤。 嗖~一股气雾从不腐尸里被吸入了紫金红葫芦内。嬴殷赶紧合上葫芦盖,长舒了一口气。 再看花洛洛那边,她仍旧全神贯注地催动着神力,2眼紧紧地追随着被她从屍壳里捕获到的神力气韵。 在鹿华的帮助下,花洛洛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指的方向,将那股神力气韵移动到猩元的面前。 第1127章 怨念催生 “就是现在!”鹿华大叫一声。 花洛洛双手变换手印,从手心打出一掌劲风,拍在了猩元的背上。 猩元闷哼一声,全身的白毛瞬时张开,整个兽都膨胀了起来。鹿华快速在猩元的后颈上隔空画下一道红色的符咒。 当最后一笔画完的同时,被花洛洛牵引着的神力气韵霎那间被符咒吸收进了猩元的后脖颈里,随后扩散到了全身。 猩元身体猛地一震,接着像痉挛了一般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花洛洛赶紧上前:“他怎么会这样?” “没事的,他的身体还需要点时间适应那股神力。”鹿华解释道。 果然如他所说,猩元抽搐了一会儿后,就停了下来,蜷缩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 “成了?”花洛洛问。 鹿华点点头:“这雄兽遇到你,还真是他的造化。以凡兽之身承接神力还能成功,呵呵~看来也是个命硬的。 他这样子,应该有5、6星的神力了吧。不错,不错。” “5、6星?”听到鹿华的说法,御妶惏忍不住插嘴道:“嬴黄尹不是下三星雌性嘛,她的屍壳里怎么会有5、6星的神力气韵? 大祭司是不是看错了?” “嬴黄尹原本的神力在她死时应该就已经所剩不多了,好在她没有修炼过,不受半幅神力的限制。 以她一个宗室雌性,若非神力流失,超度僧里谁能欺辱得了她,谁又能把她逼得自杀求死呢? 据我所见,她屍壳里的神力应该是由她的怨念催生的。 她和驼生不同,她原是王族雌性,王族兽人与生俱来就有封固自身神力的能力,他们能让自己体内的神力不外泄,除非主动调用或者有外力侵袭。 驼生作为平民血统的雄兽,就没这个本事了。 所以,嬴黄尹可以将她因怨念而催生出的神力封在屍壳里,但对于驼生,即便他的怨念再大,他也催生不出神力,他的屍壳更没有封固神力的能力。”鹿华继续解释道。 “怪不得我之前想要超度嬴黄尹,却怎么也没法成功,还被她的怨念反噬,伤得不轻。”嬴殷走了过来:“原来是她的神力已经积累到5、6星了。那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你能通过炼度的方式把他们的魂魄淬炼成厉鬼再释放出来,已经是动了点心思的了。 只是,破开屍壳、释出厉鬼,容易。要再把厉鬼归位、度化回原魂,可就难得多了。 就好比,摔碎一面镜子,也就是手气手落的事,但要把破镜重圆,其中的难处和所耗的精力都可想而知。 你瞧瞧你给女巫找了多大的麻烦。”鹿华怼了嬴殷一句。 “女巫你真厉害,嬴黄尹的怨念如此之深,你都能将她收回屍壳里,还超度了她。我猜,你的神力肯定在6星以上了吧?”御妶惏两眼放光,崇拜地看着婼里牺。 “我是修灵的,修灵不讲究星级。”花洛洛没有回答御妶惏。 “那女巫这是到了什么境界了呢?” 第1128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女巫之前说过,侁己修能从神宫出来,她的境界可能已经达到究竟觉了。 那女巫从神宫出来时,都到哪层境界了? 以我刚才所见,恐怕女巫之前说,15年前那些被送进神宫的雌性里,侁己修是达到究竟觉的唯一人,并不属实吧。”妶相瞥了一眼御妶惏。 他这雄崽还真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婼里牺的能力不在大巫之下,大巫都已经是9星顶阶了,婼里牺怎么可能只是6星以上呢。 就说她快要觉悟了都有可能。 咳咳咳~花洛洛故意重重咳嗽了几声,装出极为虚弱的样子,摆摆手:“庶翁太看得起我了。 我的神力损耗太大,现在恐怕都不是猩元的对手。”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妶相还想追问,花洛洛赶紧扯开话题,问向鹿华:“既然猩元已经承接了神力,为什么他身上的毛发还是白色的?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过会儿应该就能醒来了。他现在身上的神力只能保证他的元气不再消散,减缓他衰老的速度。 要想完全恢复元气,还得闭关修炼。在此之前,他身上的毛色一直都会是现在这样,变不回去。 就算他之后出关了,毛色也不会和原先一模一样。”鹿华的表情始终是那样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也只有在和花洛洛对话的时候,稍许有些波动。 “女巫别担心了,既然能康复,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白猿就白猿呗,他这毛色倒是挺有辨识度的。 反而是你,神力损耗了那么多,是不是也要闭关一阵子啊?”御妶惏的眼睛始终跟着婼里牺在转。 花洛洛浅浅一笑:“我没事,我还要去一趟空桑山。4世子要是肯帮忙,还请代为照看猩元。我去去就回。” “非去不可吗?”御妶惏很是担心婼里牺的身体,眼神快速扫过嬴殷:“就不能再等等吗?” 嬴殷没有接话。 他知道婼里牺身体虚弱,但他一目部现在还在蜃龙军手里,梵魇糜的性格他最了解了,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族人越有可能成为蜃龙军的军粮。 花洛洛虚拦了御妶惏一把:“有大祭司同行,不会有事的。” “他?!”御妶惏吃惊地看向鹿华。 他早就觉得鹿华和婼里牺的关系不一般了,现在看来,他们俩的情分或许比御妶惏想得还要再深一些:“大祭司不是要去神囷山找小妹嘛。不同路吧?” “本座从空桑山也能转道再去神囷山,远不了多少路。”鹿华神情淡淡。 “可是…”御妶惏心里就是不得劲,总觉得鹿华这么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花洛洛又拍了拍御妶惏的手背,柔声说道:“4世子要是肯代我照顾猩元,便是帮了我大忙了。日后还得好好谢谢你。” 御妶惏抿了抿嘴唇,轻叹了一声:“好吧,那女巫自己要保重身体啊。要是有什么事,尽管遣兽来传消息。我一定会去帮你的。” 话刚说出口,御妶惏的脸唰~地就红了起来,赶紧此地无银地补充道:“我是说我们,我们会去襄助你的,对,对吗,兽父?” 第1129章 教山 妶相笑着摇摇头,幼崽长大了,心思也多了,他也管不住喽~咳咳~轻咳一声:“女巫安心去吧,猩元留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他没答应会去襄助婼里牺,只说会照看好猩元。 花洛洛知道,北疆这种混乱局势下,任何兽的任何承诺都不能轻信。 她这是去找梵魇糜放兽的,妶相和公主日他们之前又是被梵魇糜打得逃到管涔山山脉来的,他们自然不敢许诺襄助。 他们不是梵魇糜的对手,不必妄自托大。肯照顾猩元已是卖了她人情了。 花洛洛朝妶相微微点头示意感谢:“诸位还去看看公主日吧,她刚才被嬴黄尹掐得不轻。这里就由在下来善后吧。” 她客气地送走了妶相他们。 ‘婼里牺!’嬴殷的紫金红葫芦里突然传来只有花洛洛能听到的嬴黄尹的声音:‘我在幽冥之境里等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要带我的幼崽来看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嬴黄尹,你安心修炼,重新做人吧。’花洛洛用心声回道。 抬手拍了拍嬴殷的肩膀,说道:“你也快走吧。” 就在花洛洛和鹿华离开了狐岐山,快马加鞭赶往空桑山的时候,太行山山脉的另一边,圣教的教山上,圣教教主姬丹朱正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姚少主。 “我也是得到消息才从中原赶回来,耽误了点时间,让姚少主久等了,还请见谅。”姬丹朱端起一竹管的果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教主好酒量。”姚戈也陪了一竹管。 “呵呵呵~姚少主还真是稀客啊。中原那里都打得昏天黑地的,您倒是来北疆躲清静了。 怎么?莫不是在北疆发现了星秀?”姬丹朱一边招呼着姚戈吃食物,一边通过闲聊打探姚戈的来意。 “先前4世子突然对外宣布与修斯曼结盟,在下好奇,便来北疆瞧瞧这位和阿比丘斯不相上下的雌性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4世子第一个跳出来站队。 没想到,刚到北疆,管涔山山脉上的仗就打完了。”姚戈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白跑一趟吧。 在下便来教主这儿做做客。不会耽误教主的正事吧?” “我还有什么正事啊?无非就是带领教众们每日领会教义,感悟圣女的光辉。圣女一日不现世,本座一日不敢懈怠。 对了,刚才姚少主说,管涔山山脉上的仗打完了?此话何意啊? 我记得前两天管涔山山脉上还是三足鼎立的状态,难不成就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姬丹朱知道姚姓的消息甚为灵通,姚戈肯定掌握了管涔山山脉上最新的情况。 姚戈就等着姬丹朱问这件事呢。接着她的话,回道:“阿比丘斯死了,修斯曼被打到北海边上都不敢露头了,而妶宵,”他停顿了半秒,意味深长地望向姬丹朱: “妶宵带着魔部和妖部正往教山这儿来。” 第1130章 通风报信 “什么?!”姬丹朱惊讶地端着竹管站了起来:“他来教山了?他来做什么?” 姚戈做出为难的表情,挠了挠额头,吞吞吐吐地没有回话。 “姚少主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请不要有所隐瞒。本座刚从中原回来,不清楚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少主此来,想必也不会是无心之举。 您既然肯来给本教报这个信,本座自当记您这个情,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姬丹朱相信,要是妶宵真的带着魔国的部队来了教山,那姚戈会出现在这儿就绝非偶然了。 他一定是来通风报信的。 但无利不起早的姚姓又怎会如此好心?姚戈一定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好处。既然如此,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也省得耽误了时间。 姚戈捻了捻自己的长发,倏地向后一抛,说道:“小妫应该在教主这儿吧?万兽王退了兵,夏天的部队也重整得差不多了。 听说昨日,夏天杀了凯麦特,吸收了她的神力,现在已是中原唯一的被唤醒者,也成了兽世等级最高的被唤醒者。 教主再留着小妫,想来也没什么大用了吧?不如把他交给我?”姚戈提出了交换条件。 姬丹朱没想到姚戈的消息竟那么快,身处北疆,昨日中原才发生的事,他今日就已经掌握了。 就连姬丹朱这个直接参与者,都还不确定凯麦特是不是已经死了。 “姚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会是在指控本座和夏天有勾连吧? 本座知道姚姓的消息灵通,本座给大郡主写的密信,想来也逃不过你们的法眼。但本座请小妫在教山做客,不过是为了能尽快找出西羌王。 与夏天可是没半点关系。 万兽王退兵到底是为什么也只有他知道,我可从来没这么要求过王。况且,我一个小小教主,又哪儿来的面子能使唤得了万兽王啊。 至于夏天的部队发展到什么程度,就更与本座无关了。 本座信奉的是圣女,被唤醒者们的那些你争我夺,于本座而言,不过是她们的游戏,本座最多就是一旁的看客而已。 姚少主将小妫的事和万兽王退兵、夏天做大联系起来,这顶帽子太大,本座属实消受不起。 小妫的确在本座这儿做客,只是,西羌王一日不现身,他怕是一日出不了我这教山。”姬丹朱怎肯轻易就放了小妫,那可是她拿捏大郡主的宝贝疙瘩啊。 “实话同姚少主说了吧。就算本座让小妫跟你走,他也是不会走的。” “哦?教主的意思是,是小妫自己要留下来的?”姚戈不急不躁地问。 哼哼~姬丹朱似笑非笑了一声:“姚少主要是不信,本座这就可以让小妫来与你见上一面。你自个儿问问他,他可愿意跟你走? 并非本座不答应你的条件,实在是做不到。 要是姚少主只肯用小妫来交换妶宵的消息,那便算了。我圣教大不了在此恭候魔国部队就是了。” 第1131章 一问三不知 圣教和魔国之前从来没有过矛盾纠葛,姬丹朱打算到时再和妶宵谈谈条件,总有商榷的余地。 “哦?教主不会以为,妶宵此来是像在下这般拜访做客的吧? 这么和您说吧,圣教现在可是妶宵的死敌,他就是拼光了手上所有的魔兽和妖兽,也是要与圣教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姚戈倏地站起身,留下一句话后便做势要走。 “姚少主。”姬丹朱还是叫住了姚戈,但却犹豫得迟迟没有说下去。 “呵呵~无妨,等教主想好了再派人来寻我就是了。我正好去太行山山脉南麓逛逛,听说姒主公的2位公子还在景山等着玄天女巫呢。 我去找他们聊聊天、下下棋。”姚戈抬脚就往道场外走去。 “姚少主!”姬丹朱在姚戈走到大门口时才不情不愿地张口:“罢了罢了,本座就把小妫交给你,只要他肯跟你走,本座绝不阻拦。 这样总行了吧? 姚少主知道什么,就请说吧。” 姚戈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回姬丹朱的面前。“阿比丘斯被圣教徒所杀,妶宵要为阿比丘斯报仇。” “怎么可能!”闻言,姬丹朱立马激动地叫出了声:“本座从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圣教不可能去杀阿比丘斯。不可能,不可能。”她连连摆手。 “在下当然是相信教主的,不然也不会来此给您报信。”姚戈的笑容里始终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看得姬丹朱很是不舒服,就好像带着阴谋似的。 “姚少主知道是怎么回事?” 姚戈没有马上回答姬丹朱,而是回到之前的座位上,自斟自饮起来:“在下难得来教山一趟,教主不如把小妫叫出来,我们一起好好喝上几竹管?” 姬丹朱知道姚戈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喷了一鼻子气,唤来侍从去请小妫。 当小妫在几个姬姓兽卫的‘保护’下进入道场时,他的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还痴痴呆呆地憨笑着,全然就是一副傻子模样。 姚戈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本座说了,就算本座让他跟你走,他也未必走得了。”姬丹朱给那几个兽卫使了个眼色,兽卫们将小妫按压着坐下,随后退出了道场。 “本座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了。谁都不认识,也说不出自己是谁。本座怀疑,他可能是在野象冲城的时候,被野象或者那些逃命的兽伤到了脑子。 从本座把他带回教山那日起,他就一直是这样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可曾请巫医替他诊治过?”姚戈一时也犯了难。要是就这样把小妫接回去交给大郡主,大郡主的确是会记姚姓的情。 可小妫对婼里牺就没用了。 “姚少主神通广大,不如想办法让神医或者巫彭给他看看?不过,您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神医现在可能自身都难保着呢,没功夫搭理任何兽。” 姬丹朱刚收到姬申派兽送来的消息,他绑了姜良作为要挟姜好的筹码。 第1132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天的做大迟早会被雌皇追责,凯麦特的遗产还全都到了姬申手里,姬申既不想担责,又要独占凯麦特留下的资源,那么他自然得用些手段来让姜好背这口锅。 姚戈不动声色地瞟了姬丹朱一眼:“听说侁己修被雌皇在长乘司里动了重刑,险些丧命。 有兽偷龙转凤,将侁己修从长乘司里弄了出来。就连雌皇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侁己修的伤势恐怕普天之下,只有巫彭和神医能治的了。巫彭是你们姬姓的兽,要是让巫彭去治好了侁己修,姬姓在雌皇那儿可是说不过去的。 但要是让神医去治她,且不说姜姓不会同意,就说谁能请得动神医?教主?还是姬少主?”姚戈故意点破神医就在姬姓手上的事,从而试探着姬丹朱的反应: “想来,如果连神医都不肯治的话,侁己修迟早是要死的吧? 哦对了,说到巫彭,我记得她原名是叫姬胥彭吧? 教主可是姬姓宗室雌性,要是教主发话,巫彭应该会给几分薄面去为侁己修诊治的,不是吗? 西羌现在都传遍了,侁己修可能是圣女。教主难道不想对圣女敬一份心吗?”姚戈暗指姬丹朱有指使巫彭的能力。 无论是神医还是巫彭,能救治得了侁己修的兽都在姬姓手里。姚戈摆明了就是告诉姬丹朱,她用不着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什么都知道: 但凡姬丹朱有为小妫治疗的心,小妫现在就不至于变成这样。 “姚少主也知道巫彭的母族姓‘胥’,她并非姬姓主支上的雌性。即便她肯给本座几分薄面,本座也不好坏了她的规矩。 巫彭给兽看病,必然要刨根问底。 侁己修是不是圣女还未可知,如今也只是以讹传讹,没有实证。巫彭要是问起本座为何要治侁己修,本座总不好说侁己修就是圣女吧。 侁己修的事但凡本座插手了,就好像对外承认了她的圣女身份似的。”姬丹朱立马否认道:“本座与侁己修往日无干,近日无系。 她能痊愈和巫彭无关,和本座更无关。” “在下也没说侁己修能痊愈是巫彭所为呀。”姬申嗤笑一声:“在下甚至都没说过侁己修已然痊愈了。” 姬丹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板了板脸,自己给自己找补道:“本座的意思是,她能不能痊愈与巫彭、与本座都不相干。 好了好了,姚少主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小妫已经叫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把妶宵的事说清楚了啊?为何他会把圣教当作死敌?” 姚戈没打算在侁己修的问题上深究下去。 侁己修能活下来是神医的功劳,但说到底其实是姬申帮了姬丹朱一把,逼着神医去西羌治好了侁己修,这点姚戈心中有数。 “杀死阿比丘斯的兽是一群打扮成圣教徒的兵兽。为首的那人叫犬戎,他是北疆王手下的心腹大将之一。 妶宵和阿比丘斯有私情,故而,他特来为阿比丘斯报仇的。”这才是姚戈来教山真正要传达的内容。 他要让姬丹朱对蛇康起疑,要让他们和妶宵3家狗咬狗。 第1133章 驱虎吞狼 姬丹朱的脸黑得铁青。 如果是蛇康派兽杀了阿比丘斯,那么他让手下假扮成圣教徒,无疑就是要挑起妶宵和圣教间的矛盾。 ‘蛇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应付不过来魔国的4路大军,所以才想着法儿让圣教也介入进来,替他和魔国部队作战?’姬丹朱的脑中不停思考着蛇康此举的用意。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她为破解与妶宵的误会而陷入沉思时,她其实已经落入了一个和她目前来看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的雌性的‘驱虎吞狼’之计里。 姚戈见姬丹朱默不作声,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教主还想在教山里等着妶宵兵临城下,再做应对吗?” “既然是误会,本座修书一封向他解释清楚就是了。”姬丹朱并不想和妶宵交战。不然,她不就随了蛇康的意,白白为他卖了命嘛。 “教主不会以为,妶宵会信你吧?”姚戈嗤笑一声,带着些许嘲讽:“妶宵要是没有些确凿的证据,断然不会如此果决地领兵东进,从管涔山山脉直奔太行山山脉而来。 教主要如何解释?说是北疆王派兽杀了阿比丘斯?您有证据吗? 要是您真这么写了,那要铲除圣教的就不止是妶宵了。您这是与北疆王也撕破脸为敌了。 阿比丘斯的事,北疆王会认吗?他肯定不会,但凡他会,就不用让兽假扮圣教徒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北疆王的旗号去杀阿比丘斯。 北疆王既然不认,那么他就会反过来宣称是圣教、是您在污蔑他。 教主以为,妶宵会相信哪方的说辞?”姚戈停顿了一会儿,在姬丹朱发话前,他先一步给出了答案:“他谁的话都不会信,他只会信他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阿比丘斯死的那天,她的兽卫们有的死了、有的逃了,但不管怎样,妶宵一定能找到活口。 那些兽能证明是圣教徒杀了阿比丘斯。甚至,他们还能将当日的具体经过都描述给妶宵听。 一个兽这么说,妶宵可能还会怀疑。 但要是他能找来2个、3个,10几20个,甚至上百个逃脱了的兽,而他们的回答都几乎完全一致的话,众口铄金啊~ 如此,他就根本不会信教主你的解释了。 要是在下没估计错,在妶宵抵达教山前,他肯定已经有了他确信的判断了。 教主的解释于他而言,不过是画蛇添足、掩耳盗铃,更像是狡辩。” “那姚少主以为,本座该怎么做?难道还真如了蛇康的愿,和妶宵打啊?”姬丹朱瘪了瘪嘴。 “要怎么做那是教主的事。在下要是乱出主意,到时出了什么岔子,保不齐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以为在下是在给姬姓使绊子呢。 我来此,不过就是用这个消息换小妫的。 现在消息已经给了教主,那小妫我就带走了。至于他的病症,只得再另寻良医为他诊治。”姚戈边说边起身,来到小妫身旁。 “妫虞,跟我走吧。” 第1134章 反悔 小妫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根本没有和姚戈交汇,也不聚焦。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姚戈在说什么,也没注意到姚戈的存在似的。 “我都说了,他不会跟你走的。”姬丹朱冷哼了一声:“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你的消息只换我不拦着他跟你走。 但要是他自己不肯跟你走,你可不能赖我哦。” 姚戈用手在小妫的眼前晃了晃,见他仍旧无动于衷,愣愣地注视着前方没有反应,随后试着说道:“你想见婼里牲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倏地~小妫突然转头看向姚戈,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要见婼里牲,见婼里牲!” 小妫和婼里牲的雌雄私情,王族宗室内部都有所耳闻。姚戈也是基于此才会在小妫面前试着提起婼里牲的,不料还真的有了回应。 虽然小妫的反应像是一个3、5岁的幼崽,痴痴傻傻的。 “好好好,我带你去见婼里牲。你跟我走,好吗?”姚戈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哄着小妫,把人带走了再说。 “姚少主,你怎么能用这种欺骗的手段呢?太不上道了吧。”姬丹朱见小妫真要跟着姚戈走了,脸色一沉,出声阻拦道。 守在道场外的几个姬姓兽卫听到声音,也从一旁窜了出来,堵住了大门。 “我敢一个人前来,就不担心走不了。刚才我们约定的可是他只要愿意跟我走,你就不能阻拦哦。 至于我用什么方法让他自愿跟我走,那是我的本事,你管不着。 要是你还要拦着我的去路,不妨提醒你一句,在妶宵的兽抵达教山之前,教主可能需要先想想,如何应付我姚姓的兽卫。”姚戈丝毫不惧姬丹朱反悔。 从小妫出现在他面前起,这个雄兽就是他的了,他非带走不可,谁也拦不住。 姚戈一把抓住小妫的手腕,领着人径直往道场外走去,他倒要看看,姬丹朱有没有胆量对他动手。 姬丹朱的拳头都握得发白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姚戈把小妫带走。 道场外的姬姓兽卫没得到姬丹朱的指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地杵在那儿,直到姚少主和小妫离开了教山道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教主,要不要去追啊?真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一个兽卫待人都走远了才敢出声询问。 啪~姬丹朱一掌神力扇在那雄兽的脸上,直接把人打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兽卫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好撞在了气急败坏的姬丹朱的枪口上了:“妶宵和蛇康已经让我头够大了,难道还真要再和姚姓翻脸不成?! 蠢货!”姬丹朱把气全都撒在那兽卫的身上。 虽然她利用小妫要挟大郡主交出西羌王这件事,不过就是逼万兽王退兵的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雌皇以为她三舅姜涩在背地里和夏天是一伙儿的,而她会逼万兽王退兵,全是为了帮姜涩给夏天寻一喘息之机。 第1135章 辗转反侧 姬丹朱要让雌皇对姜涩产生怀疑:如果不是姜涩弄走了西羌王和先知,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这么隐秘的事,又怎会被她姬丹朱获悉,还以此胁迫上了大郡主呢? 但现在万兽王已经退兵。 按照姚戈的说法,夏天也已经获取了凯麦特全部的神力能量,而姜涩仍旧没找到先知和西羌王。 如此,在雌皇那儿,姜涩和夏天也就撇不清关系了。 对姬丹朱来说,她想要把姜涩和夏天名义上‘绑定’在一起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 天师姜咸依傍的是雌皇;姜主公姜甘迟早会择一被唤醒者结盟;把姜涩和夏天强行捆绑在一起后,姜姓里就没人能和姬丹朱抢圣女了。 下一步姬丹朱要做的,就是把宝押在一个她瞅准的‘圣女’头上。小妫对她来说已经没多大作用了。 属于弃之可惜、留之无味的存在。 圣教自始至终也没真想过要用小妫来换西羌王,西羌王于圣教来说更没什么用。 姚戈态度强硬地带走了小妫,姬丹朱也只能咬咬牙,把这个看上去能要挟到大郡主和万兽王,但实际上已痴傻呆愣没什么大用了的雄兽放走。 领着小妫离开了教山后,姚戈一如之前和婼里牺约定的那般,前往景山圈地等她的消息,顺便也好让还在景山那儿翘首以盼的姒乙和姒丙知晓婼里牺的近况。 与此同时,姬丹朱则在为应付即将到来的魔国部队而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 可即便姬丹朱已经尽可能从太行山山脉南麓的那20座信奉圣教的主山里往教山调集来圣教的教众,共同抵御妶宵的攻击,但对于和魔国部队作战,她还是忐忑不安,没有十足把握。 那20座主山上的兽人虽然大多都信奉圣女,可他们也都是些生活在底层的贫苦大众。吃不饱饭、嫁不上雌妻的雄兽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太行山山脉南麓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食物极度紧缺,在北疆的局势那么激荡的情况下,这20座主山也不会至今都还没被任何被唤醒者惦记上。 可想而知,这里的物资有多匮乏了。 匮乏到那些被唤醒者们都觉得,就是打下了这片地广人稀的区域,不仅对她们的发展没有什么作用,她们还要派不少兽守住这一个个荒凉的山头。 既浪费兽力,又得不偿失。 因而,这里的兽人们基本没经历过什么大仗,也都不太懂怎么作战,除了日常捕猎外,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念诵圣教的教义。 他们之所以会信奉圣教,也是为了得到圣女的赐福,从而改善他们贫瘠的生活质量。 姬丹朱靠他们来虚张声势还是可以的,但要靠他们去与妶宵的魔兽和妖兽打对台,可能没几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 姬丹朱愁得睡也睡不好,又想和妶宵打、又不想和妶宵打。辗转反侧,连做梦都在想对策,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起床,拿出龟壳,放进几块玉石,咕噜咕噜摇晃起来。她得给自己算上一卦。 第1136章 七零八落 扑落落~ 玉石散落在矮几上,姬丹朱眼神一怔:“凶…” 自上次为姬申测了一个凶之后,这已经是她近日来测出的第2个凶了。 可能是没睡好的关系吧,姬丹朱神情恍惚,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心里像是有种莫名的预感,心绪不宁。 “教主!教主!”大半夜的,姬丹朱的房中室外突然响起了手下侍从慌乱的叫声。 她刚打开门,就见道场外火光四射,教山上的兽乱作一团。 “出什么事了?!”姬丹朱的心脏怦怦怦地直跳。 “有兽,有兽放火烧山!”姬丹朱侍从的脸上全是焦炭的尘灰,他整个兽都在瑟瑟发抖。 “烧山?!”姬丹朱傻了眼。她想过一百种妶宵攻打教山时会用的手段,唯独没想到他竟会放火烧山! 姬丹朱捶胸顿足:“啊呀!”懊悔不已:“我怎么会没想到这茬呢!兽人怕火,可魔兽是由魂魄嗜血修炼而成的,他们不怕火呀! 快!让所有人往火势较弱处逃!快!”姬丹朱急得直跺脚。 “可是,可是教山上的那些教义典籍怎么办啊?”侍从是个虔诚的圣教徒,那些承载了圣女光辉的文献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从火场里再跑回来请示姬丹朱。 “还管什么典籍啊!先保住性命再说啊!”姬丹朱可不管那些迂腐没用的东西,她的命才是头等重要的。 “可是…”侍从还在犹豫。 姬丹朱一把推开那挡路的侍从,判断了一下风向和火势,赶紧逃命。那个‘凶’真真是把姬丹朱吓得不轻,她现在根本顾不得那些身外之物了,只要保住性命就行。 一路上,除了姬丹朱,教山上的不少兽也都在惊恐地狂奔,寻找出路。 火光和浓烟让他们根本顾不得身边的兽是谁,你推我挤地全向教山的另一头,大火还没烧过去的那条下山的路跑去。 就在姬丹朱和教众们好不容易跑到山脚下,以为总算可以躲过一劫的时候,一群不知是谁的兵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出现。 他们一个个全都严阵以待、全副武装地一字排开,拦住了姬丹朱他们的去路。 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圣教徒们,身上被烧的、脸上被熏的、鼻子被呛的,各个灰头土脸的什么样的都有。 突然见到面前这种架势,顿时都慌了神。 圣教徒们正想着往回跑,就听那群兵兽里有兽大喊一声:“杀!” 随即,眨眼间的功夫,兵兽们就已经跑到了圣教徒们的跟前。挥爪的挥爪,撕咬的撕咬,把乱作一团的圣教徒杀得七零八落。 姬丹朱在乱军之中东躲西藏,好几次险些被兵兽取了性命。要不是那些兵兽及时发现她是雌性,手下留情,恐怕她已经在黄泉路上报到了。 可即便是这样,混战之后,姬丹朱还是被当作俘虏给抓了起来。 直到那时,她才从那群兵兽的口中隐约偷听到,他们是蛇康的部队。上头有人告诉他们,等打完了这场仗,他们就能回都城孟极,班师回朝了。 第1137章 喜极而泣 姬丹朱对蛇康恨得咬牙切齿。 她原以为蛇康构陷圣教杀了阿比丘斯,不过是想让圣教替他引开妶宵的部队,好让他能腾出手来对付另外3路的魔国军。 如今看来,蛇康根本就是冲着圣教来的。 ‘他不是要圣教帮他灭了妶宵,而是要妶宵帮他灭了圣教啊!’ 姬丹朱越想越气,可她被那群兵兽牢牢地看押着,无计可施,只能静待时机,找机会先逃跑再说。 然而,比时机更早到的却是‘灭口’的指令。 那群兵兽忽然得到了命令:所有俘虏一个不留,无论雌雄老幼,全部就地绞杀。 姬丹朱眼见着一个个圣教徒从队伍里被拖了出去,当着所有兽的面被开膛破腹处以极刑。 那群兵兽杀兽都不眨眼的,从俘虏队伍的最前面,一直杀到了姬丹朱的跟前。 姬丹朱被抓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吓得直哆嗦。 一直到很多年后,她仍旧对当时,兵兽对俘虏手起刀落那一刻,面目狰狞的表情,记忆犹新。午夜梦转的时候,还会时常被此番情景吓醒。 姬丹朱紧闭着双眼,口中不停地念诵着圣教的教义,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祈求圣女能显显灵了。 然而,死神就在她面前挥舞着镰刀,连她自己从心底里都对生还不抱希望了。 “圣女显灵吧,要是您能保佑我不死,从今往后,我一心只跟随您的光辉。圣女显灵吧,求求您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姬丹朱嘴里嘀咕着,手心、脚心里全是汗。她都能感受到兵兽的爪子落下时带起的风了。 “住手!”一个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在姬丹朱身前不远处响起。 姬丹朱猛地一睁眼,面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材矮小但长相机敏的雌性。那雌性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她把要对姬丹朱行刑的兵兽拉到了一边。 也不知那雌性对兵兽都说了些什么,姬丹朱只瞧见她往兵兽的怀里塞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 随后,兵兽便眉开眼笑地将捆绑着姬丹朱的神力解了开来。 “算你命大,有人要买个雌性家奴。你就跟她走吧。”兵兽从那兽皮袋里掏出几块白玉石,一一扔给了同伴。 姬丹朱如获大赦、喜极而泣,朝着天重重磕了3个响头:“圣女万福无疆!圣女万福无疆啊!” 随即一把牢牢地抓住雌性的手:“多谢,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一定会的!” 雌性俏皮地勾了勾唇角,搓了搓鼻子,说:“你别谢得那么早,不是我要来买你的,是我家上主命我来的。 你要谢就谢我家上主吧~” 姬丹朱连连点头:“好好!你快带我去见你家上主,我要好好谢谢她。”她急匆匆地推搡着雌性赶紧离开了那让她心有余悸的地方。 然而,她们一直走到了教山的外沿,姬丹朱也没见到雌性口中说的上主。 她原是想先回中原的圣女祠重整旗鼓,等想好了对策,再找蛇康讨个说法的。 第1138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可她们刚走出教山山脚,还没出教山的范围,就看到了刻在显眼处 悬赏姬丹朱的捕令。那捕令是妶宵下达的,赏金极为丰厚。 无奈之下,为避耳目,姬丹朱只能乔装打扮,跟着雌性先躲在教山区域内的一座附山里,避避风头。 “我们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的画像被妶宵的兽刻得满山都是,主路、辅路,哪哪儿都有。 估计这周边的兽全都认识你了。”雌性坐在山洞里埋怨了一句。 “我也不想啊。我都说了,那是一场误会。可我没有证据,妶宵也不会听我的呀。还好是你,要是别兽买了我,指定现在已经把我交出去领赏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姬丹朱也怕雌性会出卖她,只能极尽讨好之能是,不停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雌性摆摆手:“我都和你说了,我是奉命来救你的,你不用老是谢来谢去的。等你有机会见到我家上主了,还是谢她吧。 我也不知道上主为什么要救你,要我说啊,她救你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什么北疆王,什么妶宵的,你们之间的这些烂账你们自己都还理不清楚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上主救了你,肯定会得罪另外2位。 唉~也不知道她图什么~”雌性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流里流气地靠在石壁上,双手抱着胸,随意地说着。 “你家上主到底是谁啊?我都问了你几次了,每次你都敷衍过去。我已经是现在这副惨状了,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姬丹朱问。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上主不让我告诉你。 她说她救你完全是出于道义,不需要你回报。她让我救了你之后,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就放你走。 要不是这漫山遍野的都是抓你的捕令,我早就能完成任务回去复命了。”雌性喷了喷鼻气。 “要不然这样吧,我同你一起回去,顺便也能见见你家上主?”姬丹朱试探地问。 正如这个雌性说的,教山周围的几座附山里都是抓捕姬丹朱的悬赏令。要是这个雌性真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放她走了,她独自一人又能走到哪儿去? 怕是还没走出教山区域范围就被妶宵逮住了吧。那可真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既然走是走不成了,还不如跟着这个雌性。 姬丹朱想着,虽然她不能露面,但这雌性还是可以随处走动的。跟着这雌性,至少还有人能帮她弄些食物来吃,不至于饿得饥肠辘辘。 雌性摆摆手:“我家上主你估计是一时见不到的,她贵人事忙。百忙之中能想着让我来救你,就已经不错了。我瞧着别兽还没过这种待遇呢~ 你要真想见我家上主,那得等。” “等等也无妨。”姬丹朱听雌性的意思似乎有所松动,于是立马应承下来:“我跟着你回去,也好不耽误你复命不是嘛。” 雌性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直到姬丹朱都低声下气地央求起来,她才故作为难地点点头。 第1139章 显灵 “好吧好吧。 不过我可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家上主这次派我来救你是冒着得罪兽的风险的。你要是真跟我回去了,可就没那么快能离开哦。 至少得等风声没那么紧了才行。 不然,你要是在上主的领地里被兽逮了个正着,你说的那个什么北疆王啊、妶宵啊的,肯定要为难我家上主的。 你可别嚷嚷着要走,给我家上主惹麻烦哦。” “放心吧,我原也是无路可走了的,能去你家上主的领地先躲一躲,我求之不得呢。”姬丹朱总算松了一口气。 估摸着只要到了那雌性上主的领地,应该就能安全了。 就这样,2人一直在山洞里等到夜深才摸了出来。借着树林的掩护,她们大路小路都不走,只在林间穿插前行,另辟蹊径。 几次差点要被兽发现了,还好有那雌性做掩护,姬丹朱才跟着顺利逃出了教山范围。 经过一天一夜的不停赶路,终于在第2日入夜前,抵达了景山。 “我们到了。”雌性仰头望向景山山脚下的石牌坊,露出了会心一笑。 “到了?”姬丹朱愣了愣:“你家上主的领地就在景山上?” “呵呵~景山周边方圆200里全是我家上主的圈地。”雌性边说边往山上走去。 姬丹朱一把拽住雌性的手腕:“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周边200里都是你家上主的圈地? 你家上主到底是谁啊?”姬丹朱心中隐隐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了,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是她?’ “都到这儿了,你还不知道我家上主是谁?”雌性又搓了搓鼻子,得意洋洋地继续道:“我家上主是平三星中第一位被雌皇亲封为女巫的雌性,也是婼姓的第一雌,更是大巫的秘传弟子、璇玉宗掌门的入室弟子。” 雌性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勾了勾眼尾:“她还是通过了你们圣教掌教使的圣水测试的雌性哦~ 你说她是谁?” “婼里牺?!真的是婼里牺!”姬丹朱吃惊地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在她濒死之际,从天而降救她逃出生天的人,竟然就是她早就想结交的,婼里牺!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快!快!快带我去见圣女!快!”姬丹朱紧紧地抓着雌性的手腕,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婼里牺一定就是圣女!’姬丹朱坚信,她的第6感不会错的。 在兵兽落爪前,她曾向圣女发过愿,祈求圣女能显灵,让她能活命。于是,婼里牺的人就从天而降救了她。 但凡那雌性早一点出现,姬丹朱的誓就还没发完;又或者她晚一点出现,姬丹朱就没命了。偏偏就是那么刚刚好,她一发愿,救她的人就到了。 这还能怎么解释? 在姬丹朱看来,婼里牺就是圣女无疑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深信不疑。 “诶~”雌性推开了姬丹朱的手:“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上主不在,她还有别的事忙。” 第1140章 尽在掌握 “你已经来了景山,那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大不了我让兽给上主传个信,告知她你在此处等着她,这样总行了吧。” “好,你赶紧让兽传信去。我等她,我肯定等她。”姬丹朱的脸上全是喜色,就好像之前的惊心动魄、死里逃生都不再是事儿了似的。 2人正说着话,山上走下来一个雄兽。 “哟~这不是教主吗?怎么?您不会是来找我的吧?”说话者的声音一听,姬丹朱就知道是谁了。 “姚少主,呵呵~你也在这儿啊?”姬丹朱尴尬地笑了笑。 姚戈瞥了一眼姬丹朱身边的雌性,说:“妫宛一你怎么会在这儿啊?你不是应该陪着女巫的嘛?你们不会是一起来的吧?”姚戈明知故问。 妫宛一刚想解释,姬丹朱扯了扯她的衣角,先一步说道:“姚少主的消息灵通得很,中原的事1日内就能传到北疆来。 昨日教山发生了什么,姚少主又怎会不晓得呢。 妶宵放火烧了教山,我差点也死在山里。幸亏圣女派了妫宛一来救我,才让我死里逃生。 唉~前几日是我无状,得罪了姚少主,还请不要与我计较。我现在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圣女的庇护。 求请姚少主不要将我的行踪透露给别兽。我在此先谢过姚少主了。”姬丹朱知道,以姚姓的本事,昨晚发生了什么,姚戈肯定早就心知肚明了。 她和妫宛一前脚刚到景山脚下,姚戈就能卡着点出现在她们面前,说明她的行踪,姚戈尽在掌握。 她想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放低姿态,请求姚戈能替她遮掩。 “教主这是哪里的话,我什么时候与教主见过面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姚戈装傻。 “呵呵呵~没见过,没见过,是我记差了。”姬丹朱明白姚戈的意思。 姚戈给她通风报信,虽说是有交换条件的,但要是让蛇康或者妶宵知道了,他们对姚戈肯定还是会有意见。 姚戈这是要姬丹朱别说漏了嘴,说错了话呢。 “可能是教主日夜赶路没休息好,搞错了也是难免的。教主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姚戈给了妫宛一一个眼神。 妫宛一立刻引着姬丹朱就上了山。 2人的身影消失在山中后,一旁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兽,朝着姚戈跪下行礼,道:“上主有何吩咐?” “让教山的那些姚姓兽卫都撤了。 再给公主月送一封匿名信,就说妶宵夺取教山是为了之后能配合梵魇糜一起夹击她的封地。 另外,”姚戈停顿了片刻,想了想:“告诉大郡主,婼里牺从圣教手上救回了小妫。 不过,小妫傻了,还请大郡主想办法让婼里牲来景山一趟,小妫只记得她,旁人谁都认不得了。 婼妫两姓早就有指腹为婚的约定,小妫既然傻了,相信大郡主应该不会再拦着不让小妫嫁婼里牲了。 哦对了,顺便把这件事也透露给婼姓。” “卑下遵命。”倏地~那雄兽又窜进了林子里,看不到影儿了。 第1141章 斩尽杀绝 就在姬丹朱被妫宛一安排住进了景山秦椒府内最偏僻的一间木屋里,安顿好一切时,花洛洛和鹿华刚好在差不多时间出现在了空桑山外的蜃龙军大营里。 “婼里牺?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梵魇糜虽盛情接待了婼里牺,却还是对她的不请自来有所怀疑:“听说你在狱法山里养病。看你现在这样子,像是大好了?” 花洛洛朝梵魇糜拱了拱手,微笑着回答道:“谢幽冥君惦记,在下的病让您挂心了。之前我的确在狱法山里养病,病愈之后,便准备回景山圈地去。 半路上听说,幽冥君击退了阿比丘斯,特来恭贺。” “恭贺?”梵魇糜并不信婼里牺的这番解释。 “本君只是把阿比丘斯的大军击退,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又卷土重来了,现在来恭贺本君,是不是为时尚早啊?” 梵魇糜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那群被她堵在空桑山里的阿比丘斯的神秘部队呢。 “哦?难道幽冥君不知,阿比丘斯已经死了。” “啊?她死了?你这消息可准确?”梵魇糜惊诧地睁了睁眼睛,有些出乎意料。 鹿华在一旁附和道:“好几日前就已经死了,此事早在管涔山山脉上传开了,我们一路从那儿过来,听到不少兽都在议论这件事。 就连妶宵也因此带着魔兽和妖兽离开了管涔山山脉,去了教山。幽冥君难道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吗? 不该啊~妶宵都没和您打过招呼就进入太行山山脉了吗?” “妶宵去了教山?他去教山做什么?”梵魇糜顿感事情不对。 阿比丘斯死了,管涔山山脉南麓就畅通无阻了。 妶宵都已经把修斯曼逼退到北海边,只要再发发力就能把她斩尽杀绝,如此,整条管涔山山脉不就尽归魔国所有了吗? 他为什么要放弃管涔山山脉来太行山山脉?这太不合常理了。 “原来幽冥君真不知道啊?”花洛洛刻意和鹿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为难的表情。 “2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婼里牺,你能派妫宛一来助我,我心中是记你这份情的。 你我交浅言深,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梵魇糜最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幽冥君别误会了女巫,女巫也有她的难处。还是我来说吧。”鹿华接过了梵魇糜的问题,说道: “妶宵是去为阿比丘斯报仇的。听说,杀阿比丘斯的是圣教徒。” 鹿华这么一说,梵魇糜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妶宵和阿比丘斯有私情?!”她是真没想到,她的这个大侄子竟然和差点灭了蜃龙军的雌性暗中勾连。 梵魇糜脑中快速复盘了一下之前发生过的事,种种迹象似乎都能印证妶宵是在给阿比丘斯做帮手。 阿比丘斯来攻空桑山,妶宵完全可以趁机占领她的地盘,或逼她撤军、或顺手牵羊。可他却选择转头去打修斯曼。 当时梵魇糜只以为妶宵是不想和妶相、公主日他们正面硬刚,毕竟他们是雌皇的人,动了他们,雌皇可能会派兵增援北疆,与魔国决一死战。 第1142章 志不在此 但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幽冥王已经昭告天下和雌皇决裂,就算真要动雌皇的人,魔国部队也不用顾忌什么。 反倒是他们还从没有和哪个被唤醒者起过正面冲突。就连之前妶宵和阿比丘斯、修斯曼、魁非在敦头山混战,那也是赶巧了而已。 混战波及到阿比丘斯和修斯曼并非幽冥王的本意。 妶宵却选择在阿比丘斯不在的时候,突然向修斯曼发起攻击。看上去好像是想借机拿下整条管涔山山脉,但他转去教山的行为,又证明了他志不在此。 如此,妶宵的反常举动就真像是和阿比丘斯暗中串通好的一样了。 可要是妶宵真的为了助阿比丘斯成事而不顾蜃龙军的死活,甚至连梵魇糜这个亲姑姑也能出卖的话,那可真真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了! 梵魇糜的眼神冷了下来。 “大祭司说女巫有难处,不便直言。是何难处?女巫不用顾虑,还请畅言。” 花洛洛瞟了鹿华一眼,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幽冥君是爽快兽,那在下也直言不讳了。 幽冥君是知道的,在下的圈地在景山,就在教山北边,与教山紧邻。 妶宵明面上看着是去找圣教给阿比丘斯报仇的,但在下担心,妶宵占领了教山后,怕是就不走了。 圣教20山,资源紧缺,兽数寥寥。 魔兽和妖兽都是靠吸食兽人精血存活的,妶宵把整个魔部和妖部都带去了教山,那里的兽哪儿够魔兽和妖兽吸食的啊。 到时免不了会和周边的兽起冲突。我景山圈地估计也难幸免。 所以…”花洛洛吞吞吐吐地没再说下去,反倒是鹿华见状,接着补充道: “幽冥君是知恩图报的忠义之士、性情中人,女巫当初会遣妫宛一几次来襄助幽冥君,并没想过要有所回报。 如今她若非真有难处,也不会来此向幽冥君开这个口。 她不想幽冥君误会她之前的举动是另有所图的。所以才不好张嘴。 还是我来替女巫问一问幽冥君吧。幽冥君可否向幽冥王请一道御令,调回妶宵和他的部队?” “这有何难。别说调回妶宵了,要我看,就凭他敢与被唤醒者私下勾连,并置蜃龙军于不顾,出卖同族、背叛亲属、罔顾王命,就该让阿浚严惩。 收了他的兵权,将他幽禁起来才对! 不要了他的命,都算是阿浚仁慈的了!”梵魇糜越想越气。 之前是嬴殷背着她带走了屍壳,投奔阿比丘斯而去。现在又是妶宵出卖了她,帮着阿比丘斯要害蜃龙军。 一个是曾经让她在懵懂的年纪里情窦初开的雄兽,一个是她的亲侄子、血脉相连,对她来说,她完全不能接受他们的背叛。 他们辜负了她的信任,那她就不再手下留情,不再顾念旧情。 “说是这么说,但幽冥君是了解妶宵的脾气秉性的,他的行为举止异于常兽,让人捉摸不透。 就算幽冥王下令,想必他也不会乖乖交出兵权,更不可能自己主动回禺疆关禁闭。” 第1143章 两面三刀 鹿华和花洛洛又对视了一眼,继续道: “魔部和妖部都是魔国的军队,要蜃龙军去和他们打,最终折损的还是魔国自己的元气。本座和女巫之前讨论过这件事,女巫也不想让幽冥君为难。 幽冥君现在手上有着一把神兵利器,相信就是妶宵见了,他也不敢不服。 女巫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由幽冥君去教山向妶宵传达幽冥王的御令。要是他不从,有幽冥君在,魔兽和妖兽定然不敢造次,妶宵也能手到擒来。 不用大动干戈、兵戎相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和自己人打。 您说呢?”鹿华把花洛洛的意思清清楚楚地表达给梵魇糜听。 而花洛洛只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点头附和,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梵魇糜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说:“没想到大祭司和女巫的关系这么亲密,连本君手上有神兵利器之事,女巫也对大祭司知无不言。” 羲和天平是地只的一桩心事,梵魇糜清楚皎月叉的重要性。 婼里牺能让妫宛一来告知她皎月叉的下落,并助她击退阿比丘斯,显然,婼里牺和地只应该是离心离德的。 鹿华作为雌皇使臣,丢了南郡之后跑去西羌却仍能被地只重用,可见他是得地只信任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雌皇面前的红人,私底下竟和与地只背道而驰的婼里牺关系匪浅。 这么看来,鹿华也算是把两面三刀发挥到了极致了。 如今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魔国军里,和她梵魇糜大方谈论魔国的内政,借着为婼里牺代言的名头,意图让幽冥王收了妶宵的兵权。 虽说这同样也是梵魇糜的意思,但梵魇糜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鹿华这么做,实则也是帮北疆王蛇康撤去了1路魔国大军。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婼里牺会记鹿华的好,地只、蛇康,甚至她梵魇糜也都说不出鹿华一点错处来,还都会觉得鹿华这事办得漂亮、仗义。 ‘这样的雄兽,怪不得会受地只重用了。虽说只是鹿中贵族,却也在机缘之下成了半神。 就他这种在各方势力中游刃有余的本事,任凭谁都会高看他1眼,给他几分薄面,与之交好。’梵魇糜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跟着应允道: “大祭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本君怎么也会看在女巫的面子上,往教山走上一趟。还请2位放心,妶宵这小子蹦达不了多久了。 女巫安心回景山等消息吧。” 花洛洛仍旧是之前那种尴尬又纠结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因梵魇糜的承诺而有多少发自内心的喜色。 梵魇糜察觉出了不对,试探地问:“女巫这是还有别的事?” 这一次,花洛洛没再让鹿华代她开口。她长叹一声,说道:“的确还有一事,在下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得请幽冥君通融,不然我心中不安。” “女巫你啊,就是这样磨磨蹭蹭的性子,有什么话你说不就得了,吞吞吐吐的,弄得人好不舒服。”梵魇糜性格十分直爽、刚毅,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第1144章 有来有往 花洛洛抿了抿嘴唇,说:“在下还想请幽冥君借褚姓猴族与我一同回景山。在下与褚姓猴族之前打过交道,也算是彼此了解。 我从中原而来,期间遇到些意外,至今还未得到过景山。 景山那儿的情况,我是一无所知。并非在下不信任幽冥君,在下知道,幽冥君一言九鼎,答应了会帮忙,妶宵的事就一定不会出岔子。 只是,就算您带走了妶宵,我刚到景山,定然也会遇上些不服管教的兽。 我只身一兽,要想镇住场子,总得有兽帮我做些场面上的事。在下知道蜃龙军还要替幽冥君镇守领地。 思来想去,要是褚姓猴族能与我同行,在下便再无他求了。” 梵魇糜听婼里牺提到了褚姓猴族,倒也并不意外,思忖了一下,说:“让褚姓猴族陪女巫走一趟景山也无妨。 反正,待本君从教山领回妶宵时,顺道也可带着他们一起返回。 ” 花洛洛这才露出欣喜的表情, 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幽冥君真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在下先谢过幽冥君大义。” 梵魇糜大大咧咧地笑着摆摆手:“这没什么,就像女巫之前派妫宛一来助本君一样,我们这也算是有来有往了。”梵魇糜全当是还了婼里牺的情。 于是,花洛洛和鹿华被梵魇糜的侍从分别安排住进了2顶帐篷里。而得到消息的猴令急匆匆地就跑来找婼里牺了。 一得到传唤,猴令连蹦带跳地就冲进了婼里牺的帐篷里,2只眼睛睁得滴溜圆。他期待地把帐篷都扫了一圈,发现只有婼里牺一人后,神情又沮丧了下来。 尾巴也耷拉到了地上,就像大多数兽人一样,情绪表现得很明显。 花洛洛噗哧~心中暗笑,脸上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问:“猴令啊,你可是得到幽冥君的指示,特来同本座回话的?” 猴令垂着脑袋,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卑下是来请示上主,打算何时动身?还有,还有,”他的嘴巴已经噘得可以挂油壶了:“卑下可否让其他族人陪上主去景山? 卑下脱不开身,离不了空桑山。” 花洛洛早就听妫宛一提起过她和猴令的事了。再得猴令这么说,她故意打趣道:“哦?你不想去景山? 但妫宛一可是求了本座很久,本座才允她取你的。你要是不去景山,那她不就在景山白等了嘛。 也罢,既然你不想走…” “什么?一一在景山?!”猴令一听是妫宛一要他去景山见面的,猴子尾巴立马又翘了起来,激动地手舞足蹈:“一一求了上主取我? 上主没骗我吧?她当真是说要取我吗?!” 噗哧~花洛洛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不然你以为本座是闲得很嘛?特意转道来空桑山一趟,和幽冥君借出褚姓猴族去景山,玩儿吗? 嬴殷一声不响地就从蜃龙军里跑了,幽冥君因此扣下了一目部。你要是再一声不响地跑了,你褚姓猴族怎么办?你也不管了?” 第1145章 沆瀣一气 猴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婼里牺重重地磕了3声:“多谢上主为卑下考虑。卑下属实没想到上主竟会为了卑下和一一,亲自来此向幽冥君要人。 既成全了卑下,又保全了褚姓猴族的忠义之名。 一一视您为上主,往后卑下也只认您为上主。只要不与褚姓猴族的族律相悖,猴令愿听凭上主差遣。” 在兽世,下人为上主办事,那是本份。上主为下人考虑,那是恩赐。像婼里牺这般,不仅为下人考虑,甚至还为下人劳心劳力的,那就不仅仅是恩赐了。 是能让兽人们甘愿为之卖命的恩情。 “你起来吧。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妫宛一。若非她一再央求,誓要取你,为求本座的允准,生生把自己的额头都磕破了,本座也不会亲临此处。 不过,你现在既认我做上主,我且先听下了。待你将来成了妫宛一的雄兽,好好为她料理后宅之事,莫要辜负了本座这番辛苦。 对了,说到嬴殷,他走后,一目部现在境况如何?”花洛洛顺着话,打听起一目部的事来。 褚姓猴族本就是守信承诺的族群,不然,羲和当年也不会选他们做守陵人了。猴令作为在这样的族群中长大的雄兽,耳濡目染地对‘忠’字有根深蒂固的理解。 他认了谁做上主,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不会动摇。这点还真是和妫宛一有点相像。 婼里牺问他的话,猴令自然是知无不言的:“嬴殷偷走了不腐尸后,幽冥君大怒,将一目部全都囚禁了起来。 一目部的族君和几位长老还受到了幽冥君的酷刑。 幽冥君认为一目部和嬴殷沆瀣一气,只要嬴殷一日不带着不腐尸返回空桑山,幽冥君就日日鞭挞他们。 族君为了保护几位年迈的长老,代他们受罚了几日,现在怕是也快撑不住了。 幽冥君气极的时候还说,族君要想保护她的族人,有本事就不要死。只要族君一死,她即刻就把一目部的幼崽全都杀了,喂给蜃龙军当食物充饥。 一目部的几位长老为保族君,又不停地给族君灌输神力保命,几位长老现在也损耗不轻。 幽冥君要看看,是嬴殷能忍,还是族君能挨,又或者一目部是福薄还是命硬。” 花洛洛面色凝重,她知道她得尽快出手了。“你带我去见见一目部族君,我有话同她说。” 猴令为难地挠了挠头:“蜃龙军严防死守,不让任何兽靠近一目部的囚笼。卑下也没法接近他们。 上主就算去到囚笼那儿,也会被赶回来的。” “这你不用管,只带我去就行了。”花洛洛已经做了安排。 猴令没再多嘴,既然上主有她的计划,他只管按照上主的吩咐办事就是了。猴令领着婼里牺,在一个个帐篷的掩护下,偷偷绕到了囚禁一目部超度僧的地方。 一目部被关在蜃龙军大营的最后方,与宰杀动物、处理食物尸体的沙坑,以及兵兽统一排泄处私的地方安排在了一起。 第1146章 调走 血水混杂着屎尿味,要不是有专兽负责及时掩埋填土,这里还真是臭气熏天到让兽难以靠近。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浓烈的气味,使得猴令和花洛洛的出现不至于被看守的蜃龙军嗅出异味来。 “上主,那个单独趴在兽笼里的雌性就是一目部的族君。”猴令凑到婼里牺的耳朵边用极细微的声音说道。 花洛洛点点头,示意让猴令先走。猴令先是不肯,可架不住婼里牺皱眉敦促。 无奈之下,只得留下一句“上主务必小心为上啊。蜃龙军粗鄙暴躁,当心伤着您。”后,犹犹豫豫地跑回了褚姓猴族里去了。 猴令走后,花洛洛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她一直躲在临时帐篷后等待时机。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呜呜呜~!”蜃龙军大营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一时间,听到蜃龙预警的兽卫们全都跑出了营帐。而此时,梵魇糜已经整装待发,手持皎月叉,威风凛凛地站在营地中央。 很快,蜃龙军集合完毕。梵魇糜将几乎所有蜃龙兽卫全都召集了起来,就连看管一目部的蜃龙,只要是全须全眼还能打仗的,全都被她唤走。 梵魇糜留下褚姓猴族和部分伤残的蜃龙兽卫在大营里驻守。趁着夜色,带领大军赶赴空桑山的人造谷。 有斥候来报,那支被她封锁在山谷里的神秘部队经过多日的齐心合力,已经将封住山谷出入口的岩体硬是打穿了一个洞。 按这个情形下去,不用半日,也许就在第二日清晨,他们就能破山而出了。 梵魇糜不得不立即行动,提前把蜃龙军布置到山谷周围。一旦那支神秘部队逃出山谷,蜃龙军就以逸待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合围攻之。 如此,在神力不济的情况下,蜃龙军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花洛洛瞅准时机,见蜃龙兽卫被调走,换来替防看守一目部的成了猴令的兽后,朝着猴令吹了声口哨。 猴令识趣地让自己的族人们先去看守其他囚笼,只他一兽在一目部族君和长老们的囚笼这儿守着。 花洛洛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兽人了,便从临时帐篷后面走出来,径直来到一目部族君的兽笼前。 “族君,族君。是嬴殷让我来救你们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花洛洛小声地唤着趴在囚笼里一动不动的一目部族君。 “族君,族君。”见雌性还是没有反应,花洛洛又压着嗓音叫了2声。 一目部族君吃力地缓缓转过头来,她那唯一的一只眼睛虚弱得只能撑开一条缝。“你是谁?”族君有气无力地问。 “我是婼里牺,我和嬴殷一起超度了嬴黄尹。嬴殷带着嬴黄尹的魂魄去幽冥之境了,我代他来救你们走。”花洛洛解释道。 “哼~嬴黄尹的怨气那么重,你们怎么可能超度得了她?婼里牺,我一目部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了,你诳骗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第1147章 协议 “我们不会跟你走的,你死了这份心吧。”在族君看来,婼里牺或许是另一个火坑。哪儿会有兽那么好心,无缘无故地肯救他们。 其中必然有诈。 花洛洛没多少时间和一目部族君浪费口舌,她从腰间取下合雌坤镜,将照妖镜的一面朝着族君,口中念出调动合雌坤镜发力的咒语。 倏地~照妖镜里出现了族君还是绚翅天蚕时的样貌。 “我的合雌坤镜能分辨真相,它能照出事物的原样,也能显现你们那份契约诅咒上被隐藏的内容。 我和嬴殷有过协议,救你们走,帮你们破除诅咒,是他的条件。作为回报,他和你们一目部,往后就为我效命了。 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你解释具体细节。要是上述协议,族君认可,那就现在即刻让你的族人跟我走。 要是不认可,那就当我今晚没来过。”花洛洛把照妖镜又往族君面前伸了伸,好让她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是否是当年的模样。 看清了镜中兽后,族君神情一震,她那张绚翅天蚕的面孔曾在她变成一目超度僧后的梦里无数次地出现过。 她从未忘记过自己原来的相貌。 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腕,族君又细细查探了一下镜中的自己,随即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道:“这镜子果真能分辨事物的原貌。 婼里牺,我相信你。如果不是嬴殷和你真的达成过协议,你也不会知道契约诅咒的事。 好,我答应你,你与嬴殷的协议,我认!我一目部绚翅天蚕都认!” 花洛洛二话不说,双指一抬,神力一射,解开了锁着族君的囚笼。随即又是几道神力,将一旁几位长老们的囚笼也一并打开。 “族君!”一位长老佝偻着背快步来到族君的囚笼里,将她搀扶了出来。族君之前就是代他受刑的。 “立刻让一目部所有兽跟着婼里牺走。快!”族君几乎用上了所有力气,对几位长老嘱咐道:“她是来救我们的。” 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快速行动起来,跑去为其他一目部族人解锁。 猴令瞥了一眼婼里牺他们,仰天向褚姓猴族发出了一声猴叫:“喔喔喔喔~~!”示意褚姓猴族们回避。 不多时,长老们就带着一目部的超度僧跑了回来。 花洛洛没耽误一时一刻,领着一目部就从大营的后方绕了出去,按照既定路线跑进了丛林里。在与猴令擦身而过时,花洛洛还提醒道:“1盏水后再让褚姓猴族来追。” “上主放心。”猴令知道该怎么做。 褚姓猴族虽然不明白猴令为什么要放走一目部的超度僧们,但猴令是有老首领褚法拉授命的。 老首领死后,猴令其实已经实质上成了褚姓猴族新的首领了。褚姓猴族一路以来经历了不少事,猴令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因而他在族内的威望很高,族人们全都听他的。 没有兽会去质疑猴令的命令,也没有兽会出卖族人。 第1148章 三足鼎立 1盏水后,猴令才让族人去禀告蜃龙军兽卫中的长官。随后,他又亲自领着褚姓猴族,陪同余下的蜃龙军一起在大营周围撒开网,到处寻找一目部的踪影。 但那时,一目部已经在花洛洛的示意下往管涔山山脉的敦头山方向逃远了。 花洛洛之所以让一目部去敦头山,而非像之前当着妶相和公主日他们的面与嬴殷约定的那样,让一目部去狐岐山同嬴殷汇合,这其中是有战略意义的。 修斯曼在得知阿比丘斯死讯后,趁妶宵离开管涔山山脉之际,带领剩余部队返回了梁渠山。 若是妶宵被梵魇糜以幽冥王的一纸御令带回帝都山禺疆城,那修斯曼便会再无顾忌,横插直入地挺进管涔山山脉南麓,直逼妶相和公主日、御妶惏他们的狐岐山。 无论是修斯曼赢,还是妶相、公主日他们赢,管涔山山脉都有可能决出胜负,全部落入一方之手。 这不是花洛洛想要的结果。 她要让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他们同修斯曼继续在管涔山山脉上分庭抗礼,互相消耗。 他们损耗得越多,花洛洛将来就越有一举兼并他们的可能。 因而,让一目部在敦头山和嬴殷汇合,既能拦一拦修斯曼的攻势,也能防一防妶相、公主日和御妶惏的偷袭。 一目部的作用就和当初妶宵的作用差不多,花洛洛就是要人为地将管涔山山脉变成三足鼎立的状态。 修斯曼和妶相、公主日他们,谁弱,一目部就和谁联手,抵御势强的那一方。 当然,大部分时间里,一目部都可以袖手旁观,让修斯曼和妶相、公主日他们自相残杀。 一目部只要在没得到婼里牺的指示前,不让任何一方被另一方歼灭就行了。 过去的妶宵和现在的一目部的作用异曲同工,唯一区别就在于,妶宵暗中帮的是阿比丘斯,而一目部已经归顺了婼里牺。 管涔山山脉上未来的局势到底往哪方发展,由花洛洛说了算了。 与此同时,送走了一目部后的花洛洛在鹿华的陪同下,登上了空桑山的山顶。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山谷中的事态变化。 “你为什么要让人帮那群兽砸开山谷的岩体?就算是为了帮一目部找机会逃跑,但那群兽一旦出了山谷,梵魇糜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空桑山落入他们的手里,对你没好处。”鹿华眺望着山谷中那支已经快砸穿岩体的神秘部队,不解地问向花洛洛。 “他们不会再与梵魇糜纠缠了。”花洛洛气定神闲地说:“西羌那边有消息传来,米斯尔开圣坛请兽神显圣,成了。 西羌的风雪停了,她的名声大噪。西羌的兽人们更加笃信她就是圣女。 大祭司以为,侁己修当初为什么会让侁姓来助阿比丘斯攻打梵魇糜?”花洛洛话中有话地反问。 “侁姓相信侁己修是圣女,但侁己修却被雌皇下令秘密处死。侁己修已然不容于雌皇,自然就只能和被唤醒者结盟。” 第1149章 各取所需 “她既坚信自己是圣女,那自然清楚西羌和北疆的这2位‘圣女’是假冒的。也清楚这2位十有八九就是被唤醒者。 时间紧迫,侁己修想活命,就得赶紧和被唤醒者结盟,从而得到相应的庇护,躲过雌皇的追杀。 与其像无头苍蝇那样找其他被唤醒者结盟,弄不好还会被她们出卖给雌皇。侁己修拿捏着2位假圣女的把柄,直接找上她们,更容易一击即中,达成合作。 侁己修不揭穿她们,还助她们成事。她们则给予侁己修保护,将来再为她正名。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侁己修会让侁姓来助阿比丘斯,想来也正因为此。这些,我们之前不早就分析过了嘛。”鹿华回道。 “的确如此。阿比丘斯需要有神力的兽人助她一臂之力,却又不可能去找上三星或者其他王族合作,自揭圣女面具,因而和同样有神力的侁姓合作,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而对于侁己修来说,阿比丘斯作为北疆最强的被唤醒者,背后还有魔国的关系在,眼瞧着就能拿下管涔山山脉,并往太行山山脉扩张了。 侁己修双线投资,一边声援米斯尔,一边让侁姓暗中帮一把阿比丘斯。 雌皇如果是因为侁己修在西羌传出的‘圣女’之名才对她动了杀心,那么当侁己修躲到暗处蛰伏起来后,雌皇就会对圣女名号越发响亮的米斯尔和阿比丘斯出手。 无论最后她们2人谁能走得更远一点,于侁己修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而当下,她能靠她们,成功引开雌皇对她的注意,同时还得到这2人的保护。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阿比丘斯死了。 也就是说,侁己修已经没必要再在和阿比丘斯有关的事情上浪费资源了。如此,她自然不会再让这支神秘部队和梵魇糜拉锯下去。 要是我料想得不错,侁己修很可能连和米斯尔的合作也会终止。”花洛洛扬了扬下巴,示意鹿华看向山谷里冲出来的那群兽。 “他们还真的一心只顾着逃,完全不和埋伏在四周的蜃龙军周旋啊。”鹿华勾了勾唇角:“真被你料到了。” “大祭司以为,侁己修下一步会怎么做?”花洛洛就像是在和鹿华闲话家常一般,讨论着情势,问。 “我要是侁己修,肯定会让雌皇去对付声势正劲的米斯尔,而我就想办法来北疆,把自己打造成另一个北疆圣女。”鹿华和花洛洛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大祭司还真是借力打力的好手。呵呵~ 那么大祭司觉得,侁己修要把自己打造成另一个北疆圣女,她该怎么做才能快速实现呢?”花洛洛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她也想听听鹿华的看法。 兼听则明嘛。 鹿华慵懒地将他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向后捋了捋,又把松散的外衣紧了紧,随意地说:“从圣教下手,自然是最快的捷径。” 忽而,鹿华整理外衣的手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第1150章 推诚不饰 他垂眸微扬嘴角,露出会心一笑:“我毕竟是雌皇的使臣,也未曾成为过你的兽。 你把那么多秘事透露给我,就不担心我出卖你吗? 但凡让侁己修知道,你一早就把她之后在北疆要走的路都堵死了,让她进退两难,她还不得和你拼命嘛。” 花洛洛噗哧~俏笑了起来:“大祭司这是在向孤讨官做啊?” 鹿华摆摆手:“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官呢。”他凑近了婼里牺一些,暧昧地嗅了嗅雌性的脸颊:“风帝为我守身如玉,我定然是要做风帝第一个雄兽的~” 咳咳咳~花洛洛被鹿华说得脸红了红,将人推开了一些,扯开话题,说:“大祭司现在还是雌皇的使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孤的雄兽没有为别的雌性卖命的道理。 大祭司要是想做孤的雄兽,就让这支神秘部队秘密消失吧。” “秘密消失?我还以为你提前把情况透露给梵魇糜,是想让蜃龙军解决掉他们呢。 蜃龙军既然介入了,你却还让我来除掉这支神秘部队,看来你是想让侁姓把账算到魔国头上咯~”鹿华一下就明白了花洛洛的意思。 即便梵魇糜打不过侁姓的这支部队,这支部队也无意与梵魇糜耗下去,山谷这场仗注定会不了了之,但花洛洛却还是要这支部队被全歼,更要让梵魇糜背上这口锅。 “如此一来,侁己修和侁姓在北疆,只能和圣教结盟了,不是吗?”花洛洛就是要把侁己修的所有路都堵死,让她无路可走。 “要是我没估计错,此刻,圣教教主也已在你掌心里了。侁己修要么不走北疆这条路,要么就只能自投罗网。”鹿华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婼里牺的侧脸。 虽然她换了一张脸,但要论心性和智谋,还是和当初在高脚屋时他认识的花洛洛一般无二。 要不是鹿华几次被神明附身后醒来,都能见到婼里牺的身影,他还没那么快猜出婼里牺的身份。 尤其是这次,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婼里牺一人。最奇怪的是,他浑身酸痛乏力,就好像刚使过大劲儿似的。 他不相信神明会和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雌性单独相处。他身体上的异常反应也从侧面证实,神明和这个雌性在一起时一定耗费过神力。 联想到之前在幽冥之境的望乡台那儿神明抱着婼里牺的事,以及婼里牺在觞宴期间向鹿华问过花洛洛情况的事。鹿华即便再不可置信,却也还是产生了怀疑。 最终,他将信将疑地对婼里牺问出了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你不会是花洛洛吧?” 更让他吃惊的是,婼里牺竟然推诚不饰地当场承认了,还把神明做过的事全都告诉了鹿华。 鹿华对于婼里牺这般坦诚布公的表现,多少带着点受宠若惊。在他的观念里,高脚屋的花洛洛可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那3重幻境着实让花洛洛防他胜于防川。 如今却180度大转弯地改变了对他的态度,这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总觉得不那么真实。 第1151章 ‘婼里牺’ 但要是鹿华知道,姚戈早就对花洛洛分析过她可以收入的雄兽名单,其中就有他的名字的话,鹿华或许也就不会如此诧异了。 可鹿华不知道,所以他也自我怀疑了很久:‘她会对我不设防是不是因为神明的关系?她相信的是神明还是我?神明是不是和她已经定情?’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花洛洛,但他却担心会被神明抢先和雌性有了感情。 他曾发誓过,在结侣这件事上,他一定要在神明的前头。他不想在雌性那儿也只能做神明的替身。 他想让雌性看上的是他,而不是神明。 为此,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鹿华尽可能想着法儿为花洛洛考虑,为她出谋划策,为她争取利益。 要是他真的已经迟了神明一步,那么在神明没上他身的时候,他要让花洛洛意识到,他是他,神明是神明,他们是不同的雄兽。 他要让花洛洛打从心底感受到,他比神明更能帮她。 “侁己修曾在天匾郭的郭首府里刺杀过‘婼里牺’。 虽然,她针对的是‘婼里牺’,不是我,但我既然占了‘婼里牺’的身份,那么所有意图对‘婼里牺’不利的兽,都不能留着。” 花洛洛顺着鹿华的话,透露出了她的态度。 “如果侁己修真是圣女,其实你可以和她合作的呀。”鹿华试着建议道。 “合作?”花洛洛坚决地摇了摇头:“侁己修认定她才是真正的圣女。即便她和米斯尔、阿比丘斯合作,那也只是为了一时的互相利用。 长久不了。 在侁己修的心目中,‘婼里牺’和米斯尔、阿比丘斯不同。米斯尔和阿比丘斯虽然打着圣女的名号,实则却是被唤醒者。 她和她们本质上没有矛盾,是可以合作的。 但‘婼里牺’却和她一样是15年前被收入神宫,当作圣女来调教培养的兽世雌性。她们一同拜悟真大师为师母,还前后脚学成出了神宫。 ‘婼里牺’是侁己修成为圣女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她原本就是要杀了‘婼里牺’的。 ‘婼里牺’是婼姓第一雌,又是雌皇亲封的女巫,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目前的境况,侁己修都不如‘婼里牺’。 以侁己修的肚量,孤并不认为她能容得下‘婼里牺’,更不可能和‘婼里牺’合作。” “所以你封死了侁己修在北疆发展的所有路,只让她与圣教还留有合作的空间。如此,她就只能找姬丹朱结盟,以求在北疆立足。 但姬丹朱又会在你的运作下,只信奉你为圣女。”鹿华抬眼思考了一下,问:“你是想让姬丹朱先假意与她合作,然后再背刺她一刀?” 花洛洛望着山下山谷中已经逃出蜃龙军包围圈的那支神秘部队,笑着说:“太行山山脉南麓还有3个被唤醒者没分出胜负。 公主月占据了北疆最大的粮仓,可至今,那3个被唤醒者也没动得了她。可见,公主月的防御能力是过硬的。” 第1152章 草船借箭 “要拿下管涔山山脉已不是难事,但要拿下太行山山脉就没那么简单了。 魔国是一方面、被唤醒者是一方面、圣教是一方面、公主月所代表的雌皇势力也是一方面。 侁己修如果逃来了北疆,那她和侁姓又会是一方面的力量。 孤在北疆可用的兽不多,借着‘婼里牺’的身份得来的婼姓兽卫是孤不能损失的主力。 在尽可能不让婼姓兽卫有太大损耗的情况下,还要摆平由多方面共同割据的太行山山脉,孤就只能使‘草船借箭’这招了。 借梵魇糜的箭来打妶宵,借妶宵的箭来打姬丹朱,借姬丹朱的箭来打侁己修,借侁己修的箭来打被唤醒者,最后再借被唤醒者们的箭来打公主月。 如此,孤只要在公主月调整作战策略,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和被唤醒者们正面交战时,派出婼姓兽卫,打着支援公主月的旗号,在她解决掉被唤醒者们后,来个‘假道伐虢’。 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太行山山脉。”花洛洛的这个‘以少胜多’的战略方针打从她在狱法山里给妫宛一布置任务时,就已经定型。 如今无非就是多出了一个侁己修,故而她才加了借姬丹朱来打侁己修这一步而已。 对花洛洛来说,她不过是调整了一下方案细节,但对本该按计划死于妶宵之手的姬丹朱来说,却是生与死的差别。 或许,这也算是姬丹朱命不该绝吧。 鹿华瞅了山谷里的战况一眼,确定那支神秘部队已经全部逃脱,而梵魇糜也没再下令追击后,开口道:“我在地下城城主的后花园池子里和你撞见时,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发现我和魔都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她。 你既是她,又恢复了记忆,那么素凌部落里我给你设下的重境中的情景就成了我能调动魔都刺客的佐证。 若非你肯定我有手段能让这群兽秘密消失,你也不会和我张这个口。我可以为你破例,动用魔都的刺客来解决这批兽。 但你也清楚,刺客之中大部分的兽都是没有神力的,就算和侁姓的这支秘密部队不硬碰硬,死伤也不会小。 雌皇迟早是会知晓此事的。 你要秘密除掉这支部队,是想逼侁己修无路可走,只能落入你在姬丹朱身上布好的网里。 可你要我来动手,又何尝不是让我也无路可走,只能乖乖落入你用自己布好的网里呢? 洛洛,”鹿华突然叫出了花洛洛的真名:“不管你信不信,在素凌部落的时候,我对你已生情愫。 为你,我做过的荒唐事不止1、2件。我甚至想过与你未订亲就先交配。”鹿华下意识地嘲笑了自己一声:“呵呵~ 你的样貌变了,但心思和性情却没变。只是,这次再见,我觉得你不似在高脚屋时那般开心自在了。” 鹿华扯了扯花洛洛的衣角,示意她转过身来与他对视。 花洛洛平静地转身,直视鹿华探究的目光,她坦荡的神情下,是她已经学会隐藏的情绪。 帝皇之心又岂能轻易让旁人猜度得去。 第1153章 表白 “我这一去,可能有些时日无法与你见面了。就算你真遇到麻烦,神明上得了我的身,我却也未必能及时来到你身边。 我知道他在你这里种下了什么,”鹿华故意轻触了一下花洛洛的心口:“可你还记得二八在望乡台底下,那具祖状之尸前说过的话吗? ‘她’生了一只小鹿。 那只小鹿可以是神明种在你身体里的那颗种子,也可以是我们的幼崽,不是吗? 你亲眼见过我们未来会在一起的场景,我坚信那个和你交配的雄兽是我,不是他。 我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你在想起这张脸的时候,脑中对应出现的名字是鹿华,而不是鹿明。”鹿华拿起花洛洛的手,轻轻摸在自己的脸上:“好吗?” 在鹿华决定为花洛洛去干一件不能回头的事前,他想把对雌性求偶的话都说了,免得留有遗憾。 虽然他知道有神明在,他大概率死不了。但他还是想让花洛洛明白,为她去搏命的兽,是他鹿华,不是神明。 “我从来没把你和鹿明混淆在一起过。他是他,你是你。 我知道魔都刺客要解决侁姓那群兽并不容易,但雌皇那儿,有侁己修这个雌性作为‘因’在,你派刺客除掉雌皇本就要灭口的雌性手下的兽,这个‘果’也不会太过突兀。 事成之后,雌皇应该不会责罚你的。”花洛洛觉得,鹿华要是真能除掉侁姓这群兽,雌皇非但不会罚他,还有可能会赏他。 她之所以让鹿华调用刺客去办这件事,就是想确认鹿华是否真的有调动刺客的本事,更想确认鹿华是否真的肯为她这么做。 没想到,只是这么浅浅地一试,倒是试出了鹿华的表白。 花洛洛是真没想过鹿华会对她有意。 无论是在高脚屋时的试探,还是南郡收归风国后的外逃西羌,鹿华都更像是站在地只一边的元老派。 她也不知道鹿华的这番求偶,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带着迷惑的意味。实在是太突然了,让她都有些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只能就事论事地用看似在分析利弊的理性方式来回答鹿华。 “你以为我是在担心被雌皇惩罚?”鹿华眉头皱了皱,俊逸的脸上划过了一抹失望:“我是担心之后我没法及时到你身边来帮你! 魔都的城主是我的双胞胎弟弟鹿富,除了我,没人能向他下达调动刺客的命令。而我,没雌皇的御诏,擅自调用刺客,等同谋逆。 这是雌皇在把魔都交给我时,就对我立下的规矩。 即便侁己修是雌皇要干掉的人,即便这群神秘部队的兽是侁己修的人,即便我除掉他们是合了雌皇心意的,但没有御诏就是谋逆。 雌皇就算表面不说,心里也会对我不再信任,更是会对我手中的权利有所忌惮。 雌皇有成百上千种方法明奖暗惩。 夺了我对魔都的管辖权那都是最轻的了,我是不是会被雌皇用另外一道密诏要了性命也未可知。 万一真到了那般境地,那我今日与你一别,就可能是永别。” 第1154章 无所不能 花洛洛忽而伸手止住了鹿华的唇:“别说这样的话。地只不会真要你的命的,神明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鹿华抓住花洛洛的小手不放,哀伤地垂下眼眸:“地只为什么不会真的要我的命?你又怎知神明不会让我有事? 我死了,神明还可以找别兽把人形献祭给他。我死了,地只也可以找别兽为她打理魔都。 就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有事,所以我为你做的,就都变得没那么紧要、没那么在意了,是吗? 哪怕我为此冒险,在你看来,也觉得那是轻而易举,不值一提的。对吗? 可我不是鹿明啊,我是鹿华! 鹿明能做到的事,对我来说,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就像我之前清醒过来时,浑身酸软乏力那样。我敢肯定,他在用我的身体时,不会考虑他离开后,我还受不受得了、顶不顶得住。 那可是伏魄仪式啊!他为你持钟响鼎时,考虑的只会是你的安全,我的生死他根本不会在乎。 你也是,你也只觉得有他在,我可以无所不能。 可无所不能的是他!我要做这些是要竭尽全力付出的。 为你做的一切,出于我鹿华的本心,是我鹿华在竭尽全力啊!”鹿华嗅了嗅花洛洛的手心,默默地松开了她。 他是真的很沮丧。 转身,鹿华打算离开山顶。他无法让花洛洛明白他的感受,也无法让她明白他的付出,那便算了吧。 啪~花洛洛拽住了鹿华的手腕:“小心点,平平安安地回来。你也想知道那只小鹿到底是谁的吧?” 鹿华嚯~地转头,惊讶地注视着花洛洛的眼睛,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雌性并不是在开玩笑。倏地~他才笑了起来。 “好,你也要小心。” 中原苦山山脉上,婼姓宗地山膏城关的腾云府外,大郡主气呼呼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大郡主你莫要生气,牲儿是真的病了。等她病稍好一些,我便让她去景山见小妫。 您别动怒嘛。 牲儿还是个孩子,她不是故意顶撞您的。”婼主母妫里昭陪着笑脸,好话说尽,就为了让大郡主不要对婼姓生了嫌隙。 大郡主啪~地拍开了妫里昭拽着她的手,面色极为难看。 “妫里昭,要不是看在是婼里牺找到了小妫,今天你这雌崽这般不分长幼尊卑地和我说话,我定不会轻饶了她! 还有你,你虽做了婼主母,可你也姓妫啊!小妫是你的亲侄子啊! 平日里你家婼里牲缠着我们小妫,左好右好地哄着他,像是多情真意切似的。 现在小妫傻了,只认得她一人,我也不求别的,只要她去见一见小妫,她都不肯? 小妫为了她,情愿去北疆陪你们的婼里牺吃3年的苦。你的宝贝牲儿又是怎么对小妫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病不病的,我看她刚才和我争执的时候,劲头可足了!一点都不像有病,反倒是中气十足得很!”大郡主越说越激动,冷风一吹,呛到了喉咙,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 第1155章 背信弃义 “大郡主!我的好嫂子!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有了小妫的消息,又听他伤了脑袋,心里着急。 但既然他现在已经被牺儿救了出来,有牺儿照看他,不会再出什么乱子的。 你就等牲儿病好些了再让她去北疆不成吗? 牲儿于我,就如同小妫于你一般,我看她病重还要长途跋涉,我心里也难受啊。 牲儿也是病急了,才会口无遮拦的冒犯了你。她又没说不去景山,也没说不管小妫啊。”妫里昭还在不停地劝说着气急攻心的大郡主。 但大郡主根本不理会妫里昭的解释,她一脚踩在奴隶的背上爬进了辇舆里。 “妫里昭,我告诉你,你哥哥失踪后,大妫和小妫就是我的命。 我把小妫交到婼里牺手里时同她有言在先,小妫怎么全须全眼地跟她走的,她就得怎么平平安安地把小妫带回来。 妫姓和婼姓可是有指腹为婚的约定在的。 要是小妫好不了了,那么婼里牺也好、婼里牲也罢,你们婼姓必须出个雌性对小妫负责! 你哥哥妫明不在,我这个大郡主可还是摆得上台面的。谁要敢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我绝不与他善罢甘休! 走!”大郡主对着抬辇舆的侍从们吼了一声,侍从们赶紧抬起辇舆离开了腾云府。 妫里昭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瘪了瘪嘴,回了府内。 “兽母,大郡主走了?”婼里牲伸长了脖子,一看见妫里昭回来了,立马凑上前去打听结果。 婼主公婼瑁也盯着妫里昭直看:“怎么样?” “大郡主一定要我们遵守约定,牺儿和牲儿里,总得有一个取了小妫。”妫里昭瞟了一眼身边满脸愁容的婼里牲。 “你之前不是对小妫情有独钟嘛,吵着闹着要和他成亲。要是牺儿没有回来,或许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要不然,你就取了他吧。大不了以后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我们也不是养不起。”妫里昭又回过头来劝自己的雌崽。 婼里牲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一屁股坐到一旁的碧玉凳上。 “为什么小妫好好的时候,我就得把他让给婼里牺,现在小妫傻了,又要我来背这个重担? 是婼里牺带走小妫,害他变成傻子的。该对小妫负责的是她!” 兽母也太偏心了吧!我就想要个正常的兽夫,不可以吗? 要好吃好喝供着小妫,那就让婼里牺去供呀。又不是我把小妫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为什么要我来承担责任? 我不!”婼里牲怎么也不肯答应:“我是修傀儡术的,除了正夫,我所有的雄兽都得是我的傀儡。 我取了小妫,大郡主还能让我把小妫变成傀儡?可要是让小妫做我的正夫,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没一个正常的兽夫伴侣了嘛! 我就是取圭璋玉帛也不取小妫了! 圭璋玉帛要是知道嫁给我不用做傀儡,他们之中一定有人肯嫁我的!” “现在只说小妫伤了脑子,认不得人了,没准能治好呢。” 第1156章 取舍 “他如今只记得你,说不定他见着你以后,病就好了,人也不傻了呢。 你还没去景山,也不知小妫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顾昔日情面,回绝了大郡主。 大郡主毕竟是你的舅母,你刚才那态度,也实在是太沉不住气,太忤逆尊长了。” 婼瑁见妫里昭左右为难的表情,出声先批评了婼里牲的不懂事,转而再替婼里牲求情道:“不过话说回来,牲儿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幼崽大了,很多事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们。 牲儿从小跟着我们,你我都护得她像护着眼珠子一样小心。 说实话,要让牲儿取一个傻子当正夫,我这个兽父也觉得委屈了牲儿,很是不舍得。 要不然这样,我去找姜主公,请他许神医去北疆给小妫诊治诊治,可好? 如果治得好,那就让牲儿取小妫做正夫,也算我们兑现了指腹为婚的承诺。如果治不好,索性就以需要静养的名义让小妫留在景山,叫牺儿养着他。 牺儿是女巫,有官职在身,大郡主总不好强逼女巫取夫吧。 我们这里就赶紧给牲儿完婚,大郡主要是再找上门来,非要牲儿取小妫,那只要大郡主肯让小妫做牲儿的傀儡,取就取了。 反正傻子和傀儡一样。 小妫的神力还是在的,牲儿还是可以用他来修炼的。就怕到时大郡主自己反而不肯了。 那我们也不算违约。你说呢?” 妫里昭觉得这样做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举,不住地摇头。但她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自从她哥哥失踪后,她总觉得有义务帮衬帮衬大妫和小妫。因而,婼里牲和小妫有了感情,妫里昭知道后,也从不干涉阻挠。 现在,这手心的肉坚决不肯要手背的肉,妫里昭不得不做取舍。可怎么取舍,她心里都不好受。 “大郡主的面子比你我肯定要大。你能想到去请姜主公出面让神医给小妫诊治,大郡主会想不到吗? 她之前并不看好我家牲儿,但凡能治得好小妫,她怎么可能非逼着牲儿取小妫啊。她定然是要牺儿的。 如今来我们这儿能闹这么一出,她肯定也是没别的法儿了。没准,连神医都已经给小妫判了‘死刑’,治不了了。 你再去求姜主公,还有什么用啊?”妫里昭不想家丑外扬,本就做得不光彩了,还要宣扬出去,满世界让兽知道他们婼姓要背约。 她不愿意。 妫里昭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考虑着小妫的事该怎么做个了结。 婼姓宗族的事由婼主公做主,但家事定然还是得由她这个雌妻来拍板的。 婼里牲不停地向兽父使眼色,但婼瑁也不敢再乱出主意了,他只能静静地等妫里昭做决定。 “来人!”忽而,妫里昭对正堂外的侍从大喊一声。2个守在门口的侍从赶忙跑了进来。 妫里昭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神力一扬,朝婼里牲射去。眨眼,婼里牲就被妫里昭用神力层层捆了起来。 第1157章 脊梁骨 第1157章 脊梁骨 “兽母!”婼里牲傻了眼,她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昭昭,你要做什么啊?”婼瑁也急了。 “牲儿,你是雌性。兽母从小惯着你,才让你事事以自我为中心。是兽母没做好。 这次,兽母要教你做个顶天立地的雌性。 你与小妫既然有过情,你就该像个雌性那样对他负责。他现在傻了,无论治不治得好,你都不能拍拍屁股不认账,不能抛弃他。 兽母该为你争取的,已经向大郡主争取过了。既然谈不拢,那你还是得去景山一趟,至少得给大郡主和小妫一个说法。 你去了,小妫要是还好不了,那么该牺儿承担的部分由牺儿承担,该你承担的部分由你承担。 你们谁都别逃避责任。”妫里昭做了决定,她朝侍从使了个眼色:“你们现在就把婼里牲送去给大郡主。 就说,她把小妫交给我们,我们也把牲儿交给她了。 大郡主要把牲儿送去景山也好,还是要把情绪发泄在牲儿身上也罢,我们都不管了,任凭她做主。 只一点,小妫就算傻了,他毕竟还活着。牲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不仅婼妫两姓的联姻就此作罢,婼姓还要找妫姓给个说法。” “兽母!你这是要把我卖了啊!”婼里牲听明白了她兽母的意思。 “牲儿,你要是不去景山,婼妫两姓长久以来的和睦关系就断了。大郡主和万兽王也会对婼姓处处刁难。 婼姓更是要被各家的王族宗室指着脊梁骨骂言而无信,永远抬不起头。 妫姓与婼姓的关系如此紧密,如今只不过是一方病了,还不是什么关系到宗族利益的大事,我们就反悔,不尊约定。 那么往后,还有哪个王族宗室肯与婼姓联姻结盟?我们的承诺还有谁会相信? 兽母知道委屈你了,但也只能委屈你了。 小妫就算傻了,人还是那个人,脸没有毁,也不耽误你们诞育后代。你就取了他吧。”妫里昭边说,边让侍从把婼里牲扛了出去。 婼瑁在一旁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作为婼主公,他知道妫里昭说的全对;作为兽夫,他也不能违逆雌妻的决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小疼到大的雌崽被神力五花大绑地送去梨岗城关交大郡主处置。 “牲儿,你别再倔了,去了大郡主那儿要忍耐啊!”婼主公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着已经渐渐远去了的婼里牲大喊。 他生怕婼里牲去了大郡主那儿还不知妥协,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就这样,婼里牲被强行送去给了大郡主,而大郡主立刻派妫姓兽卫护送婼里牲去了景山。 巧的是,婼里牲几乎和婼里牺同时抵达景山,两人相隔不过1盏水的时间。 可就是这1盏水的时间,让婼里牲把整个秦椒府都搅得天翻地覆。 嘭~ 花洛洛刚一只脚跨进秦椒府大门,一只琉璃碗就正好砸在了她的脚边。 ‘我的妈呀,我走错片场了?这是要翻天吗?!’花洛洛吓得赶紧收回脚,但碎片还划伤了她的脚背。 第1158章 乱成一锅粥 第1158章 乱成一锅粥 秦椒府里,叫骂的叫骂、哭喊的哭喊、打砸的打砸。 仆婢们这边刚收拾好,又要到那边去整理。奴仆们更是不停地给几位主子磕头求饶,请他们不要再毁损府邸里的物件了。 要是上主回来,追究起他们的责任,他们是10条命也赔不起的。 “全都给我住手!”花洛洛用尽全力大喊一声。 混乱的场面一度被她的喊声震慑得停滞了半秒,但随即,又是一幅乱七八糟、哭天喊地、叫声连天的情景。 花洛洛扶着额头,脑仁疼。 “上主!上主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秦椒府都要被婼里牲给拆了!”妫宛一从乱成一锅粥的场景中跑了出来,奔向大门口站着发愁的婼里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都在干嘛啊?”花洛洛见到这样杂乱的情景就心烦。 妫宛一立马告起状来:“还不就是您那位长姊嘛!大郡主派人把她送来,千叮万嘱了要让她好好照顾小妫。 可那些妫姓兽卫前脚刚走,她就把小妫惹哭了。还吵着闹着非要离开不可。 教主不让婼里牲走,要她等你回来再做定夺。婼里牲不肯,教主就把她锁进小妫的房中室里。 婼里牲出不来,就在房中室里对小妫又打又骂的,小妫就边哭边砸东西发泄。 一不小心,砸到了从窗外路过的姒丙。姒乙看不过去,就去和婼里牲理论,2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小妫可能以为姒乙要欺负婼里牲,他又帮着婼里牲骂姒乙,还和姒丙对砸家什。 教主被他们吵得头大,甩了神力想要遏制住他们所有人。 于是姒丙、姒乙和婼里牲又一起使出神力和教主对打。小妫还在一旁朝教主扔东西。 啊呀~反正就是全乱套了,全乱套了。奴婢拦都拦不住。” 花洛洛无奈地摇摇头,来到还互相对峙着的姬丹朱、姒乙、姒丙和婼里牲面前。 “打完了没有?打完了收拾收拾吃饭。看来我景山的食物还不错,养得你们全都精力充沛的。你们不饿,我饿了。 妫宛一,叫他们备食物。”花洛洛懒得再去评判谁对谁错。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谁的理。争论下去只会加深矛盾,更没完没了了。 “圣女!”姬丹朱瞧见婼里牺回来了,立马收了神力跟上婼里牺的脚步:“圣女你可回来了。卑使等你好几日了。” “教主辛苦了,还好有教主这个明事理的,不然他们还指不定要把我秦椒府碎成什么样了呢。” 花洛洛知道,姬丹朱本可以不管闲事的,要不是为了拦住婼里牲,姬丹朱根本不会出手。 姬丹朱不好意思地笑着跟在婼里牺身后半步的距离:“圣女回来了就好,卑使还有好多话想对圣女说呢。” “等吃过食物后,我们再细聊吧。”花洛洛早就知道和姬丹朱的这场对话是少不了的。但她是真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办正事。 “好好~”姬丹朱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了。 第1159章 理亏 第1159章 理亏 她边回应着婼里牺的话,边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雌性。越看越觉得婼里牺气质不凡,一点都不像平三星的雌性。 走在她姬丹朱的身前,倒比她更像上三星宗族贵雌。 另一边,突然没了对手,姒乙和姒丙也跟着收了神力。一转头发现婼里牺已经走远了,2兄弟也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等了婼里牺那么久,就是为了能在雌性跟前展现他们忠义诚信的一面。可不能就这么错过机会了。 婼里牲见所有人都跟着婼里牺走了,瘪了瘪嘴,抬脚就准备趁机逃跑,离开景山。 还没溜到大门口,就被人一把抓住:“大郡主交代了,你不能走。 上主刚回来,就算要走,也得等上主发了话才行。”妫宛一的观察力可厉害了,姬丹朱一收神力的时候,她就觉察到婼里牲想溜的小动作。 这下被她逮个正着,她自是不会让婼里牲得逞的。 婼里牲拼命甩着妫宛一拽着她的手:“放开我!大胆奴婢!我可是你上主的长姊,也是你的主子,你竟敢对我动手?!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婼里牲已经凝起了神力,准备对妫宛一出手了。 一抬眼,却与站在秦椒府正堂外不知所措的小妫对了个正着。小妫脸上流露出的伤心表情,看得婼里牲心头一紧。 她自知理亏。 故意撇开头不去看小妫,婼里牲板着脸对不依不饶的妫宛一低吼道:“好了好了!我不走,我等和婼里牺谈清楚了,再走!这样行了吧。 快松手!”她心虚地瞟了一眼还愣愣地站着的小妫,随即赶忙往婼里牺的方向走去,不敢再和小妫对视一眼。 妫宛一一直等到确定婼里牲进到后院了,才回了正堂。 “妫宗主,您要不要也去吃点食物啊?”妫宛一有点不忍心看小妫这般难过的模样。 作为雌性,她无法对一个雄兽的失恋感同身受。但她听她兽父提起过和她兽母的往事,她见过她兽父背着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因而,她对那些一心深爱着雌性却最终还是被雌性无情抛弃的雄兽很是同情。 小妫怎么说也是一姓的宗主,大郡主的心头肉。他忘记了全世界却唯独只记得婼里牲,可见他对婼里牲的感情有多刻骨铭心。 但再看婼里牲,曾经的海誓山盟只因一场小小的变故就化作了泡影。她避小妫如避蛇蝎。不仅再不想管小妫,更是连装迫不得已都懒得装了。 当初的情话说得有多动听,如今的嫌弃就有多明显。 妫宛一甚至觉得,小妫傻了反而不是件坏事,至少他能看清婼里牲的本性了,至少傻子不记事,他不会痛太久。 小妫落寞地摇摇头,捡起地上被他自己摔碎了的妫姓玉牌,背影凄凄地回了他的房中室,木门一栓,谁都不想见了。 “一一!”猴令带着浓浓的醋意,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按婼里牺的吩咐将褚姓猴族安顿在景山外10里后,迫不及待地就跑上景山来找妫宛一。 可他一进府门,就瞧见妫宛一‘深情’地望着一个雄兽,直到那雄兽都已经关上门了,妫宛一都不曾收回视线。 第1160章 三角恋 第1160章 三角恋 “猴令!”妫宛一转头瞧见猴令,脸上顿时展露出喜悦之色:“你来了呀!”她快步来到猴令面前,激动地牵起他的手:“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 饿了吗?上主正在吃食物,我给你也去拿点来?” 猴令被妫宛一这么一关心,刚开始吃的那壶醋顷刻倒了大半。“你在干嘛呀?那个雄兽是谁?”他忍着没有立马发作。 “雄兽?你是说妫宗主?” “妫宗主?”猴令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妫宗主怎么会在景山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不是我和妫宗主关系好,是上主和妫宗主关系不一般。 妫宗主原是陪上主来景山赴任的,婼妫两姓有指腹为婚的约定…”妫宛一边给猴令讲着小妫、婼里牲和婼里牺的‘三角恋’,边领着猴令去后院找东西吃。 “哦~所以你刚才是在劝架啊?”听妫宛一说完,猴令才放下心来。原来他的一一只是觉得小妫可怜,并非对他有情。 “话说回来,上主会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啊? 我听你说的,感觉婼里牲或许不会取妫宗主了。那上主会不会取他啊?”猴令咬了一口妫宛一递给他的果子,舔了舔嘴唇,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上主没说过会让婼里牲来景山,我原以为上主会把小妫送回中原去治他的呆病的呢。 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可能走不了了。 你是没瞧见,上主还没回来的时候,婼里牲对小妫那决绝的态度,啧啧啧~”妫宛一摇摇头:“就好像小妫是什么垃圾、臭虫一样,她一分一秒都没法和小妫待在同个房间里。唉~” “一一,我要是傻了,成了你的累赘,你会像婼里牲那样不要我吗?”猴令忽而没头没脑地这么一问。 妫宛一刮了刮猴令的鼻子,俏笑着回答道:“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拼命地跟着上主到处奔波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的雄兽们能跟我过上好日子嘛~” “雄兽们…”猴令又患得患失地敏感起来:“一一,你以后会取很多雄兽吗?” 妫宛一尴尬地傻笑了2声:“嘿嘿~我,我也不是那么好色吧~我现在要以事业为重,没想过那么多。 不过,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我,这日子定然过得没将来好。 你陪我吃苦,我以后总不会亏待你的。”妫宛一说的是实话,她没想过以后会取多少雄兽,但她想过要让猴令不白跟她一场。 “上主带我来这儿前告诉过我,说你为了取我,求了她很久。 上主让我一定要照料好你的后宅,让你无后顾之忧。她让我等到成了你的雄兽后再认她为主。 一一,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结侣啊?” 猴令在来景山的路上就想好了,既然他们的结合已经得到了上主的允准,那他就不想再虚度光阴了,他要和妫宛一交配结侣,成为她真正的雄兽。 第1161章 声援 第1161章 声援 妫宛一红着脸,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又搓了搓鼻子:“嘿嘿~你要是愿意,今晚你就住到我房里来? 只是,你是猴族贵族,这么草草和我成亲,没有订亲仪式也没有族人的见证观礼,我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我,我愿意的。”猴令已经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今晚他就是妫宛一的夫了:“我的族人全在景山,只要我愿意,他们不会反对我们结合的。” “好。那我这就去和上主说。 虽然没有订亲仪式,我兽父也不在这儿,但上主可以为我们见证。”妫宛一也有些小期待,毕竟是头一次取亲,她还是很重视的。 和猴令商量好后,她就急匆匆地去找婼里牺了。 当她来到婼里牺的房间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姬丹朱和她上主的商议声。声音不大,但也并不像是要避人。 于是,妫宛一刚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等在了房门外,想着待婼里牺和姬丹朱谈完,她再进去禀明她的私事。 “侁己修已经达到究竟觉境界了,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未必能牵制住她。如果卑使再公开声援她的话,岂不是帮她做大?”姬丹朱恭敬地坐在花洛洛的身边,2人围着石桌喝着茶、说着话。 “教主已经丢了教山,就算口头声援侁己修,也给不了她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侁己修有了您的支持,妶宵又撤出了教山的话,那侁己修定然会想办法先控制住太行山山脉南麓那归属圣教的20座主山作为根据地。 那20座主山听上去数量庞大、地域广阔,可侁己修要想管控住那么大片领土,就一定需要侁姓的援助。 侁姓在和梵魇糜的对战中损失惨重,整整一部队的兽全死绝了。 余下的紫阳神鹿,既要留守有辛氏部落,又要面对雌皇的施压和监控,真能抽调到太行山山脉来的兽数,这么一算,也就屈指可数了。 侁己修一旦对外宣称自己是圣女,还有您为她背书,定然与西羌的米斯尔再不可能结盟了。 同时,太行山山脉第21山就是公主月的封地神囷山。在圣女未现世前,公主月和圣教并不会有太大的矛盾,她的主要目标是防范神囷山北边的那3个被唤醒者。 但侁己修要是自称为圣女后还占了圣教20山,那首当其冲最有可能受影响的就是公主月。 公主月之前为防妶宵和梵魇糜的夹击,与被唤醒者艾比达成了默契。她将神囷山的食物提供给艾比,艾比也把神囷山当作自己军队的后勤粮仓。 公主月俨然成了艾比的仓吏。艾比因此为公主月提供防卫和保护。 有了梵魇糜和妶宵在太行山山脉南、北麓的动作,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也无心再与艾比争个高低,她们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空桑山的方向上。 幽冥王昭告天下,命魔国4路大军冲破关隘攻入兽世时,不曾提及要与哪位被唤醒者结盟。 故而,魔国的目标可以是兽世的任何一片土地,这当中自然也包括被唤醒者们的领地。” 第1162章 美人计 第1162章 美人计 “一旦妶宵的大军撤退,梵魇糜又返回了空桑山,那么艾比没了魔国的威胁,空出手来势必会对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有所行动。 就像过去那样,这3个被唤醒者又会继续争个不休了。 到那个时候,艾比就算能防得住北边的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也未必有更多的精力再防住南边的侁己修了。 如此,侁己修但凡表现出对神囷山的兴趣,公主月就不可能再一直按兵不动了。”花洛洛用石桌上的竹管和果子,摆出各方势力的位置,用形象的对比来把她的计划解释给姬丹朱听: “只要侁己修把手伸向神囷山,她与公主月最终定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两败俱伤?圣女的意思是,侁己修和公主月都赢不了?” “能调来北疆的侁姓兽卫,要为侁己修管辖延绵千万里的太行山山脉南麓,就算还有剩的,也只够对付公主月的了。 公主月来北疆时,手上只有一道雌皇的御诏。 她背后仰仗的是姜姓,但姜姓的兽卫主力刚在中原打完凯麦特,姜姓主支连同公主月的兽父天师姜咸也才被雌皇从密都夫诸城的牢里放出来。 若非没多少战力,公主月背靠姜姓,在面对妶宵和梵魇糜的威胁时,又何至于要做艾比的仓吏以求自保呢? 故而,艾比假如又和另外2个被唤醒者陷入持久战,那么公主月能用的防御力量就不多了。 侁己修和公主月如果交战,双方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当然会两败俱伤。”花洛洛分析道。 “哦~所以圣女让我声援侁己修,就是为了鼓动她分散侁姓兽卫去驻守圣教的20座主山。如此,她就只能领剩余的兵力与公主月打消耗了。”姬丹朱眼珠子直转,脑中快速复盘婼里牺的计划,尽可能地跟上圣女的节奏: “可万一妶宵和梵魇糜撤出教山后,艾比和朴泰铢、奥利维亚没有如您预想的那样再次互相攻谪,那公主月岂不是就有艾比继续为她保驾护航了? 侁己修和公主月还怎么两败俱伤呀?”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微微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人去挑起那3个被唤醒者的争端,确保她们3人一定会交战。” 姬丹朱思忖了一下,说:“卑使听闻,公主月刚到神囷山时,曾给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分别送去了不少长相出众的弃兽供她们享乐。 这些弃兽据说都是公主月在神囷山附近抓来的良家子,她自己先享受过后,再解除结侣契约,送去给那3个被唤醒者的。 那些雄兽和公主月少则有一夜情,多则可能相处过数月。从他们身上做文章,或许可行。 只是…”姬丹朱盘算了一下:“只是,需要有个得力的人,去把这文章展开来。卑使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我也想到了一个人。”花洛洛捏了捏耳垂,脑中浮现出了一条‘美人计’。 “妫宛一。”“鹿琬。”姬丹朱和花洛洛同时说出了她们心目中的那个人。 第1163章 双管齐下 第1163章 双管齐下 “鹿琬?”姬丹朱疑惑地扬了扬眉毛:“此人是谁?”她以为这可能是圣女手下又一员心腹。 “侁己修在与阿比丘斯暗中结盟时,曾送去过一个有辛氏部落的鹿兽。阿比丘斯被梵魇糜击退后,一路撤回尔是山,却并没顾得上这个雄兽。 这雄兽被梵魇糜俘虏,差点成了蜃龙军的军粮。后来几经辗转,他碰巧被我所救。”花洛洛大致介绍了一下鹿琬的来历。 “有辛氏的雄兽?不会也是紫阳神鹿侁姓吧?”姬丹朱问。 “非也,他是梅花鹿族雄兽。” “圣女是想先收了他,然后再把他变成弃兽,送给艾比她们?”姬丹朱细细想了想,接着煞有架势地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找个由头,同时把他送给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然后再来个挑拨离间,让她们认为是另外2人抢了她们的兽。 只要有人先动手,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花洛洛摇摇头,她并不想为了达到目的就毁了一个雄兽的一生,更何况她也不可能收鹿琬。 “我是想让鹿琬自己决定跟哪个雌性。” 花洛洛打断了姬丹朱的思路,继续道:“鹿琬的自身条件很不错,但即便如此,阿比丘斯得到他那么久了,也没碰他一根手指头,更没把他变成弃兽供自己享用。 可见,鹿琬在拿捏雌性上很有分寸。 趁妶宵还没撤军,我打算在景山办一场小宴,请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来我这儿坐坐。 有妶宵和梵魇糜在教山,她们3个目前仍旧会抱团取暖。我在景山替她们挡着妶宵的魔国军,她们也不会无端与我交恶。 这场小宴她们应该都会来。 席间,我会把鹿琬介绍给她们。以鹿琬的姿容相貌,定然能令她们3人心动。但我只会把鹿琬给他想跟的那个雌性。” “哦!这下我明白圣女的意思了。圣女想成全了鹿琬的两情相悦,又想让另外2人产生嫉妒的心理。 可是,她们3个都是被唤醒者,就算鹿琬跟了她们,想要交配,也只能变成弃兽之后才行。又或者,有人愿意让鹿琬做她的守护兽? 就是不知道鹿琬的战力如何?”姬丹朱觉得这件事似乎还是有那么点不通顺的地方,指不定会出偏差。 “鹿琬也可以谁都不跟。跟谁、不跟谁,都由他自己决定。将来他是弃兽还是守护兽,也是他自己选的。”花洛洛补充道。 姬丹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迟疑地摇摇头:“要是他真就谁都不选,倒也是有可能让那3人都起占有欲的。 就是不知这么点美色的诱惑,能不能促使她们开战。” 姬丹朱的概念里,既然要用美色来挑拨雌性间的争斗,那就该更直接些。 如果鹿琬谁都不选,而那3个被唤醒者又无所谓要不要他,这挑拨离间的计策不就白搭了么? “圣女慈祥,不忍见雄兽被迫失贞,卑使自叹不如。不过,既然圣女不打算做得太绝,那不如同时再加上卑使的计策,双管齐下。” 第1164章 布局 第1164章 布局 “妫宛一口齿伶俐、头脑灵活,卑使认为让她去挑起那3个被唤醒者之间的争执,再合适不过了。 那3个被唤醒者身边都有公主月送的弃兽男宠,这些男宠又都服侍过公主月。 要是让那3人知道,自己的男宠一心想着要做别人的男宠,当初他们是没的选才被公主月送来服侍自己的。甚至,他们还计划着如何才能投入别人的芙蓉帐下。 卑使断定,她们之间的矛盾一定会被激起。 再有鹿琰的‘求而不得’作推波助澜,那么她们3人的战火必燃。”姬丹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妫宛一虽然得力,但那3个被唤醒者也不是好应付的。她一个人这么深入敌营,很是危险。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吧。 有了鹿琬这条美人计,未必还需要妫宛一去冒险拨弄是非。”花洛洛对那3个被唤醒者不甚了解,不想让妫宛一涉险。 一旦离间计被识破,那3个被唤醒者抬手就能要了妫宛一的命。 她们可不会像妶相和公主日、御妶惏那般顾及婼里牺这个女巫的面子。也不会像梵魇糜那般看在褚姓猴族的份上,听信妫宛一的话。更不会像姬丹朱那般,感念妫宛一的救命之情而有所袒护。 让妫宛一独自去和那3个被唤醒者周旋,风险太大。 “卑使知道圣女是担心妫宛一的安危。但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小节。如果圣女肯对鹿琬再绝情一点,那或许,光用一个弃兽就能办好这件事。 但如果圣女想给鹿琬留有选择的余地,那就不得不再布一棋子托底。”姬丹朱不确定鹿琬和婼里牺的关系到底如何,只以为婼里牺是因为要在鹿琬和妫宛一之间做取舍才摇摆不定的。 因而,她便也就就事论事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3个被唤醒者要是不内战,就调不走艾比的兽卫,公主月就不用亲自下场和侁己修交锋。她们俩就不会两败俱伤。 而这将影响到圣女之后的布局。 还请三思。”姬丹朱虽然也感激妫宛一能在她命悬一线时出现,但相比于圣女的天下大事,同样志存高远的姬丹朱还是坚持要更理性的对待每一步的决定。 “我再考虑考虑吧。”花洛洛犹豫不决。 “上主不用考虑了。”妫宛一突然推门而入:“刚才上主和教主的对话卑下都听到了。上主不必为难,卑下愿意前往。” “妫宛一!”花洛洛皱起眉头,不悦地吼道:“未经允许,谁让你在门外偷听的!退下!” “上主!我可以的,你就让我试试吧。卑下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妶宵撤军,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互殴,侁己修和公主月内耗,修斯曼和妶相、公主日他们拉锯。 这些人全都陷入互相制衡的状态后,北疆王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只守不攻、顾虑重重了。 他就敢大刀阔斧地对付魔国军,而梵魇糜的神兵利器到时就能发挥重要作用。 如此,上主以逸待劳,平定北疆的大计可成。 卑下说得可对?” 第1165章 棋局(五星福利) 第1165章 棋局(五星福利) 妫宛一不愧是被花洛洛悉心传授过兵法的,加之一路以来,对婼里牺各种谋划的深入了解,她总算明白了婼里牺花费了整整1个月布的这个大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上主真正要对付的是一直隐忍不发的北疆王,蛇康! 而现在这个局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妫宛一知道,就算婼里牺真能狠下心来,像姬丹朱建议的那样,把鹿琬变成弃兽,然后一货卖三家,利用他来挑起3个被唤醒者的纷争。 那3个被唤醒者那儿,妫宛一也定然是要去走一遭的。 鹿琬毕竟不是婼里牺的‘自己人’,他的变数太大,把最关键的一步押在最不可靠的兽身上,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必须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是啊,既然妫宛一自己都这么说,圣女就别再犹豫了。让她去吧。她走后,卑使也要尽快和侁己修接洽上了。”姬丹朱在一旁附和道。 她虽然不知妫宛一说的那把梵魇糜的神兵利器到底有什么来头,竟能在对付蛇康的北疆王庭兽卫时起到重要作用,但她只听妫宛一把重要的人名这么一罗列,便猜到了一件事: 这些人早就都在圣女的这盘棋局里了,可惜他们或许都还不自知呢。 姬丹朱庆幸没与婼里牺为敌,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花洛洛长叹了一声:“唉~你与猴令刚团聚,这…” “上主放心,此行的风险我会同猴令说清楚的。要是他仍愿意嫁给我,那我今晚就和他结侣,明日一早便走。 要是他有所顾虑,我也不会怪他,待我归来,若是我与他还有缘,到时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妫宛一想得明白,两个人的缘分,3分靠人为,7分天注定,强求不来。 好雌性当志在四方,感情的事,成,那是锦上添花,不成,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 既然事情到跟前了,这条分岔路要怎么走,妫宛一的想法是一方面,猴令的态度是另一方面。谁都没有对错。 花洛洛默许地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也只能先这样了。 妫宛一得了婼里牺的允准,立刻就去找了猴令,她并没透露具体细节,只说要去办一件上主交代的大事。 此事有危险,或许回得来,或许就回不来了。 妫宛一的后话还没说出口,猴令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抓起了妫宛一的手:“一一,你别说了,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今晚我们就结侣。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你。就像当初答应了在空桑山等你一样,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猴令…”妫宛一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湿润了,但她的脸上却带着笑:“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说定了,妫宛一拉着猴令就往婼里牺的房间跑去。一进门,2兽扑通~一声都跪了下来。 “上主在上,受卑下三拜! 一拜,请上主为卑下做见证,从今往后,猴令便是卑下的正夫,托付中馈、延绵后嗣。”说着,妫宛一嘭~地一声实实在在地磕在了地上。 猴令立马跟着也磕了一下。 第1166章 知遇之恩 第1166章 知遇之恩 “二拜,卑下从小只有兽父相依为命,若卑下不能归来,请上主代卑下照顾兽父,以全卑下的孝心。”妫宛一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里闪着泪光,嘭~地又重重地向花洛洛磕了一头。 “三拜,在遇到上主之前,卑下从来没有过大的志向,也从来没想过能干成什么大事。是上主给了卑下机会,教会了卑下本事,还让卑下有了做兽的目标。 卑下叩谢上主的知遇之恩。 卑下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兽是魂,都会为上主祝祷,愿上主大业得成。”嘭~妫宛一磕头的声音都赶上打桩了。 猴令也实诚地始终保持和妫宛一同步,一个头都不落下。 花洛洛直到听妫宛一把话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赶忙将她和猴令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你可记住了,出去遇到任何困难,不要一个人自己兜着,想办法让兽给我来信。你和猴令的这声‘上主’我自是不会让你们白叫的。 你既和猴令想好了要结侣,那我就为你们做这个见证。”说着,花洛洛取下腰间的兽皮袋,从里面找出2颗晶石塞到妫宛一的手里: “我没什么好送你们的,刚好我这儿有2颗晶石,1颗绿的、1颗蓝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不行不行,卑下不能收上主的东西,这晶石太贵重了,卑下消受不起,上主快拿回去吧。您自己留着有用的。”妫宛一怎么都不肯收。 在兽世,晶石是很贵重的宝贝,不同颜色的晶石有不同的功效。绿色晶石能修复伤口,蓝色晶石能解毒。 这2种晶石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除非是家里有矿,不然,只有地位尊贵的兽才可能收集到那么几颗,还得是当心肝宝贝一样,一般情况下都舍不得吃的。 妫宛一虽然是王族血统,但并非宗族雌性。 过去的她能偷奸耍滑弄到些玉石财物,却不可能搞得到晶石,尤其是深色晶石,比如绿色、蓝色、红色、紫色晶石这些。 她知道晶石有多贵重。 就算是王族宗室的贵雌贵雄,赏赐家奴玉石、食物的有,赏赐晶石的几乎没有。上主们的命金贵得很,这些有特殊效用的宝贝他们定然是要留给自己用的。 “你收着吧。你家上主是谁啊,什么晶石没有啊。这2颗不算什么,拿着吧。”花洛洛和妫宛一你推我挡的,一个不肯收,一个又非要给。 啪~猴令突然从她们手里一把抓过了晶石。 “猴令!你干嘛!上主的东西快拿回来!”妫宛一以为猴令见财起意,气得她脸涨得通红。 猴令扑通~又跪了下来,虔诚地低着头,说道:“猴令代妻主谢过上主的恩赐。 猴令知道,上主的这2颗晶石不只是为了贺卑下夫妇的新婚,更是为了给妻主此行一个保障。 蓝色晶石解毒,绿色晶石愈伤,上主是担心妻主会有意外,才特意给妻主备着以防万一的。” 第1167章 写信 第1167章 写信 猴令微微转向妫宛一,接着说道: “妻主不要动怒,我知妻主不肯让上主破费,我擅作主张代妻主收下,也是不想妻主辜负了上主一片心意。” “猴令,你…”妫宛一听猴令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她家上主的良苦用心:“唉~” 扑通~她也跪了下来:“妫宛一一定不负上主所托,完成任务。” 花洛洛摸了摸妫宛一的脑袋,又拍了拍猴令的肩膀:“好了,别再跪了。妫宛一明早就要走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陪陪对方吧。” 花洛洛瞧着妫宛一满心欢喜地带着猴令回了房间。她关上门,默默地坐回石凳上,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也忘不了风国还有一群等着她回去的兽。他们或许正痴痴地盼着她的消息。 妫宛一和猴令的幸福让花洛洛触景生情,即将到来的分别同样让花洛洛感怀伤时。她想尽快处理好北疆的事,回风国,回雄兽们的身边去。 ‘也不知风国现在怎么样了?’花洛洛长吁短叹。 咚咚咚~有人敲门。 咔吱~一开门,姒乙红着脸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女巫,那个,我想给兽父去封信。那个,能不能,我是说,可不可以?” 花洛洛不是太能理解姒乙的意思,眨巴了2下眼睛,问:“你要给姒主公写信,为何要来问我啊?” “和你走散后,我就一直在景山等你。我的意思是,姒丁和姒戊回中原了,但我还是想在这里等你。 我不是说我这么做有多高洁,我觉得雄兽承诺过的事本就该做到。你救过我,我答应了要陪你来景山赴任,不能食言,所以我没走。 我的意思是,我是说。”姒乙前言不搭后语、支支吾吾地垂眸自说自话,羞涩的脸上有期待也有紧张。 花洛洛越听越糊涂,完全不懂姒乙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好了好了,我都被你搞懵了。 你在景山等我,现在我回来了,所以你要向姒主公报个平安。但这也不用经我同意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 姒乙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姒丙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他也是来找婼里牺的。 “二哥!”姒丙叫住了姒乙,快步来到婼里牺面前。 “二哥,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是说要给兽父报信嘛,走吧,别打扰女巫休息了。”姒丙拽起姒乙就要走,生怕迟一步姒乙就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花洛洛莫名其妙地瞧着姒乙挣扎着被姒丙生拉硬拽走,到最后也没搞懂姒乙到底想做什么。 姒丙把姒乙拉回了房间,关上门,抱怨道:“二哥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个儿去找婼里牺了?” “商量什么啊?我找我的,又不关你的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姒乙虎着脸,正为没把话同婼里牺说明白而生闷气呢。 “我可是都听到了。你要给兽父写信,却去问婼里牺的意思,还提到一直在景山等她什么的。 婼里牺听不懂,我可知道你是什么打算。”姒丙也是一肚子的气。 第1168章 痴心错付 第1168章 痴心错付 他和姒乙是一起在景山等着婼里牺回来的,如今婼里牺完好无损地到了景山,姒乙竟一个人自己去‘讨赏’了。 “我什么打算啊?我去问问婼里牺这信要怎么写,不可以吗?”姒乙倔强地回怼。 “你那是要去问她信怎么写吗?你那是要她在信里给兽父一句准话,你等了她那么久,她到底收不收你。 我没说错吧?!”姒丙气的是姒乙只顾着强调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把他也带上。 “我和你一起在景山等的她,就算要她表态,怎么也得把我也算进去吧。你倒好,自己偷偷去找她,还只说你、不提我。 你什么意思?” 姒乙被姒丙当面揭穿,也不尴尬。 假如姒丙和他不是同样的想法,那他不在婼里牺面前提到姒丙,也无不可; 假如姒丙和他是一样的想法,那姒丙就是要和他争雌性的竞争对手,他不提姒丙就更没什么错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兽父让我们陪着婼里牺来北疆赴任,本就有把我们交托给她的用意在。 丁戊不愿意等她,那就是主动退出竞争了。 我会留下来,自然就是接受兽父为我们做的安排。既然我愿意跟她,那趁早问清楚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可以的? 要是她愿意要我,之后我就继续跟着她。要是她不愿意要我,我也不用再在这里浪费青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婼里牺的态度吗?还说我!” “我不想!”姒丙低吼了一声:“当初我决定留在景山等她,就是想好了要跟着她的。 兽父既然答应了让我们5个保护她,那她要么不出现,出现了,我就会守在她的左右,绝不食言。 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已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要我,我都没想过要走。要是我变成了哑巴,别说是青春了,就是整个后半生可能也没雌性会要我了。 既然如此,她救了我,还找巫彭治好了我的喉咙,我把后半生都给她也不算浪费。 她的态度如何,我根本不想,也不用知道!” 姒乙被姒丙的话呛得哑口无言。 相比于姒丁和姒戊,姒乙已然算是知恩图报的了。但他着实没想到,姒丙远比他更重情重义。 姒丙竟将恩义和承诺放在比情爱和光阴更高的位置。姒乙自愧不如。 “就算她不要我,我也还是会保护她的。我只是想早点有个答案,心里也好有数,免得痴心错付。”姒乙为自己的举动勉强解释了一番。 他内心其实是认可姒丙的说法的,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婼里牺,那就不该附加其他条件。 婼里牺会不会收他们,不应该成为影响他们兑现承诺的因素。 姒丙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姒乙的肩膀:“二哥,我没有要教育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和婼里牺接触得不多,感情也不深。 现在就去和她谈婚论嫁,就算她真的同意收我们,也不会是出于真心。 我们要是真就这么功利地成了她的雄兽,她也会小瞧我们的。” 第1169章 天造地设 第1169章 天造地设 “既然她活着回来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她加深感情。等有了感情再考虑终身大事,对她、对我们才是正解。你说呢?” 姒乙拍了拍姒丙的手背:“你说得对,是我刚才心急了。幸亏你拉住了我,不然,婼里牺可能要轻视我了。 我是希望我的等待能有回报,可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为了有回报才等待的。” “那我们就写封信告知兽父,婼里牺回景山了,之后我们就在景山陪着她,让兽父不要为我们担心。这样可好?” “好,听你的。”姒乙边说边从一旁的矮几上抽出1张叶纸,用爪指在叶纸上将姒丙的话刻了上去:“不过有件事我得和你有言在先。 虽然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做得也比我到位,但是婼里牺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让给你的。 我还是会用我的方法去争取她。到时,你可不能再拦着我咯~” “追求雌性,大家各凭本事。 只要你不要本末倒置,将结侣和遵守承诺混为一谈,我不拦着你求偶。”姒丙只是不想姒乙用他们原就该守诺的事去逼婼里牺取他们。 送走了3波人的花洛洛,在房间里刚躺下,梦还没开始,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次来敲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让她头痛的,婼里牲。 婼里牲砰砰砰~重重地拍打着花洛洛的房门,就像是要找她吵架似的。 花洛洛无奈地扶着额头,咔吱~打开门。“长姊,都那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婼里牲一把推开婼里牺,自顾自径直走进了房间,来到石桌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你就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取小妫?” 婼里牲的语气就像是在给婼里牺下命令似的。 “长姊要我取小妫?我记得在鼓钟山的时候,小妫为了和长姊能在一起,被大郡主罚得都快去了半条命。 长姊那时可是对小妫很是心疼的。 要不是大郡主不肯松口,所有人都认为长姊和小妫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大郡主派亲信将长姊送来小妫身边,显然是已经不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长姊难道不高兴吗?长姊为何反而要我取小妫啊? 小妫心里可是只有长姊的呀。”花洛洛并非完全不愿意收小妫。 按照之前姚戈给花洛洛分析的那样,小妫其实的确算得上是可以做她守护兽的兽选。只是小妫心里只有婼里牲,即便是傻了,也唯独只记得婼里牲一人。 花洛洛和小妫的交情又仅限于泛泛之交。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强行把小妫收入帐下。 “婼里牺,你可别给我装傻。我且问你,小妫是怎么会傻的?还不是因为要陪你来北疆赴任才遭遇不测的! 我看上的是之前那个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妫虞,不是现在这个什么都不会、连吃食物都要人喂的呆子! 既然他是因你才变成这样的,那要取也该你去取!我肯定不会取他的!”婼里牲的态度和之前在腾云府里一样强硬。 第1170章 落字为据 第1170章 落字为据 不管婼主母什么想法,不管大郡主什么意思,不管婼妫两姓什么约定,更不管婼里牺什么说辞,她婼里牲打定了主意,就是不会再要小妫了。 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长姊不肯要现在的小妫,可若是之后小妫好了,长姊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不会!你不用给我画大饼,也不用试探我的底线。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不会取他了。 将来他要是好了,哪怕成了妫主公,我也不会后悔。”婼里牲已经见到小妫了,因而,她更加确信小妫肯定是好不了的。 小妫摔东西哭闹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弱智。 花洛洛又叹了口气:“既然长姊如此坚决,那我们也不必再争论是谁的责任了,就全当是我的责任吧。 小妫以后就由我来照顾。” 婼里牲眼睛一睁,脸上忍不住展开笑容:“你说的可当真?” “我一会儿就给长姊写张叶纸,注明我会对小妫的状况全权负责。长姊带着那张叶纸回中原,大郡主和兽父兽母应该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只一点,长姊也要给我写张叶纸,不可再与小妫有任何瓜葛牵扯不清。往后,你过你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花洛洛说道。 “好!一言为定!将来不管小妫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再把他推给我了。我也肯定不会再和他纠缠,你放心。”婼里牲能理解婼里牺要她写下叶纸的原因。 小妫和她有过轰轰烈烈的过去,是个雌性都无法接受自己的雄兽和别的雌性有这么一段经历。婼里牺要她和小妫彻底断干净,也是常情。 婼里牲生怕婼里牺反悔,没等把话说完,就已经拿来叶纸要婼里牺落字为据了。 花洛洛写完,婼里牲写。 “长姊,你可想清楚了,这个字签下去,你便真是断了和小妫的情分了。他是真的爱你,错过他,你不会遗憾吗?”花洛洛在婼里牲签字画押前拦住了她。 婼里牲推开婼里牺的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什么错过不错过的,他要是真的爱我,也会希望我能如愿以偿地觅得如意郎君吧。” 嗞啦~说话间,婼里牲在叶纸上留下了自己的爪印。 将婼里牺写的那张叶纸收入囊中,婼里牲头也不回地就出了房门,临走时还不忘告知一声:“我明日就回中原,记得派几个婼姓兽卫护送我哦!” 花洛洛除了无语,也实在没别的话可说了。瞟了一眼孤零零被留在石桌上的另外那张叶纸,花洛洛知道,不管她治不治得好小妫,小妫和婼里牲的这段情,到此算是完结了。 “小妫?”花洛洛忽而转头看见愣愣地站在门口的妫虞:“你,怎么在这儿?是找我吗?” 小妫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叶纸上,好一会儿,他才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傻得无药可救了呢。 第1171章 望闻问切 第1171章 望闻问切 花洛洛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小妫有些可怜。 爱了那么久的人,到头来,不过是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任凭谁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滤镜碎了一地时,都会觉得当初的自己,傻得可笑吧。 好在小妫是真的傻了,他的笑也只是真的在笑而已。 “进来吧,我给你把个脉。”花洛洛在小妫笑得最大声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牵住了他的手,将他领进了房间。 小妫一愣,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又恢复了之前木讷呆板的样子。 花洛洛将手指搭在小妫的手腕上。她是学医的,但学的是西医,她对中医并不太懂。好在她的‘图书馆’里有兽世最全的神谕,包罗万事万物,也包括医术。 花洛洛通过对神谕的研究,加之原本就学医对人体状况的了解,中西结合,试着寻找小妫的病因。 然而,她越把脉,越觉得有些古怪。 几次抬眼观察小妫的反应,他都是一副任人摆布、不知所谓的傻样。可花洛洛从小妫的脉象上来看,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甚至,小妫的脉象显示,他的身体可能比大多数兽人的身体都要好。脉象沉稳有力、脉搏跳动正常,怎么看怎么都是再健康不过的了。 花洛洛不解地挠了挠头,来到小妫的身后,伸手拨开他的头发,检查了一下他的脑袋。 ‘头上也没有伤口或者撞击过的痕迹。’花洛洛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怎么会傻的呢?’ 照理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想要确定病情,巫医少不了要对病人问诊。可小妫现在傻了,问肯定是问不出结果的了。 花洛洛抓破头皮都分辨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我的医术不精吧,我看不出你的病症。唉~要不然我先找些安神、健脑、益智的药给你试试。 你头上也没有包,不确定是不是撞到过脑袋,我也不敢冒然给你吃些活血化瘀的药。 先以补脑为主吧,要是没有效果,我们再换别的药。”花洛洛虽然知道她说的这些,小妫肯定不会有反应,但她还是像个医生似的,在对病人仔细地解释着治疗方案。 小妫在婼里牺低头写着药方的时候,不聚焦的眼睛倏地~晃动了一下。他快速瞟了一眼婼里牺,在她抬头的瞬间,又成了那个毫无反应的傻子。 写好药方,花洛洛没有立马把小妫送回房间,而是拿出婼里牲签下的那张与小妫一刀两断的叶纸,摆到小妫面前,委婉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长姊有情,是长姊对不住你,也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陪我来北疆赴任,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和长姊商量过了,她有她的难处,没法照顾你了。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想办法请神医来给你诊治,要是神医治不好你,我就去求巫彭或者我师父大巫。 如果他们都没办法,”花洛洛轻声叹息:“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养你。” 第1172章 取而代之 第1172章 取而代之 小妫的睫毛下意识地轻微翕动了几下,但眼睛仍旧目视前方,没有看向婼里牺。 花洛洛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在北疆还有些事要办,但神医在中原,巫彭和我师父都在西羌。 你是想先留在这儿,等我办完了正事再陪你回中原或者西羌,还是我找兽先把你送去他们那儿诊治,等有了结果再把你接回来?” 小妫对于婼里牺的话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花洛洛想了想,从石桌上的盘子里挑了2个不同的果子,举在小妫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问:“小妫乖~想不想吃果子啊? 我现在有2个果子,紫的这个呢代表跟着我,等我处理好北疆的事后再带你去就医;绿色的这个呢代表先去治病,治好病了我再把你接回我身边来。 你挑一个你喜欢的果子,好吗?”花洛洛只能让天意来决定小妫的去留问题了。 小妫看到果子,眼睛一亮,露出了憨傻的笑,舔了舔口水:“果子果子~我要吃果子~”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一把抓过紫色的果子,张嘴就咬。 果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阿呜阿呜地只顾着吃。 花洛洛放下绿色的果子,从盘子里又挑了几个紫色的塞进小妫的手里:“拿着吧,喜欢吃就多吃点。 唉~既然是天意,那我就带着你吧。太行山山脉南麓马上就会烽烟骤起,等幽冥君将妶宵带离教山后,我们就得离开景山了。 这两天我得空就给你施针治病,但愿你的病情不会加重就好。”花洛洛边说边来到门外,唤来了2个侍从把小妫带回他的房间去了。 小妫回去的路上始终都是痴傻的模样,就连吃的果子流淌下的果汁弄得满脸都是,他也无所谓。 侍从们把他送回房间后,带上门就走了。 一转头,原本还呆头呆脑的小妫,神色一凝,脸上再看不出蠢笨的神态,俨然就是一个正常兽。 他将手里捏着的几颗紫色果子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倏然沉寂下来。 又瞅了一眼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婼里牲写下的叶纸,猛地发作,将叶纸撕成了碎片,刚想扔掉,犹豫了一下,找了个竹管将已经碎成渣的叶纸全都塞了进去。 他要留着这张叶纸,等有朝一日让婼里牲后悔! 从那晚之后,小妫就没再念叨过婼里牲这个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他开始整日跟在婼里牺屁股后头,不管婼里牺去哪儿,他都半步不离左右。 就是去处私,他也非要婼里牺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不然就‘啊啊啊’地乱吼乱叫。 秦椒府里的兽全都以为小妫是把婼里牺认成了已经离开景山的婼里牲,但花洛洛却觉得,小妫不可能认错。 小妫只一会儿没看到婼里牺,就会在秦椒府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她。 有一次,花洛洛还亲眼看见小妫拽着侍从,急得恩恩啊啊直叫。侍从不知道小妫要干什么,只听他断断续续地喊着:“西、西、西,啊啊啊,西…” 第1173章 帮忙 第1173章 帮忙 侍从不明白“西”是什么意思,只能任凭小妫边喊边生气地又打又砸的。直到婼里牺出现,他才满心欢喜地跑来抱住婼里牺的手臂,不再闹腾了。 小妫觉得药苦,就是不肯乖乖喝药。花洛洛也算是有耐心的,在景山的花田里收集了一整天的花蜜,拌着药,一口一口哄着小妫喂他服下。 后来花蜜都被小妫吃光了,他又不肯吃药了,花洛洛就去掏蜂巢。可即便做好了防护措施,还是被蜜蜂蛰了个大包。 就连府邸里的侍从都看不下去了,哪儿有雌性这般亲力亲为给雄兽找糖吃,只为能让雄兽多喝几口苦药的? 大多数雌性肯给雄兽看病找药就已经是绝佳的伴侣了,像女巫这般细心照顾‘别雌’的雄兽的,真是找到天边也未必能找出第二个来。 姒乙和姒丙对此意见很大,尤其是看到婼里牺被蜜蜂蛰得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还惦记着要给小妫熬药。他们说不上来是不是吃醋,只觉得不该让雌性这般辛苦。 2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硬是要帮雌性去熬药。 原想着这样雌性就能休息会儿了,没想到一转头,婼里牺又在府邸的后院里叮铃桄榔地敲打起铁块来。 “女巫,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忙了一整天了,休息会儿吧?要砸石头,我来帮你砸吧。”姒丙见姒乙在熬药,便主动来婼里牺这边帮忙。 花洛洛笑眯眯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她也不逞能,打铁这样的累活,她还真是干起来有些费劲。 姒丙接过婼里牺递来的一根一头凸出的铁锤,瞅了瞅,又想了想,还是放下了铁锤,幻化出兽爪,朝铁块上砰砰砰~地砸了起来。 花洛洛先是一愣,随即捧场地夸赞道:“没想到你力气那么大啊!你的拳头比铁还硬,太厉害了!” 姒丙被小雌性称赞,心里美滋滋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嘿嘿~还好啦~女巫这是要做什么呀?”姒丙一边和花洛洛说着话,一边手上一刻不停地对铁块敲敲打打着。 “别叫我女巫了,以后就叫我名字吧。女巫女巫的怪生分的。 我想打一个炼炉出来。先把这些铁块打碎,再用烈火把它们熔成铁水,浇筑进粘土做成的模具里塑性。 最后再配以璇玉宗的功法,将普通的炼炉锻造成能适应混沌真火的宝器。”花洛洛大致解释了一下她想要做的事。 “女巫,”姒丙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试着改换了对婼里牺的称呼:“婼,里牺。 里牺,你真厉害。不仅懂医术,还懂造物。大巫和璇玉宗的妊掌门一定传授了不少内门功法给你吧? 你是我见过最本事的平三星雌性~”姒丙发自内心地认为婼里牺是个了不起的雌性。 “呵呵呵~师父的确传授了我一些瑶碧宗的功法,可惜,我刚叩入璇玉宗,就被雌皇派来北疆赴任,对于造物术的了解还只是停留在最初摸索的阶段。 算不得厉害。” 第1174章 凡妇俗雌(五星福利) 第1174章 凡妇俗雌(五星福利) “要说厉害啊,”花洛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合雌坤镜:“还是撒大师最厉害。我要是哪天能像撒大师那般,锻造出惊世骇俗的神器,那才真叫是此生无憾咯~” “可能是因为我的神力低微,从没和能叩入上三星宗门的雌性接触过吧。在我心目中,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我和大哥、二哥都修上了6星,但那或许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在我们姒姓的史册里,就还没有一头独角兽能跨越阶层,步入上三星的。 里牺,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没用的呀?” 姒丙虽然不确定婼里牺的实力现在到底有多强,但能同时被上三星2家宗门的掌门相中,还相继破格收其为内门弟子,更是被雌皇委以重任封为女巫。 这样的雌性,定然不会是凡妇俗雌。 姒丙一心想着要完成兽父对婼姓的承诺,保护婼里牺。可他也会担心婼里牺可能还看不上他那点微薄的神力,不需要他的保护。 没有他们姒姓的保护,婼里牺不照样平平安安地来到景山圈地了嘛。 可见,这个雌性的本事不是一般大。姒丙多少在面对这样有本事的雌性时,心里有些发虚。倒也不是自卑,只是会有些自愧不如。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花洛洛有些意外:“你都已经修炼至平三星里最高的等级了,怎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姒姓独角兽族会精通于符篆吗?” “为什么呀?”姒丙没考虑过婼里牺的这个问题。从他出生起,他就知道姒姓的兽几乎都是符篆师,因而他成年后也自然而然地叩入姒姓合光门修炼。 但要真论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姒姓会专修符篆。就好像这是约定俗成、自古至今传承下来的规矩似的。没有姒姓会去追根究底。 “上古时代,兽神在挑选出有神力的兽人们形成王族12姓前,独角兽原是属于鹿族的。 可鹿生2角,独角兽却只有头顶1角。兽人们一眼就能看出独角兽与鹿兽的区别。 为了让自己在鹿群里不那么卓尔不群、格格不入,于是独角兽们就开始利用与生俱来的神力,试着将一些石头、树枝之类的身外之物,装饰到自己的头上,使他们看起来和鹿兽一样有2角。 一开始,他们还没摸索出方法,那些石头和树枝在他们的神力作用下,变得奇形怪状的,很容易被识破。 后来渐渐地,独角兽掌握了技巧,他们通过在树叶上画符,配以障眼法,让树叶有了幻化、控制其他事物的能力。 他们发现,利用‘符叶’来改变石头、树枝的形态,和直接将神力施在石头、树枝上塑型比起来,效果要好得多。 于是,在经年累月的发展中,独角兽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符篆术体系。 其实最初的时候,姒姓独角兽会创造出符篆师这个职业,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能在大自然里更好地掩藏自己,提高生存几率。” 第1175章 符叶 第1175章 符叶 “兽神会把你们挑选出来,单成一姓,自然也是看中了你们的这一能力。 可抛开相沿成习的这个隐蔽技巧外,除了画符刻纂的本事,你们在千万年的演化中,也逐渐形成了惯性思维。 认为你们自己只会符篆术、只能是符篆师。 但其实,符篆术只是你们利用你们天生的神力特性开发出来的一部分的特长。除此之外,你们的神力本该还有其他的特性的。 当初的符篆术的确帮助你们很好地掩藏了自己,在优胜劣汰的兽世,姒姓成了平三星王族中,数量最庞大的一支。但这也无形中限制了你们的发展。 你们一味地以为自己的能力就只有这点了,那么你们的能力便不可能更高了。 假如你们能走出自古以来族群的舒适圈,就一定能探索出更多的可能。 平三星里,除了你们姒姓,其他3姓都有过兽突破了阶层的约束,修炼到了上三星的记载。为什么你们没有呢? 撕开那张遮蔽了你们千万年的符叶,露出独角,或许你们能发现不一样的自己。 鹤立鸡群的确会使鹤暴露目标,扮作鸡也的确可以降低鹤被捕猎到的风险,但是鸡无法高飞,鹤却可以。 一直跟着鸡群屈膝匍匐,久而久之,鹤便会忘了自己原是能展翼飞翔的。藏拙了千万年,是该一鸣惊人了。 独角兽以守诺着称,可换个角度来看,你们其实不太懂得变通。 这也是为什么上千年来,你们世世代代都只专注于修炼符篆术,从来没有一只独角兽会去考虑该如何改变这样固步自封的状态。 你们就好像在遵守着某种对先人的承诺那般,只顾传承,不管创新。 不是你们不可能突破极限,而是你们从来没想过去突破极限,没想过该怎么去突破极限。 所有独角兽都认为自己不可能是那个例外,便没有一只独角兽会是例外了。 丙,你想不想做第一只例外的独角兽?”花洛洛直直地注视着陷入思考的姒丙。 姒丙细品着婼里牺的话,手上还是在惯性地捶打着铁块。听令当啷~!铁块被走神的姒丙一拳下去砸碎了,散落一地。 “对,对不起。”姒丙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蹲下身去捡那一地的碎石。 花洛洛从一旁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竹篾:“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作为鹿族,唯独只有你们是独角? 有没有可能,你们的这只独角里蕴含的才是姒姓真正的实力?”花洛洛是背过神谕的,她知道第三任兽神在分配王族12姓时并非是随意为之的。 每一家王族身上都有与其他家王族不同的特殊能力。不然,第三任兽神就不用刻意区分出12姓了。 兽神就是要把能力近似的一群兽归拢在一起,让他们能将自己的潜能在集体的协作下,发挥到极限。这么做也有利于放大神力效果,襄助其打开天际之门。 上三星王族的神力之所以远高于平三星和下三星,正是因为他们在历史的演化过程中,探索出了自身最强的实力。” 第1176章 瓶颈期 第1176章 瓶颈期 “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裹足不前,这才是导致一个族群的发展进入瓶颈期的关键原因。 花洛洛既然接纳了姚戈的建议,想要将姒姓收入麾下,那么她就要让姒姓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气和信心。 姒丙捡碎石的手顿了顿,迟疑地看向婼里牺:“姒姓真正的实力?里牺,你是觉得姒姓可以更进一步的,是吗?” “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可不可以呢?” “那,我们该怎么试呢?” 花洛洛和姒丙一起将地上的碎铁石都收拾进了竹篾里。 “姒姓是平三星里兽数最多的一姓,就算按概率来算,其他平三星都可以有机会突破阶层,你们没理由不可以。 你们成年后,拜入门派前,一定会测试神力空间的大小。我不相信你们姒姓里就没有一个兽的神力空间能到上三星的。 之所以有这样的潜能,却始终没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很有可能和你们修炼的方式方法有关。 你们太注重依赖符篆了,孰不知,最初的时候,符篆只是你们操控神力的一种手段,如今却舍本逐末,没了符篆,什么都不会了。”花洛洛分析道。 “可是,对于如何修炼符篆术,我们是有一套详尽的功法的。如果摒弃这套功法,我们还如何修炼?随意发挥吗?”姒丙觉得婼里牺的想法有些难以实现。 他并不想否定雌性的建议,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有没有发现,平三星的各家门派,都靠修炼外物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比如,你们姒姓要靠画符、妘姓要靠捕网、妫姓要靠灵植、婼姓要靠傀儡。 平三星的修为高低,主要看修士能将‘外物’修炼到什么程度。 但上三星各家宗门的修士,修炼的都是自身的神力形态。比如,姬姓的阵法是由神力结成的法阵;姚姓的捆缚术也是由神力凝聚成的捆绳; 一旦要借助外物来配以自身神力炼造的,比如姜姓的丹药和妊姓的器物,就都是给兽人用的用品。他们的神力并不能直接作用到兽人的身上。 所以,我猜想,平三星的修士要想突破阶层,从而升至上三星,有2条路。 其一,放弃修炼外物,改为修炼自身,像姬姓和姚姓那样,使自身的神力具象化成带攻击性的‘武器’。‘武器’成形日,便是修为进阶时。 其二,放弃修炼外物,但仍旧借助外物,结合修炼自身的神力,炼制出新的外物。使自身神力得以在新的外物上体现出‘辅助’的作用。” 花洛洛继续拓展着姒丙的思路。 “那你觉得,我们往哪个方向发展,成效会更显着一些呢? 我是说,你觉得我们更适合走哪条路呢?”姒丙是那种极为传统的雄兽,在面对更高阶层的雌性时,他潜意识里就会产生听从雌性建议的想法。 “我觉得2条路都可行。主要还是看个人的特点。” 花洛洛正说着,姒乙熬好了药,端着药碗过来了。 第1177章 例外 第1177章 例外 花洛洛顺嘴就把姒乙也带进了话题里:“就好比姒乙,他的心思比较细腻,耐心也好,就比较适合‘辅助’。 而丙你呢,拳头够硬,力气够大,更适合主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只有尝试过后,才能确定自己到底适合何种修炼方式。”花洛洛还不太了解姒乙和姒丙,她只能从表面的感受来谈她的看法。 “你们在说什么呀?”忽而被婼里牺提及,姒乙一头雾水。把药碗交给婼里牺后,拍了拍屁股,坐到了姒丙身后的大石头上,好奇地问。 “里牺在给我建议,如何突破平三星瓶颈的建议。我觉得里牺说得很有道理。”姒丙虽然没尝试过,但他愿意按照雌性的说法去试一试。 就像婼里牺说的,他愿意为眼前的这个雌性,做一回独角兽里的例外。 “里牺?…”姒乙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姒丙就和婼里牺的亲密度增进了不少。姒乙感觉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亿的白玉石! “三弟,你怎么能对女巫不敬呢?”姒乙略带醋意地说。 “没事,是我让姒丙这么唤我的,你也这么叫我吧。你们都是来帮我的,不是我的下属,不用称呼我的官职。”花洛洛笑得明媚。 “西!西!西!” 3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小妫慌张的喊声。他已经有‘很久’没看到婼里牺了。 “西~”小妫像个幼崽一般一看见婼里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脑袋还故意在婼里牺的脖颈里蹭了蹭。 姒乙和姒丙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虽然小妫傻了,可他毕竟是成年雄兽。这般当众缠着雌性撒娇,看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姒乙一把将小妫拽了过来,药碗往他面前一送:“你来得正好,该喝药了。” 小妫一看见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就哇哇哇地哭闹起来,挣扎着拒绝。 姒乙不像婼里牺那般有耐心。和姒丙配合着,一人扣住小妫,另一人掰开他的嘴,硬是把药灌了下去。 “诶,你们慢点,慢点。”花洛洛见小妫被灌得呛了好几下,出声劝了句:“别呛着喉咙了。” 咳咳咳~被强灌了一碗苦药的小妫,涨红着脸狂咳了好几声。随后哇哇哇地哭得更声嘶力竭了:“西,西,西~”他伸出手要婼里牺‘救’他。 姒乙一把摁下小妫的手:“我放了好些蜂蜜,这药都不苦了,你还叫什么叫啊!” “罢了罢了,你们别和他计较了,他又不懂事。”花洛洛还是将小妫拉了过来:“我还要熔铁,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这里我自己弄就好了。” “熔铁?”姒乙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熔铁做什么呀?” “里牺要打造一个炼炉出来。”姒丙解释道。 “打造炼炉又是做什么用呀?”姒乙又问。 这下姒丙回答不出了,他扑棱扑棱地眨着眼睛,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婼里牺。 “嘿嘿~当然是炼丹啦~” 第1178章 迎刃而解 第1178章 迎刃而解 花洛洛温柔地摸了摸牢牢抱着她手臂眼泪汪汪的小妫的脑袋,笑着说:“小妫怕苦,蜂蜜又不是一直能弄到的。 所以我想锻造一只用来炼丹的小药鼎,把那些苦得要命的草药炼成丹药。不仅方便携带,小妫吞服起来也不会觉得苦了。” 小妫之后要跟着花洛洛离开景山,一路上别说是草药不好找了,就是熬药也是件麻烦事。小妫每次喝药,花洛洛还得费老大劲。 把药炼成丹,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花洛洛头一次觉得,炼丹还真就比制药实用。之前大巫想让她走炼丹一路时,她还老大不愿意的。 现在想来,果如大巫当初所教,无论是炼丹还是制药,无论是用毒还是用蛊,只要医者不失本心,救死扶伤无关手段。 药、毒、丹、蛊,本身没有好坏,好坏只在人心。 姒乙和姒丙听婼里牺这么一说,醋意更浓了。2兽都没想到,婼里牺竟能为小妫做到这份上。 要说婼里牺对小妫没有想法,他们这下是怎么都不信的了。 小妫低着头,靠在婼里牺的肩膀上,假模假样地抽泣着,像是被姒乙和姒丙欺负惨了。可就在婼里牺说出打造药鼎是为了给他炼丹这样的话时,他的神情明显一怔。 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在小妫心里蔓延。 “我从没见识过如何炼丹,我想留下看看,行吗?”姒乙不愿意走了,他不想让小妫单独和婼里牺相处。婼里牺对小妫,太好了! “那,那我也陪你炼丹吧。有什么体力活也好帮你搭把手。”姒丙也赖着不走了。 花洛洛没想太多,雄兽们想留下便留下吧,反正也不耽误事。说话间,她就在后院里开始烧起火来。 火光四溢,吓得小妫下意识地松了松婼里牺的手臂。姒乙和姒丙更是后退了好几步,不敢靠近。 他们都知道婼里牺是女巫,又是半个璇玉宗、瑶碧宗修士,她懂得弄火,这并不奇怪。 但兽人怕火,即便相信婼里牺有操控火势的能力,3个雄兽还是在见到大火燃起的瞬间,浑身的兽毛都树立了起来。 花洛洛拍了拍躲到她身后的小妫,安抚道:“别怕,你去后面坐着吧,这儿烫。” 小妫迟疑了一瞬,慢慢放开婼里牺,退到了姒乙和姒丙身边。 大火将秦椒府的后院烧得火光熏天、热气腾腾,侍从仆婢们以为着火了,全都往府外跑。要不是猴令拦住了他们,这些兽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花洛洛用了20几盏水的时间,总算把炼炉制作完成。只差对炼炉施加神力,就能使之变成一件可锻造灵植的药鼎了。 “里牺,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炼吧?”一直守在后院里的姒丙担心雌性累着,劝了一句。 花洛洛摸着脸上豆大的汗珠,笑眯眯地转头:“没事的,还差最后一步,一鼓作气搞定炼炉,明天就能抓紧时间炼丹了。” 小妫两眼直直地注视着婼里牺那张被烟火熏花了的脸蛋,心颤了颤。 第1179章 锻造宝器 第1179章 锻造宝器 “西…”刚想张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又忍着没有说下去。他忽而有些担心,要是让婼里牺发现他是在装傻,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他了? 姒丙见劝不动婼里牺,也只能作罢。继续守在后院里,看雌性发功。 花洛洛还是第一次尝试锻造宝器。虽然在神谕里找到过不少有关璇玉宗功法的记录,但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更何况,妊黎姿这个师母还那么不靠谱。光顶着个头衔,却一点本事也不曾教授过她。 花洛洛只能靠自学。 凭借着做过新药研究员的经历,她多少对如何提炼药物的纯度并制成药片、药丸、药剂有一定的了解。在设计锻造药鼎时,也将相关的重点设计了进去。 她不知道兽世的药鼎都是什么式样的,她只管她的设计得让她用得顺手才行。 于是,在配合了大巫传授给她的那点调取神力的法门后,花洛洛凭借着神谕里的知识,对准已经成型的炼炉,用混沌真火将神力烧制进去。 轰~!一声巨响。 花洛洛被自己的神力气韵猛地反作用炸飞了好几米远。 “婼里牺!”小妫眼睛一怔,惊得下意识叫出了口。 “里牺!”“里牺!”姒乙和姒丙也顾不得炼炉周围滚烫的热气,飞奔向倒地的婼里牺。 “里牺,你没事吧?”姒丙焦急地上下查看,生怕雌性哪儿伤着了。 花洛洛捂着胸口,缓了口气。睁开眼,尴尬地浅笑着摇头:“我没事。第一次锻造宝器,没掌握好神力大小,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同样被意外吓得不轻的姒乙长舒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的呀?刚才那神力气韵瞧着也才6星不到吧,怎么能把你弹飞那么远? 你的神力应该不止6星才对啊。”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之前为了救猩元,连续施展了2次伏魄仪式,神力损耗了不少。 是我误判了自己的能力,应该等神力恢复一些后再炼器的。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2次伏魄仪式?!你是说,你施展了2次伏魄仪式?!你,你的神力,你的神力不会有9星吧?!”姒乙吃惊地张大了嘴。 就是再普通的王族兽人都知道,伏魄仪式所要耗费的神力有多巨大。没有点金刚钻哪儿敢揽这样的瓷器活,兽人们是想都不敢想的。更遑论连续2次! 这种顶阶的大型法事,9星以下的修士都有自知之明,绝对不敢大言不惭地轻易冒险尝试。 婼里牺能施展伏魄仪式,还连续2次,说明她有足够的自信,她的神力定然是在9星以上的。 可婼里牺从未叩入宗门,就算大巫和妊黎姿收她为徒,那么短的时间内,所学也应是极为有限的。 婼里牺要靠修炼提升至9星以上,时间上也来不及。换而言之,她应是天赋9星! “猩元是谁?是,是你的雄兽吗?”姒丙与姒乙关注的角度不同。 第1180章 理念 第1180章 理念 他虽然和姒乙一样,都知道伏魄仪式是多高深的法事,但能让雌性不惜损耗神力,连续施展这么高难度的法事也要去救的雄兽,除了是雌性的雄兽外,姒丙想不出还能是谁。 就算真是雌性的雄兽,也没多少雌性肯像婼里牺这般为雄兽奋不顾身、不顾危险的。 “猩元是我的徒弟,要是顺利的话,将来你们应该有机会见到他的。”花洛洛捂着胸口坐了起来。 “我扶你回房吧?”姒乙对婼里牺的认识又加深了一些。 在他现在的概念里,婼里牺的天赋神力一定是极高的,她对雄兽也是极好的。只不过是她的徒弟,她都能拼死相救。 婼里牲把小妫抛下就走了,婼里牺因为婼妫两姓的约定而接过小妫这么个‘包袱’,还无怨无悔地照顾他,为他治病熬药都亲力亲为。 现在更是不顾自己还未恢复状态的身体,为他造器炼丹。 可见,婼里牺是个极为守诺的雌性。这和姒姓自小的教育理念非常吻合,也让姒乙对婼里牺多了一份认可和欣赏。 “对,快回房休息吧。这炼炉明天再锻造也来得及。它都已经成型了,只要能把神力灌输进去就能炼成。 你刚才就差最后这步。但这也不能怪你,你太虚弱了,不能很好地控制神力大小也是情理之中的。 明日我和姒乙一起再试试,你只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神力这方面,我和姒乙够够的,保管炼得成它。”姒丙不想婼里牺再耗费神力了。 虽然他和姒乙不会炼器,但他们就凭着一股蛮力,将神力强行灌输进器物里,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能不能成功,明日试试就知道了。 花洛洛摆摆手,婉拒了:“算了,还是我来吧。我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这炼炉已经成型,像我这般神力受损的情况下,无法将神力灌输不进去,以混沌真火锻造它,问题尚且不大。 可要是神力太强,输入得过多,反而会炸炉。那就又得从头再来了。” “我没事的,放心吧,还是我来就好了。”她边说边在姒乙和姒丙的陪同下,回了房。 直到婼里牺他们出了后院,小妫都还站在锻造了一半的炼炉前没有离开。 他望向婼里牺离开的方向,神情踌躇,眼神中却又比之前多了一些生气,不似婼里牲刚离开时那般消沉了。 婼里牲匆匆退出了他的世界,这让他一度无法接受。 那个他认为会厮守终生的人,最终却以最不堪的面目扬长而去,让他的这段感情显得如此廉价。 他为了婼里牲,不惜用3年的青春来换一个长相厮守的可能,到头来,却抵不过生老病死的考验。 ‘雌性都是这样的。’这是这段恋情唯一留给他的经验:和谁在一起,结果都一样。 所以,他抱起了婼里牺的大腿,只为自己。 与其把重心放在一个迟早会抛弃他的雌性身上,还不如利用雌性让自己变强。婼里牺能帮他成为妫主公,那他就依傍上她。 第1181章 熠熠生辉 将来,要是别的雌性能助他更上一层楼,他也可以对别的雌性投怀送抱。 这是小妫一开始的想法。 可连日来他装疯卖傻给婼里牺惹了那么多的麻烦,她却似乎并没有要抛弃他的意思。不仅如此,她还越发想着要照顾好他。 小妫和婼里牺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一个傻了的雄兽,定然没可能继承妫主公之位,婼里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收下小妫,无疑是吃力不讨好,没什么便宜可占的。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小妫就算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要报复婼里牲,却也分得清好坏,知道婼里牺和婼里牲,不一样。 只是,婼里牺会这么照顾他,到底是为了对他的变傻负责,还是对他有意,又或者只是为了个好名声,兽前演戏而已?小妫一时也有些糊涂了。 他原以为婼里牺只是因为责任才照顾他的。可这些天婼里牺对他的好,似乎又超出了‘责任’二字太多。 就是雌性对自己最宠爱的兽夫,也未必能做到像婼里牺这般。 小妫不明白婼里牺这是要做什么?因而,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闹腾。不肯吃药,不让婼里牺离开,缠着她烦。他想看看,婼里牺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真面目。 就像婼里牲那般。 但婼里牺非但不嫌麻烦,也不生他的气,更耐心地照看他,每日给他搭脉,研究治疗他的方案。 要是婼里牺是装出来的,那也装得太完美了些吧。 那声神力气韵的爆炸,让小妫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婼里牺的神力还受着损伤,却仍旧为他造器炼丹。 他的心就是再硬,也忍不住会动摇。 他从来不是婼里牺的责任,但婼里牺却是他变傻之后唯一肯为他负责的雌性。 就连他的兽母都急着把他交托出去。明知道婼里牲不愿意,明知道婼里牲不可靠,却还是强行要婼里牲来接手他。 那可是从小如珠如宝般爱护着他的兽母啊!以兽母的睿智,会看不出婼里牲的心思吗?会不知道他若是真跟了婼里牲,作为一个傻子,后半生会过得多凄惨吗? 可兽母却还是硬把婼里牲‘绑’来了,这难道不能说明,兽母在潜意识里也想逃避照顾一个傻子的‘责任’吗? ‘和谁在一起,结果真的都一样吗?’小妫转而看向了那尊炼炉。 第二日,当花洛洛在腰酸背痛下醒来,又强撑着精神来到后院,打算继续锻造炼炉时,后院的情景让她傻了眼。 原本死气沉沉,完全没有生命力的普通炼炉,竟然被一层鲜活的神力光晕包裹着,熠熠生辉,已然成了一尊5星小药鼎! “姒乙!姒丙!你们快来看!快来啊!”花洛洛大声叫了起来。 闻声赶来的姒乙和姒丙见此情景也都一脸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们干的?”花洛洛问。 “没有啊,我没动过它啊。”姒乙摇头:“不会是你昨晚偷偷来给这炼炉输送了神力吧?”他看向姒丙。 第1182章 秘事 姒丙眨巴着眼睛,也是一脸懵逼:“我都没来过后院。里牺不让我们动这炼炉,我怎么会擅自乱动啊。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将神力注入炼炉里。” “那会是谁?”姒乙和姒丙挠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转身就往小妫的房中室跑去。“你们先回去吧。”她没让姒乙和姒丙跟着。 花洛洛刚推门而入,小妫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似的,面色如常地端坐在石桌边。石桌上除了他正在喝的一只竹管外,还有一只空放着的。 “坐吧,我摘了今早晨露时的叶子,碾碎了泡的茶,你试试吧。”小妫一改之前痴傻的模样,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一点也不像呆子了。 花洛洛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也并没太过惊讶。自然而然地合上门,坐到了石桌边。 “你想通了?”她端起竹管,抿了一口。 “想通了。”小妫低头垂眸,平静地回答道。 “之前一直在装傻,是吗?”花洛洛的语气平和,她并没有责怪小妫的意思。她相信他有他的苦衷。 小妫咬了咬嘴唇,轻轻喷了一鼻子气,解释道:“在黄棘郭和你走散后,我原是想回中原的。 可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场事关上三星之间争斗的秘事,又好巧不巧被他们发现。为了自保,我只能装傻,这才逃过一劫。 这之后,我便落入了姬丹朱的手里。 我不确定姬姓是否也与那件秘事有关,因而只能继续装傻,直到姚少主出现,将我带来了景山。” “此事与姚姓有关?”花洛洛眯了眯眼睛,问。 小妫点点头,随即又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若非和姚姓有关,你到了景山之后,也就不用继续装傻了。”花洛洛试探地打听起来:“姚戈和姬丹朱都已经离开了景山,这里也没有上三星的兽了。 你看到了什么,可否说与我听?” 小妫迟疑地想了想,问:“我并非有意要骗你,可这件事关系甚大,我怕稍有不慎,会给妫姓带来灭族之祸。你们婼姓要是牵扯其中,怕是也难逃一死。 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便不会食言。你若脱不了身,我又撇得清关系吗? 婼妫两姓一直共生于苦山山脉。沧海桑田,朝代更替,唯有我2族始终和平相处,互相依傍、世代联姻。 妫姓要是灭族,苦山山脉就不会再有太平日子了,婼姓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你说吧,或许我们能一起寻得破解之法。”无论是什么秘事,既然事关姚姓,花洛洛就不可能不搞清楚。 “我看到一群黑衣人偷袭了姜少主,还把他用捆兽锁捆了起来。为首的那兽,底下人都称他作‘宗主’。”小妫打量着婼里牺的反应。 “宗主?”花洛洛眉心一蹙。 既有能力又敢对姜姓少主动手的兽,只可能是上三星的那几家。而上三星每一家都有2位受封于雌皇的宗主,各管1条上三星山脉。 第1183章 组合型灵器 其中,4位主公会领一宗主位,但兽人们还是会尊称他们为‘主公’。 要说会被称作‘宗主’的,也只有姜宗主姜涩、姚宗主姚发、姬宗主姬癸,以及妊宗主妊广这4兽了。 小妫继续道:“捆兽锁是姜少主的灵器,由撒大师锻造,共有4条。每1条单拎出来都是7星的宝器。但若组合起来一同使用,最高可达9星的效果。 捆兽锁是难得一见的多件组合型灵器,可攻可守可分可合。凡是此种由多样组件组成或者合成的宝器,都属同等级中的上品。 姜少主作为上三星中最强的姜姓一族的少主,他的宝器,更是会引得各方关注。因而,捆兽锁认主一事,各宗室都知晓。 我断没有认错的道理。 可奇怪的是,那位宗主竟然能用姜少主的灵器把姜少主困住,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小妫顿了顿,又观察了一下婼里牺的反应。 在确认婼里牺对此也有疑惑后,他才接着说道:“我之所以会认为,此事与姚姓有关,是因为上三星之中,只有姚姓的捆缚术或能调用得了捆兽锁。 姬姓的阵法、妊姓的造物、甚至姜姓的丹药,都与捆兽锁的功效原理相差甚远。 捆兽锁既然已经认主,其他兽人即便得到捆兽锁,那灵器在别人手里也只会如死物一般,发挥不了原有的作用。 但要是姚姓之中有谁的天赋能和姜少主旗鼓相当,加之捆缚术的辅助,没准能让捆兽锁另投他主。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可不管怎么说,这肯定是上三星之间的争斗无疑了。” “你的意思是,偷袭姜少主的人是姚发?”花洛洛顺着小妫的推测思考下去。 “我觉得有可能,但也不敢肯定。姜姓和妊姓内部都有好几股不同的势力,但姚姓和姬姓宗室却都被2家的主公掌控得死死的。 如果真是姚宗主所为,那姚主公,乃至姚少主,应该都知晓此事。”小妫就是担心姚戈与此事有关,才会在被姚戈带回景山后,继续装傻充愣的。 “你可知那群黑衣人为何要偷袭姜少主吗?”花洛洛问:“听闻姜少主在中原打败了凯麦特,也就是说,那群人当初并没有杀了他。 既然如此,你为何如此畏惧,还断定此事会使妫姓陷入灭族之祸呢?” “因为我听那位宗主对手下的兽说,让他们把姜少主扔到求如山去。 他要看看姜主公到底是会保他的雄崽,还是会保‘不死药’的秘密。”小妫神情紧张地竖起耳朵,将周围的动静都细细听了又听,生怕被兽偷听了去。 “不死药的秘密?你是说…”花洛洛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真如小妫猜测的那样,偷袭姜好的人是姚发,而姚发又很有可能是听命于姚主公的。那么也就是说,姚姓也知道了不死药的事。 他们甚至可能已经确认,姜主公掌握了不死药的关窍。 小妫并不知道婼里牺早就对‘不死药’有所耳闻。他前倾了身体,凑近婼里牺一些,小声解释道:“我兽父的失踪就与不死药有关。” 第1184章 惴惴不安 “当初姜主公来找我兽父帮他去寻的那味巫栾,其实是制作不死药的原料。 是谁想要不死药的,不用我说,你应该就能猜到了吧。 我兽父如果真是因为那味灵植才惨遭不测,那么姜主公还能活得好好的就说明他手上一定有不死药的重要情报。 ‘那个人’动不了姜主公,却动得了我兽父,更动得了你我,乃至我们的族群。 那群黑衣人定然是上三星王族,但即便是上三星,他们也只敢蒙面偷袭姜少主。可见,他们也怕被‘那个人’发现他们盯上了不死药。 我要是不装傻,那群黑衣人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而‘那个人’也会怀疑上我,会像对付我兽父那样对付我和我的族人。 所以,哪怕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待会儿你从这间房中室里出去后,我也仍旧还会是之前那般痴傻的模样。 一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前,我可能都得以呆子的形象示人了。”小妫知道,无论是哪家上三星王族,又或者是‘那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命,并让妫姓‘消失’。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让我知道你是在装傻?”花洛洛终于问到了正事上了。 小妫既然想好了要装疯卖傻下去,就连婼里牲和大郡主他都没透露过半个字,现在却在婼里牺面前如实相告。 ‘他想要做什么?’ 小妫忽而露出了尴尬之色,随即又是一声轻叹,像是心中积压已久似的,踌躇着缓缓开口道:“自那日被那群黑衣人发现起,我一直生活在惴惴不安中。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姚姓的人。 若是,会不会他们仍在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哪怕我在姬丹朱那儿。 若不是,他们又会不会是姬丹朱或者姬姓的人?因而将我‘软禁’,以防我走漏风声。 我不想连累族人,只想这么诈痴佯呆地蒙混过去,直到雌皇之战结束。 不曾想,天意弄人。姬丹朱竟用我来要挟兽母去换西羌王,我的下落也因此曝露于兽前。 姚少主找上教山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这么避世下去的计划是不成了。从姬丹朱到姚戈,我不过是从龙潭换到虎穴。 提心吊胆的日子没有丝毫改变。我生怕被姚少主看出端倪,只能一个字不说、一个眼神也不给。 我原以为里牲,”小妫顿了顿,随后立马改了口:“婼里牲,她会带我走。至少,她可以带我回中原。 可她来了,却是被兽母强押来的。她从没想过要带我走,也再没提起过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我心里是恨的。”小妫抬眼,直直地看着婼里牺:“真的很恨,很恨。 我想通了,不想再为她消沉,更不想再为她伤心难过了。我要重新开始。 我知道你与姚戈和姬丹朱的关系不一般,我知道你也不一般。 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婼妫两姓的联姻由我来兑现,妫主公之位早晚也会是我的。我会敬你、爱你,把我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你。” 第1185章 想偏了 “你会成为妫主母,我兽母和兽外祖肯定会认可你,你会是平三星里最尊贵的雌性。 我与你虽然过去没有爱,但我相信爱是可以培养的。 若是你我结侣,我此生定不会负你。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成为所有雌性都嫉妒、羡慕的对象。 我对你敞开心扉,坦白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取我。” 花洛洛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不会取你的。” “为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可你明明为了治好我,做了那么多!”小妫双手激动地拍在了石桌上,追问。 花洛洛给小妫的竹管里添了点水,示意他先坐下。 “我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你却是想偏了。” “我想偏了?你是说,你不喜欢我?你不愿意取我?可你之前还说让我以后就跟着你,你来养我。那也是我想偏了?”小妫不信。 花洛洛把石凳往小妫身边挪了挪,挨近了他一些,解释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在装傻。” “你,早就知道了?…”小妫沉默了。 “从我第一次为你把脉起,我就发现你根本没有病。一开始,我的确怀疑过自己,以为是我医术不精,断不出你的病。 可我钻研了很久,还给你服用了益智的汤药,你仍旧没有一丝变化。我便知道,你肯定没病,就算真有,那也是心病。 只是我想不明白,婼里牲拒绝你是才发生的事,你为何之前就痴呆了呢?心病这种说法,看来也立不住脚。 因而,我猜想你或许是故意在装傻。可你为什么要装傻?”花洛洛摇摇头:“你要是自己不说,我强逼你,你也不会开口的。” “所以,你对我的那些好,也是骗我的,是演给我看的?!”小妫愤怒地吼了出来,凶狠地瞪着婼里牺,咬牙切齿。 “你和我有关系吗?我有必要演吗? 就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傻,也不会蠢到搭上我自己的健康吧。我只是不想逼你,你不愿意说,我就当作你真的傻了。你嫌药苦,那我就把药换成丹。 我相信等你想通了,你会把事情都告诉我的。可你要是一辈子都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一句。 你的过去,与我无关。 我答应了会照顾你、会养你,所以我只需对你的未来负责即可。”花洛洛不过是想让小妫放下对雌性的戒心,放下对她的抵触而已。 小妫刚经历了感情的背弃,又有难言之隐不得不装傻,若非是建立起一定的信任,他不会吐露真言,而花洛洛不想听假话。 “对我未来负责?说得好听。你都不愿意取我了,还说什么对我未来负责?”小妫撇过头去,喷了一鼻子气。 “就是因为要对你未来负责,我现在才不能答应取你。 你为什么肯嫁我?你我都明白,是因为我长姊。你恨她,你想报复她,想让她后悔,我能理解。 可你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报复她,后悔的会是她吗?”花洛洛无奈地摇摇头。 第1186章 非我莫属 “不,只会是你。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你已经被她耽误了那么些年,难道还要继续这么荒废下去,用恨来填满往后的每个日夜吗? 带着对一个人的不甘和恨意,随随便便地走入另一个人的世界。你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也是在轻视我。” “我没有,”小妫倔强地转头与婼里牺对视:“我没有要轻视你。我,我只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大妫和公主日没有嫌隙,他们不会分开。我和婼里牲已经不可能了,那婼妫两姓的联姻自然就只有你我能实现。 你待我好,我也愿意重新开始。既然如此,现在取我和将来取我又有什么区别?” “有!”花洛洛第一次对小妫提高了音量:“区别就在你将来会不会后悔!” “就算现在就和你结侣,我也不会后悔呀。”小妫仍旧不服气。 “你不会后悔的是成为妫主公!”花洛洛一语道破小妫的心思:“你把感情和权力混为一谈,不是权力有多吸引你,而是你不再重视感情了! 同样的,我现在就可以取你,相信大郡主和我兽父兽母都不会有异议。就像你说的,万兽王也会认可我。 但我和你有感情吗? 你不曾认真对待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曾确信过你的忠贞,我们不曾坚定地选择过对方,这样的结合只会相看两厌、形同陌路。 我可以按照承诺把你养在我的府邸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我们可以做一对形式上的夫妻。 你当你的妫主公,我做我的女巫。 我甚至可以留在景山,永远不回你的少室山去。我身边可以有数不尽的雄兽,而你却只能一辈子独守空房。 做这样的妫主公,你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不后悔吗?!”花洛洛停顿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见小妫低头不语,她语重心长地好声开解道: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通了,完完全全放下了长姊,那才是你重新开始的时候。 你之前在长姊面前依旧装疯卖傻,你不把看到的秘事透露给你兽母,你一个人背负下所有,是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在意她们,你怕害了她们。 现在你脱去伪装,不再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了。说得好听点的,你是对我坦诚布公,但说得难听点的,你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于你而言,我是一个可以风险共担的对象,却不是你甘愿一力承担的伴侣。 我不怀疑你有嫁给我的决心,但我不认为你有与我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信心。我的夫,必然得是非我莫属的。 我不需要他敬我,也不需要他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我,更不需要别的雌性的嫉妒和羡慕。那些表面功夫,我不屑一顾。 我希望有一天,你不再只是我的责任,而我也不再只是你报复别人的工具。我们之间只有‘我们’。”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小妫搁在石桌上紧握的拳头:“我没修过傀儡术,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任何雌性的‘傀偶’。” 第1187章 幻术结界 “等我出了这扇门,我还是会配合你的选择。 你想要继续装傻,我便全当什么都不知道。给你熬的那些汤药本就是补药,吃不坏兽的。 等你什么时候想做回你自己了,我也还是会遵守承诺,顾着你。 你现在已然是我的雄兽了,但你还做不了我的夫。这就是区别。 那个小药鼎是你弄的吧?等我炼好了丹药,离开景山后,它就送给你了。你怕苦,就是不用再吃安神健脑的药了,往后也可以用它来炼其他的药。” 说着,花洛洛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婼里牺。”小妫跟着也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取别的雄兽做夫?” “昨日我被神力炸飞时,你下意识地叫了我的名字。姒乙和姒丙可能没注意,但我听到了。 之后你要跟着我,又要继续装傻的话,别再露馅了。”花洛洛没有正面回答小妫。她知道小妫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现在还一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推开门,花洛洛径直离开了小妫的房中室,不再解释。 就在花洛洛这边为梵魇糜带走妶宵后的北疆局势变动做着相应的准备时,西羌地域上,几个和花洛洛相关的雄兽纷纷陷入了麻烦。 胜遇宫里,地只瞧着大殿上被侍从抬来的2副担架,脸色难看。 “大巫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你也救不了他吗?”地只的眉头从见到巫彭起就没有松开过。 “师父不是病了,是他的魂识被困在天眼通里出不来了。 下臣已经尽可能护住了他的心脉,使得他的身体仍能维持正常的生息。 但天眼通是师父的宝器,如果他的魂识无法自己挣脱出来,别人根本操控不了天眼通。”巫彭解释道。 “荒谬!哪有宝器把主人困住的道理?莫不是这天眼通被谁动了手脚?”地只一直在追问大巫的情况,根本顾不上去关心同样躺在担架上不醒人事的御姜敦。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妊重在和师父斗法时,应是拼死顽强抵抗了的。长乘司里的兽说,他们都亲眼目睹妊重突然就消失了。 下臣以为,可能妊重并非是消失,而是进了师父的天眼通。 天眼通本就是一种结合了师父神力修为的幻术结界。师父修得‘回溯’术法,能借助天眼通将曾经发生过的事重现在幻术结界中。 但除此之外,作为幻术结界,天眼通同样具有所有幻术结界都有的特性。它一样可以将兽人捕获到幻境之中。 因而,妊重很可能就在天眼通里。”巫彭凭借对现场各兽的询问,以及对大巫体征的诊断,如实向地只汇报,道。 “妊重还活着?”地只有些匪夷所思:“你是说,天眼通能把兽人连同肉身一起收进去?” 在地只的印象中,还没有一种宝器能做到这点,但凡能被宝器捕捉到的都是魂识。天眼通要是真能把肉身也抓进去,那修炼它的大巫,神力得多高啊? ‘难道他已经修到半神的段位了?’ 第1188章 疑冢 “那是不是说,大巫现在可能在天眼通里和妊重还在斗着法,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魂识也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地只绕着大巫的担架,来来回回走了2、3圈,琢磨了好一会儿:“他的天眼通现在何处?” “被冰封在了西羌神殿里。 下臣在神殿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已经不省人事。当时,整个西羌还下着鹅毛大雪,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几天前,大雪突然停了,而师父的天眼通也不明原因地自我冰封起来。原本透明的水晶球从内部渐渐结晶,一直延展到整个球体全都冻成了实心的冰块。 下臣和师妹们不敢轻易化解冰冻,只得先将天眼通留在神殿里,请大祭司和大神官代为保管。 下臣和师妹们讨论过,也向大神官和大祭司讨教过。 我等以为,师父很可能是为免与妊重斗法而致使西羌兽人们遭殃,因而将斗法的场地从长乘司挪到了天眼通的幻术结界内。 大雪骤停,可能是师父和妊重斗法决出了结果所致。 至于为什么师父至今还没苏醒,”巫彭不太确定地推测道:“可能是师父的魂识受损,也可能是他的神力受损。 总之,情况不太妙。” 就算大巫打赢了妊重,都过去几天了,大巫仍旧被困在天眼通里,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大巫很可能也伤得不轻,他的神力已经虚弱到让他无法摆脱天眼通束缚的程度。 天眼通乃9星灵器,7-9星的上三星兽人都有机缘可使9星灵器认主。因而,作为天眼通的主人,能被其困住而无法使其听令行事,说明大巫的神力有可能已经损耗到7星以下了。 任何幻术结界都需要神力来维持运作。换句话说,大巫的魂识只要不从天眼通里解套出来,天眼通就会持续消耗大巫身体里的神力。 修真的修士一旦损耗半幅以上的神力,就会面临身死道消的危险。 大巫要是一直被困在天眼通里,而他的神力又损耗了大半,那他的魂识或许再也出不了天眼通,人也永远醒不过来了。 “没有什么办法能再试一试了吗?”地只很是不舍。 她极为器重大巫,不仅因为大巫自身的修为极高,还因为他的忠诚,让他一早就被地只选定为将来要为其送葬的守陵人。 地只不信她的幼崽们,她当初是怎么获悉羲和皇陵的位置的,她比谁心里都清楚。她不会让历史有机会在她身上重演,所以她从未想过让她的幼崽们来为她送葬。 就连一直为地只督造皇陵的公主月也想不到,她所督建的那座皇陵,不过就是一处疑冢,为了掩兽耳目用的。 这样的疑冢还有2处。 关键是,这3座疑冢的位置大巫全知道。将来,地只真到了大喜的那一步时,她会把她最终选定的那座皇陵告诉大巫,由大巫将她送去下葬。 由此可见,地只该是有多信任大巫。 这份信任甚至超出了地只对她亲生骨肉的信任。因而,但凡有一线希望,地只都会尽可能地、想方设法地救活大巫。 第1189章 皇权和神权 “师父的情况已经不属于下臣能医治的病症范围了。想要唤醒师父,下臣以为,只有北疆大祭司,夜灵子萤晶,或有这般能力。”巫彭说出了她的结论。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把大巫送去北疆神殿呀!”地只冲口而出,旋即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陷入了沉思。 巫彭始终不接地只的话,因为她知道,地只和萤火虫一族之间还有一些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纠葛在。 就是当初万兽王为了大郡主求到地只这儿来,地只都没有为万兽王向萤火虫族张过口。 不是地只与萤火虫族不对付,而是地只自觉有愧,又不想面对。 萤火虫族也是助地只打下兽世的功臣,地只的第2星就是萤火虫族当时的族主,推升出银灵子之力的萤心。 萤心也是地只朝第一位先知。 照理说,如此功绩,又囊括皇权和神权,萤心以及萤火虫族在地只朝应是位高权重的存在。 可萤心大喜之后,他的上古神力以转世的方式传到了外族兽人的身上。转世银灵子之位也因此旁落。 此后,‘银灵子’渐渐成了历届先知共用的道号,而不再是某一上古神力的代名词。萤火虫族也渐渐没落,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萤心终身未嫁,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他所信仰的兽神,不曾留下过后代。这也导致了萤火虫族在神权旁落后,又与皇权失之交臂,最终成为了边缘化的族群。 可以说,拥立地只为皇的红利,他们是一点都没享受到过。而地只似乎也并没有要弥补他们的意思。 就这样,萤火虫族索性回到了他们最初梦开始的地方,北疆。 借着萤心留下的那点为数不多的资本,萤火虫族扎根进了北疆神殿。 直到现在,北疆神殿里几乎全是萤火虫族的族人。他们彻彻底底放弃了对皇权的追逐,深耕神权。 或许是他们已经对皇权丧失了信任吧。 当初,他们也是有过上进心的,也是为地只牺牲过不少虫兽的,可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与其如此,萤火虫族便不再涉足雌皇之战,世世代代只奉兽神,平安度日。 如今,要地只去求萤晶,就算地只肯开这个口,怕是萤晶也未必肯给这个面子。 那么多年了,但凡地只有一日想起过萤火虫族当年的功勋,想起过萤心作为第2星对她的付出,如今这个口她也不至于会那么难开。 “要不然,就让姜姓把大巫送去北疆吧。”思来想去,地只还是把大巫推给了姜姓。 “天师、姜主公和姜宗主都还在中原密都,整个姜姓宗室也才刚被赦免。眼下在西羌这儿能说得上话的姜姓也只有大祭司姜戒。 可他又恰好不是姜姓宗室的兽。 若是真要让姜姓尽快把大巫送去北疆,也就只有5位姜姓女巫或可担责了。就是不知谁更适合去北疆神殿一趟?”巫彭早就料到地只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但要说姜姓的5位女巫里,谁有这个能力去向北疆大祭司讨这份人情,又是一件让地只为难的事。 第1190章 救命之恩 姜姓的5位女巫全是姜宗主姜涩的雌崽,大巫虽是她们的师父,却也是姜主公姜甘的义子。从宗族辈份上来说,她们其实与大巫平辈。 让她们去为大巫求情,多少有些不把萤晶放在眼里了。 当初为救大郡主,万兽王可是亲自前往敦薨山求萤晶救命的。要是比照着万兽王的例子,那为大巫开口的兽,怎么也该是大巫的长辈才方显郑重其事。 可当下时间紧迫,哪儿寻得到大巫的长辈出面啊。 要是不考虑这层关系,单看这5位女巫的出身。罗天女巫姜黎禄和姑天女巫姜黎武都是神宫修灵出来的,出师后再入的瑶碧宗修了巫术。 相比于真天女巫姜黎文、抵天女巫姜黎破以及即天女巫姜黎辅这3位纯正的瑶碧宗弟子,姜黎禄和姜黎武可能还有望从神宫的角度,曲线救国,请萤晶出手。 “还是让姜戒去吧。他再怎么说也和萤晶在神宫的神职相当,又是姜姓的兽。由他出面比让女巫们去更合适,也不算怠慢了萤晶。 之后的宗门大会,大神官还要借大巫的天眼通测试圣女的身份,大巫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也耽误他神宫的正事。 大神官原是要和大巫一起去北疆见阿比丘斯的。既然阿比丘斯现在已经死了,那正好劳烦大神官去北疆神殿走一趟,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地只觉得以姜戒和大神官的身份,让萤晶出手救大巫,应是没多大问题的。 “只是,”巫彭为难地问道:“万兽王当初为救大郡主,损耗了半幅神力。万兽王的神力远在大郡主之上,要救大郡主都如此困难。 大巫的神力不是凡兽可及的,要想救他,怕是普通的王族兽人就算耗费全部神力也是不够的。 得有一个神力不俗又肯为大巫付出半幅神力的兽一同前往,才能办成此事。” 巫彭的话让好不容易想到解决办法的地只又头大起来。 以大巫能将天眼通修炼成可以捕获活人肉身的情况来看,他极有可能到了半神级别。 要想救回半神,还得保证不超半幅神力,那不得是有上古神力的兽才行嘛。 地只是断然不会用自己的守护兽去做这件事的。她也不可能让其他被唤醒者占了大巫的便宜去,这救命之恩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完事的。 思来想去,地只脑中蹦出了一个以逸待劳的办法。 “你不是说,大巫的天眼通是在大雪停歇时结冰的嘛。寡人听闻,米斯尔之前在英山肥遗堡开圣坛显圣,以圣女之名化风雪为兽人祈福。 既如此,就让米斯尔去为大巫融化天眼通吧。 她要想融化天眼通,自然就得先救醒大巫。她要是融化不了天眼通,那大雪骤停便不是她祈福的功劳。 非圣女无此等天神之力可救大巫。她是不是圣女也就显而易见了。” 巫彭思忖了一下,小心提醒道:“可是,师父的时间不多了。万一米斯尔不肯折损神力来救师父,那还有谁能再试一试呢?” 第1191章 十全大补丸 就在地只和巫彭仍在为人选一事发愁时,一只金雀鸟忽而飞入了大殿,停在了地只的肩头。 地只一把抓住金雀鸟,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小圈叶纸。 “这不,有了。”地只嘴角扬起了弧度,将叶纸递给巫彭。 巫彭小心翼翼地打开叶纸,随即又诧异地望向地只:“吾皇是说玄天女巫?” “婼里牺既然可以独自1人连续2次完成伏魄仪式,她的神力自是不会低于9星。 她是大巫唯一的秘传弟子,又是神宫出来的雌性。最重要的是,按照妶相上一次传回的消息,婼里牺曾被姚戈带去找萤晶救命。 现在她活蹦乱跳地像没事人一样,可见萤晶定是治好了她。她和萤晶多少会有些交情。 作为弟子为师父奉献神力,救师父于危难,此为尊师重道。 她都能为她的徒弟舍命施展2次伏魄仪式了,难不成还会不肯为她的师父花费点神力吗?”地只得意地笑了起来: “先试一试米斯尔,再试一试婼里牺。如此,寡人便能看清谁忠谁奸了。哈哈哈~妙,妙啊~”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谋划拍手叫好。 巫彭不语,抬眼瞅了瞅地只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后,默默地低下头。 那可是大巫啊,是地只最为器重的臣子。除了她的守护兽们,朝中无人能与大巫在地只心目中的地位相比。 可即便是这么一个对地只掏心掏肺了的臣子,地只仍旧不肯为之拉下脸面来求人救上一救。甚至还想出了种种自以为是的点子来推脱,看得一旁的明眼兽心里直摇头。 当年的万兽王或许也是因为地只的多番推搪才寒了心,从此放任王族12姓在中原大行其道,甚少出手遏制。 想来,他是早就看清了为地只卖命的结果不过就是‘有事有人,无事无人’。 “吾皇圣明。”巫彭不接地只的口,随便地只派谁去找米斯尔,反正她不会管这种闲事,她只要确保大巫能活着到北疆神殿就可以了。 地只刚松了一口气,觉得总算能对姜姓和大巫有所交代了,一转头,这才想起了另一边还挺尸着的御姜敦。 “他,又是怎么回事?也治不好吗?” 巫彭拱了拱手,恭谨地回道:“姜2公子不知何故出现在了上都陆吾,刚好被姜姓师妹们遇到,便将他一并带去了北疆神殿医治。 据说,她们发现姜2公子的时候,他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下臣看过,姜2公子的血像是被人刻意放干的,而且还是心头血。若非他体内有情蛊蛹动,加之姜黎破用蜈蚣引导,他可能早就血尽而亡了。 然而,她们虽然护住了姜2公子的心脉,但他始终没能清醒过来。下臣用了一些法子,可能是药力不足的关系,效果甚微。 要想完全治好姜2公子,需要十全大补丸。 可那是7星的丹药,其中含有大量丹砂、山参等名贵灵植,还要用到鲛人鱼皮做的阿胶。 这些都是巫山中才有的珍贵材料。未经皇的允许,下臣不敢私用。” 第1192章 仙品 “姜姓宗室原本应该都被万兽王关押在密都夫诸城的牢房里,即便吾皇赦免了他们,但从时间上来算,姜2公子却是在吾皇还未宽佑他们前就到了西羌。 师妹们作为同宗,收留了受伤的姜2公子。 可他原该和整个姜姓宗室一起在夫诸城的,下臣不知他为何会来西羌,也不知他如何能躲过一路的抓捕,更不知谁人对他下的如此重手。 故而还得请吾皇定夺,是救还是…”巫彭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姜姓的那几位女巫,让她把姜善带来胜遇宫请雌皇的示下。 地只一听,就知道姜姓女巫们没把姜善就是御姜敦的事透露给巫彭知晓,更没说出让御姜敦代父受罚以赎搜宫的罪责。 “既是姜2公子,救肯定要救的。 大巫能不能救得了还不确定,要是再折了姜2公子,姜主公怕是要找寡人的不痛快了。 如果十全大补丸当真能救他,便把他带去灵山用药吧。”地只发话了。 兽世的丹药共分5品。 下品丹药就是那些不带神力也无须添加神力就可炼制而成的丹药。下品以上,有凡品、妙品、灵品和仙品4个等级。 内含1-2星神力的丹药为凡品,数量众多、炼制简单,获取的途径也很便捷。 妙品丹药内蕴含了3-5星的神力,虽然和凡品丹药一样普及,但制作难度稍大,对炼丹师和炼药师的能力也有一定的要求。 灵品丹药不仅要使用3阶以上的灵植,炼丹制药的修士还得有瑶碧宗的内门功夫,不然很难炼出6-7星的灵品丹药,损耗和残次率相交妙品飙升。 至于8-9星的仙品丹药,别说是普通兽人了,就是王族12姓的宗室内部也不多见,所得几乎都来自于雌皇的赏赐。 仙品丹药所用原材料至少4阶灵植起步,其中不乏需要用到‘天材’配以‘地宝’共同炼制。 而兽世中,大部分的灵植最多只能算是‘地宝’,也就是原生的灵植。 像‘天材’那样用原生灵植配以特殊工序再培育出来的更高阶更全品的灵植,对炼药师和炼丹师的要求可谓是苛刻到了极致。 不是顶阶丹药一门的修士,根本连‘天材’都培育不出,更别说用其炼制仙品丹药了。 无论是‘天材’还是仙品丹药,几乎都在地只的灵山里封存着,有专兽看守,属于禁品,不可在兽世随意交易。 灵山之上,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触碰‘天材’和仙品丹药,哪怕是灵山10巫也不能随意使用,更不得将其带下山。 也只有黑市里或许还有个别‘天材’或者仙品丹药能流通,可那也是千金难买,一物难求的。 十全大补丸虽然只是蕴含6星神力的灵丹,但它其中所含的用鲛人鱼皮制成的阿胶却属于‘天材’一类。 要用十全大补丸,那只能让姜善上灵山去用。这也是巫彭不得不来请示地只的原因。 御姜敦毕竟是地只的幼崽,即便因为‘改头换面’而不再带有地只的血统,血脉亲情不复当年,可地只就算不看在御姜敦的份上,也得看在姜姓主支的份上,略尽绵力。 第1193章 当面锣对面鼓 就像地只自己说的那样,姜尤已经是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要是‘姜善’再救不过来,她还真担心姜姓主支会心生反意。 得了地只的旨意,巫彭就让自己的药童将姜善带去了灵山。大巫也被地只的侍从送回了西羌神殿,就等大祭司姜戒和大神官动身去北疆了。 化解了风雪的米斯尔此时正春风得意地在竹山接受西羌兽人的顶礼膜拜。在她的身边,身披黑色斗篷的侁己修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氐人部落里的情况。 “尊上!胜遇宫来兽了!”兽人们的朝圣还没结束,一个鲛人侍从就急匆匆地跑进了米斯尔用来接见贵人并向信众宣扬圣德的晶洞里。 “胜遇宫?”米斯尔下意识地瞟了侁己修一眼。 侁己修识趣地点点头,退到了紧邻的另一个小晶洞里。 “让他们进来吧。”米斯尔边吩咐鲛人侍从,边示意信众们退到2边。 很快,鲛人侍从就带了2个雄兽进了晶洞。为首的雄兽浅浅地向米斯尔欠了欠身:“本使乃雌皇常侍,奉雌皇之命特来请阁下去西羌神殿一趟。” “大胆!圣女乃天神,哪有雌皇命令天神的道理?!”还没等米斯尔回话,她的首兽婼冉就大声呵斥道。 “诶~”米斯尔假模假样地虚拦了拦婼冉,以显圣女大度,又不怒不忿地问道:“雌皇有何贵干呢?” “吾皇听得,有传闻说是阁下开坛作法,请停了风雪。说来也巧,大巫的灵器也在风雪骤停时结冰。 吾皇想知道,到底是阁下施法让风雪停了,还是大巫施法把风雪被其灵器吸收了。 故而,想请阁下前往神殿,与大巫的天眼通,辩一辩。”常侍说得有板有眼,一旁的信众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要没有常侍这么一解释,他们都不知道大巫竟然和米斯尔同时对西羌的寒风骤雪施展了法术。 一时间,底下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们说,这雪会是谁停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圣女了。开圣坛那天我可是亲眼瞧见圣女令上天显圣,风雪停摆的。这还能有假?” “大巫的本事也不小啊。灵山10巫都是通神的,大巫又是灵山10巫之首。没准是他的法术起了作用也不一定呢~” … 听到兽人们的议论声,一直守着姚矛的黑市老大犬问,小声凑到姚矛耳边:“小公子,您觉得圣女会不会答应雌皇的要求去神殿呀?” “上头这位要真是圣女,自然不怕去神殿一趟。 就算不是圣女,但凡如侁己修所说的,她是某位身怀天神之气的神人,那也不至于不敢和大巫当面锣对面鼓地辩个明白。 嘿嘿~又有好戏看了~”姚矛一直赖在米斯尔这儿不肯回黑市,就是想看看米斯尔和侁己修的这场戏,之后还要怎么演。 当然,他还带着私心。要是老老实实地回了黑市,他想要再找借口出来,可不好混咯。 姚矛的心思还在婼里牺那儿呢,虽然有姚姓据点的消息传来,称婼里牺还活着,可他不亲眼见上一见,心里总是不安。更要紧的是,消息还称,婼里牺是和他大哥姚戈在一起的。 第1194章 怂 姚矛那醋意蹭蹭蹭地就上来了,要不是犬问像个跟屁虫一样,连西羌黑市都不管了,整日死盯着他,他根本不会在氐人部落耽搁那么久。 “予会开坛作法,是怜悯西羌兽人们的遭遇,不想大家赖以生存的环境遭受天灾之害。此举并非要证明什么,予也无须证明什么。 既然雌皇认为,解除天灾的人是大巫,那便算是大巫好了。 予没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求兽世太平,所谓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予不在意。”米斯尔一听说要去和天眼通辩一辩真伪,立马就怂了。 当初私底下在羲和皇陵里,她都不敢碰天眼通一下,如今大局未定,当着信众们的面,她又怎会自投罗网? “圣女贤德!”婼冉立刻接着米斯尔的话,吹捧起来。顺带着把米斯尔的‘怂’定义为了‘无争’的高洁姿态。 “圣女贤德!”“圣女贤德!”米斯尔的守护兽们也马上领着信众们山呼。 噗哧~姚矛坐在一边不觉好笑,只觉好骗。这群愚昧的信众还真是好骗。 “阁下的意思是,您不去神殿?”常侍追问。 “风雪已停,是谁成就的此事还重要吗?大巫德高望重,雌皇让予去神殿,难不成是要予去驳了大巫的脸面? 予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予听闻雌皇很是器重大巫,如此作为,‘器重’2字看来也有些夸大其词了。”米斯尔继续诡辩。既不肯去神殿,又不肯在嘴上认输。 常侍不屑地勾了勾鼻翼:“既然阁下不去,那本使就不打扰。”一转身,常侍大步流星地就带着跟班离开了竹山的氐人部落。 他来此之前就知道,雌皇不过就是想摸摸米斯尔的底。米斯尔去不去神殿,都算是一种答案。 侁己修待常侍走后,才从一旁的晶洞里出来。 “圣女应该答应的。”侁己修听到了米斯尔和常侍的对话。 米斯尔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信众们,赶紧对婼冉使了个眼神,婼冉立刻组织另外几个守护兽一起,把信众们引领出了晶洞。 只有姚矛还笃定地坐着,屁股挪都没挪半下。姚矛不走,犬问肯定也不会走。他就那么站在姚矛身后,像个保镖似的。 “传书令说得没错,圣女应该答应雌皇的。”姚矛翘着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雪都已经停了,就算让圣女和大巫当面对质,谁又能说得清到底是谁施停了风雪呢? 圣女不肯去神殿,不是摆明让雌皇有话可说,说您露怯嘛。” 侁己修没有理睬姚矛的幸灾乐祸,只对米斯尔解释道:“在我被关进长乘司前,大巫就和妊重在司内斗法,最后妊重失踪,很可能是被大巫斗败了。 但大巫也没全身而退。他伤得不轻还被紧急送去了神殿让巫彭救治。 就算大巫被治好了,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哪儿还来得及恢复神力,更不要说施法请停风雪了。 依我看来,这很可能只是雌皇的试探。她想借此判断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圣女。” 第1195章 玉石俱焚 侁己修瞟了一眼托着下巴,笑眯眯、贼兮兮听着她们对话的姚矛,话锋一转继续道: “当然,圣女‘无为而治’令在下敬服,‘与世无争’又让人钦佩,但不明真相的兽却会以此大做文章。 实在不值啊。” “对对对!”姚矛故意打岔、插嘴道:“传书令说得没错,肯定是雌皇的试探。圣女现在派兽去追回常侍还来得及~” 米斯尔不悦地瘪了瘪嘴,和侁己修一样,忽略掉了姚矛的言论,只与侁己修对话: “雌皇要试就让她试吧。反正,就算不是这次,宗门大会的时候也有机会展示予的实力。不急。”米斯尔可不会上姚矛的当。 虽说大巫有可能像侁己修说的那样还病着,但万一他真的被巫彭治好了呢?她要是去了神殿,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真没退路了。 那些打着圣女名号的雌性都等着到宗门大会的时候再试水,她何苦来的要提前去碰那天眼通? 眼下在西羌,除了雌皇,还有格桑卓嘎能对她形成威胁。而她相较于格桑卓嘎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圣女这重身份的加成了。 要是连这头衔都掉了,那她根本不是格桑卓嘎的对手,‘魂蛋’可不是吃素的。 只有在她是圣女的情况下,格桑卓嘎才不敢冒然对她发起进攻。雌皇也才不会给她戴上邪教头目的帽子。 凯麦特的死已经让她东进中原的计划泡了汤,在还不能完全稳定住西羌局势的前提下,米斯尔是绝对不会再‘暴露’自己的。 谁劝都没有用。 “圣女不在意舆论,可正是舆论才给了您立足西羌之地,不是吗? 雌皇有心试探,可见她已经盯上你了。‘都广野’都被格桑卓嘎改成了‘粟广野’,雌皇也没盯上她,反而盯上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认定了你不是圣女,说明她要找借口对你动手了! 你的回答相当于给了雌皇肯定的答案,让她认定你不是圣女。 你不是圣女,你又会是谁?”米斯尔就差把‘被唤醒者’4个字说出来了,“雌皇一时对付不了有‘魂蛋’的格桑卓嘎,难道还对付不了还未启明的‘圣女’吗?!” 侁己修故意加重了‘圣女’2字的音量。 “那你想予怎么做?!去神殿和大巫斗法?”米斯尔不悦地对侁己修吼道: “你自己都说了,予还未启明!予就算不怕大巫,但要真和他硬碰硬起来,予也讨不到好啊。 到时来个两败俱伤,这岂不是随了地只的意了嘛?! 还是说,你也想予和大巫两败俱伤、玉石俱焚。这样你就可以顶替我的身份,自立为圣?!” 米斯尔被侁己修激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也不顾忌着点还在一旁吃瓜看热闹的姚矛就这么冲着侁己修撕破了脸。 侁己修被米斯一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哼一声:“罢了,既然阁下不信我,疑心至此也就无需再勉强合作了。 阁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告辞。”侁己修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就出了晶洞。 第1196章 聊表歉意 米斯尔还从没被人这般不放在眼里过,气得她瞪着侁己修的背影,狂拍圣座的扶手,啪啪啪~“反了!反了!好个传书令,好个侁己修! 这是要骑到予头上来了。现在就这般敢对予甩脸子,将来岂不是要做予的主了?!放肆,放肆!” 姚矛舔了舔嘴唇,一直等到米斯尔发泄完了怨气,才开口道:“圣女既然和传书令闹掰了,她本就是从长乘司里逃出来的犯兽,不如绑了她交雌皇处置。 也算是卖雌皇一个人情。 普天之下,可没有被唤醒者会想着向雌皇示好的,也只有圣女您会不计前嫌,与雌皇同修旧好,免除误会。 您说呢?” 米斯尔眼珠子一转,顿觉姚矛这主意不错。 雌皇不是疑心她并非圣女嘛,那她就刻意亲近雌皇,以显心胸坦荡,从而使雌皇改变对她的猜测。如此,雌皇今日的试探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来人!”米斯尔大喊一声,她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侁己修当作投名状送去讨好地只。 侍从慌忙跑进了晶洞,边跑边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侁己修带着她的兽冲出氐人部落,跑了!还杀了好些个拦路的鲛人和信众们!” “什么!”米斯尔倏地从圣座上站了起来。 “看来,传书令是早有准备啊。前脚刚和圣女翻脸,后脚就带着兽跑了。要说这场闹掰的戏码是临时起意的,”姚矛摇摇头,挑唆道:“就是傻子也不信吧。” 米斯尔的眼睛已经瞪得快爆出来了。磨着后槽牙低吼道:“追!给我追!” 姚矛起身,拍了拍坐褶皱了的兽皮裙,若无其事地往外走:“本殿也在此打扰圣女多日了。圣女既然有事要办,那本殿就先回了。” “姚小公子请留步。”米斯尔叫住了姚矛:“让姚小公子见笑了,侁己修的事予自会处理的了。 现在天色已晚,不如用了食物,明日再走吧。不然予于心不安呐。 本是想要好好招待殿下的,却闹出这些事来,就让予为殿下备一桌食物,聊表歉意。 明日,予亲自送殿下出竹山,可好?”米斯尔说得客气。 姚矛虽也不贪图她这一顿两顿的食物,但要是像侁己修那般不给米斯尔面子就走的话,侁己修还有兽卫们护着冲出部落,他可就只有一个犬问陪着。 也不知到时,气急败坏的米斯尔会怎么把气撒在他身上了。 “圣女考虑得周到,本殿没有不从命的。那就多谢圣女的食物了。” 米斯尔收敛了对侁己修的怒意,转而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引着姚矛就往备好宴席的另一个小晶洞走去。 米斯尔故意等食物全都上桌后,摒退了所有人,也包括姚矛的‘跟班’犬问。在小晶洞里与姚矛独处。 笑脸盈盈地给姚矛满上一竹管的果汁,米斯尔一屁股坐在了姚矛的身边,拉了拉石凳,更挨近他一些,说:“姚小公子说过,你到西羌是来完成姚主公分派的任务的。 风雪已停,想来你急着要走,就是要去办正事的吧?” 第1197章 妙手回春 姚矛接过竹管,放到桌上并没饮用。“正是,说起来,还要多谢圣女开了圣坛,请停了风雪,让我能尽快完成任务回中原去。” “唉~其实,予倒是有些不舍。予与姚小公子交浅言深,这些天一起经历了不少,乍然想到你很快就要离开西羌了,心中不免有些惆怅。”说着,米斯尔端起自己的竹管,又拿起姚矛的,递上前,继续道: “只能以琼浆预祝阁下一切顺利,但愿你我有缘还能再见。” 姚矛瞅了一眼竹管中的果汁,迟疑了一瞬,架不住米斯尔把竹管又往他面前伸了伸,只得接过竹管与米斯尔碰了一杯。 米斯尔见姚矛将果汁饮下,眉眼间露出了欣喜之色。“来来来,多吃点食物,这是我特地嘱咐鲛人去西海里捕来的鲸肉。 大补~”她又用竹片切了一大块肉,用手抓到了姚矛的石碗里。 姚矛并不怎么喜欢吃海鲜,总觉得有股腥臭味,这鲸肉更是带着说不出的腥骚味。若非鲸肉难得,姚矛从未尝过,就放在平时,他是根本试都不想试的了。 亮出爪甲随意扒拉了两下鲸肉,姚矛嗞啦~片下一小块,瘪了瘪嘴,强忍着腥骚味,囫囵吞枣般咽下。 “怎么样?好吃吗?”米斯尔又贴近了姚矛一些,魅惑的眼神不停地在向他发电。 姚矛下意识地摇摇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肉质鲜美,可惜不知是宰杀时没处理好,还是存放的时间过长了,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味。” 米斯尔的嘴角都压不住笑了,露出白牙:“有怪味就对了~”她放下手中的竹管,一个起身加翻转,猝不及防地就坐到了姚矛的腿上。 “此肉是雄鲸的性器,能使雄兽龙精虎猛、精力充沛,就是鏖战一整晚也能威风凛凛、金枪不倒。” 姚矛一怔,吓得赶紧推开米斯尔,从石凳上蹦了起来:“圣女这是何意?请自重。” 米斯尔不装了,扭腰摆臀地一步步走近姚矛:“这里就只有我们2兽。你既肯与我独处一室,难道还不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姚矛忽而感觉浑身发烫,就像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一般。他越瞅米斯尔,越觉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怎么会,怎么会…” 姚矛的话还没说完,米斯尔就双手圈住了姚矛的脖子,软软糯糯地贴着他,柔声细语地蛊惑道:“怎么会这般情难自控?怎么会这般欲壑难填?还是怎么会这般雄姿英发?” 姚矛强忍着内心的躁动,用尽全力将挂在他身上的米斯尔往外推去。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要往晶洞外跑。 可他没跑2步,脚下虚浮无力,骨软筋酥,身体整个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地上,手臂连支撑起身体的力量都使不出了。 米斯尔眼瞧着姚矛在地上扑腾,洋洋自得地缓缓向他走去:“姚小公子,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啊?是不是浑身无力,唯独那里精神抖擞呢? 依我之见,你可能是生病了。作为圣女,予自当救死扶伤,为你妙手回春、义不容辞。你这病啊~呵呵呵~予就吃点亏,帮你治一治吧~” 第1198章 倒打一耙 说着,米斯尔如饿狼扑食一般,淫笑着压上了姚矛的身。她双手并用,在姚矛身上好一顿安抚,弄得姚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浓浓的羞耻感让姚矛悲愤地眼泛泪光。他的身体在和他的理智做着抗争,而这样抗争的意志又在米斯尔的一次次撩拨下,越来越薄弱。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米斯尔捣得鬼。今天他恐怕要折在这‘冰冷’的晶洞里了。 “米斯尔!住手!住手!”姚矛咬着嘴唇,紧闭着双眼,痛苦到无力挣扎。而他身上的这个卑鄙的雌性,还在摆弄着他的祸根。 姚矛的脑海中浮现出婼里牺的身影,那张并不算怎么好看的脸,和眼前这张‘美若天仙’又‘毒如蛇蝎’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混沌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忍不住轻唤:“里牺~里牺~” 米斯尔一愣,随即眯了眯眼睛,原本还意犹未尽的动作停了下来。犹豫了很久,她还是从姚矛身上起身。 姚矛已经把米斯尔当作了婼里牺,见雌性抽身离去,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抓她:“里牺~别走,别走好吗?~” 米斯尔蹬~站了起来,将面色潮红,双眼迷离的姚矛猛地一推。喷了一鼻子气,对门外的兽大喊道:“来人!” 闻声,犬问立马跟着米斯尔的侍从们一起跑了进来。 只瞥了一眼他家公子那威风凛凛的下身,以及氤氲绯红的脸颊,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一把拽住还要往米斯尔身上扑去的姚矛:“小公子,你醒醒!醒醒啊!” 猛地转头瞪向米斯尔:“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掌管黑市的犬问一看便知,这是迷情药的症状。 “予对他做了什么?予要真想对他做什么,还会叫你们进来?! 予倒要问问你们姚姓,予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们公子,可他竟然想对予行不轨之事。要不是予不从,现下怕是已经被他玷污了!”米斯尔倒打一耙,将不满全都撒到犬问头上: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予一个交代,谁都别想走出氐人部落半步!” 姚矛心里有别的雌性,这种情况下,米斯尔知道,在她和姚矛还没有太深的情感纠葛前,冒然和姚矛结侣,很可能导致升星失败。 既然没法结侣了,那今天这件事就得找个办法圆过去。 姚矛反正都意识不清了,晶洞里又只有他们2人,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就由米斯尔说了算。 哪怕将来姚矛清醒后想起了些什么,只要米斯尔抵死不认,再反诬姚矛一个不守夫道。有这些侍从们作证,还当着犬问的面,米斯尔自是能摘干净的。 或许,她还能敲姚姓一笔,让他们给个说法。姚姓为了宗室的颜面、为了姚矛的名声,这件事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这也是一开始米斯尔敢对姚矛下药的原因。她相信,只要米已成炊,姚姓就只能认下她。 可惜,姚矛心有所属,将米斯尔的计划全都打乱。现下也只能从别的地方问姚姓讨些‘赔偿’了。 第1199章 越轨之举 犬问见晶洞里忽而冲进来许多雄兽,为首的还是米斯尔的首兽婼冉。他自知独力难支,只能先服软。 “请圣女赎罪,是卑下刚才见上主神志不清,一时情急,误会了圣女。卑下愿受圣女惩处,还请莫要伤到我家上主。 上主显然是中了药了。有人要害上主,也要害圣女。还请圣女明鉴,莫要上了贼人的当。”犬问不得不把话反过来说。 好在他不是没脑子的,知道不能硬碰硬。一切得等他们脱困了再回过头来调查清楚,要追究也不急于当下。 “什么叫有人要害圣女,我看就是你们姚姓要害圣女!在黑市的时候圣女就差点被你们的掌柜玷污。幸而圣女洪福齐天,才躲过一劫。 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让你们的公子亲自来实施此等龌龊之事。还想推卸责任?!想得美! 就算圣女能不计前嫌,我可是要代圣女问问姚主公,姚姓宗室是怎么教养你们的雄兽的? 竟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不仅孤雄寡雌共处一室,还企图以色媚人,行越轨之举。如此恬不知耻,难道就是姚姓的规矩?! 来人!将他们2兽给我捆了!”婼冉没等米斯尔发话,直接将原本要反诬姚矛的理论说了出来。 不管米斯尔对姚矛有没有得手,这些话是早就备好了要说给众兽听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家公子真是中了药了!”犬问见情势不对,赶紧打量了晶洞一圈,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食物上。 “圣女要是不信,可让手下的兽也尝一尝食物,他们定然也会有我家公子这般不受控的状况出现。 圣女就是要定我家公子的罪,也得先查清楚了再说吧。就算要问到我家主公那儿,也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啊。 卑下掌管黑市多年,小公子现在的情状一看就是中了迷情药的。”犬问索性直接指出食物有问题,逼着米斯尔去查。 要是米斯尔不肯查,那么这个猫腻就定然是米斯尔自己动的。要是米斯尔查了,那么姚矛就有望洗脱嫌疑,恢复名誉。 米斯尔和婼冉对视了一眼,婼冉还想和犬问争辩,米斯尔拦住了他。 “好,予就依你之言,让兽来试。”她对着婼冉扬了扬下巴,婼冉不情不愿地随意点了2个雄兽去桌前吃食物。 2个雄兽都是奴隶,上主让他们干什么,他们也不敢忤逆不从。2兽一个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桌上腥骚味浓郁的鲸肉,另一个则咕噜咕噜将2只竹管里的果汁全都一饮而尽。 也就眨眼的功夫,喝果汁的雄兽就浑身冒汗、满脸通红、情绪亢奋起来。 獠牙一露,那雄兽四下一张望就把目标锁定在了现场唯一的雌性,米斯尔身上。他口涎直流、眼冒金光,像饿了很久的野兽一般,猛地扑向米斯尔。 婼冉见此情形,一道神力倏地射出,一击即中,直接将那奴隶雄兽拦腰劈成了两段。那雄兽都没来得及作任何声响,就脖子一梗,死了。 第1200章 锱铢必较 “圣女您看到了,果汁里真的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圣女明察,我家公子就是中药了,他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呀。”犬问哀求着。 米斯尔默不作声,倒是一旁的婼冉又凶神恶煞地吼道:“就算果汁的确被下了药,谁又能保证,这药不是你家公子下的?!” “我家公子何故要对自己下药啊? 他就算真的见色起意,图谋圣女,要下药,只需对圣女下药即可,何以圣女没事,反而我家公子却如此这般浑噩不清、醉不识人?” “姚姓惯会偷奸耍滑,没准他就是想得手之后给自己找借口脱罪呢!借醉行凶。 又或者,他自己搞错了竹管,喝了原是要给圣女下药的那杯,也未可知啊!”婼冉就是要把账算到姚矛、算到姚姓头上。 米斯尔见婼冉和犬问争执不休,瘪了瘪嘴,发话:“好了好了,你们2人都各有各的观点,各有各的猜测。 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予不可能当没发生过。顾念姚小公子当日出手相救之情,予就暂且当作他也是被人所害。” “圣女!你怎么就这么饶过他了!”婼冉急着‘提醒’米斯尔:“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予并非锱铢必较之人,也不愿冤枉了姚小公子。当然,谋害之人也不能不了了之了,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这样吧,在予还未查出真相前,就委屈一下姚小公子在我氐人部落的洞牢里先留几日了。 至于犬问你嘛,予给你10日时间,让你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姚主公知晓,请他定夺。 10日之后,姚姓要是没有回复,予也没有查到有别人作祟,那么这件事就只能由姚小公子自行承担了。” 米斯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所谓的‘一查到底’不过就是她装装样子的,到头来,只要姚主公不拿出点诚意,那么姚矛就会被扣上妖媚惑雌、意图玷污圣女的污名。 上三星里再无雌性会看得上他,就是被唤醒者们也会对他嗤之以鼻、不敢信任。 米斯尔就是要让姚姓知道,她可以轻易就断了姚矛的‘前程’。 “可是,”犬问完全能领会米斯尔的用意,但他不放心把姚矛一个人留在氐人部落里。他生怕他一走,姚矛就成她人的‘盘中餐’了。 那他该如何向主公交代! “可是可是,还可是什么啊!圣女仁慈,要换作是我,才不管你那些借口呢,宁杀错不放过,今天这件事怎么都得姚矛负责! 现在圣女还给你们姚姓一个解释的机会,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要再‘可是’的,你也就别走了,留下和你家公子一起受刑吧。 对圣女不敬,断趾。给圣女下药,断掌。玷污圣女圣洁之姿,枭首! 你看这3样刑罚,你愿意为你家公子担了哪样啊?”婼冉咄咄逼人。 犬问眉头紧锁,打量了米斯尔和婼冉好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再有转寰的余地了,又看了看眼睛紧闭,脸泛花痴的姚矛。 第1201章 白鹿族 “好吧,那就劳烦圣女看顾我家公子了。卑下等公子清醒后,就回去将今日发生的事如实上禀主公。”犬问只能先把姚矛留在氐人部落里了。 说白了,就算他留下来和姚矛一起受罪,米斯尔要想对姚矛做什么的话,他也拦不住。他不仅拦不住,还有可能被米斯尔灭口。 到时就真回天乏术、无能为力,连个真相都送不出去了。 还不如搏一下,他先回去搬救兵。只要米斯尔还顾忌着姚姓,只要真放了他,便应当不会再为难姚矛。至少,在姚主公给出回复前,姚矛应当是安全的。 将姚矛送去洞牢前,犬问又求米斯尔把姚矛浸在冰水里降温以缓解迷情药的作用。 直到姚矛清醒了一些后,犬问才马不停蹄地往都广野的黑市跑去。他得赶紧通知姚主公:‘姚小公子这下是真出事了!’ 5日后,从氐人部落带兽逃走的侁己修,已经从西羌第1条山脉,华山山脉,向北横穿至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 只要再往东行进1日,就能进入北疆地域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披着厚兽皮衣的雌性焦急地叫住了刚吃完食物,正准备继续赶路的侁己修一行兽。 侁姓兽卫拦住了那雌性,不让她靠近侁己修。侁己修听那雌性的口音带着中原的特点却又是西羌的音调,挥了挥手,还是让那雌性近前来说话:“有什么事吗?” 雌性小心翼翼地从兽卫们身边经过,快步来到侁己修面前:“我是住在申山的白鹿族。 我看你们也都是鹿兽,所以来提醒你们一句。 你们那么一大帮子的兽,像是同一个部落的,这是要迁徙去北疆吗?” “你怎么看出我们要去北疆啊?这里离北疆还要翻过3座主山了。”侁己修问。 “最近西羌这里的气候冷得要命,迁徙去北疆的兽比往年都多。 阴山山脉往日都没什么兽会四处走动的,山脉东麓上的主山都四季积雪,大多数的兽为了更好地隐藏,毛色都是白色的。 你们这毛色”雌性用眼神指了指侁姓兽卫们:“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兽,肯定是经此去北疆的。 听我一句劝,你们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别往东去了,前阵子往东进入北疆的路就被皇廷兽卫们给封了。就是有急事,也通不过去的。 你们那么多兽,目标那么大,更不可能行得通了。” “哦?还有这事?”侁己修一猜就猜到,那些封锁进入北疆通路的兽肯定是雌皇派来堵她的。 “那还有别的路可以去北疆吗?” 雌性想了想,反问道:“你们为何一定要去北疆啊?北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的条件比西羌更差。 西羌这里虽然近期是冷了些,但申山附近本就常年冰雪覆盖,习惯了也就好了。总比北疆连食物也捕不到要好吧。” “我们是从中原来的,适应不了这里的寒冷。所以才想着往北疆去。”侁己修随便编了个借口。 第1202章 仆累 “中原?!”雌性眼睛都亮了:“你们是中原鹿族?那,那你们可是有辛氏部落的鹿?” “怎么?你认识有辛氏的鹿族?”侁己修提防地注视着雌性。 “何止认识!我原就是有辛氏部落的呀!啊呀,那么巧啊~你们也是有辛氏部落的呀! 我是神农白鹿族的,你们是哪个鹿族呀?”雌性激动地拉起侁己修的手,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般,打破疏离,亲切地问道。 “神农白鹿族?”侁己修思忖了一番,忽而脸色一振:“你是神农白鹿?你们脱离了有辛氏后,来了西羌?!” “对啊,离开中原后,我们就来申山定居了。这里的兽大多都是白色的皮毛,也没有兽会觉得我们怪异。”雌性耸了耸肩膀:“对了,你还没说你们是什么鹿呢?” 侁己修想了想,回道:“我是矮狍鹿族雌性。” “矮狍鹿族?”雌性挠了挠脑袋:“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辛氏里有这个族群?” “矮狍鹿族是有辛氏里最小的族群,拢共加起来也不到500只。在敖岸山附近散开了找,可能几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回。 也是在鹿旦偶翁生了公主日后,矮狍鹿族才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你们200多年前就移居到了西羌,对我们不熟悉也是正常的。”侁己修解释道。 “哦~”雌性被侁己修一说就信了,点头道:“难怪了,我说你们好好的怎么会来西羌呢。 是不是部落里有谁欺负你们,你们逼于无奈才来西羌寻求那位什么偶翁的庇护的呀?小族群的确会被部落里那些拉帮结派的大族群霸凌。 可你们为什么又要去北疆啊?” 侁己修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眼珠子一转:“欺负我们? 神农白鹿当初不会是被谁欺负了才被迫脱离有辛氏的吧?”不然这雌性怎么会顺理成章地认为矮狍鹿族来西羌是‘逼于无奈’呢。 “可不是。不然你以为我们好好的中原不待,干嘛要来这天寒地冻的西羌啊。”雌性熟络又不见外地叨叨起来: “神农白鹿族是从白唇鹿族演化来的。 最初的时候,我们也是白唇鹿族贵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白唇鹿族里有不少幼崽一生出来就通体雪白。 巫医看过后,说是得了一种病,白化的病。 白化的白唇鹿和白虎、白豹子那些‘兽世三白’不同。 ‘兽世三白’不是病,是天命所致。他们的幼崽还是正常兽的毛皮色。但得了白化病的白唇鹿,后代仍旧会带着这种病症,毛皮依旧是白色的。 当白化的白唇鹿越来越多,多到都可以自成一族后,就有了白鹿族。 白鹿的寿命很短,很多都活不到成年。于是,我们就去求助于姜姓和妫姓,希望他们能治好我们的病。 可姜姓并不搭理我们,反倒是妫姓给我们找来了一种叫仆累的虫。据说,吃了那虫可以洗涤血液中的污秽,与血液有关的病都能用它来治。” 第1203章 投奔 “事实也的确如此,吃了那虫之后,我们白化的病的确得到了控制,整个白鹿族的寿命都延长了不少。 但那虫可以减缓我们白化的速度,却没法根治这个病。 所以我们得一直去捕那虫来吃。当时为了捉那虫,我们可费了不少劲了,还和骄虫首领打了好几场仗。 就连白鹿族里不少显贵的母姓家族都献出兽来祭祀,以求能有吃不完的仆累让我们能活得更久些。 可有辛氏部落里好几个鹿族族群都觉得我们和骄虫首领打仗,给他们带去了战祸,影响了他们的繁衍生存。 于是,他们就合起伙儿来背地里搞鬼,欺负我们,给我们使绊子。还把我们好不容易捕来的仆累全都埋了。 仆累一沾土就化成脓液,根本就不能再吃了。 他们变着法儿来逼我们,我们族长就索性带着大伙儿脱离了有辛氏部落,来了西羌。”雌性用自己的小秘密来拉近与侁己修的距离,使其放松警惕。 “原来你们离开部落并非自愿啊。”侁己修回忆着紫阳神鹿族宗族里存下的那些史料,上面并没指明神农白鹿是因何离开部落的。 “那倒也不是。”雌性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西边:“阴山山脉西面的鸟鼠同穴山里有种叫鸣鸟的鸟。那鸟以仆累为食,只要跟着鸣鸟就能找到仆累。 这是妫姓告诉我们的,所以我们就来了阴山山脉这里。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日子远比在有辛氏部落里舒服多了。除了冷一些~嘿嘿~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去北疆啊?你还是没有说呢。” “听说北疆圣女声名远播,我们想去投奔她。”侁己修随口一说。 “北疆圣女?你们是圣教徒?”雌性上下打量起侁己修,见她的穿着打扮并不似圣教徒,又摇摇头:“不,你们不是圣教徒。 况且,西羌也有圣女,西羌圣女也声名远播,你们为什么不去投奔她?” “她不要我们啊。”侁己修尴尬地笑了笑,她说的这句倒不算是假话。 “可是,你们不知道吗?北疆圣女阿比丘斯已经死了。北疆那里都传说,她根本不是圣女,是被唤醒者。”雌性捂住嘴巴,挨近了侁己修小声说道。 “死了?!”侁己修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是前不久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别兽说的。”雌性被侁己修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激怒了她呢:“好了好了,我得回去了,就不同你再唠嗑了。” “等等,”侁己修一把抓住雌性的手:“你说,阿比丘斯的死你是听别兽说的。她又是近些日子才死的。 从这里东进入北疆的路既然都被皇廷兽卫们封了,你说的别兽是怎么获悉阿比丘斯的死讯,还带回西羌来让你知晓的? 你一定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去北疆,对吗?” 雌性被侁己修这么一问,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甩开侁己修的手否认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得走了,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就要跑。 第1204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侁姓兽卫们见状,拦在了雌性的面前。 雌性无奈地转头望向侁己修:“我真的不知道~” 侁己修面容和善地上前,拍了拍雌性的手背:“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兽。我们就是想去北疆。就算北疆圣女死了,我们也得证实了才能作罢吧。 你我既然都是老乡,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往北疆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去呀。 好不好?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去北疆吧~” “这,这”雌性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唉~告诉你也行,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找上我。那条路本就不是正途。” “行!你肯帮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侁己修立马解下腰间的兽皮袋,将一袋子的玉石塞到了雌性的手里。 雌性神色一喜,掂量了一下袋子的分量,咬咬牙,说了出来:“我知道一条地下交易的运输线可以通到北疆。 只是,那条线路是专门用来传递黑色产业的,一般兽不知、也不敢走。 你们那么多兽一起,目标太大。要是想走那条线,” 雌性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你得把他们留在这儿,我最多只带你和2个雄兽一起去。 就算你要把这里的这些兽都带去北疆,那也得等下次,等你们认路了自己来带。我是不敢冒险一次性带那么多兽过去的。” 侁己修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以她的神力足以对付眼前这个没有一点神力的神农白鹿了,更别说她还能带上2个雄兽一起。 真有什么危险,她总比这雌性溜得快吧。 雌性眼珠子一转:“好!那我们走吧。”在背对着侁己修的时候,雌性勾起了阴骘的嘴角。 她带着侁己修和2个侁姓兽卫,避开正途,从山体中穿行。侁己修大开眼界,属实没想到这一座座不大不小的阴山山脉上主山的附山里竟然还有人工开凿出来的畅行无阻的通道。 要是将来能利用上这些通道,岂不是能像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西羌的各个地方,打对手个措手不及了? 她正满心欢喜地边想边走着,忽然,通道的前后冲出来许多雄兽,将侁己修他们堵在了山体中间。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闯我姚姓要道!给我杀!一个不留!”为首的雄兽一声令下,姚姓兽卫们就向侁己修他们放出了神力。 侁姓的2个兽卫见状,自知神力寡不敌众,直接放弃应战,只散出神力封成结界来保护侁己修。 “哼~区区4星,简直螳臂挡车。别浪费时间了,杀了他们!”为首的雄兽话音刚落,姚姓兽卫们就直接将侁姓兽卫搭建起来的结界给击破了。 2个侁姓兽卫噗哧~被神力伤得吐血,直接倒地死了。 侁己修慌了神,她之前只想着要防白鹿雌性对她不利,没想到还能碰上姚姓的兽。这条线路不会刚好就是姚姓用来运输黑市交易的那些货物的吧? ‘真背!’侁己修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噗通~一声跪地求饶道:“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第1205章 千钧一发 白鹿雌性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惊恐地狂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是她,是她带我来的。” “你说什么!”侁己修闻言怒了,她还没把这雌性供出来,这雌性反而先诬赖上她了。 “什么什么啊?就是你带我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那2个雄兽也是你的兽。我是误入,你是擅闯!咱俩性质不同!” “你再胡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侁己修张手就要去扒拉雌性的脸。 “闭嘴!我可没工夫看你们2个雌性互掐。我管你们谁带谁进来的。”为首的雄兽转而给了手下一个眼色:“死兽才不会泄露秘密。都杀了!” 闻言,白鹿雌性吓得大叫:“啊~~!” 就连侁己修也闭起了眼睛,浑身颤栗,感觉下一刻就要没命了。 “住手!”一个雌性千钧一发之际,大喊一声,惊得侁己修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双耳挂蛇,头顶鸡毛,脸上画着红白条纹的雌性领着一群雄兽们和姚姓兽卫们对峙起来。 双方的神力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姚姓为首的那个雄兽朝着雌性嚷道:“你们是何人?不知此处是我姚姓的路吗?!” “我们无意与姚姓作对,只不过眼前之人是我圣教的贵人。本座迫不得已才出手,若有得罪,事后本座自会向你家主公请罪。 还请高抬贵手,让本座带走此人。”雌性说得客气,但和姚姓兽卫们仍旧拉扯着神力,丝毫没有放松。 双方都尽可能地克制着神力,并不曾造成流血伤亡的情况。 “圣教?你们是圣教的人?”雄兽转而瞥了侁己修一眼:“她们也是圣教的?” 白鹿雌性赶紧攀附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是圣教的,我们也是圣教的!”她急忙扯了扯侁己修的衣角,小声提醒道:“你说话啊。快说你是圣教的呀!” 侁己修虽然对圣教的人会出现在此处心有疑虑,但情况危急,也容不得她多想。“对,我是圣教的。”她认了。 “那你又是谁?”雄兽转而问向来此救人的雌性:“你是圣教里的谁?我凭什么信你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身份向我家主公交代今日之事?” “本座乃圣教教主,姬丹朱!”雌性亮出了姬姓望灵宗的令牌:“今日之事,本座一力承担。” 2日后,姬丹朱带着侁己修从姬姓的路径出了西羌阴山区域,进入北疆单狐山山脉中麓的蔓联山范围内。 一进入主路,侁己修就看见大批圣教徒身着统一的服饰,翘首以盼地等在路中央。 “教主,这是?”侁己修不解地问。 “圣女容禀,这些圣教徒是专门在此恭候圣女大驾的。 卑使那日感应到圣女气息后,就命人召集来圣教徒等在此处为圣女护驾了。”姬丹朱恭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她虔诚的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信以为真。 侁己修点点头:“教主考虑得周到,我,”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予实不知该如何谢教主了。” 第1206章 巧合 2日前,要不是姬丹朱提前感应到了她的气息正临近西羌与北疆的边界而特地来边境迎接她,又算出她可能会遇到麻烦,随即奋不顾身地硬闯了姚姓的运输通道的话,也就不会及时出现从姚姓的手中救下了她。 落魄如她,还能受姬丹朱这般礼遇,心中万分感慨。 就从这些衣着整齐、神清气爽的教徒们便可见一斑,他们定然是特地沐浴更衣了之后,隆重其事地在此等候她的。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姬丹朱之前的说法。侁己修会跟着白鹿雌性进入姚姓通道是临时起意,姬丹朱也是刚巧路经单狐山山脉时才感知到她的存在的。 “一切是巧合,更是机缘。” 侁己修信了姬丹朱的话,有了姬丹朱的‘支持’,她忽而感觉自己的腰杆子更硬了。 她更加坚信自己就是圣女,若非如此,圣教教主又何以能感知得到她的存在呢? 跟着姬丹朱和圣教徒们,侁己修被前呼后拥地迎回了太行山山脉上的教山。此时的教山上,妶宵和魔国部队已经被梵魇糜带走。 除了满地狼藉,就只剩下烧山后留下的断壁残垣。 一路在北疆畅通无阻,像开了绿灯般没遇到任何阻碍就来到了教山的侁己修,见此情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教主,这是怎么回事?堂堂圣教的发源地,圣教最大的道场,怎么落魄如斯?”侁己修把眼前的现实场景和脑中臆想出的圣教教山辉煌的场面一对比,两者的落差让她倍感失望。 姬丹朱无奈地摇头,忍不住哽咽地回答道:“教山道场曾经是何等的气势恢宏,教众之多、供奉之盛,就是中原神宫也不可相比。 可自从阿比丘斯死后,外界便以为北疆没有圣女,有兽就对教山乃至圣教所辖20座主山都虎视眈眈。 最先对圣教出手的就是魔国的妶宵。他只认阿比丘斯是圣女,不认其他人。无论本座如何解释,他依旧火烧教山,毁了圣教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基业。 我圣教的教徒们不惜与妶宵鱼死网破也要保护圣女的土地。 或许是魔国还要与北疆王作战的关系吧,幽冥王召回了妶宵,平息了争斗。可教山已经被他毁了。 卑使之所以会去单狐山山脉,就是想去北疆都城孟极,游说达官显贵,重建教山。 不料,卑使刚到孟极就得到消息,说公主月想趁教山空虚,有意扩张领地,将她的触角伸向圣教的20座主山来了。 卑使不得已提早离开孟极,打算折返回来,以安定教众们的兽心。 上天眷顾,竟在半路让卑使遇到了圣女您。 公主月被雌皇封到了神囷山后,一直坚守而不发。神囷山是北疆最大的粮仓,她当初定然是觉得只要守住神囷山就万事大吉了。 此次突然对圣教20山起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估计她是坐稳了神囷山后,有了上进之心了,贪图起圣女您的领地。” 第1207章 心安理得 “您也看到了,圣教破败至此,我们现在是没有兽再能守得住太行山山脉南麓的那20座主山了。 可这些都是圣教原要奉献给圣女的呀。如今卑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唉~”姬丹朱的演技不可谓不卓越,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前因后果描述清楚,毫无痕迹地篡改了经过,还将愤怒和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侁己修被姬丹朱和手底下的兽一路如侍神一般高举着供到了教山,她已经打从心底里把自己代入到圣女的角色里了。 现下听姬丹朱这么一说,只觉得是妶宵砸了她的场子,公主月又意图鸠占鹊巢。她一时对付不了魔国,难不成还掰不过公主月的手腕吗? 姜姓的人在中原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手来管公主月。此时是解决公主月的最佳时机。 圣教基业凋零,她被教主奉为圣女迎回教山。要是刚到教山她就能让圣教焕发新生、重振旗鼓,那她的圣女之名不就能立竿见影地宣扬出去了嘛。 如此,北疆圣女便是她侁己修了。 “教主无须担心。既然予已到教山,那自是有办法守住圣教20山的。”侁己修本就打算在北疆东山再起。 圣教20座主山,那可是半条太行山山脉啊!这么大片领地,圣教肯无偿地双手奉上给她,她没理由不收,也收得‘心安理得’。 侁己修的野心不止半条太行山山脉。轻而易举就得了20座主山后,她自然会把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去。 离她最近的就是公主月的神囷山。 恰好神囷山是北疆最大的粮仓,物产丰富,兽人皆知,刚好可以弥补圣教20山物资匮乏的窘境。而公主月现下又‘孤立无援’。 侁己修早就和雌皇翻了脸。对一个要杀她性命的人的雌崽,她根本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有圣教的支持,只要她能坐稳圣女之位,就是她真要了公主月的命,也不怕姜姓敢动她分毫。 姜姓要是有这个胆量弑神,兽人们不会放过他们,而他们的气运也就到头了。 更何况,她现下只想要神囷山,并没想取公主月的命。 姬丹朱闻言,情绪很到位地谢天谢地道:“圣女无量神威啊! 卑使就知道,圣女一定有办法守住圣教20座主山的。” “予会派侁姓兽卫去守山,这点教主放宽了心就是了。至于公主月…”侁己修盘算起了人手问题。 “卑使自当为圣女分忧!圣女放心,卑使这就调集圣教20山里的圣教徒们,助圣女一臂之力! 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 卑使不会认错的,您一定就是圣女。卑使愿代圣女昭告天下,召天下信众齐聚北疆,共襄大业。 相信圣女只要向公主月发下征讨檄文,她就会感受到您的神威,将领地拱手相让,膝行匍匐来求您的赐福。 您必然势如破竹、势不可挡、旗开得胜! 就是拿下北疆乃至整个兽世也是指日可待、手到擒来!” 第1208章 九阴城 姬丹朱不停地奉承着侁己修,把本就狂妄自大的侁己修吹捧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待予统御北疆,挺进中原,便封教主为‘北境真人’。 若予能如兽神那般,受万世敬仰,在兽世五州建庙立像,信众遍布天下,教义广播,到时,予定会赐福于教主,让教主临登仙位。”侁己修说得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大言不惭地给姬丹朱画起了大饼。 姬丹朱表现得更为激动,噗通~跪了下来,连连叩首:“圣女无量功德!圣女无量功德啊!” 在姬丹朱的鼓动下,侁己修正一步步往花洛洛预想的方向走下去。 北疆的局势也因此被搅动起来,各方势力从原本的蠢蠢欲动、互相试探,进而发展成两两决胜、三家争霸、多方对峙的局面。 而此刻,花洛洛已经带着小妫、姒乙、姒丙离开了景山,前往太行山山脉最北的主山,幽都山外的九阴城。 魔国4路大军,妶宵一路早就按照幽冥王之令,剿灭了百魔之长魁非,收服了魔部。梵魇糜一路也长驱直入地拿下伦山,更是抵进空桑山,使魔国占领了太行山山脉北麓。 就连桃疏一路,也早早地领精部攻下了幽都山鬼国,横公鱼族在幽冥王强大的威势以及与魔母烈登比的同族情谊下,选择放弃抵抗。 唯独妶明、鬼离、猴厉一路,在九阴城与北疆守军僵持至今,始终无法突破这进入兽世的最后一道关卡。 鬼部和怪部也顶着来自魔国内部的巨大压力,几次向幽冥王立下军令状,势必要攻入九阴城,占领鸡号山,但几次尝试均告失败。 不少魔国将领兵卒都在私底下议论,认为是妶明不善领兵,才使得大军进展缓慢。不服其统领者,日益增多。 要不是有鬼离和猴厉在鬼部和怪部里坐镇中军、弹压舆论,并听命于妶明的话,这路大军可能早就乱了。 鬼离和猴厉之所以会与妶明如此步调一致,是因为他们发现,鬼部和怪部里有兽在暗中挑唆对立情绪,散播谣言。 谣言直指妶明的龙角,称‘断角龙’不利行军,会致使作战不顺,部队厄运连连,是为大不吉。 而另一边,北疆王蛇康也给守城大将波亭维娜下了死命令,不许魔国踏入兽世领地半步,若然有失,整个波亭家族都将被削爵发配,波亭维娜也要以死谢罪。 波亭维娜继承了已故波亭维娅公爵的爵位,成为了继她大姨之后,波亭家族如今的掌门人。 但这个公爵却并不好当。 波亭家族本就因为种种原因,得罪了北疆王而被排挤出了北疆王庭。 蛇康顾及波亭家族常年来在军中的影响力,并没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令他们驻守北疆和东夷的边境。 可波亭维娅却大意失荆州,被顿巴恩以区区2000兽卫截杀于东夷境内,北疆边境守军损失惨重。 蛇康当时面临2种截然不同的抉择。 要么,以战败论罪,削爵罢官、下狱流放,甚至屠戮波亭全族。将北疆边境的这场重大失败全部归咎于波亭维娅和她的族人们。 第1209章 杯酒释兵权 波亭家族得罪了蛇康,蛇康借此清除他们,不仅让世人无话可说,就是军中也不会再有为波亭家族抱不平的声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兽人们的观念里,既然战败了,那么就没有话语权了。王要如何处置败将,那都是不为过的。 可蛇康并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另一种处置办法。 在波亭维娜带领族中长老们袒胸赤足、膝行叩首,从都城孟极的城门口匍匐至王庭去负荆请罪时,得知消息的蛇康亲自出王庭相迎。 当着城中百姓和北疆贵族们的面,蛇康赦免了波亭家族的死罪。并以公爵之礼隆而重之地为波亭维娅下葬,更是将波亭维娅认定为是‘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 他把这件事全都归咎到风国身上。操控舆论、掩盖真相,将自立为王的被唤醒者芭提雅不讲道义偷袭北疆边境盟军的行为,说成是风国女帝的阴谋。 又借赦免波亭家族这份‘恩情’,蛇康杯酒释兵权,谈笑间让波亭家族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北疆军权。 此举,不仅彰显了他为王者的宽宏大度,还免去了一场可能的兵变风波,更让军中兽卫们对北疆王无可挑剔。 即便是波亭维娅手下最忠心的将领,那时也对蛇康赞不绝口。 波亭维娜以及波亭家族在波亭维娅死后,被蛇康派去驻守九阴城。 虽然同样算是驻守边疆的大将,但一个是与东夷抗衡的边境统帅,另一个却是和魔国人相较的守城将领。 即便波亭维娜被蛇康允准袭爵,可相比于当初的波亭维娅,波亭维娜手底下的兵力是远远不及的。 在当时来看,魔国5部与雌皇有约,在横公鱼的看守下,他们根本不会出鬼门关,更没可能会逼近九阴城。 波亭维娜这个守将也就是名义上的大将,蛇康根本就没给她多少兵力。 即便相较于鬼国守军,九阴城已经算是有重兵把守的了,可要真论起来,九阴城守军不过是北疆王庭军队中兵力最少的一支。 一直到魔国5部闯出鬼门关,妶宵领2部和蛇康的王庭兽卫们在鸡号山狭路相逢。 九阴城守军因兵力不足,无法与蛇康的王庭兽卫们一起夹击妶宵的部队,致使魔部以妶明为投名状归降了蛇康之后,妶宵竟还能堂而皇之、畅通无阻地从九阴城外撤回幽都山鬼国。 蛇康这才意识到九阴城的重要性。 于是,在幽冥王还未向天下昭告与雌皇决裂前,蛇康已经暗中偷偷向九阴城派遣了不少兵兽。 为了掩兽耳目,不至让幽冥王起疑,这些兵兽都是以护卫的名义,跟随牛邦和牛丰2位万兽王的公子游历了北疆后,最终才行至九阴城的。 当妶明、鬼离、猴厉领鬼部和怪部直抵九阴城后,波亭维娜借着山势为天然屏障,紧闭城门,在九阴城里只守不攻。 有北疆王的那纸御令在,波亭维娜要是攻出九阴城与妶明的魔国部队交战,胜了,蛇康就会调回援军,她手里的兵又没了;败了,她和族人们还会被削爵发配、以死谢罪。 第1210章 只守不攻 不论是赢是输,对她都没什么好处。既然如此,还不如只守不攻。 九阴城只要僵持1日,蛇康就得往九阴城输送1日的粮草补给。这场仗越是不输不赢,对波亭维娜就越有利。 因而,妶明的部队都到九阴城大半个月了,却怎么也无法让波亭维娜出城应战。 即便他们想尽了办法,日日叫阵、天天骂门,变着法儿激怒波亭维娜,可波亭维娜就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般,愣是闭门不出。 就连被蛇康骗来九阴城‘做客’的牛邦和牛丰都看不下去了,想要为波亭维娜出头,去与魔国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到头来,却还是被波亭维娜拦了下来。 总之,她就是一条原则,打是不可能打的,骂你们随便骂。 别人生气,她就是不气,不仅不气,她还在九阴城里陪着牛丰和牛邦该吃吃、该喝喝,像没事人一样。 有人把九阴城的情况上禀给了蛇康,暗指波亭维娜胆小无能,不敢应战,有辱王庭颜面。 蛇康本就对波亭家族不满,又见派了那么多援军兵力和物资去九阴城后,波亭维娜仍旧没有任何动作。整日消耗着王庭送去的辎重粮草,却什么正事也不干。 北疆本就食物紧缺,就连蛇康自己带兵打仗,都尽可能打闪电战,他很清楚以现在北疆王庭的实力,是经不起持久战的。 可波亭维娜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只守不攻、拖延不战’消耗的不会是魔国那些不需要食物就能活命的妖魔鬼怪精的能量,只会是北疆王庭的资源。 北疆王在身边兽的撺掇下,对波亭维娜的能力产生了质疑,更是对波亭家族的忠诚起了疑。 他连发3道御令,勒令波亭维娜必须在10日内打败妶明的这路魔国部队。言辞间透露出的怒意,就是牛邦和牛丰隔着牛皮信都能感受得出来。 “将军,北疆王都已经给您下了3道御令了,您难道还不打算和魔国军交战吗?”牛邦叫停了歌舞表演,放下装满果汁的竹管,摒退了侍从们,神情严肃地问。 “2位公子以为,现在要是我与魔国军正面作战,赢面有多大?”波亭维娜笑着抿了一口果酒,问。 牛邦和牛丰对视了一眼,牛丰回道:“虽无必胜的把握,却也有半成胜算吧?” 波亭维娜摇摇头,不急不缓地放下竹管,解释道:“别说半成胜算了,就是一成胜算都没有。 九阴城外有天然的山势屏障,魔国军要想攻打九阴城,就先要翻过山岭。山势崎岖陡峭,他们要专注于进攻,就得把粮草食物等后勤补给留在山岭的另一边,轻装上阵。 鬼部和怪部,与妖、魔不同,他们不吸食兽人精血。 我们只要守住城门,坚决不迎战,他们破不了城,闯不进来,就只能撤回山岭的另一边去,不然就得饿死、冻死、病死。 可要是我们出城去反攻他们,那我们同样要翻山越岭,同样只能把粮草食物留在城里,我们的兽卫们到了山岭的另一边后,要是不能一举获胜,同样只能再撤回来。” 第1211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一来一回,我们的损失会比现在这些吃喝用度上的损耗大得多。 假如,我们不翻过山岭到另一边去与魔国军交战,只在九阴城外迎敌的话,鬼部的鬼兽有隐身的本事,我们打开城门之际,就是他们浑水摸鱼隐入城中之时。 到时,城外还没得胜,说不定城内就已经乱作一团了。岂不是腹背受敌? 就算本将在城中也事先备好了应对措施,怪部中的飞狐猴族有翅能翔,我们是不是还要再调拨出一队会飞的兽卫去防空域? 城内、城外、天上、地下,难道我寥寥几万守城兽卫,还要分开多线作战吗? 要真这么做了,怕是哪一路都没压倒性的优势,哪一路都赢不了,九阴城的防线会全面失守。 本将说的一成胜算,那都还是多的了。 为今之计,只有固守城池,以守为攻,打一场彻彻底底的‘消耗战’才是最可行的应敌之策。 我们这里在消耗着物资,魔国军那里不也在消耗物资吗?北疆王给了本将3道御令,2位公子以为,幽冥王就不会给妶明王子施压吗? 在我等这些时日的谈笑间,两军其实已经都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现在就看谁比谁更顶得住压力,撑得下去了。”波亭维娜能成为波亭家族继任的掌门人,她领兵打仗的能力自是不在话下的。 波亭家族在最鼎盛时期,曾掌控了北疆9成的兵权,就是北疆王都撼动不了他们在军中的威望。 多少兽是冲着波亭家族的旗号才投军入伍的,这不用细说都能想象得出来。 在这样的军事世家里,当前任掌门人波亭维娅突遭意外后,能挑起大梁、扛起大旗,果断应变,保下全族,还能屈能伸,退至九阴城这样的‘小地方’来养精蓄锐、不急不躁、无怨无悔的雌性,又岂会是蠢钝无能之辈? 她的作战策略又怎会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兽口中的一句‘胆小无能,不敢应战,有辱王庭颜面’能概括的。 牛丰和牛邦听了波亭维娜的分析后,2人都茅塞顿开。这才理解了波亭维娜前些日子表现出来的悠闲自得、无所作为,都是在演戏。 她这是要迷惑魔国军,让他们认为,九阴城里物资充沛,不惧与其打消耗战。 魔国军长途跋涉从幽冥之境而来,所备物资定然有限,要是他们觉得这场消耗战最终打不赢,就会知难而退。 九阴城守军自然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可是,北疆王那里,将军又该如何交代呢?现在不怕魔鬼军不退,就怕北疆王会临阵换将,再治将军一个畏而不战的罪名。 将军的计策岂不全都泡了汤嘛。”牛邦作为万兽王的长雄崽,他虽然不怕蛇康,却也知道,波亭维娜作为北疆守将,是该听从蛇康调遣的。 要是此刻牛邦不出言规劝,将来,蛇康在对波亭维娜有意见的同时,也会对他和牛丰,以及万兽王都有想法的。 第1212章 兵家大忌 “将军还是得好生向北疆王解释清楚,也免得将帅失和, 耽误了军情啊。” “临阵换将?”波亭维娜略施小笑:“换谁?但凡王庭里有人肯接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来顶了本将的守城之职,本将立马将这九阴城交托给她。 带着我波亭家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不自在。 无奈,据本将所知,北疆王之前,就是对付魔国5部闯出鬼门关时,也没其他可用的大将能委以重任,为此,他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 现如今就是能找出个堪当大任的上将来,也不熟悉九阴城的战况,更打不赢这场仗了。”波亭维娜认定了蛇康不可能换了她。 波亭维娜和牛邦、牛丰3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正说着话,一个侍从跑了进来,边跑边高声喊道: “报!城外有北疆王庭兽卫军叫门,为首的将领是玄天女巫婼里牺,同行的还有妫宗主妫虞,以及姒姓2位适子。 玄天女巫称有王命在身,请将军打开城门,让北疆军入城。” “北疆军?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北疆军?”波亭维娜露出了狐疑之色。 蛇康之前派兵来增援,都是让兵兽们扮成普通兽人或者护卫,偷偷进城。从未如此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让人带兵来叩门的。 “是北疆军,卑下看得真真的,那些兽都没有神力或者魔力,就是普通兽卫。他们的着装也是北疆军的装扮。”说着,侍从又掏出了一张羊皮交给波亭维娜: “这是女巫递交给将军的北疆王御令。北疆王令玄天女巫来接管九阴城守军。” “什么!”波亭维娜一怔,猛地抓过羊皮细细看来。牛邦和牛丰也凑上来,3人将御令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印章、爪印都是北疆王的无疑,就连字迹也和北疆王庭里负责抄录御令的常侍字迹一模一样。 “北疆王当真临阵换将了!”牛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倒是牛丰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转而问向侍从:“你说,跟着女巫一起来的还有小妫?” 牛丰记得,小妫失踪已有段时间了,一直有消息说小妫在圣教手里,万兽王也派兽来嘱咐牛邦和牛丰在北疆帮忙寻找小妫的下落。 没想到,小妫竟和婼里牺在一块。‘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不过,妫宗主看上去,”侍从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形容:“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了?”牛丰又问。 “卑下说不好,可能是卑下看走眼了。”侍从不敢乱说话。 “好了好了,你退下吧。”牛丰见这侍从为难的样子,知道是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了,不耐烦地赶走了他。 “将军,你看,这道御令,要不要接啊?北疆军已经在城门外了,这城门是不可能不开的。 但要是这道御令您接了,九阴城的守军可就都得移交给玄天女巫掌管了。”牛邦也算是熟读过兽世的兵书,万兽王也曾教过他,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 第1213章 薄情寡义 牛邦不明白北疆王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可他一个中原公子又无权干涉北疆内政,只得提醒了一句。 “不然怎么办?还能不接吗?不接那可就是作乱军变了!”牛丰补充道。 波亭维娜思考了一会儿,来回走了几圈,说:“九阴城不可失守,不然魔国将长驱直入进入兽世,我北疆子民可要遭逢大难了。 这御令本将不能不接,但这九阴城又不能交接。”波亭维娜看了一眼牛邦和牛丰,试探地问:“2位公子可否为了兽世百姓,陪本将演一出戏?” “演戏?”牛邦牛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顾全大局’地同意了波亭维娜的方案。 花洛洛坐在小妫幻化成的犀兕(一种远古巨型犀牛、皮厚有甲)身上,领着从犬戎那儿借来的5000北疆兽卫,在九阴城外等了10几盏水的时间。 等得姒乙和姒丙都已经不耐烦了,双双从独角兽幻化回人形,正准备冲着城门上的守卫们吓令时,城门从内打开了。 出城来迎接他们的兽刚走出来,花洛洛就立马从小妫的背上跳了下来。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见礼道:“怎么是2位王子啊?婼里牺有礼了,有礼了~” 牛邦和牛丰也带着笑容客气道:“我们俩也是碰巧到此,玄天女巫远道而来,还是快随我们进城再说吧。” 2人都瞟了一眼仍旧幻化成犀兕的小妫,露出了异样的眼神。‘小妫为何见了我们还不变回人形啊?’ 花洛洛注意到了牛邦和牛丰的表情,先一步拍了拍小妫的牛头:“小妫乖~快化作人形吧,我们要进城了。” 倏地~小妫听话地身体一抖,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众人之间,傻乎乎地憨笑着。 花洛洛赶紧解下腰间的兽皮裙替小妫穿上。边穿还边不好意思地向牛邦和牛丰解释道:“小妫的脑子被野象伤到了,一直不大认人。还请2位王子见谅。” “小妫不会是傻了吧?!”牛丰脱口而出。 “我已托人去请名医来替他诊治了,只是我临时接到北疆王的御令,走得急,名医可能要之后才能来给他看病。”花洛洛牵起了小妫的手,像领孩子一样,拉着小妫往九阴城里走去。 一路上,花洛洛简单地将小妫的情况大致说给了牛邦和牛丰听。2个雄兽都露出了惋惜又赞赏的表情。 “没想到婼里牲如此不可靠。当初瞧着我这外甥条件好,死缠烂打地都要和他一起。 现在真遇上事了,又是另一副面孔。薄情寡义的。”牛丰听完婼里牺说的经过,不忿地喷了一鼻子气: “婼妫两姓的联姻虽说只是15年前的一句口头承诺,也没指明了该由谁来兑现,但毕竟一诺千金。 婼里牲要是对小妫是真心的,哪会瞧他傻了就弃之不顾了呀。 还是女巫仗义,言而有信。女巫现在仕途畅达,北疆局势不稳定,你行军路上还不忘带着小妫。实在是比那婼里牲要靠谱得多了。” 第1214章 快刀斩乱麻 “不知小妫这是命好还是不好。 要说命不好吧,他至少在结侣前看清了雌性的面目,快刀斩乱麻,不至于耽误一生。要说命好吧,他的情感如此波折不说,现在还傻了。 女巫对他再好,恐怕他也未必能记上心了。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呀。” 花洛洛笑着摸了摸在一旁自顾自玩着手指头的小妫的脑袋:“他的病会好的。等他好了,要是瞧中了哪个雌性,我不会用婼妫两姓的约定来困住他。 他可以和他喜欢的雌性在一起。” 小妫神情一愣,拨弄手指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装傻扮痴起来。 “怎么?女巫难道不想要小妫吗?你都肯这么照顾他了,要是他病好了之后敢忘恩负义去找别的雌性,看我不揍死这小子! 妹妹也不会让他这般胡来的!”牛丰骨子里还是带着兽人的传统思想。既有婚约,又有恩情,只要雌性要雄兽,雄兽就不能拒绝再做她想。 “好了好了。小妫现在这样,等他好起来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牛邦出声将聊着天的牛丰和婼里牺拉回了正题:“眼下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哦,对对对!是要紧。”牛丰接话道:“有件事还得女巫你来拿主意。” 花洛洛见牛邦和牛丰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样子,嘱咐了姒乙和姒丙2句,让他们先领着兽卫们去军营里稍作休整。 她则带着小妫,跟在牛邦牛丰身后,来到了将军府里。 牛邦关上将军房中室的门,指了指屏风后的床榻,叹了口气,说:“女巫去看一眼吧,将军已经病重多日了。 我们为了稳定军心,不使魔国军有机可趁,都不敢给将军请巫医,以免泄露了将军的病情。” 花洛洛绕过屏风来到床榻边,瞧了一眼波亭维娜惨白的脸色,想了想,问:“将军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将军前几日与我们饮酒作乐时,一切还好好的。可睡了一晚后,反而不醒人事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有奸细混入城中给将军下了毒或者施了什么暗器。可巫医检查了一遍后,却说将军并没中毒,也没有受伤。 但她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巫医说将军可能是中邪了,也可能是饮酒过多,醉眠了。反正他也不能确诊。我看那巫医就是个庸医,一气之下,索性就把他给杀了,也免得他出去乱说,扰乱军心。 巫医死后,我们一直等、一直等,也不见将军有所起色,好在她仍有呼吸,我们便没再寻外面的巫医来看,直到女巫你来了这里。 让你在城外等了那么久,我们也不想的。我们担心将军的事一旦泄露,会引起骚乱,所以迟迟没有迎大军进城。 北疆王的御令我们看了,可将军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九阴城守军又只听将军的。这军务交接一事,怕是还得再等等了。” “将军既然昏迷不醒,那军务就更该尽快交接,以免耽误战机,不是吗?”花洛洛反问。 第1215章 一物克一物 “话虽这么说,只是女巫可能不了解九阴城内的情况。九阴城里的守军都是当年跟着波亭家族出生入死过来的兵兽。 他们只听波亭家族的,而波亭家族又只听掌门人的。 将军作为波亭家族的掌门人,没她发话,就算女巫拿着北疆王的御令,想要接管守军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将军要是清醒着的话,定然是不会违逆北疆王的御令的。只是她现在这样,就算想遵令,也办不到啊。 不如,女巫就再等等,等将军醒来后,再做交接?”牛邦也不绕弯子,即便他的话一听上去就漏洞百出。 但为了北疆兽人们,他再不怎么会撒谎,也还是把和波亭维娜商量好的说辞,勉强地说了出来。 “将军不醒,就没法向波亭家族发号施令,九阴城守军没波亭家族的指令就不听其他人的调遣。 要让将军醒来,就得找巫医给她看病,但未免被魔国人获悉将军病重的情报而趁机偷袭,又不能去外面给将军请巫医。 将军府里的巫医庸碌无能,看不出将军得了什么病,还被2位王子错手给杀了。 也就是说,眼下是没巫医能来治将军了。 将军何时能醒,九阴城守军何时能交接,也就变得遥遥无期了。对吗?”花洛洛开门见山地揭穿牛邦牛丰和波亭维娜的把戏。 “这不是在和女巫商量嘛。 我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才拖延了那么久再把女巫和北疆军请进城里来的嘛。 女巫要是有别的途径能接管九阴城,我们兄弟2人也不是这儿的兽,自是不会管女巫要怎么做的。 只是九阴城地理位置特殊,我们既然到了这里,也不能瞧着兽世大门被魔国人攻破而不管吧。我们这不是给个建议嘛~ 女巫你说对吧?”牛丰的态度要比牛邦客气许多。他本就不似牛邦那般对朝局政务感兴趣。得知婼里牺肯信守承诺照顾小妫后,更是对婼里牺的为人很是认可。 他不想婼里牺以为他们是在偏帮波亭维娜而故意刁难她,让她不能顺利接管军队。但他也和牛邦一样,不想魔国人打入兽世。 花洛洛没有和牛邦牛丰争辩,坐到了床榻边,扬了扬嘴角,自顾自说道:“本座既然能被雌皇封为女巫,巫术自是懂的。 将军要是中邪了,本座有办法破解。 但2位王子可别忘了,本座的师父是瑶碧宗掌门大巫,医术上,本座也略通一二。 我瞧着将军不像是中邪,倒真像是病了。既然不能到外面去请巫医,那本座就亲自来给将军先治一治。 不过,丹、药、毒、蛊,这医术4门之中,本座更善毒。用毒治病讲究一个以毒攻毒。 我看将军这病不轻,得下猛药。” 花洛洛边说边将3根手指搭在了波亭维娜的手腕上探了探:“不知将军府内,巫医的住处在哪儿? 本座已有了治疗之法,还须抓一副五毒俱全的毒药,让将军服下。再配以虿盆毒虫来噬去将军骨中的毒血,最后用银针放毒,将毒虫的毒液放干净了。 如此,一物克一物,逐步减轻将军体内的毒素,将军自会醒来。” 第1216章 毒药 “啊?女巫不是开玩笑吧?用五毒俱全的毒药克将军体内的病毒,再用虿盆毒虫吸取毒药的毒,最后再用银针把毒虫的毒液放干。 将军经此3次入毒放毒,还活得了吗?”牛丰只是听婼里牺这么随口说说,就头皮发麻,不敢置信。 “本座岂会拿将军的性命开玩笑。此法可是有据可查的,说得难听点,就是将军真出了什么事,北疆王事后请人来查,也说不出本座一句不是。 本座可是照本宣科地在给将军按规矩治疗。当下在这种没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是吗?” 花洛洛这里胡诌着,站在众兽最后面的小妫那里硬是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都快憋坏了。 婼里牺这哪里是在给波亭维娜治病啊,她是在要波亭维娜的命啊。 波亭维娜要是觉察出了不妥,自己识相地‘醒’ 了过来,那她的病就算是被婼里牺‘吓’得治好了。紧接着,就可以去交接兵权了。 波亭维娜要是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醒’来,一副毒药下去肯定会没命。 婼里牺早就有言在先,她是按治病的方子来治的,波亭维娜就算被治死了,治疗手段没错,错就只错在波亭维娜自己扛不住。 婼里牺不仅不用担责,还能送波亭维娜一程,随后,照样能顺理成章地接管九阴城守军。 ‘你们不是觉得没有波亭维娜发话,婼里牺就接手不了守军嘛?那就不用波亭维娜发话了,永远不用了。 哈哈~婼里牺这招还真是够绝的。’小妫心里暗暗为波亭维娜捏把汗。 “不成不成,女巫可别死马当活马医呀,九阴城还不能没有将军啊。女巫三思,女巫三思。”牛邦抓住了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去巫医的住处寻毒药的婼里牺。 “将军都已经不能领兵了,有她没她,对九阴城还有什么区别吗?本座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还能是什么? 总不是本座故意要毒害将军吧。”花洛洛加重了最后这句话的声量,她就是要强调给波亭维娜听。 甩开了牛邦的手,花洛洛径直出了房中室。 “女巫~!”牛丰赶紧跟上。没想到婼里牺完全不照剧本来走,根本不进他们的套。不仅不进套,还反将一军。 这下可真麻烦了。 花洛洛前脚刚走,波亭维娜嘭~地就坐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已经傻了的小妫还在房中室里,她气呼呼地拍着床沿:“要死了,要死了! 这雌性是打算要了我的命啊!” 牛邦掬着脸,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一会儿女巫真端来一碗毒药,波亭维娜肯定会露馅。那他和牛丰该怎么向女巫解释啊?他们可是都有份帮着一起骗女巫的呀。 “要不然就别等女巫回来,你自个儿先‘病愈’吧。不然到时可就下不来台了。”牛邦劝道。 “我自个儿病愈,那不就得立马交出兵权了嘛。 这婼里牺要是守不住九阴城,北疆百姓怎么办?!”波亭维娜也被逼急了,脑子拼命使着劲儿,但就是没个主意蹦出来。 第1217章 以逸待劳 砰~房中室的门被婼里牺猛地推开。 “将军以为不交兵权,你就守得住九阴城了吗?” 波亭维娜倏地~站起身:“你,不是去配毒药了嘛,怎么…” 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她反应过来,婼里牺这是早就发现她在装病,根本就没去配药,就守在门外等她不打自招呢! 哼~“我守不住九阴城,你也不可能守得住。”波亭维娜破罐子破摔,索性和婼里牺拉下脸来,呛声道。 “对啊。你守不住,我也守不住。但你我一起,或许就能守住。”花洛洛并没生气,大步跨入房中室,三两步来到床榻前的矮几边坐了下来。 “北疆王给了我这么些兽卫,本就是为了防将军你不肯交出兵权的。 但我深知,魔国4路大军,另外3路全都得胜,唯有您这一路始终无法被他们攻破。 就算天下兽说将军您无能、不敢应战,我也不会同天下兽一个想法。 我以为,九阴城之所以能时至今日都还固若金汤,全是将军的功劳。”花洛洛的态度让原本还强硬倔强着的波亭维娜一愣。 她疑惑地看向婼里牺:“你,这是何意?你不怪我装病骗你,故意妨碍你接管九阴城吗?” 花洛洛摇摇头,脸上依旧是平和的笑:“将军若是为了自己,那我再进这道门的时候,手里就会端着一碗要你命的毒药。 可将军刚才不也说了嘛,您担心的是北疆百姓的安危。将军既无私心,那您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不是针对我的。 我又怎么会怪将军呢? 我非但不怪将军,还愿意同将军一起保护北疆百姓、共克敌军。” “你此话当真?”波亭维娜欣喜地坐到了婼里牺的身边。 “当真。只是,将军打算如何保护北疆百姓?就这么一直固步自封,坚守不出?”花洛洛问。 “不然呢?之前我还在和牛邦牛丰2位王子说,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坚守九阴城远比直接与魔国军交战要上算得多。”波亭维娜回答道。 “将军这是想与魔国军打消耗战?” 波亭维娜眼睛一亮,如遇知己一般:“女巫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没想到你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正是想和魔国军打消耗战。 魔国军从鬼国来到此地,补给都得从后方运来。我只要在城里闭门不出,以逸待劳。时不时再派些兵兽去他们的后方骚扰他们的补给部队。 我们的粮草都在城里,他们搞不了破坏。而他们的粮草在运输途中会被我们的兽偷袭损毁。 要打消耗战,他们肯定撑不过我们的。” “话虽如此,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就算真让将军赢了,怕是北疆王庭的军库,到时也差不多都掏空了吧。 北疆王就算解决了这1路的魔国军,还要考虑对付另外3路的魔国军。除了魔国军外,更有被唤醒者们要提防。 这些都需要充足的物资才能支撑得了之后一场场的战役的。” 第1218章 速战速决 “王不可能把所有物资都耗在九阴城这儿。 我会被北疆王遣来接管九阴城,已经是个明确的信号了。北疆王不想再往九阴城运更多的物资了,他想要速战速决。 试问,如果北疆王真断了后援物资,将军的这个消耗战还打得下去吗?”花洛洛一边分析着局势,一边煞有介事地剖析着上意。 “北疆王也不想魔国军冲破九阴城,他怎么可能断了后援物资呢?”波亭维娜并不认同婼里牺的说法。 “魔国4路大军同时挺进兽世。北疆王对这4路都要防,但他肯定不可能同时防得住每一路,军库的物资也不足以让他这么齐头并进地行事。 所以,有些魔国军他会用北疆军来防,有些则必然需要靠外力来防。 在我来九阴城前,妶宵的那1路大军已经撤出了管涔山山脉。他先领兵进入太行山山脉南麓的教山区域。 之后,他所领魔部和妖部又被已经掌控了太行山山脉北麓的幽冥君梵魇糜接管。 将军以为,魔国为何要这么安排?”花洛洛问。 “妶宵被调回了?你这消息可靠吗?”波亭维娜的情报相对比较滞后。 花洛洛要利用的就是这样的‘时间差’。 兽人们往往会被表象蒙蔽,他们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却很难去深究或者核实。 即便一些深谋远虑的兽人有核对真相的想法,但只要布局者多用点心思,把网织的密一些,没有足够的信息资源、没有快速的获取途径、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再谨慎的兽也很难不上套。 “千真万确。”花洛洛回道。 波亭维娜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难道魔国要派妶宵去别处作战?” “梵魇糜已经拿下了太行山山脉北麓,现在又接管了妶宵的部队,而妶宵的部队刚打掉圣教,变相占领了圣教20山。 换而言之,太行山山脉南麓也在魔国手里了。 现下,只有太行山山脉中段还有公主月和3个被唤醒者们在互相比拼。 将军比我熟读兵法,这种情况下,要您是梵魇糜,您会怎么做?”花洛洛引导着波亭维娜的思路。 “那我肯定会在公主月和被唤醒者们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双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完全拿下太行山山脉呀。” 波亭维娜说得很理所当然,她的这种思路也是大多数行军打仗的将领们首选的方法。 “阿比丘斯死了,修斯曼被妶宵打到了北海边。庶翁和公主日、4世子占据了管涔山山脉南麓。 那么您要是北疆王,您会把兵力放在管涔山山脉呢,还是太行山山脉?”花洛洛又问。 “那肯定是太行山山脉啊。 管涔山山脉上还有庶翁和公主日、4世子去与修斯曼对抗,但太行山山脉上,公主月孤立无援,不仅要应付被唤醒者们,还有可能会被梵魇糜夹击吞并。 北疆王就算不管公主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行山山脉落入他人之手而袖手旁观。” 第1219章 真实意图 “况且,太行山山脉连着幽都山鬼国,那里是幽冥之境里的魔国人通向兽世前的必经之地。 要是太行山山脉全都到了梵魇糜和魔国的手里,那我这九阴城守不守得住也无关紧要了。 魔国已经可以从其他途径深入兽世了。”波亭维娜的反应很快。 “好,那么我们再换一个角度来看,假如您是幽冥王,此时有一员如妶宵这样的猛将还赋闲着,您把他抽调出来后,会怎么安排他?”花洛洛一直用问题来引导波亭维娜按照她的思路考虑对策。 在波亭维娜给出答案的时候,其实,她也相当于在潜意识里认同了婼里牺的思路了。 波亭维娜眼珠子转了转,回道:“让他再领一路大军,引开北疆王的视线,使之无法支援公主月?!” “正是!”花洛洛总算把波亭维娜的思路拉到了和她一致的步调上来了:“那么再回过头来说北疆王。 当他看出了幽冥王调走妶宵的真实意图后,他定然是要做2手准备的。 其一,魔国既然想用妶宵引开北疆王的注意力,让北疆王无暇顾及公主月,最终致使梵魇糜能顺利拿下太行山山脉全境,那么北疆王大可以来个声东击西。 一边假装中了魔国的圈套,看上去把主力都调去应付妶宵了,但其实另一边却在暗中往公主月那儿输送后援、抵御梵魇糜之后的攻击。 其二,逼将军你尽快与妶明的这路魔国军开战,以此反向来吸引幽冥王的注意力。 只要你这里能和妶明打得热火朝天,甚至给妶明的大军一拳重击,那幽冥王就要考虑接下去到底是把妶宵派去对付北疆王,还是先派来支援妶明了。 一旦幽冥王选择先让妶宵来支援妶明,那么北疆王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助公主月脱困,并使梵魇糜无法顺利拿下太行山山脉。 将军以为,北疆王真要走这2步的话,会不会断了给九阴城的物资补给呢?” 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波亭维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北疆王真有这样的打算,那她之前‘消耗战’的思路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打赢消耗战的前提,要看守城军和魔国军谁能撑到最后。 如果妶明那儿得知了幽冥王调回妶宵的意图后,与九阴城守军死磕到底。而北疆王为了达成那2步又不得不断了给九阴城的物资增援来防备妶宵并支援公主的话。 那这场消耗战最终定然是要以九阴城守军的惨痛失败而告终的。 波亭维娜左思右想,忽而起身,恭敬地向婼里牺行了一礼:“女巫定然有破局的办法,还请女巫教我。” 眼下,要是让九阴城守军冲出去和妶明的魔国军正面交战,就像波亭维娜之前自己分析的那样,她的胜算不会超过1成。 但要是北疆王真断了物资补给,那她又不得不即刻与魔国军交锋。 如果不能在北疆王断了补给前想出打赢魔国军的办法并提前布局,那九阴城告急,城中的兽人以及她波亭家族的族人们都危矣。 第1220章 和谈 波亭维娜想起婼里牺刚才说的‘你守不住,我也守不住。但你我一起,或许就能守住’。可见,婼里牺心中也许已有成算。 迫在眉睫,波亭维娜一如她本身的性格那般,果断而不带犹豫地不耻下问于一个从没在任何兽世大战中有过战绩的雌性。 办法有没有用的关键,在于要先有办法! 花洛洛立马起身虚扶了一把波亭维娜。 “将军太客气了,我被北疆王派来此处,本就是来助您的,而非是要夺了您的权。我深知,若不是将军,九阴城谁都守不住。 就算我按王的御令强行接管了九阴城,城中守军不服我,也是无济于事的。 北疆王原是想要用一场大战的胜利引来妶宵,从而为他的后一步做铺垫。 可我要是不仅没守住九阴城,还让妶明赢了。妶宵不用再来此支援妶明,北疆王的计划便被我搞砸了,那我岂不是罪该万死了嘛。 这样的后果,我与将军一样,是担不起的。”花洛洛先表明自己不带攻击性的态度,故意点明自身的‘弱点’从而拉进与波亭维娜的关系,随后才说出她的想法: “将军既然问了,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我是这么想的,王令在此,你我都不能不从。 但将军只需将调用守军的印信交给我,并公开向兽卫们传达移交兵权的决定即可,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将军原是怎么领兵的,之后照样怎么领兵。九阴城守军仍旧以将军马首是瞻。如此,我与将军都好交差。 待我接了印信之后,便会以九阴城守将的身份,给妶明的魔国军去一封议和的文书。邀请妶明于九阴城外会盟,商讨和谈一事。 我会带着与我同来的北疆军去与妶明会面,而将军您,就指挥守城军埋伏在四周。 我已炼制了一颗无色无味的毒药,只要在和谈时能让妶明服下,那他必死。 擒贼先擒王,杀了妶明,魔国军也就溃不成军了,将军到时便可带领埋伏着的守军将魔国军一网打尽。” 波亭维娜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问:“要是我们没能把魔国军一举歼灭,怎么办?” “那不正好吗?没了主将,幽冥王定然会把妶宵派来这儿统领魔国军余部。这不刚好合了北疆王的心意嘛。”花洛洛耸了耸肩膀,说得很轻巧。 “就怕杀了妶明之后,幽冥王会弄假成真,不只是要引开北疆王的注意力才让妶宵来此了。他会派重兵来为妶明报仇。”波亭维娜顾虑的是之后要再怎么守住九阴城。 “那不也正好嘛。如此,北疆王同样会弄假成真,派王庭兽卫主力来此与妶宵交火。给到九阴城的粮草补给就不会断了。 而将军您手底下的兵力也可扩充不少。”花洛洛巧舌如簧:“您的消耗战又可在妶宵身上再用一次了。不是吗?” 波亭维娜有节奏地五指叩击着桌面,把婼里牺的计策反复再斟酌了一遍,又问:“要是妶明不上当,不来议和怎么办?” 第1221章 英勇就义 “假如九阴城守将还是将军您,妶明定然会怀疑这其中有诈。 可您要是当众宣布移交了兵权,而向妶明提出和谈的又是我这么一个从没大战经验却被北疆王派来接管九阴城的人,那他就有可能信以为真。 他会认为,是北疆王不想再打消耗战,所以派我来与魔国和谈的。让我接管九阴城,就是北疆王先退一步,以此来促成和谈的鲜明态度。 就如将军您之前的分析,我们打不起消耗战,魔国也打不起消耗战。 在3路魔国军都取得全胜的战绩下,北疆王会主动提出和谈就在情理之中了。魔国不想浪费资源的话,也会有和谈的意愿。 当然,他们来和谈时就算有所防备,也无所谓。我只带了5000北疆军去与他们谈判,他们又怎么会怕我呢? 可无论他们带多少魔国兽卫来赴会,只要妶明中计喝下毒药,那结果就定了。”花洛洛必须说服波亭维娜心甘情愿地当众主动交出兵权。 波亭维娜盘了盘整件事的利弊。深入虎穴冒风险的是婼里牺,得好处的却是她。从婼里牺的计策来看,对波亭维娜并没什么损失。 婼里牺有蛇康的御令,领兵的印信波亭维娜迟早是要交出来的。 可若是像婼里牺承诺的,她不会插手军中事务,那么守军只听波亭维娜调遣这件事,就变成了和婼里牺商定好的计策中的一部分,而非她波亭维娜不遵北疆王的御令,擅弄兵权了。 “好,那就依女巫的计策办吧。我这就下令召集所有守城兽卫们,当众将九阴城移交给你。”波亭维娜总算被花洛洛说动了。 波亭维娜和婼里牺2个雌性在商量着大事,牛邦站在一旁和小妫一起,2个雄兽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嘴。 就连牛丰也只站在房中室外守着门,没敢进来打搅。一直到波亭维娜和婼里牺商议完后出了将军府,他才进来。 “女巫,你当真要去和妶明和谈啊?那群魔国人可不是什么善雄信雌,弄不好,你还没骗他吃下毒药,他就先把你做了。”牛丰觉得婼里牺这么做,属实有些冒险了。 “不会的。退一万步说,他们要真把我做了,九阴城不还有将军守着嘛。” “可你要是死了,小妫怎么办?”牛丰瞅了一眼小妫:“婼里牲不要他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小妫就没人照顾了。” “这不是有你们在嘛。 小妫是你们的外甥,要是我回不来了,你们可以把他带回中原照顾呀。”花洛洛也看了一眼小妫:“来之前我还在担心该怎么安顿他,正好,2位王子在此,那我就放心了。” 小妫痴呆的眼神一晃,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是奔着英勇就义的准备去和谈的哦?”牛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婼里牺不过是个平三星雌性,根本不需要趟九阴城这浑水。 说白了,就算真守住了九阴城,九阴城也还是波亭维娜的,婼里牺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但要是妶明不上当,又或者当中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婼里牺。 第1222章 欲加之罪 就连牛邦和牛丰,他们作为万兽王的雄崽,有守护兽世的想法,却也不会平白地搭上自己的性命。 婼里牺何苦来的? “北疆乱了那么久,是该有一副新气象的了。 我没那么伟大,我的圈地在太行山山脉上,说穿了,我也有私心。”花洛洛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她边说边牵起了小妫的手:“走吧,我们也是时候该去军营了。”她不想对牛邦和牛丰解释太多,显得画蛇添足。 1日后,北疆王庭里,蛇康的寝宫内突然飞进来一只金雀鸟。 蛇康神力一展,将那只金雀鸟抓到了自己的手心里。慢悠悠地从金雀鸟的脚上取下一小卷叶纸。 只看了一眼,他倏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意。 “去把妘涛叫来见我。”蛇康给了他的常侍一个眼神。常侍立马飞奔了出去。 蛇康又瞅了一眼叶纸上的字:‘本将愿与魔国议和,2日后会盟于城外20里。’叶纸上还赫然印着九阴城守将的印信,造不得假。 ‘波亭维娜当真要投靠魔国?…’ 蛇康整理好着装往大殿走去,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阴郁寡淡,让兽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此刻,他内心当中早就暴风骤雨、山呼海啸了。 妘涛半月前就来了孟极,通过层层关系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蛇康。而他被蛇康召见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波亭家族要反。” 蛇康当时并不以为意,他不相信一个深耕北疆百年的世家会放弃既有的地位、名誉和权利,毫无缘由地造反。 敷衍了妘涛几句,他就将这个黄毛还没长齐的平三星宗室雄兽给打发了。 波亭维娅死后,波亭家族面对可能被北疆王庭究责而抄家灭门的风险,即便手握重兵,他们都没动过反意。 波亭维娜袭爵后被派到九阴城当了一个小小的守城将领,波亭家族被剥夺了大半的兵权,他们仍旧没有反。 波亭维娜和妶明交手后,蛇康不曾少过对九阴城的物资援助。即便下了多道御令催促其开战,却也没有对波亭维娜有过任何惩处。 ‘她怎么可能反?她为什么要反?’蛇康想不通。 大殿之上,得到传唤的妘涛早就等候北疆王多时了。蛇康坐上王位后,阴森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妘涛,好一会儿他才发话道: “妘涛,你污蔑封疆大吏,伪造王庭印信,杜撰文书内容,该当何罪?!” 妘涛一愣,不解地抬起头望向坐在高位上眼神阴骘晦暗的王。 “王这是从何说起的呀?本殿从未做过这些,遑论有罪啊?王这是要欲加之罪吗?” “欲加之罪?”蛇康从腰间抽出叶纸,用神力气韵轻轻一推,就把叶纸送到了妘涛面前。 妘涛赶忙接住叶纸细细看来,随即更是不解:“这是?王不会以为本殿私刻了印信,冒写了这封信吧?” “不然呢?满朝文武,与波亭家族不睦者不止一二之数,有认为他们居功自傲的、有抨击他们畏战不前的、有举报他们虚耗州库、铺张浪费的。 但无一人认为波亭家族会投靠魔国谋反。除了你。” 第1223章 点到为止 “难不成满朝文武全都眼瞎耳聋,识不得共事多年的同僚,反倒是你这个从中原来北疆不过月余的黄毛小子,识破了波亭家族的意图? 哼~”蛇康朝着妘涛呲了呲牙,用蛇腹发出鸣响,低吼道:“为了取信于本王,捏造了这封文书,诬陷波亭维娜。 妘涛,两军大战在即,你想要诱使本王临阵换将,是何居心呐?!” 妘涛向蛇康抱拳行礼,情绪激动地回答道:“王明鉴,这封信件与本殿真是无关啊。王要是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信件是本殿伪造的,本殿愿受凌迟!” 蛇康抿着嘴唇,沉默不语。2只眼睛里的眼珠子竖成了线,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妘涛。 “若非你所为,为何你之前会如此笃定,波亭维娜乃至波亭家族都会反?”蛇康这一次是真的把妘涛当初的话听进去了。 他开始正视妘涛的判断,也想仔细再听他把道理说清楚了。 “回王的话,本殿来孟极之前曾在幽都山鬼国待过一段日子。当时,幽冥王还没向雌皇宣战。 北疆军和魔国军交手的那几场仗,都是在妶宵和妶明收服魔国4部前,与魔国5部直接开打的。 王与妶宵交汇于鸡号山,因魁非归降王而发生的两军间的击战也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摩擦,双方都没损伤根本。 可见那时,幽冥王的目标只是收服闯出鬼门关的魔国5部,而并非北疆王您,更不是雌皇。 可自从妶宵将魔国4部带回幽冥之境后,幽冥王的态度就180度转变。毫无征兆地撕毁与雌皇的约定,昭告天下,命4路大军挺进兽世。 这当中要说能令幽冥王怒而发兵的因素,除了投靠了您的魁非,就只剩下被魁非当作投名状献给您的,妶明了。 然而,妶明在被押解回孟极城前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却是在幽冥之境里。当时我刚好也在鬼国,而妶宵和梵魇糜也在那里。 据说,妶宵和妶明在幽冥之境里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妶宵更是将妶明的龙角打断,妶明差点因此丧生。 显而易见,妶宵和妶明的矛盾,当时就已经很深了。 妶明断了龙角,照理说,幽冥王未来的继承人只可能是妶宵了,况且,妶宵还是幽冥王的长雄崽。 但若是幽冥王真有心要让妶宵成为幽冥之境未来的主宰,在明知道妶明和妶宵有断角之仇的恩怨下,幽冥王此次为何还会让妶明也领1路魔国军抵进兽世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幽冥王觉得只有妶明能打开九阴城的城门?”妘涛侃侃而谈,将他的推测一点点分析给蛇康听。 “只有妶明能打开九阴城?这,怎么可能?妶明无论在战力上还是战略上,都不及妶宵。他要能攻破九阴城,妶宵自然也能攻破九阴城。”蛇康下意识地摇摇头,并不认可妘涛的猜测。 妘涛也没立马反驳蛇康,而是继续解释道:“王说得太对了。除了妶宵,还有幽冥君,就是现在领着鬼部和怪部的鬼离、猴厉的本事也未必在妶明之下。 那幽冥王为什么还要派妶明来领兵对抗波亭维娜呢?” 第1224章 定海神针 妘涛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说出了他的判断: “因为妶明与波亭维娜有私情。 妶明作为俘虏被北疆军的后勤部队押回孟极时曾遭逢大雪封山,所有兽都冻死了,唯独他却没死。 那个把妶明从雪里救出来的兽就是波亭家族的人。 妶宵把魔国4部领回幽冥之境前,路过九阴城。波亭维娜就是在那时发现妶明不在撤退的魔国队伍里的。 她没对魔国4部有任何动作,而是让妶宵顺利通过了九阴城返回幽冥之境,是因为她赶不及要让手下人去救妶明脱困。 妶明和妶宵之所以会在幽冥之境里大打出手,还斗得连龙角都打断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情感纠葛。 妶明于雪中被救后,在返回帝都山禺疆城的路上,遇到了阿比丘斯。阿比丘斯用飞砣投中了妶明,随即便按照传统将妶明带回了她的住处。 但妶明心里的雌性却是波亭维娜,因而他找了个机会就跑了。不料,妶宵却对阿比丘斯心有所属。 妶宵为了给阿比丘斯解气,这才和妶明动了真格,于幽冥之境再见时,大打出手。 可以说,妶明的这个龙角是被妶宵打断的,但归根结底,他却是为了波亭维娜才有了这一劫的。 幽冥王知道妶明和波亭维娜的这段内情,特意让妶明领兵来对战波亭维娜,就是因为知道波亭维娜对妶明不仅有私情,还有歉意。 波亭维娜于波亭家族,正如波亭家族于北疆军队,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波亭维娜可以为了妶明,在王与魔国5部对峙的时候,闭门不出。那她可不可以为了妶明,再替魔国军打开九阴城这道方便之门呢? 波亭维娜一直不与妶明的大军正面交战,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在归顺魔国前,可以多消耗掉些北疆王庭的物资呢? 他们或许早就已经暗中勾连,谈好了合作。” 蛇康的眉头皱得都快可以挤死蚊子了,一直强忍着听妘涛说完,才否定道:“不可能,波亭维娜怎么可能和妶明有私情? 你这么说,可有证据?”蛇康与波亭家族不对付,但他不信波亭家族会和魔国人牵扯不清。 “王的这张叶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嘛。守将的印信可有假?上面的字可是波亭维娜的字迹?”妘涛反问。 “不对,你说波亭家族会反,那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当时还没有这张文书。你到底是从何得知波亭维娜和妶明有私情的?”蛇康直视着妘涛逼问。 “这件事我本不想再提的,但为了北疆兽人们,为了雌皇的天下,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也只好说了。 在鬼国的时候,我曾被妶宵抓起来严刑拷打,还被他关在阴司里虐待。 他们冤枉我,非说我私闯衙驿是要去劫囚,幸而有玄天女巫为我作证,最终他们找不到实实在在的证据,就只能把我放了。 同样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阴司的还有姚少主。 是姚少主亲口告诉我,玄天女巫救了断角的妶明,所以遭妶宵记恨。妶宵故意罗织罪名抓了女巫,也抓了偶遇女巫的姚少主。 女巫之所以会为我作证,就是不想再牵累无辜。” 第1225章 毛遂自荐 “我也是随口问起妶明如何从北疆王您的手里逃出来的,姚少主才告诉我,波亭家族自波亭维娅死于东夷后,就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寻求除王以外新的庇护。 他们的根基在北疆,断然不肯轻易放弃北疆的兽脉和军中的力量。 但若是与被唤醒者们结盟,就相当于公然叛变,在北疆势力纷繁复杂的局面下,他们并没那样的实力,也没那样的打算。 况且最终哪个被唤醒者能在北疆一枝独秀,在当时还是未知之数。因而,他们才会注意到同样在北疆有一定影响力的幽冥王。 幽冥王身处帝都山禺疆城,帝都山在泰泽之中的蒲夷岛上,有雷池的鸣蛇把守,他们接近不得。 但被幽冥王安排在谯明山和涿光山的妶宵和妶明,波亭家族却有机会接触到。 妶宵性情古怪又自视甚高,难以亲近。鸡号山一战,妶宵收服了魔国4部,风头正劲,波亭家族更是难以企及。 但当时的妶明,正是最落魄之时,于风雪之中乍见波亭家族来救,这份情谊肯定是会铭记于心的,更容易亲近。 故而,波亭维娜当时才会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派兽追赶王的后勤部队,寻找机会救出妶明。2人也因此有了联系。”妘涛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道: “雄兽危难之时,雌性英雌救美、从天而降,要论理, 哪个雄兽能再对雌性说个不字? 波亭维娜若非有意向魔国投诚,妶明如今与波亭维娜对峙于九阴山,他们要真没任何关系,以波亭家族深厚的军事底蕴,波亭维娜会对付不了妶明吗? 本殿人微言轻,半个月前,王不信本殿的推测,本殿无话可说。 但如今,人证物证聚在,王手中的这封形同降书的议和文书,是为物证。姚姓耳目众多,姚少主通晓时事,是为人证。这难道还不能令王相信,波亭家族早有反意了吗?” 蛇康闭目沉思,嚯地~又睁眼继续盘问妘涛:“此事,妘适子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别同我说什么兽世大义,那些假大空的解释本王不想听。” 妘涛扑通~单膝跪地,向北疆王抱拳行礼道:“我想向王毛遂自荐,我愿镇守九阴城,为王分忧。请王允我一次机会为王效力,我必不负王的知遇之恩。” “你?”蛇康又眯起了眼睛,一副探究的模样。相比于波亭家族,名不见经传的妘涛何来的信心能顶替波亭维娜守住九阴城? “妘涛,你有报效王庭之心,本王很是欣慰。只是,你如何能保证守得住九阴城呢? 况且,本王要的不只是‘守住’九阴城,更是要‘击退’魔国军。 若只是守住九阴城,那与如今波亭维娜做的也并无差别。本王属实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地更换主将。” 蛇康没想明白,妘姓作为平三星王族,何以会对九阴城起了兴趣? 妘涛仍旧跪着没有起身,恭敬地回答道:“波亭家族定然是要反的,他们很快就会‘守不住’九阴城了。” 第1226章 做保 “既然王已洞察先机,那我们就可以立马做准备。 波亭维娜不是要和妶明2日后在九阴城外议和吗?那我们就提早埋伏在议和地点的四周,等他们谈得差不多了,就将他们一网打尽,来个兽赃俱获。 只要波亭维娜被俘,守军群龙无首,我便可持王的御令顺理成章地接管九阴城。 我妘姓擅长捕兽术,只要我能抓住妶明,魔国军也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幽冥王会派妶明去九阴城,就是看在他和波亭维娜的那层关系上。一旦缉拿了波亭维娜,那妶明于九阴城之战就没作用了。 要是他再落到了我的手里,幽冥王自然就会撤回那路魔国部队。 到时,妶明相当于再次落入王的手里,幽冥王意图从九阴城进入兽世的打算也泡汤了,王更是不必再往九阴城输送大量的物资,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其他兽了。” “你这方案虽好,可本王未必要派你去才能成事啊。 本王麾下大将犬戎刚从管涔山山脉领兵回来,本王可以让他去办。”蛇康对妘涛不甚了解,不敢轻易委以重任。 “犬戎将军虽善战,但却没有神力。用其压制波亭维娜的守城兽卫们或许还行,可要对付有魔力的魔国军,他如何能确保抓得住妶明,控制得住局面呢? 一旦被妶明再次逃脱,波亭维娜被俘,妶明自知靠关系拿下九阴城无望,就会孤注一掷、火力全开地攻城。 九阴城真就有可能被攻破了。”妘涛就是算准了北疆王手里没有有神力的主将可以顶替波亭维娜去守九阴城,这才自告奋勇主动请缨的。 蛇康瞟了一眼那张议和的叶纸,上面的印信确凿无疑,他又思忖了一会儿,问道:“妘适子既然如此有信心,可敢立下军令状? 若是九阴城失守,便以项上兽头赎罪。” 妘涛抿了抿嘴唇,咬咬牙,答:“军中无戏言。妘涛愿以项上兽头做保,若然有失,任凭王发落!” 蛇康又想了想,道:“既如此,那本王就给妘适子一次表现的机会。本王就封你为九阴城守将,让你接替波亭维娜镇守九阴城。 同时,本王还会让犬戎带领他手下的队伍护你前往赴任,助你顺利接管城池。 要是你能击退魔国军,那本王就把犬戎麾下的3万兽卫,连同九阴城现有全部守军,都交给你来统领。 但要是你失了九阴城,那本王不仅要你的项上兽头,还要向雌皇请旨,问责妘姓宗室。 你可敢接本王这道御令啊?” 光有妘涛的口头承诺,蛇康仍觉不放心,他要让妘涛搭上整个妘姓宗室来做保。 如果这一切是妘姓的阴谋,九阴城一旦失守,就说明要反的兽有可能是妘姓。 那么蛇康就会立刻从地只那里请来御诏,让妘姓来承担战败的后果。妘姓若然不从,那他不仅会杀了妘涛,还会请旨让万兽王诛灭中原妘姓宗室,免除后患。 可如果九阴城果如妘涛所谋划的那样守住了,魔国军败退。那么蛇康就全当多一个能为自己打仗的将领。 顺带着,还除了波亭维娜,拔了波亭家族在北疆最后的根基。 第1227章 按兵束甲 让犬戎护送妘涛前往接管九阴城,表面看是给了妘涛兵权,但本质上,是往妘涛身边安插上蛇康的自己人。 妘涛就算这次守住了九阴城、击退了魔鬼军,保不住下一次会对被唤醒者大开方便之门。 妘姓虽然不是上三星王族,但妘主公却是所有平三星共推的酋长。雌皇之战中的尔虞我诈太过复杂,任何兽,蛇康都不得不防。 有犬戎在,蛇康才能‘安心’地用妘涛。 妘涛思虑再三,忽而神情一倏:“臣愿领命!”就这样,他未经妘主公允许,私自签下了军令状,将妘姓的命运绑上了雌皇之战的这艘巨轮之上。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2日后,九阴城的上空,天还未亮,就已经盘旋着大群鸟兽了。 很快,飞狐猴怪兽也随着魔国军翻越山岭而陆续起飞,与鸟兽兽卫们以九阴城城门为界,各自看守着领空。 妶明的身后跟着鬼离和猴厉,鬼部和怪部几乎全军出动,都来到了九阴城。 妶明令魔国军在九阴城外20里按兵束甲,等候进一步的指令。他只带了100兵兽随行,来到了与婼里牺约定的地点。 树林深处,风萧萧兮浴水寒。花洛洛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茅草亭里,围炉煮茶。 妶明到的时候,见花洛洛身边除了一个目光呆滞的雄兽外便再无他兽,于是挥了挥手,摒退了随从,令同行的100兵兽也退至茅草亭百米开外。 “2王子来了呀?坐下喝管茶,休息会儿吧。”花洛洛浅笑着从石壶里用竹瓢舀了一管茶水,递给妶明。 妶明惧火,并没挨近烧茶的火堆,而是倚着亭柱坐在了外侧。 “望乡台一别,好久不见。”妶明强压着内心的冲动,端着婼里牺的茶,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挑了这么一句话来说。 “呵呵~不过就是月余,怎就好久不见了呢?2王子太见外了。”花洛洛放下竹瓢,吹了吹手中的茶,小抿了一口。 “见外的是女巫吧。从前也不曾听你叫我2王子。” 花洛洛没有和妶明掰道理,顺着妶明的话,说:“是我不好,原是该像从前那般唤你本名的。 只是今日你我各为其主,我想着多少不能失了礼数。 妶明既然不介意,那我们还是像从前那般吧。你也不要叫我女巫,还是叫我婼里牺,可好?” 妶明没有接婼里牺的口,只是在之后的对话中,不再称呼她的官职了。 “听兽姑说,你离开了望乡台后被大哥抓去了阴司。她说你那时身体很是虚弱,现在看你似乎并没兽姑说得那般严重。 病可是好了?”妶明和婼里牺一样,一上来都没直入主题。2人的对话像是冠冕堂皇的寒暄,也像是假意试探,却又都带着那么些许的关心。 “我的神力在幽冥之境里受了侵蚀,多亏了大祭司萤晶的救治我才度过了生命危险。若非如此,可能你我就没有再见之日了。”花洛洛笑着回答。 妶明眼睛一睁,吃惊地问:“竟有此事?!你的神力如何会受到侵蚀的呀?怎会到这般凶险的地步?” 第1228章 赴约 妶明记得婼里牺离开望乡台的时候看上去还好好的,并没受伤。‘她怎么会在幽冥之境里动用神力的呢?难道是妶宵逼的?’ 花洛洛摆摆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怎么叫过去了?为什么不能提?若是有人在幽冥之境里对你下了黑手,害你差点没命,你就这么放过他不追究了? 婼里牺,你怕什么啊?”妶明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初即使为婼里牺做了那么多,连龙角都断了也不肯要她负责,在望乡台上执意要逼她离开,就是不想耽误她,更不想她出事。 不曾想她刚走,转头就遇上了麻烦,还差点丢了性命,这叫妶明如何能这么算了? “我怕你再为我断一次龙角。”花洛洛低垂着眼眸,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茶水上,并没与妶明对视。 她的声音平和轻盈,像是没事人一样,但话中的含义却引人遐想。 妶明一愣,随即脸红起来,撇过头去,一如当初那般倔强地回道:“谁同你乱说的,我的断角与你无关。” “果真与我无关吗?”花洛洛仍旧看着竹管里的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与牛头马面素不相识,为何要从妶宵手里救出他们? 牛头马面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是为了先大哥一步找到长姊,我是为了世子之位。”妶明仍旧别着脑袋嘴硬。 “找到妶登烛光就一定能成为世子了吗?”花洛洛反问道:“你的确是想先你大哥一步,只不过,你不是为了世子之位,而是为了我。” “我不是!”妶明像是被踩到了猴子尾巴似的,倏地转回头瞪向婼里牺,否认道。 花洛洛与妶明四目相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却把要说的话都从眼神里表达了出来。 2人就这么‘拉扯’了很久,谁都没先开口,直到妶明收回了视线,避开了婼里牺的目光。 花洛洛放下竹管站了起来,缓步绕过火堆来到妶明面前蹲下。 “你知道我与幽冥王的约定,所以你不想妶宵抢了先,你想助我与幽冥王达成结盟。你的龙角是为我而断的,对吗? 望乡台上你把我轰走,当真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花洛洛柔声细语地问。 妶明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九阴城守将会突然换成了婼里牺,更没想到婼里牺会主动约他见面。 作为魔国军的主将,他能觉察出其中的猫腻,他本可以不来赴约又或者让其他兽来此的,可架不住约见的人不是波亭维娜而是婼里牺。 是他自望乡台一别后,日思夜想的雌性。 从梵魇糜的口中得知婼里牺重伤病危时,还在养伤阶段的妶明发了疯似的在幽冥之境里到处寻找被妶宵带走的婼里牺。 要不是有梵魇糜拦着,妶宵独自一人从忘川回来后,妶明差点又要和妶宵搏命。 那时,妶明以为婼里牺已经死在幽冥之境里了。他错过了雌性,甚至错过了让雌性知道他心意的机会。从此,天人两隔,他再没机会亲口告诉她,他的心里有她。 为此,他一度消沉得失去了生的意志,整日不吃不喝,时而傻笑时而抱头痛哭。 第1229章 斗志 任何兽只要靠近他,他都会露出獠牙,狰狞得像是要吃兽一般。不管谁劝他都没用,他把那些开导他的话当耳旁风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几日的功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比断了龙角那会儿的身体更虚弱。就连桃疏都觉得,妶明这次肯定是废了。 要不是有消息传回,说有兽看见婼里牺在敦薨山施法驱邪,妶明可能连幽冥王昭告天下全面攻入兽世的御令都未必会再接。 可就是在那个消息之后,妶明像是变了一个兽般,顿时又燃起了斗志。 也只有桃疏知道,妶明会重新振作、奋发图强,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不用再放手,不用再无奈地把雌性赶走。 妶明疏远婼里牺的初衷是不想成为雌性的累赘,不想雌性因为断角而可怜他才接纳他。 可经历了婼里牺的失踪,妶明才意识到,不想成为雌性的累赘就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而并非一味地逃避退缩,把雌性越推越远,远到触不可及,远到她遇到危险,他都无能为力。 如果他会成为婼里牺的负担,那就把负担变成扛在他自己身上的责任,守护雌性的责任。 等到他有这个能力肩挑自身,并成为能对婼里牺负责的雄兽后,他会义无反顾地去找婼里牺,向她求偶。把对雌性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只是,妶明没有想到,他还没强大起来,就与他朝思暮想的人又有了交集。 他不确定现在是否是对婼里牺表白的好时机,他怕雌性会拒绝他,但又忍不住想和雌性见上一面。 现下,被婼里牺揭穿了心思,妶明不知该怎么面对,低着头瞥着眼,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幽冥之境里死里逃生,很多事都想通了。”花洛洛见妶明不说话,试探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们都是差点要死的人,兽生匆匆,一转身可能是一生也可能是永别。 还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着的呢? 要是你的断角当真与我无关,你也当真不想再见我,那我便回九阴城去,换别人来与你议和。 你我也全当不相识,公事公办。你说呢?” 妶明从被婼里牺牵住起,整个人都绷住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心脏怦怦怦地乱跳,脑子不好使了,耳朵也听不见声音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婼里牺的手直看,不敢相信婼里牺会主动牵他。 ‘她这是什么意思?’雌雄授受不亲,可妶明愣是没有收回手,婼里牺的举动让他想入非非。 仍旧站在火堆另一侧装傻扮痴的小妫,眼珠子一转,把婼里牺和妶明的反应都看进了眼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他口中翻涌,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转开了视线。 “你我现在分属不同阵营,你要我怎么说嘛。”妶明小声嘟囔了一句。 花洛洛又凑近了一些,轻声说道:“你只告诉我,你可愿跟我走?” “跟你走?”妶明惊讶地抬眼:“去哪儿?” 花洛洛微微一笑:“去风国。” “去风国?为什么要去风国?”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230章 情丝涌动 当初花洛洛会去幽冥之境找妶明,为的就是要带他回风国去和记忆里那个与妶明长得极为相似的雄崽相认。 要不是妶明断了龙角后不肯再见她,她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不出口,没准这会儿他们早就回到风国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虽然绕了个大圈子,但花洛洛刚好可以先收拾了北疆再返回。 妶明不解地低下了头,思忖片刻,又抬眸问道:“婼姓和风国的人有关?” 妶明记得婼里牺之前和幽冥王约定过,只要婼里牺能找到妶登烛光,那幽冥王就与她认定的被唤醒者结盟。 如今婼里牺又说要带他去风国,‘难不成她认定的被唤醒者是风国的那一位?’ “别的你不用管,就说你跟不跟我吧。” 妶明的脸唰~得又红了,他心里的小鹿乱撞得更猛。婼里牺问的不是‘你跟不跟我走’而是‘你跟不跟我’。 妶明窃以为,这是雌性在向他表白? “我,我,怎么,怎么,跟你呢?”他的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在叫,头埋得都快怼到地上去了,可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起来。 花洛洛轻轻抬起妶明的下巴:“就这么跟我。”在妶明还没反应过来时,花洛洛突然侧头吻上了妶明。 妶明一愣,站在不远处的小妫也一愣。 感受着雌性柔软的唇,妶明缓缓闭上了震惊的双眼,从一开始的木纳转而变成配合地与雌性交缠,口蜜拉扯、情丝涌动。渐渐地,他更为主动地向雌性‘索取’爱意。 噗~ 妶明喉头一紧,一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随着口水的吮吸被他吞咽了下去,他猛地睁眼,诧异地问:“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花洛洛没有回答,就这么笑着注视着妶明,直到妶明很快因药力的作用再也支撑不住,双眼逐渐朦胧,昏睡了过去。 倏地~茅草亭后的藤草里窜出了2个雄兽。 姒乙一把扛起妶明,给了婼里牺一个眼神后又快速隐匿进了藤草中。 姒丙则将一个被婼里牺易容成妶明模样的死囚摆放到了妶明刚才坐着的位置,随后也立马跟着姒乙一起躲了起来。 花洛洛仰头看了看天空,又算了算时间,随后将火堆里的一根木头抽了出来,引着火,把木头放到了离那死囚最远的亭柱下。 转而又来到小妫身旁,牵起小妫的手:“我们走吧。” 大约1盏水后,当埋伏在魔国部队至九阴城的必经之路上的波亭维娜都闻到了烟味、见到了火光,她才赶紧令一队守城兽卫前去议和地点查看。 可这些兽卫们赶到茅草亭时,茅草亭已经全都灰飞在了大火之中。 茅草亭外,上百号魔国兽卫围着好不容易从大火里被拖出来的‘妶明’急得没了方向。 这些魔国兽卫来此的目的就是保护主将妶明的安全的。 如今,主将被烧得浑身皮肤都看不到一块好肉。要不是脸没完全烧毁,还能辨别得出些容貌,他们都不敢相信他们的主将,幽冥王的2王子,就这么死了。 第1231章 杀鸡焉用牛刀 忽而,一个魔国兽卫一抬头,刚好发现了来此查看情况的九阴城守军。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暗杀了2王子!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那兽卫大叫起来。 话音刚落,魔国兽卫们带着为2王子报仇的强烈情绪就朝波亭维娜的守城兽卫们飞扑了过去。 2方就这么缠斗在了一起。 迟迟等不到兽卫们的消息,带领守城军埋伏在城外的波亭维娜越发焦躁不安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婼里牺到底得手没得手啊?真是急死人了,也不派兽来回个信。’ 波亭维娜正想着,一个好不容易从茅草亭逃回来报信的兽卫跌跌撞撞地进入了她的视野。 “北疆军!北疆军突袭!”那兽卫跑到波亭维娜身前时,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波亭维娜迎了上去,一把提拎起那兽卫,瞪大了眼睛质问:“北疆军突袭?怎么回事?妶明死了吗?” “死了,死了。魔国兽卫把他从火里救出来时他就已经死了。 我们与那些保护妶明的魔国兽卫交手,双方原本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可后来,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群兽,他们也不管是魔国人还是兽人,见人就杀。 他们兽数众多,少说有2、3万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卑下受伤倒地时磕到了脑袋昏了过去,等卑下再醒来,那群兽已经将茅草亭那儿的魔国兽卫以及我们的兽都杀光了。 卑下装死才躲过一劫赶回来给将军报信。 卑下亲耳听见,那些是犬戎将军的兽卫。 另外还有一个雄兽,像是这支队伍的主将,他下令让犬戎将军即刻带领北疆军突袭九阴城。” 兽卫紧紧拽住波亭维娜,激动地大喊:“将军!他们要趁我们不在城内,夺下九阴城!” 波亭维娜闻言,心中大骇,她快速分析起目前的情势来:‘妶宵死了,说明婼里牺果如她所说,的确给妶宵下了毒。 要是犬戎的这队北疆军和婼里牺的那队是一伙儿的,那么犬戎早就应该获悉婼里牺会毒杀妶宵的情况了,也应该知道我九阴城守军的主力都出了城。 犬戎手底下有几万兽卫,他根本没必要去茅草亭那儿对付那区区几百号跟着妶明的魔国兽卫。杀鸡焉用牛刀? 那些魔国兽卫留给婼里牺的5000北疆军都绰绰有余了。 犬戎他们的目标既然是拿下九阴城,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直奔九阴城去。有我守军在此处埋伏,魔国军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九阴城。 而犬戎则可趁城内空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九阴城。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领着几万北疆军出现在了茅草亭议和的现场。’波亭维娜随即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倏地起身,神情严肃,望向九阴城方向,思忖片刻,下令道:“留1万守军在此抵御魔国军,其余兽卫立刻随本将赶回九阴城!” 她不知为何会多出一队北疆军,但显然这一队犬戎的北疆军,和婼里牺带来的那一队北疆军,不是一路的。 第123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要说波亭维娜的判断还真是和真相没差太多。 出现在茅草亭的北疆军的确就是跟着妘涛一起来此的犬戎部队。他们也的确和花洛洛不是一伙儿的。 话虽如此,但妘涛的这支北疆军会出现在茅草亭,却是在花洛洛的谋划之中。 姚戈当初在幽冥之境中被妶宵抓了关进了阴司,他对妘涛说的那些‘情报’虽只是下意识地在为婼里牺会出现在鬼国的行径作遮掩,但却刚好被在此之后恢复记忆并得知情况的花洛洛派上了用场。 如姚姓据点的消息所示,波亭维娜的确曾派兽去雪山救过妶明,但在波亭家族的兽赶到时,妶明早就被花洛洛从雪里救了出来,并被切尔西绑走了。 姚戈会说救出妶明的人是波亭家族的兽,也是为了隐藏花洛洛的动向。婼里牺作为雌皇的女巫,又怎么能和北疆王对着干,偷偷救了魔国的2王子呢。 这件事无论如何,姚戈都不会让妘涛知晓的,故而波亭维娜自然而然就成了姚戈口中妶明的‘恩人’。 妘涛也是基于这些‘情报’,才推测出波亭维娜多日不与妶明开战的缘由,从而向蛇康告发,以求能借机上位,获得北疆的兵权。 当然,妘涛的一举一动也早就在姚姓的掌握中。 花洛洛便将计就计,让姚戈找来能人异士仿照波亭维娜的笔迹写了一封议和的文书,并匿名送去了北疆王那儿。 那封文书上的笔迹是冒写的,字迹虽只有8、9分相似,但九阴城守将的印信却是如假包换的真印。 花洛洛极力劝说波亭维娜交出印信的目的之一也在于此。 蛇康与波亭家族不睦,波亭维娜作为波亭维娅死后才被蛇康授命派去九阴城驻守的将领,她的字迹,蛇康认识,但未必熟识。 因而,只要印信无误,字迹哪怕不能做到百分百一模一样,蛇康也未必看得出破绽。 有议和文书和半个月前就预言波亭家族会反的妘涛在,加之又有经姚姓背书过的波亭维娜和妶明的那层关系作为佐证,北疆王就算再信任波亭家族,也不可能不重视这件事了。 更何况,北疆王本就不那么相信波亭家族,对波亭维娜的了解也不如对波亭维娅的深。多重因素的作用下,花洛洛的‘离间计’就成了。 蛇康果然给了妘涛兵权,让他来取代波亭维娜。而花洛洛就先妘涛一步,让波亭维娜以为她才是那个蛇康委任的新守将。 花洛洛用脚想都能算到,妘涛在看到蛇康手里的那封议和文书后,会做何安排。 无非就是趁守将与妶明私下议和之际,将2方一网打尽,再凭借北疆王的御令拿下九阴城的帅印。 当然,从妘涛的角度来看,那封议和文书是波亭维娜写的,而九阴城也只有波亭维娜的守城军在。 他料不到波亭维娜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议和现场。也猜不到这从头到尾就是婼里牺设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直到他在议和地点没发现波亭维娜的身影,又领着部队被牛邦和牛丰2位王子拒之城外后,他才隐隐觉察到了些异样。 ‘为何始终不见波亭维娜?’ 第1233章 乱臣贼子 波亭维娜带领九阴城守军主力赶回九阴城时,刚好对上了在九阴城外准备破门冲城的犬戎部队。 守城军在波亭维娜的指挥下从犬戎部队的后方直冲入队伍中,不由分说地就开打起来。 花洛洛站在九阴城外的山丘上,将城里城外的情况尽收眼底。她眼瞅着2队人马打得热火朝天,默默对身边的小妫问道:“你觉得,谁会赢?” “犬戎手底下号称总共有3万兽,但其中的5000兽借给了你。波亭维娜的守军据说共5万,不过1万兽留在了城内,估计她还埋伏了不少兽防着魔国军偷袭。 这里目测大约也就3万左右的兽卫。 从数量上来说,2边差不多。”小妫停顿了一下,瞟了婼里牺一眼,随后又把视线落回了战场上:“谁赢,现在还不是你说了算嘛。”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也瞟了小妫一眼:“我可调动不了城内的1万守军,军营里那5000北疆军原本就是犬戎的手下。 就算让这5000兽加入战斗,2边估摸着还是平手。我如何说了算?”花洛洛明知故问。 “你把那位绑回来,难道是摆空架子看的吗? 就算20里外的魔国军一时半会儿派不上作用,不还有头上这群飞狐猴嘛。”小妫边说边抬头看了看九阴城的上空:“我看他们也飞得够久了。”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没接小妫的话。 虽说妘涛和犬戎这边的2万5千兽,与波亭维娜的3万兽,数量上听上去相差不大。但真放到战场上,这5千兽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尤其是当波亭维娜带军冲至九阴城外时,妘涛和犬戎显然是没料到守城军会从他们的背后出现。 仓促应战,北疆军明显水土不服,不是守城军的对手,颓势慢慢显现。 妘涛见状,高举起羊皮御令,冲着守城军大喊:“本将有北疆王御令,接替波亭维娜驻守九阴城!你们不要再同波亭维娜一起造反了!她是反臣! 北疆王有令,不知者无罪,随同谋反者,诛九族!” 妘涛用上了神力,将声音扩大到即使现场再嘈杂,乱军之中、城门之上还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波亭维娜闻言,不屑地轻嗤一声:“本将是反臣?我波亭家族世代镇守北疆,为北疆的安定立下过汗马功劳。 我的祖祖辈辈、亲族眷友都在北疆,到底我会是反臣,还是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是反臣?! 北疆王已命玄天女巫接管九阴城,玄天女巫更是设计杀了魔国军主将妶明。我大军胜局已定,哪儿还用得着你来滥竽充数? 我看你们这群兽才是反臣、是叛军!给我杀!杀!”波亭维娜气势汹汹、言之凿凿,丝毫不怯。 假若妶明没有死,波亭维娜或许还会对婼里牺有所怀疑。但妶明已死,就连魔国的兽卫都确认了这点,那婼里牺就不可能有问题了。 既然婼里牺没问题,那问题自然就出在同样手持北疆王御令来接管九阴城的妘涛和犬戎身上了。 于是,波亭维娜对这群‘乱臣贼子’大开杀戒,丝毫不给他们留一线生机。 第1234章 挟持 妘涛见守城军对他的话并不买账,甚至,在波亭维娜的叫嚣下,守城军更加勇猛厮杀。反观犬戎这边,从兽数上不占优外,气势上也不足,倒真像是波亭维娜口中的叛军似的。 隔着两军,妘涛没法对波亭维娜出手,一扭头,他把目光放到了城门上的牛邦和牛丰身上。 突然,他一道神力射出,将毫无准备的牛丰如捕兽一般捆了起来,一把从城门上拉到了他的面前。 牛邦见状刚想射出神力去打断捆住牛丰的神力。妘涛立马3指一掐,锁住了牛丰的喉咙:“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牛邦无奈,只能收手,他大声斥责妘涛:“妘涛!你疯了吗!挟持王子是死罪,就是你妘姓宗室也要连坐! 你带兵来闯九阴城,是要造反吗?!还不立刻收手!” “我造反?我有北疆王的御令!我是得了王令来接管九阴城的。要造反的是你们,是波亭维娜还有波亭家族。 牛邦、牛丰,我看你们是想和波亭家族一起造反!你们都是反臣!我这是在替雌皇诛杀叛贼!”妘涛随即反驳,与牛邦对骂起来: “快让波亭维娜停手!不然我即刻杀了牛丰!”妘涛掐着牛丰的手指又紧了紧。 牛邦急得也没了方向,只得对着波亭维娜大喊:“波亭维娜!不能让他伤了牛丰!” 波亭维娜眯了眯眼睛,她知道万兽王对自己的幼崽有多护犊子。如果妘涛真敢伤了牛丰,万兽王定然饶不了妘涛,但她要是见死不救,也一定会被万兽王追究。 倏地,波亭维娜手臂一举,大掌一握,身边的兽卫就对着还在交战的守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吼~吼~吼~~”示意所有兽卫停手。 被守军压着打的犬戎部队这才有了喘息之机。 妘涛勾了勾唇角,继续得寸进尺道:“打开城门,投降!” “休想!”这一次,还没等牛邦张口,波亭维娜立刻拒绝道:“除非杀了本将,不然谁都不许投降!”她冲着城门上的守军兽卫们下令。 “再不开门我就杀了牛丰!” “不要不要,妘涛,你要杀了牛丰,我兽父一定会屠了你妘姓满门!” 哼~!妘涛根本不把牛邦那苍白无力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手指再次一紧,掐得牛丰都喘不过气了,表情痛苦得脸都掬在了一起,呼救的声音也发不出了。 “牛丰!”牛邦见此情形急得焦头烂额。一边是怎么也不肯投降的波亭维娜,一边是势要冲破城门还拿捏着牛丰性命的妘涛。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在牛邦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空中,原本只是旁观的飞狐猴怪兽们,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朝着妘涛和北疆军就发起了进攻。 妘涛被飞在头顶的飞狐猴又抓又挠,他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走这群烦人的怪兽,但飞狐猴动作灵敏,刚落下又飞起,往复不停,让妘涛怎么也打不到又赶不走。 波亭维娜抓住机会,手臂再次一举,拳开五指。身边兽卫跟着大喊:“呜呜呜呜呜~~”随即,已经停手的守城军又向北疆军猛攻起来。 第1235章 不对劲 妘涛疲于应付不停骚扰他的飞狐猴,一疏忽,神力松懈,牛丰抓住机会,突然发力,一下就从妘涛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牛邦也瞅准时机,一把将乱军之中的牛丰又拉回了城门之上。 这一下,再无顾虑的牛邦对妘涛也不再心慈手软。敢挟持万兽王之子的兽又怎么可能是善类。 牛邦认定,妘涛定然就是反臣,他带来的这支部队肯定是叛军。 为了锁定胜局,牛邦思忖片刻,随即下令:“去把婼里牺带来的5000兽卫全都召来助战,一举拿下妘涛!” “大哥,”牛丰拦住了牛邦:“要助战就要打开城门。将军可是明确表态过,不能开城门啊。” “将军已经胜券在握了,眼下就该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你看这天上的那些飞狐猴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要是让魔国军赶到,3军混战,那局势会如何发展就又难说了。到时我们就是想开城门去援助将军,也没机会了。 不如在魔国军杀来之前,先开了城门,派出援军助将军得胜,随后收回大军,关闭城门,我们也好抓紧部署接下去的对策。”牛邦以为不能和妘涛这支叛军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牛丰还是觉得不妥,却又说不过他大哥。就在他迟疑之际,牛邦已经下令,牛丰也只能作罢,不再阻拦。 很快,得令的5000北疆军就整装待发集合在了城门口。城门缓缓打开,北疆军如离弦的箭,嗖~地就冲了出去。 可当他们冲出城后,却都傻了眼。 交战的双方,一方是身穿九阴城守军服饰的波亭维娜的兽卫们,另一方却是他们原本的犬戎部队战友。 5000北疆军一时都不知他们被派出城来到底是为谁而战的了。 犬戎正在阵中搏杀,刚劈下一兽的脑袋,一转头,就瞧见从九阴城里高喊着‘杀~!’冲出来的兽卫们。 他也一愣,这不就是他之前借给婼里牺的那5000北疆军吗? 正疑惑着,一只锋利的兽爪就从他眼前落下。犬戎来不及多想,身体一让躲过了那一爪,一个反手掏,顺势结果了对他发起挑战的兽的性命。 虽然他这里还能应付,可他手下的那些兽卫们,面对九阴城守军的猛攻以及飞狐猴的骚扰,都快顶不住了。 犬戎见情况不妙,也来不及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双指往嘴里一塞,朝着城门口那些刚冲出来的兽卫们用力吹了一声哨子:“叽叽~!” 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5000兽就像是瞬间被打开了启动装置一般,接收到犬戎的‘指令’后,像是总算搞明白了状况,本能地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冲进了战场,朝守军扑杀了过去。 波亭维娜远远地看到城门不知何时竟打开了,眉头一皱。还来不及细想,就见婼里牺带来的北疆军冲出城门后就与犬戎部队合起伙儿来对付守城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波亭维娜此时才感到隐隐的不对劲。 第1236章 帮倒忙 魔国的飞狐猴莫名其妙地‘帮’起了守城军,而本该站在守城军一边的婼里牺的兽卫们反而支援起了犬戎的部队。 ‘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波亭维娜也被整糊涂了。 城门之上,牛邦和牛丰也一脸莫名。尤其是牛邦,他会派出那5000北疆军是想让他们去剿灭妘涛这支叛军的。 ‘他们怎么敌我不分啊?’牛邦心中疑惑。 “大哥,这样不行啊。婼里牺的兽卫们刚到九阴城,他们可能还分不出哪边是自己人。 再这么打下去,2军要拼得同归于尽了。别到时让魔国军渔翁得利呀。 你快想想办法吧。”牛丰焦急地拍了拍牛邦。 牛邦也心急,他原本是好意想帮波亭维娜速战速决的,可弄巧成拙,反倒给守城军帮了倒忙。 “去,让城里那1万守城军也出城助战。”牛邦对身边的兽卫长下达了指令。 这兽卫长是波亭维娜的兵,照理他只听波亭维娜的调遣。最不济也得是波亭家族来对他发号施令,不然他是不会从命的。 可眼下,波亭维娜还陷在交战之中,派出城的北疆军又搞错了对手。 要是兽卫长不派兵出城支援,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很可能真会像牛丰说的那样,2军要打到同归于尽才能分出胜负了。 那可是3万守城军的命啊! 兽卫长紧了紧拳头,他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就这么战死了。可波亭维娜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城迎战的。 “你还在发什么愣啊!本王子的命令,你听不到吗?”牛邦对着还在发呆的兽卫长吼了一声。 兽卫长这才回过神来:“将军命我坚守不出。” “那是之前对战魔国军时的命令。现在连你们将军自己都在城外交战了,还谈什么坚守不出啊? 再这样下去,等底下3万兵力都打没了,我看你们还怎么继续坚守不出啊! 别废话了!传本王子的令,立刻带城内守军出城增援将军!”牛邦怒目圆睁地冲着兽卫长吼道。 兽卫长掬着脸抿了抿唇,又再瞥了一眼城外的战况,咬咬牙,抱拳领命,飞奔下城门召集守军去了。 当城门再次开启时,九阴城内的1万守军几乎全部出动,杀声阵阵,如雷贯耳。 波亭维娜完全没想到兽卫长竟会在没得到她的命令下,就擅自开城出战。更没想到这一出击就是全军压上。 “混蛋!谁让他们出城迎战的啊?快!传我命令,让守城的1万兽卫立刻回城,关闭城门!”波亭维娜气得都骂粗了。 身边的兽卫赶紧张嘴就吼:“呜呜呜~阿呜呜~~啊啊啊啊啊~~~” 兽卫长听到了波亭维娜命兽发出的指令,自知闯了大祸,赶紧对还未全部冲进战阵中的守城兽卫们下令撤退。 然而,就当接到命令的兽卫们想往回撤的时候,九阴城的上空,飞狐猴怪兽们突然全都停止了对犬戎部队的攻击。 他们转而疾速飞到了回撤守军的最前方,挡在了城门口,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第1237章 壮士断腕 与此同时,鬼离和猴厉带着魔国军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波亭维娜和犬戎的部队全都包围在了九阴城外。 波亭维娜知道大事不妙,在妘涛和犬戎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她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不再管妘涛和犬戎的那些兽卫了,她对着身下的坐骑猛地一夹肚子:“冲,冲回城!” 她知道,当务之急已经不是除掉犬戎部队了。九阴城城内已无守军,城门大开。要是不赶紧带兵撤回城内,封闭城门,那九阴城就要被破了! 波亭维娜的雄兽撒开了腿就往城门跑去。波亭维娜则对着路过的守军不停地嘶喊道:“撤!全都撤回城!撤回城去!” 哪怕这场仗白打了,还搭上几万兽卫的性命,此刻的波亭维娜也必须要壮士断腕了。 魔国军能出现在九阴城前,说明她留在城外10里防着魔国军的那1万守城军肯定已经全军覆没了。 刚才和犬戎部队交战又损失了至少1万守城军,现在满打满算,波亭维娜也就只有3万兽卫在手。 这些兽卫要同时对付犬戎部队和魔国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要是用3万兽卫守住九阴城的城门,那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哪怕这3万兽无法全都撤回城内,就是2万或者1万兽,也能再撑上一撑,至少还有机会等待北疆王的后续援军赶到。 只要城门不破,九阴城就还有守住的可能。 波亭维娜只恨自己大意失荆州,千叮万嘱让兽卫长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出城的,事到临头却还是出了岔子。 但此刻,她也来不及再去懊悔了,她只想赶紧带领守城军回城。“快撤回城!回城!”坐在雄兽身上的波亭维娜都快喊破喉咙了。 但几万兽的战场又岂是她一个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的声音能盖得住的? 波亭维娜骑着雄兽飞奔向城门,这让还在稍远处作战着的守城军兽卫们看得全都一头雾水。 他们听不到波亭维娜在喊些什么,只能继续与原先的对手撕咬、搏斗。 真正跟着波亭维娜往回撤的兽卫数量,寥寥无几。 可就是这些为数不多的兽卫也还是被飞狐猴拦在了城门外。 城内天空中的鸟兽兽卫们没有得到波亭维娜的命令,即便眼看城外的情势已经极其凶险了,但他们并没像兽卫长那般加入战斗,而是选择继续在九阴城上空盘旋。 波亭维娜之前给他们的指令,是让他们以城门为界,守住城内领空。 飞狐猴们见鸟兽兽卫并没有要飞出城来与他们在空中对峙的意思,他们拦截守城军起来也就更无所顾忌了。 波亭维娜的兽卫们都是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与有魔力的飞狐猴怪兽交手,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了,抓还抓不到。 即使城门就在眼前,波亭维娜依旧无法摆脱飞狐猴们的纠缠,根本撤不回去。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鬼离和猴厉已经带领鬼部和怪部杀进了包围圈。无论是犬戎的那些北疆军,还是波亭维娜的守城军,他们全都照杀不误。 第1238章 捉摸不透 更要命的是,北疆军和守城军都是只有战力的普通兵兽,要是有城门阻隔着,他们尚且还能抵御得了攻击。但现下真明刀明枪地近身肉搏,他们哪儿是魔国人的对手啊。 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鬼怪斩杀,毫无还手之力。 站在城外山丘上的花洛洛一直目不转睛地关注着这场即将改变北疆局势的重要战役,神情淡然。 她知道,胜负已分,输赢只是时间问题了。 “婼里牺,你还真是个让兽捉摸不透的雌性。一开始我以为,你伪造北疆王御令,是想要骗取九阴城。 可你却让波亭维娜继续领兵,似乎你志不在攻城略地。 后来,你提出与魔国和谈,我以为你当真是要设计诱骗并毒杀魔国军主将妶明。可你却只和那雄兽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即便绑了他也没真要了他的命。 似乎魔国于你非友亦非敌。 直到你把我带来此处,让我纵观这场战役的全局。我才觉得,除了置身世外的你,这山下,城内城外的所有兽似乎都早就在你的算计之中了。 你把兽性都摸透了,让他们互相斗殴,让他们把对方当作自己唯一的对手。 可到头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真正的对手,一直都在远处静静地看他们在她早就布好的网里慢慢挣扎而死。 最可怕的是,即便我站在你的身边,陪你领略了这一切。我到此刻都还不敢确定,我是不是也在你的局中。 甚至,我仍旧不知道你设计了这场大战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么? 波亭维娜是蝉,妘涛是螳螂,那谁又是黄雀?是魔国军?”小妫边说边思考着,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还是你? 如果是你的话,波亭维娜的九阴城守军被歼、犬戎的北疆军被灭,魔国拿下九阴城,从此,魔国人进入兽世再无阻碍,这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一边让魔国军夺下九阴城,一边又绑了魔国2王子,还让魔国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越想弄明白你要做什么,反而觉得我越看不懂你了。” 花洛洛没有接小妫的话,而是自顾自问道:“你觉得北疆王为什么肯让妘涛来替换波亭维娜?” 小妫一愣,不明所以地接着婼里牺的问题回答道:“可能是他们谈好了什么条件吧。我也想不明白,妘涛没有实战的经验,北疆王让他来换下波亭维娜,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照理北疆王不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能替雌皇守住北疆这么一块兽世最乱的大州,用兵之道定是独到的,但也不至于随意草率吧。” “我以为,北疆王会用妘涛,有3个原因。 其一,妘涛可能说准了北疆王的心思。北疆王或许本就想换下波亭维娜,只是苦于无人可以替代。妘涛主动请缨,恰好说动了北疆王。 其二,就像你说的,北疆王的用兵之道独到却不随意,即便妘涛真把克敌之策说得天花乱坠,打动了北疆王,北疆王也会做2手准备。犬戎刚好回了孟极城,有他陪同,也就进一步促成了妘涛能领下这些兵了。” 第1239章 统一 “其三,妘涛不是普通雄兽,他的背后是妘姓王族。无论妘涛此行是胜是负,无论妘姓是不是认可,一旦妘涛领了北疆军,他们于整个兽世来说,就算是表明了立场。 妘姓保皇。 妘姓虽然不是上三星王族,但妘主公是平三星酋长,妘姓既然站在了雌皇这一边,那么其他平三星王族会怎么做呢?”花洛洛顿了顿,接着道: “无论其他平三星私底下是怎么个想法,酋长的态度多少都会给平三星王族们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轻易不敢再公然唱反调。 换而言之,此战过后,不管妘涛是死是活,平三星短期内,不会有宗室站出来力挺哪个被唤醒者了。 眼下,就只需看上三星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但反观现下的北疆,这里的情势相比于其他4大州要更为复杂,势力更多。其他大州上都没一个被唤醒者能让上三星公然力挺的,北疆就更不可能会先一步出这个刺头了。 没有上三星支持,又没有平三星表态,北疆的被唤醒者们短期内就还翻不起大浪。 这就是北疆王用妘涛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你也看到了,北疆军和魔国军根本不是一个战力级的。要遏制魔国军,就必须要有神力的兽卫参战。 妘涛如果打赢了魔国军,妘姓不仅变相承认了他们是保皇的元老派,北疆王更是能有妘姓兽卫来协助妘涛镇守九阴城。 妘涛如果败了,妘姓为了保住妘涛不受罚,定然要向北疆王付出点什么代价。这个代价很可能就是给物资、给兵力之类的‘赔偿’。 这些本就是北疆王急需的。 当然,如果妘涛不仅败了,还战死了。那更好了,妘姓就彻底和魔国人结下了梁子,没准他们还会出兵来义务为北疆王作战,抗击魔国为妘涛报仇。 所以,北疆王会用妘涛,绝对不是随意之举。” “你,早就料到北疆王会派妘涛来?”小妫听婼里牺分析得如此透彻,他更加肯定眼下九阴城的结果也不会是婼里牺的临时起意,出现在这里的每个兽都是婼里牺‘精挑细选’过的。 或许也包括他。 “倒也不是,我也是一直到得了妘涛带领队伍从孟极城出发了的消息后,才确定北疆王委任了他的。当然,这同样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过北疆王要是没派妘涛来,九阴城的结局也会是一样的。 魔国势必会占领此处,太行山山脉也终会落入幽冥王之手。”花洛洛就像是开了上帝之眼一般,说得很理所当然。 “你,是幽冥王的人?”小妫试探地问。 花洛洛摇摇头:“北疆太混乱了,但有时候混乱也是一种特殊的秩序。 这里的兽习惯了这种由众多势力共同辖制北疆的状态。 因而,只要有一股势力有统治北疆全境的想法,剩下的其他势力都会拧成一股绳,群起而攻之,即便他们原本互为敌手。 如此下去,北疆永远不可能统一,更不可能太平。 想要破解这个难题,就不能让那些势力拧成一股绳。” 第1240章 享受成果 “如果同一时期,只有一股势力有吞并对手的想法,这个难题就解不了的话,那就让多几股势力都有这样的想法,不就能解了嘛。 但能解开这股绳还不够,最终还得有一股势力能真正胜出。只有这样,北疆王才能瞅准目标,全力以赴。 北疆王庭才不用再浪费有限的资源,打一些无用功的仗。 就我所见,北疆地域上能有这个本事的,也就只有幽冥王和幽冥之境里的魔国5部了。” “这么说来,你是想帮北疆王统一北疆?这也不对啊,九阴城大开,这对北疆王一定是不利的。 况且,北疆军如何能对付得了有魔力的魔国军啊?如果北疆地域上只剩下北疆王和幽冥王了,那北疆王必败啊。 你若不是幽冥王的人,为何要这么做?”小妫还是想不通。 “我手上不还有婼姓的兽卫嘛。”花洛洛转头看向小妫:“除此以外,姬丹朱能调来姬姓兽卫,你也能调来妫姓兽卫,不是吗?” “姬姓是上三星,他们不会轻易表态的,你要他们派兵支持北疆王,就算姬丹朱肯听你的,姬姓也未必肯答应。 北疆王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值得姬姓千里迢迢地从中原发兵来助? 你把我带在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调来妫姓兽卫?”小妫仍旧在思考着婼里牺的用意,他不相信婼里牺说的这些表面文章。 “如果北疆还有被唤醒者,那或许姬姓的确不会轻易表态,但到时如果只有北疆王和幽冥王了,姬姓又怎么可能拒绝北疆这么大块肥肉? 在北疆这片地域上,要论根基,圣教教主姬丹朱背后的姬姓,无疑比另外3家上三星要根深蒂固得多。 他们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刻向北疆王争取到泼天的富贵。其中的利益能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想象得出。 同样的,婼姓因为我在此处有圈地,也将会在北疆的动荡中分上一杯羹。现在,我邀请妫姓一起分享胜利果实,妫宗主还要拒绝吗? 我想,就是大郡主知道了也不会拒绝的吧。”花洛洛朝着小妫摊开了掌心,希望能得到小妫的支持。 小妫总算是弄明白婼里牺到底想做什么了。 婼里牺是想将魔国这股势力在北疆培植起来。在除掉其他势力后,让北疆只剩下北疆王和幽冥王2股势力。 而她就可以在北疆王势弱时,以援助北疆王庭之名,理所当然地瓜分北疆。 小妫注视着婼里牺向他伸来的手,良久,没有握上,而是又问:“你谋划了那么多,就甘心把利益果实分给姬姓和妫姓?” 花洛洛摇摇头:“不是把我的利益分给你们,而是我们一起享受成果。婼姓、姬姓、妫姓,当然还有姒姓。” “享受成果?什么意思?” “北疆不是我的,也不是婼姓的。我不能代未来北疆的领主来承诺你们什么。但北疆的统一已在日程上了,指日可待。 我不希望北疆再变成多方势力割据的状态,它将来只能有一位领主。” 第1241章 待宰的羔羊 “为北疆的统一做出过贡献的世家能享受到一定的特权,这些是其他王族宗室无法享有的,但北疆只属于那位领主、只能有一个政权。 没有一块北疆的土地将归属于这些出过力的宗族世家,这片土地将是不可分割的。 这就是‘享受成果’与‘瓜分成果’的区别。” 花洛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不会允许北疆再被各方势力划分得四分五裂。 北疆将只有一个政权,其他所有支持这个政权的势力都能在这个政权下,于北疆享受到特殊待遇。 而那些不曾给予这个政权任何支持的势力,就只能被排除在北疆之外,再无染指此地的可能。 至于企图从这个政权手中抢夺北疆资源和土地的那些兽,都会成为花洛洛之后布局中待宰的羔羊,被她毫不留情地除之而后快。 “你的邀请我还能拒绝吗?呵呵~”小妫清楚,拒绝的后果会是什么,婼里牺已经让他亲眼见证了。 九阴城外的这场仗,就是答案。 “当然,要是妫姓往后都不触碰北疆利益,你们倒也不用掺和进来。” “我只是装傻,并不是真傻。 要么享有特殊待遇,要么退出北疆,要么像这山下的那些兽似的,浑然不知下就被做局给灭了。 我当然选择第一样咯。 只是,我想知道,要想‘享受成果’,得到你口中说的特殊待遇,妫姓要付出多大代价?另外,这特殊待遇到底是指什么?”小妫得先确定付出和得到成不成正比。 “别急,等要用到妫姓的时候,你自是会知道的。”花洛洛并不打算立刻就与小妫谈条件。毕竟,如今的小妫还不是妫主公,在妫姓中仍不能说了算。 就算和小妫谈拢条件,也未必能得到大郡主和妫姓的认可。不仅谈了白谈,还会让别人事先洞悉了她的底牌。 小妫又看了一眼婼里牺始终摊在他面前的掌心:“难道你不担心我会出卖你,把你在这些兽背后做的小动作都抖搂出来,让波亭维娜、妘涛甚至北疆王他们都知道?” 花洛洛还没回答,忽然,山下九阴城外突然响起了1声凄厉的惨叫。 小妫猛地转头,就看到波亭维娜被飞在半空中的猴厉从正面生生用爪子掏出了心肝,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犬戎也不敌魔国兽卫,没有躲过魔力攻击,被一道强光洞穿了身体,一命呜呼。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九阴城守城军和北疆王庭兽卫们死的死、伤的伤,但凡还有一口气活着的,都举手投降,成了魔国的俘虏。 鬼离和猴厉领着魔国军破开九阴城的城门,占领了这座军事要地。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就这么眨眼间结束了。 小妫望着山丘下的战果,默默握住了婼里牺的手,无需她的答案了。 犬戎和波亭维娜都死了,妶明又在婼里牺手里,九阴城已破,牛邦和牛丰即将成为魔国人的俘虏。 就算小妫真去北疆王那儿告密,也没证据了。 第1242章 塌天大祸 是牛邦和牛丰下令开了城门从而导致最终的败局,他们要是还能活着从魔国人手里逃脱,定然会避重就轻,不再谈及细节,也定然会把责任推到死兽和败将头上,来个死无对证。 而妘涛,就算有机会为自己狡辩的话,一个败军之将的推卸之言谁又会信? 婼里牺根本不怕任何人去告密。小妫就是看清楚了这点才识时务地站到了婼里牺的一边,毕竟连他都还‘拿捏’在婼里牺手里呢。 知道的越多,他拒绝的可能就越小。 大战之后,鬼离和猴厉抓了牛邦和牛丰,但却没有伤害他们,反而将他们引为上宾,好生招待了一番后就让原本跟着2位王子来北疆的王庭兽卫们将他们安全地护送回中原去了。 为防万一,他们还特地派了几个鬼兽暗中保护,直至确定牛邦和牛丰已经进入中原地域后才返回。 牛邦和牛丰没想到被俘后还会被魔国人如此礼遇并释放。 生怕他们的获释会被有心兽误解成与魔国人有所勾结,开城投降。 回了中原的他们,在万兽王面前,便把九阴城的失守全都归咎于妘涛的谋反上。 在他们的口中,妘涛成了假借北疆王的御令骗得犬戎和波亭维娜自相残杀的叛臣。是他打开了城门,引魔国军占领了九阴城。 牛邦和牛丰自称他们是在魔国军攻入九阴城前就逃出城了。只字不敢提婼里牺的事。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婼里牺出现过,也不想节外生枝与婼姓再起纠葛。 鬼离和猴厉并没有抓住妘涛,妘涛凭借6星神力躲过一劫,仓皇逃离九阴城。 他不敢回孟极城向北疆王请罪,只得先藏起来再想办法逃回中原,一时,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死了波亭维娜和犬戎,又丢了九阴城,而妘涛却不知去向。得知消息的北疆王震怒,立刻上禀雌皇,以军令状为凭,要求妘姓对战败负责。 妘主公接到雌皇御诏时,腿都吓软了,扑通一声就瘫倒在了地上。 入府抓人的兽也不管体面,把妘主公五花大绑地倒扛起来,在妘姓族人们的围观下,关进了兽笼囚车里,连同妘姓宗室所有雄兽一起,押赴中原密都夫诸城受审。 妘主母婼呙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正夫和长雄崽被抓,幺崽又生死未卜、不知所踪,急得一夜白了头。 幸而雌皇只命万兽王抓捕妘姓宗室雄兽,婼呙瑈作为雌性并没在捕兽的名单上。 婼呙瑈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连夜回婼姓宗地找她的哥哥婼瑁求助。然而,婼瑁却假称生病,就是不见婼呙瑈。 婼呙瑈在腾云府里哭得梨花带雨,几次都差点哭岔气晕过去。这样的飞来横祸,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到妘姓身上的。 “嫂子啊!我真是悔啊!要是当初我听了阿净的话,让波儿陪你们家婼里牺去北疆,就不会惹出这般塌天大祸。 现在可怎么办呀~ 阿净和波儿都被抓去密都了,涛儿又没有消息。完了,这下妘姓宗室要没兽了呀。呜呜呜呜~”婼呙瑈哭得眼睛都肿了,眼眶乌黑,显然是一夜没合过眼。 第1243章 废长立幼 妫里昭看在婼玳的面子上,还是让婼呙瑈进了婼姓的腾云府,更是在婼瑁不肯掺和妘姓的事后,仍旧见了她。 “姑妹不要再哭了,你这般伤心还怎么有心思想对策啊。这么漂亮的一头长发,如今竟全都白了,要是让你哥哥看到了,可不心疼坏他嘛。”妫里昭轻抚着婼呙瑈的头。 “哥哥他是也不想管我了呀~呜呜呜呜~当初是他要我去做妘主母的,现在妘姓出了事,他也不肯见我,叫我怎么办嘛~”婼呙瑈虽然与妘净算是政治联姻,但那么多年的夫妻下来,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况且,宗族之内利益相关,要是妘净真出了什么事,婼呙瑈的2个雄崽也回不来了,那她这个妘主母自是就做到头了。 婼呙瑈如今能仰仗的就只有她的母家,婼姓了。 “你哥哥不是不肯见你,他真的病了。”妫里昭只得给婼瑁圆谎:“他要是不管你,怎会让我来好好劝劝你呢。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先说说看,雌皇到底是以什么名义抓了妘主公的呀?” “涛儿向北疆王请命,领兵镇守九阴城,还立下了军令状。现在九阴城被魔国破了,北疆王要妘姓为此负责。 涛儿的这个军令状,我们是一点也不知情啊。 要是我们事先知道有这么回事,早就派妘姓兽卫去帮涛儿了。”妘主母婼呙瑈抽泣着说。 “要是你们事先知道妘涛会签什么军令状,指定不会让他这般胡来!他就是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才不告诉你们,私自干下这等荒唐事的。 唉~”妫里昭叹了口气:“当初你发现那封信后,就不该让他再去北疆。他要不是信中那个被唤醒者的情郎,又怎么会如此积极主动地要去北疆。 我看呐,他一定就是为了那个被唤醒者才铤而走险去争取九阴城的兵权的。不然他图个啥?” 婼呙瑈捶胸顿足:“我也是糊涂了呀。 阿净想要废长立幼让涛儿继任妘主公之位,我担心涛儿会把妘姓和那被唤醒者强行绑到一起,这才执意让波儿成为妘少主,再把涛儿先发出去一段时间的。 我私心想着,要是涛儿真能在北疆历练有所小成,或许能忘了那个雌性,把心思都放在修炼上。 就算他真的替那被唤醒者在北疆办了什么事,妘姓的少主是波儿,妘姓从未和那被唤醒者有瓜葛。 涛儿归涛儿,妘姓归妘姓。总能解释得清。 谁曾想,谁曾想!唉~!”婼呙瑈越说越心塞,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出口,如今只能哑巴吃黄连。 她当初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妘涛相中的被唤醒者能出人头地、一鸣惊人;万一妘涛经过北疆历练后神力也能大有长进,那妘姓或许在新朝就能更上一层楼。 故而,她才会一边非要让妘波做妘少主,一边又放任妘涛去北疆闯荡。两头不误。可这样的言论,现在她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那可是会要了妘姓宗室所有雄兽的命啊! 第1244章 一夜急白头 打输了仗,即便有军令状,也不过是妘涛一兽头点地。 但要是让雌皇知道妘涛还与被唤醒者有私情,那这场仗会输就不单单是妘涛的能力问题,而是有通敌之嫌了。 妘姓都将为此陷入叛乱的漩涡,难以自证。 婼瑁就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才避而不见婼呙瑈的,免得事发之时,婼姓还要被牵连。 “你也别急,既然雌皇问的是军令状的事,那你们就给雌皇一个交代就是了。 你看看姜姓,他们之前不也被雌皇抓了所有宗室雌雄嘛,那可比你们这次的动静还大呀。 最后怎样?姜好把从凯麦特那儿缴获来的全部物资都上交给了雌皇,不就换得了姜姓宗室的太平嘛。 要不然,你也给雌皇上道奏疏,把九阴城的损失赔了不就完事了嘛。”妫里昭说。 “我也想啊,可我不知道到底要赔多少、怎么赔、赔些什么才能摆平这件事。 那可是九阴城,魔国进入兽世的最后一道关隘。 九阴城失守,且不说物资、兽力上的损失,就说战略意义上的损失,就大到无法估量。 我这封奏疏该怎么写呀!”能让婼呙瑈一夜急白头的就是这个原因。在她看来,雌皇就是要了妘净和妘波的命都抵不了丢失九阴城的这个窟窿。 更何况妘涛现在还失踪了,这事就更难说清了。 “这的确有些难办。要是给少了,显得没诚意,反倒让妘姓在牢里受苦。最麻烦的还不是给多给少的问题,就怕给的不是雌皇和北疆王要的。 给的不在点子上,给了也白给。”妫里昭无奈,她也不知道雌皇和北疆王的心思。 婼呙瑈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偷瞄了一眼妫里昭,思来想去还是张口试探道:“要是能有兽能探探雌皇的口风就好了,嫂子在皇廷里可有人能帮忙呀?” “婼姓宗室的事我从不插手,这是王族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大郡主呢?大郡主总有路子能摸摸雌皇的底吧?嫂子是妫姓的雌性,大郡主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总会给嫂子几分面子的吧。”婼呙瑈把身边能想到的兽都想了一遍,也就只能托关系托到大郡主那儿了。 妫里昭想了想,说:“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的,小妫傻了,我们家牲儿和小妫闹分手,得罪了大郡主。 如今就是我亲自求上去,恐怕大郡主的这几分面子也顶多就是不把我轰出来而已,作不了什么大用的。” “那可怎么办呀!平三星本就远离皇廷,这一下子叫我去哪儿寻门路呀。”婼呙瑈又开始低泣起来。 妫里昭赶紧送上一方兽皮巾安慰道:“你别哭了,平三星里找不到法子,那就到上三星里寻寻看呢? 妘姓都是捕兽师,和姚姓的驭兽师不是有些合作嘛。要不然,你去姚姓试试? 姚姓的消息最为灵通,或许他们都不需要再去皇廷里打听就知道雌皇和北疆王这次是怎么回事了。” 第1245章 雪中送炭 “姚姓?”婼呙瑈眼睛一亮,像是想对了路子,可随即又颓丧了下来:“姚姓无利不起早,想要问他们要消息,至少得等价交换吧。 妘姓宗室都被抓了,我还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啊。” 就在婼呙瑈踌躇犹豫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侍从跑了进来,给妫里昭送来一张叶纸。 妫里昭只看了一眼,立马兴奋地拍起婼呙瑈的手臂:“不用想了,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她赶紧把叶纸交给婼呙瑈。 “姚少主亲自来的信,肯定不会错的。”妫里昭也没想到,姚戈会那么及时地‘雪中送炭’。 “举兵?”婼呙瑈看着叶纸上的字,更为不解了:“这,这是何意啊?” 妫里昭思忖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想明白了姚戈的意思:“魔国占领了九阴城,虽说其中可能有妘涛的责任在,但归根究底,还是北疆王临阵换将的问题更大些。 可北疆王不是纸上谈兵的庸王,他身经百战又岂会不知临阵换将的风险? 况且,妘涛从没有大战的经验,让他去换下北疆军事世家的掌门人,这步棋,从一开始就注定大概率是要输的。 但北疆王还是这么做了。 之前我也想不通,但看到姚少主这2个字,我想明白了。”妫里昭信誓旦旦地继续道: “北疆王要兵,而且还是有神力、能替他抵御魔国军队的王族的兵。 可下三星的4家刚经历了凯麦特之乱,元气大伤。上三星的4家又不可能轻易出手相助。如此,北疆王能借的就只有平三星的兵了。 但平三星也不是北疆王想借就能借得到的,就是雌皇强行下令,平三星也未必会全力以赴。 刚好,妘涛自己主动请缨,还立下了军令状,将妘姓拉进了北疆的战事中。如此,妘涛无论输赢,妘姓都只能派兵进入北疆了。 要么去为妘涛助阵,为他巩固胜利果实;要么就是去给他擦屁股,还战败的账。 所以,你就给雌皇上书,说愿意出兵征讨魔国,这事儿没准能行。” “话虽这么说,但谁能领兵呢?阿净和波儿,雌皇是肯定不会放的,不然还怎么拿捏妘姓。涛儿又不知在哪儿。 宗室雄兽都被抓了,总不可能让我上吧?”婼呙瑈的眉头就始终没舒展开过。 “让妘扈纯上啊。她是妘主公的妹妹,又是妘姓宗室雌性。她比你更合适调动妘姓兽卫,也更能让雌皇和北疆王相信妘姓出兵北疆的决心呀。 依我看,雌皇只抓了妘姓宗室雄兽,独独放过宗室雌性,一定就是等着妘扈纯呢。 姜姓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嘛。宗室雌雄全抓了,就留了一个姜好在外面作战。姜好势必会全力以赴,用战功保下全族。 这不就是现成的模板放在你面前嘛。雌皇相中的肯定就是妘扈纯。”妫里昭说。 婼呙瑈收敛了哭腔,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行,我这就回去给雌皇上书,立马让妘扈纯点兵出征。” 婼呙瑈说走就走,一刻也不敢耽误,火急火燎地就出了腾云府。 第1246章 齐聚北疆 婼主公一直到这时才探头探脑地从正堂后头出来:“她走了?” “那是你妹妹!我看牲儿就是学的你,一有事就往后缩,只知道把我推出去。”妫里昭不悦地白了婼主公一眼:“她去调兵了~!” 婼主公顺了顺胸口:“还好还好。总算是送走她了,我刚才在后头差点没被你的话吓死。” “我说什么了?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妫里昭不觉得她有说错什么话。 “你刚才分析的那些全对,但就是因为全对,我才怕你继续分析下去要出事。”婼主公叹了口气,哄着妫里昭坐下,继续道: “你说雌皇和北疆王想要借平三星的兵,这点我完全同意。可你有没有想过,让妘涛去接替波亭维娜镇守九阴城是北疆王给妘姓做的局。 那让我们家牺儿去景山赴任,是不是也是雌皇给我们婼姓做的局呢? 或许,在妘涛自己主动送上门前,雌皇最初想要借的兵,是我婼姓的兵。 牺儿去景山赴任,我们是不是把婼姓主力都调给她了?你说是不是?” “就算真是这样,我刚才分析的那些,又哪里吓到你了呢?”妫里昭还是不解。 婼主公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雌皇已经想好要让我们婼姓发兵去打北疆了,此刻为什么又会逼妘姓出兵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给牺儿一道御诏,让牺儿带婼姓的兽卫夺回九阴城? 牺儿现在就在太行山山脉上,离九阴城最近。”婼主公停顿了一下,给婼主母妫里昭一些思考的时间。 “她不信我们?”妫里昭猜测道。 “她要是不信我们,就不会留着牺儿在北疆了。” “那还能为什么?” 婼主公瞅了瞅正堂外,收回视线凑到妫里昭耳边,小声道:“她要把平三星都遣去北疆。 妘净只是个开始。 接下去,她就会让妫姓、姒姓都加入到北疆战事中去。 你想呀,现在在北疆的有谁?”婼主公边说边伸出手指掰数了起来:“姒甲、姒乙、姒丙,他们3个代表了姒姓。 小妫代表了妫姓,牺儿代表了婼姓。失踪的妘涛和即将前往北疆的妘扈纯代表了妘姓。 平三星宗室幼崽是不是齐聚北疆了? 那好,你再换个角度来看。我们婼姓的兽卫已经去了,妘姓应该马上也会动身。姒姓那3个小子和小妫都陪着牺儿。 要是牺儿真被拖进战事中,姒主公会不会派兵保护他那3个雄崽?他可就只有5个雄崽了,甲乙丙还都修炼到了6星,姒主公哪儿会舍得把他们折损在北疆啊。 到时,他一准出兵。 小妫就更不用说了。他往后肯定是跟定牺儿了,那大郡主会眼瞧着牺儿出事吗?大郡主就是不为了牺儿,也会为了小妫调妫姓兽卫去北疆的。 如此一来,雌皇都不用‘借’,也不用给平三星允诺更多的好处,就能让平三星4家都心甘情愿地去帮北疆王打仗去。 但这样的事,我们就算看得清,也不能宣之于口。” 第1247章 倾巢而出 “万一姒姓和妫姓听说后,提前将甲乙丙和小妫接回中原,那北疆的仗岂不是就只有我们婼姓和妘姓来扛了吗? 我们得搭进去多少资源啊!对牺儿也是不利的。 你想啊,虽然平三星4家很快都会卷入北疆的战事中,但只有我们婼姓是得了雌皇的‘赏赐’的。 牺儿的女巫之职以及景山圈地,那可都是实实在在有御诏定下的,要给我们婼姓的好处。 反观妘姓,他们可是为了‘将功抵罪’才出兵的,雌皇自是不会再赏他们什么。 至于姒姓和妫姓就更不用说了,雌皇都没张口让他们去北疆助战,他们将来也只会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幼崽才派兵去的北疆,那是义务兵。 雌皇能意思意思给他们点赏赐,填平他们的付出就已经不错了,他们根本吃不到多少甜头。 所以,雌皇的心思,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万不能再从我们嘴里说出去,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我多怕你说多了,让呙瑈听出些什么。 她是我妹妹,可也是妘主母。 将来在北疆,也只有婼姓和妘姓有机会分得最大块的肉了。因为我们都是全力以赴派出族中全部主力去的。 妫姓和姒姓,”婼主公摆摆手:“他们不会倾巢而出的。 所以,他们2家我们不用防,但妘姓是肯定要防的。妘主公今日虽然下了大狱,但明日说不定就像姜姓那3位一样,又无事放出来了。 他到底是平三星的酋长。” “这又能怎么防啊?雌皇既然有意要妘姓助战北疆,他们就肯定会在北疆分得一杯羹。我们拦也拦不住呀。” 婼主公随即起身,取来叶纸和碳笔,急忙落笔写了起来:“我得给牺儿提个醒。 赶在妘姓之前,她得多占些领地。现在北疆那么乱,领地谁抢到就是谁的,就是北疆王也管不了那么多。 哦对了,我还得让婼其芝把夙条殿里的修士挑一挑,有些本事的都送去给牺儿。 我总有这种感觉,很快,北疆就会有新的局面了。”婼主公自顾自地絮叨着,手中的碳笔一直没有停下。 他这次打算孤注一掷,势必要占尽北疆这块大肥肉。 多年来的筹划,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婼姓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和妫姓在同一条苦山山脉上龟缩了上千年,总算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开辟新的疆土了。 北疆,这片他早就在脑中描摹过无数遍的土地,终于送到了婼姓的手边。他一定要让婼里牺于乱世之中成为‘北疆之主’。 妫里昭没有阻止婼瑁,更没有给他泼冷水。她知道这是婼瑁,乃至整个婼姓多届雌皇之战以来的夙愿。 婼姓想要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一片不需要再假手于人、谨小慎微,看兽脸色过活的领地。 他们要在这片土地上重振婼姓上古的荣光,改变族群的命运,冲击上三星的行列。 为此,每一位妊主公都在孜孜不倦地为后兽创造着条件。一直到婼瑁的兽父,婼朔时期,他们终于看到了些希望。 但这样的希望却又在蛇喜那件事后被压了下去。 第1248章 仰望 如果不是婼瑁置之死地而后生地在蛇喜身上又下了盘大棋,可能婼姓几代主公的努力都会在62年前的那场血腥的杀戮中付之东流。 现在,有了婼里牺这个天赋9星的幼崽,一切就又有了可能。 北疆的山川河流再次映入婼瑁的眼帘,他要将婼里牺抬上去,让婼姓踩在北疆的土地上,再次成为兽世令人仰望的宗族。 西羌婼姓古宗地上的宗庙,将在他这一代,另开一册,重现辉煌。婼瑁此刻的心情,妫里昭完全能理解。 “要不然,把牺儿的暖房奴也一并送去吧。那个姞松也就算了,耐不住寂寞水性杨花的。 但妫囤是我亲生的,他的秉性我是了解的,最是心细,跟在牺儿身边也好照顾她。 还有那个婼兰,我瞧着也不错。牺儿失踪后,他一句怨言也没有,不仅时常去打扫凤仪轩,还日日向我请安,连腾云府的府门都不曾跨出过一步。 我问过他,若是牺儿找不到了,放他出去可好。 他只说,就算一辈子不结侣,他也不改嫁了。这样的雄兽,留给牺儿我也是放心的。”妫里昭边说边打量着还在写信的婼主公的反应。 见婼主公连连点头,她才又试探地开口,道:“再有就是圭儿,从觞宴回来后,他就一直穿着贞洁裤。得知牺儿的消息后,又吵着要去北疆找她。 我看圭儿是认定了牺儿的。要不然…” “不行,圭儿是咱们的长雄崽,他不能去北疆。将来,他是要承袭婼主公之位的。”妫里昭还没说完,婼主公就搁下碳笔,拒绝道:“要是牺儿能成事,我自是不会拦着圭儿。 但现在还没到万无一失的时候。 我就只有圭儿和璋儿2个雄崽,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婼主公的位子就得交给我大哥的那2个幼崽了。 我倒也不是说玉儿和帛儿不好,更不是吝啬婼主公这把椅子。 但婼玳是婼呙瑈的侧夫,还是她的傀偶。婼呙瑈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妘主母了,妘姓将来又极有可能和我们争夺北疆的利益。 玉儿和帛儿到时还能忤逆他们的兽母不成吗? 要是他们之中一人成了婼主公,会不会在大是大非上给妘姓放水?为防万一,圭儿和璋儿的婚事现在还不宜太早定下。 再说了,我们也要为牲儿考虑考虑。牲儿和小妫的亲事黄了,她又不是婼姓第一雌,将来指定做不了哪家王族的主母。 圭儿和璋儿里,总得留一个给牲儿作正夫吧? 退一万步说,万一牺儿那儿成不了事,有圭儿在,婼姓还能从另外3家平三星宗室里迎一位主母回来联姻。 婼姓还能多一重结盟的保障。”婼主公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妫里昭虽有成全自己长雄崽的想法,但在婼姓宗室的问题上,她也不好手伸得太长。听婼瑁的态度如此坚决,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自从凯麦特被夏天绞杀后,中原地域上就没有再发生什么太大的动静。 第1249章 混淆视听 尤其是姜姓宗室被释放后,似乎王族12姓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平衡。 但其实,上三星王族表面看上去都在韬光养晦、养精蓄锐,私底下却早就已经转移了‘阵地’,把重心放到了西羌地域上去了。 “鹿琰常伴,你还有什么话说?” 西羌玉山,胜遇宫的大殿内,地只端坐在皇座上,垂着眼帘默默注视着大殿中每个兽的一举一动。 鹿旦高昂着下巴,咄咄逼人地‘审问’着跪在殿中央的鹿琰。 “之前你说你与侁己修没有私情,吾皇信了你,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只降你为常伴。可你是怎么报答皇恩的啊?!”鹿旦将手中的叶纸往鹿琰脸上一扔,气愤道: “侁己修从长乘司越狱,逃去了北疆,还在北疆打起了圣女的旗号。你们要没有私情,她何故会偷偷托人给你送信,何故要把你接去北疆?! 长乘司如铜墙铁壁一般,她又是怎么逃脱的?说!是不是你干的?!还有侁姓,是不是侁姓?!” 鹿琰已经被严刑拷打得遍体鳞伤,虚弱地趴在地上,连头都没力气抬起来了。“奴家没有,奴家真的没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侍郎拿一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叶纸,就指控奴家与侁己修有私,今日就是打死我,我也死不瞑目。” “好,叶纸你不认是吧?那从你房里搜出来的这2张有关犬柴应在和殿前舍人的身世调查,你总不能不认了吧?”鹿旦掏出2张叶纸,交给了常侍,由常侍送到了地只的手中。 “吾皇您请看,这上面清楚地写着,犬柴应在是北疆王手下犬戎将军的侄子。而殿前舍人则是玄天女巫婼里牺的暖房奴。 上一次,鹿琰当着您的面问我,杀一个小小侍从兔八,对作为上主的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何以要大费周章地嫁祸犬柴应在和殿前舍人? 当时,咱家只以为他是想替侁己修掩盖她脚底上的那8个字。担心吾皇继续查下去,那8个字就藏不住了,侁己修的野心也藏不住了。 所以,他们才会故意将众人的视线从死去的兔八身上,转移到东苑和英招宫兽卫身上去,混淆视听。 好让大家伙儿不去关注兔八的死因,把注意力放在鹿琰常伴与犬柴应在、殿前舍人的私人恩怨上。 直到咱家搜到了这2张叶纸,加之又闻得侁己修去了北疆,咱家这才看清他们的险恶用心。 他们果然就是要图谋吾皇的天下呀! 但鹿琰嫁祸他人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掩藏侁己修脚底的那8个字,而是为了推动侁己修下一步在北疆的布局。 犬戎将军和玄天女巫都在北疆为雌皇守卫疆土。 诬陷犬柴应在和殿前舍人谋害英招宫侍郎的指控一旦成立,吾皇要是杀了他们,那犬戎将军和玄天女巫,与吾皇之间,岂不是就有了嫌隙? 侁己修去了北疆之后,从他们2人之中下手,是不是就有可能挑拨离间成功,使他们与吾皇离心离德,另投她处,最终与吾皇为敌呢?” 第1250章 蛊惑圣心 “好一招栽赃嫁祸,好一招以亲间疏,再以疏间亲啊! 凭鹿琰常伴与吾皇之亲厚,来离间犬柴应在和殿前舍人与吾皇之疏远。从而方便侁己修之后以她与犬戎将军、玄天女巫的生疏,再来离间2位臣子与吾皇的亲近。 其心可诛,好是狠毒!”鹿旦面朝着地只在回禀的同时,又微微侧头瞥向鹿琰:“好在鹿琰的阴谋已经被识破。 侁己修图谋吾皇之天下的野心也昭然若揭,鹿琰与她合谋的行径更纸包不住火,还请吾皇明鉴啊,定不能再轻纵了鹿琰。” “奴家没有~奴家真的没有啊~”鹿琰是真的不知道犬柴的背景,更没想到嬴言会是玄天女巫的暖房奴。 哪儿有已经许了雌性的未结侣的雄兽还能独自远行来皇廷办差的呀!鹿琰只以为嬴言或许和蛇喜有些渊源。一转头,他怎么就成了玄天女巫的雄兽了? 如今被鹿旦这么添油加醋,听上去好像鹿琰真就是为了给北疆的那2位臣子下套,才刻意挑选上犬柴和嬴言来诬陷似的。 鹿琰百口莫辩。 侁己修自己逃去了北疆,把他一个兽留在雌皇眼皮子底下也就算了,还不知哪根经搭错了给鹿琰传信,露骨地写明要接他去北疆私奔。 这不是明摆着要送他去死嘛! ‘侁己修,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会不知我被鹿旦日夜盯着,这封信肯定会落到他手里,成为取我性命的催命符。 你还要写得这么直白,生怕坐不实我通奸的罪,是吗?! 好歹你我情爱过一场,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啊!’鹿琰想不明白,但这并不耽误他对侁己修萌生恨意。 “侁己修是怎么从长乘司里逃出去的?”地只总算发话了,她冷冷地注视着鹿琰,问。 只这一句,鹿琰就知道雌皇信了鹿旦的鬼话,认定他与侁己修有关了。 鹿琰强撑着支起身体,坐了起来,收敛了哭腔,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血泪。 眼睛一睁望向雌皇,他露出破碎又倔强的笑容,看得人心疼:“皇既然觉得奴家与侁己修真有苟且,那就杀了奴家吧。呵呵~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奴家就该烂在邽山里,死在阴山山脉上,至少这样还能保全奴家的名节。 就因为奴家是被侁己修带回皇的身边来的,所以侁己修做的一切,奴家都免不了相干。奴家早就和皇结侣了,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人能污奴家的清白。 侁己修要皇赐死奴家,鹿旦偶翁也要皇除了奴家这个祸水。可奴家仍要说一句奴家没有~ 如今,皇也不信奴家了,那奴家再说什都没意义了。奴家不是不能再喊一句‘没有’,只是不想喊了。 这深宫高墙之中已没了奴家的牵挂。奴家累了,只想变成一缕魂魄,伏在皇的膝上,静静陪着皇,再不用管皇廷之中的纷扰,就好了。” “鹿琰,你不用说这种空洞的话来蛊惑圣心。吾皇问你什么,你答就是了。咱家的这些凭据,你不认就说出你的理由来。 一味地煽情扮可怜,你以为吾皇是那么好骗的吗?!”鹿旦见雌皇神情微动,生怕她对鹿琰又起了怜悯之心,赶紧出声打断了鹿琰的顾影自怜。 第1251章 姑息(五星福利) “鹿琰,寡人并没说你就有罪,只问你话来,你求什么死啊?若是心中没鬼,就好好回话!莫要再这般多愁善感的。”地只轻斥了一声。 “奴家一直在英招宫里闭门思过,若非今日听得,都不知侁己修逃出了长乘司,吾皇叫奴家怎么回话嘛~ 鹿旦偶翁是因为抓到了给奴家送信的侍从才得了侁己修写给奴家的信,这才借题发挥搜了奴家的寝室,从而得到了那2张有关犬柴应在和殿前舍人背景的叶纸。 可侁己修的信从未到过奴家的手里。 那2张叶纸若真是奴家的,奴家被吾皇禁足那么久,早就可以把它们销毁了,还怎么可能留到现在被偶翁再搜出来呢?”鹿琰辩解道。 “你是说咱家冤枉栽赃你?!”鹿旦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可没做过任何手脚,这信是当众抓获的,叶纸也是许多兽看着搜出来的。 “那奴家就不好说了。”鹿琰咳咳咳~又假模假样地扮起了柔弱。 “你!”鹿旦还要与鹿琰争辩。 “够了!你们是嫌寡人还不够头疼吗?!”地只揉着太阳穴喝止道:“你,你说,你想要寡人怎么惩罚鹿琰啊?”她不耐烦地问鹿旦。 鹿旦听出了雌皇语气中的不悦,委屈地噘嘴道:“咱家一心都是为了皇呀~这些证据都能证明鹿琰与侁己修通奸,还合谋诬陷北疆重臣亲眷。 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你抓了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可让他认罪了吗?你说他和侁己修通奸,他怎么通奸?他和寡人有结侣契约,他怎么通奸? 就算犬柴和那个什么殿前舍人刚好和犬戎、婼里牺有些关系,你的那番离间之说,也不过是你的推测。 这封信哪怕真是侁己修写的,但凡你是鹿琰身上搜出来的,又或者把他和送信的那个兽当场抓个正着,寡人自是不会姑息他。 可信都没送到鹿琰手里过,没准是侁己修一厢情愿呢? 又或者她是对寡人怀恨在心,故意诬陷鹿琰,好让寡人亲手杀了宠侍。亲者痛、仇者快呢? 你又能说得清楚吗?”地只喷了一鼻子气: “鹿旦,你侍奉寡人也不是1天2天的了,办事还这么欠考虑。 没了姜咸,我看你一个人是打理不好英招宫了。姜咸在的时候,寡人从来不用操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哪一次他不是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的了,才来请示寡人的啊?你呢?你再看看你这几次都怎么办的事。 证据搜罗了一大堆,没有一个是铁证。寡人听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头都大了。 你既然认定了鹿琰有罪,那寡人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限你3日内查出确凿的证据。不然,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别再拿来烦扰寡人。 想来你一个人打理英招宫也有些力不从心,就让蛇喜来协理英招宫事宜,往后有什么事,你们俩拟出个稳妥的结果来了,再禀告寡人。” 鹿旦一愣,他没想到雌皇竟真被鹿琰几句煽情的话就说动了,不问鹿琰的罪,反倒问他的责来。 第1252章 欲盖弥彰 鹿旦心里很是不服,说不出的憋屈,可又不能反驳雌皇的决定,只得冲着鹿琰呲了呲牙,灰头土脸地退出了胜遇宫。 更让鹿旦心塞的是,他一直到第二日才得知,昨日他走后,雌皇竟然又把鹿琰留在了胜遇宫里召幸。 也不知鹿琰对雌皇使了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到第二日午后才被雌皇从胜遇宫里‘放’回了英招宫。 据说,雌皇在鹿琰离开后,心情大好、容光焕发、精气十足的。底下的侍从奴婢们都偷偷议论,说鹿琰常伴在伺候雌性那方面异于常兽,很能笼络雌皇的心。 “就算鹿琰常伴再怎么惹雌皇不悦,只要他把那事情一办,雌皇保管什么不悦都抛掷脑后,只想着鹿琰常伴的‘好’了~” 啪~!鹿旦听侍从回完话,一掌拍在了桌上,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陪在一旁的蛇喜朝着侍从挥了挥手,侍从逃命似地一溜烟就退出了西苑正殿。 “这次我也觉得你太心急了。皇说得没错,你手上的那些证据要是摁不死鹿琰,就不该匆忙送到皇面前去。 你也别气,皇召幸鹿琰,有可能是像底下的兽传的那样,看中了他会来事。但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安抚他。”蛇喜拍了拍鹿旦的手背。 “安抚他?”鹿旦又听不太懂了。 “你把鹿琰打成那样,到头来还能被他三言两语找到漏洞狡辩了过去。皇不得好好安慰安慰他吗?说到底,皇也是在给你收拾烂摊子呀。 不然皇就该问你对鹿琰屈打成招的责了。 皇没有罚你,只让我帮着你一起协理英招宫,还允你3日继续查鹿琰这起案子。那就已经是在偏帮你,也给了你脸面了。 既然这边都不罚你了,皇当然就得那边再好生安抚鹿琰呗。不然鹿琰可不得闹嘛。”蛇喜解释道: “你也别气了,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查证鹿琰通奸、谋逆的罪才是。 我听说,犬戎死了。”蛇喜捂着嘴巴,小声说道。 “啊?犬戎死了?!”鹿旦意外地张大了嘴:“怎么会的啊?” “死在九阴城对战魔国军的战役中。你告发鹿琰的那些,想来皇未必就一点不信。 侁己修跑去北疆当了圣女,还有圣教教主姬丹朱的声援。魔国军又连连告捷,势不可挡。 北疆王损兵折将,庶翁那儿也一直和修斯曼僵持着没有进展。 此时,要是我们能把鹿琰和侁己修的奸情坐实了,那雌皇就能用鹿琰,向天下揭露侁己修的无耻行径。 侁己修还怎么当圣女? 雌皇现在隐忍不发,就是不想在有确凿证据前打草惊蛇了。”蛇喜比鹿旦更了解地只,也更能摸准地只的心思。 地只不召幸鹿琰的话,蛇喜还不一定能猜到地只的想法。 但地只在有那么多‘疑点’的情况下还召幸鹿琰,蛇喜反而觉得,地只是真的疑心上了鹿琰了。 现在的恩宠,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你不觉得奇怪吗? 侁己修都已经逃到北疆了,她当日当着皇的面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鹿琰,为何现在人都走了,还偏偏要给鹿琰来这么一封被你轻而易举就能抓获的私信?” 第1253章 私通 “要是我没料错的话,侁己修也清楚鹿琰是她的‘污点’。这个污点还攥在皇的手里,她不安心啊。 所以,特意来了这么一封信,就是想要雌皇一怒之下亲手杀了鹿琰。到时就无法再用鹿琰来恶心她这位刚上位的‘圣女’了。 皇就是看穿了侁己修的目的,这才没杀鹿琰的。”蛇喜继续帮鹿旦分析道。 鹿旦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激动地拽住蛇喜的手:“还好有你,不然我还以为皇不信我,反倒信鹿琰那个红杏出墙的骚货呢。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把鹿琰的罪名坐实呢?侁己修都已经逃了。”鹿旦狂挠头。3天,只有3天的时间,要是3天之内找不到证据,以后要再定鹿琰私通谋反的罪都不成了。 “私通是2个兽的事。既然鹿琰不承认,那就让侁己修来承认。”蛇喜说。 “但你刚才不还说,鹿琰是侁己修作为圣女的污点,她又怎么会承认呢?” “正是因为鹿琰是侁己修的污点,那她肯定最不想鹿琰把事情说出来,不是吗?所以她才会写来这封私信,意图借雌皇的手让鹿琰永远闭嘴。 可侁己修已经去了北疆,她无法确定皇有没有搜到她的那封信,鹿琰有没有承认私通。 如果我们以鹿琰的名义想办法联系上侁己修,并要挟侁己修派侁姓来救他,不然他就会‘依从皇的意思’向天下指认与侁己修通奸,让侁己修身败名裂。 一拍两散。 你说,侁己修得知后,意识到皇不仅没杀了鹿琰,还打算用鹿琰毁了她,她会不会铤而走险再次出手?”蛇喜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侁己修可以‘写信’给鹿琰,‘鹿琰’也可以写信给侁己修。只要侁己修按‘信’中的要求有所动作,那便是不打自招的铁证。 “这办法好是好,可我只有3天的时间。 侁己修在北疆,我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信送到她手上?她又如何能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再次动手?”鹿旦觉得时间上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找姚姓啊,他们1天内就能把消息送到北疆。前两天你生辰的时候,姚姓不是送了件贺礼来嘛。”蛇喜指了指搁在鹿旦寝殿角落里的鸟笼: “他们不是说,只要你放出这只金雀鸟,他们便会在2盏水的时间内,出现在任何你所在的位置嘛。试试看呗。” 鹿旦顺着蛇喜的手指看向鸟笼里的金雀鸟。 2盏水后。 鹿旦皱着眉头抱怨道:“我就说姚姓夸大其词了吧。这里可是英招宫,雌皇的后宫!岂是他们想进就能随意进得来的。 还2盏水的时间出现在任何我所在的位置呢,我看…”鹿旦的话还没说完,嬴言就领着3、4个侍从来了西苑正殿,打断了鹿旦的怨声载道。 “卑下见过2位上主。卑下奉太常令的指示,来为上主送这个月的例布。” “哦,放那里就可以了。”鹿旦随意指了指一旁的桌案。 第1254章 行斋巡游 嬴言站在门口挥了挥手,那几个侍从中的1兽就将手中捧着的一卷素布放到了桌案上。 嬴言向鹿旦和蛇喜行礼后,便带着侍从们离开,去了其他上主们的寝室了。唯独那个送素布的雄兽还低头弯腰地站在桌案前没有走。 “你怎么还不退下啊?”鹿旦皱眉板脸道。 侍从仍旧恭敬地卑躬屈膝,以奴仆的姿态行了一礼后,从怀里摸出金雀鸟,双手捧着送到鹿旦面前:“卑下听凭上主吩咐。” 鹿旦一愣,上下仔细打量了那个侍从一眼,见他是个面生的奴仆,疑惑地问:“你是姚姓的?” “少主有令,见此雀鸟如见少主,姚姓据点任凭差遣。” 鹿旦眼神一亮,和蛇喜对视后,立马激动地说:“好好好,姚少主还真是有心了。那,咱家想让你们1日内送一封信去北疆,可能办到?” “遵命。”侍从回答得很爽快。 “再1日内收到回信,也可以吗?”蛇喜马上补充道。 侍从犹豫着动了动眼珠子,盘算了一下后,回道:“卑下遵命。” “好!要是这件事办成了,咱家一定记姚姓一功。”说着,鹿旦就将已经写好的叶纸塞进兽皮袋里,再用细藤绳缝住袋口,交给了那个侍从。 侍从把金雀鸟还给鹿旦后,快步退出了寝殿。 “好了好了,2日后,我们就能拿到侁己修和鹿琰私通的证据了。我看到时,鹿琰还怎么再狡辩!”鹿旦兴奋地说着。 “姚姓帮了我们这个忙,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还他们个情呢?”蛇喜暗示道。 “你是说,那个雌性?”鹿旦立马明白了蛇喜的意思,但他随即面露为难之色:“不是我不肯让出鲛鳞,是我已经把鲛鳞送去做鲛纱了。” “做鲛纱?你怎么想到要做鲛纱的?皇不是不许我们铺张奢靡的嘛。你做了鲛纱难不成还想在皇面前穿吗?”蛇喜真是被鹿旦整得头大。 鹿旦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似的,总是能找各种理由把自己‘引爆’。还真是一刻不盯着就要出事。 “不是,我再喜欢鲛纱,也不会傻到穿到皇面前去啊。 这不是过两天皇要我为西羌受灾的兽人们办个‘行斋巡游’嘛,我想着到时在斋上穿。也好让兽人们瞧瞧皇廷的气派、皇朝的气象。”鹿旦解释道。 所谓行斋,指的是一种较大的船。船上有室,室内坐卧皆可,能容纳几十号乃至上百号兽人同乘。 游船行进时,不惧水上风浪,四平八稳,如同行动的斋室,故而得名。 这样的船,也只有皇廷、王族宗室、各州贵族才有能力造得出、用得起的。 普通兽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上一次,更遑论乘坐行斋出行了。 因而,如‘行斋巡游’这样由皇廷组织、朝中宗室贵族等出资参与的大型游船活动,地只朝以来还是头一次。 它就像是现代的阅兵仪式一样,是向兽人们展示皇廷实力的重要场合。 地只之所以会下令举办这样一场巡游,很重要的原因,还是对‘魂蛋’以及渐渐崛起的西羌被唤醒者们产生的忌惮所致。 第1255章 鲛鳞 她急于用一场能展现自己实力的‘阅兵仪式’来震慑那些企图在西羌地域上对皇廷的权威发起挑战的兽。 她更要让兽人们,尤其是她的臣子们看到,皇廷仍旧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和兽力来维持正常的运转、掌控兽世的平衡。 但这样的巡游,地只自己是不会亲自出席的,这其中有安全问题的考量。所以,他将这件事交给了豹毅和蛇柳来负责。 天师姜咸不在西羌的情况下,作为雌皇后宫现下最尊贵的雄兽,鹿旦便理所当然地成了最适合代表雌皇主持这场巡游的兽选。 一得到消息,鹿旦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为了能在兽人们面前一展风采而把他珍藏多年的鲛鳞命兽拿去找鲛人制作成鲛纱了。 他早就把大半年前,姚姓请他收留一位伤了脸又失去了记忆的雌性时,他答应过姚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有求于姚姓,若是回报不了相应的需求,姚姓就算事后不提,往后鹿旦对姚姓也再不好意思张口了。 “你当初可是答应了姚姓,等你翻找出鲛鳞来,会用它来治那雌性脸上的伤的。 要是你大摇大摆地穿着崭新的鲛纱去参加行斋巡游,事后又治不好那雌性的脸,姚姓定然知道你失信于他们了。 你不是自断一条路子嘛。 况且,那是谁啊?是姚姓啊。他们说了能2盏水内出现在你面前,就一定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让人去做鲛纱这件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既知道,却还是答应下了送信的忙,这是‘逼’着你必须想出别的法儿治那雌性脸上的伤了。”蛇喜都快被鹿旦给蠢哭了。 姚姓是什么样的王族兽家啊? 说得再直白点,他们能2盏水内出现在鹿旦面前,也就能在2盏水内让鹿旦悄无声息地消失。 鹿旦私下找人去做鲛纱,连蛇喜也瞒着,可见鹿旦是知道其中利害,不敢过早声张的。 可他这个蠢的,却又虚荣心作祟,答应了姚姓的事竟然还敢偷奸耍滑、抱有侥幸心理。 且不说姚姓会不会报复,就是将来让天师知道鹿旦得罪了姚姓,天师也是会笑不拢嘴的。往后在英招宫里,天师更是会对鹿旦无所顾忌了。 姜姓除了姚姓还忌惮过谁? 鹿旦失信于姚姓,将来就算再有其他势力帮衬他,天师姜咸也不会把那些势力放在眼里的。 英招宫东西两苑的平衡立时三刻就会被打破。随后会引发出怎样一系列的影响,蛇喜用尾巴想都能想得出来。 “想别的法儿? 我已经给那雌性试过绿色晶石了。但她的脸,看上去只是皮外伤,却不知为何连绿色晶石也愈合不了、疤痕就是去不掉。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鹿旦经蛇喜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不然,我这就让鲛人停工,或许鲛鳞还没全用完。” “来不及了。制作鲛纱的第一步就是将鲛鳞磨成粉末混入其他材料中备用。 就算现在停工,鲛鳞粉末也已经混进其他材料里,废了。 姚姓又不缺绿色晶石,但凡绿色晶石有用,他们也不会向你开口要鲛鳞。”蛇喜摇头。 第1256章 毁面的雌性 “那我们再去黑市或者竹山的氐人部落找找看呢?” 蛇喜还是摇头:“黑市就是姚姓自己的产业,要是黑市有鲛鳞,他们还用大费周章地来求你让出鲛鳞吗? 氐人部落就更不可能了。凭着姚姓的面子都从他们那里得不到鲛鳞的话,你凭什么能从他们那里求得啊? 况且,以姚姓的本事,这兽世哪里还能找到鲛鳞,他们会不知道?”蛇喜又思忖了一会儿,道: “他们明知道你已经把鲛鳞用了,还肯帮你的忙去北疆送信。我猜,或许他们认为,除了鲛鳞,你这儿还有别的办法能治好那雌性的脸。”蛇喜分析道。 鹿旦掬着脸狂挠头:“我还有什么办法啊。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蛇喜眼睛一竖,随即又瞳孔一睁,说道:“我们没有药可以治那雌性的脸,保不齐灵山上有呀。” “可是,”鹿旦犹豫起来:“正所谓对症下药,那雌性的脸该用什么丹药才能治好,你我都不懂这中间的道道。 就算灵山上有药,我们如何寻得? 灵山上的药根本带不下山,就连姜2公子也要得了皇的允准后,上山用药才行。” “那就上山用药呀。 大神官和大祭司明日就要带着大巫前往北疆。我听说,这段时间,巫彭每日都会来回于灵山和西羌神殿为大巫诊治、稳住大巫的病情。 巫彭身边一直带着些药童,他们能跟着巫彭一起带去灵山。 不如,我们把那雌性混在那群药童里,叫巫彭带上灵山?”蛇喜出了个主意。 “就算让巫彭带她上了灵山,巫彭会治她吗?还是她自己识得药能治自己?”鹿旦摇摇头:“况且,巫彭会认不出她的药童吗? 怎么可能真让那雌性轻易就混上灵山去呀?” “你不知道,巫彭的那些药童三天两头会换人。 那些药童说好听点,是帮着巫彭打下手的小徒。说露骨点,就是些替巫彭试药的药罐子。 巫彭根本就顾不得去认清楚他们谁是谁,反正这些药童迟早会被药死。 巫彭反倒是专会挑一些带着怪病的兽做她的药童,以此来断定丹药的作用和治疗的疗效。”说着,蛇喜凑到了鹿旦的耳朵边,叽里咕噜小声把他的计划说给了鹿旦听。 鹿旦自己的脑子不好使,就一直依赖于蛇喜给他出主意。这一次也是一样的,他最终还是采用了蛇喜的办法。 他的动作也是快,从西苑的下屋里唤来毁面的雌性,立马就暗中让兽送出了英招宫。 第二日清早,巫彭在灵山的丹药房里给丹炉添加硝石、砒霜之类的药材时,进来给她递送柴火的人就已经变成那个毁面的雌性了。 还沉浸于研制丹药的巫彭,猛一转头刚好对上了那雌性的脸,吓了一跳:“虽说我看你一个雌性可怜,寒季里穿的单薄又坏了容貌,才收你做药童。 可你这张脸还真是让人惊惧。 我看你眉眼间姿色不俗,独独这些皮肤崩裂的疤痕看得人惊心动魄。” 第1257章 皮与骨 “你既没了记忆,我就全当你天生如此吧。 来来,我给你看看,你这伤疤何以连绿色晶石也治不好?”说着,巫彭索性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那雌性拉到一旁的矮几边坐下,先给她治病。 仔细查验了一番,又用神力探了探雌性体内的虚实。巫彭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说你用了绿色晶石仍旧治愈不了伤疤了。 你皮与骨的形态完全不同,皮鼓处骨塌,皮陷处骨隆。皮中无骨支撑,破裂处刚愈合又会再裂开,减张不得,反而扩张,疤痕自然就更重了。 可为何你的皮相会与你的骨相不符啊?”巫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特殊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反而更有兴趣一探究竟了。 她拉着雌性在丹药房里一蹲就是大半日,直到房外有药童提醒道:“师母,姜2公子又昏过去了,巫破想再请您匀些鲛人鱼皮给她制阿胶。 巫破说,十全大补丸吃完了,还需再炼一些。” “知道了,你去回她,就说我取了鲛人鱼皮后,会把炼好的十全大补丸亲自给她送去。” 巫彭站起身,刚准备出丹药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毁面的雌性说:“你同我一起吧。” 雌性顺从地跟在巫彭的身后,2人一起来到了丹药房后的圈养池。 灵山,作为为雌皇炼制灵丹妙药的禁地,这里除了有普通兽得不到的稀有资源外,还有从兽世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兽。 在灵山十巫的眼里,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因而,那些奇珍异兽的存在必然也是有他们存在的作用的。越是稀有的物种,越有可能具有特殊的功效。 女巫们会在各自的丹药房后,圈养那些珍禽猛兽,然后从这些动物身上去下功夫,研究它们各器官、各部位的作用,再融入炼丹制药中,从而获得新药。 “鮯石,那条鲛人的皮重新长出来了吗?”巫彭对打理圈养池的鮯鮯族族长问道。 鮯石一听到巫彭的声音,赶紧从池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恭敬地行礼回禀道:“还差鱼尾上的一些皮肤没长好,其他地方都已经重新长出来了。” 巫彭朝着池子边伸出头去瞧了一眼。只见鲛人沉在圈养池的池底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 自从上次取皮后,鲛人的表皮已经变回深蓝色,只有尾鳍处还有一圈淡粉色,像是刚长出的新肉般,没有变蓝。 “就这么一点不打紧。本座现在就要用他的皮,你去剥来给我。”巫彭同时给了毁面的雌性一个眼神:“你也去帮把手吧。” 交代完,巫彭就回了圈养池前头的丹药房。这种剥皮的脏活累活,她是不用亲自动手的,灵山上有不少征召来帮忙打下手的丹药师和灵植师。 鮯石上下瞅了一眼被巫彭带来的雌性,眉宇间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尤其是这雌性脸上的疤,是鮯石不曾见过的,他也因此没太在意初见时那一瞬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258章 药水 “鲛人身上的鱼皮能不断再生,但前提是剥皮时要极为小心,一处破皮都不能留在他身上,必须全都剥下。 不然,残留在他身上的破皮就会慢慢腐烂,影响鱼皮再生的周期。 一会儿,我下去控制住他,你就从他胸口开始,一点点往下撕,每一处都不能落下,全要剥干净了。” “他身上的鳞片会在剥皮时脱落,那鳞片有些锋利,当心别划到你自己了。”鮯石一边嘱咐着注意事项,一边下了圈养池,往鲛人那儿缓缓挪腾过去。 雌性赶紧跟上鮯石也下了水。“要是被划到会怎样?有危险吗?有毒吗?”她问。 “鲛人身上每一处都是宝。他们的眼泪能化作珍珠,沁血的血泪珍珠更是有护心的作用。鲛人的鱼皮也是极为珍贵的药材。 鲛鳞就更不用说了,鲛纱的价格你应该知道的吧。一匹鲛纱也就只需几片鲛鳞,售价就已经贵得离谱了。 但鲛鳞一旦沾上其他兽的血就没用了,不仅瞬间会失去光泽,还做不了鲛纱,没了价值。 我让你小心点,是小心毁了鲛鳞被巫彭惩罚。”鮯石亲眼见到过巫彭因为灵植被毁而将一个药童活活打死。 巫彭还将其骨肉分离。炼骨为灰,混入药中;食肉为补,毁尸灭迹。 毁面的雌性识趣地没再多言,只暗暗提醒自己要一切小心。 鮯石幻化出鮯鮯鱼的6条腿,悄摸摸地从鲛人的背后一把抱住他。6条腿像抓手一样箍住鲛人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鲛人突然惊醒,疯狂挣扎。但他就如同被下了药似的,反抗的力度很弱,在池子里都还没掀起多少动静,就被鮯石制服了。 毁面的雌性在鮯石的示意下,顺着鲛人胸口撕开他的皮,一点点往下剥。 奇怪的是,鲛人虽然仍在反抗,但看不出他被剥皮时有多少疼痛的反应。他好像只是抗拒被剥皮,却不觉得痛。 待毁面的雌性将鲛人的鱼皮完整地撕下后,再抬眼去看鲛人,不知何时,他又睡着了。 鮯石将鲛人松开,鲛人很快又沉到了池底,一动不动。 “他,这也能睡着?”雌性不解地将鲛人鱼皮交给鮯石。 鮯石慢悠悠地往池边走去。“这池子里的水不是一般饮用的河水,而是添加了有镇静止痛作用的五色水的药水。 高纯度的五色水早就已经无处可寻了,也就只有这池子里还有些几百年前的残留。 据说,羲和朝的时候,羲和时常会来此浸泡沐浴,尤其是上一届的雌皇之战,整整持续了几十年。 期间,羲和多方征战,浑身伤痕累累。不少伤还都是神力所致,就是绿色晶石也治不好。伤痛让她一度无法安然入睡。 只有当她浸泡在这个池子里时,那些旧伤造成的病痛才有所缓解,她也才能好好睡上一觉。 地只朝后,灵山这里就改成了皇家的御药房和药典所,灵山十巫在此研究药性、采集培育天材地宝,并炼丹制药。” 第1259章 随遇而安 “这池子也就自然而然被用来麻痹那些当作药材的珍禽猛兽,防止他们扒皮抽筋、掏心挖肺后因痛觉强烈而过早死亡。 巫彭前不久刚得了这条鲛人,最近都在研究他。他这是被药水麻痹了知觉,昏过去了。你要说他睡着了,也行吧。”鮯石边说边从池子里爬了出去。 “对了,我叫鮯石,你叫什么?” “我不大记得了,不过有人告诉我,我好像叫花洛洛。”雌性自从被送进英招宫后,就不曾再有人叫过她的名字。 ‘花洛洛’这个名字是把她送进宫的姚姓的兽告诉她的。 “花洛洛?”鮯石蹙眉想了想:“那我就叫你洛洛吧。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照看圈养在这里的奇珍异兽。” ‘花洛洛’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她对过去的事都记不得了,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儿去。 先前姚姓的兽把她送进宫,说是那里有人能治好她脸上的伤,她就进宫了。昨天宫里又有兽说西羌神殿有兽能治好她脸上的伤,她就又去了神殿。 直到遇到了从神殿里出来的巫彭,巫彭一见到她脸上的疤痕就起了兴致,说是能带她上灵山治疗,她也没多想,就这么随遇而安地来了灵山。 鮯石急着要去给巫彭送鲛人鱼皮,和‘花洛洛’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花洛洛’还在池子里待着,见鮯石跑远了,她也不知接下去还要做什么。 看了看身后沉在池底的鲛人,默默走到刚才剥皮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憋着气一下子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她游向水底散落着的鲛人鳞片,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花洛洛’每捡几片就得露出水面换气,随后才能再憋着气没入水中继续捡。 来回好几次后,差不多把池底能看得见的鲛鳞都捡完了,她才爬上岸。 她坐在池边,又等了好一会儿。鮯石还是没有回来,鲛人也没有任何动静。无聊的她随意地翻看起那些深蓝色的鲛鳞。 鲛鳞对着阳光,能透出色彩斑斓的光线,就像多棱镜一样,很是好看。 看着看着,‘花洛洛’被阳光照射得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竟有了些倦意,渐渐倒头睡着了。 等鮯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花洛洛’躺在池边,脸被散落的鲛鳞凌乱地盖着。 “洛洛!你怎么了?”鮯石赶忙跑上前,用力推搡了雌性几下。 ‘花洛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我怎么了?” “你怎么躺池子边睡着了呀?”鮯石问。 ‘花洛洛’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在水下捡了些鲛鳞上来后,没坐一会儿就觉得好困。” “我都和你说了,这水有镇静止痛的作用,能舒缓神经。你整个人都没入水中,肯定会被这池子里的药水麻痹,像抹了麻药一样,没知觉了呀。 你那不是困,是昏迷了。 好了好了,这些鲛鳞就给我吧,下次可别再一个人下水了,尤其不能整个人都沉入水中。 你不是水兽,这次是幸运的,上了岸才昏迷,要是下次在水里就昏过去,那可是要淹死的。” 第1260章 重大发现 鮯石边再次提醒,边伸手将已经干了黏在‘花洛洛’脸上的鲛鳞一片片小心翼翼地剥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脸上的疤…”鮯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左歪歪脑袋,右歪歪头。总觉得‘花洛洛’的脸好像有点不同了。 “我脸上的疤怎么了?吓到你了吗?”‘花洛洛’慌张地低下头,生怕又像之前那样,一次次吓到接近她的兽。 “不是不是,”鮯石摆摆手,忙解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脸上的疤痕好像浅了。” “浅了?”‘花洛洛’不明白鮯石的意思,她立马趴到池边伸头去照。 倏地~‘花洛洛’眼前一亮。池子里映出的倒影似乎和之前那个自己真的有些不同了。 那些恐怖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去,虽然还有不少受伤的痕迹在,但与最初的样子比起来要好很多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花洛洛’惊喜又意外。她把注意力放到了圈养池上:“难道是这里的水?” 忽而转头,兴奋地问向鮯石:“这水不会还有淡化瘢痕的作用吧?!” 鮯石挠着脑袋走过来:“没有吧。”又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是鲛鳞! 鲛人的鱼皮能自主再生,鱼皮上的鲛鳞也会随着鱼皮的再生而重新长出来。 这鲛鳞或许有让受伤的皮肤自愈复原的作用。”得到这么一个结论后,鮯石比‘花洛洛’更兴奋。 之前,他身为造物者,却一心沉醉于制药领域,对于不同药材的研究,他如痴如醉。 为了能见识到更多灵植的效用,为了能在制药这一门上习得更高的手段,他不辞艰辛,千里迢迢从南郡来了西羌。 作为一个水兽,他没有神力,不可能叩入瑶碧宗修炼医术。于是,他只能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对医药的热爱,尝试到灵山来磨练自己。 说到底,他就是打算上灵山来‘偷师’的。 为了能上灵山,他想了很多办法。即便上山后只是让他干些饲养动物的粗活,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灵山上有兽世最全的天材地宝,有最顶尖的医药圣手,还有取之不尽的药童可以拿来试药。没有比灵山更适合让鮯石研究药理、药性和药用的地方了。 巫彭见鮯石在分辨各色兽、物的药用价值上有些独特的手段,便破例让他替自己在圈养池干活。 这给了鮯石接触更多他平日里根本触及不到的天材地宝的机会。 鮯石想不到他才照料这条鲛人没多久,就能发现鲛鳞的特殊作用。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花洛洛’去找巫彭探讨他的发现。 可当他再次来到巫彭的丹药房外时,却被2个药童拦在了门口。 “师母在炼丹,任何兽不能打扰。” “我有重大发现得亲自禀告巫彭!巫彭还要炼多久啊?”鮯石询问道。 “这我们哪儿知道啊。”1个药童瘪了瘪嘴,不想搭理鮯石。 第1261章 换肤 相比于其他有神力的丹药师和灵植师,鮯石算是灵山上最不入流的那一类助手了。他不仅没有神力,还不是师出名门,他会的那些手段也杂乱无章。 平时连炼丹炉都轮不到他靠近帮手,他最多也就是饲养饲养动物,打打后勤的帮工。 灵山上,没什么兽会把他当回事。就算他说他有重大发现,别兽也只会当他在夸大其词。 那些个自认为是巫彭徒弟的药童们更是从来都不把鮯石放在眼里。 这也是为什么鮯石会对‘花洛洛’关照些的原因,因为只有‘花洛洛’这个药童,会虚心请教他一些问题。 “那我在这里等巫彭出来吧。” “不行不行,你要等,回圈养池等去,别在这里捣乱。” “我没捣乱,我就坐在这儿,一句话也不说,还不行吗?” “都说了不行!快走吧,别让我们难做。”2个药童轮番上来赶人,就是不让鮯石待在他们面前碍眼。 鮯石没办法,只好沮丧地带着‘花洛洛’往回走。 “你有什么重大发现啊?”突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鮯石才刚一抬头,那人就已经来到了鮯石的面前。 “你有什么重大发现急着找巫彭啊?”姜黎破闪现。 “我发现了鲛鳞的特殊作用,想来问问巫彭的看法。”鮯石如实回答道。 “哦?鲛鳞的特殊作用?说来听听。”姜黎破虽是巫蛊,但她也是从瑶碧宗出来的巫师,对丹药毒蛊都有所涉猎,在炼丹制药上的造诣也不低。 能让兽人在水中闭气畅行的浮游丸就是她炼制出来的。一听鲛鳞还有特殊作用,姜黎破很是好奇。 鮯石指了指‘花洛洛’的脸,解释道:“鲛鳞能淡化瘢痕。鲛人的鱼皮能在他们自己身上再生,而鱼皮上的鲛鳞却能让其他兽人受损的皮肤也换肤新生。” 姜黎破闻言,眉毛一扬,仔细端详起了被鮯石指着的雌性的脸。 “神奇,还真是神奇啊。她脸上的这些瘢痕皮肤的确有新生的迹象。走,随我来。”说着,姜黎破就拽起‘花洛洛’的手,往她的丹药房快步走去。 她要亲自验证下效果。 ‘花洛洛’一脸不知所措地跟着姜黎破进了丹药房,也不晓得要做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门口。 姜黎破则在她的药柜前翻找起来,倒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草药都配齐了倒入碾药槽里来回研磨。 接着又把研磨好的碎末抓入捣药罐,用药杵继续捣鼓。鮯石则一直凑在姜黎破身边‘偷师’,也顾不得去管‘花洛洛’。 ‘花洛洛’扫视了一圈丹药房,视线停留在了一旁病榻上的雄兽身上。按照先前她在巫彭那儿听来的消息判断,这个雄兽很可能就是姜2公子。 “好了!”姜黎破捣完药,放下药杵,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转而对‘花洛洛’说:“你过来,试试这个药。” 还没等‘花洛洛’反应过来,鮯石已经先一步将她拉到了姜黎破面前。 第1262章 一模一样 鮯石也很期待,想要赶紧验证一下他的判断。 姜黎破的这碗药,要是真有效,那他上了灵山忙活了那么久,也算有所收获。 没给‘花洛洛’反对的机会,姜黎破直接将配好的草药往她脸上糊了上去。 绿不啦叽、黑乎乎粘哒哒的草药里还带着点腥味。‘花洛洛’并不喜欢那味道,却也没有拒绝。 敷了至少有3盏水的时间,直到草药都干了,里面的药剂基本也吸收了,鮯石才在姜黎破的示意下,扒拉下‘花洛洛’脸上的那些药渣。 忽而眼神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花洛洛’直看。 “怎么了?是,没效果吗?”‘花洛洛’垂下眼帘,语气有些失落。 “不,不是。只是…” 鮯石的话还没说完,姜黎破就高兴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有用!没想到鲛鳞还真有换肤的作用!” 这一发现,从鮯石的角度来看,不过是找出了鲛鳞多一种的功效。但从姜黎破的角度来看,她却因此多了一条炼制‘不死药’的新思路! ‘不死药’的研究已经停滞了很久。姜姓的几位女巫一直在寻找能提升‘不死药’功效的办法,可就是找不到可行的方向。 雌皇想要的‘不死药’,不仅仅是能使兽死而复生,还要能永生不死。 经过2次尝试都效果不佳。如今的‘不死药’虽然的确能做到让兽死而复生了,但并没有达到永生不死的效果。 要想永生不死,首先得保证身体的各项器官功能都能永远维持在年轻健康的状态。可这一点,从狮奔2次被复活后的情况来看,并没有这方面的作用。 狮奔虽然还年轻,但随着年龄增长会表现出来的容貌上的变化仍旧明显。可想而知,身体里的器官也一定还在正常衰老。 姜姓的几位女巫曾试着在不死药里加入红色晶石。她们想借助红色晶石冻龄的作用来使不死药显现出‘永生’的效果。 但红色晶石就算能延缓衰老,却还是有时间限制,总是无法维持下去。 此次发现了鲛鳞能使皮肤新生这一作用,那‘永生’就成为了可能。 只要能找出鲛鳞是通过什么方式让他兽的皮肤新生的,那就能想办法应用到他兽身体的各个器官上,使身体上的各部位都能不断地自我更新,从而达到永不衰老的目的。 “我得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姐姐们。”得到验证结果的姜黎破兴冲冲地就跑出了丹药房。 鮯石仍旧吃惊地注视着‘花洛洛’,直到姜黎破都跑得没影了,他都还没缓过神来。他震惊的不是鲛鳞的效果,而是眼前这个雌性的长相。 “你怎么了?干嘛一直这么盯着我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你和我认识的一个雌性长得,长得很像。”鮯石缓步向‘花洛洛’靠近,不可思议地伸手去触摸雌性的脸颊。 他想要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花洛洛’下意识地脖子一缩,退后了一步。“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呀?” “不,真的很像。”鮯石摇头:“简直,一模一样。你真的叫花洛洛?” 第1263章 ‘姜2公子’ 他看着那张逐渐淡去瘢痕的脸,陷入了恍惚中。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吧?’鮯石想不明白。 但此刻,他已不想去想明白那些了。 如果这个雌性真的不是那个人,那也没什么不好的。那个人是他永远不可能企及的人,可眼前的这个雌性却是他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雌性。 “对啊,怎么了?”‘花洛洛’谨慎地保持着和鮯石的距离。 鮯石也不知怎的,在得到雌性肯定的回答后,忽而露出了微笑,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那,我们结侣吧?” “啊?!”‘花洛洛’都被鮯石的话搞懵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都张得合不拢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不是中邪了吧?” “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你取我吧,我们马上可以交配~真的!”鮯石一把抓住‘花洛洛’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提,兴奋地把她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啊!你这条鱼怎么那么奇怪啊!放我下来啊!不然我喊兽了哦!”‘花洛洛’不停地踢打、推搡着鮯石。 鮯石流里流气地搓了搓鼻子:“嘿嘿~你叫也没有用。我有一种药,正需要一个药童来试~嘿嘿~” “喂!你放我下来!” 嘭~! ‘花洛洛’突然从鮯石的手里掉了下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而鮯石却被石碗砸中了后脑勺,倒地昏了过去。 “洛洛,是你吗?”刚还昏迷不醒的姜2公子,虚弱地半撑起身体,靠在病榻边,激动地望着‘花洛洛’:“你终于恢复容貌了呀。” “姜2公子?你,你醒了?”‘花洛洛’托着摔疼的屁股站了起来,来到病榻边。 “你,你怎么唤我姜2公子啊?洛洛,你不是知道我是谁的嘛,我是御姜敦啊。” 御姜敦虽然吃了好几颗十全大补丸,但他的身体还未康复,仍需要更多的十全大补丸才能调理好。 现下的御姜敦只要一停药,他那没好透的身体就会自动‘休克’,直到恢复一些体力后才会再醒来一会儿。 可当他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的雌性正被一个不知名的雄兽‘欺负’,他哪里能忍。 没有力气去与那雄兽搏斗,就只能拼尽全力将身边的药碗扔向那个雄兽。 不曾想,被救下的雌性竟唤他作‘姜2公子’,御姜敦不确定是雌性故意要与他生分,还是在他与雌性分别的这段日子里,雌性又遇到了什么事。 一心急,他就脱口而出,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御姜敦?你不是姜2公子吗?”‘花洛洛’不记得御姜敦是谁:“哦,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我失忆了,认不得人了。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洛洛…”御姜敦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上一次和婼里牺在鬼国分别时,婼里牺明明已经认出了他,为什么这会儿又不记得他了?难道是雌性的失忆症又加重了吗? 第1264章 这张脸 御姜敦坐正了些,轻轻握住了‘花洛洛’的手:“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洛洛,没想到你已经恢复了容貌,我真为你高兴,可又为你担心。 你这张脸太过惊艳,很容易引兽注意的。 此来西羌,可有兽陪着你?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御姜敦虽然不舍,但他更不想婼洛花出事。 “我在西羌会有危险吗?”‘花洛洛’不太能理解御姜敦的意思:“是因为这张脸吗?” “这里是灵山,全是我兽母的人。其他兽不认识你,但妊姓的那3个女巫可是在东夷见过你的呀。 要是让她们发现了你,定然会杀了你的。 你还是快离开西羌,回风国去吧。”御姜敦越想越觉得婼洛花现在太不安全了,得赶紧想办法把她送出灵山。 “回风国?你是说,我是风国的兽?雌皇要杀我?雌皇为什么要杀我啊?”‘花洛洛’脑中产生了一万个问号,她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还不想离开灵山,她想从御姜敦口中知道更多有关她身世的线索。 御姜敦推测,婼洛花失忆的情况可能比之前更严重,所以才会什么都记不得了。似乎,连北疆的那些近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但婼洛花现在既然已经恢复了样貌,那就不能再借婼里牺的身份到处走动了。 他还是得把婼洛花的过往简明扼要地讲给她听,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的处境现在有多危险。 御姜敦瞅了一眼被鮯石扒拉在地上的已经干透了的草药。 “你先把那些草药打湿,再糊到脸上去。记住,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让你这张脸暴露于兽前。 一会儿,你跟着我,我带你先回我的房间躲一躲。晚些,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御姜敦又指了指倒地不醒的鮯石:“这家伙对你不敬,不如杀了他,免得他再给你找麻烦。” ‘花洛洛’转头看了一眼鮯石,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我恢复了样貌,才引得他有些失态了吧。 毕竟是一条性命,算了。” “洛洛,你还是这么心善。也罢,那你快去糊脸吧。”御姜敦催促道。 ‘花洛洛’当下也没有其他信息来源的渠道,想着鮯石看到她的样貌后,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动了粗,‘花洛洛’判断,御姜敦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的这张脸或许真的会给她带来危险。 赶紧从地上捡起草药渣子,加了点水后,‘花洛洛’再次把自己抹成了大花脸。 “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一起扛去我的房间吧。”御姜敦拖着病体,颤颤巍巍地从病榻上站了起来。 ‘花洛洛’立马一手扶住了御姜敦。 等2人路过鮯石身旁时,她又另一手抓住了鮯石的脚腕。鮯石就这么被‘花洛洛’硬生生地拖着出了丹药房,又一路拉到了御姜敦的房间里。 第1265章 不足为奇 御姜敦才走了这么几步路,身体就疲累得撑不住了。倚在床边,佝偻着背,喘得厉害。 “在灵山上,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来服侍我的。”御姜敦边说边将自己的腰牌给了‘花洛洛’:“我见你长得丑陋,所以让你把脸糊起来,免得吓到兽。 至于他嘛,先关到兽笼里。”御姜敦费力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笼子。 ‘花洛洛’按照御姜敦的指示,把鮯石关到笼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现在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了吗?” “好。” 御姜敦用了5、6盏水的时间,才把他和花洛洛的相识、相知、分别和重逢讲清楚。 ‘花洛洛’很认真地听御姜敦把那些在她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往事说完后,这才对她的这张脸有了一定的认识。 “照你这么说,我是风帝女希?是被唤醒者?” 御姜敦点点头:“所以你得赶紧回风国去,不能再留在灵山上了。之前,你不肯离开北疆,是因为你觉得你那时的长相,就算回了风国,也无法让兽相信你就是女希。 可你现在已经恢复了样貌,哪怕过去的事都忘了,就凭这张脸,谁会不认你? 中原现在就只有一个叫夏天的被唤醒者。北疆还乱着,西羌也没定数,她没必要去这2处地域上瞎掺乎。我猜想,那个夏天接下去,或许会对风国出手。 她已经到8星了,你才只有5星。她要是组织起了王族兽卫们为她而战,那攻打风国肯定比搅入北疆和西羌的乱局要上算且容易得多。” “我才只有5星?可为什么巫彭早上查探我内力的时候,说我的神力在8星以上?”‘花洛洛’提出了她的疑惑。 “8星以上?”御姜敦也愣了愣,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问:“8星就是8星,9星就是9星。怎么叫8星以上?难不成你的神力还会变化不定的吗?” “巫彭说,我之前可能失血休克过。我的神力因为血液流失过多,几乎都散去了,原是活不了的。 或许是有兽救了我,才让我留下了这条命。 不过,我的神力还是得靠自己慢慢地恢复。 目前,巫彭只能探出我已经恢复了8星的神力,至于具体我到底是几星的王族兽人,还有待时间验证。”‘花洛洛’一开始就没质疑过巫彭的说法。 她一直都是在姚姓的安排下寻求治疗的。姚姓是上三星王族,能让姚姓这般着紧她的伤势,她会是上三星的雌性、能有8、9星的神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听御姜敦说她只是个升上5星的被唤醒者,‘花洛洛’反而不太相信了。难道连巫彭也会看错吗? 御姜敦思考了好一会儿,忽而眼睛一睁,想到了一种解释:“我明白了,你虽然只是5星的被唤醒者,但你杀了芭提雅之后,体内应该储存到了8星以上的神力能量。 所以巫彭才会探出你的神力在8星以上。” 第1266章 激发 ‘花洛洛’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有可能是这样吧。既然我的脸已经复原了,再留在灵山对我的确没什么必要。 那我现在如何才能离开灵山呢?还有,我该怎么回风国? 听说,雌皇好像是把通往北疆和南郡的路都封死了。”‘花洛洛’想起她在英招宫西苑修养的时候,曾无意中听宫里的奴仆们提到过这件事。 侁己修逃出了长乘司,雌皇封锁了离开西羌的所有通路,誓要抓住她。 “你去黑市找姚姓的兽,他们一定有办法带你离开西羌的。” 御姜敦知道,姚姓既然会把婼洛花送进英招宫藏身,又设法找兽医治她的脸,肯定就是为了能带她回风国做女帝。 他们也能借此获得巨大的利益回报。 如今姚姓的目的达成了,婼洛花恢复了原貌,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婼洛花送回风国去的。 姚姓惯会做这种‘奇货可居’的买卖。 ‘花洛洛’听从了御姜敦的建议,带着他的腰牌打算立刻就下山。 “洛洛!”临走前,御姜敦还是忍不住叫住了‘花洛洛’。他眼泛泪光地望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小雌性,强忍着不舍,哽咽地说道:“再见不知要何时了。 答应我,到时,不要再把我忘了,好吗?” ‘花洛洛’犹豫了一瞬,随即跑回了御姜敦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强撑着身体支在床边的他。 “我会记住你的,御姜敦。” ‘花洛洛’刚要松开,御姜敦使出全力拽住了她。在小雌性诧异的表情下,御姜敦伸长了脖子吻住了‘花洛洛’的唇。 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将内心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宣泄在那个吻里,深入浅出中,是情欲的绽放,也是思念的蔓延。 就在御姜敦还想更深入时,忽而心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痛处。 ‘花洛洛’见御姜敦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小声问道:“怎么了?” 御姜敦强忍着钻心噬骨的痛,把‘花洛洛’推远了些,道:“没事,可能是我的身体还没康复,这点病痛算不得什么。你走吧,快走吧。万事小心。” ‘花洛洛’还想再关心两句,却被御姜敦摆手拒绝了:“走吧。一会儿没准巫破就要回来了。和她碰上的话就走不了了。” ‘花洛洛’咬咬牙:“那你自己也要保重啊。”又瞧了一眼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的御姜敦,她转身躲出了房间。 直到确定婼洛花已经走远了,御姜敦再也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啊~!” 只见,御姜敦手腕上的红线疯狂乱窜,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一次次朝着他的心脏游窜。如同针尖似的一下下刺在心上,痛得难以忍受。 御姜敦本就失了不少心头血,他体内的情蛊才与蜈蚣搏斗过。类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因而,他只以为或许是子虫又感知到了他羸弱的状态,就像巫破最初解释的那般,主动在他体内游动,以此激发他的生命力所致。 第1267章 试死了 ‘该死的东西,我还活得好好的,你那么激动作甚!’御姜敦疼得咬住了牙根,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句。 被关在兽笼里的鮯石直到‘花洛洛’都走了半晌了才苏醒过来。可见,御姜敦之前砸石碗的那一击用了多大的力气。 醒过来的鮯石脑袋嗡嗡的,后脑勺还肿着一个大包。他迷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最后才注意到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雄兽。 “喂喂!这是哪儿啊?!花洛洛呢?喂喂!”鮯石用力摇晃兽笼,对着御姜敦大喊。 御姜敦原本是不想理睬鮯石的。 他的心绞痛才刚缓过来,身体比之前还要虚弱。但他听到鮯石叫出了‘花洛洛’这个名字后,噌~地,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就坐起了身。 “你刚才在叫谁?!”御姜敦冲着鮯石瞪大了眼睛,问。 “花洛洛啊,就是和我一起在巫破的丹药房里的那个雌性。 她去哪儿了?”鮯石没好气地皱着眉头质问御姜敦:“是不是你在我背后偷袭的?丫丫的,我脑袋到现在还疼呢! 你把雌性藏哪儿了?我要见花洛洛! 她可是巫彭的药童,你再不把她交出来,我就喊兽了啊!”话一出口,鮯石就放开了嗓子大喊起来:“花洛洛!花洛洛!你在哪儿啊! 来人啊!有兽绑架了巫彭的药童!来人啊!” 御姜敦倒吸一口凉气,肾上腺素激增,嚯地~冲向兽笼,一把捏住鮯石的嘴:“给我闭嘴!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御姜敦认为,婼洛花既然失忆症更重了,她就不可能还记得自己的原名叫‘花洛洛’。 那么眼前的这个雄兽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这雄兽一定有猫腻! “呜呜呜~”鮯石被御姜敦捏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呜呜呜地直叫,嘟嘟囔囔地解释道:“我是巫彭的助手。是那个药童自己说她叫花洛洛的!” 鮯石从来不知道婼洛花还有个叫花洛洛的原名。他和婼洛花在南郡随围的围猎场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只知道她叫婼洛花。 后来,婼洛花成了高不可攀的风帝女希,他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被唤醒者。可那时,婼洛花住进了王庭,而他也再不可能与她见上一面了。 “她骗你的,她不叫花洛洛。不许对任何兽,尤其是灵山上的兽提到‘花洛洛’这个名字。”御姜敦警告道。 “为什么不能?况且,除了我,巫彭也知道她叫花洛洛呀。”鮯石硬把自己的脸从御姜敦的手里挣脱了出来,回怼道。 御姜敦直摇头:“巫彭只知道那个满脸是疤的雌性叫花洛洛。要是再有人问起她,你就说她死了。试药试死了。” “你这种说法一下子就会被揭穿的。 是巫破给花洛洛试的药,那药有没有毒,巫破会不清楚吗?”鮯石不肯照着御姜敦说的那样撒谎。 “那你就说你在之后又给她试了别的药,试死了!总之,她死了,那个叫花洛洛的药童死了!” 第1268章 相像 御姜敦再一伸手,这次,他掐住了鮯石的喉咙:“你要是不肯这么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鮯石抓着御姜敦的手拼命挣扎:“你为什么非要说她死了?还要说是我药死了她。 你是不是杀了她?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你想嫁祸给我?!”鮯石掰着御姜敦的手指,卡着嗓子尖叫:“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混蛋!我和你拼了!” 说话间,鮯石就从兽笼里伸出手,拼命地抓挠御姜敦的脸。 御姜敦毕竟是有些神力在身上的,对于鮯石这种普通兽人不痛不痒的‘攻击’,他只向后让了让脖子就避开了。 “你不想她死?”御姜敦手上的力气松了松,却还是没有放开鮯石。 “她是我喜欢的雌性,我怎么可能想她死? 倒是你,你快说,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啊!”鮯石把整张侧脸都压在了木栏栅上,尽可能拉长手臂,就是要挠烂到御姜敦的脸不可。 御姜敦啪~把鮯石往兽笼里头一推,放开了他。 “我没杀她,她也没死。但这里有兽会要了她的命。”御姜敦边说边挨着兽笼坐了下来,他的力气在刚才已经用了大半,这会儿累得不行了: “她走了,离开灵山了。 如果让那些兽听到‘花洛洛’这个名字,再得知她恢复的原貌,她们一定会追杀她的。 你要是不想她死,就不能把她的情况告诉这里的任何兽。 最好,就是让她们以为‘花洛洛’死了,而此‘花洛洛’非彼花洛洛。”御姜敦解释道。 “有人要杀她?谁?”鮯石此时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试探地问:“她又是谁?我是说,那个‘花洛洛’到底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御姜敦不知道鮯石的底细,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婼洛花?”鮯石不死心,他说出了他的猜想。 御姜敦猛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瞪向鮯石:“你说什么?!”他不认为鮯石会知道这个名字。“你是什么兽?” “是不是她?”鮯石没有回答御姜敦的问题,他只想确定心中的猜想:“我认识婼洛花。 第一眼看到花洛洛康复后的容貌,我就觉得惊讶。这世上怎么可能有2个如此相像的雌性。 所以,不是她们相像,而是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对吗?” “你认识婼洛花?你叫什么?” “鮯石,鮯鮯族族长。我曾寄居在南郡鹿蜀城里,机缘巧合与婼洛花相识。 花洛洛在用了巫彭的草药后,脸上的疤痕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样。我这才发现她竟和婼洛花长得一模一样。 可她说她叫花洛洛,我想着以婼洛花的身份也不可能出现在西羌,更不可能到灵山上来。这才打消了疑虑。 但花洛洛只是巫彭的药童,这里会有人用她来试药,却不可能有人刻意要杀她。她更不可能认识你。 除非,她不是花洛洛。但她要不是花洛洛,那她长得和婼洛花如此相像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就是婼洛花。”鮯石双手紧紧抓着木栏栅,盯着坐在地上的御姜敦的反应。 第1269章 啧啧称奇 御姜敦眉头蹙得很紧,思考了一下鮯石的话,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她脸上有疤痕? 所以巫彭给她用的药是帮她祛疤的?不是帮她换容的吗?” “就是祛疤呀。换容?换什么容?”鮯石被御姜敦问得一脸懵逼。这不是明摆的事嘛。 倏地~!御姜敦猛地坐直了身体:“出事了!” 鮯石也被御姜敦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花洛洛出事了?” 御姜敦惊得后背发凉:“花洛洛就是婼洛花,但婼洛花脸上没有疤啊!就算有疤,祛疤后,花洛洛也不该是这张脸啊! 所以花洛洛是婼洛花,但她不是花洛洛! 遭了,万一她不是洛洛,而我把洛洛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又回了风国。她顶着洛洛的脸,那洛洛怎么办? 风国要出乱子了!啊呀!我该死!我真该死啊!”御姜敦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鮯石完全听不懂御姜敦在说些什么,但他能看得出来,御姜敦说的‘出事了’肯定和他脑子里认为的婼洛花有关。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鮯石也焦急得拍起了木栏栅:“你别吓我呀。” “不行,我得下灵山去。我要去找她。”御姜敦想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就是爬,他也要爬去风国,不然他可就害了花洛洛了! 鮯石见状,拍打着木栏栅提醒道:“你先把我放出来啊,我带你下山,我陪你去找她!” 与此同时,英招宫西苑主殿内,鹿旦两眼放光地接过侍从递上的叶纸。 “不是说送信、回信都需1日。怎么昨日才让你们送信,今日就得了回信?那么快呀?” 侍从眨巴了2下眼睛,愣了愣:“偶翁不是让1日内再得回信吗?” “卑下还以为是1日内走个来回呢。卑下愚钝了,昨日还担心会赶不及,耽误了偶翁的要事呢。”侍从鞠躬致歉。 蛇喜很是意外。 送去北疆的信,能在1日内就得到回信,放眼整个兽世,可能也只有姚姓办得到了吧。如此迅捷的消息传递网,属实令兽啧啧称奇。 “姚姓当真是厉害。这般快速就能将大州与大州之间的消息传送到位,还要避开大州间道路的封锁。谁人若是得姚姓全力襄助,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还请回去替我们多谢姚少主了。 哦对了,那个毁面的雌性,我们之前一直让她在西苑最偏的小轩里住着,昨日偶然寻得了机会,把她送上了灵山去治她的脸。 不知,你们可知晓此事呀?”蛇喜赶紧透露了他们有心为毁面雌性治疗的态度,顺便,把那雌性的安全问题推回给了姚姓。 既然当面告诉了姚姓,那雌性上了灵山,那么在灵山上要是出了什么事,蛇喜和鹿旦也就管不到了,还得姚姓自己想办法去盯着。 免得那雌性真有了什么不测,姚姓装作不知,反过来问他们要人,他们给不了,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第1270章 商量 “侍郎请放心,少主的意思,那雌性在英招宫里已经叨扰2位上主许久了,既已离了宫,那之后的事,姚姓会看着办的,2位上主不必担心。 少主还说,请2位权当从没见过那雌性。”侍从低着头,目视着自己的脚尖,说得很恭谨。 “姚少主来了西羌?”鹿旦问。 侍从没有正面回答,只避重就轻地回道:“姚姓据点每日都可与少主保持联系。2位上主要是没别的事了,那卑下这就告退了。” 鹿旦和蛇喜对视了1眼,他们都深刻地体会到了姚姓的本事,当真是名不虚传。没再多说什么,鹿旦‘嗯’了一声,便令那侍从退下了。 待寝室里只剩下他们2人后,鹿旦将他已经过目了一遍的叶纸给蛇喜看:“你再好好瞧瞧,我觉得,有了这封侁己修的回信,这次一定能扳倒鹿琰了。” 鹿旦这次不敢再冲动行事。在去胜遇宫回禀雌皇前,他得确准了能一击即中。蛇喜是他目前唯一能信任又可以与之商量的人了。 自从姞姓宗室举部迁回了岷山山脉上的酋长封地,熊山嘉荣城后,鹿吉识相地自请辞官,回了他雌妻姞文昌那儿。 他们的幼崽姞松成了被唤醒者夏天的守护兽,若非姞文昌和姞主公态度坚决地与夏天撇清关系,鹿吉可能根本就脱不了身,早就被雌皇严惩,性命不保了。 他能安全离开西羌返回中原,算是万幸。 无奈,西羌就只剩下鹿旦独自一人,遇事也没个帮衬的兽了。他只得把希望寄托于蛇喜的判断上。 那么多年来,蛇喜虽然是为了嬴黄尹腹中的幼崽才帮扶鹿旦上位的,但毕竟嬴言被鹿吉安排进了英招宫办差。 拿着蛇喜的短,鹿旦反而更信任他了。 蛇喜将叶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又细细想了想,说:“光有这封回信还不够。你之前拿住了侁己修给鹿琰的信,最后不还是被鹿琰矢口否认,全都抵赖了么。 侁己修既然答应了会派兽来救鹿琰,那么我们就得等他们动手时抓他们个现行,才好人赃俱获,让他无从狡辩。” “可我们只有2日时间了。鹿琰这2日肯定是一步都不会出寝室的,如何才能让侁己修的兽和鹿琰对接上呀?” “2日够了,明日不就是行斋巡游了嘛。你去请雌皇的恩典,让英招宫里有名份的雄兽都去观礼。 从鹿琰的角度来看,你上次当着雌皇的面,已经将侁己修要派兽暗中接他去北疆的事让他知晓了。如果行斋巡游上有侁己修的兽去找他,他是有可能会上当的。 只要他跟着走了,那我们就可以让皇下令抓人了。 到时,如果他真的逃脱了,英招宫他也就再回不来了。 即便他被抓回来了,那他与侁己修私通私奔的事也就赖不掉了,皇自会拿他做文章,他也再回不了英招宫的。”蛇喜出了一招: “当务之急,我们得找一个能让鹿琰信以为真的兽去办这件事。” 第1271章 上达天听 就在鹿旦和蛇喜为这个兽选问题苦思冥想的时候,鹿旦的侍从来报,说是有辛氏的雌性在宫外求见。但细问,又不知具体是谁派来的。 鹿旦担心是侁姓来找他的麻烦,原是不准备见的。但蛇喜却让他见一见,青天白日的在英招宫里,不怕侁姓能闹出什么事来。 就这样,鹿旦让兽卫放那有辛氏的雌性进了宫。 “卑下见过偶翁。”来兽一进西苑正殿,就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给鹿旦行礼。 鹿旦并没让那雌性起身,只淡淡地问道:“你是何兽?求见咱家有什么事?” “卑下原是有辛氏鹿兽,卑下的族人们因有辛氏的驱赶,早在百年前就脱离了部落,从中原来了西羌定居。 不曾想,前几日,有辛氏里有兽找上了我们,以我们的性命做要挟,逼着我们做他们在中原的内应,助其谋反。 卑下和族人们迫于他们的淫威,当时只得答应了。但事后却觉得这事实在太大,卑下等担待不起。 卑下等心中只有雌皇,万不能做那谋逆之徒。 可我们没有路子能将此等大事上达天听。思来想去,就只能冒险一试,来找偶翁求救了。 卑下叫伊利索,神农白鹿族。逼迫我们造反的兽是有辛氏侁姓! 偶翁作为有辛氏矮狍鹿族,万不能纵容了侁姓将有辛氏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谋反可是要牵连九族的呀。”趴在地上的雌性一股脑把话全都倒了出来,显然很是惊恐无助,急于求救。 鹿旦眼珠子转了转,与躲在正殿屏风后的蛇喜对视了一眼,面露惊喜。 “你是说,侁姓要逼你们造反?你此话可有凭证?”鹿旦问。 “有!那些兽带来了一张叶纸,上面有圣教的飞天神女印。叶纸上写明了,是北疆圣女侁己修要卑下的族人们制造混乱、破坏行斋巡游并做成意外。 之后,再散播雌皇不得兽神眷顾、天命不寿的流言。”伊利索回禀道。 “叶纸可在身上?” “请偶翁赎罪。卑下此次前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张叶纸是卑下和族人们的保命符,能证明卑下等是被胁迫的,故而不敢随意带在身上。只要偶翁肯出手维护正义,待行斋巡游之后,卑下定会将叶纸上交。 但今日,卑下并没带来。”伊利索仍旧低头趴着,语气却很坚决。 “既然你没有带来,那如何让咱家相信你的话呢? 红口白牙的你就检举侁姓造反,就是咱家愿意帮你们上达天听,吾皇也不会信的。”鹿旦前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了椅背上。 “卑下的族人们全在侁姓的监视下,行斋巡游时,卑下等不得不按照侁姓的指示制造动乱,不然他们就会把仆累全都弄死,让卑下和族人们减寿短命而亡。 偶翁要是不信,可以让兽去阴山山脉上的鸟鼠同穴山看看,侁姓已经把那里的鸣鸟都控制在他们的手里了。 卑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伊利索咚咚咚~地狂磕头:“偶翁救救我们吧,偶翁救救我们吧。” 第1272章 坐实 “你是说,侁姓的兽在鸟鼠同穴山?” “正是,他们不在中原待着,反而大批量地来了西羌,这本身就是有问题呀。 偶翁您也是有辛氏部落的鹿兽,您应该很清楚,敖岸山才是雌皇封给有辛氏的领地。 侁姓紫阳神鹿作为掌管领地的宗室鹿兽,无雌皇允准,是不能大规模离开领地的。 他们真的要谋反啊!偶翁明鉴,2日后的行斋巡游,侁姓真的早就谋划着要搞破坏了。”伊利索的语气很着急。 “这件事,事关重大。咱家需要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你先下去等咱家的传唤吧。”鹿旦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但他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他还要听听蛇喜的意见。 在伊利索离开时踌躇的背影中,蛇喜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下好了,侁姓既然在鸟鼠同穴山,那就想办法把鹿琰引去那儿,再让皇派兵抓了他们,一网打尽。 有这神农白鹿的证言和侁己修给他们的叶纸,再结合我们手里侁己修的回信。 这不就能充分证明,侁己修就是要造反的,连同与侁姓一起被抓的鹿琰,到时也能定为私奔。”蛇喜一走出来,鹿旦就兴奋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侁姓竟然没跟着侁己修去北疆,都躲到鸟鼠同穴山里了。呵呵~看来连兽神也帮着偶翁呀~”蛇喜随口恭维了一句。 “你也觉得可行是吗?”鹿旦迫不及待想看到鹿琰被雌皇赐死的场景了。 蛇喜点点头:“就让这个神农白鹿把鹿琰带去鸟鼠同穴山。” “对!同为有辛氏的鹿兽,却远离部落内部的纷争。这只白鹿要比任何其他深陷有辛氏的鹿兽更能取信于鹿琰。 不管哪个种族的有辛氏鹿兽出面,鹿琰都会怀疑到我身上。反倒是销声匿迹的神农白鹿,鹿琰定想不到和我有关。 神农白鹿的前身可是白唇鹿族,贵族。我一个矮狍鹿族,怎么可能使唤得了鹿中贵族啊~呵呵呵~好! 我这就和那神农白鹿把话说透了去。 只要他能把鹿琰骗去鸟鼠同穴山,我就想办法请雌皇派兵把鸟鼠同穴山里的侁姓全都抓了! 如此,她好、我好,大家都好~”鹿旦勾起了得意的唇角。 “等等,”蛇喜拉住了正兴冲冲准备唤人的鹿旦:“这样还不够。” “还不够?怎么还不够啊?” “就算让雌皇抓到了鹿琰和侁姓的兽同在鸟鼠同穴山里,鹿琰难道就不可以谎称是被神农白鹿绑架去的吗? 侁己修又不在那儿。 给行斋巡游使绊子的是神农白鹿,神农白鹿的那封叶纸上是圣教的印。哪怕是侁姓也可以说那叶纸是圣教借侁己修的名义假传的令。 到时,受罚的没准只会是神农白鹿,鹿琰和侁姓照样有可能逃脱。”蛇喜分析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能怎么办嘛。”鹿旦又丧下了脸,不悦地喷了一鼻子气。 “得让侁姓真的毁了那些仆累,把圣教那封信上对神农白鹿要挟的内容与侁姓联起来,坐实了。” 第1273章 愚蠢 “那么神农白鹿手上的那封信就不是圣教假传圣令,而是经侁姓‘认证’过的,侁己修的本意。” 蛇喜凑到了鹿旦的耳边,将他的计划详尽地说了出来。 就在鹿旦这边开始紧锣密鼓地对2日后的行斋巡游进行一系列的提前部署时,拿着御姜敦给的腰牌的‘花洛洛’,身手矫健地躲过了灵山上重重看防,又若无其事地通过了进出灵山的岗哨,直奔都广野上的黑市而去。 而黑市最底层的密室里,姚戈正在悠闲地将一只虫子喂给他养着的一棵形似含羞草般的植物。 “上主,氐人部落来了消息,米斯尔想要与您单独见一面才肯放了小公子。”犬问跪在地上,神情紧张地回禀道。 即便已经跟了姚戈多年,犬问在面对姚戈的时候,仍旧改不了那般敬畏中的谨小慎微。他知道,他家上主是那种在谈笑间就能定兽生死的狠角色。 那些办砸了差事的兽,只会有一个下场。犬问对此诚惶诚恐。 姚戈曾让犬问看住姚矛,但他不仅让姚矛出了黑市,还使得姚矛被人扣在了氐人部落里,更是让姚姓受到了他人的胁迫。 要放在过去,这种情况下,犬问必得以死谢罪了。 “见面?呵呵~怎么,米斯尔给姚矛下药还不够,还想着要拿我再试一次?告诉她,既然她想留姚矛做客,那便留着吧。”姚戈不以为意地又给那棵植物喂了只虫子。 “上主不担心小公子会被那雌性…”犬问不敢把不吉利的话说出口,但他是真的担心。 那日,他分明瞧出来了,姚矛中的是迷情药。如果下药的人就是米斯尔,那她对姚矛肯定是动过歪心思的。 且不论米斯尔为何会收手,就说把姚矛留在氐人部落里,那不等同于羊入虎口? “她要是敢,还能由得你回来报信?”姚戈非常肯定,米斯尔绝对不是圣女。而作为被唤醒者,她是断然不敢拿升星之事来冒险的。 “她越是等着姚姓去接回姚矛,我就越是不去接。她想和我见一面,无非就是有求于我,又不愿意放低姿态。 自以为拿捏着姚矛就能要挟到姚姓,真是愚蠢。 难不成,我把姚矛留在她那儿,她还有胆子让姚矛出什么事吗?” 姚戈边说边放下装虫子的竹管,转而看向犬问:“她不放你回来,姚姓不知姚矛下落,她或许还有可能动些对姚矛不利的手脚。 现下姚姓都知道姚矛在她那儿了,除非她不想活了,不然,姚矛连根汗毛都不会少。 我去见她?哼~还给她脸了。” 犬问听明白了姚戈的意思,没再多嘴了,只低着头听候发落。 “对了,行斋巡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姚戈捧起那棵植物,举在面前细细端详着,问。 “回上主的话,姚姓的行斋已经在都广野间的大泽上停着了。参加巡游的姚姓兽卫也已就位。 妊姓和姬姓的行斋今日差不多都可下水了,只有姜姓的还没完工,到现在仍在岸边赶着进度,估计得明日巡游前才能下水。”犬问回禀道。 第1274章 ‘含羞草\’ “确定格桑卓嘎会去吗?” “确定。这几天,都广野北边的流黄有酆氏部落里正日夜加紧着制作‘魂蛋’呢。豹毅和蛇柳一直派兽盯着,应该是等格桑卓嘎的兽一出有酆氏,他们就会动手。” 姚戈放下植物,边走到梨花木矮凳上坐下,边思考着,说:“光都广野北边闹出动静还不够,得让南边也动弹起来。 我也好久没和妊回见面了,巡游那日别让其他人来扫我的兴。” 犬问始终低着头,浑身绷得紧紧地,恭敬地回道:“卑下遵命。” 姚戈见犬问战战兢兢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转而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那棵植物上。 “在南郡养了你那么久,你就是不开花。到了西羌,却是有绽放的迹象。果然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植物啊。 那么多仆累喂下去,能不能奏效,就看你的了~”姚戈用神力隔空将不远处装有仆累的竹管打开,朝着那棵植物一扔。 就见那颗植物倏地变大,张开带着尖刺的花苞,阿呜阿呜,大嘴开合间迅猛地把整根竹管里飞出来的仆累全都吞了下去。 随后,又缩小了回去,继续装扮成人畜无害的‘含羞草’。 呵~姚戈冷不防地似笑非笑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密室。回头再看那棵‘含羞草’,在消化了大量仆累后,它已经骤然变大了一圈。 姚戈刚从密室走上来,还没出黑市,就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用兽皮布包裹着脑袋只露出2只眼睛的兽,躲在黑市的角落里,探头探脑的。 时而从柱子后头伸出头来张望,时而又龟缩着一动不动,不知是要做什么。 姚戈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兽的背后,顺着那兽偷瞄的方向看去,刚好是黑市地下室的入口。 “你在看什么?” 姚戈突然开口,吓得那兽大叫一声“啊~!”惊得转身瞪大了眼睛。 姚戈一愣,还没等那兽反应过来,随即伸手一拉,扯掉了那兽头上包着的兽皮布。 一张姚戈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神情一怔,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将兽皮布往那兽头上一蒙:“跟我走。” 那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姚戈的脚步,两人很快就又回了密室。 那兽四下环顾了一圈后,开口道:“我要见你们这儿话事的兽。”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又可知你口中的话事兽是什么身份?就敢这么跟我进来,也不怕我害了你吗?”姚戈双手背于身后,背对着那兽,问。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姚姓的黑市。你的神力不低,要是想害我,根本无须同我废话。只是,你怎会认识我的?” “你怎知我认识你啊?”姚戈反问。 “不认识我又怎会刚一见我就把我带到黑市最底层的密室来?你不仅认识我,还在黑市里地位不低吧? 我没什么恶意,就想见一见你们的话事兽。” “把兽皮布脱了吧,这里只有你我,有什么事你大可以直说。”姚戈转身,看向那兽。 第1275章 修复 那兽想了想,还是按姚戈的意思脱下了兽皮布。‘花洛洛’那张让人恍惚的绝世容颜豁然展现在姚戈眼前。 姚戈即便深知这张面孔下的人不是花洛洛,却还是会为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心动不已。他尽可能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注视着那已经得以修复了的熟悉的面庞。 “你不会就是这里的话事兽吧?”‘花洛洛’上下打量了姚戈一眼。 “那倒不是,不过你有什么难处,我还是有些能力解决的。说来听听吧。” “你是姚姓吗?”‘花洛洛’谨慎地再次确认道。 姚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花洛洛’思虑再三,才张口道:“我就是你们姚姓之前送进英招宫里养伤的雌性,花洛洛。 现在,我脸上的疤痕已经褪去了。我,我想回风国。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姚戈眉心微蹙:“谁和你说要你去风国的?” “没谁,我,我自己想起来的。”‘花洛洛’不想节外生枝,因而没有说出御姜敦的事来:“我的失忆症好了许多。 我想起我是被唤醒者,是风帝女希。你们姚姓会救我,应该也是看在我这重身份上吧。 放心吧,等我回了风国,重新做回风帝,我会好好报答你们姚姓的。要是你们愿意支持我,我也会给予你们更多的回报。” “呵~你还想起你是风帝女希了?”姚戈冷笑着眼珠子一转。放眼西羌,能识得花洛洛这张脸的兽用爪指掰都能掰得出来。 除了已经半死不活被送去北疆的大巫,也就剩下同在灵山上的御姜敦,以及妊姓的那3个女巫了。 那3个女巫但凡真见到了‘花洛洛’,根本就不会让她活着离开,更别说还把她的事说给她知晓了。 “怎么?你不信?我当真是风帝女希。不信,你让你们姚姓的上主来认一认就知道了。” “你要真是风帝女希,那我觉得你不该回风国,该去中原啊。你应该想办法得到上三星王族的支持后再回风国。 不然你不是白来了这一遭嘛。”姚戈顺着‘花洛洛’的话‘建议’道。 “姚姓不就是上三星王族吗?我刚才都允诺你们回报了,你还让我去中原找哪家王族支持呀?”‘花洛洛’不解。 “我姚姓只与姜姓争锋,妊姓和姬姓的加入并不会影响到我们太多。 你要是能得到妊姓或者姬姓之中一姓的支持,不仅对你拿下兽世有利,对姚姓也是有利的。 我们能少付出点代价就助你取胜,岂不是更好?”姚戈将计就计撺掇道。 “妊姓和姬姓?”‘花洛洛’垂眸思忖了一下,问:“我如何能与他们联系上呢?我连想见一见你们姚姓的话事兽都那么费劲,更别说他们了。” 相比于可能知道她底细的姚姓,‘花洛洛’属实没有底气能向妊姓或者姬姓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明日的行斋巡游不妨与我同行。我可以为你引荐。”姚戈说得很是随意。 第1276章 神助攻 “当真?!那好啊。”‘花洛洛’刚答应就又犹豫起来:“可我这张脸不能暴露于兽前,怕是会招来麻烦。” “这简单,”说着,姚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块叠得很是仔细的白色丝绸面纱:“你戴着这个比戴着兽皮布要好些。 但凡有兽问起,就说你相貌丑陋,不可示人就好了。对了,既然你不想让兽看见你的样貌,那么最好也换个名字。 就叫女娲吧。”姚戈索性把雌性的真名还给了她用。 为免之后被神宫出来的修士误打误撞识破,他还特意在‘娲’前再加了个‘女’,以此来与‘女呙’或者‘娲’这2个道号区分开。 “为何要叫女娲?”‘花洛洛’疑惑地问道。 “被唤醒者不属于任何一家王族,自是没有王姓的。能上行斋的兽都得是上三星的兽,又怎可能没有王姓呢? 旁兽一旦问起你的姓名,你能冒充哪家哪姓?呵呵~弄不好很容易被揭穿的。 不如就用一个没人知晓也无从查验的道号,免去被问及姓名的尴尬。从你的长相来判断年龄,你差不多该排‘女’字辈。 上三星宗门里的女字辈雌性也就那么几个,你假扮不了。倒是神宫里雌性修士的道号,你还可以用一用。 你且就这么叫着,反正以后还是会用回你的原名。一个代号而已,不用太过在意。”姚戈将面纱交给了女娲。 女娲戴上试了试,竟意外地很是服帖,大小刚好合适。 “那我就说我是神宫女字辈的修士。若是碰到答不上来的刁钻问题,你可要帮着我蒙混过去哦~” 姚戈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娲戴上面纱后的打扮直看。眼前的雌性,要不是姚戈知道她的底细,还真是会和花洛洛混淆起来。 ‘太像了…’ 这张让姚戈动用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才得以复原的‘脸皮’,既然一时半会儿取不下来也换不回去,那他就替花洛洛好好看住了。 眼下,这个女娲既然把自己当作了风帝女希,姚戈灵机一动,干脆让她真就以风帝女希的身份,在西羌,为花洛洛办些让她‘鞭长莫及’而女娲又‘力所能及’的事。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了的替身神助攻嘛。姚戈可不会错过好好利用这个女娲的机会。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鹿旦起了个大早,好好地将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他心心念念的紫光鲛纱。站在铜镜前,他自恋地感叹着自己俊俏的容貌。 “唉~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就只有鲛纱才衬得出我这般天然去雕饰的相貌。” “启禀偶翁,上主们已经在西苑正殿外到齐了。殿前舍人来请偶翁的旨。”一个侍从低头哈腰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请示道。 “行了~咱家也差不多了,让兄弟们都上辇舆出发吧~”鹿旦又照了照铜镜,满意地笑着,在侍从的搀扶下出了寝室。 正殿外,英招宫兽卫们在排成长队的辇舆队伍两旁精神抖擞地护卫着。东西两苑里所有常在全都装扮得体地站在各自的辇舆前等着鹿旦出门。 第1277章 抬身价 蛇喜作为英招宫里现下唯一的侍郎,他的辇舆就在队伍的最前方,紧挨着鹿旦的那乘华丽到闪瞎众兽的辇舆。 鹿旦原是没想带那么多兽一起去参加行斋巡游的,故而也只吩咐了将他的辇舆用各种宝石好好装点而已。其他辇舆就没这么精心装饰过了,都是临时拿来凑数用的。 现下和众兽的辇舆一对比,鹿旦不仅不觉太过张扬奢华,反而暗喜这辇舆能凸显出他高高在上的后宫地位,很是满意。 “偶翁今日真是明艳照人呀~”蛇喜顺着鹿旦的心意,夸了一嘴。 “我已让手底下的兽别这么铺张浪费了。你瞧瞧,这些宝石随便一颗都价值连城,要是在去的路上被兽群里的扒子偷去,岂不糟践了。 可他们就是不听,说是吾皇特意下的旨,让咱家安心乘着去。少了1颗2颗的不妨事,就是全都掉了也无碍,只要咱家喜欢,吾皇再为咱家补上就是了。 唉~若非为着吾皇的盛情,咱家也不好拿出压箱底的鲛纱来配。 没想到,这鲛纱从咱家入英招宫起放到现在,拿出来一穿,仍旧这般合身。”鹿旦睁眼说瞎话,故意给自己抬身价。 不仅强调了雌皇对他的恩宠,还将鲛纱的来历说成是陈年的老物件,既突出了自己的身材多年来都没走样,又提点了那些有心兽,别想着去雌皇面前嚼舌根。 “偶翁国色,谁人不知。也只有您能穿得出这鲛纱中的尊贵。吾皇对您的恩宠自是独一份的。 要不是借着您的光,请了吾皇的恩典,我等兄弟们还没机会出英招宫参加地只朝有史以来第一场行斋巡游呢~ 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蛇喜立刻接着鹿旦的话,奉承道。 一众常在在偶翁和侍郎面前,自是谨言慎行的,纷纷称“是~”并行礼致谢。唯独鹿琰在队伍的最后面敷衍地跟着略微弯了弯膝盖,不屑地“切”了一声。 谁不知道英招宫里最得宠的雄兽是他鹿琰啊。 在鹿琰看来,鹿旦哪儿会那么好心,巴巴地求了雌皇允他带上所有常在一起参加巡游呢。无非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显摆显摆,顺便再拉踩拉踩他一脚。 就从安排鹿琰乘坐辇舆的位置就能看出,鹿旦这是故意在恶心他呢。 把他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位,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让人知道如今他是位份最末的雄兽了么。 要不是雌皇下了旨,这行斋巡游,鹿琰是一点都没兴趣参加的。 眼瞧着那些阿谀奉承的兽把鹿旦捧得高高的,鹿琰一头钻进了辇舆里,懒得再去看他们表演。 浩浩荡荡一长排的辇舆队伍,在鹿旦的号令下,缓缓步出英招宫的大门。招摇过市地穿过槐江山附近最热闹的集市,很快就来到了横穿都广野的大泽边。 由于都广野的北边已经被格桑卓嘎占领,改名为了粟广野,因而行斋巡游的主场就安排在了南边的离仑城外,紧邻大泽的一片平原上。 第1278章 启幕 在鹿旦他们的队伍抵达前,上三星4家王族的队伍,以及前来观礼的离仑城里的官宦世家、显贵功勋、富商土豪等,早就已经在各自指定的位置入座了。 在他们的座位区外围,有大批皇廷兽卫警戒着,5步1兽、10步1岗。 这些皇廷兽卫们把前来看热闹的普通兽人们和受邀观礼的上层权贵们区分了开来。没有邀令想要混进观礼座位区,根本不可能。 就是那些富商土豪也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里买来邀令才有幸能入场的。可即便是这样,就是有再多的钱,参加巡游的行斋上,也只有上三星自家的兽能上去。 整个巡游活动的主场被豹毅和蛇柳监控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蚂蚁也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浑水摸鱼进来。 唱者站在主场中央,先把雌皇好好吹捧了一番,又感念了好一阵兽神的伟大和天地的神奇,接着介绍了一下参加巡游的行斋以及各艘行斋上的上主们。 最后,他把众人的视线都拉到了鹿旦的身上:“今日,在雌皇的御令下,我们有幸请来鹿旦偶翁为行斋巡游揭幕。大家嚎叫欢迎~!” “呜呜呜呜~”“吼吼吼~~”“阿呜阿呜~”… 鹿旦在兽人们热烈的嚎叫声中,微扬着下巴来到了唱者的身前。他浓妆艳抹的姿色在一众上等显贵雄兽中,并不算尤为突出,但架不住他那身装扮不俗。 打一眼就能瞧出他身份尊贵、与众不同。 咳咳~鹿旦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家奉雌皇之命来此主持行斋巡游的开幕,甚为荣幸。 在场诸位贤达耆老都是地只朝的脊梁支柱,皇,尊而重之。 此次行斋有各位鼎力支持、泱泱众人共举,可见吾皇乃兽心所向、天命所归的明主;本朝乃福泽广施、德庇四方五州之盛世。 望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如这行斋一般,即便风雨飘摇亦波澜不惊。各方同舟共济,匡扶吾皇之兽世、扞卫吾皇之疆域。 咱家宣布,行斋巡游现在正式启幕!” 随着鹿旦一声令下,平原上顿时飞起各色百鸟,鸣声相争,盘桓上空,久久不散,阵仗之大令兽惊叹。 早就已经在大泽上等候指令的10艘行斋,待到百鸟散去,这才纷纷起锚开航,沿着大泽而下,依次成列,在都广野间缓缓而行。 “主公,前方的姚姓行斋上下来一叶扁舟划到了我们这儿,递了名帖。说是姚少主许久不见主公,想登斋拜会。”说话的是妊回的侍从。 妊回搅动着茶叶的手顿了顿,垂眸微抬,问道:“独自一人?” “还有一个白纱覆面的雌性跟着,再无其他。” 妊回想了想,继续碾茶,语气平平道:“那就请姚少主于斋前的客室小坐,本公一会儿就到。” “得令。”侍从弯着90度以上的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主室。 约摸1盏水后,妊回才来到客室。 他本想让姚戈知难而退,等到不耐烦了自己离开妊姓的行斋。不曾想,姚戈竟如没事人一般,和那个带着白色面纱的雌性在客室里自斟自饮。 第1279章 天外来物 姗姗来迟的妊回并没等到预想的来自姚戈的不满和抱怨。反倒是姚戈谦恭的态度,让妊回一时都有些惭愧了。 “妊主公有礼了。在下冒昧前来,突然打扰,没耽误您的事吧?”姚戈举止优雅,不卑不亢地起身,向走进来的妊回打招呼。 妊回一愣,随即略显尴尬地微微一笑:“无妨,不过是族内的例行公事。让姚少主久等了。” “没耽误就好,呵呵~哦对了,让我来为您介绍,这位是我姚姓请来一同观赏行斋巡游的神宫修士,女娲。”姚戈主动将女娲引荐给了妊回。 妊回上下快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雌性。只见她身材匀称、体态婀娜,面容虽被遮掩,但眉目间仍旧看得出清丽脱俗、姿容卓绝。 妊回不明姚戈将此等绝色雌性带与他认识,是打得什么主意。刻意疏远了一些,向女娲略点了点头后,便坐到了圆桌边的上座上。 妊回瞟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茶具,姚戈和女娲竹管中的茶水都只喝了一点点。显然,他们在等待期间,并不急躁,更像是在闲聊而顾不得多饮水。 妊回顺手提了石壶给姚戈和女娲都添了点水,接着端起自己的那根竹管,装装样子地浅抿了一口。 “姚少主真是稀客,先前离开中原,一走就是2年多,刚回去没多久又在姜姬联军对战凯麦特时去了北疆。 现下战事刚定,您又来了西羌。可以说,您可是把兽世五州都走了个遍了吧。 今日是什么东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的?” 姚戈看了女娲一眼,随即回道:“听说,凯麦特之后,妊主公和姜姓过从甚密,反倒是姜、姬之间似乎有了些隔阂。 妊姓不会是和姜姓达成了什么约定了吧?要是有什么好事,妊主公可别藏着掖着呀。说出来,我也好为你们2家高兴高兴。” “好事?呵呵~凯麦特那一战,姜、姬都没捞到好处,我妊姓甚至还搭上了我嫂子的命。要说好事,哪及姚姓你们啊。 混乱之中能明哲保身,不仅没有损兵折将,还置身世外。这已是天大的好事了。”妊回吹了吹竹管里的茶末。 妊回并没明说姜、妊之间是否结盟,这其实已经是给了姚戈答案了:未必结盟便是没有结盟。即便私下有所亲近,也并非不可转寰。 “多大的风险对应着多大的利益。姚姓不参与,自然也就没有收获。谈不上好坏。 妊姓之中多为璇玉宗的修士,擅长造物。虽说,兽世的造物者自成一体,有独立的组织,但要真论起来,璇玉宗的炼器师可以说是造物者中的中流砥柱。 此次,西羌地域上出现的那声巨响,不知妊主公如何看待呀?”姚戈转换了话题。 妊回听姚戈这么一问,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抿了一口茶:‘原来是为了魂蛋来的…’ “姚少主消息灵通,想来也是知道魂蛋的来历的。那并非出自我璇玉宗修士之手,是属天外来物。”妊回回道。 第1280章 以武服人 “天外来物?妊主公的意思是,兽世造不出此等武器?”姚戈又问。 妊回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那不一样。魂蛋是人类世界的智慧,但璇玉宗所造之物都添加了兽世的神力,是兽世的智慧。 即便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所依据的原理和所需的材料也都不同。 格桑卓嘎是本公自雌皇之战以来见过最强悍的雌性。不是说她的体格和战力,而是她的智慧,人类世界的智慧。”妊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智慧,其他人类雌性没有吗?”姚戈来了兴趣,追问道:“我见过的被唤醒者少说也有几十人了。 据我所知,人类雌性都很聪明。” “的确都很聪明,但未必都有智慧。聪明,在于对一些突发事件的判断上;智慧,却是在运用事物的技术和技巧上。 那些人类雌性,有些能歌善舞,有些大度仁慈,但凡能走到此时此刻的,多少都是身怀绝技的。 可是,这些技艺真正能适应兽世残酷的生存环境,并能帮助她们最终取胜,受万世敬仰的,就见仁见智了。 格桑卓嘎的智慧,能让她杀出重围,以武服人。 这符合兽世的普世价值观。反观那些只会高谈阔论、假仁假义的人类雌性,格桑卓嘎的强悍是实打实让人佩服的。”妊回说着自己的看法。 “这么说来,妊主公是看好格桑卓嘎能赢咯?”姚戈试探地问。 “本公论的是她造魂蛋的技术,就是我璇玉宗的宗师尚不能摸索出她运用那些材料制造魂蛋的原理,更不要说对魂蛋进行复刻或者改良了。 这样的技术,哪怕放在这批被唤醒者里,同为人类,又有几个能道出其中关窍的? 但要说雌皇之战的话,我妊姓至今还未有投靠的对象,本公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姚少主今日来问西羌的这声动静,难道是被格桑卓嘎吸引?又或者是要与之为敌,想从璇玉宗入手,找到破解之法?”妊回一语道破姚戈的目的。 “在下只是在想,如果格桑卓嘎的魂蛋真如妊主公说的这般厉害,连璇玉宗都不知其原理,也造不出来的话,那是不是有可能寻一条别的出路来应付?”姚戈见自己的想法被妊回识破,也不避讳,索性说明来意。 妊回要是从没想过另寻出路,那说明妊姓或许并不想与格桑卓嘎为敌。姚戈接下去要说的内容,这口就可以不用开了。 但要是妊回想过另寻出路的事,那说明妊姓和格桑卓嘎没有结盟,至少到现在为止,肯定是没有结盟的。那姚戈就可以试着用女娲来拉拢妊回。 “另寻出路?姚少主指的是造出另一种可与魂蛋匹敌的武器?”妊回眼珠子转了转,顺其自然地接着道: “要说威力比魂蛋更强的武器,不是璇玉宗造不出,而是即便造出来了,也要有相当的神力才能调用得了。 魂蛋之所以强悍,并非它的威力真有多强,强到兽人无法抵御。而是它能利用一些兽世易得的材料,混合叠加后,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第128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东西,即便是普通兽人也能操作使用。 换而言之,魂蛋的实用性更强,使用范围更广,批量生产的可能性更大,杀伤效果也足具威慑力。 排除璇玉宗的修士不论,造物者的情况,姚少主多少也是知道点的。 就是当今兽世最顶尖的造物者,想要造出像魂蛋这般,既能普遍推广运用,还能方便制作生产,又能效果显着的攻击性武器,恐怕不是一日之功。 如今格桑卓嘎已经造出了魂蛋,那留给其他人的时间又剩下多少了呢? 另寻出路也是需要时间的。”妊回没有完全否定姚戈的说法,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倒不尽然。在下说的另寻出路,并非是说要造出和魂蛋类似的攻击性武器。既然这样的武器不是1日2日就能造得出的,何不换个思路。 只要能造出能抵御魂蛋攻击的防御性武器,不就可以了吗? 魂蛋不带神力属性,只对兽人的肉身造成伤害。它攻击的是普通兽人的性命,却对有神力结界保护的王族兽人杀伤力有限。 如果,能造出抵御得了魂蛋攻击的防御武器,比如类似于青铜铠甲那般的防护装备,魂蛋不就体现不出它的攻击性了嘛。 格桑卓嘎旗下都是些没有神力的兽人,真要比战力,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不然,都广野北边,也不会一直被流黄有酆氏控制着。那些跟随格桑卓嘎的小部落,不过是近期才发展成熟起来,不是嘛。”姚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姚少主说的对,本公也想过。不过,同样的问题还是避免不了。 格桑卓嘎是用人类的技术造的魂蛋,兽世的原理与之并不相承。 璇玉宗造的防御装置,要么得用神力催动,要么就是效果还达不到能抵御魂蛋攻击的程度。 真要把这些半成品运用到战事中的话,就必须靠有神力的兽卫催动防御装置来保护大军,起防守的作用。 而那些普通兽卫,反而取代了更强的有神力的兽卫,冲在前方,做攻击的作用。 如此本末倒置,全军的战力会大打折扣。 在与格桑卓嘎的对战中,神力的优势也就体现不出来了。 想要破解这一难题,本公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除非有人类能利用人类的技术造出可以抵御魂蛋攻击的防御武器。不然,光靠兽人的智慧,恐怕不晓得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所突破了。 历届雌皇之战中,新的技术都能在终极之战中发挥至关重要的决胜作用。想来,此次也不会例外。 本公目光短浅,只能看到格桑卓嘎或许很快就能在西羌一军突起了。 至于其他被唤醒者,本公着实还看不出高低优劣,不敢冒然评论。”妊回其实打从心底里是有些偏向格桑卓嘎的。 作为造物者,妊回本就对能造出令人眼前一亮、刮目相看的器物的人,另眼相待。 更何况,格桑卓嘎除了有妊回理解中的那种‘智慧’外,还有兽世普遍认同的强者为尊的个人能力。 第1282章 厚积而薄发 作为野战军出身的格桑卓嘎,身体素质绝对远超其她那些毫无战斗力、娇滴滴的被唤醒者们。 她的体格和野外生存能力,让她即便皮肤黝黑,一度被当作是昆仑奴,却仍旧能凭借个人魅力斩获追随者无数。 这种由自身气场带来的强大吸引力,比之雌皇之战初期的那些靠美色获取追捧的被唤醒者们所拥有的吸引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层次,高下立判。 越是高等级的雄兽,目光所能为之停留的点,就越不仅限于肤浅的表面。他们更看重的是雌性自身的内涵,和实用的价值表现。 好看的皮囊,可以是被唤醒者吸引普通雄兽的先决条件,但绝对不会是上层雄兽选择伴侣的标准。 被唤醒者们都长得貌美如花。如此,美丽,就成了被唤醒者们最不起眼的特点了。 当初的姚戈会被花洛洛吸引,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令人惊喜而意外的聪明才智。 这一点上,姚戈对妊回会高看格桑卓嘎,是完全能理解的。 姚戈听了妊回的话,思忖片刻后,说:“妊主公既谈到了被唤醒者,那在下就接着这个话题请教了。 您以为,被唤醒者能取胜,最重要的点在哪些方面?” “上三星王族各家有各家看人的眼光,妊姓在历届雌皇之战中并不是主要的参与者。15朝来,由妊姓主导的也就2朝而已,与姬姓相当。 比之姜姓与姚姓总计的11朝,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要问被唤醒者能以何取胜,姚少主应当比本公更有发言权。”妊回老谋深算、不露声色地把问题又推回给了姚戈。 妊回的反应早就在姚戈的意料之中,堂堂一姓主公,又岂会轻易表态。 “正如妊主公说的,各家眼光不同。我姚姓看中的是被唤醒者的潜力。那些虎头蛇尾的被唤醒者比比皆是,反倒是沉得住气,厚积而薄发的人,我姚姓更为看好。 从这个角度来看,格桑卓嘎也算是这一类的。 若是在下没有记错,格桑卓嘎也就是近期才在西羌冒的头,风头忽而就盖过了早就在西羌名声大作的米斯尔。 在此之前,她不过就是大家口中的昆仑奴。 能隐忍不发,忍辱负重,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格桑卓嘎也算是有些城府的。 但在下以为,妊姓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德操行。 之所以那么多届雌皇之战中妊姓真正深入参与的不过就2届,说到底,并非如外兽所认为的那般,妊姓没有姜、姚的实力。 而是妊姓只在那2届,挑中了你们认可的,有人品又有德行的人。 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姚姓既然擅于投机取巧,那便是要把各方的情况都摸透了才能挖掘其中的机会。 对于妊姓,姚姓也是有所研究的。甚至,比研究姜姓还要深刻。 姜姓的情况,有那么多届的雌皇之战做参考,对他们的分析基本八九不离十。可妊姓,只有那么2届,因而所能探究的情报屈指可数。 第1283章 品德操行 妊姓的喜好让姚姓费了更多的精力去探寻,得到的答案比之其他王族所能了解到的肯定更深入些。 妊回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姚戈见状,继续道:“若是在下说的没错,那放眼兽世,能让妊姓看得上的雌性,就只有一人了。 此人断不是格桑卓嘎。” 妊回对于姚戈的说法没有给予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而是反问道:“姚少主的意思是,格桑卓嘎没有品德操行?” “不仅格桑卓嘎没有,米斯尔、夏天,甚至北疆现在还活着的那4位也都没有。” “姚少主慎言。你这么说,可是大逆不道的。”妊回立马反应过来,听出了姚戈没说出口的那‘只有一人’是谁了。 姚戈把所有现世的被唤醒者都否了一遍,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风国的那位了。 那位早就称帝,另立门户。与雌皇可是摆明了分庭抗礼的。 如果说支持被唤醒者们,还只是意图谋反。那么支持风帝女希,就等于是揭竿而起,公然造反了。妊回不想引火烧身。 “妊主公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只不过是在讨论品德的问题,不涉及雌皇之战的选择。”姚戈显然并不准备就此打住,他继续道: “窃以为,人之品德主要体现在‘仁义礼智信’这5德之中。1德不占是为下品;所占2、3者是为中品;5德俱有,则为上品。 古今兽世,所有被唤醒者里,能占2、3者不少,但五德俱有之上品者,寥寥无几。 妊主公刚才提到格桑卓嘎的‘智慧’,在下以为的确属1德。但要以偏概全,以此断定其为有品德操行的人,在下不敢苟同。 ‘仁义礼智信’中,仁者最为之众也最容易伪装,因而它排在最前。可以说,仁,最重要但也最容易做到。 接下去的‘义’,就要比‘仁’难上一些。 有仁者‘有爱’,有义者‘敢当’。博爱容易,敢当却难。 再往后,‘礼’就更难做到了。尤其是一个‘敢当’的人同时还要守礼而‘不越位’、‘不缺位’。 该进敢进,该让肯让,进退之中还得遵守规矩而不冒犯。实在不易。 再看格桑卓嘎,她有智慧,可就像妊主公说的那样,雌皇之战走到现在,留下的被唤醒者中哪个没有智慧? 无非就是她们的智慧表现在何处而已。或深谋远虑、或隐匿藏拙、或一技之长、或才华横溢,都不可谓不智。 这些被唤醒者们,在雌皇之战的后期,也都会尽可能地向王族和各方势力展现她们的仁、义、礼、智、信。 但在下以为,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的人多的是。仁、义、礼这3德都是能演得出来的,未遇大事很难分辨得出真假。 唯有‘信’,却可识破的。” “信?”妊回此时也对姚戈的见解有些兴趣了,他也想听听姚戈接下去还要说些什么。 “对,说得再好、演得再真,到要兑现守信的时候,自能分真章。换而言之,有没有品德,最终还是得看此人有没有信用。 言而无信者,就算在其他方面表现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姚戈解释道。 第1284章 张冠李戴 “姚少主的说法,本公很是赞同。不过,你何以断言这兽世‘只有一人’能称得上有品德操行的呢? 难道是其他几人做了些什么,才让姚少主有此论断?”姚姓的消息灵通,妊回以为,或许姚戈还真就知道些内幕。 “米斯尔是被唤醒者,这在上三星中甚至在平三星的上层里都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她虽打着圣女的名号,但能糊弄的也就是那些愚昧的平民而已。 一个以‘愚民’为立身之本的雌性,何谈有‘信’? 夏天也是一样的。她曾联合圣教掌教使一起演了一出验明正身的戏码来欺骗信众认其为圣女,从而为其卖命。此举刚好被大巫当场揭穿。 因而,她也不可信。 北疆的那3位还活着的被唤醒者,在太行山山脉上蜗居了那么久,却都只光顾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分明可以轻而易举就占据圣教那20座主山,但始终无一人动手。 不知道的,说是圣教威名远播,被唤醒者们不敢轻易造次。 知道的,都清楚她们不过是瞧不上那20座主山荒凉,无多少可取之处,所以才不愿劳师动众地去打理而已。 她们3人,轮不到谈‘信’,就是‘仁’这一字都还够不上呢。 若真是无能为力,自顾不暇,倒也情有可原。然而,妶宵轻易就能把教山搅得天翻地覆,可见圣教20山并非有多不可得。 这几日,那3人为了个雄兽打得不可开交。可见她们也并非力所不能及,只是不想接手圣教20山罢了。 圣教20山里的兽人们生活艰苦、物资匮乏,全凭信仰存活,日日期盼有圣女降临带他们脱离苦海。 如果这3人真有心怀天下的远见和视野,有怜悯世间疾苦的仁爱,就不该眼瞧着黎民受苦而不管不顾。 明明可为而不作为,不是可托付之人。 此时回头再看格桑卓嘎,她倒是具备了仁义礼智的。 她为粟广野上的小部落出头对抗流黄有酆氏部落的欺压,此为义;造出了魂蛋迫使流黄有酆氏投降,此为智; 她没有屠戮有酆氏部落里的兽人,甚至还收编了投降的流黄栗陆氏窜天猴,只将拒不投降的那些兽斩杀,一应俘虏也并未被刺青为奴。此为仁。 据说,她还为西羌神殿做保,抓出了带头闹事的兽,以此证明西羌王的失踪与神宫无关。此为礼。 要是她能再有信,那还真就是兽世难得的上品之人,符合妊姓挑选被唤醒者的标准。 可惜,”姚戈摇了摇头:“可惜她并不可信。” 妊回眼睛眯了眯,试探地问:“如何不可信?” 姚戈正等着妊回这么问呢,随即透露道:“当日,她为西羌神殿做保时,说西羌王的失踪与西羌神殿无关,此事确实如此。 但她同时又说,闹事砸神殿的兽是圣教的兽,让太阳神的信众们去问圣女要个说法。 这就是张冠李戴、栽赃嫁祸了。 她用来指证圣教时的那个被她逮住的闹事的兽,实则却是她事先安排好的自己人。” 第1285章 一臂之力 “米斯尔也好,圣教也罢,都与西羌王的失踪没有任何关系。就连西羌神殿也是因为那个闹事的兽,才引得被砸的无妄之灾。 格桑卓嘎与米斯尔相争,她想借太阳神信众的力量去对付打着圣女名号的米斯尔,这无可厚非。 但西羌神殿何辜?圣教何辜? 那些因此记恨上圣教徒的太阳神信众们,与圣教徒以及神使们发生激烈矛盾而大打出手,流血事件不断。 这些因她的谎言而身死异处的兽人们又何辜? 利用宗教来激化矛盾,不可谓不是手段,但这种手段很是下作。 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格桑卓嘎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她打从一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她想讨好西羌神殿,又想借宗教来打压宗教,更想削弱米斯尔这个圣女在西羌的影响力。她的确做到了。 但这样的雌性可信吗?她承诺担保的话可信吗? 或许,姬姓会偏好这样的被唤醒者。姬姓更喜欢有手段、够狠辣的人类雌性。 但我想,妊姓应该是不会中意的。” 姚戈停顿了片刻,瞧着妊回陷入深思的模样,他索性流露出一个令妊回更为意外的情况: “格桑卓嘎能不顾各教信众的兽命,可见她的‘仁’是假;她敢设计让兽人们去砸西羌神殿,那她的‘礼’也是假。 她装模作样地站出来污蔑圣教,利用兽人们对她的信任,直指是圣教暗中命人挑起太阳神信众对西羌神殿的愤怒的。 此举看上去是大义凌然,实则这‘义’还是假。 当然,她的确有智。可她的‘智’竟能被在下识破。想来,也不算太有智。 加之她还无信可言,这样的雌性,反正我姚姓是不敢承受的。”姚戈直接表态,姚姓不会支持格桑卓嘎。 姚戈的这一表态,相较于从前他那般在被唤醒者中间左右逢源观望的态度,是有明确指向意义在的。 他不仅是在告诉妊回,姚姓不会支持格桑卓嘎,更是暗示姚姓已经有了选定的被唤醒者,这一关键信息。 若非已经做出了选择,以姚姓这般‘狡猾’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坚决地给出否定的答案的。 妊回这下算是搞清楚姚戈此次登船来见的真正目的了:‘姚姓已经有了选定的被唤醒者,而这个被唤醒者不是格桑卓嘎。 姚姓不希望妊姓选择格桑卓嘎,所以,姚戈这是来拉拢我的…’ “姚少主既然把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本公自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若是有人能造出可以抵御魂蛋的防御性武器与格桑卓嘎抗衡,妊姓倒也愿意出一臂之力,帮忙批量赶制。 别的不说,就凭格桑卓嘎竟然敢动到西羌神殿头上。冒犯神明,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本公自是不可能与其同流合污的。” 妊回清楚,姚戈敢道出这件事是格桑卓嘎设计的,就一定手握证据。如果妊姓还想着要支持格桑卓嘎,那姚戈就会把证据公之于众。 第1286章 千年老二 到时,信仰兽神的神使们、信奉太阳神的西羌王信众们、尊奉圣女的圣教徒们,这兽世三大宗教都会对格桑卓嘎群起而攻之。 格桑卓嘎是绝无招架之力的,妊姓也不可能幸免。 与其如此,妊回很识趣地果断放弃了偏向格桑卓嘎的想法。既然姚姓有意拉拢,那妊姓何不顺水推舟,卖姚姓这个面子。 凯麦特一事上,妊回已经和姜好有了些许默契。如今,在格桑卓嘎一事上,他要是再和姚戈有所合作。 那么无论将来的新朝是姜姓还是姚姓做主,妊姓都会有所斩获。 相较于被姜姓舍弃,又并未被姚姓主动拉拢的姬姓来说,妊回觉得,先坐稳这千年老二,再寻找时机更图上进,才是稳妥之计。 但他也并没按照姚戈的意愿,答应姚戈所谓的‘另寻出路’去研究抵御魂蛋的防御武器,而是把这个难题又丢回给了姚戈。 如果姚戈没有说出口的那个‘仅有一人’想得出抵御魂蛋攻击的办法,那妊姓出手帮她一把,替她多造些武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要是那个人没有这样的‘智慧’,妊回可不管姚戈说得有多天花乱坠。 即便妊姓的确更偏向于选择有品德操行的被唤醒者;即便‘仁义礼智信’中那位女帝真能占了其中有4。可若是她无智,那妊回也是看不上的,更遑论替其造物了。 姚戈想了一会儿,露出了官方的微笑:“如此,在下就替兽世各宗教的信众们,多谢妊主公明辨是非、刚正不阿了。”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娲,道: “这样也算对神明有所交代了。” 妊回经姚戈这么一‘提醒’,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陪坐着的蒙面雌性身上。这个雌性打从一开始就跟着姚戈,姚戈也不避着她,想来应该是姚戈的心腹。 可这个雌性为何始终戴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兽呢? “听姚少主之前提起,这位雌性是神宫的修士?不知,师从何人?”妊回打听起来。 “她不过就是神宫一普通的外门弟子,并未进入内门拜师。”姚戈替女娲解释道。 妊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那这位修士原是哪家王族的呀?” 姚戈刚想代答,妊回就拦住了他:“诶~难道这位修士口不能言吗?姚少主为何不让她自己作答呀。 既领了她一同登斋,想必是姚少主信任之人。本公又不会吃兽,莫要害怕。”妊回似笑非笑地朝女娲看去。 女娲略显心虚地瞅了瞅姚戈。姚戈点点头,示意道:“那你就自己回妊主公的话吧,没事的。” “在下女娲,刚从神宫出来。遇到了一些意外,丢失了记忆,并不记得原是哪家王族的雌性了。” “哦?”妊回惊讶地望向姚戈:“这情况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啊?和玄天女巫似乎一般无二啊?难不成她就是…” 见姚戈笑而不语,妊回接着又问:“那你为何一直戴着面纱呢?” 第1287章 是人类 “之前伤了脸,多亏了姚少主找来能人异士替我医治。现下还未大好,所以暂且防护着点,免得再受伤了,辜负了姚少主的一片苦心。”女娲解释道。 姚戈接着女娲的话,补充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原是想带她来西羌找巫彭医治的,不料机缘巧合,得了一味仙药,竟无意中治好了她的伤。 这不,刚好有行斋巡游,我瞧她闷着养伤也无聊,就带她出来走走。” 妊回细品着姚戈的话,略略点头:“是才刚好,那的确得好好护着再养养的。” 顺着话,妊回正想再打探点内情,姚戈就像是生怕被问出些什么似的,紧张地打岔道:“在下来此也有些时间了,该回去了。 行斋似乎快要游至终点了,想来妊主公一会儿也有事要忙,我等就不打搅了。女娲,我们走吧。”他故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女娲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女娲和妊回对于姚戈的举动都是一怔。女娲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略带尴尬地通过撩发等小动作来掩饰心中的敏感。 妊回则将姚戈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以及女娲的回避都看进了眼里。 “姚少主莫急,你们的小舟一直跟在行斋的后面,就是命斋慢速前行,待小舟赶上也需要些时间。不如再坐一会儿吧。”妊回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像看戏一般关注着姚戈和女娲的反应。 姚戈没有回妊回的话,只愣愣地注视着女娲,就好似心有不甘又很是倔强地不肯承认一般。客室里的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还是女娲先撇过头,避开了姚戈的视线,转而对妊回说道:“室内有些憋闷,我去外面吹会儿风,两位自便。”说罢,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客室。 妊回见姚戈仍旧伫立在桌边,面色不佳,他语气和缓地开口:“姚少主坐一会儿吧,我去让侍从把你们的小舟喊来。” 姚戈僵硬地点点头,浑身紧绷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妊回识趣地出了客室,免得2人相对无言,反而令人难堪。 走出客室,大泽上的风刚好迎面吹来。寒季的尾声,又恰逢大泽上的冰面融化,这风依旧冷得有些刺骨,妊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抬头,刚好看见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的女娲。正准备上前劝雌性还是回室内避避寒,不曾想,恰巧看见雌性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得向前扬起。 妊回震惊地望着那张惊艳到令人浮想联翩的侧脸,忍不住感叹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分明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却带着7分妩媚、3分妖娆,既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矜持,又有种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错觉。 妊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这雌性绝对不是姚戈的心腹。她,是人类!’ 想是觉察到了异样的目光,女娲倚着栏杆蓦然回首,与妊回的视线正好相交。 她微微一笑,却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面纱已然被风吹起了一角,倾国倾城的容貌就这样不多不少地映入了妊回的眼里。 第1288章 亲近之意 妊回的脸唰~地就红了。他窘迫地垂眸避开了女娲的注意。略思片刻又觉失态,赶忙再抬眼,可惜此时,雌性已经收回了视线。 犹豫了一下,还是几步来到女娲身后,开口道:“这里风大,还是进室内坐会儿吧。小舟要赶上行斋还得有一会儿呢,别吹病了。” 女娲没有转头,仍旧看着大泽的水面,轻轻撩拨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刘海。“多谢。我只是有些晕船,怕是进去了会更难受。吹吹风反倒舒服些。” 妊回见劝不动小雌性便没再强求。“你这是头一回坐船吗?行斋庞大,已算是开得稳当的了。若是换成小一些的船只,摇晃起来更是晕眩。” “过去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也不知是不是头一回坐船。” “你既是神宫修士,怎么会和姚少主遇上的?姚姓可不是谁的事都肯掺和的,他为何会愿意帮你找人治伤呢?”妊回问。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妊回的问题,轻轻扯了扯被风吹起的面纱,方才解释道:“我遇到了些意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姚姓救下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愿意帮我。从我醒来一直到我的脸被治好,期间,我都没见过他。只知道是姚姓上层的兽发了话,势必要治好我。 也就是在昨日,我才见到他。” “昨日?”女娲的回答让妊回很是吃惊。 作为雄兽,他能看得出姚戈对女娲的态度并不似那些刚认识的人般疏远。甚至,姚戈更像是对女娲很熟悉的样子。这种熟悉是带着亲近之意的。 陌生人又怎么可能有这种亲近之意呢? “我以为,姚少主只带着你来,是因为和你很是相熟信任呢。没想到竟是昨日才认识的,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他有说为什么要带你一起来见我吗?”妊回试着从女娲这里打探姚戈会否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女娲依旧没有顺着妊回的问题回答,而是忽而转头看向妊回,问了一句:“妊主公觉得姜姓和姚姓,哪家更好?” 妊回被雌性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低头,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水中的鱼儿游来游去,却不敢和女娲对视。 “为何这么问?姜姓有姜姓的好,姚姓也有姚姓的好。你指的是哪方面?” 说也奇怪,容貌出众的雌性妊回也不是没见过。 就拿先前他暗中支持的凯麦特来说,那也是绝顶的美人,可妊回和凯麦特接触时,从不曾有过像现在这般紧张而手足无措的时候。 “姚少主说,姜、姚相争,唯有妊、姬或可共事。 姚少主将我带来与妊主公见面,想来是觉得妊姓比姬姓更适合与姚姓相辅相成吧。 只是,不知妊主公是怎么考虑的?姜姓和姚姓,若让您选,您更愿意与哪家合作?”女娲仍旧看着妊回,问。 “上三星里,4家的主公中,数我的年龄最轻、资历最浅,根基也最薄弱。要真论起来,我的辈份虽在姚少主之上,但年龄和资历可能也就和他旗鼓相当。” 第1289章 名存实亡 “然则姚姓不像妊姓这般宗室里总有不同的声音。 姚主公完全掌控着姚姓宗室,而姚少主也只有一个同父同母刚成年的弟弟,他的亲姐姐还取了姚姓的大公。没有人会妨碍到他,也没有人能和他争。 我就不同了。 我同胞的亲大哥莫名其妙就没了消息,有说他死了的,也有说他逃出了长乘司的,但真相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 嫂子也不知是被谁下的黑手,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妊姓领地的边境上,查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如今在妊姓领地里,我庶弟和她的雌妻说的话,可比我还管用些。就是我兽母,她老人家年迈不可多动,却也知道仰赖他们的照顾才能在领地内安身立命。 毕竟,大哥没有留下雄崽,我也还未成婚,有些事我不得不亲历亲为,因而无法常伴兽母左右。我的亲姐姐又做了姜主母,妊姓宗室的事她也不好插手。 相比之下,姚少主可以游历五州、无拘无束。宗族内上有兽父替他照看,下有成年胞弟作为后继。他就比我肆意洒脱得多了。 我如今是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的。 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妊姓主支便后继无兽了,只能由我那异父庶弟来接掌妊姓宗室,这叫我如何对得起我兽父兽兄啊。 说实话,我姐姐作为姜姓主母,我和他又有斩不断的血脉亲缘,从这点上,我自是和姜姓该亲厚些的。 可姜姓宗室内部也不比妊姓好多少。除了姜主公,还有姜宗主也能左右姜姓宗室的决定。他们虽是同胞的亲兄弟,却并不一条心。 姐姐取了姜主公,但妊黎姿也取了姜宗主啊。 妊黎姿作为妊姓旁系雌性,与我并没多少交情。她还是妊姓璇玉宗掌门,5个雌崽也都是女巫。她对妊姓和姜姓的影响,可见一斑。 新朝之上,姜姓最终会由谁来话事,路还长着,很难说的准。因而我也未必就一定会将妊姓与姜姓捆绑在一起。 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姜主公能完全控制住姜姓宗室,我姐姐常年住在妊姓的首山机谷里修炼,不问世事,与她这位正夫的关系也早就名存实亡了。 相信她不会逼着我与姜姓交好。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 姐姐的几个幼崽鲜少来妊姓领地看她。他们同我大哥或许还亲厚些,毕竟大哥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可他们与我就疏远得很了。他们同我一般年纪,但我自出生后,就不曾和他们一起玩耍过。 哪怕如今真见了面,他们也只唤我主公,我也称呼他们少主、适子之类的。 因而,妊姓未来到底是和姜姓还是和姚姓合作,我现在是说不出个答案的。 只是,我没想到,姚少主竟然会觉得妊姓要比姬姓更适合同姚姓共事。 姬少主的兽母可是姚少主的姑姑啊。要说亲厚,姚姓难道不该和姬姓更为亲厚吗?怎么反倒先考虑上妊姓了呢?” 妊回在把妊姓内部的情况像说故事似的有意无意地分析给女娲听的同时,其实也是旁敲侧击地给了姚少主一颗定心丸。 第1290章 一定之数 妊姓的内部很复杂,复杂到表面看起来或许与姜姓关系密切,但实则,最终会做何选择也未必就是一定之数。 因而和姚姓也是有合作的空间的。 妊回同时也想从女娲口中探听得些姚少主的想法,为什么姚姓要舍近求远地来和妊姓合作,却不先去寻求姬姓的协助呢? 姚姓的‘邀请’,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连同姬姓一起要给妊姓‘做局’?妊回得摸清了这个底,再做后计。 在与凯麦特的那场岷山之战里,妊回差点中了姬申的招,虽然最终被他化解了,可姬申的‘本事’妊回也是领教到了。 凡是与姬姓有关的人或者事,他如今都会多长个心眼。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妊姓主支上,就只有他一个雄兽了,一步都不能走错。 “我对姚姓的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姚少主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姬姓。”女娲平静地说着。 “哦?此话怎讲?”妊回问。 “其实,今日带我来与妊主公会面,是姚少主提出的。他说,姬姓和妊姓相当,但要是我有兴趣结识,他可为我引荐。 但当我真起了兴趣,他却并未问过我的想法,直接就领着我来您这儿了。想来,他可能没打算带我和姬姓的兽认识。 我虽对过去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我知道姚姓对我并无恶意。尤其是姚少主,他对我,”女娲停顿了一下:“对我甚好。 我与他不过昨日才见面,却不知为何对他很是信任。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也相信他为我安排谋划的,都是为我好。 因而,我也希望妊主公能考虑与姚姓合作,我知道姚少主也是同样的想法。” 女娲之所以会这么相信姚戈,主要还是因为在灵山时,御姜敦告诉她的那些有关花洛洛的往事。 女娲相信自己就是花洛洛,自然也就相信御姜敦口中的那个花洛洛手下的顶级谋士,姚戈。 联想到姚姓一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医治她的脸,还不惜余力地保护她的安全,要说姚戈真如御姜敦说的那样与花洛洛关系不一般,女娲肯定是信的。 在这样不一般的关系下,女娲觉得,姚戈是不可能害她也不可能骗她的。既然姚戈只带她来见妊主公,那自然就是希望妊姓能和姚姓一起,为她所用。 可是,女娲对姚戈的这份信任,看在妊回的眼里,却有不同的解读。 妊回分明记得,在婼姓觞宴期间,姚戈和婼里牺走得很近。据说,是姚戈找到了失忆的婼里牺,并让姚矛把她送回婼姓的。 当时,妊回只以为是这份相救的恩情才让姚戈这么个多少有些冷酷无情的雄兽对婼里牺厚此薄彼些,亲近了点。 可刚才姚戈对女娲那下意识的举动却似乎说明他对这个雌性也有亲近之意。结合女娲自述的情况,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婼里牺和女娲都失忆了,2人失忆后又都是被姚姓找到并看顾着的。’ 第1291章 猜想 ‘婼里牺在前往北疆赴任的路上遇到了象群,失踪了。随后,姚戈就出现在了北疆。 如今姚戈来了西羌,而跟在他身边的人却换成了女娲。女娲说她的脸受了伤,她是如何受的伤、在哪儿受的伤? 姚戈原该在北疆才对,他怎么会和女娲遇上的?又为何要管她的闲事?’ 妊回脑中不断排列出不同的可能性,直到得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女娲的脸就是被象群伤到的,就连她的失忆也是因象群的冲击才导致的后遗症。 姚戈去了北疆后,找到了女娲,把她送来西羌治疗。直到昨日,女娲脸上的伤才康复,姚戈也刚好来西羌参加行斋巡游。 他们这才再见上面。 由于女娲完全没了过去的记忆,所以她不认识姚戈,但姚戈却认识她。因而,姚戈对女娲有出于习惯的亲近,可女娲却对姚戈没有这种感觉。 然而女娲对姚戈虽然感到陌生,却打从心底里信任他。 所以女娲在失忆前肯定是认识姚戈的,他们2人的关系也肯定非同一般。可女娲失忆前怎么会认识姚戈呢? 难道,女娲就是婼里牺?’思及此,妊回惊讶地猛地转头看向女娲。 “怎么了?”女娲抬手捋了捋吹乱的头发,不解地问。 “没,没什么。”妊回又转回了头,继续望着水里的游鱼发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婼里牺呢。婼里牺是鸟兽雌性,而她却长得花容月貌的,更像是人类。她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妊回摇摇头。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沉思:‘姚戈不是说,女娲的脸是机缘巧合下被仙药治好的嘛。那有没有可能,仙药不仅治好了她的伤,还改换了她的容貌? 可是,如果女娲真就是婼里牺,那姚戈和我密谈合作的事,为什么要带上她?难道婼姓也暗中参与进了雌皇之战?’ 妊回再一次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又摇了摇头。 就在妊回还没想出门道的时候,姚姓的小舟赶上了妊姓的行斋,靠在了行斋边上,水流推着小舟猛地撞了行斋一下,行斋也跟着摇晃起来。 妊回还没回过神就被忽而摇摆起来的行斋晃得失了平衡,一时控制不住身体向后倒去。 女娲见状,伸手一把抓住了后仰的妊回,轻轻一拉就将他拉了过来。随着行斋的摇摆,被拉起的妊回仍旧身体不稳,又向女娲倒去。 女娲一手抓着栏杆,一手圈住了妊回的腰,妊回也本能地抱住了女娲的肩膀。他本是想控制平衡的,但站稳后的2人,姿势却更像是搂抱在一起的样子。 妊回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松开了女娲。“谢”字刚说出口,不料小舟又随着水浪撞了一下行斋。妊回一个踉跄,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扑进了女娲的怀里。 他羞红着脸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了…”一抬眼,却发现女娲脸上的面纱竟无意中被他顺势扯下。 第1292章 撞上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妊回的眼中只剩下女娲那张美得让兽倒吸一口气的脸,惊为天人的同时,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女娲见妊回瞧她的眼神都变了,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得赶紧往地上去寻。这才发现面纱已经掉落在了妊回的脚边。 女娲弯腰去捡,妊回却先一步拾起了面纱。 “是我冒失了,弄脏了你的面纱。”妊回小心翼翼地递上面纱,心潮澎湃。 女娲刚想去接,突然,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不用了!” 姚戈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室的门外,冷着脸瞪着他们。他三两步来到女娲身边,从腰间的兽皮袋里又取出一块素布,快速往女娲脸上一蒙。 “这块丝绸既然脏了就不要了。妊主公扔了吧,我那儿还有的是。”姚戈挡在了妊回和女娲的中间。 妊回尴尬地收回了手,紧握着面纱没有吭声。一直到姚戈‘温柔’地将素布替女娲系好,他才开口道:“姚少主莫要误会,刚才是斋身摇晃,女娲为了扶住我,我们才…” 妊回此地无银的解释,得到的只有姚戈冷漠的眼神。 “我什么也没误会,误会的怕是妊主公吧。 既然小舟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这两天还会在西羌逗留,妊主公要是有什么高见,可来离仑城的姚姓据点,我随时恭候。”姚戈还是保持了上三星宗室雄兽该有的风度,临走前向妊回最后一次发出了‘邀请’。 妊回听得懂姚戈的意思,姚戈这是给了他考虑的时间。但过了这两天,或许姚姓便会放弃拉拢妊姓的想法。 妊姓要不要接这根橄榄枝,就看妊回是不是会再去找姚戈了。 “好,本公记下了,姚少主慢走。”妊回向已经登舟了的姚戈互行了一个平礼,目送姚姓的小舟往他们自己的行斋划去。 直到小舟没了影,妊回才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手中的丝绸许久,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腰间的兽皮袋里。 轰~!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在大泽上突然响起。随即就是连片嘈杂的惊叫声“啊~!”“救命啊!”“啊啊啊~~”… “怎么了?!”妊回眉头一蹙,站在斋头,问。 妊姓行斋两侧护卫行斋安全的小舟上,兽卫长大声回禀道:“主公,前面有2艘行斋好像撞上了,不少兽掉水里了。” “可看得清是哪家的行斋?” “好像是姜姓和皇廷的行斋。姚姓和姬姓都放了小舟去救兽了,我们要不要也派几条舟过去帮忙?”兽卫长请示道。 妊回忽而觉得哪里不对劲。 每条行斋之间都会隔开不少距离,就算前头的行斋停了,后头的行斋也来得及下锚。怎么可能撞上呢? “先派一条舟过去探探情况,其他人都把眼睛睁大点,护好了咱们自己的行斋,别让兽钻了空子。”妊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第1293章 顾此失彼 派出去查探情况的小舟一来一回花费了点时间,不过还是带回来了消息。“主公,有匪兽劫了最后面的那条皇廷的行斋,绑架了几个常在。 那群匪兽还上了姜姓的行斋,和姜姓兽卫们打了起来。姜姓的行斋一时无人掌舵,这才撞上了被劫持的那艘皇廷的行斋。” “那现在怎么样了?姚姓和姬姓派去的兽也上行斋了吗?”妊回赶紧追问道。 “姬姓上去了,姚姓在水里捞兽救人。” “皇廷没派兽卫救人吗?”妊回又问。 “鹿旦偶翁的行斋在队伍的最前方。 卑下回来的时候,去请示偶翁的皇廷兽卫才刚从匪兽手里挣脱,皇廷的护卫舟都还没划出多远。 想来鹿旦偶翁可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来不及下令吧。”兽卫回禀道。 “荒谬!就算偶翁没下令,那些护在行斋边上的护卫舟里的兽卫都是吃干饭的吗?不知道先上行斋救人吗?就这么傻耗着?!”妊回更觉蹊跷。 妊姓兽卫掬起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接话。 “怎么了?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说啊!”妊回急着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冲着兽卫就吼了起来。 妊姓的行斋被安排在了所有行斋的最后头,依次往前是姚姓、姬姓和姜姓的行斋。而姜姓的行斋又紧跟在皇廷行斋的后面。 现下,皇廷的最后一艘行斋和姜姓的行斋发生了碰撞,这刚好是整条行斋队伍的中段。处于队伍最末尾的妊姓,根本看不到前方形势发展的变化。 妊回知道,行斋巡游这么大的事,又有豹毅和蛇柳2员雌皇守护兽负责安保。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搞破坏的兽,绝不可能不留后路,不设后招。 妊姓行斋在队伍的最后面,比之任何一艘行斋都更容易被包抄偷袭。但那些匪兽却瞅准了皇廷和姜姓的行斋动手。 这么显眼的位置,安保一定是最强的。连那里都能被匪兽得手,再反观妊姓行斋的位置,此刻就变得甚为尴尬棘手了。 妊回要是把妊姓行斋边上的护卫舟都派去行斋队伍的中段救援,万一匪兽还留着后手,从队伍的后方再来一路偷袭的,那可就没兽能来搭救妊姓了。 大家的小舟都去皇廷行斋那儿帮忙了,根本来不及赶回来。顾此失彼,哪家都防卫空虚的话,整条行斋队伍很容易被匪兽一锅端了。 但要是此刻他不派妊姓的舟去前头援助,事后肯定会被有心兽揪着这点大做文章,论妊姓一个不忠不义。雌皇或许也会因此对妊姓心存芥蒂。 妊回快速思考了一下对策,随后当机立断,果断下令:“被劫持的那2艘行斋上有那么多兽,光靠姚姓和姬姓的小舟哪儿装得下啊。 让掌舵的把我们的行斋从队伍边上绕过去,往事发地开,我们去接那些落水的兽。 所有妊姓的护卫舟全都到队伍的最前方去保护鹿旦偶翁和蛇喜侍郎的行斋。以防偶翁派出皇廷兽卫救援之际,有匪兽趁机伤害偶翁和侍郎的安全。 快去!” 第1294章 匪兽 妊回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立刻抓住了行动的重点。 明知队伍中段防卫最严,那群匪兽还是先对中段下手。那么,没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一击即中,而是声东击西。 既然身处队伍最后方的妊姓行斋有可能在混乱中被偷袭,那么队伍最前方的皇廷行斋岂不是更有可能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嘛。 那群匪兽很可能是为了引开防卫最前方的几艘皇廷行斋的护卫舟,才选择先对中段发起攻击,混淆视听。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偶翁和侍郎。 如果派出妊姓护卫舟到队伍前方支援,有一定概率会面临妊姓行斋被袭的风险的话,那索性就把妊姓的行斋也一起开上前去。 让姬姓和姚姓去和匪兽搏斗,他妊姓就负责接收被救的姜姓和常在们,也算是参与救援了。如此,既没人挑得出妊姓的理来,妊姓也不用拼死拼活的损兵折将。 姚、姬都在中段救人,姜姓又深陷其中、自顾不暇,只有妊姓想到了派兽卫去保护偶翁和侍郎的安全。 在鹿旦和蛇喜那里,此举也能给妊姓再添一笔好印象。 妊回的七窍玲珑心还真不可小觑,他的谋略完全不在姚戈之下。 站在自家行斋上统观全局的姚戈,眼瞧着妊姓的行斋从远处驶过,往队伍的中段而去。姚姓的行斋也因此成了位于行斋队伍最末尾的那一艘了。 可姚戈并没流露出任何焦虑或者担忧的情绪,反而十分笃定地任凭妊姓的行斋越到前头去,什么也没做。 “少主,妊姓过去了。”姚姓的兽卫长小声禀告道:“正如少主所料,妊主公把所有护卫舟都派去保护最前面的那几艘皇廷行斋了。” 姚戈面色深沉地微微勾了勾唇角:“把我们的小舟都派去前面捞人。行斋后面清一条航道出来,放伊利索和鹿琰走。 别让兽看出端倪来。” 兽卫长得了姚戈的命令,立马就去船头调集姚姓的护卫舟跟上妊姓的行斋,一齐往队伍中段划去救援了。 也就是1、2盏水的时间,姚戈就远远望见有一条小舟逆行着从姚姓的行斋另一侧划过。 小舟的后面还跟着2条姚姓的护卫舟,像是在追捕那条小舟。然而,那小舟越划越快,而追着它的姚姓护卫舟却越来越慢。 说是追捕,倒更像是护送。 直至那条小舟从姚戈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并在一处荒凉的芦苇荡里消失了踪影。 等姚姓的护卫舟再找到那条小舟时,小舟已经被遗弃在芦苇荡的深处,舟上早就空无一兽了。 与此同时,比鹿旦派来的皇廷兽卫更早到达出事地点的,是蛇柳的九婴蛇族的兽卫们。会水的九婴蛇族相比于不会水的姜、姬、姚姓兽卫,能更灵活地在水里对付匪兽。 有他们的加入,匪兽们很快就都被控制住了。 与妊回先前预料的不同,这群匪兽除了攻击了中段的2艘行斋外,就再没有其他后续的动作了。 第1295章 难分伯仲 最让兽难以捉摸的是,被抓的匪兽全都选择自尽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根本不给人留下审问他们的时间。 九婴蛇族只能将这些匪兽的尸体先带走,又留了些兽帮忙清点现场。直到此时,才有人发现,鹿琰常在不见了。 得到消息的鹿旦和蛇喜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鹿旦立刻下令:“告诉所有兽,行斋巡游继续。另外,请姚少主来头斋上一叙。” 皇廷行斋上的雄兽们都清楚鹿旦和鹿琰之间的恩怨。 听鹿旦并没把鹿琰的失踪太当回事,不仅不派人去找,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巡游,大家伙儿也就清楚鹿旦的意思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人出来为鹿琰说过哪怕一句话,全都当不知道鹿琰不见了。鹿琰是死是活,是被匪兽绑走了还是落入水中了,没人在意。 不久,姚戈就按鹿旦的召见上了头艘行斋。 一见到姚戈,鹿旦就心情大好地拉着他好一通闲聊。 “姚少主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呀,没想到你送来贺我生辰的那只金雀鸟,竟如此得力。 要不是有它,我都不知姚姓能在1日内将消息往返于北疆和西羌之间,实在是厉害。佩服佩服~ 对了,听说你刚从北疆过来,北疆那里现在形势怎么样啊?我的日儿可有什么消息?” 姚戈想了想,回道:“其实,偶翁不召见,我也正准备求见的。 我来西羌,虽说是代兽父来参加行斋巡游。但最主要的,还是有件事我不得不当面告知偶翁,才可安心。” 听姚戈这么一说,鹿旦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不会是我的日儿出什么事了吧?!” 姚戈瞟了一眼一同陪坐着的蛇喜,试探地问道:“传书令侁己修得了圣教教主的声援,在北疆自立为圣女,此事2位可听说了?” “听说了,怎么了?”鹿旦早就从神农白鹿的那个雌性口中得知侁己修成了北疆圣女的事。 “公主日和庶翁还有4世子在管涔山山脉上与修斯曼交战。原本,双方难分伯仲,不过是今日你进一尺,明日他进一丈,决不出胜负的。 然而,侁己修到了太行山山脉上的教山后,原是要先对付公主月,抢她的神囷山粮仓的。可不知怎的,他竟和公主月搞到一起去了。 我离开北疆前,有消息说,侁己修打算对付公主日和庶翁他们,还说…”姚戈故意停顿了一下,卖卖关子:“唉~这事太大,我不太好说啊。怕是要得罪兽的。” “姚少主请直言,有任何事情咱家都给你担着。你还有什么消息,都告诉咱家吧,别吓咱家呀。” 鹿旦就公主日一个幼崽,那还是个雌崽。 他这一辈子都是在为这个幼崽打算,虽说他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要是牵涉到他这个幼崽身上,鹿旦可是能豁出性命去维护的。 他什么兽都不怕得罪。 “侁己修会转头去对付公主日,据说是公主月的主意。” 第1296章 不负众望 “公主月建议侁己修联合修斯曼,先杀了公主日、庶翁和4世子。我瞧那意思,似乎他们是想把修斯曼捧成北疆唯一的被唤醒者。 互相成就。”姚戈又顿了顿,道:“北疆王也没有异议。”他意味深长地强调了一下最后这句话。 “北疆王当然不会有异议!他本就是看不得御妶惏好的。”鹿旦被姚戈这么一撺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顿时就提高了音量叫了起来。 他倏地站起来,像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边走来走去,边激动地狂拍拳头: “侁己修恨我。相比于公主月,她肯定更想弄死我的日儿。那个公主月就更不用说了,他兽父和我争庶翁的位子,她就和我的日儿争活命的机会。 他们3个这下抱成了团,我的日儿岂不是要被他们害死了嘛!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别急,你先别那么急嘛。”蛇喜起身拉住了头头转的鹿旦,劝慰道:“庶翁怎么说都是雌皇的守护兽。北疆王就算再看不上御妶惏,为了雌皇,他也不会让庶翁死的。 他最后还是会派兵去救的。” “等北疆王去救的时候,可能御妶惏和我的日儿都已经没命了!他不会让妶相死,不代表他不会看着御妶惏死啊。 妶相肯定会护着御妶惏,我的日儿没人护着,会比御妶惏还先一步没命的。 不行,我不能让日儿出事。阿喜,帮帮我,帮帮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鹿旦只会干着急,他的脑子不好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于是,只能央求蛇喜给他出主意:“你是看着日儿长大的,她也认你做了亚父的呀。你帮帮我,救救日儿吧。” 蛇喜抿了抿嘴唇,手被鹿旦死死握着,他能感受得到鹿旦说话的同时,整个人都在发抖,是真的急得不行了。 “既然北疆王来不及救,那就只有找别人去救了。”蛇喜轻轻拍了拍鹿旦颤抖的手,安抚道:“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鹿旦两眼直直地盯着陷入沉思的蛇喜不敢出声,生怕打断了蛇喜的思路。姚戈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蛇喜会想得出该怎么做的。真要是想不到点子上,他到时再提点也来得及,没准还能从鹿旦那儿多得些好处。 “有了!除了北疆王,还有1人或许肯救日儿。 我听雌皇提起过,日儿和庶翁他们能占领管涔山山脉南麓,还要算上玄天女巫一份功劳。 在阿比丘斯死前,庶翁传信来请示过雌皇,要向北疆王借什么匕首替玄天女巫布陷阱什么的。 想来,那时玄天女巫应该就和日儿有过些交情。 玄天女巫的封地就在圣教教山的边上。侁己修占了圣教,对玄天女巫早晚也是个隐患。 不如我们请玄天女巫出手救日儿?”蛇喜‘不负众望’地想到了姚戈希望他想到的办法。 “你是说婼里牺?可是,可是她也没多少兵力啊,她行不行啊?况且,我们和她都不认识,这要怎么求上去啊?” 第1297章 有求必应 鹿旦并不是觉得蛇喜这个办法不好,只是他不确定这个办法能不能奏效。 那可是关系到公主日的命,鹿旦是一点都不敢疏忽。 “婼里牺我们是不认识,但她的兽父,你我还不熟悉吗?”蛇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鹿旦。 鹿旦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婼瑁!我大哥和婼瑁熟啊!” 然而,话刚说出口,鹿旦立马又蔫了下来,直摇头:“不行,还是不行,差点都忘了还有姞松那档子事在。 我大哥这个雄崽原是嫁做婼里牺的暖房奴的。 婼里牺失踪后,他就从腾云府跑了。为着他做了夏天的守护兽,我大哥连官职都丢了,回熊山跟着他雌妻去做平头老百姓。 婼姓虽然没有追究,但要是让我大哥求上去,保不齐他们会拿这事堵我大哥的嘴。成不了,肯定成不了。” “如果不从婼瑁那条路子走,那就只有…”蛇喜边说边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姚戈,随即松开鹿旦的手,来到姚戈面前,道: “姚少主,听说您与玄天女巫好像是有些交情的。当初她能回归婼姓宗地,还是多亏了你们姚姓。 不知,您可否帮这个忙,请玄天女巫救一救日儿?” 鹿旦闻言,立马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姚少主神通广大,您肯定能办得到的,对吧? 只要能救得了我家日儿,那就是我鹿旦的恩人。玄天女巫有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她。就是姚少主您,往后我也一定有求必应。” 姚戈摆了摆手,放缓了语气,道:“偶翁客气了,我与玄天女巫的确有些交情,想来她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不过,依我之见,玄天女巫所需,偶翁未必能给得了。” “就是要用我的命来换我日儿的命,也是可以。还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鹿旦赶忙承诺道:“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要女巫要,我都能给她摘下来!” 姚戈眼珠子转了转,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替偶翁再走一趟北疆倒没什么难的,不过,要是条件给不到人家心坎里,我去了也是白去。 我虽不知女巫到时会开出什么条件,不过,就我姚姓的消息,女巫好像一直想要那把侍郎刚才提到的匕首。” “匕首?”鹿旦疑惑地转头看向蛇喜。 “你是说,那把庶翁请示雌皇,要北疆王借出来的匕首?”蛇喜再次确认道。 “对,就是那把匕首。” “那有何难,到时我让日儿请庶翁再向雌皇写一封信,求雌皇把那匕首赐给女巫不就好了嘛。”鹿旦觉得这不是件难事。 蛇喜没有接鹿旦的话,反而对着姚戈追问道:“是不是,这条路行不通?” 要是行得通,姚少主又何必亲自从北疆来西羌找鹿旦。如此隆重其事,又小心谨慎地传递消息而不假手于人,可见,这把匕首不好办。 不仅不好办,可能还办不得。 “侍郎心细如发。的确如此。 那把匕首由庶翁亲笔求请,连雌皇都发了话了,北疆王还不肯交予旁人,非得亲自出马,用完了就带走。” 第1298章 夺其所好 “可见是北疆王的心头好,轻易不肯借出的,更何况转赠他人呢。 要是让雌皇下御诏命北疆王交出匕首,岂不是给女巫扣上了个夺人所好的恶名,还让北疆王记恨上了女巫。 如此,女巫定然是不肯收下匕首的。那公主日的事不就弄巧成拙了嘛?”姚戈解释道。 鹿旦挠了挠太阳穴,他能明白姚戈的意思。那把匕首是不能通过雌皇这条路来送出的了。 “既然要送,就得送得不让女巫为难。 照姚少主的说法,这把匕首是北疆王的心爱之物,他是不会愿意赠与她人的。要是我们强取豪夺,那么北疆王就会记恨上夺其所好之人。 女巫不想北疆王记恨上她,那我们就不要让北疆王知道匕首到了女巫手里,如此,他就记恨不到女巫头上了。 可是这样?”蛇喜问。 “不仅不能让北疆王知道,也不能让雌皇和其他任何无关的兽知道。 我这不是在为玄天女巫着想,而是在为2位以及公主日着想。 但凡有兽传到北疆王耳朵里,他的钟爱之物是因为2位才旁落的。北疆王的手伸不进英招宫,难道还碰不到公主日吗? 所以,2位如果真想弄到那把匕首,除了参与者,其他兽一概不能透露。”姚戈观察了一下鹿旦和蛇喜的反应,确定他们认可了他的说法后,才继续道: “参与者也越少越好。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兽,此兽的身份不仅能接近北疆王,还能从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得匕首。” “哦?谁?”鹿旦问。 “殿前舍人,嬴言。” “不行!”姚戈的话一说出口,蛇喜立马否定道:“其他兽都可以,就是嬴言不行。” 姚戈明知故而反问道:“为何不行?” “为什么非要让嬴言去?北疆王又不认识嬴言,嬴言怎么可能近得了北疆王的身?而且,嬴言的神力不高,万一被北疆王逮住,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行,不可以。”蛇喜说什么也不能拿自己的幼崽去冒险。 “殿前舍人专门负责审核雌皇后宫各位有名份的雄兽日常所用之物的礼仪规制。如有逾越,便可敦促改正或者上禀雌皇以请惩处。 北疆王作为雌皇的元翁,虽远在北疆,却也不能行有违礼制的越矩之举。 殿前舍人奉命前往北疆例行考察,合情合理。审查的过程中,殿前舍人就有理由也有机会接触到北疆王的一些贴身之物。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那把匕首。”姚戈说出了他的计划。 “可是北疆王既然如此珍视那把匕首,嬴言动过后,他一定会再核对一遍。一旦发现匕首不见了,首当其冲就会怀疑到嬴言身上。”蛇喜仍旧不同意。 “匕首不见了是会麻烦点,那就换把匕首吧。找一把差不多形似的匕首换出北疆王的那把来,这就好办得多了。 等北疆王发现匕首被掉了包,匕首早就出了北疆王庭了。嬴言毕竟是有官职在身的,就算怀疑是嬴言干的,没有证据北疆王也拿他没办法。” 第1299章 滥竽充数 “匕首只要一出王庭,可让我姚姓的兽立刻接手转走,送去女巫那里。以后,再无从查起。” 姚戈必须说服蛇喜和鹿旦,他定必要把嬴言带走。 “除了嬴言就没别兽能干这事了吗?又或者,再找个兽来当这个殿前舍人,派那兽去北疆王庭,不行吗?”蛇喜还是不放心。 姚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如常地拍了拍蛇喜的肩膀:“别兽可不是玄天女巫的暖房奴,不会为女巫保守秘密的。 这件事,只有让嬴言去办,女巫知道后,才会放心收下匕首。偶翁的请求,女巫也才有可能会考虑。”姚戈扭头又望向一旁的鹿旦。 “嬴言是玄天女巫的暖房奴?”鹿旦惊讶地睁大了眼。 蛇喜也被姚戈的话说得一懵。不曾想那个没有把嬴言当作炉鼎废了的雌性上主,竟然就是婼里牺? 这么看来,嬴言的确是最适合办这件事的兽选了。 鹿旦也拍了拍蛇喜:“阿喜,只有嬴言不会出卖女巫,也不会出卖我们。 姚少主说的对,就算能换别人去办这件事,女巫拿到了匕首,也会担心那人的嘴严不严实,不敢收的。可她不会怀疑嬴言啊。 而且,如果嬴言真遇到了什么麻烦,没准女巫还会去救嬴言的。她的暖房奴动了北疆王的东西,真闹起来,她也跑不掉,总要想办法帮嬴言圆过去的。 阿喜~阿喜~你就答应了吧。我的日儿可没多少时间了,侁己修和公主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向日儿发起攻击的。 阿喜~”鹿旦摇晃着蛇喜的手臂,不断地央求着。 “就算我答应了,可我们要怎么才能让雌皇下御诏,让嬴言去北疆核查北疆王庭的礼制呢?”蛇喜总算松口了。 “有兽混进行斋巡游的队伍里作乱,2位何不借此为由,请雌皇好好查查后宫? 首先被匪兽袭击的是皇廷的行斋而后才是姜姓的,也就是说那群匪兽很可能是混在皇廷的兽卫或者侍从里,在巡游开始前就上了行斋的。 那么他们的皇廷着装是哪儿来的?会不会是皇廷的服制沿用得太久了没有改动过,这才被匪兽抄袭了去,私下做了类似的蒙混过关? 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得改改后宫各兽的服饰规制了? 如果英招宫改了,那么元翁和庶翁那儿是不是也要一起改一改,免得有兽依葫芦画瓢,再到北疆王庭去滥竽充数、犯上作乱?”姚戈顺嘴提点了几句。 “对对对,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我看,宫里的统一着装是该改改款了。自吾皇建朝以来,那些侍从、兽卫们的打扮就没变过。 可不是容易被兽仿冒了去嘛。 这群匪兽今日能混在行斋巡游里,明日就有可能混进英招宫甚至胜遇宫去。皇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就这一条理由,便能让皇同意改换服制。 待巡游结束,我就去向皇回了这件事。阿喜,派嬴言去北疆能不能成,还得靠你了。” 第1300章 有利可图 鹿旦听了姚戈之前的解释,知道偷换匕首可能会得罪北疆王。 为了自己,也为了公主日,他只能撺掇着蛇喜去建议雌皇审核北疆王庭规制一事。将来要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好把自己摘出去,免得牵连到公主日身上。 蛇喜和鹿旦相处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了解鹿旦的为兽。他清楚,就算他不愿意让嬴言去冒险,鹿旦也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让嬴言去北疆的。 姚戈现在说的花好道好,可真出了事,女巫当真会去救嬴言吗?嬴言说到底不过就是女巫的暖房奴,还是从炉鼎提上来的暖房奴,女巫又怎么会为了嬴言与北疆王翻脸? “北疆动乱,就算雌皇下了御诏让嬴言去北疆王庭核查规制,也不会让他一人单独前往。 姚少主既然愿意帮我们去北疆走一趟,可否与嬴言同行,待得了匕首后,再与他一起去见女巫?”蛇喜要为嬴言再争个保障。 姚戈浅浅一笑,正合他意。 “我也多年未曾踏足孟极城了,有皇廷兽卫和我姚姓兽卫同行,侍郎大可安心了吧。” “姚少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嬴言跟着您总不会错的,若是有事,姚少主也定然有办法提前部署,及时应对的。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蛇喜看似在给姚戈戴高帽,实则却是将嬴言的安全都推到姚戈身上了。 蛇喜不管姚戈为什么会来西羌给鹿旦传消息,想来其中定然也是有利可图的。姚戈既然非要嬴言去北疆办这件事,那么嬴言肯定也是对姚戈有用的。 蛇喜可以让嬴言去,却也不能白白让姚戈占尽了便宜。嬴言的安全得由姚姓负责。 3人说话的功夫,行斋已经行驶到了终点。 姚戈没再回姚姓的行斋,而是陪同鹿旦和蛇喜一起下了皇廷的行斋后就离开了。 姚戈走得匆忙,鹿旦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现在一心都放在随后要怎么向雌皇请示上,顾不得其他。 倒是蛇喜还不忘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大事。 巡游结束后,在赶往胜遇宫的路上,他提醒道:“先别管其他的了,一会儿见了皇,先说正事。鸟鼠同穴山那儿都布置好了。” 鹿旦如梦刚醒,这才把注意力又集中到对付鹿琰这件事上。 地只在听了鹿旦和蛇喜的陈述后,毫无意外地立刻派了皇廷兽卫前往鸟鼠同穴山抓人。 然而,等兽卫们抓了躲在鸟鼠同穴山里的侁姓回来复命时,一直在胜遇宫里等着听消息的鹿旦和蛇喜才知道,鹿琰根本就不在那儿。 皇廷兽卫们赶到鸟鼠同穴山时,恰逢侁姓兽卫在和神农白鹿族为抢夺鸣鸟而大打出手。侁姓杀了不少鸣鸟,鸟鼠同穴山里全是鸣鸟的尸体。 他们当即出手,控制住了现场,将侁姓兽卫们一网打尽,全都押解回了玉山,听候雌皇发落。 可无论是被抓的侁姓里,还是留在鸟鼠同穴山保护鸣鸟的神农白鹿里,都不见鹿琰的身影。 第1301章 毒妇 皇廷兽卫向雌皇回禀情况后,鹿旦生怕雌皇又会怪他处事不当、考虑不周,急忙解释:“皇,鹿琰一定是跑了!” 谁能想到伊利索竟然没有把鹿琰带去鸟鼠同穴山呢?这可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呀,怎么就变卦了呢?! 蛇喜拉了拉激动的鹿旦,相对冷静地对地只解释道:“侁姓被抓了个正着,说明那封要挟神农白鹿族的信,的确是侁己修授意的。 神农白鹿族并无谋反之心,不愿替其行事,不肯破坏行斋巡游。 于是侁姓果然真就如要挟信上写的那样,毁了鸟鼠同穴山里的鸣鸟,让神农白鹿无仆累可续命,以兹报复。 真是用心险恶! 好在神农白鹿奋起反抗,拼命护住了剩下为数不多的鸣鸟,不然忠于吾皇的神农白鹿可就惨了。 侁姓见神农白鹿不从,便另派了匪兽偷袭行斋,这是公然与皇作对了呀! 幸而偶翁事先获悉了情报,特意安排了都指挥使蛇柳加强了巡游路线上的防卫,这才在那群匪兽一动手时,就将他们擒获。 可惜,这群匪兽都是些死士,被俘后,自知活命无望全都当场自尽了,也没问出什么。他们以为这样,皇就查不到侁己修头上了。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让皇抓住了那些报复神农白鹿的侁姓。 如今,鹿琰果如之前他与侁己修私通的密信中商量的那样被人带走,不见了。这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皇不能再轻饶了侁姓啊。” 蛇喜没有提到伊利索,只说鹿琰是被匪兽带走的,而这些匪兽又都是侁己修的死士。 如此,鹿琰就是私通密信上写的那样,与侁己修私奔了。 地只手指叩击着矮几的桌面,沉思了片刻后,语气阴沉地说道:“侁姓谋反,证据确凿。破坏行斋巡游,罪大恶极。 有辛氏部落侁姓,凡参与其中而被捕者,一律削鼻割耳挖眼断掌,备作人牲。 西羌侁姓之中,母己姓者,全部捉拿下狱,交由长乘司审讯,有与侁己修暗中勾连犯上作乱者,一经查实,枭首。 侁己修母,侁己往、父,姒乍,令万兽王即刻抓捕扣押于密都夫诸城大牢,严加看管,无诏不得探视。 有辛氏部落内,所有侁姓紫阳神鹿,不得离开中原萯山山脉之敖岸山领地,违者,死。 有辛氏部落交由白唇鹿族族君话事。一概鹿族,与侁己修有系而不上报者,查出,以同谋论,剁四肢。 令大祭司鹿华,将侁姓人牲押赴北疆神殿。命北疆大祭司萤晶协同大祭司鹿华,以人牲为祭,开祭坛祭兽神。 寡人要让侁己修和那些追捧她为圣女的兽看看,她是怎么违逆天道,破坏纲常,祸乱兽世的。 跟着她一起犯上作乱的兽都不会有好结果!她根本不是圣女,是毒妇!” 鹿旦瞟了一眼蛇喜,见蛇喜没有反应,想了想,说:“吾皇圣明,看透了侁己修的本质,她就是个欺世盗名的恶雌毒妇。侁姓助纣为虐实在该死!” 第1302章 言之过早 “除了侁姓,还有那个鹿琰也是个不知好歹的。吾皇如此宠信他,他竟然还不知足,好好的宠侍不做,非要跟着侁己修私奔,辜负吾皇的恩宠。 皇可不能轻饶了他呀~” 地只没有应鹿旦的话,而是问蛇喜的看法:“喜,你觉得该怎么处置鹿琰呢?” 蛇喜眼珠子转了又转,雌皇不接鹿旦的话,说明雌皇并不认可鹿旦的说法。既然又问了他,那他就不能再给一个和鹿旦一样的回答了。 思忖了一会儿,蛇喜才回话道:“奴家以为,鹿琰常在失踪,一时还难以断定真相。 他到底是被劫了、还是私奔了,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现下都言之过早了。 不如,皇下发一道告示,令各地一起寻找鹿琰常在的下落。凡有提供线索助于找到鹿琰常在的兽,可获重赏。 一切待找到了鹿琰常在后再定。皇觉得呢?”蛇喜揣摩着地只的心思。 地只满意地微微点头:“说得好。那就按喜的意思办吧。” 从胜遇宫的大殿出来,鹿旦虎着个脸不悦地快步走在前头,蛇喜唤了他好几声,他都不理不睬。 蛇喜只能小跑着跟上去,挽住鹿旦的手臂好声好气地沟通道:“我知你气我没让皇严惩鹿琰,但你听我一言再恼我也不迟啊~” 鹿旦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臂,推开蛇喜,瞪着他质问:“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一早就是说好的,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摁死他,绝不能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你不仅不劝皇废了他,还让皇张贴告示把他找回来。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想讨好皇,也不是这么个讨好法吧。 鹿琰要是回来了,我们做了那么多不是全白费了嘛!” “我能安什么心啊,我还不是为你、我着想嘛!”蛇喜一句话就把鹿旦愤怒的情绪压了压。 他低沉着声音,不解地问:“你我?这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了?” 蛇喜仍旧好声好气地挽住鹿旦,解释道:“雌皇不清楚,但你我可是很清楚的,鹿琰肯定是被伊利索带走了。 伊利索要我们救神农白鹿,事实也的确如她说的那样,侁姓占了鸟鼠同穴山,用鸣鸟和仆累来要挟他们。因而,伊利索为了神农白鹿,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那么鹿琰为什么会不在鸟鼠同穴山的?你想过吗?” “还能为什么?你刚才不和皇说了嘛,要么是被劫了,要么是私奔了,要么就是出了意外。”鹿旦噘着嘴嘀咕道。 “伊利索要我们救神农白鹿,所以她一定会按照约定把鹿琰带去鸟鼠同穴山。鹿琰不在那儿,可侁姓兽卫还在那儿。 如果鹿琰跟着伊利索从行斋上逃走后,又被别人劫走了。而劫走他的人是侁姓的话,就说明侁姓发现了端倪,嗅出了异样。 可那样的话,侁姓就不会还留在鸟鼠同穴山里等着雌皇去抓了。 所以,劫走鹿琰的人,肯定不是侁姓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鹿琰看出了伊利索的破绽,自己找机会跑了。” 第1303章 五州皆知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伊利索要么会去追鹿琰,要么就该先回鸟鼠同穴山。 可她也没回鸟鼠同穴山,说明,如果是鹿琰自己跑了,那伊利索一定是去追鹿琰了。 再有可能,就是伊利索和鹿琰同时遇到了意外,或死或伤,反正就是没法赶去鸟鼠同穴山了。 无论这3种可能到底是哪一种,现在鸟鼠同穴山里的侁姓被皇廷兽卫抓了起来,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西羌,侁姓谋逆而被雌皇严惩的消息也会五州皆知。 只要鹿琰没有死,那他一定会想明白,伊利索把她带去鸟鼠同穴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如果这个时候,他看到满世界都是抓捕他的告示,他还会现身吗?”蛇喜盯着鹿旦的反应。见他似懂非懂地摇头,继续道: “对,那个时候,傻子都知道不能现身了,现身就是死。即便鹿琰从来没有想过要私奔,他也不会现身的。 但要是,满世界张贴的都是雌皇心心念念想要找回在行斋中被歹人抓走的宠侍的告示。情真意切,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来悬赏。你说,鹿琰会现身吗?” 鹿旦的脑容量都不够使的了,蛇喜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蛇喜问他的问题,他是一头雾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活脱脱就是只傻狍子。 “他应该现身,因为雌皇没有惩罚他,甚至还想要寻他、救他。 排除鹿琰是被其他人劫走的这种可能,另外2种可能下,鹿琰都该是有办法能现身的。 能现身而不现身,那是不是就说明,鹿琰不想回宫?不想回宫,不就又说明他要私奔嘛。 万一他真傻呼呼地现身了,那正好,我们可以让他再消失一次。此其一。 我之所以让雌皇下发告示,寻求鹿琰下落的线索,还有一个目的。 如果鹿琰是被其他人劫走的,而那个人又肯定不是侁姓的兽的话,那么劫走他的人假如只是单纯的为了求财,就会把他交出来领赏。 一旦鹿琰现身,我们就有办法让他活不到回宫。 劫走他的人假如不是为财,那就定然是留着鹿琰有别的用。既然有用,就肯定不会再把他送回宫。 此其二。 无论是其一还是其二,到最后,他都回不了宫的。 可我们要是当着雌皇的面,说些非要置鹿琰死地的话,那么上述其一或者其二之中,鹿琰现身的假设一旦成真,而他又死于非命,那么就会让雌皇疑心到我们身上,反而洗白了鹿琰。 既然他肯定是回不了宫的,我们何不做得大度一些。 你可别忘了,这次行斋巡游中,只有鹿琰一人出事,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我们再不撇清些关系,皇会认为一切都是我们陷害鹿琰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鹿琰不是被人劫走的,而是自己跑了的。哪怕是受了伤的,等伤好些后,他不回宫的话,就一定会去北疆找侁己修。 之前我就分析过,鹿琰是雌皇用来向天下指证侁己修是道貌岸然的假圣女的把柄。侁己修巴不得鹿琰被雌皇处死,免得成为她的污点。” 第1304章 护国大将军王 “雌皇惩处了所有侁姓的兽,唯独情意拳拳地四处寻找鹿琰。 这看在侁己修眼里,她会不会觉得,雌皇对鹿琰不薄? 相比于那日在大殿之上侁己修的绝情,她会不会担心,鹿琰会重回雌皇的怀抱,此去寻她是假意迎合? 会不会认为,鹿琰是雌皇送去她身边的奸细、眼线?又会不会怀疑,雌皇想要找回鹿琰就是为了将来把她的丑事公之于众? 雌皇越是厚待鹿琰,越是让天下兽以为他在雌皇心中的分量深重,侁己修就越是不敢把鹿琰留在身边。 但她也不会放鹿琰走,让鹿琰这个污点再被雌皇拿捏去。 如此,鹿琰只要去找侁己修,那他的结果也就只有一个字…”蛇喜扬了扬眉尾。 “死!”鹿旦激动地先蛇喜一步说了出来。蛇喜跟着点了点头。 有了蛇喜的肯定,鹿旦这下才完全放开了心,脸上顿时洋溢起了明媚的笑容,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 “还是你本事,皇问话时,那么短的时间里你就想到了那么多。要我,是万万想不了这些的。 刚才我那样对你,你可别和我一般见识啊。”鹿旦拍了拍挽着他手臂的蛇喜的手: “你也知道的,深宫寂寞,没了大哥的陪伴,日儿也去了北疆,就只有你能同我多说说话了。 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对你不加掩饰地表达情绪。可我没有恶意的,我…”鹿旦还想说下去,蛇喜用手止住了他的唇。 “相伴62载,你我比与任何人在一起的时间都长。我哪会不懂你呀~那些生分的话,就不要说了。” 就当2人手挽着手在胜遇宫的广场边煽情地互相依偎在一起时,一队身披铠甲的兵兽大步流星地从宫外走来,直奔大殿而去。 仔细一瞧,领头的那个兽不是别人,正是雌皇的守护兽,护国大将军王,豹毅。 胜遇宫大殿内,豹毅身姿挺拔地站在殿前,身后的兽卫们全都单膝跪地向地只行礼。 豹毅抱拳回禀道:“臣奉命监视格桑卓嘎的一举一动,谨防其在行斋巡游期间作出损害巡游进程的行为。 然则,她并没对行斋巡游动手,反而将大批魂蛋往华山山脉运去。 臣恐其中有诈,特来请示吾皇,是否要半路拦截?” 地只闻言,脸色一惊:“华山山脉?可知她要将魂蛋具体运去哪儿?” “似乎是往公主日和公主月的皇女宫所在的太华山和小华山方向而去,具体就不得知了。” 豹毅兽如其名,长了一副刚毅冷峻的面孔,就连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这位‘千岁’,在皇廷里向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和谁都热乎不起来。 地只眯着眼睛细想了想,说:“派人跟着,不要打草惊蛇。在他们动手前,再将他们擒获。 阿毅啊,前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也是为了验证侁己修和侁姓的忠心,才暂且让她代寡人传令的。 如今她原形毕露,往后前朝的事,寡人还是要继续仰仗你的呀。”地只决定重新重用豹毅。 第1305章 万寿无疆 “吾皇言重了。臣为吾皇办差,任凭吾皇调遣,无有不从,亦不觉委屈。 皇如此说,臣诚惶诚恐。”豹毅仍旧面不改色,即便是带了些许奉承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坚毅的表情,都像是发自肺腑。 “你能这么说,寡人甚悦。现下还有一件事,唯有你去办,寡人才放心。” “请吾皇示下。” 豹毅军武出身,从他的兽父身上继承了夸父之力成为了与地只有灵魂契约的守护兽后,一直忠心耿耿。 即便周遭不少兽嫉妒地只对他的恩宠,给他穿过不少小鞋,但豹毅却始终没有动摇过这份忠心。‘日久见兽心’是他对布氏豹族中的长老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竹山的氐人部落里有寡人要的东西,只是,那个自称为圣女的米斯尔也在那里,寡人不想节外生枝。 竹山临近2位公主的皇女宫。你暗中监视着格桑卓嘎的同时,找机会拿下氐人部落。 尽可能不要让他们毁了竹山的那些灵植,也不要放过氐人部落里的鲛人。记住,我要活口,活的鲛人。 至于米斯尔,最好是不用寡人动手。但要是她妨碍到了寡人,又或者非要为鲛人出头,就让兽神收了她吧。 怎么做,不用寡人教你了吧?”地只温和地说着冰冷的话。 豹毅思忖片刻后,抱拳行礼:“臣,领命。” 豹毅走后,地只独自一人,在大殿的皇位上坐着。面前的桌案上,2封打开的奏疏让她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一封奏疏是巫彭和巫破一起上禀的。她们已经在兽人身上做了实验,有关鲛人的鲛鳞能令身体器官修复再生的作用也被证实。 他们请求获取更多的鲛鳞,以便能着重研究将鲛鳞的这一功效混入不死药中,从而达到永生的效果。 鲛人的鲛鳞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再生出来,对不死药的研究却已迫在眉睫,不能再这么慢慢地等下去了。 地只对于不死药的追求已经到了近乎痴迷的状态。天授唱诗人口中那个能使人永生不死的仙药,她志在必得。 史诗中记载的有关复活仪式的内容,已经在狮奔的身上2次被验证。但给狮奔吃的不死药还不能做到复活后使兽永生。 地只知道雌皇之战的结局,她终将难逃一死。 然而,正如当初大巫在觞宴上对王族宗室凯凯而谈的那样,预言虽说明了会有‘新皇生’,却没道出‘新皇生’之后,先皇会如何? 更没说这个新皇就一定是被唤醒者。 假如地只能炼制出她心目中真正的不死药,那么即便有被唤醒者最后取而代之灭了她,她也能通过复活仪式再复活自己,并借助不死药的永生作用,万寿无疆。 所谓的‘新皇生’,就有可能指的是她又复生而重新为皇。 如今,巫彭和巫破发现了鲛鳞的再生作用,这让已经对不死药的研究失望了很多次的地只,又有了指望。 在复生之后,她又有希望能生生不息,永生永世统治兽世天下了。 第1306章 武罗宫 为了这个目标,地只可以无所顾忌。拥有炼制紫色晶石所需的灵植而一直被地只顾忌着的氐人部落,此刻就成了她必须拿下的族群。 如果一个鲛人的鲛鳞长得慢,不够做实验的,那就把整个鲛人族都抓来供巫彭和巫破研究。 地只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能让她永生不死的仙药。就算是‘圣女’也休想妨碍她寿与天齐。 哪怕就是毁了竹山上所有的灵植,哪怕再炼不出一颗紫色晶石了,她也要试一试。 3日后,侁姓被捕并被做成人牲的消息就传遍了西羌。收到御诏的万兽王也在第一时间将侁己修的父母,侁己往和姒乍,抓捕归案关进了夫诸城大牢。 侁己志拖着老态龙钟的身躯在万兽王的王宫,武罗宫的正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苦苦哀求着万兽王看在她的长姊,万兽王已故亡妻侁己兰的面子上,能向雌皇求情,放过中原侁姓。 可侁己志越是搞得兽尽皆知,万兽王就越不可能为她去开这个口。 侁姓在西羌谋反被抓,侁己修在北疆称了圣女,侁姓在中原被免去了主理有辛氏部落的权利。 可见,对侁姓这次的动作,雌皇是人赃俱获、证据确凿,定然要严惩不贷的。不同于姜姓和妘姓,侁姓没有从雌皇那儿获得赦免的可能。 万兽王的2个雄崽刚从北疆回来,还牵扯进了九阴城的战败一事中,为保住他的3个幼崽不受侁姓牵连,他避嫌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帮侁己志求情。 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侁己志不停地哭诉着她的长姊侁己兰生前对万兽王的叮嘱,逼得万兽王很是难堪。 万兽王不得已,只能下令,把侁己志软禁在了武罗宫里,免得她出去做妖,连累了他和幼崽们。 武罗宫后庭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储物房中,妊广正与妊妙儿说着话。 “最近夫诸城里不太平,姜姓和妊姓宗室先后被囚,今日连着侁己往和她正夫也被抓了起来。 听说,早在几日前,雌皇就把西羌所有的侁姓都削鼻割耳挖眼断掌做成了人牲。明面上说要把他们送去北疆祭祀,为九阴城之战中死去的兽哀悼,为北疆的太平祈福。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雌皇这是做给侁己修看的,她要灭一灭侁己修的气焰。 抓了侁己往和姒乍也是为了逼侁己修投降。那可是侁己修的亲生父母,如果侁己修保不住跟随她的兽,也保不住自己的父母,那她这个圣女还怎么当下去? 没人再会信她了。 我看,你还是早些去洞庭山九江城吧。宗门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雌皇的动作也会越来越多。 再等下去,没准密都夫诸都要全城戒严,出不去了。”妊广劝说着他这个唯一的雌崽,语重心长。 妊妙儿皱着眉头没有马上应承,想了想,说:“我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说是,天师不单单是来中原筹办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的。 西羌王和先知不见了,天师是奉命来找他们的。” 第1307章 乱世出枭雌 “天师之所以会下令搜查神宫,就是因为认定了西羌王和先知的失踪与神宫有关。 如果这个消息可靠,那我不该去九江城,而是该去敦薨山才对。” “北疆敦薨山?你去那里做什么?”妊广不解地问。 “兽父和兽母最初会安排我去九江城,就是因为那里马上要开宗门大会了。兽员繁多复杂,方便躲藏,混迹其中不容易被兽发现。 可是眼下,要说乱,哪里还有比北疆更乱的? 九江城的乱,是井然有序的乱,乱在人多。但北疆的乱,则是乱在秩序上。九阴城被魔国人攻陷后,北疆门户大开。 王庭的秩序在北疆再也不是能说了算的了。魔国有魔国的那套秩序。两种秩序相互碰撞,就会产生三不管的真空地带。 那里才是我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乱世出枭雌。 相比于循规蹈矩的中原,我在北疆或许反而有机会闯出另一片天地,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了。”妊妙儿是有野心的。 这份野心曾经支撑着她放弃了令她心动的鳌江,为了南郡的君位而倒向鳌河。但造化弄人,谁都料不到被南郡雌君从小捧在手心里骄惯长大,最有可能继承兽王之位的鳌河,竟然会输给一直不受待见,没什么存在感的鳌江。 妊妙儿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芝麻也失了西瓜。 她在武罗宫里隐姓埋名地躲了那么长时间,一直心有不甘。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她却只能蜗居在方寸之地里,无用武之地。 她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至少,在雌皇之战的乱世之中,她想浓墨重彩地留下‘妊妙儿’这3个字。 原先的妊主公妊重,生有3个雌崽,全部都被雌皇封为了女巫。相比之下,妊妙儿作为妊广的雌崽,虽和她们一样都是宗室雌性,却从出生起,就一直低她们一等。 妊广是庶出,要不是妊重犯事被囚,妊回顶替了妊主公之位,根本轮不到妊广统领妊姓的王族暗使。 妊妙儿会被送去南郡争雌君之位,有妊姓宗室着眼于大局的考量,但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对妊妙儿出身的轻视呢? 堂堂上三星王族宗室雌性,却被安排去取一个没有神力的雄兽做正夫。这哪怕是放在下三星的雌性里,都算是让兽抬不起头的耻辱。 和没有神力的雄兽生下的幼崽,也注定会被王族瞧不起。 但那时的妊妙儿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她,父为庶出,母为旁系,人微言轻、无权无势,最适合代表妊姓宗室去争这个雌君之位。 她本想着只要坐上南郡雌君之位,总也有青史留名的机会。可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不仅如此,她为了替妊姓掩藏秘密,不得已毒杀姒果丹并嫁祸到婼洛花身上。这件事竟被婼洛花查了出来,并带着证据举报给了姒主公。 自此,妊妙儿便无奈地退出了南郡的舞台,就连中原也不能再有她的踪迹。 第1308章 纵横捭阖 她只能像过街老鼠一般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雌皇之战的下半程中纵横捭阖。 除了她的兽父兽母,妊姓之中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也没有人会认为她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妊妙儿’成了妊姓宗室不想提起也全当不存在过的名字。 可这不是妊妙儿想要的兽生。 既然她已卑贱到了尘埃里,没人看好她。那她索性就放手一搏、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明知道姒姓在满世界地找她的下落,她明知道一旦出了武罗宫,她就暴露于兽前,该来的都躲不过了。 但她还是想搏一次,给自己搏一条血淋淋的出路。 “别胡闹了!兽父就你一个幼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等于要了兽父的命嘛! 你要是去北疆,是为了避世藏身,兽父不拦你。但你还想着要去干一番大事,搞得天下皆知,你是疯了吗? 妊黎姿当着你兽母的面,答应会除掉婼里牺。可你看,婼里牺还活着的消息都已经传回中原那么久了,妊黎姿那儿有动作吗? 她是婼里牺的师母,通过印章门,片刻就能见到婼里牺。以她的神力要杀婼里牺会有那么困难吗? 妊连娇被暗杀后,妊黎姿就更没动静了。现在索性躲在璇玉宗里不出来了。你兽母几次去找她,想要讨个说法,都被她的徒弟们拦在了门外。 当初,让你去南郡的是妊重和妊连娇。如今,妊重失踪、妊连娇被杀,妊黎姿就是知道死无对证,姒果丹的死扣不到她头上了,这才敢和我们撇清关系的。 她不会再帮我们除掉婼里牺的。 姒姓在北疆、婼里牺也在北疆,你要是去了北疆,不是自投罗网吗?姒姓要是绑了你和婼里牺当面对质,你如何逃脱得了?”妊广不想妊妙儿铤而走险。 “当面对质又如何?您都说了,妊重和妊连娇都不在了,那事情的真相不就由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嘛。 我可以说是妊重和妊连娇派兽杀了姒果丹的,我只不过替他们栽赃到婼洛花身上而已。我坚决不承认人是我杀的,他们又能奈我何? 难道,姒姓还有本事和妊姓为敌吗?”妊妙儿不以为意。 “你说得简单!妊重和妊连娇不在,要平息这件事,妊回肯定会把你交给姒姓处置。姒姓就算看在妊姓的面子上不要你的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为何不再忍一忍?只要忍到新朝,忍到新皇大赦天下,加筑在你身上的罪名就免除了,你就能解放了。” “忍到新朝?兽父怕不是傻了吧。要是我真忍到了新朝,新朝还有我什么事,有你什么事啊? 你这个哨使之所以能当得顺利,是因为妊回现在有雌皇之战的大事要办,没空管妊姓的王族暗使,也没空打理妊姓领地。 可等到了新朝,一切尘埃落定,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把王族暗使再拿回到他手里。 要是我们不能在雌皇之战里做出点什么名堂来,新朝之上,妊姓就只有妊回,再不会有你妊广什么事了。” 第1309章 老生常谈 “灵山上那3个还不得继续看我笑话啊!同为宗室雌性,凭什么她们生来就能有妊姓最好的资源,轻而易举就能为天下知。 而我,就得成为妊姓的垫脚石,被他们利用完就弃之如蔽履啊?!还不都是因为你是庶出!”妊妙儿又把所有的事都归结抱怨到了妊广的出身上。 说到底,她是不甘的,更是自卑的。 她想证明自己,却又不敢面对人生的不如意。她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别人身上,只有成功才是她应得的。 妊广经常性地被妊妙儿以出身为由谴责,就好似他这样的出身就不配把她生出来似的。心里很郁闷,却又争辩不过。 如果妊妙儿要怪他这个兽父,那他又该怪谁去呢? 他知道拗不过他的这个雌崽,也不想再为此争论了,无奈地摇摇头:“兽父如果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当这个哨使、大公的。 我从一出生就清楚自己是庶出,与宗室正统无份,从来没有僭越的想法,一心想闲云野鹤地过此余生。少时从母,壮年从妻,老来从崽,此生足矣。 直到你被他们送去了南郡,直到你杀了姒果丹,一切的错已铸成,无可挽回时,我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保护不了你。 我嫁给了你兽母做正夫,让你成了嫡雌。可我却又是庶子,使得你一出生就比其他宗室雌性要矮一截。 你怪我,我无话可说。但我时时刻刻都是在为你着想。 你非要去北疆,我劝不动你,也拦不住你。你要是能青史留名、名震天下,我也为你高兴。 可为人父,我只想我的幼崽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真的没再多的奢望了。 兽父不年轻了,未必还能再有幼崽。你不要让兽父白发兽送黑发兽,让兽父老来还能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可好?”妊广几乎就是在哀求了。 他的这个雌崽太有主见了。有主见到敢不回禀主公就自作主张地杀了姒果丹。与妊广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比起来,妊妙儿不可谓不成器。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妊广知道,一旦让妊妙儿脱离了约束,她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虽说这么一来,或许能成就不世功绩,但更有可能会给自身和家族都带来灭顶之灾。妘涛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面前呢,妊广不想妊妙儿走这条命悬一线的路。 然而,对于妊广那些老生常谈的话,妊妙儿是一个字也听不进。 “我若是不能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如何有资本让新皇赦免我?如何能让兽父您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 我若还是那个无权无势,可以让主公随意摆布的妊妙儿,新朝之上,我只会被妊回送去姒姓给姒果丹抵命。 只有把我的命握在我自己手里,才是最为可靠的。兽父不用再说了,我不去九江城了,我要去敦薨山。” “就算你不去九江城,就算你要去北疆,为什么非要去敦薨山啊?去北疆都城孟极城不好吗? 至少那里还有北疆王罩着。” 第1310章 多事之秋 妊广说服不了妊妙儿,就想着要给妊妙儿留条退路。 北疆王会逼妘姓为九阴城失守负责,出兵北疆支援,定然是看中了他们的神力可以对付幽冥王。 若是妊妙儿去了孟极城,哪怕被姒姓逮着了,妊广还可以利用掌握妊姓王族暗使的权利,想办法请北疆王出面调停。 大不了就是派些妊姓的王族暗使去北疆意思意思,帮北疆王打打仗而已。 以妊广的眼界,他是看不到这么做的后果和连锁反应,也没有俯视全局的能力的。 他只能顾着眼前,从未被当作宗室正统雄兽教养过的他,是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的权力斗争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先知和西羌王可能失踪了,并且这件事或许与神宫有关。我之所以要去敦薨山,就是冲着北疆神殿去的。 我此去北疆,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很多兽保护,更不可能让妊姓的王族暗使陪着。按照我的判断,北疆现在估计能征募的兵兽,基本都被各方势力征得征、掳得掳,剩不了多少了。 如此,想要在北疆招兵买马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没法靠武力打天下,那就只能靠脑力。只要能找到先知和西羌王,那我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妊妙儿得意地笑了笑。 “你是说,先知和西羌王在北疆神殿?你怎么知道的?”妊广惊讶地问。 “天师会搜神宫,应该是把密都全翻遍了才会走这一步的。也就是说,先知和西羌王肯定已经不在密都,甚至不在中原了。 大神官和大巫去了西羌,却不曾有找到那2位的消息传回,可见他们应该也没在西羌。 南郡和东夷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要是进了风国,那么大的事,风国还不得好好吹嘘一番,那里不可能没有动静。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就是被带去了北疆。既然这件事可能和神宫有关,那从北疆神殿入手,没准能找到蛛丝马迹。”妊妙儿解释道。 “可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就一个雌性独自上路,为父实在不放心啊。真的就没别的扬名立万的地方了嘛?妙儿,为父是真的怕啊。”妊广的脸都担心到掬起来了。 妊妙儿反而很是笃定,拍了拍妊广的肩膀:“兽父要相信,你的雌崽不比任何人差。多事之秋,有志之雌又岂能畏首畏脚。 英雌不问出处。只要我能一朝得志,兽人们就只会为我歌功颂德。过去的事,都会成为我浪子回头的佐证。 好人做一百件好事,但凡做了一件坏事,就没人会记得她过去的好。 同样的,坏人做一百件坏事,只要做了一件好事,大家都会觉得她是洗心革面了,没人会再记得她过去的不好。 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兽父不用为我如此担忧,要是我回不来了,你也该为我高兴,至少你的这个雌崽不孬。” “快别说这样的话!你必须活得好好的。”妊广眼珠子转了又转,思虑再三,拍板道:“罢了罢了,你要去敦薨山就去吧。” 第1311章 妊妙儿 “但你得等妊伐来了,让他陪你一起去。 别的兽你不好带着,也不能让人知你的行踪,你哥哥不是别兽,他多少能护着你点。” 妊妙儿还想拒绝,妊广坚决地摆手:“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你要是不肯让你哥哥陪你去北疆,那你也别去了。 我大不了把你绑了,天天亲自来喂你吃食物,直到天下太平。” 妊妙儿见妊广心意已决,思来想去,有妊伐陪着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妊伐是大巫的首徒,没准到了北疆,妊伐的这层关系还能帮上她点忙。于是,便同意了妊广的要求。 妊广和妊妙儿在王宫的储物房说完了话后,就各自偷摸着离开了。 他们完全没发现,刚才的那番对话,竟被软禁在储物房隔壁的侁己志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侁己志的心里横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能找到先知和西羌王,那么是不是就能要挟到地只放了她的雌崽? 又或者她能逮住妊妙儿,那么是不是就能让妊广帮她进大牢救人出来了?上三星宗室谁人不知妊姓的印章门能到达的地方多了去了。 就在此时,一个奴婢端着一盆食物推门进来。这奴婢刚放下食物准备离开,侁己志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一掌劈在了奴婢的后脖颈上,把兽直接打晕。 快速扒下奴婢的草裙和兽皮抹胸,和奴婢换了一身装扮,将食物倒在地上,端起空盆遮挡着脸,侁己志佝偻着背就逃出了软禁她的杂物房。 她年迈的身体不容许她走得太快,只能亦步亦趋地沿着宫室的边沿往奴婢们的下室赶去。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了下室,却怎么也不见妊妙儿的身影。 刚想再去别处寻找,一转头,正好看见一个低着头却挺着脊梁骨的雌性在往武罗宫后门的方向走。 侁己志急匆匆地追了上去,但她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年轻雌性的快呢。好不容易赶到了后门,就见那个雌性已经混进了负责出宫采买的奴婢们的队伍里了。 “来人!抓住她!来人!”侁己志顾不得其他,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但她的声音没有被后门看守的兽卫听到,反而引来了在武罗宫里巡逻的兽卫。兽卫们一看见侁己志,立马就认出了她。 不管侁己志怎么解释,怎么央求他们别放走那个奴婢,兽卫们却只顾把侁己志抓回去,根本不听她嘟囔了些什么。 侁己志一边被兽卫们架着扛了回去,一边还不死心地朝着身后的后门狂叫:“妊妙儿!那是妊妙儿!你们抓我干嘛啊,抓她啊!抓她!” 武罗宫是什么地方?是万兽王的王宫! 杀了姒主公唯一的雌崽,妊妙儿犯下杀雌死罪,中原王族都为之震惊。虽然不是所有兽都认识妊妙儿,但只要用脑子想想,就能想到妊妙儿又怎么可能敢进王宫呢? 直到侁己志被再次关进了杂物房,兽卫们都没搭理她的‘无中生有’。他们只当侁己志是为了逃跑才编出来的谎话。 第1312章 掉脑袋的事 侁己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妊妙儿逃出了武罗宫。无奈之下,只能将心思放到另一条出路上了:找到西羌王和先知,要挟地只放兽。 为了自己的雌崽,侁己志也是豁出了老命。她气呼呼地朝关着她的木门狂拍:“我要见万兽王!我要见万兽王!我知道西羌王和先知的事!我要见万兽王!” 一开始,听到动静的侍从们没人把侁己志的话当真,也没人去替她禀报万兽王。 可随着侁己志不停地叫嚷,还绝食抗议,本就上了年纪的她,喉咙喊哑了不说,连人也无力地瘫在地上。 即便是这样,她口中仍旧呢喃着:“我知道西羌王和先知的事,我要见万兽王。” 侍从们担心再这么下去,侁己志会死在杂物房里,不得已,总算有个侍从将她的话回禀给了万兽王。 万兽王立刻让兽卫把侁己志用木支架抬进了后殿。私下问话。 万兽王坐在躺在支架上起不了身的侁己志的旁边,无奈地喷了一鼻子气:“姨妹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搞成这样,也无济于事啊。雌皇有令,无诏谁都不能探视侁己往和姒乍。 你这般做,不是为难我嘛。” “牛护,我长姊临死前是怎么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她说她福薄,只能陪你这么些年的光景,让你无论如何要看顾好她的幼崽和家人。是与不是?” “平日里,我对‘侁己’姓的兽关照得还少吗?侁己往从小就能在武罗宫里随意走动,还和她表姐己来一起受教。 就连侁己往的雌崽侁己修,我也让她和己来的大妫小妫从小多有亲近。 要不是侁己往取了姒乍做正夫,牛邦和牛丰那时又还未成年,我都有意让牛邦或者牛丰嫁给侁己往,亲上加亲。这你也是清楚的。 如今不是我要关押侁己往,是雌皇。侁己修在西羌和北疆干的那可都是掉脑袋的事。 你要我去求雌皇宽佑,要我说,雌皇没杀了侁己往,就已经是顾及我的面子了。 你现在越是闹得凶,雌皇就会越生气。 原本只是关押侁己往,搞不好触怒了雌皇的逆鳞,索性下令杀了她,你不是弄巧成拙了吗?”万兽王考虑到他雌妻侁己兰的临终托付,对侁己志耐心地劝导着。 “今个我不同你说己往的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我知道先知和西羌王在哪儿。 你且替我上禀地只,若想找回西羌王,便放了己往。”侁己志一把抓住万兽王的手腕,信誓旦旦地说完了这句话后,就‘累晕’了过去。 任凭万兽王怎么呼唤、怎么询问,她都‘无动于衷’地闭目躺在地上,不肯多说一句。 万兽王思考了许久,见侁己志是铁了心要一意孤行下去了。叹了一声,说:“你要我去上禀雌皇,我可以应你。 但就我对雌皇的了解,她不是个会被人裹挟的性格。 你有没有想过,雌皇可以有上百种方法逼你说出先知和西羌王的下落。” 第1313章 大义灭亲 “就算你咬死了不说,你越在乎什么,什么就越能成为你的软肋。 雌皇要是把十八般刑具都在侁己往身上用一遍,到时你还不得服软交代了嘛。 你如果真想保住侁己往的命,我劝你不要用要挟的方式去和雌皇谈条件。你是臣,她是皇,以下犯上,你讨不到好。 不如你主动把西羌王的下落告诉雌皇,以求为侁己修的‘无知’赎罪。 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侁己修身上,撇清与她的关系,好好地向雌皇表一表忠心。舍了侁己修,没准还能保住侁己往和中原的侁姓。 你看看姞姓是怎么做的,姞松成了夏天的守护兽,姞文昌立马与他断了母子之情。雌皇得知后,不就没为难姞文昌和姞姓宗室嘛。 前车之鉴,姨妹可别在这个时候糊涂了,到时侁己修和侁己往,你一个也保不住,还搭上你自己和中原侁姓所有兽的性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闻言,侁己志总算是睁开了眼,回应起了万兽王:“可是我侁姓和姞姓的情况不同啊。 姞文昌和姞主公是姞姓宗室的当家人,他们有着影响整个姞姓的能力。雌皇要是严惩姞文昌或者姞主公,那就是把整个姞姓都推出去,便宜了被唤醒者。 可我侁姓是凭着雌皇才能在有辛氏部落里话事的。没了侁姓,有辛氏里还有别的鹿族可以打理。有辛氏里的鹿族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啊。 就算我整个紫阳神鹿族都投靠了别的被唤醒者,也影响不了整个有辛氏。 相反,严惩我们还能杀鸡儆猴,更能威慑己修。雌皇不会放了己往,她还要用己往来逼己修认输呢。 如果己修不认输,一个连父母的性命都不顾的雌性,如何让人相信她还能怜悯众生?她这个圣女还怎么做?这就是雌皇想要向天下展示的。 她是不会饶了我们的。”侁己志摇头,她不信地只得了西羌王的下落后,还会放了侁己往。 更何况,她对西羌王的下落也不是那么肯定。她也只是听了妊妙儿的推测,觉得有些道理,才想着搏一下的。 万兽王瞧着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却怎么也说服不了侁己志,脸色一沉,站了起来,俯视着躺在地上的老兽,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你执意要与雌皇撕破脸,破罐子破摔。作为中原的王,我不能徇私枉法再纵容你侁姓犯上作乱了。”万兽王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片刻,他眼睛一睁,有了决定:“本王只能大义灭亲了。来人!”他大喊一声,唤来了侍从。 “将侁己志关进大牢,严刑拷问,势必要得到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万兽王这是要和侁姓彻底做切割了。 牛护清楚,他绝不可能为侁己志去上书要挟地只。侁己志之前大喊大叫地,言辞之中提及西羌王和先知,这事肯定会被天师知晓,也一定会传到地只耳中。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的话,不仅有包庇反贼之举,还会有隐匿西羌王之嫌。 第1314章 利剑 牛护不得不做出取舍,在侁姓和他的幼崽们之间,他只会先考虑他的幼崽们。只有他和侁姓割袍断义,牛邦、牛丰和侁己来才能免于被侁姓连坐。 雌皇还需要万兽王坐镇中原,只要他的忠心不变,他的幼崽们就不会有事。 “牛护!”侁己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惊叫起来:“你竟然不顾对长姊的承诺,要严刑拷问我?!” “我答应了己兰,要护她的幼崽们一生周全,我从未食言。就算你长姊今天站在这里,她也会支持我的做法。 侁己修祸乱后宫,还逃出长乘司去北疆称圣,破坏行斋巡游,密谋造反。这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本王好心劝说你将功赎罪,你却冥顽不灵,竟敢以西羌王要挟雌皇。如此大逆不道,本王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本王替雌皇守御中原,将你捉拿审问,找回西羌王和先知,责无旁贷。 侁己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你招还是不招?”牛护始终背对着侁己志,语气阴沉。 “不放了己往,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好了!我倒要去阴曹地府里问问长姊,她当真会支持你这么对我吗?!” 侁己志一直以来就是拿准了牛护的长情才敢一次次拿侁己兰说事,迫使他偏袒‘侁己’姓。 侁姓的确是因为当初的从龙之功才拥有了神力,于有辛氏部落里成了替代白唇鹿族当家作主的鹿族。 但母族‘己’姓能在紫阳神鹿族侁姓里话事,这其中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万兽王。 万兽王嫁给了侁己兰,‘己’姓就在紫阳神鹿族里成了最具影响力的家族,从而掌管了整个有辛氏部落。 没想到,万兽王对侁姓的偏袒,如今竟成了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这把利剑要么不出鞘,一旦出鞘,剑锋所指,不是侁姓就是雌皇。 万兽王很是痛心,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袒护会把侁姓的野心浇灌得如此狂妄无束,他当初就不该默许侁己修去西羌‘闯一番事业’。 如今他只得将侁姓的这份野心亲手湮灭了。 “带下去!”牛护不再和侁己志废话,直接让兽把躺在支架上的侁己志抬了下去。任凭侁己志谩骂、叫嚣、哭天抢地,牛护都再不为所动。 果如他料想的那样,侁己志前脚被关进了大牢,天师姜咸和姜宗主姜涩就一同找来了武罗宫。 他们是得到了消息,侁己志有西羌王和先知的下落,这才急匆匆地赶来问万兽王个准信的。 得知侁己志已被万兽王关进了大牢,姜咸提出要亲自审问侁己志,万兽王也接纳了这个提议。 于是,夫诸城大牢的审讯室里,就传出了侁己志痛苦的哀嚎。都还没等姜咸抓来侁己往用刑,自知没了牛护的庇佑,受不住拷打的侁己志就乖乖‘招供’了。 “西羌王和先知被妊妙儿抓去了北疆敦薨山。妊广,妊广知道他们具体的下落。” 第1315章 刑讯逼供 侁己志确实不清楚西羌王和先知到底在哪儿。但她为求自保,就只能把妊广和妊妙儿拖下水。 逼妊姓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西羌王和先知找出来。让妊广替她受这严刑拷打的酷刑去,也能让她先缓口气。 “妊妙儿?你是说,妊广的那个雌崽?杀了姒主公雌崽的妊妙儿?她有什么本事抓得走西羌王和先知的?”姜咸将信将疑。 “妊姓的印章门哪儿去不了啊?你们以为西羌王和先知是怎么在你们那么多兽的眼皮子底下出了神宫,再离了夫诸城的? 只要有印章门,妊姓不仅能随意进出神宫,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去兽世任何地方。 妊妙儿办不到,妊广还办不到吗?妊广办不到,妊连娇和妊黎姿,或者妊回呢?他们也办不到? 你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查不到西羌王和先知的踪迹,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根本走得不是兽世的常路!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再打我也没用,我都说了。还想知道什么,你们就应该去问妊广,去问妊姓! 我会被兽卫又抓回来,就是因为我在武罗宫的后门发现了妊妙儿的身影。本想让兽卫抓了妊妙儿,问出西羌王和先知下落的,这样,我也好求雌皇个恩典。 可这群蠢兽只顾逮我,就这么活脱脱让妊妙儿逃了。如今你们要是还想找到西羌王,就去抓了妊广严刑拷问他吧。 对我一个老兽这般蛮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对妊姓用刑试试? 别说我没告诉你们西羌王和先知的情报,就怕我如今说了,你们也不敢动到妊姓头上去。”侁己志故意挑唆,她就是要看姜咸会不会对妊姓动手。 姜姓和妊姓都是上三星王族,一旦姜咸对妊广有什么动作,之后都有可能会演变成2大上三星王族之间的争斗。 按照侁己志偷听来的内容,妊广肯定不知道西羌王和先知在哪儿,所以姜咸一定问不出结果。 侁己志只要咬定就是妊广和妊妙儿抓走了先知和西羌王,那姜咸就不会放过妊广,甚至可能会用上更严酷的刑讯逼供的手段。 如此,妊姓会认为姜姓是在推脱责任,栽赃嫁祸。姜姓也会认为妊姓是早有预谋要陷害姜姓。2家的矛盾一触即发,那中原就有好戏看了。 到时,没准侁姓还有机会趁乱脱身。 哪怕拼了她这条老命,侁己志想好了,只要能让她救出她的雌崽侁己往,再把人往北疆那儿一送。 侁己修没了掣肘,侁姓就是公然反了,雌皇还能拿他们怎样?! ‘己修一定是圣女,不然雌皇何以不对其他圣女动手,只揪着己修和我侁姓不放?这不正说明己修是圣女,雌皇忌惮己修嘛。 我侁姓只要过了这关,往后就再不用瞧人眼色了!’ 侁己志坚信,被圣教声援拥护的侁己修一定能在北疆有所作为。 中原越乱越好! 姜咸和姜涩对视了一眼,2人一时也摸不准侁己志的套路。 第1316章 吃一堑长一智 听她的那番说辞,似乎也的确只有妊姓有这个本事能不留痕迹地把活生生的2个雄兽就这么从神宫里转走。 “去,问问把侁己志抓回来的那些兽卫,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了搜宫的事在前,吃一堑长一智,姜咸不敢再冲动行事了。 不多时,姜姓的兽卫就回来禀报道:“卑下将巡逻的兽卫都分开问了一遍,他们的回答一致,都说侁己志被发现时,的确一直嚷嚷着要他们去抓妊妙儿。” 姜咸又看了看姜涩,“你觉得呢?”他问道。 “姒主公到处在找妊妙儿,妊广不可能不知道。妊妙儿如果真的还活着,妊广就一定找得出她来。 妊妙儿要不是杀姒果丹的凶兽,为何不敢出来向姒主公解释清楚?如果没有妊广的操作,妊妙儿何以能躲进武罗宫里来? 我看,这老兽的话未必不真。 不如,先请妊广来协助调查,仔细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再说?”姜涩觉得,不过就是请来问话,还不至于会闹出大事来。 “你们,拿着本座的名牌去妊姓据点,请妊宗主来大牢与侁己志当面对质。”姜咸也不是傻的,他得让妊姓知道,不是姜姓要抓妊广,是侁姓指证的妊广。 姜姓不过是循例问个清楚。 又过了不多时,前去妊姓据点的兽卫回来了,妊广却没有跟着一起。 “上主,妊姓据点的兽说妊宗主不在据点,他们会想办法尽快联系上妊宗主的。妊广涉嫌与先知和西羌王失踪有关一事,他们也会立刻告知妊主公。 他们请上主再多等1日。” 还没等姜咸发话,被绑在一边木柱子上的侁己志就冷笑起来:“呵~再多等1日人就跑没影了。 别说妊妙儿了,就是妊广,你们也找不回来了。” “把她的嘴巴给我堵起来,少在那里大放厥词。本座做事还用得着你这个犯妇来教? 要是明日还不见妊广,本座就拿了妊姓据点里的兽,问妊主公要人。”姜咸有些烦躁。 他烦躁的不是妊广会跑,而是接下去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西羌王和先知。这可是雌皇派他来中原最主要的目的。 思来想去,姜咸还是决定和姜涩一起,先去找姜甘商量一下之后的对策。 如果真要动妊姓据点,事情就闹大了。弄不好,姜、妊真要掰一掰手腕才行。姜甘是姜姓主公,没有他点头,这手腕可不好掰啊。 谁料,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姜甘也没在夫诸城里。 “主公去了西羌,今早刚走的。”这是姜咸从姜姓据点的兽那儿得到的回复。 “他去西羌做什么?”姜咸问。 “主公没说,不过主公带了姜之雅殿下一同上的路。” “姜之雅?”姜咸看向身边的姜涩:“这么说,姜姓主支上那4个崽连同姜甘,都去了西羌了?” 神医姜良自从被姬姓扔在了西羌姜姓据点附近后,就留在了西羌。有消息称,姜2公子姜善受了伤,被雌皇送上了灵山医治。 第1317章 退堂鼓 姜好之前就被姜主公派去代为出席行斋巡游,如今姜主公自己又带着姜之雅一起去了西羌。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姜涩也看出了其中的异样,但他想不出缘由。 “罢了,既然姜主公不在,那你们就听本座的调遣吧。 立刻去调集来所有夫诸城附近姜姓的兽卫,在据点听命。”姜咸边说边又看向姜涩:“你也去调些姜姓的王族暗使来。 明日要是一切顺利就算了,要是妊姓搞出什么幺蛾子,那就只能逼他们给个说法了。” “大哥,如果用上王族暗使,可就是动真格的了。”姜涩小声提醒道。 “我这是在给你擦屁股,你怎么反倒先打起了退堂鼓?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就是不想动你的那些王族暗使嘛。 要是再找不到西羌王和先知,是你自己去给雌皇负荆请罪呢,还是等雌皇来找你兴师问罪? 到时,你还不照样得引咎辞职,把哨使的权利交出来?”姜咸白了姜涩一眼。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怎么会不舍得那些暗使呢。我这不是怕姜甘不在,我们这么大动干戈,会被雌皇追究嘛。” “你是怕会被雌皇追究吗?你是怕和妊姓动起手来,把你的那些兵力家底都打光,以后没了在姜姓宗室里的话语权吧。 涩,眼光放长远点。姜甘和他的幼崽们都不在中原,姜姓宗室现在还不是以你马首是瞻?打光了王族暗使,正好领了姜姓兽卫。 还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姜咸点了姜涩一句。 姜涩顿悟,原来他大哥打的是姜姓部队那些兽卫的主意啊。眼珠子一转,咬咬牙:“行吧,那我这就去调兽来。” 西羌都广野,离仑城的官山上,几个官僚正坐在茶摊前喝茶闲聊。 “听说了吗?大将军王派兵围剿了氐人部落,把竹山的鲛人全抓了起来。” “当真?什么时候的事啊?那米斯尔呢?也被抓了吗?” “就是昨晚的事。米斯尔好像逃了,不过你们猜怎么着~皇廷兽卫在氐人部落的晶洞里竟然发现了姚小公子。 据氐人部落里的鲛人说,姚小公子给米斯尔下了迷情药,被米斯尔识破,这才把他关在了晶洞里,就等着姚姓给她一个说法呢~” “啊?~还有这事~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这姚主公的嫡适子,竟还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可不~嘿嘿嘿~我可听说那迷情药来自南郡,不是一般的厉害。中了迷情药的兽,什么腌臜事都干得出来。谁家好人家的雄兽会去弄这种东西啊。 现如今,只有姚姓有办法搞得来南郡的货,也只有他们会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不知将来还有哪个雌性会再要那雄兽噢~” 几人正说得口嗨,忽而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说话雄兽的脑袋上,接着悬飞在半空一下下朝着另外几个说是非的雄兽砸去。 “啊哟哟~”几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边叫边抱头鼠窜。 第1318章 素养 嗖~姚矛神力一收,石头瞬时掉落在地,他气愤地站在远处,瞪着那几个雄兽,吼道:“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在小爷我背后瞎蛐蛐什么! 分明就是米斯尔给小爷我下药,你们要是再敢污蔑我,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姚小公子赎罪”“姚小公子饶命”… 雄兽们一见来人是姚矛,赶紧赔礼道歉。他们不过是皇廷里的小官,怎敢和姚姓的公子过不去。 “姚矛,休要胡闹!” 山路的另一边,姚戈不知何时从山上的官邸下来,刚好瞧见了姚矛,出声制止了他的无礼。“你是民,他们是官。民伤官,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不敢,不敢~姚少主抬举了。姚小公子教训得是,是我们口贱舌长诋毁了姚小公子的清誉。姚少主恕罪,姚小公子恕罪。”最先提起竹山之事的雄兽赶忙讨饶。 “大哥!”姚矛不再理会那些爱嚼舌根的雄兽,白了他们一眼后就快步来到姚戈面前:“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你啊,兽父让你待在黑市里不要出来惹是生非,你偏不听,还要去管米斯尔的闲事。好了,这回吃到苦头了吧? 要是你就这么折在了竹山,以后别管我叫大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姚戈的态度早就已经很明确了。 他既已和花洛洛种下了情蛊,此生都不会负她。那么他定然就会辅佐花洛洛成为新的雌皇。 如果姚矛跟了别的被唤醒者,他和姚矛就会成为对手,再无亲情可言。这点,他必须得让姚矛清楚地意识到。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去见米斯尔,也不去接回姚矛的原因之一。 姚矛要为他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如果这个决定与姚戈的部署相左,那姚戈对这个弟弟,不会高抬贵手,更不会顾念亲情。 这是每一个上三星宗室雄兽自出生起就该有心理准备的素养。 姚矛一愣,随即立刻就听懂了姚戈的意思。他虽没有姚戈那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本事,却也不是傻的。 放在其他世家里单拎出来看,姚矛除了贪玩不定性而导致神力一直无法精进外,谋略上还是拔尖的。只是他的拔尖,在姚戈的光环下,大多时候会被掩盖住,展现不出来。 “我没想要管米斯尔的事。”姚矛怕姚戈误会,赶紧解释道:“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去北疆。” 他是真的对米斯尔没什么兴趣。 “你怎么还想着要去北疆啊。北疆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姚戈边说边瞟了一眼还木愣愣地站在茶摊前不知所措的几个雄兽。 雄兽们吓得立马打着招呼识趣地跑开了。 “婼里牺已经找到了,她现在在北疆有正事要做。你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 “大哥见到里牺了?”姚矛噘着嘴巴,不服气:“就算你见到里牺了,可我还没见到里牺呢。没准,没准我能帮上她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你不去添乱就好了!”姚戈喷了一鼻子气,带着兄长的威严,教育道:“兽父让你来西羌办的事你都没办好,你还能去北疆帮上她什么?” 第1319章 心悦诚服 “你已经成年了,该懂事了。一会儿跟我回官邸见个人。” “见谁啊?”姚矛小跑着跟上了已经走出几步的姚戈,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 姚矛知道他这大哥的脾气,也不敢忤逆,就随他一起回了官山上姚姓的官邸。 姚姓在离仑城里有据点,姚发作为姚姓的哨使,在官山上有雌皇赏赐的住处。这个住处后来也就成了姚戈来西羌时会住的固定落脚点。 姚矛最早的时候,就是被姚主公押来这座官邸里等悟真大师出现的。官邸里的兽他全都认识,还是很熟悉的。 一进官邸,姚矛立刻就注意到了一个陌生雌性的身影。 “姚少主,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位就是姚小公子吧?”女娲知道姚戈是去接人的,她一直按姚戈的意思等在官邸的大堂里没有离开。 姚矛上下打量了一眼雌性,眉眼清秀,身材不算魁梧,但还是有些结实的,一看就是练家子。就是不知她为什么要戴着面纱? “我来介绍下吧。姚矛,这位是女娲。我从虎首山下救回来的雌性。” “虎首山?”姚矛不解地挠了挠头。‘大哥从虎首山带回来的雌性不是里牺吗?’ 还没等姚矛把疑惑问出口,姚戈就先解释道:“女娲之前伤了脸,我把她送来西羌医治,前不久刚治好,她不能经风,所以才戴着面纱。 我明日就要去北疆了,你既已回来,之后就由你照看女娲吧。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姚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是我啊?我也要去北疆!” 姚戈没有搭理姚矛的无理取闹,完全忽略了他的意愿,只顾浅笑着对女娲说道:“我走后,你和妊回可以多接触接触。 既然他来找我了,也表达得很明确,只要姚姓公开支持谁,他愿意与之结交。那你不妨加深一些他对你的印象。 等你将来恢复了身份,也好叫他心悦诚服。” “我知道了。只是,我还是想早些回风国。” “等我从北疆回来,我会陪你一起回风国的。你不用急,静观西羌局势的变化,一切待我回来了再做定夺。 有姚姓护着,还没谁敢在雌皇脚下动我们的人,你且安心。” 女娲微微点了点头,忽而小声说道:“那你此行,也要注意安全。”她羞涩的表情下,是对姚戈渐渐萌生的依赖。 姚戈“嗯”了一声,装作没听出雌性的深意。 倒是姚矛在一旁傻不溜秋地问了一句:“风国?你是风国人?” 姚戈瘪了瘪嘴:“你怎么话那么多啊?我把女娲交给你照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会儿我私下会解释给你听的。 你要是没别的问题要问女娲的了,就跟我回屋。” “我有!”姚矛举手:“女娲和妊回在一起的时候,我要不要回避啊?” 姚戈又瘪了瘪嘴:“你以为是你的神力高,还是妊回的神力高?有妊回在,你当什么蜡烛啊?” 姚矛吃瘪,嘴又噘了起来,哼~打了个鼻响,灰溜溜地跟在姚戈身后回了房。 第1320章 非分之想 “大哥,我不想待在西羌~你也说了,我的神力又不高,姚姓据点里有得是比我神力高的雄兽。我才7星,你让我照看女娲,还不如让姚姓兽卫照看她。”姚矛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桌上的竹管。 姚戈关上房门,确定四周没什么异样的动静后,才坐到姚矛身边,压低了嗓音,说:“你忘了兽父让你来西羌的任务了?” “你别老是提醒我任务任务的。 我记得,要我等悟真大师、等圣女出现嘛~可这和照看女娲有什么关系?”姚矛不喜欢被人捆绑了手脚。他散漫惯了,哪里能定下心来照顾别人啊。 要说照顾,长这么大了,他也就只在送婼里牺回大苦山的路上用心照顾过雌性。别的兽,不用反过来照顾他就谢天谢地了,根本指望不上他还能来照顾别兽的。 “她是圣女。” “什么?!”姚戈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直接把姚矛惊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女娲是圣女?!”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姚戈白了姚矛一眼。姚矛立马被血脉压制,乖乖地坐下。 “这件事除了你,没有别人知道。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圣女。她之所以想回风国,是因为她以为她是风帝女希。” “什么!”姚矛又一惊一乍地跳了起来:“她是风帝女希?!” 姚戈被烦得嗖~地一抬指,用神力把姚矛的嘴‘缝’了起来,免得他不停地咋呼,让人说不全话。 “她以为她是,但她不是。” 姚矛长舒了一口气,被缝住的嘴巴里还在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但姚戈可没功夫听姚矛废话。 只自顾自地继续道:“兽父的意思,要你和圣女结侣。”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张牙舞爪不停比划闹腾着的姚矛突然就歇了菜,安静了下来。 姚戈瞥见姚矛呆愣住了的神情,接着说道:“有些人,无缘的就是无缘。有些事,能忘记的就早些忘记。 圣女是兽父为你计了之后,给你安排的最好的归宿。 相比于被唤醒者,和圣女在一起,你不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在新朝,也能有助于姚姓的发展。” 姚戈不是看不出姚矛对‘婼里牺’的情意,但于公于私,能嫁给花洛洛的就只可以是他姚戈。 索性,把话和姚矛说透彻了,也好让姚矛别再惦记着那些非分之想。 姚矛愣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指了指自己被缝起来的嘴巴。姚戈手指一划,解开了禁言。 姚矛立马说道:“可是,可是我要是和圣女结侣,大哥不也得和被唤醒者结侣了吗?大哥同样不可能和里牺在一起啊。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和里牺在一起? 里牺是王族雌性,我和她结侣同样不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而且,而且里牺能被奉为女巫,那可是平三星里头一个有官职的雌性。以她的天赋将来在新朝也能有所作为,对大哥的被唤醒者一样会有帮助的。” 第1321章 馅饼 “我要是嫁给了里牺,对姚姓在新朝也有益处。大哥想辅佐哪个被唤醒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为什么我就非得和圣女结侣?凭什么你们就觉得圣女是安排给我的最好的归宿?!”姚矛不知道婼里牺的背景,还一直以为她就是婼主公的幺雌崽。 虽然雄强雌弱不是好的婚配,可他见过婼里牺测出的天赋9星,姚矛觉得,即便婼里牺是平三星雌性,但就凭她的天赋9星,自己和婼里牺配也是合适的。 既然兽父要他退出雌皇之战,不想让他嫁给被唤醒者。大哥又肯定要嫁被唤醒者的,那为什么他不能嫁婼里牺? 放眼兽世,当下可能也只有婼里牺一个雌性能达到天赋9星的。公主月和舒云的天赋8星已经是绝顶的天赋了,可她们在婼里牺面前,也只能往后靠。 这样的雌性,姚姓为什么不要?难不成还要拱手送给其他王族雄兽吗? 姚戈眉心紧蹙,语气不佳:“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宗室雄兽的教养去哪儿了?你有什么资格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把嫁不嫁的挂在嘴上,你还嫌姚姓的脸被你丢得少吗? 米斯尔的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刚才也亲耳听到了。你要是再敢胡乱指点自己的婚事,那你就回中原去。 问问兽父同不同意!” “你!”姚矛争辩不过姚戈,气得涨红着脸,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回中原。”他败下阵来。 一旦他回了中原,兽父要么还是让他配圣女,要么就会给他安排另一个被唤醒者。 姚姓多少届雌皇之战不都是这样的套路嘛。他知道兽父是不会同意把他嫁给婼里牺的。 况且,他还没向婼里牺求偶过,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想办法见到婼里牺。在此之前,他不能回去。 “不想回中原,就在西羌好好待着。不管你将来会不会和圣女结侣,就算为了姚姓,你也该好好照看女娲。 你能有这样的机缘,别家的雄兽想求还求不得呢。 你去外面看看,多少雄兽争着抢着要做圣女的雄兽。你再去看看,即便是上三星的宗室雄兽,哪个不惦记着把圣女拉入自家的阵营。 现在没有人知道女娲就是圣女,只有你。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只要你抓住这个机会,和女娲结侣了,先不说别的,就说你这个正夫的位子肯定是坐得稳的。 大哥能说的都给你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姚戈之所以希望姚矛能和女娲结侣,就是知道女娲的脸虽然是花洛洛的,但她的身体却还是她自己的。 姚矛一旦和女娲交配,那他指定就是女娲的雄兽了。 如果花洛洛判断得没错,女娲的确是圣女,那么姚矛嫁给了圣女,圣女自然就到了姚姓的阵营里。 姚戈若是再做了花洛洛的守护兽,那花洛洛成为新皇的胜算就又加了一成。 最重要的是,现下,姚矛并不知道‘婼里牺’是被唤醒者,因而,他才有可能会接受姚姓宗室的安排,嫁给圣女。 第1322章 钓鱼执法 要是让姚矛知道‘婼里牺’是被唤醒者,那以姚戈对姚矛的了解判断,姚矛肯定是要挤破了头嫁给‘婼里牺’的。 姚主公不可能把2个雄崽都给同一个被唤醒者,那么到时他们兄弟2人就不得不手足相争。 与其等到那时再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在姚矛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定了他的终身,断了他的嚣想。 反正早些用上计谋,和晚些用上计谋都是用。 让姚矛以为是‘天意弄人’才使得他错过了‘婼里牺’,这样的结果对他、对姚姓,都好。 姚矛定在石凳上好一会儿,神情落寞。许久,他开口问道:“大哥,你同我说句实话。我要是嫁了圣女,你也真的会忘了里牺,和被唤醒者结侣吗?” 姚戈叹了口气,拍了拍姚矛的肩膀,起身往房外走,边走边回答道:“我不可能会忘了她,我也只会和被唤醒者结侣。” 他说的的确是句没毛病的大实话。 就在姚戈刚推门出去时,一个侍从飞奔来找,差点撞到姚戈身上,吓得那侍从赶紧跪趴到地上告饶。 “这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姚戈的声音听得侍从一哆嗦。 “回,回上主。格桑卓嘎炸了皇陵!” “什么?!”闻声出门的姚矛诧异地叫起来:“皇陵?谁的皇陵?” “格桑卓嘎在1盏水前用改进过的魂蛋,炸了符禺山里雌皇地只的皇陵。”侍从回道。 “地只?”姚矛看向姚戈:“地只的皇陵在符禺山?格桑卓嘎怎么知道的?” 姚戈面无表情,像是早知会如此一样,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澜,想了一下,问:“豹毅到哪儿了?” “已经在石脆山区域内了。 昨晚剿了氐人部落后,大将军王今早才命兽卫将俘虏的鲛人全都押去灵山,他自己则带着皇廷兽卫们继续往东,说是要去追捕逃跑了的米斯尔。 但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真像是在一边追一边找似的。他们到了石脆山后就停了下来。” “有意思~”姚戈勾了勾唇角:“这是钓鱼执法啊~呵呵~” 姚矛不解地挠了挠脑袋:“钓鱼执法?大哥的意思是,豹毅是故意等格桑卓嘎炸皇陵的?” “那要真是地只的皇陵,豹毅又怎会任由格桑卓嘎动手呢。”姚戈不屑地冷哼一声:“或许符禺山的这座皇陵的位置,就是我们的这位雌皇故意透露给格桑卓嘎知晓的。” “这又是为什么啊?” “格桑卓嘎的优势在哪儿?”姚戈瞟了一眼姚矛,问。 “当然是她那些魂蛋啦,能炸得兽人支离破碎的。”姚矛脱口而出。 “用一座假皇陵,骗得格桑卓嘎消耗掉手上的魂蛋。没有了魂蛋的格桑卓嘎还有什么优势吗?”姚戈一眼就看穿了地只的计谋。 “那自然…”姚矛立马明白了过来:“哦~!我知道了! 所以豹毅攻打氐人部落就是演戏给格桑卓嘎看的,为的就是迷惑格桑卓嘎,让她以为豹毅带兵去华山山脉不是为了对付她,而是为了围剿氐人部落、抓捕米斯尔。” 第1323章 底层逻辑 “这样,格桑卓嘎就敢趁豹毅忙着收拾氐人部落时,赶紧炸皇陵、抢财宝。 皇陵坚固,还有镇墓兽和皇廷死士看守,那些可都是有神力的兽。 格桑卓嘎要应付他们,光靠她那7个守护兽是不够的。所以她一定会用上魂蛋,而且还得是大量的魂蛋,才有可能炸得开夯实的墓门。 这么一来,格桑卓嘎用光了魂蛋,她的队伍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豹毅所在的石脆山就在符禺山西边,要是全速前进的话,也就是半天的功夫就能赶到符禺山。到时,和皇陵的死士们来个合围夹击,格桑卓嘎在劫难逃啊。” 对于姚矛的猜测,姚戈不予置评,只对侍从吩咐道:“不用管格桑卓嘎,让人盯着点米斯尔,别让她死了。” “卑下遵命。”说完,侍从就赶忙退下传递指令去了。 “大哥怎么还想保米斯尔啊?她那样设计我,你管她死活作甚。”姚矛不满地抱怨道。 “留着她还有用。”姚戈不想对姚矛解释得太多。 姚矛却自说自话地猜了起来:“大哥不会是想用米斯尔来证明女娲的圣女身份吧?” 米斯尔没了氐人部落,又丢了竹山落荒而逃,姚矛实在想不出留着她还能有别的什么用。 “宗门大会很快就要举办了。雌皇说了,要在宗门大会上让所有自认为是圣女的雌性都去验一验。她只会承认被天眼通验证过的圣女。 可是,谁又能知道雌皇会不会反悔呢? 阿比丘斯已经死了,侁己修又和雌皇决裂了。除了她们2人外,广为兽知的‘圣女’就只有米斯尔了。 如果连她也去不了宗门大会,那就算女娲去了,也验证过了,目标如此集中,保不齐雌皇会提早针对她布下陷阱。 即便到时雌皇真认了女娲是圣女,女娲会不会落入雌皇手中成为被她掌控的傀儡?或者会不会被雌皇暗中除掉? 我们不能不防。 毕竟,她将是你未来的雌妻,大哥可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姚戈编了个借口。 要说姚戈为什么会保米斯尔,底层逻辑还是为了花洛洛。 花洛洛经2次伏魄仪式后损耗了大量的神力,以至于体内储存着的神力能量只有5星左右了。 按照花洛洛在北疆布的那盘棋局来看,她是想让各方势力互斗,她自己则袖手旁观,尽可能不卷入其中。 如果她的计策实行得一切顺利,那么北疆最后的那4个被唤醒者的能量很可能都会在多方角逐争斗中荒废掉,存不到花洛洛的身上。 格桑卓嘎这次如果打不过豹毅,她的神力也就浪费了。 如此,那么到时,算上花洛洛,整个兽世就只剩下3个被唤醒者了。 中原的夏天已经8星,米斯尔7星,而花洛洛才5星。花洛洛想要打败夏天,就必须得吸收了米斯尔的7星神力能量,让自己至少能到7星才行。 米斯尔如果现在就死了,她的7星能量一散去,花洛洛要以5星神力去挑战8星的夏天,获胜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第1324章 釜底抽薪 而且,到那时,雌皇的目标就会很清晰。她只要帮着夏天除掉花洛洛,以夏天最高8星的神力空间,就算吸收了花洛洛的5星神力,也升不上9星。 雌皇虽失了鳌启、女魃和狮音这3个守护兽,但要与夏天终极一战的话,仍有胜算。 因而,只要雌皇和夏天双面夹击,花洛洛就必死无疑。姚戈保的不是米斯尔的性命,而是花洛洛的‘胜率’。 只要花洛洛能吸收了米斯尔的神力,那她就能和夏天抗衡。 花洛洛只有5星时,面对夏天和地只双重压力,王族宗室自是不会出手帮花洛洛。那么花洛洛将又失一援。 但如果花洛洛和夏天实力相当的话,王族宗室就未必还会再作壁上观。 依姚戈的判断,地只届时仍旧会站夏天一边,因为她那时肯定已经发现夏天的实力在8星就到顶了。只要夏天赢了,兽世就还有可能在地只手上延续200年。 然而,王族宗室到时却未必全都还想让地只再统治兽世200年。 如此,就会有兽站到花洛洛的一边。先不说别家,地只要是再续200年的历史,姚姓岂不是又要200年屈居姜姓之下了嘛。 姚戈相信,在花洛洛和地只之中,姚主公肯定是会全力以赴支持花洛洛的。那时的姚姓,自是会明牌了的。 花洛洛如果能事先就收了御姜敦,那姜姓也未必就没有见风使舵、临阵倒戈的可能。 至于妊姓,姚戈边思考边望向不远处女娲的寝室。 ‘要是妊回看中了她,又以为她真是风帝女希而与之结侣,那么妊姓就再无宗室雄兽可介入雌皇之战的争夺了。 这招釜底抽薪,我倒要看看妊回破不破解得了。’ 从姚戈当初向花洛洛推荐的那几个他觉得适合花洛洛收为守护兽的雄兽名单就能看出,姚戈打从一开始就算上了御姜敦,却完完全全没考虑过妊回和姬申。 即便姬申和花洛洛有着能同修到上古神力级别的灵器,雌雄乾坤镜,姚戈仍旧没把姬姓放在眼里过。 姬姓只有姬申这一个可以与被唤醒者结盟的宗室雄兽,从他们过往的选择中,姚戈认为他们更偏好有手段、够狠辣的雌性。 有手段,不等同于有谋略。够狠辣,也不等同于行事果决。 花洛洛要只是个王族雌性,姬主公倒真有可能会让姬申和她结成双修道侣,一起修炼雌雄乾坤镜。 即便不能成为哪个被唤醒者的守护兽,只要能有一件神器在手,那也能助被唤醒者争夺天下,从而在新朝有一席之地的。 然而,一旦让姬姓知道花洛洛是被唤醒者,那姬主公反而不可能让姬申再和她结侣了。哪怕让姬申舍了合雄乾镜也不是没可能的。 在姬姓眼里,花洛洛的谋略和果决,未必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手段和狠辣。 在一件神器和一个被唤醒者之间选择,姬姓不会为了一件神器就赌上全部而死心塌地地跟定一个被唤醒者的。 第1325章 疑窦丛生 因而,到时,姬姓只会有2种可能。 要么,除了花洛洛外他们也没别的被唤醒者可选,如此,他们说不定就会谁都不帮,保持一贯的中立态度。 要么,他们看中了某个被唤醒者,如此,他们就会与花洛洛为敌。 无论这2种可能的任意1种,姬申都不会再和花洛洛双修乾坤镜了。 姬申曾经有过姬丹朱这个初恋,他对长相平平的婼里牺,在没有乾坤镜的加持下,又会有多少真心? 姚戈不信他,自然也就不可能把他考虑在花洛洛的守护兽人选之内。 至于妊回,姚戈就更不敢相信了。 羲和那一届的雌皇之战,妊姓一开始是公开支持羲和的,可过了半程之后,他们突然就退出了羲和的阵营。 虽说,他们也并没再投靠别人,而是选择了修仙成神这条路,但姚姓宗室的密卷里却一直存有一段没了下文的情报,让姚戈疑窦丛生。 当初,妊姓之中有4位尊长奉已故妊主公妊准之命,贴身保护羲和。可就在妊准带妊姓与羲和分道扬镳后,这4位尊长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此后,无论是羲和身边,还是妊姓之中,再无他们的身影。 在姚姓的密卷里,有这4人的名字,却没有他们的生平。他们自始至终只以羲和贴身护卫的身份在情报中出现过1、2次,便再没了下文。 要放在过去,这也并没什么可疑的。 不过就是贴身护卫,没了用处,姚姓的情报不再提及他们也无可厚非。 可直到前阵子,妊回突然受邀去和姒余琬品茗之后,姚姓据点给姚戈送来了一张画卷的拓本。这卷拓本上画着的兽,引起了姚戈的注意。 5头恐颌猪、3条盾鳄、1只独角兽。 姚戈用了很长时间研究这幅画卷中所要表达的深意。 在翻阅了不少密卷后,终于找到了一条线索:姒姓的先任主公姒拓,曾经为雌皇设计过棺椁的纹样。 姚戈立刻就有了猜测,这幅姒余琬拿出来给妊回欣赏的画卷,很可能出自有迹可查善于作画的姒拓。 姒拓既然绘制过雌皇棺椁的纹样,那有没有可能也绘制过皇陵中的壁画?如果有,那这幅画会不会就是历任雌皇的皇陵中都必然会有的兽世战阵图? 果真如此的话,那画上,领头的那只恐颌猪就极有可能是同时期的妊准。‘可是跟在他后面的那4只恐颌猪又会是谁呢?’ 姚戈抽丝剥茧,细细探究,从密卷里寻找蛛丝马迹,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4位再没出现过的尊长身上。 当他留意到那4兽后,很快就又翻找到了与之相关的一段情报:‘有兽见吴姖天门山上空,天破有洞,后有彘落,妊姓殓葬之。哭曰:妊正哀哉。 葬闭,留一兽守之,其名妊直,原羲和护卫,今下落不明。’ 这段情报配以从姒余琬那儿得到的画卷拓本,姚戈隐约有种感觉,妊姓或许并非像大众以为的那样,真就在羲和那届雌皇之战的下半程中,与羲和分道扬镳了。 第1326章 不可夺其志 又或者说,他们只是分头行事。 画上那2条岔路的终点,都有1个悬浮在空中的洞。结合情报中‘天破有洞’的描述,姚戈怀疑,妊姓可能在找‘天门’。 羲和一生都在寻找重返人间的方法。天门,是姚姓在羲和朝皇廷里打探到的被羲和提及最多的词汇。 拓本上最明显的线索就是天上的这2个形似核桃仁的洞。 如果画卷真就是羲和的兽世战阵图,那它记录的肯定是羲和平生最重要的事件。 画上,2条分岔路,一路的终点明显就是皇座。而另一路的终点,却是一个女子在众人的仰望中飞天向洞的场景。 姚戈因此又得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当初陪着羲和打天下的那些兽里,有些人陪着羲和走了成为雌皇的这条路,而另一些人则默默地替羲和去寻找了能让她重回人间的那道天门。 那些默默去寻找天门的兽,应该就是在羲和登位后,再没有任何记载的,妊姓那4只恐颌猪中还活着的3人。 妊直、妊不私和妊真无。 假如,姚戈的这些猜想没有错,那妊姓就不适合为花洛洛所用了。 他们愿意为了羲和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眼瞧着姜姓代替他们在羲和朝掌控朝局也不为所动,默默坚持着羲和交给他们的任务。 可见他们坚刚而不可夺其志。 但是他们不可夺的志,到底是对羲和的忠心,还是对前往异世界的憧憬,谁又能说得准呢? 按照时间来推算,这3人所在的时期,妊之戎和妊重都已经出生,肯定认识他们3人。 如果他们3人找到了天门,那么妊准死后,他们能联系上的也就只有妊重和妊之戎了。 妊重和大巫斗法,消失在了长乘司里。妊之戎早就在丘山机谷中修炼,不问世事。 似乎,这一届的雌皇之战在进入后半程时,这2位可能知道当年内情的妊姓宗室‘当家人’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当年羲和那届雌皇之战的老路: 退出。 可是这一次,妊重和妊之戎为什么要退出? 妊之戎为什么在雌皇之战一开始就毅然决然地闭门不出、与世无争?妊重又为什么会在雌皇之战的上半程就毫无征兆地得罪雌皇,让出了妊主公之位? 妊回上位后,看似一直被妊姓宗室中复杂的关系所绊,但就算天下兽全不知,姚戈却知,凯麦特之战,妊回可没少有动作。 妊回在雌皇之战上的态度和做法,似乎和妊重、妊之戎截然相反。这又是为何?妊姓、妊姓宗室嫡系,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那么多解不开的疑团摆在面前,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阴谋,让消息最灵通的姚姓都吃不准。这种情况下,姚戈怎么敢拿花洛洛的升星之路开玩笑。 ‘妊姓,不可用,只可利用。’这是姚戈最终的决定。 姚戈第二日一早就离开了西羌返回北疆。他果如之前说的那样,把女娲留给了姚矛来照顾。 第132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姚矛在姚主公面前并不怎么听话,可对于他这个大哥的命令,那就像老鼠遇到猫,不敢不从。 没办法,姚矛只能早、中、午准时去找女娲‘报道’。要是女娲没打算出门,他也就自个儿待在府邸里躲懒。要是女娲准备出门,那他就像个护卫一样陪着。 姚矛有心想要逃去北疆找婼里牺,但架不住每次只要他前脚刚踏出府邸,身边就会顿时窜出好些个姚姓兽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让他寸步难行,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女娲,哪儿都去不了。 女娲在姚戈离开的那个午后就去了同在官山上的妊姓哨使的府邸。半路上,刚好瞧见一队人从官山的另一边上山。 远远的,姚矛也看到了那群兽。 “姜主公?他怎么亲自来西羌了?”姚矛疑惑地探头张望:“姜之雅也来了。姜姓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一旁的侍从以为姚矛是在问他的话,低头哈腰地回道:“回小公子,姜主公和姜之雅殿下来西羌,可能是为了行斋巡游遇袭一事。” “不是说姜姓和妊姓闹起来了嘛。姜主公怎么还有闲心来管遇袭的事?”姚矛问。 “闹起来了?姜姓怎么会和妊姓闹起来的?”女娲接着问。 侍从解释道:“万兽王抓了侁己志并交由天师审问。侁己志一口咬定,说是妊姓偷偷劫走了西羌王和先知。 天师请妊宗主协助调查,但妊宗主却先一步跑了。故而,姜宗主便调集了姜姓的王族暗使,冲入妊姓据点抓了妊姓的兽查问。 姜主公和姜之雅殿下在事发前就已离开了夫诸城,可能还不知此事。就连我们姚姓也是昨日少主在下山接小公子前才得到的消息。” “姜姓的行斋被袭,查出是怎么回事了吗?”女娲是亲历了整件事的,但自从巡游过后,她便再没听说雌皇对行斋被袭做出过什么指示了,事情的真相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娲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从谨慎地抬眼瞅了瞅姚矛,见姚矛点头应允,他才回女娲的话道:“姜姓行斋上都是上三星的兽卫,能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必然也是上三星的兽。 可是事后,蛇柳都指挥使在查验那些自杀身亡的死士尸体时却发现,这些兽都是没有神力的兽。 就连在场的神医也对此大惑不解。 行斋巡游后,姜少主被雌皇请去胜遇宫问话就再没从宫里出来。之后,神医被接上了灵山,说是姜2公子病危,巫彭请他襄助。而后他也没再从灵山上下来。 行斋巡游有没有查出结果,目前尚不得而知,但姜姓现在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能遇上了些麻烦。” 说话间,姚矛和女娲已经来到了妊姓的府邸外。侍从见到出府相迎的妊姓掌事和一众妊姓兽卫,立刻识相地不再多言。 姚矛和女娲也先将这个话题放到了一边。 “我家上主得了拜帖,就让卑下等在府外恭迎2位殿下了。快请进吧~上主在花园里为2位备了些食物,请2位一同赏花。”掌事边说,边笑脸盈盈地领着姚矛和女娲往府里走。 第1328章 怪谈 一进花园,飘香四溢,每走一段路就能闻扑鼻而来的不同的花香。 女娲面色如常,倒是姚矛忍不住惊叹了句:“大冷天,这儿竟花开满园。你家主公还真是个有雅趣的雄兽啊~” “姚小公子过誉了,这里的花是妊宗主的兽父,妊诞,命兽所种。本公可没那般出尘脱俗的雅趣种那么多花花草草的。”站在花园中央的妊回听到了姚矛的话,出声说道。 掌事识趣地领着众兽退出了花园,独留姚矛和女娲陪妊回说话。 姚矛不以为意地找了片草地就倒头躺了下去,闻着花香、抱着后脑勺,闭目养神。他没什么话好同妊回说的,也不怎么想管女娲的事。 女娲则和妊回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吃着食物聊天,全然也没想着要带上姚矛。 “妊宗主的兽父是姜姓瑶碧宗的宗师,平日里喜欢种些特殊的灵植用来炼丹制药。西羌的水土很独特,你别看现在环境不怎样,可远古时,这里是很富饶的地域。 直到现在,有些西羌的土地里还有远胜于其他4州的肥沃的养料,能种出其他地域种不活的天材地宝。 这里的这些植物,不仅一年四季都能开花,有些就是没有阳光雨露都照样能存活。也不知道妊诞是从哪儿搞来的。呵呵~ 你若是觉得好闻,我让手下的兽挖一些送给你。”妊回随手摘了一朵长在树根边的小花递到女娲面前。 “我不会种灵植,这么好的花挖给我养岂不是糟蹋了。还是不要浪费了妊宗师的心血。”女娲接过小花,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 妊回眼眸微动,立刻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女娲果然不通巫术。 医术是巫术中必不可少的一科。所有的巫师多少都通晓点药植医理,面对那么多奇特的灵植,女娲要是懂些医术的话,不会是这种无所谓的反应。 “也罢,你既对此不感兴趣,那你平日喜欢些什么?” 女娲摇摇头:“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要说有哪些不喜之处,倒是不少。” “哦?这倒有些意思,说来听听?”妊回问。 “我瞧兽人饥寒交迫、食不果腹时,会悲伤;瞧达官显贵挥霍浪费、暴殄天物时,会恼怒;瞧良民死于非命、冤情无以昭雪时,会哀痛;瞧贵族欺压奴隶、强者霸凌弱者时,会义愤。 我不喜那般世道,也不喜这般无能为力的自己。 虽然过去的事都忘了,却总觉得那时的我应该也和这个兽世有些格格不入的吧。就是我现在坐在这香气四溢的园内,都觉得自己有‘何不食肉糜’的负罪感。 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女娲也很困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莫名而来的悲天悯人的感受。 妊回像是在听怪谈一般听女娲说着那些和他原有的观念极为冲突的话,不解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奴隶本就该为贵族驱使,这怎么就叫欺压了呢? 整个兽世都以强者为尊,弱者没有活着的权利,又何来被霸凌一说?” 第1329章 定义 “无论是饥寒交迫、食不果腹,还是挥霍浪费、暴殄天物,每个兽对此都有不同的定义和标准,每个兽的经历都是他们自己该受的,你为何会为此感到悲伤或者恼怒? 别人的命运与你又有何干? 我能理解那些死于非命或者沉冤不得昭雪的兽的悲惨下场会让人哀痛,可你不喜这样的世道,又为何同时又不喜自己?这世道也不是你能改变的呀。 本公着实不太能理解你的说法。” 女娲没有反驳妊回的话,也没多做解释。就好像妊回的这些疑惑,她曾经不止一次被人问到过,也不止一次回答过,答得多了,就懒得再重复了似的。 “我也不太能理解我的感受,更何况您呢。” “呵呵~你还真是个奇特的雌性,好像和兽世的雌性不太一样。你,是怎么和姚少主认识的?”妊回打听起来:“我见姚少主好像对你很着紧。” 妊回只是在行斋上无意中与女娲有了些肢体接触,就被姚戈冷脸相对。他不信一个普通的神宫修士能得姚戈如此在意。 况且,他见过女娲的真容,那一眼,倾国倾城,如初夏的月季,顾盼生姿。女娲长着一张有别于兽人雌性的容貌。 妊回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醒来时就在姚姓据点里了,一直只听说姚少主的大名,却从未得见真人。我与姚少主初次相见,不过是他发现了躲在黑市角落里的我,过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姚少主是个说一不二的雄兽,我又是个不太听话的病人,呵呵~妊主公可别把姚少主替我收拾烂尾当作了他对我的着紧。 他只是不想我给他添麻烦而已~呵呵~”女娲忽而转头注视着妊回的眼睛,问:“反倒是妊主公,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事,好像挺有兴趣的?” 妊回被女娲这么看着,不好意思地瞥开眼,撕起食物来掩饰内心一瞬的慌张:“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果真就是随口一问?” “不然呢?”妊回尴尬地将食物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女娲见妊回回避的态度,也没再追问,换了话题,说道:“上次在行斋上,姚少主说妊姓偏好有品德操行的被唤醒者。 他说格桑卓嘎不算有品德操行,妊主公您当时也不置可否。 妊主公提到格桑卓嘎所制造的魂蛋是来自人类世界的‘智慧’,那您觉得这样的‘智慧’是真正的‘智慧’吗?又或者说,您以为什么才算是‘智慧’的?” “能造出兽世没有的东西,当然算智慧的呀。智慧就是智慧,何以为真正的‘智慧’?”妊回又听不懂女娲的意思了。 “‘智慧’可以是别人的,掌握‘智慧’不代表自己就真正有‘智慧’。 那日妊主公和姚少主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但我觉得,2位都忽略了1点。 我们身处兽世,从未见过魂蛋,格桑卓嘎将它造了出来,我们便默认魂蛋是格桑卓嘎的智慧。” 第1330章 辩证的逻辑 “可她来自人类世界,或许,在人类世界里,魂蛋原是别人制造出来的,是别人的智慧。格桑卓嘎只不过是复制了别人的智慧。 如此,又怎么能说格桑卓嘎是有智慧的呢? 姚少主说的五德,在谈到‘有智’时,以格桑卓嘎制造出了魂蛋就默认了她是有智慧的,这点我并不认同。 就像他说的,‘仁、义、礼’都是可以演出来的,那‘智’为什么就不可能也是演出来的呢?哪怕是‘信’,我以为,也是演得出来的。 姚少主以为演出来的‘仁义礼’就不是真的‘仁义礼’,因而那样的被唤醒者就不是有品行的人,不符合妊姓辅佐的标准。 可是,如果能演出来的‘仁义礼’都是假的,那么真的‘仁义礼’不通过演,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世人发现呢? 世人发现不了的话,那岂不是如妊姓这般注重品行的宗室就永远寻不到可辅佐的被唤醒者了吗? 因而,我觉得,演出来的‘仁义礼’可能是假的‘仁义礼’,但未必就代表此人不仁不义不礼。 同样的,格桑卓嘎或许借用了其他人类的智慧复制出了魂蛋,这不代表她是‘有智慧’的,但同样不能说她就一定没有智慧。 妊主公若是觉得格桑卓嘎是可以辅佐的被唤醒者,不妨从侧面再去多了解了解她。除了魂蛋,她还有别的什么完全出自于她本身的智慧吗? 她的‘仁义礼智信’是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就算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但要是真能演上一辈子,那也不算是演的了。那就是真的了。”女娲说出了她自己的看法。 妊回惊讶地盯着女娲,被她的那番理论如当头棒喝一般惊醒。妊回吃惊的不是女娲的这些闻所未闻的观点,而是雌性表现出来的辩证的逻辑。 这是大儒才有的‘智慧’! “你当真只是神宫外门弟子?”妊回忍不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的这般见识,独到新奇。乍一听,莫名其妙,但细品,却又醍醐灌顶,让人觉得果如其是。 ‘能演上一辈子就是真的了。’‘演出来的是假,但不代表不真。’ 这样的论点,属实让本公大开眼界。你多大的年龄,可有结侣?如何会有这般看透世事的阅历?如何能说出这样另类犀利的观点?”妊回忽而对眼前的这个雌性多了不少欣赏。 “妊主公谬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妊回愣了愣,随即立马听出了女娲的揶揄,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刚才是真的随口一问,你若也真是随口一说,那我俩还真是有些默契~哈哈哈~” 妊回爽朗地笑着,女娲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他,浅浅地弯着嘴角。 不远处的姚矛瘪了瘪嘴,“切~”瞟了一眼聊得正欢的妊回和女娲,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继续打盹。 “我们不说格桑卓嘎到底是不是演的,就说她的这个智慧,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能验证?” 第1331章 叶子 笑声过后,妊回来了兴致,索性继续引着小雌性多说些话来。 他也想看看雌性的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又或者是谁人教的她。 姚少主可不是一般的雄兽,放眼上三星4家,论心智,妊回自认,姚戈要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保不齐,雌性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观点,就是姚戈教她来吸引妊回的注意的。妊回要再多试探试探才好做出判断。 “想来,妊主公应该也听说了,格桑卓嘎炸了符禺山,大将军王豹毅带兵剿匪。您以为,此战,谁胜谁负?”女娲微微扬起头,望向正低头看着她的妊回。 妊回心下一触,思绪也不知怎的竟凌乱了起来,不假思索,道:“格桑卓嘎不是豹毅的对手。” 女娲收回视线:“如果格桑卓嘎自身有智慧,就算没有魂蛋,她也未必会输。 但要是她没有智慧,就是让她制造出了魂蛋,她照样还是会落入圈套,败于他人之手。 绝处逢生、反败为胜、以弱胜强、以少胜多,这些都是能验证智慧的办法。 妊主公且看格桑卓嘎这次能不能化险为夷即可。” “可要是她身边有绝顶的谋士为她出谋划策,没准她也能逢凶化吉。 照你刚才说的,借用别人的智慧不代表她有智慧。那她就算赢了豹毅,也不能证明是她有智慧啊。”妊回反驳道。 “制造魂蛋的技术可以是复制的,绝地反击的计策却是应变的。 谁得了制造魂蛋的技术都能在兽世炸出动静,但不是谁得了绝地反击的计策都有胆识来用的。 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来识。计策千千万,从中若想选出一条可以得胜的,决策者本身就得有超高的智慧。 借用别人的智慧不代表她有智慧,但能看透别人的智慧却也是一种智慧。妊主公您觉得呢?”女娲继续辩证地给出了回答。 妊回看女娲的眼神随着女娲一句句令人开智的话而变得越发有了光芒。 “那你觉得,要是格桑卓嘎胜了,本公该如何?败了,本公又该如何?”妊回又再给女娲设了个套,想看她如何应答。 女娲忽而仰头,指着树上的叶子,问:“妊主公觉得,如果那片叶子被风吹落,我该如何?如果没被风吹落,我又该如何?” 妊回眨巴眨巴了2下眼睛,见女娲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他,只等着他的回答。噗哧~他笑出了声。女娲也跟着弯起了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一阵微风恰如其分地吹过,将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几片。或落在了他们的肩上,或落在了地上,或飘得远了些,或刚好停在了掌心。 妊回没再去关心那些落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女娲被风扬起的面纱下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 如果说那日在行斋上,女娲的样貌令他眼前一亮,那么此刻,这个雌性姣好的容貌外又多了一圈光晕,看得兽熠熠生辉。 是啊,格桑卓嘎是胜是负,关妊回什么事?根本就不存在他该怎么做的问题。 就好比树上的叶子会不会被吹落,关女娲什么事?她该干嘛干嘛即可。 第1332章 一切皆有可能 女娲用这么一个反问回答了妊回的问题,这一举动本身已能证明她的聪慧。妊回对女娲之前的那些说辞也随即一并再没怀疑。 一个如此聪慧而有智的雌性,长得花容月貌,不是巫师却被姚戈安排了一个神宫修士的身份。 联想到姚戈在行斋上对女娲那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妊回猜测:‘这个雌性是雏雌。’ 因为只有神宫修灵的雌性才需要维持雏雌的状态。 而放眼兽世现存的所有被唤醒者,至今仍旧没有交配结侣,麾下守护兽都还是灵魂契约的,只剩风国的女希。 ‘假如眼前的这个长得完全不似兽人雌性的雌性是没有结侣过的被唤醒者。她能让姚戈如此上心,那她…’ 得出这个结论时,妊回的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欣喜。 他早就听说了女希的一些事迹。 无私地教授普通兽人们养蚕织布的技艺、制陶畜牧的方法,帮助遭受地震而家破人亡的兽人们重建家园,她的仁爱在南郡广为流传。 为了一个死去的雄兽,跋山涉水冒险去都城为其请命授封贵族身份,整个鹿蜀,没一个人不说她有情有义。 虽说因雌皇之战不得不与南郡雌君为敌。但最终,南郡雌君和兽王死后,她还是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葬仪。拿下东夷后,也同样为东夷雌君和兽王补办了葬仪。 相比于将东夷雌君水玲珑的眼珠子挖出来吃了的娥皇,女希不可谓不是个守礼之人。 如果女娲真的是女希,那么刚才她与妊回的对话,无疑已经向妊回展示了她的智慧。 更重要的是,女娲似乎已经得到了姚戈的认可。作为姚少主,姚戈的态度基本就是姚姓的态度了。 在姜姓还没明确目标的前提下,姚姓的选择无疑能推动雌皇之战往更清晰的方向行进。 姚姓选择的被唤醒者也会成为各家王族重点关注的对象。 有趣的是,女娲似乎还并未完全接纳姚戈。或者说,失忆了的女希,可能并没择定姚姓。 这就给了妊回介入的空隙。 哪怕过去的女希和姚戈有过约定,只要如今和女娲约定的人变成了妊回,那么妊姓仍有可能从姚姓手里夺下风帝女希,让姚姓之前的投资彻底打水漂。 未结侣,一切皆有可能。 即使最终女希仍旧选了姚姓,姚戈不也已经邀请了妊姓一同加入女希的阵营嘛。无非就是姚姓为主、妊姓为辅罢了。 在对女娲的身份有了自己的判断后,妊回立马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回头再看女娲时,自然而然地就给她戴上了光环,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的大笑,不仅是笑女娲给了他一个巧妙的回答,更是笑天上就这么掉下来一个林妹妹。 “上主。”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妊回的思绪:“姜主公派兽给您下了帖子,请您去姜姓府邸一叙。” “没说本公正在会客吗?”妊回略显不悦。 “卑下说了,来兽说,姜主公给姚姓也下了帖子。既然姚小公子在主公这儿,不妨请姚小公子也一同前去。” 第1333章 危机感 姚矛闻声猛地坐了起来:“姜主公要我也去?” ‘我这不是有机会可以逃跑了嘛~’ 细想了想,又看了看已经挨着女娲坐得很近了的妊回:‘还是再等等吧。就算我不嫁圣女,也不能让妊姓占了便宜去。’姚矛脑子动得飞快。 “姚小公子这是休息好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听听姜主公有什么吩咐吧?”妊回的话是说给姚矛听的,但眼睛却一直跟着走向姚矛的女娲。 “既然姜主公有请,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女娲并没凑热闹的习惯。 妊回听女娲这么说,便没有再邀请女娲一起同行。稳妥起见,特意派了几个妊姓兽卫,跟着姚姓兽卫一起,护送女娲回了姚姓的府邸。 当姚矛和妊回来到姜姓的府邸前,还没进门,就见一头雄狮杀气腾腾、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 “抓住他!”姜之雅从府内追了出来,边跑边喊。 姚矛下意识地射出了神力,想用捆缚术抓住那头雄狮。然而,那雄狮猩红着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呲牙咧嘴地大吼一声,嘭~地就挣脱开了姚矛的神力束缚。 随即朝着姚矛飞扑了上去。 姚矛没料到一头没有神力的狮子竟能挣脱开他的捆缚术,震惊之余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雄狮的獠牙离姚矛还有半臂距离时,姚矛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好妊回及时出手,9星玉芦笛一吹,将那雄狮挡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即便是这样,妊回也被雄狮惊到了。 妊回的玉芦笛,完全能在瞬间秒杀雄狮。可眼前的雄狮虽然倒地不起,却并没丧命。 凡兽之躯,就是抵挡1成神力都得卸去半条命,更何况9星神力? 如今9星神力在凡兽面前竟成了摆设,完全没了致命的效果,这让妊回大为震撼,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后背发凉。 姜之雅此时才来到门口,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姜姓的兽卫。兽卫们见雄狮已经被妊回制服,赶紧一拥而上,将那雄狮五花大绑了起来,抓了回去。 姜之雅瞧出了妊回的疑惑,解释道:“说来话长,还请妊主公进府内,听我兽父怎么说吧。这件事确有些棘手。” 妊回也知其中的利害,快步进了府邸。回过神的姚矛,惊得满头大汗,这才想起要做什么,赶紧也大步跟了上去。 一进入府内后堂,姜主公就遣走了所有兽,关起门来说话。 “刚才让妊主公受惊了,还请原谅。 我请您来,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这件事。”姜主公指了指被捆在堂下神志不清却又亢奋不已的雄狮:“您应该也发现了,这头雄兽没有神力,但他却可以抵挡神力的攻击。 此次行斋巡游中,偷袭我们姜姓行斋的就是这么群变异了的兽。” “变异兽?”妊回眉心紧蹙:“不是说那些偷袭你们的兽都当场自缢了嘛,这个雄兽又是哪儿来的?” “巡游时,我的雄崽姜良也在现场。” 第1334章 变异 “那些凶兽的确都服毒自缢了,只有这个狮兽动作慢了些,服毒后被我雄崽及时救回了性命。 可是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姜良善医,但在毒上,还是之雅精通些。我得到消息就立马带着之雅来这儿了。 之雅看过,姜良的救治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造成这雄兽变异。那些从他身上提取出来的毒虽是剧毒,但同样不会让他变成这般模样。 那群匪兽抵御神力的能力是在偷袭行斋前就产生了的。 一定是有人在这群匪兽身上做了什么,改变了他们的身体属性。不然,行斋上,区区几个没有神力的雄兽怎么可能让我姜姓兽卫受困。 但是兽世皆知,普天之下只有雌皇有赋予之力能改变兽人的血统。 他们会偷袭行斋巡游就肯定不是雌皇的兽。可如果除了雌皇,真的有别人也有了这种逆天改命的本事,那兽世的秩序岂不是要乱了? 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等所有王族兽人的命运,更会影响到王族宗室的地位,就是雌皇的绝对权威也将受到冲击。 姬宗主姬癸是庶出,嫡庶有别亦关乎血统,未免有兽心存侥幸、铤而走险,故而,本公就只请了2位来此。 上三星宗室得有个统一的意见。此兽该怎么处理?此事要如何应对?” 妊回和姚矛都是亲身体会了那种神力被凡兽抵挡住时的无措感的,对于姜主公说的这件事的后果和影响,作为宗室主支上的雄兽,他们心知肚明。 兽世的秩序是基于血统而划分出来的高低贵贱的等级秩序。一旦这种秩序被打破,那么兽世必然会有一场血腥的浩劫。 那些因血统壁垒而维系着的绝对权威将受到来自底层大众的挑战。 贵族失去了地位,奴隶学会了反抗,平民有了话语权,雌皇不再能决定他人的命运,所有站在高位的兽都将为维持既得利益而陷入与新势力的厮杀中,再无安宁。 这其中,首当其冲会受到冲击的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三星王族。 “姚小公子的7星神力片刻就能被这狮兽破解,本公用了8星以上的神力也才不过将将控制住他。 雌皇当年用赋予之力给了侁姓神力,但他们得到的神力也不过就是平三星而已。 何人有这通天的本事,能让普通兽人一跃成为与上三星王族抗衡的兽?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妊回下意识地直摇头。 姚矛沉思了一会儿,说:“矛只是姚姓的宗室雄兽,此事我也做不了主。 不过2位主公若是有所决议,矛可亲自将2位的想法转述给我兽父和大哥知晓,必不假手于人。” “姚小公子怎么说也是姚姓主支雄兽,你可曾听说过类似的事?”姜主公自然知道姚矛在姚姓做不了主,他会把姚矛也叫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姚姓在此之前有没有得到过相关的情报。 “要说近些时日的话,我的确没听到有雄兽变异了的消息。不过,在雌皇之战的历史上,有一段往事或与这次事件的情况相似。” 第1335章 雌皇西嫫 姚矛在心中盘复了一遍,确定透露这个情报不会对姚姓有什么负面影响后,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多朝以前,姬姓有位叫姬卞的主公,不知2位主公可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说,那个提出‘围师必阙’的姬主公?”姜主公开口道。 姚矛点点头:“对,就是那位。 姬卞之所以会青史留名,是因为那一届的雌皇之战末期,雌皇西嫫走投无路下昭告兽世,凡助其战者,她将用赋予之力为他们重塑血统。 一时间,低血统的兽全都被她的承诺吸引,王族中的下三星们也都加入到了战斗中,对我们上三星发起攻击。 他们更是在其他大州上大杀四方,不战而降的普通兽人数不胜数。甚至,这些归降的凡兽也有了上进之心,想要通过为西嫫作战而改变出身。 此诏顿时逆转了西嫫溃败的局势。 如果不是姬卞联合了上三星4家齐心合力,那一届的雌皇之战最终的结局可能会完全颠覆当今史书的记载。” “你的意思是,要应对此次凡兽变异的情况,我们上三星得吸取过去的经验,众志成城、携手共进,对吧。”妊回总结道。 “上三星王族的利益,在面对此次危机时,是休戚相关的。同舟共济更是必不可少的。 但今次又与当年不同。 雌皇西嫫虽然许诺了会为支持她的兽重塑血统,但毕竟没有预先兑现。那些兽在为西嫫作战时仍旧是原来的血统。 以他们原本的能力是不足以撼动上三星的。上三星只要同气连枝、齐头并进,其他兽根本就是在螳臂挡车。 可是现在,这群兽已然变异成功。不过一个凡兽,就需8星以上的神力才能制服。矛不才,甚至都无法与之对峙。 上三星中所有8星以上的兽的数量,和普天之下凡兽的数量比起来,不过牛毛。真要交手,哪怕我们再通力合作,上三星恐怕也不会有当年那样压倒性的优势了。”姚矛想说的不是‘团结’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主公问。 “姬卞虽然牵头上三星一起赢下了那场雌皇之战,并助当时的被唤醒者夺得了天下。可是事发时,整个兽世只剩下雌皇西嫫和那个被唤醒者了。 也就是说,上三星除了那个被唤醒者,再没其他选择。 如果不是那个被唤醒者成为新皇,那么一旦西嫫兑现了承诺,重塑了贱民的血统,上三星的地位定然会不保。 而当下的情况却是,凡兽已经变异出了反抗上层的资本,被唤醒者却还有那么多人可选。 说白了,现在要上三星团结一心,这‘一心’该放在哪位被唤醒者身上呢? 各家可能都有不同的看法吧。”姚矛见他的言论并没被姜主公和妊主公反驳,才接着说下去: “当年的姬卞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雌皇西嫫于吴姖天门山跳崖后消失的原因,但始终没有结果。 西嫫成了有史以来唯一一位生死未卜、尸骨无存的雌皇。” 第1336章 变异兽 “那么,有没有可能,西嫫根本就没死?”姚矛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讲得通的猜测。 “我们都知道,被唤醒者死后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可一旦被唤醒者成了雌皇,那么雌皇之战加在被唤醒者身上的规则限制,随着不周山祭天仪式的完成,都将失去作用。 雌皇和她的守护兽们不再有‘同生共死’的约束,她也不再受限于只能与最多10个雄兽结侣。 最重要的是,历届雌皇都是在终极一战中因战败而死的,没有一人是自然老死的。 我们以为雌皇的寿命只有200来年,是因为没有一位雌皇再续了200年的历史。 可既然雌皇在终极一战中要是赢了被唤醒者就可以延续皇朝的统治,那是不是说,雌皇的寿命本身可以远不止200年呢。 这么说来,那是不是只要没见着雌皇西嫫的尸体,她就有可能还活着? 如果她还活着,她是不是照样还拥有着赋予之力?如果她还有赋予之力,那这群凡兽会不会就是她搞出来的鬼? 如果真是雌皇西嫫的杰作,那她会不会还惦记着兽世天下?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她早就死了,又或者就像姜主公一开始说的那样,是有其他人拥有了逆天改命的能力才弄出了这群变异兽的。”姚矛不过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供大家参考、讨论。 姜主公听完姚矛的话,脸上下意识地划过一丝敷衍,显然,他并不认为像西嫫这样不知多少届之前的雌皇还有可能活着。 再看妊主公,他倒是神情严肃,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不是我们今日就能得出结论的。 本公请2位来,一是想让你们2家心里都有所准备。变异了的凡兽可能不止这一群,往后指不定兽世的哪片地域上突然就会再冒出来一些,大家要事先有所防备。 再一个,本公会把这狮兽上交给雌皇,或许借灵山女巫的本领能查出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异了的。 本公在想,既然兽世已经有了能让凡兽突变的技能,无论此人是谁,她为什么不直接在战场上见真章,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反而要让这群兽曝光在行斋巡游上? 2位觉得呢?”姜主公提出了他的疑惑。 一直思考着的妊回托着下巴,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姜主公考虑的正是本公也有所怀疑的。 这群变异兽如果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相信所有王族兽卫都会被惊到。王族兽卫定然会心态崩溃,溃不成军。对方完全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提前曝光他们,不仅占不了便宜,还会让我们有了准备。谁会那么蠢,做这种事?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是说,有人要拿这群变异的兽来震慑我们?”姜主公眯着眼睛思忖着。 “本公以为,有2种可能。 其一,如姜主公说的,有人想用这群变异兽来震慑我们。 但他明明可以直接把这群兽用到战场上为他争城夺地却并没这么做,可见,他或许觉得就算这么做了也未必能助他抢占地盘。” 第1337章 兽形防御性‘武器\’ “我猜,可能被变异了的兽,数量还不够多,目前还不足以在和上三星兽卫对战中取得优势。 他不是要和我们打,那就是要和我们谈。 放出变异兽的人,可能就只是想让我们感受到压力,从而在与我们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多一手要挟我们的筹码。 其二,或许是有人想提醒我们。 如果不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任何一个王族兽人都不会相信没有神力的兽能抵挡得住神力的攻击。 有人发现了兽世有了能让普通兽人突破阶层壁垒的办法,他故意弄来这群变异兽,就是为了证明给我们看。” “你是说,搞出这件事的人是为了帮我们?他用这种方法暗中提醒我们要我们做好准备?”姜主公忽而睁开了眼,望向妊主公。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妊回边说边看向姚矛:“话说,姚姓的情报是最灵通的,要说有人能最先发现这件事,那应该也是姚姓里的兽吧。” 妊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姚戈。 行斋巡游的时候,姚戈少见地公开露面,不仅出现在了西羌,还特意上了妊姓的行斋,和妊回讨论了应对魂蛋 ‘另寻出路’的问题。 当时,妊回只以为姚戈说的对付魂蛋的防御性武器指的是某种器物。 如今看来,这群变异了的能抵挡神力攻击的普通雄兽,不正是绝佳的对付魂蛋的兽形防御性‘武器’嘛。 魂蛋主要的攻击对象是普通兽人,对于有神力的王族兽人,在神力护体的情况下,魂蛋的杀伤力有限。 如果普通兽人有了能抵挡神力攻击的能力,那他们自然也能抵挡得住魂蛋的杀伤力了。 以之为盾,再以王族兽卫为矛,就是上三星也会拿这样的部队没办法的吧。 妊回在行斋巡游后去找过姚戈并明确表态过,只要风国的那位能制造出抵御得了魂蛋的武器,妊姓的炼器师和造物者们尽可为其所用。 同时,只要姚姓公开站队了那位,那么妊姓也会紧随其后表明立场。 ‘所以,这件事要真是姚戈干的,那他就是在登上妊姓行斋前,就已经料到我之后会作何回答了。 让那群变异兽去攻击姜姓的行斋,就是想让我亲眼见证变异兽的本事,再无质疑。 他当然不是要用这群兽来震慑上三星王族,他纯粹就是想用这群兽来震慑我,让我遵守承诺。’妊回思绪翻涌,大为震撼。 如果这群兽就是姚戈弄来的,那姚戈不仅研究透了妊姓,更研究透了他妊回。 姚矛立马摆手:“我可真的不知有这种事啊。姚姓但凡有变异兽的消息,不可能拖延不上报的。” “听说姚少主今早离开了西羌,刚好和姜主公擦肩而过没碰上面。 姜主公来西羌就是为了这狮兽的事。行斋巡游都过去了那么多天了,同在官山,姚少主会一点都没有这狮兽的情报吗? 那么大的事,关乎王族的利益,姚少主为什么不多留一天,和姜主公见上一面,大家有了些默契后再走? 他在回避什么呢?” 第1338章 大胆假设 “甚至,连姚小公子你也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这不奇怪吗?”妊回探究地紧盯着姚矛的反应。 被妊回这么一说,姚矛也有些不确定了。姜主公和姜之雅是得了姜姓的消息后再从中原赶来的,这期间姚戈都在西羌,姚姓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打探不到。 可为什么姚矛完全不知情? ‘大哥是连我也瞒了?’ “如果不是刚才这狮兽挣脱了我的捆缚术,就算有兽禀报给我凡兽突变的事,我也不可能相信。 或许,大哥和我想的一样。 姚姓每天都会得到很多假消息,有些一眼假的情报,在底下兽那儿就会被过滤掉。 又或许,这消息被当成了假消息,根本就没报上来。”姚矛当着外人的面肯定是要给姚戈找借口圆过去的。 即便他心里清楚他说的‘或许’根本不可能发生。姚姓之中,没人敢对姚戈隐匿各王族宗室的情报。 其他的情报可能会被手下先筛选一遍。但姚戈有令,雌皇之战期间,各王族宗室的动向,事无巨细、不论真假,都必须上报给他。 姜主公和姜之雅都从中原赶来西羌了,姚戈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姚矛被关在氐人部落里无法获悉事件的动向,可为什么姚戈临走前向他交代了女娲的事,却只字未提姜姓发现了变异兽的事呢? ‘难道,这群变异兽真的是大哥弄来的?大哥从哪儿弄来这种怪物的呀?’姚矛想不通。 姜主公瞧着妊回把矛头都对准了姚矛,出声打起圆场:“妊主公自己都说了,可能是震慑,也可能是提醒。 如果真是姚少主搞来了这群变异兽,那他应该就是为了提醒我们,也是好意。 现在怕只怕不是姚少主的提醒,而是别人的震慑。 或许是哪个被唤醒者激发出了这种能使兽突变的能力,又或许是圣女降世了? 雌皇有赋予之力能改变兽人血统,作为兽神的使者,圣女应该也有能让兽人改头换面的本事。这可能是一种圣女所赐的福? 当然,姚小公子最开始提到的雌皇西嫫,也是一种可能。 毕竟同是雌皇,地只能让侁姓成为与平三星相当的有神力的兽,那么西嫫要是还活着,她都活了那么多朝了,她的本领没准比地只还高强些,能让凡兽跃升到上三星也不是没可能。 我看这件事还是得大胆假设、小心论证。妊主公你说呢?” 妊回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转而对姜主公拱了拱手,道:“姜主公说的是。 姜主公既然打算回禀雌皇,请灵山女巫来研究这头狮兽,那本公就先坐等结果吧。 相信,只要查出到底是什么让这狮兽变异的,可能就能搞清楚行斋巡游上的事是谁干的了。” “正是,正是。好了,本公已经把此事同你们说了,我们上三星要和衷共济来应对将来未知的困境,方能砥砺前行,共度难关啊。”姜主公作为上三星的酋长,表达了他想要合上三星各家之力的想法。 第1339章 揶揄 “有姜姓牵头,我妊姓就算是为了自身利益,也定然会跟进的。” “我也会将此事尽快告知兽父和大哥,一有消息便来回禀姜主公。”姚矛附和道。 “只是,姬姓那里,”姜主公停顿了一下,瞅了一眼妊主公的反应,道:“姬主公和姬少主都没来参加行斋巡游,只派了姬宗主姬癸来走了个过场。 姬癸是庶子,这事还是得先让姬主公或者姬少主知晓。 本公和之雅得在这儿等雌皇的召唤,抽不开身。不知妊主公可否代为告知?” 从身份上来说,妊回是主公,姚矛连个少主都不是。变异兽那么大的事,肯定是妊回去同姬主公说才更为妥当也更能取信于姬姓。 就在妊回刚准备答应时,一个妊姓的侍从急匆匆地冲进了姜姓的府邸,被姜姓的兽卫拦在了后堂外。 “上主们在谈要事,任何兽不能打扰。”姜姓兽卫不仅不肯传报,还把妊姓侍从往府邸外拽扯。 妊姓侍从不得己,只能大喊大叫起来:“主公!出事了!主公!” 姜姓兽卫见那侍从不依不饶,抬起手就要往他后脖颈劈去,试图让其闭嘴。 “住手!”听到动静的妊回推门而出,姜甘和姚矛跟在他的后面。 “主公,夫诸城的妊姓据点被冲了,我们的兽都被抓了起来。妊宗主不知所踪,老主母让兽来报,请妊主公拿个主意。”侍从焦急地回禀道。 “谁人敢冲我妊姓据点?”妊回板下脸来。 姚矛躲在一边默不作声,心照不宣,只等着看接下来姜主公和妊主公的反应。 妊姓侍从眼睛飘忽不定,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在妊回的再三催促下,才怯生生地回道:“好像,好像是姜姓的王族暗使干的。” 闻言,姜主公立马脸色一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姜姓的王族暗使为何会冲妊姓的据点?本公怎不知还有此事?” 妊回强压着怒火,冷着脸对姜主公说:“姜主公不在中原,中原的姜姓就不听姜主公的了。没有您的命令,就有人敢擅自调动姜姓的王族暗使。 看来,姜姓中有人不把姜主公放在眼里啊。哼!”妊回甩了甩衣袖,揶揄了一句,气呼呼地就带着侍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姓的府邸。 “妊主公,妊主公!”姜主公怎么叫都无济于事,妊回根本不搭理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涩为什么要冲妊姓据点?”姜主公眼看妊主公都走远了,气得不行。 他本想借着变异兽的事,将上三星笼络到一起的。现在被王族暗使这么一搞,别说与妊姓一起对付变异兽,姜、妊两姓不来场大战就算是万幸的了。 姜主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姓的府邸里更是不会有兽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姜主公的问话,手下兽都是一问三不知,一脸茫然。 姜主公忽而转头瞥见了姚矛,想了想,态度温和了一些,请问道:“姚小公子可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是知道,请为我解惑。” 第1340章 逼问 姚矛一个毛头小子,哪想得到姜主公会对他这般客气。受宠若惊下,便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其实,我也是才回的官山,很多事也没了解得太详细。 只听说,侁己志指控妊宗主劫走了先知和西羌王。姜宗主这才调了王族暗使围了妊姓据点。 不过,妊宗主不在,据点里也没兽知道他的去向。姜宗主可能是想逼妊宗主出现,这才抓了妊姓据点里的兽。 从时间上来看,妊姓老主母都已经传话到妊主公这儿了,怎么姜姓还没兽来禀报姜主公呀? 这的确有些…”姚矛适时收声,没再说下去。 姜主公平复了一下心情,怒意在姚矛说到妊宗主劫走了先知和西羌王后,慢慢收敛了起来。 先知和西羌王失踪一事一直都是中原秘事。不在宫中行走的兽,是打听不到这些的。 姜主公也是在整个姜姓宗室被雌皇收押进夫诸城大牢后,才从姜咸和姜涩那里得知一二。 那么侁己志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无凭无据的话,她怎会说是妊广干的?妊广又为什么要劫走先知和西羌王? “多谢提点。来人,送姚小公子回府。”姜主公朝着姚矛略点了点头,回了后堂。他得先处理了姜姓主支上的事,再去应付姜咸和姜涩留下来的烂摊子。 瞥了一眼已经被姜姓捆得结结实实,正准备押送去胜遇宫的狮兽,姚矛也不再逗留,立马赶回了姚姓的府邸。 一进府邸,姚矛就唤来府邸管事,他也有好些弄不明白的情况要问清楚。 “姜主公和姜之雅来西羌的原因,你到底知道多少?”姚矛关上房门逼问。 管事一愣,尴尬地撇开视线,摇着头坚称不知。 啪~!姚矛一掌重重地拍在竹桌上,一把掐住管事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会不知?!我大哥来西羌后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小公子,你就别为难卑下了。卑下在少主身边就是一块没嘴、没眼、没耳朵的木头,什么都不知道。”管事清楚,要是今天他敢透露少主的事,哪怕一个字,他都别想再看到明早升起的太阳了。 “好,不说大哥,那你告诉我,婼里牺现在在哪儿?” “婼里牺?小公子问的是玄天女巫?她不是在北疆吗?”管事毕恭毕敬地站在桌边,装傻。 “废话!我问的是她在北疆哪儿?!”姚矛想着,姚戈去北疆一定会去找婼里牺。知道婼里牺在哪儿,就相当于知道姚戈去哪儿了。 “玄天女巫自九阴城之战后,就往太行山山脉南麓去了。”管事给了个前几天的消息。 “太行山山脉南麓?那,北疆现在的战况如何?”姚矛又问。 “回小公子的话,单狐山山脉上,妘扈纯领着妘姓的部队已经抵达了北疆都城,皇廷内侍队伍也快到孟极了。 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带着大巫在敦薨山的北疆神殿里住下也有3日了,只是北疆大祭司尚未给大巫治疗。” 第1341章 景水山 “管涔山山脉上,修斯曼和庶翁、公主日还有4世子,一直打来打去的,双方的兵力都在减少,但目前还看不出谁最终会取胜。 一目部则时不时出现在他们交战之地的附近,捡些便宜。 太行山山脉上,侁己修自从被圣教教主追捧为圣女后,就筹划着要与公主月开战。不过公主月似乎并没理会侁己修的挑衅,始终没有动作。双方都在静观其变。 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最近在为2个雄兽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据说是从天池里长出来的雪莲,叫鹿琬。另一个是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能烦恼全消的解语花,叫犬听。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了。小公子还想知道谁的情况,卑下再派兽去打听。” “魔国呢?魔国有什么动作?” 管事回忆了一下,道:“大王子妶宵被幽冥王软禁在了幽冥之境的孽镜台里。 幽冥君梵魇糜统领了妶宵手下魔部和妖部的兽卫,并让他们驻扎在了维龙山。蜃龙军仍在空桑山大营里没有动。 九阴城目前还是由猴厉和鬼离领着怪部和鬼部在驻守。不过,北疆王可能很快就会调妘姓部队去夺回九阴城了。” 姚矛从管事的嘴里并没问出他想要的答案。北疆哪哪儿都不太平,姚戈去北疆到底要做什么,就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也判断不出来。 姚矛没了头绪,只能挥了挥手,让管事的退下了,百无聊赖地继续按照姚戈的意思,‘守’着女娲。 与此同时,北疆太行山山脉南麓,花洛洛和小妫、姒乙、姒丙3人乔装打扮,以普通兽人的身份来到了被唤醒者艾比的领地,景水山。 太行山山脉南麓上,艾比目前掌控了4座主山,朴泰铢掌控着3座主山。奥利维亚的领地最少,只有2座主山,而且还紧邻着被魔部和妖部兽卫驻扎了的维龙山。 因而,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她们时而会竞争,时而又会合作,以此来与艾比相互制衡。 景水山虽然被艾比占领着,但从景水山往北就是朴泰铢的势力范围,题首山。景水山也因此成了3个被唤醒者最常约见会盟的地点。 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在被引来兽世前就互相认识。她们都算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千金。 艾比家是开夜总会的,她的哥哥在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因而她家的夜总会多少都带点颜色。 朴泰铢的父亲算是当地整形界小有名气的医生,名下有好几家大型的整形医院,接待过的明星、超模数都数不过来。 奥利维亚的背景要比艾比和朴泰铢更硬些,她家是开赌场的,虽然不是那种有牌照的正规赌场,但后台肯定是有的。她家的钱就像印钞机印出来的一样,哗啦啦地根本用不完。 她们3人以前私底下是混一个圈子的,身边的狐朋狗友也都差不多。她们会登上那艘引她们来兽世的游轮,还得归功于奥利维亚的生日派对。 第1342章 抱团取暖 为了庆祝20岁生日,她特意包下了那艘游轮的上层住客区,找人约来了大批帅哥男模陪她和她所谓的姐妹们消遣玩乐。 那些帅哥男模自然是死在了那场海难中的了。但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却一同登上了兽世大陆。 她们从小养尊处优,到了兽世后,仍旧改不了公主病。好在她们也还算有点头脑,知道要活下去,就得先抱团取暖。 因而,在雌皇之战的前期,她们一直都是共进退的。舒适的3角关系,让她们之间的平衡保持得很稳定。 她们会一起绞杀其他被唤醒者,再一起分食这些被唤醒者的能量。这样的合作模式原本是会耽误她们各自的‘发育’的。 好在北疆地域上的被唤醒者数量比其他4州都多,她们有充足的被唤醒者够她们同步升星还不用担心会落于人后。 她们也在互相的配合中,既提升了胜率,还保障了存活率。 然而,当北疆的被唤醒者一点点被灭得差不多后,她们之间也产生了一定的分歧。有人想去其他大州开疆拓土,有人想继续在现有的领地里纸醉金迷。 更有人看清了雌皇之战的本质和你死我活的残酷现实。当太行山山脉北麓上另外3个被唤醒者同归于尽了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身边人的身上。 艾比从小进出夜总会如家常便饭,她见多了那些在夜场里醉酒闹事的人,拳脚相向、砍砍杀杀的事更是见怪不怪。她也因此跟着她哥哥多少学了些防身的功夫。 相比于朴泰铢和奥利维亚,艾比在团战中出力最多,她的地盘自然就分得多些。 一开始,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对此也没有异议。 毕竟如果没有艾比,就靠她们2个,大概率是打不过其她被唤醒者的。既然大家分食的神力能量差不多,那么在地盘的分配上多分艾比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随着被唤醒者的数量越来越少,她们3人一起合作绞杀其她被唤醒者的情况也越来越少。领地的大小对于她们个人的影响此时就变得越发明显了。 北疆本就环境恶劣,食物紧缺。更大的领地意味着更多的食物,也意味着能养得起更多的兵兽。 艾比的领地不仅最大,还紧邻北疆粮仓神囷山,她的日子过得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要好得多。 共苦容易,同甘难。 大家条件都差不多的时候,还能称兄道弟。一旦有一个人突然冒了尖,嫉妒和攀比心就会在其她人的心里滋生萌芽。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们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睦,但她们3人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聚到一块儿互通有无了。 直到景水山里突然来了2朵含苞待放的美娇郎。 “听说了吗?听花阁和莲心苑都张了榜,说是今晚月圆,2位郎官要寻有缘人共度良宵。你们说,那3位可会来?”一个好事的八卦雄兽一屁股坐到了茶摊的木凳上,把他从别处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同伴们听。 第1343章 慕名而来 “那还用说,肯定会来!那3位可是为了2位郎官差点大打出手的啊。 就是不知道2位郎官一起放出话来张了榜,那3位各自会先去哪里?~呵呵呵~今晚肯定有好戏看!”另一个雄兽边说边笑得猥琐。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说的是哪2位郎官啊?”坐在另一桌的姒乙转头向那几个雄兽询问道。 “你们是外乡客吧?不知道也不奇怪。那2位郎官也是这1月里才忽而被人追捧起来的。 一位是听花阁的阁主,犬听。还有一位是莲心苑的雪莲居士,鹿琬。 要说这2位郎君还真是不一般。就是我们几个雄兽见了,那都得被迷得神魂颠倒。 每日在听花阁和莲心苑外求见的雌性都快排到题首山去了,可那2位郎君轻易是不见人的。大把大把的白玉石堆在大门外,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你们应该知道的吧。她们大半年都没再来景水山会盟了,就在前几日,为了2位郎君,她们竟又在此山中见了面。 据说差点打起来,闹得面红耳赤的。”说话的就是一开始打听来消息的那个雄兽。 “这2位郎君有何过人之处,竟能惹得被唤醒者都为他们大打出手?”姒丙问。 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姒丙,又扫视了一圈与之同行的人,啧啧道:“要说长相,那2位也算是一等一的。 不过,他们可不只有好看的皮囊。 听花阁的阁主善解人意,任何烦恼和忧愁,只要同他说上2句,顿时就会飘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少进过听花阁的雌性都说,阁主有一双灵巧的手,能让雌性片刻到达云端。”雄兽边说边打趣地朝花洛洛挤眉弄眼:“不信的话,小雌官可以去试试~嘿嘿~” 姒丙挡到了那雄兽的面前,不让他再用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骚扰婼里牺。“那个雪莲居士又是怎么个说法啊?” “雪莲居士是从天池山来的圣教徒。据说,他无父无母,是他的姐姐上山摘草药时,在一朵盛开的雪莲里发现了他。 那些追捧他的雌性都把他当作了雪莲仙子。 雪莲居士也一直以高洁出尘的姿态示人。进过莲心苑的雌性都说,雪莲居士泡得一手好茶。 还极为擅长布菜。”雄兽一边回着姒丙的话,一边还在不停地张望。 北疆的雌性极少,很多雄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几个雌性。景水山因为犬听和鹿琬的关系,已经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雌性。 但即便是这样,景水山的雌雄比例还是严重失调。但凡有新的雌性出现,那都是逃不过要被雄兽们围观的。 这里的雄兽自知高攀不上被唤醒者,便对普通雌性趋之若鹜。为了保护自己的雌性不受其他雄兽的骚扰,雌性出门,几乎全家的雄兽都会出动,贴身保护。 如若不然,一个闪失,要么雌性会被人抢走,再也找不回来了,要么就是眨眼的功夫,雌性可能就又带个雄兽回家。 一个雌性身边跟着10几个雄兽的情况,满山都是。 第1344章 献殷勤 像花洛洛这样,身边只跟着3个雄兽的,说明她家还有大把空位可以留给其他兽夫,那在别的雄兽眼里就是个香饽饽。 说话的雄兽要不是因为把主意打到了花洛洛的身上,他根本懒得去回姒乙和姒丙的话,不会搭理他们。 “布菜?布菜是什么意思?”姒乙见那雄兽老是盯着婼里牺张望,也挤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问。 雄兽不耐烦地白了姒乙和姒丙一眼,瘪了瘪嘴,向后靠了靠:“雪莲居士会针对不同的雌性,选择不同的器皿来装那些对雌性胃口的食物。 由他布好的菜,能让雌性胃口大开,吃得很是享受。” “有意思,一个能让雌性的心灵得到慰籍,一个能让雌性的腹中得到满足,再配以美色,谁人还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情欲、食欲、色欲都是兽人的本性。他们抓住了人的本性,自然也就抓住了那个人。”花洛洛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没想到妫宛一能想出这招来吸引那3个被唤醒者。果然还是雌性更了解雌性。’ “小雌性这是对2位郎官也有兴趣吗?我可以领你去看看热闹。 今晚肯定有不少人会去他们那儿守着的。只要被郎官点中了,就能和郎官共度良宵哦~”雄兽极尽讨好之能事,紧着雌性爱听的话说,顺着雌性爱看的事做。 “好啊~”花洛洛不以为意地接受了雄兽的‘好意’。 雄兽的眼睛顿时一亮,整个兽都精神奕奕起来,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姒乙和姒丙,谄媚地快步来到花洛洛身边蹲了下来,仰视着雌性,略带娇羞又很是主动地蹭了蹭雌性的小腿:“那,你想去听花阁还是莲心苑?” “里牺,我们和这雄兽也不熟,你要想去的话,我去打探打探,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姒乙吃起醋来。 “你们这些外乡客,就算问出了地点,到了那儿也占不到好位子的。”雄兽朝着姒乙呲了呲牙,警告他不要妨碍自己对雌性献殷勤。 忽而转头又一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花洛洛,柔声细语道:“我的兄弟在那2位郎君的住处外看场子,一般人要想排到前头去,得给我兄弟不少好处。 不过要是有我带你去,你就不用那么破费了。我会打点好的~” “钱倒是小事,你兄弟既然是看场子的,也不能叫他白忙活。该多少钱,我2倍奉上。但我想排在最前面,你兄弟可能办到?”花洛洛说得很大方。 雄兽一听,眼睛里的小星星更亮了。雌性出手如此阔绰,定是家底丰厚的。在北疆,能傍上这么一个家境殷实的雌性,可比双生胎还难得。 雄兽立马拍胸脯保证:“可以的,绝对没问题!” “好,”花洛洛紧接着就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拿了2块白玉石给雄兽:“这个是给你的。你兄弟的钱,等晚上领我们到位了,自会再给他。” 雄兽推拒着不肯收:“我就不用了,你不用给我钱的。我,我能陪你一块儿去就很开心了~” 第1345章 狸左 姒乙一把抢过婼里牺手里的白玉石,没好气地往雄兽手里一塞:“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拖不欠的也省得有些兽多想。” “我…”雄兽刚想朝姒乙发飙,瞥了一眼雌性,又忍了下来。 他知道,雌性最忌讳的就是那些不能和自家雄兽融洽相处的雄兽。为了家宅安宁,这样的雄兽,就是雌性再喜欢,也会谨慎选择。 他不想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给雌性留下个惹是生非、不好相处的印象。 “我没要你们欠我什么呀。”雄兽放软了声量,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花洛洛虚拦了拦姒乙。“别多心,给你你就拿着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花洛洛扯开话题,打圆场。 “我叫狸左。你,你叫什么啊?”雄兽面色微红。 “我叫风里希。” “风里希?你的族姓很少见啊,你们不是北疆兽人吧?”狸左试探地问。 “你这兽话怎么那么多啊?拿了钱,带我们去要去的地方就是了,哪儿那么多问题问东问西的。”姒乙不乐意婼里牺和这雄兽多搭讪。 他觉得这个没神力的雄兽这般刻意亲近婼里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狸左白了姒乙一眼,随即立马又对花洛洛露出被欺负了的可怜样:“我问问不行吗?~这位哥哥好凶哦~” “我泥马!你丫丫的找揍!”姒乙被这雄兽的绿茶表现给恶心到了,抬手就忍不住要教训他。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狸左,2位郎官可有说今晚何时会点雌性啊?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吗?”花洛洛拍了拍姒乙的肩膀,让他消消气。 姒乙气鼓鼓地噘嘴,双手抱胸站到了姒丙的身边,冲着另一桌和狸左一起的那几个雄兽发泄不满道:“看什么看啊!吃你们的吧! 难不成你们也想和他一样跟我们一道走啊?!”说着还冲着他们露出了獠牙。 那几个雄兽觉得姒乙不好惹,虽然雌性身边只跟了3个雄兽,但这3个雄兽的气场都不弱。既然狸左已经有了动作,他们也就只在一旁观望。 “小雌性,我就是好心给你们带路,为什么哥哥那么不待见我啊?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哥哥生气了呀?”狸左耷拉着耳朵,尾巴嘭~地现出了原形,小心翼翼地勾上了花洛洛的小腿。 “你丫丫的!”姒乙闻言又要冲过来给狸左些眼色瞧瞧。姒丙赶紧拽住了他,小声提醒道:“何必和这等兽计较,有失身份。” 姒乙咬了咬后槽牙,喷着鼻气,虎着脸,扭过头生闷气。 花洛洛见姒丙拦下了姒乙,没再说什么,只对狸左继续道:“他就是这个脾气。你管你说吧。” 狸左瞧着雌性并没排斥他的尾巴,胆子就更大了些,挨着雌性乖巧地坐了下来,说:“一般在黄昏的时候,2位郎官的大门前就会排起长队。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点雌性,那就得看他们的心情了,没个定数的。” 第1346章 听花阁 “不过,听花阁阁主一般会让兽在门外张贴谜语,猜出谜底的雌性大概率能被点中。有些雌性会特意带好些个帮手去猜谜语,也有些雌性会直接买别人猜出来的谜底。 雪莲居士那边就相对简单些,他会抛飞砣。飞砣到了谁的手中,谁就能进莲心苑。当然,也有人会去抢别人的飞砣,或者花钱买。 对了,小雌性,你到底是想去听花阁呢还是莲心苑?你还没说呢~” “我就带了3个雄兽,要是去和别人抢飞砣,怕是不占优势。我们就去听花阁吧。”花洛洛找了个借口,避开鹿琬。 她的出现可能会打乱妫宛一的部署,如此,还不如不出现,让妫宛一和鹿琬按部就班。 不过,她倒是可以先去会会那位听花阁阁主。 忽而出现的美娇郎,走的还是和鹿琬相似的路线,目标似乎也直指被唤醒者。花洛洛有兴趣瞧瞧这到底是位怎样的郎官?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斜时,狸左就领着花洛洛他们去了听花阁。一如狸左说的那样,他和听花阁外看场子收保护费的那些匪里匪气的雄兽们很熟略。 狸左一出现,就有几个雄兽凑了过来。 “哟?长本事了啊,还带了个雌性来?”说话的雄兽一上来就和狸左勾肩搭背的,关系很好的样子:“狸右要是瞧你这么本事,肯定要去烧高香了~哈哈哈~” 狸左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瞟了风里希一眼,杵了杵那雄兽的腰:“别胡说八道的,这,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雄兽和其他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好,是好朋友吧?” “啊呀~!别闹了,前排的位子还有吗?我朋友想站前排去。”狸左被这伙儿狐朋狗友笑得耳朵根都红了。 “有!你难得带个雌性来,就算没有也得给你弄个空位出来!走!我带你们到前头去。”说着,雄兽就勾着狸左在前面开路,自顾自地往兽堆里趟了进去。 姒乙和姒丙则护在花洛洛的左右,跟着狸左他们也进了兽群。装傻充愣的小妫见状,只能不情不愿地挤在最后。 听花阁的大门外拥着很多兽。 每个来‘瞻仰’阁主姿容的雌性身边都围着一大群的雄兽。这些雄兽有些是雌性的兽夫,但更多的还是来此碰运气找雌性的单身雄兽。 花洛洛个头不高,从兽群里钻出来后,仍旧被身材高大的雄兽们挡着视线。无奈地拍了拍姒乙:“我看不见。” 姒乙宠溺地笑着,一把将婼里牺抱了起来,坐在了他的手臂里。“这样好些了吗?” 花洛洛眼前豁然开朗,这才看清楚听花阁的全貌。 “哇~!听花阁竟然是一座建在湖中央的阁楼!”花洛洛被听花阁外墙上爬满的花藤吸引。 夕阳下的湖心阁楼被鲜花包裹着,各色蝴蝶在墙上的花朵间飞舞。湖上的微风吹过,卷起花香,送到了兽人们的耳中。 那清新淡雅的香味和风声、水声拌在一起。兽人们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声音也不期而至。花香便真像是能被‘听’到似的。 听花阁的名字由此而来。 第1347章 谜语 没等花洛洛惊叹多久,就见听花阁的楼顶上唰~地垂挂下了一幅长卷。 “快看!阁主出题了!”兽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花洛洛眯起眼睛望向湖心的阁楼,那幅长卷是用素布做的,很长也很宽。但听花阁与岸边相距甚远,以花洛洛的视力水平,根本看不清长卷上写了什么。 “上面写了什么呀?”花洛洛凑到姒乙耳边,问。 “是谜题。”姒乙还没张口,不知何时站到姒乙身边来的狸左先一步说道:“上面写着:朝如青丝暮成雪,与尔同销万古愁。” 狸左边读边挠了挠头,努力用他那智慧的小脑袋思考着,不解地嘟囔道:“这是要猜什么呀?” “是要猜花名吧?”花洛洛小声喃喃道。 话音刚落,就见听花阁的阁楼上站出来一个勾着浓密长眼线的雄兽,用团扇遮挡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娆的眼睛,声音浑厚地轻吼道:“请按照这2句提示,猜一花名。” “里牺,果真是猜花名啊!你真聪明!”姒乙欣喜地睁大了眼睛。 只是,他的夸赞刚说出口,一旁就有雌性喊了起来:“我知道!是乌头!” “不对,应该是白芨!”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合欢花!” … 各色各样的答案此起彼伏,兽人们从一开始的争相报答案,到后来的互相争吵对骂,有些还动起手来。一时间,湖岸边闹得不可开交。 站在听花阁阁楼上的那个雄兽始终默不作声,静静地注视着岸边的动静。但花洛洛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雄兽的目光似乎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花洛洛还在疑惑时,兽群毫无征兆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艾比在她的守护兽们的保护下,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兽群里。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雌性们忽而全都泄了气,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边,空出了一条路让艾比通过。 她扬着下巴、垂着眼帘,不屑地扫视了一圈兽群,随即朝着听花阁喊道:“谜底可是乌头?” “殿下离答案很近了,可惜不是。”阁楼上站着的雄兽笑意盈盈地回道。 “那可是白芨或者合欢花?”艾比又问。 雄兽摇摇头:“也不是。” 艾比虎了虎脸,喷了一鼻子气,转而朝着兽群问道:“谁还有别的答案?答对了,本殿赠她5头牛羊。” 5头牛羊可不是小数目了,在北疆,够普通兽人家庭吃上个把月的了。兽群里,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还是没有人出声。 不是她们不想得这赏赐,而是她们真的也想不出别的答案了。 况且,能来这里求见阁主的雌性,哪个手里没些闲散钱财。艾比如此作风,今晚其他雌性定然是没可能见上阁主一面的了,她们自然也懒得为艾比做嫁衣。 “10头牛羊!不,20头!”艾比抬高了价码:“答对了,本殿赠她20头牛羊!” 兽群闻言,一片哗然。20头牛羊,在北疆这片地域上,可真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第1348章 当面交割 花洛洛对艾比的赏赐没有一点兴趣,但她却对艾比却有了些兴趣。 “殿下试试忘忧花吧。”花洛洛在一旁出声。 艾比瞅了一眼花洛洛,随即朝着听花阁喊道:“可是忘忧花?” 湖心阁楼上的雄兽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唇角,目光紧紧盯着花洛洛,好一会儿,才玩味地开口道:“殿下说对了。” 艾比大笑起来:“哈哈哈~本殿可是等了那么多日,总算能与阁主相见了!走!入阁!” “喂!谜底是我们答出来的,既然答对了,那入阁的也应当是我们呀。 你要顶替我们入阁,那就先拿20头牛羊来。”姒乙接收到了婼里牺的眼神暗示,及时出声,叫住了满心欢喜的艾比。 姒乙的话,吓得周围的兽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人不知艾比是景水山的地头蛇、土皇帝,在景水山里,敢这么对艾比说话的兽,那就是在找死。 艾比瞥过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姒乙,她身边的唤醒使也在她耳中小声嘀咕了几句。艾比带着几分笑意,来到了花洛洛他们面前。 “你们身上的气场不弱,不是北疆的兽吧?” 艾比的唤醒使已经嗅出了花洛洛他们身上的神力气息。艾比对于这么几个忽而来到她领地里的王族兽人,在不明身份前,不想冒然得罪兽,故而没有立马发作。 “知道就好,20头牛羊,你们给不给?不给,那入阁的就该是我们了。”姒乙继续略显‘嚣张’地说道。 艾比也不生气,笑着先和花洛洛这个雌性打起商量来:“我看你是他们的雌性吧。我答应的牛羊一头也不会少给你们的。 这样,等我进去见了阁主,出来后就让人把牛羊给你们送来。这样可好?” “不行。”姒丙此时也站前了2步。他虽知道姒乙性格有些鲁莽,但婼里牺还被姒乙抱着呢,要是婼里牺不是同样的想法,早就会出声阻拦姒乙的冲动行为了。 既然婼里牺没有发声,那就是说,姒乙的反应是得到雌性默许的。姒丙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帮腔起来。 “我们又不认识你们。你们入阁后,多久才会出来,谁知道呀?难不成,我们还得眼巴巴地等在门口,替你们守门吗? 既然答应了用牛羊交换谜底,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面交割了再入阁。” “就是。”姒乙附和道。 “你们可以四处打听打听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会赖你们牛羊。 我不可能出门随身带着那么多牛羊,你们总得给我时间派兽去取吧?”艾比给了身边的雄兽一个眼神。 就在她的雄兽正准备离开现场去领牛羊时,站在听花阁上的雄兽突然发话道:“本座数到10,你们要是还没商量出个结果,那今日的谜语就算作废。” 花洛洛知道那雄兽这么说就是故意的。她倏地~抬眼望向阁楼上的雄兽,刚巧,那雄兽也正瞧着她。 “你们都听到了,听花阁发话了,10个数里,你们要是拿不来牛羊,那抱歉了,我们要入阁了。”姒乙抱着婼里牺就要往通向听花阁的栈桥走去。 第1349章 天上地下 “等等!我们都说了会给你们牛羊的,你们怎么这般不通人情?! 谜底是艾比殿下回的,该入阁的是艾比殿下!你们再这般胡搅蛮缠,别怪我们拳脚无眼!”艾比的守护兽凶狠地朝着姒乙吼道。 忽而,姒丙幻化出了独角兽的兽形,挡在了姒乙和花洛洛的面前,冲着做势要开打的艾比的守护兽们亮明了身份。 “胡搅蛮缠的是谁,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谜底是我们想到的,你们拿不出交换的东西,就想白嫖,还要用抢的。 那我们奉陪就是了!” 艾比一见到姒丙的兽形,立刻伸手拦住了自己的雄兽。 “一场误会而已,大家都莫要冲动。”她对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姒乙怀中的雌性继续道: “姒姓来了景水山,怎么也不给本殿报个信,本殿也好好生招待招待你们呀。这位雌性可也是姒姓雌性?” 花洛洛浅浅一笑,客气地拱了拱手,朝艾比行了个平礼:“阁主只给了10个数,我等还得尽快入阁。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么待我等出来后,再拜访殿下吧。众目睽睽之下,恕我等失礼了。” 花洛洛拍了拍姒丙,面色从容地让姒乙入阁。 艾比的守护兽们原还想拦住花洛洛他们的去路,却终是被艾比阻止了。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艾比的守护兽愤愤不满地抱怨道。 “那雌性气度不凡,不似普通雌性。那几个雄兽应该也都是王族的兽。此事他们占理,要是我们强行入阁,那就得和他们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不过就是平三星王族,我们还怕他们不成?”雄兽不以为意。 “普通的平三星王族怎么会来北疆凑热闹。如果是平三星宗室的兽,我们没必要和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不过就是个美娇郎,东边见不到,就去西边见。”艾比打算静观其变。 “是啊,平三星在其他大州上,还是战力值爆表,能碾压一众凡兽的。 没准,他们能助艾比一臂之力拿下北疆也未可知。我们应该与之结交,而不是意气用事。”艾比的唤醒使提点了几个雄兽一句。 “行了,既然听花阁今晚是没戏了,我们转道去莲心苑吧。”艾比发了话后,就领着她的雄兽们离开了。 留下2个侍从守着听花阁,只待花洛洛他们出阁后,再请他们去她的住处一叙。 花洛洛4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进了听花阁。不曾想,阁内和阁外完全是天上地下的2幅场景。 阁外,花开满墙春意盎然、蝶舞翻飞美不胜收。阁内,一眼看去,空空荡荡,只在阁楼的中央有一口百米见方的露天天井,天井里的水毫无波澜,死寂一般。 如此反差,让姒乙、姒丙和小妫都观之一愣。没想到被众人追捧的听花阁里,竟是这般简陋无奇的景象。 阁楼上的雄兽缓缓走了下来,团扇依旧遮挡着半张脸,唯有那浓墨的长眼线下抬起的眼尾还能叫人看出他的些许笑意。 第1350章 对仗 “让几位见笑了。听花阁内的情景是否让几位失望了?”雄兽的声音不粗不细,但很动听。 “万般皆是表象,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花洛洛回道。 “如梦幻泡影?呵呵呵~小雌性的见地还真是独到啊。”雄兽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花洛洛他们的面前。 抱着婼里牺的姒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2步。 他不是吃醋于雄兽的靠近,而是本能地觉察到了雄兽身上强大的气场所辐射出的压迫感。 忽而,阁楼中央的天井上方,敞开的楼顶外飘进来了一片枯叶,缓缓落到了井里,在水面上点下了浅浅的涟漪。 “身是听花阁,心如死水潭,死水无波澜,不该染尘埃。”雄兽边说边唰~地轻轻一挥衣袖,那片落叶就被他从天井里弹了出来,瞬间着火,在空中烧成了灰烬。 花洛洛瞧了一眼天井边掉落的灰烬,想了想,用对仗的方式回应道:“听花无须阁,死水亦非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跟着,她也轻轻一挥手,将地上的灰烬一卷清风带起,从敞开的楼顶将其送出了听花阁。 雄兽一愣,连同姒乙、姒丙和小妫也跟着怔了怔,他们全都用惊讶的表情看向了婼里牺。 “你是第3个对上我这句话的雌性。”雄兽带着深究的眼神,缓缓放下了遮挡正脸的团扇。 这一次,愣住的人变成了花洛洛。 眼前的这个雄兽,这张脸,她见过。不仅见过,还印象深刻。若非这个雄兽,她也不会坠入溟泉,差点死于水鬼、水妖、和水精水怪的手中。 “想起我是谁了吗?”雄兽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妖媚地轻颤了一下。 “里牺,你,认识他?”姒乙防备地凑在婼里牺耳边,问。 花洛洛没有回答姒乙的话,她注视着雄兽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早就认出我了,对吗? 你是故意要让我入阁来的。” “呵呵~”雄兽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的谜语,谜底可以是忘忧花,但同样,也可以是乌头、白芨和合欢花。但那些答案,你全都否定了,唯独在我给了艾比忘忧花的回答后,你才称是。 然而,你又只给艾比10个数的时间去拿交换答案的牛羊,显然,你并不想让她入阁。 那你挑中忘忧花这个答案的唯一解释,就是你想让我入阁。”花洛洛分析道。 “是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溟泉里活着出去的?我还想知道,阿比丘斯是怎么死的?!”雄兽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花洛洛的下巴,他的脸上闪现出了猩红的兽纹。 姒乙和姒丙几乎是同时一起出手,一个抱着婼里牺向后躲去,一个则射出神力想要拍开雄兽的手。 然而,他们的6星神力却完全没被雄兽放在眼里。雄兽只是轻轻‘呜呜~’叫了一声,姒乙和姒丙就感到头晕目眩,脑壳像是被套上了紧箍似的,夹得生疼要命。 就连跟在后面的小妫也抱住了脑袋痛得直叫唤。 第1351章 声波 唯独花洛洛,什么事也没有,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雄兽们哇哇大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从姒乙手里掉落下来的花洛洛朝着雄兽质问:“停下!你要干什么?!” 雄兽的嘴仍旧一张一合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念紧箍咒一样。但同时,花洛洛的耳边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同样是这个雄兽发出的声音。 ‘有意思,你竟然没被我的声波影响。看来,你不是王族兽人。’雄兽用心声在对花洛洛说话。 ‘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折磨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花洛洛知道这次是瞒不过这个雄兽了,索性也用心声来回答他。 ‘呵呵~这么说,你承认你是被唤醒者了?啊~还真是奇怪了。你一个被唤醒者,怎么会长着一张鸟兽雌性的脸? 在溟泉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有古怪。你到底是谁?’雄兽问。 ‘知道我是谁,对你又有什么用呢?’花洛洛还不想就这么把底牌都亮出来:‘要是我没记错,你曾说过你是溟泉的判官。 你答应过我,要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会放了我。可你最终还是出尔反尔将我推入了溟泉。 我还没问你讨要说法,你倒先来问我的不是了?我哪里得罪过你,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雄兽捏着花洛洛下巴的手又紧了紧,嘴里念着咒语,心里却还在和花洛洛对话。 ‘我没有置你于死地呀,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 要说得罪不得罪的,在溟泉见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没太把你当回事。直到阿比丘斯死了,而你却活着回了景山。 我才发现是我小看了你。 或者说,那日在溟泉之上,我问你的问题并没问到点子上,所以,你的回答虽然没错,却也是在混淆视听。我最该问的就是你到底是谁? 你一个鸟兽雌性的外表里为什么会掩藏着另一张脸,而你的身体里为什么又会活着一朵花?’ 雄兽松开了捏着花洛洛下巴的手,指了指她的心脏:‘这朵花,我好像听谁提起过。 谁呢?啊~想起来了,是鹿明。 你去过神庙,见到过鹿明,也见到过通天树。对吗?’ ‘我不明白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有上主。 那么到底是你想知道答案,还是你的上主想知道呢?我又凭什么还要回答你? 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除非你先回答我的。你从溟泉跑来这听花阁,又是为了什么?’花洛洛不肯妥协。 ‘哦?那要是你不回我,我就要了这3个雄兽的性命。如此,你肯不肯答我了呢?’雄兽加重了念咒的音量。 姒乙、姒丙和小妫已经疼到倒地不起,满地打滚,叫得撕心裂肺的了。 ‘够了!’ ‘你肯说了吗?’ ‘要我说也可以,你先放他们走。 你骗过我一次了,要是这次你不先放了他们,那我也不会再信你。你就是杀了他们,再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花洛洛并不相信这个雄兽的承诺。 第1352章 冥神 雄兽不废话,倏地~当真收了声。而姒乙、姒丙和小妫也顿时就不疼了。 轰~!一阵劲风从雄兽掌心打出,吹开了听花阁的大门,同时也把姒乙、姒丙和小妫吹了出去。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3个雄兽就被劲风吹落到了栈桥另一端的湖岸边。 轰隆隆~栈桥在一声巨响后断成了2截,雄兽们只能在岸边干瞪眼,再近不了听花阁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是不是去过神庙,见过鹿明?”雄兽双手往身后一背,从容地问。 “对。” “是鹿明把这朵花种到你心里的?”雄兽又问:“你和鹿明是什么关系?” “你既见过这朵花,又知道鹿明。怎会不知这朵花对鹿明的意义,怎会猜不出我和鹿明的关系? 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花洛洛反问道。 “呵呵呵~有意思~”雄兽忽而一个跳跃,幻化成了兽形。 一只白色的似龙似虎又似麒麟的独角犬兽绕着花洛洛转了一圈,抖了抖鬃毛,打了个鼻响,来到天井边趴了下来。 “没想到,他还是比我快了一步。”雄兽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边悠闲自得地说道:“我和鹿明一样,都是被神树禁锢住的兽。 通天树连接着兽世和天界,巫栾则连接着兽世和幽冥之境。 鹿明被困于通天树所在的神庙里,而我则被囚禁于巫栾扎根的九泉中。 他离开不了神庙,就像我也离开不了九泉一样,但我们都想逃离这样的禁锢。 因而,他找到了一个愿意献祭人形的兽,借助那兽的身体,他的魂识可以周游兽世,领略兽世的精彩。 我没他那般的好运气。 幽冥之境里都是还没修炼得道的妖魔鬼怪精,他们本就不成人形,自然也无法献祭人形给我。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等着那个能给我人形、让我圆满的人出现。 没想到,鹿明那家伙的运气这般的好,总是快我一步。我才刚有了人形,他就已经种下了他的因果。 呵呵呵~”雄兽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惬意地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着天井上方撒下的月光。 “你,也是神?”花洛洛问道。 “神?你要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鹿明被兽人们奉为兽神,我则被幽冥之境里的妖魔鬼怪精奉为冥神。”雄兽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瞟了花洛洛一眼,又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就说吧,鹿明的运气要比我好。他选的人类还活着,我选的人类已经死了。唉~” “你选的人类不会是阿比丘斯吧?”花洛洛记起雄兽一上来就提起过阿比丘斯。 雄兽没有回答,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说:“我都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该你回答我的了。你为什么会戴着一张鸟兽雌性的假面?” “有人为了救我性命,把我的脸和另一个雌性的脸调换了。既然你被九泉禁锢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能离开幽冥之境而逗留在兽世?”花洛洛答了雄兽一个问题,自然也要再问一个。 第1353章 辩证 “我与鹿明都是只有兽形和魂识,却没有人形的。 不过,鹿明的人形是在飞升成神时湮灭成灰烬的。而我,则是受到了诅咒,只有当诅咒被解开,我才能拿回我的人形。 得到人形后,我便能通过鬼门关了。”雄兽回答道。 “诅咒?”花洛洛闻言,脑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是和地只加筑在绚翅天蚕一族身上类似的那种诅咒吗?’ “所以,你现在已经解除了诅咒?那是怎样的诅咒,竟能困住冥神?”花洛洛打探道。 “诅咒是一种禁术。 前任兽神封禁了兽世的禁术,但他的神力来源于通天树,因而影响不了由巫栾的魔力所笼罩的幽冥之境。 禁术在幽冥之境里仍然存在。 我和鹿明一样,他的兽父、兽祖都是兽神,我的兽父、兽祖也都是冥神。 冥神成神,与兽神飞升成神不同。我们是需要承接了诅咒后才能成神的。每一代的冥神都会承受不同的诅咒。 到我这一代,我所接受到的诅咒规定了,只有当我找到能回答出3个问题的人类,我才能拿回我的人形。 想要成为冥神,就必须接受这个诅咒,但接受了这个诅咒就要承担没人能回答出那3个问题的风险。 如果我拿不回人形,便永远不可能结侣,也不可能有后代。冥神就会在我这一代终结。 巫栾的魔力如果没有冥神来布施,那幽冥之境里的那些妖魔鬼怪精都会因为魔力不足而再无修炼成人的可能。 魔国人会因此而灭绝。 鹿明等了3000年才等到了你,我又何曾不是等了3000年才等到了那3个问题的答案? 可惜,那个给了我人形的女人却死了。唉~”雄兽又深叹一口气。 “那是多难的3个问题,3000年都没人能回答出来吗?”花洛洛想不通。 “地只倒是回答出了1个问题。她答应我会尽可能找到另外2个问题的答案。作为交换,我也因此教会了她咒术。 可都过了200多年了,她根本就没给过我任何答复。实在让兽心寒。 好在阿比丘斯回答出了那3个问题。 呐~刚才你同我对仗的那4句,就是第一个问题。”雄兽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身是听花阁,心如死水潭,死水无波澜,不该染尘埃?”花洛洛问。 “对,第1个问题就是让人辩证这4句话从而得到新的真理。 不过,地只和阿比丘斯的回答和你的截然不同。她们把真理都放在了最后2句上,从而给出了她们的答案。 地只的回答是:身是听花阁,心如死水潭;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也就是说,死水没有波澜,不该有尘埃。那么想要维持无尘的状态,就要勤加打扫。 阿比丘斯的回答是:身是听花阁,心如死水潭,死水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她的意思是,死水没有波澜,不该有尘埃。既然死水本就是清净无尘的,又有哪里可以沾染上尘埃呢? 她们2人得出的真理不可谓没有道理,因而都算答对了第1题。” 第1354章 心动 “不过刚才,你无意中接了我的话,竟能把原本的4句都辩证出新的真理。倒是给了我更惊喜的答案。 ‘听花无须阁,死水亦非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这儿从外面看来是繁花似锦的听花阁,但里面却只有一潭死水,死水没有波澜,不该有尘埃。 然而,即便没有这座阁楼,外面的花也照样能开得花团锦簇。里面如死水一般的也不止这潭水,还有我这个千年来心无波澜的雄兽。 万般皆不是表面看得的那般模样。 如果这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话,又怎么会惹得那枯叶飞落?所以,这里有风,是风带来了枯叶。 我的心里要是不在意那片枯叶,又怎么会害得它成了灰烬?我的心不静,才把枯叶当作了尘埃,又将尘埃变成了灰烬。 最终是我玷污了此处的干净,而非飘落的那片枯叶。 呵呵~你倒是点拨了我。” 花洛洛默默听着雄兽的话,没想到她触景生情地随口一说,竟让雄兽有了如此深刻的感悟。好奇之下,她又问道:“那第2个问题是什么呢?” 雄兽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鬃毛,随即问道:“且看我身,是风在动,还是毛在动?” 花洛洛知道这个问题不会那么简单。第1个问题时,雄兽已经认可了,这阁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还有风的。 那么他身上鬃毛的晃动,是因风而动的,还是鬃毛自己在动呢? 思忖了片刻,花洛洛回答道:“不是风在动,也不是毛在动,而是人心在动。” 倏地~原本还不怎么把2人之间的对话当回事的雄兽忽而定在了原地,撇过头凝视着花洛洛,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既是心在动,那所见到底是过去之心在动、现在之心在动,还是未来之心在动呢?”雄兽神情严肃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若未来生,未来生未至;若现在生,现在生无住。既已心动,则可心安矣。”花洛洛淡定地回答道。 雄兽怔怔地思考着花洛洛的说法,口中喃喃低语道:“若心动在过去,过去已成过去;若心动在未来,未来还未到来;若心动在现在,现在即将成为过去。 所以,既然已经心动,那便安心接纳就是了,不必再执着于到底是何时心动的了。” 猛地一抬头,雄兽不可思议地望向花洛洛:“你的答案竟比阿比丘斯的还要令人振聋发聩!” “阿比丘斯是怎么回你的?”花洛洛问。 “她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无论心动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实体可以保存得下来。所以‘心动即为虚妄,虚妄皆是假象。’既然是假象,那就不必太过在意了。 你们俩虽然都给出了‘不用执着在意’的回答,但所要表达的心境和深意却完全不同。 你要我坦然接受心动的事实,而她却告诉我心动只是虚假的表象。” 第1355章 五火羽扇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为什么她的答案还能令我拿回我的人形? 可你说的要是错的,为什么我却觉得那么有道理呢?”雄兽忽而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自我怀疑中。 花洛洛见雄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似的不停地摇摆着他那巨大的狗头,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向雄兽走去。 “她说的未必是错,我说的也未必全对。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心动亦是如此。 既然人心瞬息万变,那心动自然也就可真可假。 阿比丘斯说心动是虚假的表象,不算错,只是她看到的是人心虚假的那一面。 我说要安心地接纳心动的事实,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看到的是人心真挚的另一面。 所以她的回答能让你拿回你的人形。 但你此刻和我一样,看到了人心的真,因而更认同我的说法。 所见诸相,皆由自心,无谓对错。”花洛洛轻轻抚摸了几下雄兽背上的鬃毛:“成为冥神,必要经历诅咒。 但诅咒于过去的你,是磨难,是考验,是想方设法要破解的障碍。 孰不知,解开诅咒的3个问题所对应的3个答案,却能助你看通事物的本质和真谛。 这么看来,磨难、考验和障碍,反倒是促进了你的成长,帮助你提升了自身的修为和道行,也给了你冲破障碍的动力。 过去中未来,未来中现在。 在过去中看到的未来是现在,在未来中回顾的过去也是现在。 超越时间的障碍,活在当下,那才是真正的神。”花洛洛宽慰了雄兽两句。 雄兽又一次震惊地盯着花洛洛瞪大了眼睛,惊诧的表情比之刚才更明显。 “缘起、缘灭,皆为当下!”雄兽在不可思议中身体一颤,变回了人形。 他目光灼灼地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个子矮小的雌性,却有种无比高大、令人仰望的错觉。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们现在都叫我婼里牺。” “我问的是你,你的名字。”雄兽的语气并不强硬,没了之前的随意和淡漠,反而多了些温柔。 花洛洛想了想,回答道:“花洛洛。” 雄兽微微牵起了唇角,将怀里的团扇递到花洛洛的面前:“阿比丘斯给了我人形,你却让我看到了我的本心。 此扇名为‘五火羽扇’,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混沌真火、兽世凡火皆可控制。正煽扬火,反煽灭火。算得上9星灵器。 花洛洛,我便把此扇当作谢礼赠予你。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我叫谛听,幽冥之境第4任冥神。” 花洛洛迟疑着没有接过团扇,而是问了一个有煞风景的问题:“你,为何要设这听花阁?” 谛听一愣,噗哧~笑了起来,将团扇往花洛洛手里一塞,说道:“缘起、缘灭,皆为当下。 这是我接下诅咒时,兽父留给我的提示。 阿比丘斯破解了我的诅咒,让我可以以人形离开幽冥之境,来到兽世。我以为这就是我‘结缘’的契机。” 第1356章 众神之母 “可她死了,她予我人形的‘缘’便也尽了。 我还未结侣,也未有后代,那我就应该还有另一段正缘。为此,我设下听花阁,想要寻找与我有缘的雌性。 我用谜语删选掉那些蠢笨的、与我心意不通的雌性。可那些能够答出谜底的雌性仍无一人能同我聊到一处去。 见到你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你我有缘。我会点中你,也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活着逃出溟泉。 直到我再一次看到了你的本来面目,再一次感受到了你心里的那朵花所散发出的能量,这让我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你能不受我的声波影响,那你就不可能是王族。一个不是王族却又身具神力的雌性,只可能是被唤醒者。 这让我想起鹿明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在真正爱他的人身上种上他的后代。他要和他爱的人结侣。 一个心里种着花的被唤醒者,呵呵~我立马猜到了你就是鹿明看中的那个女人。 好在你也没骗我,这让我愿意和你多说两句。 呵呵~”谛听宠溺地揉了揉花洛洛的头:“我总是比他晚一步,就连结缘也比他晚一步。 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过去中未来,未来中现在。超越时间的障碍,活在当下。 所以,从来就没有早一步或者晚一步。是我的心被困住了,拘泥在了时间的先后中。 缘不知所起,但亦可结缘于当下。不早不晚,一切都是刚刚好。” “你…”花洛洛疑惑地仰头看着谛听那双能洞穿真相的深邃眼眸:“你想与我结缘?” “我虽有了人形,却仍旧是幽冥之境的兽。于兽世的雌皇之战来说,我并不能成为你的守护兽。 若是你愿意,你我可以结缘代替结侣,待你成为了雌皇,我与鹿明共侍你为妻。兽世也好,幽冥之境也罢,你将成为众神之母。 子子孙孙,皆为神祗。如此可好?”谛听期待地等着花洛洛答应。 然而,花洛洛再一次说出了扫兴的话:“谛听,你有了人形,也能看到本心了。但你还不懂爱。 ‘众神之母’固然吸引人,但曾经的我只会和我深爱的人结侣,将来的我也只会为我深爱的人生崽。 你既能看穿人心,辨别真相,那你一定能听到‘我不爱你’这4个字。 缘有正缘也有孽缘。”花洛洛拒绝了谛听:“抱歉,现在的我不能草草与你结缘。” 闻言,谛听先是尴尬地一愣,随后又释然一笑:“不用对我说抱歉,是我太过心急。 你说的对,你我有缘,却还无情。我不该如此鲁莽地对你说这番唐突的话。”谛听轻轻打了个响指,听花阁的大门唰~地就打开了。 “往后的路,我陪着你一起走。” 谛听决定越过时间的障碍,用当下,换一个‘深爱’的未来。 花洛洛眼瞧着断了的栈桥,在谛听的魔力下,一点点自动连接修复。远处岸边的雄兽们正朝着她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第1357章 鹤轩 “我未必会爱上你。”她轻声说道。 “那就是也有可能会爱上我。”谛听不以为意地说。 “你也未必会爱上我。”花洛洛继续道。 “若不能相爱,那便是孽缘。”谛听微微转头,垂眸瞧了一眼花洛洛的心口:“我相信你能活下来。我们的缘,灭不了。所以这一次,一定是正缘。” 花洛洛听谛听的口吻,知道她是说不动他了。 “罢了,你既一定要跟着我,那就同他们一样,叫我婼里牺吧。我还称你犬听。” “听你的。” 当花洛洛再回到岸边时,兽人们这才发现,她的身边多了一个长相阴柔撩人却自带上位者威压的雄兽。 兽群议论纷纷,有说这雄兽就是犬听的,也有说是犬听送给雌性的宠侍的。但大家伙儿只敢在旁议论,不敢靠近。 狸左好不容易等到风里希上了岸,赶忙凑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谛听,问:“风里希,这,这是你新收的雄兽吗?” 他心中暗暗不爽。分明就是他先瞧中了雌性的,却让这个不知名的雄兽占了先。 姒乙、姒丙和小妫也都虎着脸、憋着气不出声,只等着婼里牺的回答。 谛听不以为意地伸手一把搂住了花洛洛的肩膀,高傲地扬着下巴,斜睨了雄兽们一眼:“你、还有你,去弄点食物来” 他很自然地把自己放在了花洛洛首兽的位置,指使起了姒乙和姒丙。 “你,找个干净的地方,里牺要休息了。”谛听又对着还在装傻充愣的小妫命令道。 花洛洛赶紧尴尬地拦住了谛听,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他,他脑子不好使,认不清事的。” 谛听听花洛洛这么说,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痴傻雄兽的表演是经小雌性默许的。轻咳了一声后:“行吧,那你,你去找地方吧。”他把任务又转交给了狸左。 狸左愣了愣:“我?”他没想到这雄兽竟还会指派他去做事。 在兽人的概念里,即便是首兽,也只会安排家中的雄兽做事。也就是说,这个雄兽把狸左认成了小雌性的雄兽了。 “怎么?我还使唤不了你了吗?”谛听瞪了狸左一眼。 花洛洛赶紧再次拦了拦谛听,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他和我们不是一起的。” “没事,没事~你们不熟悉景水山,我替你们找住处,没事的。”狸左巴不得能被小雌性的雄兽们接纳成自己人呢。 也不等谛听再发话,狸左一溜烟从兽群里窜了出去,边跑还在兽群里边跳起来叫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可别走远了啊!” 姒乙和姒丙见婼里牺对于雄兽的安排并没表示出反对的态度,2人对视了一眼,只得悻悻然地按照雄兽吩咐的那般去找食物去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来了个仆从打扮的雄兽。雄兽朝着花洛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殿下,我家上主想请您去景山山顶上的鹤轩坐一坐。” “你家上主是谁?” “回殿下的话,我家上主就是刚才想要用20头牛羊买您谜底的艾比殿下。” 第1358章 禁术结界 “知道了,你去回禀你家上主,今日已入夜,本殿明日会登门拜访的。” 瞧着仆从走远了,谛听用心声问花洛洛:‘艾比的唤醒使照理能嗅出你被唤醒者的气息。你就不担心她会对你不利吗? 要不是有你心里的那朵小花在,那香气掩盖住了你的气息,她的唤醒使也不至于离得那么近还认不出你。 或许他这会儿回过神来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 现下你再去鹤轩拜会艾比,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之前说,诅咒是一种禁术,而你又教过地只咒术。也就是说,你会禁术。 既然你要跟着我,总不能白吃白喝不干活吧~’花洛洛露出了狡黠的笑。 谛听瞥了一眼雌性那鬼灵精怪的表情,瘪了瘪嘴:‘你想干嘛?’ ‘嘿嘿~禁术不是幻术那种障眼法,艾比他们是破解不了的。你在我身上设个禁术结界,把我的气息藏起来呗~’花洛洛蹬鼻子上脸地朝着谛听挑了挑眉毛。 ‘那你之后得让那几个雄兽都听我的。’谛听也不是好糊弄的,马上开出了条件。他一个堂堂冥神,总不能还要排在一群兽人后面吧。 除了鹿明,他可不会让任何雄兽越过他去。 花洛洛也没多想,只觉得姒乙、姒丙、小妫他们的神力本就不如谛听,要是让谛听听他们的使唤,反倒有可能闹出事来。 ‘只要别太过分,大家和睦相处,让他们听你的也不是不行。’ 花洛洛的心声刚落,谛听双目一闭,脸上的猩红兽纹隐隐泛起红光,猛地一睁眼,一道魔力从他的眼睛里射出,直穿入花洛洛的眉心。 魔力气韵瞬时吹起了花洛洛的刘海,强光从她的身体里散出,顿时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圈不大不小的结界,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不多久,随着花洛洛的刘海慢慢落下,强光散去,谛听又缓缓收回了魔力。 ‘好了,这下别说是艾比的唤醒使了,就是蛇康在你身边咫尺的距离也嗅不出你被唤醒者的气息。’谛听傲娇地炫耀道。 ‘真的假的啊?蛇康嗅不到气息,那他可发现得了我身上带着结界?’花洛洛问。 ‘在这兽世,只有一兽能察觉得出我的结界。’谛听一把抱起花洛洛:“走吧,那只狸猫回来了。” “风里希~还好,还好我跑得快,真怕你们走了呢。我和我大哥说过了,你们可以先住我家。 我家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我大哥已经回去收拾了。”狸左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着。 “会不会太打搅你们了?”花洛洛客气道。 “不打搅不打搅~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客气的。平日里,就我和大哥2个人住,也怪冷清的。嘿嘿~”狸左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还是头一回带雌性回家。 “行了,带路吧。 对了,记得一路上给那2个家伙留下点记号,好让他们捕猎后自个儿找来。”谛听也不多废话,他可不习惯和人假客气,抱着花洛洛就往狸左指的方向走去。 第1359章 没毒 路过兽群时,花洛洛特意拿了几颗白玉石给狸左,让他分给听花阁前看场的那几个雄兽。 雄兽们得了好处,对花洛洛就更客气了,说起话来俨然就像是自己人。 狸左按照谛听的意思,走上一段路,就在路边的树根上标记一滩尿。好在除了用尿标记位置外,他也会通过蹭树的方式留下气味。 不然,花洛洛还真担心狸左的‘记号’会不够用呢。 大约1盏水后,花洛洛总算到了狸左的家。狸左的大哥,狸右,得了狸左的消息后,就赶着回家了,这会儿正在收拾茅草屋。 一听见狸左的声音,狸右兴致勃勃地就从屋里出来了。略显激动地看了一眼花洛洛,狸右满脸堆笑:“来了呀?快快!进来坐吧~” 谛听懒散惯了,也没那么多讲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屁股就坐在了茅草屋的正中间,把花洛洛往自己身边一放,又朝着狸左吩咐道:“去弄点水来,我们渴了。” “有,有水!”没等狸左动手,狸右赶忙从茅草屋后头的水缸里打了半瓢葫芦的水进来,小心翼翼地送到谛听面前。 谛听接过葫芦先自己喝了一大口,随后递给花洛洛:“喝吧,没毒。” 狸右“…”狸左“…”花洛洛“…” “呵呵呵~他惯爱开玩笑的,你们别介意啊~”花洛洛尴尬地打圆场,端起葫芦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狸左、狸右大哥,你们也坐呀~” “哦,没事的,我们站着就好了。”狸右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谛听应该就是小雌性的首兽,他弟弟能不能找上雌性,还得看首兽答不答应。 狸右生怕坏了弟弟的好事,因而说话做事都拘谨得很。 “让你们坐就坐吧。”谛听打了个鼻响。 “诶,诶~”狸右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拉着狸左拘束地在门口的位置坐下。 “狸右大哥,你们是景水山当地的兽吗?我瞧着你们的住处好像和其他兽人的住处相隔有些远啊?”花洛洛捧着水葫芦,随便找了个话题,想打破茅草屋里的冷场。 “小雌性真聪明啊~呵呵~我们不是景水山的兽。北疆战乱不断,到处都食物匮乏。我们原是住在单狐山山脉上的北岳山的。 后来,北疆王征兵征到了我们那儿,部落里的兽但凡看上去强壮些的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雄兽。 我们部落一共就2个雌性,没了身强力壮的雄兽后,那2个雌性也早早地离开了部落,去了别的地方。 我和狸左才成年,是部落里最后几个还能被征募上战场的雄兽了。我们担心接下去就会轮到我们头上,所以就离开了部落,一路往太行山山脉来了。 景水山这里虽然在被唤醒者的管辖范围内,但周边的几个被唤醒者关系还算融洽,就算偶有摩擦,倒也没有大战。 北疆再没比这里太平的地方了。”狸右边说边拉了拉狸左的手:“我这弟弟也到了成家的年龄,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跟个雌性好好过日子,我也就没别的奢望了~” 第1360章 月华灵狸 “景水山这里的雌性多吗?”花洛洛假装没听懂狸右话中的深意。 “呵呵~北疆哪哪儿都没啥雌性。 雌皇之战至今,死了的雄兽不计其数。只要一被抽了壮丁,那基本小命也就到头了。雄兽们都赶着刚成年就想方设法地找雌性结侣,早些生崽也好留下血脉。 得亏景水山来了2位郎官,吸引了不少雌性聚集到了这里。 我每天都敦促着狸左去外面找雌性,可这小子就是愣没带回来过一个。”狸右笑得合不拢嘴:“他同我说要带雌性回来住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听差了呢~ 小雌性你别看狸左战力一般,身子也不算壮实,但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灵狸,还是灵狸中的月华灵狸。 所有狸猫之中,灵狸最为稀有,是为珍兽。而在灵狸里又以九命灵狸、月华灵狸和雪绒灵狸的名气最大。 世人都误以为九命灵狸有9条命,实则他们只不过是能幻化出9种人形而已。和传说中的九尾狐有9条命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雪绒灵狸通体雪白,人形也长得极美。艾比殿下的鹤轩里,就有不少宠侍是雪绒灵狸。听说,都是公主月送去的。 我们月华灵狸是所有狸猫中数量最少的种族。你别看我们现在长得不算出众,但要是到了晚上,月光一照,我们的容貌就会变得很惊艳的。 就是雪绒灵狸也没我们好看!” 狸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尤其是狸左,我敢对天发誓,他算得上狸猫中数一数二的俊俏。 而且,每当月圆之夜,我们吸收了足够的月夜精华后,就能结出世所罕见的灵药:狸露。” 噗哧~谛听突然笑出了声:“狸露的确只有月华灵狸才能结出来,但不是每一只月华灵狸都能结出狸露的。 你借狸露来推销你的弟弟,未免有些王婆卖瓜了吧。” 被谛听当面揭穿,狸右尴尬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位郎官见多识广,说得没错。 的确不是每一只月华灵狸都能结出狸露的。好比我就没这个本事。而且,就算真结出了狸露,狸露的品质也因兽而异。 不过,我弟弟早前真的结出过狸露的!我可没撒谎啊。”说着,狸右就赶忙起身到他睡觉的那堆草垛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翻出了一根带盖子的竹管拿来给花洛洛看:“小雌性你看,我没骗你。这就是我弟弟结出的狸露,我一直替他收着呢。” 还没等花洛洛伸手去接,谛听先一步将那竹管抢了过去。不等人反应过来,他就打开了竹管。 鼻子微微一动,谛听说道:“狸露倒真是狸露。虽然品质还行,可惜,就只有这么一点。”他将盖子盖好,把竹管交给了花洛洛。 “狸露只有在月华灵狸动情时才能结得出来。这情,可以是喜、是乐、是欢、是悦,也可以是怒、是哀、是悲、是怆。 狸露是月华灵狸情到浓时的结晶。” 第1361章 狸露 “它的品质,取决于月华灵狸情绪的浓烈程度。而它的数量,则取决于月华灵狸维持这份情绪的持久度。 你弟弟能结出狸露,说明他捕捉情绪的敏锐度足够强烈。是一只情感丰富、内心细腻、敏感的灵狸。 照理来说,头一次结的狸露应该是最多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头一次情感的迸发应该是最强烈也最刻骨铭心的,情绪也会维持很久。 但你看看你弟弟的这点狸露,也就只够抿一口的。”谛听边说边直摇头:“他怕是一辈子也结不出多少狸露。 他对任何人的情感都维持不了多久。”谛听意味深长地看向花洛洛。 “不是的!我弟弟很专情的!”狸右听出了谛听话中的含义。很明显,谛听是在质疑狸左对感情的专注度。 哪个雌性会要一个情感丰富,却又三分钟热度的雄兽啊! “我没说你弟弟不专情啊。只是这份专情能维持多久呢?”谛听用下巴不屑地指了指花洛洛手中的竹管:“不过是一瞬的冲动而已。” 倏地~!狸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地猛地站了起来。 “我弟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要不是我,我弟弟第一次结的狸露不会只有这么点!他本可以结出很多的!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弟弟,就算你是首兽你也不能这般污蔑我的弟弟!” 花洛洛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谁说谛听是她的首兽了?她立马开口道:“误会,误会了。犬听不是我的首兽。 他就这性格,说话不经大脑,狸右大哥,你别动气,别动气~” 狸右听花洛洛这么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小雌性都没认这个雄兽做首兽,他倒自己先摆起谱来了。 “原来你不是小雌性的雄兽啊?怪不得了,这般诋毁我弟弟,是别有用心吧!哼~”狸右气呼呼地抱着手臂,呛声道。 狸左一听雄兽的名字,赶忙扯了扯狸右的兽皮裙角:“大哥,他,他就是犬听,听花阁阁主!” 狸右刚才是被谛听气昏了头,经狸左这么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上下打量起了谛听,忽而又问向花洛洛:“小雌性,艾比殿下可是对听花阁阁主志在必得的。 已经一连好几次上门求见,却都被他拒之门外了。你带着他,可是会给自己惹祸上身的哦~ 既然他不是你的雄兽,不如就让他走吧。景水山是艾比殿下的地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狸右狂给花洛洛使眼色,意思要花洛洛开口撵走谛听。 谛听冷哼一声,完全不把狸右的话当回事。 花洛洛尴尬地瞟了一眼谛听那阴沉幽森的脸,咽了咽口水,嘿嘿一笑:“我打不过他。” 噗哧~谛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笑还收不住,停不下来了。 狸右见状也拿谛听没办法,他知道小雌性言下之意不是她打不过谛听,而是他们都打不过谛听。 既然撵是撵不走了,狸右只好认命。 第1362章 熊 用胳肢窝杵了杵狸左,给他使了个眼色。狸左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往花洛洛的另一边挪近了些。 就在狸右还想让狸左再挨近小雌性一些时,顺着标记的气味扛着食物的姒乙和姒丙刚好来到了茅草屋外。 “里牺!我们捕了头熊!今天能美餐一顿了!”姒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众人闻声,陆续从茅草屋里出来。 “你快看啊!真的好大一头黑白熊啊~”姒乙像是邀功一般将花洛洛拉到了猎物前。 只一眼,花洛洛就皱起了眉头。甩开姒乙的手,她立马蹲下检查起这头熊的情况。 花洛洛严肃的表情和翻查的举动让在场的雄兽们都跟着紧张起来。姒丙只敢小声地问一句:“怎么,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你们在哪里捕到这头熊的?”花洛洛问。 “就在快到题首山前的那片平原。周围的猎物都被打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担心再捕不到猎物的话就要去题首山范围内找了。 没想到,这头熊突然窜出来,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我和姒乙索性就把它杀了扛回来了。 这熊有问题吗?” 花洛洛想了想,将那熊仰面推翻过来,拨开它肚子上的毛,一条长长的疤痕在熊胆的位置显露出来。 “他不是野兽,是兽人。”花洛洛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不是黑白熊,是眼镜熊。” “眼镜熊?你是说,早就在南郡灭绝了的眼镜熊?这,这怎么可能呢?眼镜熊的白色毛纹是在眼睛部位的。 这头熊身上的皮毛黑白相间,脑袋整个是白的,眼睛和耳朵却是黑的。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眼镜熊啊。”姒乙挠了挠头,盯着熊直看。 花洛洛将疤痕的位置拨开皮毛给雄兽们看:“这条疤应该是取熊胆晶时留下的。这头熊原本是眼镜熊,但现在变成了食铁兽。 食铁兽就是长这样的。” 花洛洛记得她在魔都地下城的城堡里,就见过吃了姜姓炼制的第二批红丸而突变成食铁兽的一整个牢笼的眼镜熊们。 她依稀记得,那些食铁兽曾说过,他们并不想离开地下城,因而,也只有狮克一兽跟着花洛洛和孟婆、牛介逃出了魔都。 那么眼前的这只食铁兽是从哪儿来的? 魔都在单狐山山脉,而景水山在太行山山脉,当中还间隔着管涔山山脉,这头食铁兽为什么长途跋涉地要来这儿? “除了他,你们还瞧见过别的食铁兽吗?”花洛洛又问。 姒乙摇摇头:“他是自个儿窜出来的,应该是头孤熊。” 花洛洛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据魔都里的食铁兽们说,所有食铁兽都被姜姓关在了魔都地下城里了。 如果有食铁兽能跑出地下城,那是不是说,魔都出事了?‘鹿华…’花洛洛担心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这头熊我们还吃吗?”狸右听不懂小雌性说的那些什么食铁兽,什么眼镜熊的。 他猜想,这头熊可能是某个特殊的熊种,比较珍贵。 第1363章 潸然泪下 但再珍贵,死都死了,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北疆本来就没多少食物,狸右可不想暴殄天物。 姒乙和姒丙都下意识地看向婼里牺。婼里牺是他们之中唯一的雌性,食物要怎么处理,得听雌性的。 “把他的皮完整地扒下来,我留着有用,别的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就不吃了,我吃点果子就够了。 ”花洛洛实在无法对食铁兽下嘴。 食铁兽就是眼镜熊,眼镜熊不是野兽,是兽人。兽人不就是人嘛!要花洛洛人吃人,她哪儿吃得下去啊。 晚上,酒足饭饱的雄兽们心满意足地自顾自趴在茅草屋里休息。花洛洛独自一人来到屋外挂在树枝上晾晒着的食铁兽的皮毛前。 对于眼镜熊的皮毛,她很熟悉。熊极那宽厚结实的胸膛曾陪伴过她无数个静谧的夜。 眼前的这张食铁兽的皮毛,让花洛洛心情极为沉重。她伸手抚摸上那浓密的毛皮,思念和伤感让她一时难以自控,不禁潸然泪下。 她不知道熊极现在怎样了?尤记得,她被神医和姜好弄出南郡王庭前,熊极已经病入膏肓了。 如今神医离开了南郡回了中原,现下更是去了西羌,也不知道南郡还有谁能控制得住熊极的病情。 ‘阿极…’花洛洛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瞧着,你从见到这头熊起,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谛听觉察出了花洛洛的异样,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问。 “我有个雄兽,也是眼镜熊。” “你想你的雄兽们了?”谛听的语气里并没有醋意。 花洛洛又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想又有什么用?我现在这样,就算回去了,他们怕是也认不出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谛听或许是感受到了雌性此刻的无奈和落寞,忽而用心声对她说道:‘我可以送你回南郡。’ 花洛洛摇摇头:‘我还不能回去,我得找到解药救我的雄兽。’随即又转头看向谛听:‘鹿明是神,你也是神。 他是为了挑出最强的被唤醒者维系兽世的平衡才不插手雌皇之战的。 那么你当初既从阿比丘斯的回答中得到了人形,也认了她为主,你和鹿明一样懂得操控禁术,你又为什么不用你的魔力帮阿比丘斯登顶呢?’ 这是花洛洛想不通的地方。 兽神能布下雌皇之战的规则,让这样朝代更替的方式持续了几千年,那么和兽神一样拥有强大能量的冥神,要是真想助一个被唤醒者成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谛听不受兽世法则的约束,也不用在意雌皇之战的限制,可阿比丘斯都已经在管涔山山脉上和修斯曼僵持了那么久,谛听为什么不出手干预? ‘你会不会奇怪,我被困在幽冥之境里,而鹿明则被困在神庙里,我们是怎么认识彼此的? 我又是怎么知道你心里所种之花的来历呢?’谛听没有直接回答花洛洛的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述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第1364章 玄鸟 ‘和通天树有关?’花洛洛问道。 ‘是,也不全是。 我之前说过,通天树连接着兽世和天界,巫栾连接着兽世和幽冥之境。 但兽世和幽冥之境是我们实实在在见过的,也是兽人们到过的地方。可天界是什么样的? 别说是兽人了,就是我和鹿明甚至我们的兽父、兽祖也都未曾窥见过其真容。 我们之所以肯定通天树连接的是天界,完全是因为9只白金色的飞鸟。 鹿明管它们叫玄鸟,因为它们的本色其实是赤黑色,但阳光下羽毛却会呈现出白金色的效果。 这9只玄鸟每过200年,就会从天上顺着通天树飞落到兽世,提醒兽神可以召唤王族兽人们一起打开天际之门了。 一直待到新皇登上不周山祭祀告禀兽神后,它们又会顺着通天树飞回天外去。 如果没有天界,那这9只玄鸟从何而来,又到何处去了呢?200多年里,它们总该有个归处吧。 所以,天界是一定有的。这个天界或许就是你们这些人类所处的那个异世界。 以兽神的神力配以王族兽人们的力量,只能通过打开天际之门而引来异世界的船只,但他无法将你们再送回异世界去。 因而,对于多出来的人类雄性,兽神只能用禁术把他们从兽世抹除掉。 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 兽神的确将这些人类雄性从兽世抹除掉了,可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了。他们只是不再存在于兽世了而已。 就好比,你们从异世界来到了兽世,对于异世界来说,你们因为兽世的神力而消失在了异世界,异世界的人认为你们死了。 可你们其实还活着,只是不再活在异世界,而是来到了兽世而已。 那么从兽世被抹除的人类雄性又去哪儿了呢?’谛听边说边将花洛洛领到了一旁的树根边坐下。 ‘幽冥之境?’花洛洛吃惊地问道。 ‘呵呵~你很聪明~ 是的,神力可以将你们从异世界引来兽世,而禁术则可以将你们从兽世引去幽冥之境。 不同的是,兽世的环境是可以维持人形的,所以你们到了兽世后,还能保持原有的肉身。 但幽冥之境里只能存下魂识和物形,人形得靠修炼魂识或者物形才能重新获得。 所以,说得更确切些,被引到幽冥之境里的是那些人类雄性的魂识。 因为他们本质上来说是死于海难的,所以他们进入幽冥之境后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九泉里的水鬼。 若是他们有本事吸收幽冥之境里的魔力而修炼出人形,那么他们还是有望以魔国人的形态通过鬼门关进入到兽世鬼国的。 只是,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 人类在修炼上的天赋不高。若非兽神为了保护你们而给了你们神力,你们这些人类雌性也不会有神力。 要维系这样2界之间的运作,光靠兽神是办不到的。如果没有冥神的配合,人类雄性是无法在幽冥之境里存活的。 就像你们一到兽世就会得到兽神赐予的神力潜能一样,人类雄性一到幽冥之境就会得到冥神赐予的魔力潜能。 如此,他们才能在被魔力充斥着的幽冥之境里,在妖魔鬼怪精环伺的九泉之中,存活下去。” 第1365章 三足金乌 “因而,兽神和冥神,虽然分别掌管着2界,但也是有联系的。’谛听见花洛洛听得仔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问:‘你能猜出我们是怎么联系的吗?’ 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用心声说道:‘靠神树?’ ‘呵呵呵~那么是哪棵神树呢?’谛听又问。 ‘我只听说过4大神树。东边的扶桑树、南边的通天树、西边的不死树,以及北边的巫栾。 兽神被禁锢在南边的通天树下,冥神被禁锢在北边的巫栾下。你们总不可能通过东边的扶桑树或者西边的不死树联系的吧? 这也跨距太远了些吧。’花洛洛也吃不准。有关兽神的事,神谕里提及得很少,花洛洛并不知内情。 ‘呵呵呵~我们是靠日、月的起落来联系的。’谛听给出了正解:‘兽人们都知道,太阳和月亮都是东升西落的。可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东升西落。 其实,太阳是兽神的意志,月亮是冥神的意志。 兽神会把他的想法在兽世的白日里,存入太阳中。太阳西落后,就进入了幽冥之境,冥神就能从落入幽冥之境的太阳里读取到兽神留下的信息。 同样的,月亮就好比是幽冥之境里的太阳,当它在幽冥之境里时,冥神可以将自己的意志和思想存入其中,随后从东方将它推入兽世。 如此,冥神想要告诉兽神的消息就能在兽世的月夜里传到兽神处了。 我和鹿明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一直保持着联系的。 至于太阳和月亮在兽人的眼里为什么都是东升西落的,那是因为推动太阳和月亮周而复始地循环移动的是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靠扶桑树上的果子为食,靠不死树上嫩叶里的汁液为水。其他食物,于它们而言都不可入腹,皆有剧毒。 所以,它们每日都得到东边的扶桑树上吃饱了果子,再推着太阳或者月亮飞到西边的不死树那儿去喝水,随后再推着月亮或者太阳飞回扶桑树。 因而,太阳和月亮才会是东升西落的。 阿比丘斯给了我人形,她也曾希望我能助她得胜。但作为冥神,我必须奉行千万年来,冥神和兽神之间的约定。 我不干预鹿明掌管兽世的自然规律,也不能影响雌皇之战的进程。 所以,我能给予阿比丘斯便利,却不能出手改变结局。’谛听托着自己的下巴,扭着头注视着花洛洛沉思的模样:‘怎么?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 ‘那你为什么肯用禁术帮我?你就不担心这么做,会影响结局吗?’ 噗哧~谛听笑了起来,忍不住刮了刮花洛洛的小鼻子:‘这是鹿明布下的游戏,他都不怕影响结局了,我还用瞎操什么心呢? 我与他每日交换消息,他竟连我都瞒着。这朵花已然种下,还发了芽,长出了花苞,他到现在都不曾将你的情况通知于我。 我也懒得去管他过去定下的那些规矩了。第一个不守规矩的就是他,难道我帮了你,他还能反对不成?’ 花洛洛‘…’ 第1366章 以血为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否再帮我一个忙?’花洛洛的脸皮向来不是一般厚的:‘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解除诅咒吗?’ ‘诅咒?什么诅咒?’ ‘你教会了地只咒术,而她利用咒术,骗得一个种族与她签下了契约诅咒。我想帮这个种族摆脱被诅咒的命运,恢复原形。’花洛洛解释道。 谛听想了想,问道:‘你说的可是一目部的那些绚翅天蚕?’ ‘你知道?’花洛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嬴殷曾经投靠过阿比丘斯,作为交换,阿比丘斯答应他们会让我帮一目部辨识出契约诅咒上被隐藏的真相。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当时的我,能给予阿比丘斯便利,比如,在幽冥之境里替她杀了王族兽人的你。 却不能出手干预雌皇之战,比如,让阿比丘斯以我作为交换条件,来获取她在雌皇之战中想要的好处。 所以,我并没答应阿比丘斯。不过,嬴殷和一目部后来还是加入到了阿比丘斯的阵营里。 我在幽冥之境里,并不太清楚他们在兽世发生的事。他们是怎么达成约定的,我也不曾打听过。 但你这么一说,我还是能想起来有过这样的事的。 嬴殷和一目部现在是你的人了?’谛听问道。 ‘算是吧。我从梵魇糜手里救出了一目部后,他们一直履行着当初的承诺,听从我的调遣。 只是,我也答应过他们,会为他们破解诅咒。’花洛洛掂了掂腰间的合雌坤镜,继续道: ‘我的合雌坤镜可以照出事物的本来面目,想来应该是能将契约上被隐藏的内容显现出来的。 可是,按照契约上的约定,绚翅天蚕不得有违誓言,不然将无后而终。 就算我能让契约上被隐匿起来的那段内容显现出来,也不过是让一目部能不再只靠吸食魔力来维持生命而已。 那份契约诅咒仍然有效。 我想彻底解除那份诅咒,你可有办法?’ 谛听思考了一下,用心声答道:‘诅咒之所以会令兽人们谈虎色变,就是因为想要破解诅咒实在是太难了。 即便是我,已为冥神,但承接了诅咒后,也只能依照解除诅咒的规定,按部就班地推进。 契约诅咒,是所有诅咒中最难破解的。 它将施咒者与受咒者强行绑定。就好比你们兽世的结侣契约一样,解除契约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解除契约诅咒也是如此。 试想一下,结侣契约要解除的话,有哪些方法?’谛听引导着花洛洛的思路。 花洛洛一听谛听这么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要解除契约诅咒,就和解除结侣契约一样,需要施咒者或者受咒者来自行解除?’ ‘契约需要以血为祭。 想要解除结侣契约,可以剜下雄兽的结侣印记,让雌性吃掉。或者让雌性歃血为誓,用心头血向兽神宣告与雄兽解除结侣契约。 同样的,想要解除契约诅咒,要么就是让受咒者经受天雷之劫,要么就得让施咒者承受地火之难。如此,契约方可作废,诅咒才可破除。’ 第1367章 无解 ‘然而,绚翅天蚕定然是经受不住天雷之劫的。地只也不可能会为他们承受地火之难。所以,’谛听摇摇头:‘这契约诅咒根本无解。’ 花洛洛垂头沉思,半晌,问道:‘如果诅咒解除不了,那有没有办法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谛听惊讶于花洛洛的这种想法,但还是顺着她的思路思考了一下可能性,随后给出了回答:‘可以,不过转嫁者需要有比施咒者更强大的力量来调用禁术才行。 同时,还需要利用被转嫁诅咒的人身上的一些特定的东西来完成某种仪式才能最终达成转嫁诅咒的效果。 如果被转嫁者不是自愿承接诅咒的,那么转嫁者的行为反而会使他自己减寿且短命。 谁会那么蠢,为了一群不相干的兽而减损自身的命数。 况且,地只的力量已是兽世巅峰,比她更强大的力量那便只有神才可能拥有了。但是,神为什么要参与人的纷争? 鹿明不会为了绚翅天蚕而去转嫁诅咒,我更不会为了他们而折损我的寿命。除了我们,兽世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呢?’谛听觉得,花洛洛的想法太过天真。 ‘圣女呢?圣女办不办得到?’花洛洛追问。 ‘圣女?你是说,15年前被神宫请下的神旨里提到的那个代鹿明巡狩五州的天使?’谛听倒是听鹿明提起过一嘴。 ‘对,就是她。她有没有可能办得到?’ 谛听又想了想,抿了抿唇,说:‘成神之路比称皇之路更为艰辛。有舍才有得。 鹿明要继承兽神的衣钵,就不得不舍弃自由。我要成为冥神,也不得不背负诅咒。我们都需要为了成神,而甘冒无嗣的风险。 如果圣女是神,那她也会有她要舍弃的东西。 15年前,鹿明还没等到为他献祭人形的兽。殊知,那道神旨会不会是鹿明为了有朝一日能借她人的身体游历五州而给出的一个幌子? 是真是假也只有鹿明知道。’ ‘你的意思是,圣女可能只是鹿明编纂出来的一个谎言?世上根本就没有圣女,也没有天使。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让他附着魂识的兽,而向兽人们杜撰出了一个假身份?’花洛洛眉心微蹙。 ‘想知道答案,你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鹿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知道。’谛听也只是猜测:‘兽世的神祗都是为天下做出过无量功德后,受万民敬仰、祭祀、供奉,才能成为真神的。 兽神、花神、河神、山神等等,皆是如此而来。 圣女要成为真神,即便她天命有神祗的传承,也仍需历练渡劫,为兽世立下不世功勋。 功绩越大,成神越快。 被唤醒者经历雌皇之战,平定天下,使兽人们安居乐业、繁衍后嗣,兽世传承生生不息,这般丰功伟绩也只是让其能称皇而受后人铭记罢了。 根本谈不上能成神。 你再看现在的兽世,还有什么样的功绩能让一个凡兽成神的? 山川沦陷、天地动摇、江河倒灌、万物枯竭、生灵涂炭,或许只有在毁灭中才有机会缔造出如创世般的丰功伟绩。 也只有这般对兽世的再造之恩、重塑之德才有可能令一凡人成神。’ 第1368章 创世之功 谛听起身拍了拍屁股:‘好了,我劝你有这功夫去考虑如何解除一目部的诅咒,还不如专注于雌皇之战。 明日你就要去鹤轩和艾比交手了,今日还是早些睡了吧。 那只狸猫说得没错,艾比一直觊觎我的美貌,我明日就不陪你上山了,免得给你惹麻烦。有我的结界在,你且以婼里牺的身份应付他们即可,出不了岔子。’ ‘创世之功,唉…’花洛洛叹了口气。或许真的如谛听说的那样,契约诅咒于她花洛洛来说是无解的。 那她还是赶紧处理完太行山山脉上这最后3个被唤醒者,抓紧找到红丸的解药才是正事。 花洛洛瞟了一眼已经阴干了不少的食铁兽的皮毛,起身小跑着跟上了谛听,一同回了茅草屋休息去了。 第二日,花洛洛如约登上了景水山的山顶。谛听虽然没有跟来,但姒乙和姒丙却定要陪着她去。 小妫是‘傻’的,谛听又是孤傲不羁的,花洛洛自是没法将小妫留给谛听照看,只能也带上他。 让人没想到的是,狸左也吵着要同他们一起。花洛洛想着此去鹤轩也没什么危险,不过就是赴宴做客,顺便再探探艾比的底,也就没有反对。 一行5人到了鹤轩后,就直接被引去了正堂。他们人还没进正堂,正堂里的丝竹管弦声已经传了出来。 靡靡之音伴着雌性和雄兽们的嬉笑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花洛洛他们都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还是引路的侍从再三有请,花洛洛才和雄兽们一起走进了正堂。 刚跨入正堂,就见正堂上座的艾比正被4个打扮得妖艳诱惑的雄兽围着,或投食、或捶腿、或口对口地喂酒、或被她靠着当软垫还笑得谄媚奉承。 再看正堂两侧,同样是一副副沉湎淫逸、不堪入目的香艳画面。 在座的雌性们少则2、3兽陪侍,多则6、7人追逐打闹,更有甚者,光明正大地在席间承雌雄之欢,酣畅淋漓、轮番上阵。 姒乙、姒丙和小妫都是王族宗室正统教育下长大的雄兽,虽然对于雌雄之事他们也是认真学习过的,但要说如此实战而亲眼见证的,那还是头一次。 就连狸左也看呆到走不来路也说不出话了。 直到回过神来,雄兽们这才赶紧低头,躲着不去看那些淫乱的场景,脸羞得一个比一个红。 哪怕是小妫要装傻,此刻也下意识地露出了震惊而慌乱的表情。 “呀!你们可算是来了呀~哈哈哈~正好正好~我们这儿的宴席才刚开始,来人,快替本殿好生招待贵人。”艾比一副熟络的样子,朝着花洛洛狂招手,让她坐到她近侧的上座去。 来都来了,花洛洛也退不出去了,只能先入座了再说。 谁曾想,她刚坐下,侍从就从正堂外带进来了10几个雄兽,领到花洛洛面前请她挑选。 这些雄兽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还都是那种要肌肉有肌肉、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年轻雄兽。 第1369章 无福消受 花洛洛瞧着,好几个都和狸左差不多大,才刚成年的样子,长得鲜嫩得很,但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和那撩人的眼神却又透露出一股熟门熟路的老练。 “那个,那个对了,本殿该怎么称呼你丫?”艾比刚想说话,忽而想起都不知眼前的这个雌性叫什么,搂着身边的男宠慵懒地问道。 花洛洛坐着欠了欠身,仍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节,回道:“回殿下的话,在下风里希。” “好,风里希是吧。来来来,你我既然有缘,就莫要这般拘谨客气了,喜欢哪个就让哪个伺候你。要是挑得眼花,全拿去都没问题。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雄兽,他们全都是雪绒灵狸,灵狸中的珍兽。床第间的本事那都是一等一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闻言,陪坐着的雌性们也跟着艾比一起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殿下盛情,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不好雌雄之事,实在无福消受这一个个妙人。未免扰了殿下的雅兴,不如在下改日再登门。”说着,花洛洛就准备起身要走。 艾比一听,从男宠们之中突然站了起来,端着竹管快步走到花洛洛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唉~来都来了,这般急着要走,莫不是怪本殿怠慢了? 还是说,你看不上这几个雄兽?” “不不…”花洛洛尴尬地摆手。 可艾比却一点也不打算听花洛洛的推搪之辞,借着酒意,直接朝着侍从抬起就是一脚,吼道:“没用的东西,叫你去找几个陪酒宠侍,如此小事都办不好! 这一个个都是些什么货色?!完全入不了贵人的眼!全都给我拖出去,砍了!” 扑通~扑通~扑通~雄兽们听到艾比的话,吓得赶紧都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其中一个长得最为出色,也被排在最前面的雄兽,一边讨饶,一边跪着爬到花洛洛脚边哀求道:“小雌官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上有老父、下有幼弟,我要是死了,我们全家都得饿死,都活不成了呀~小雌官行行好,救救我吧~” 艾比被这群哭天喊地求饶的雄兽炒得心情越发得烦躁,撂起一脚又对准花洛洛脚边的这个雄兽踹去。 雄兽被踢翻在地,但为了活命,还是马上爬起来,又跪到花洛洛脚下不停地磕头:“小雌官~小雌官~” 艾比还要再踹去,花洛洛见状,不得已,抱住了艾比的手臂,挡在了雄兽的身前:“殿下息怒。怪我不好,扫了殿下的兴。殿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不关你的事,是这群雄兽没用。你不要替他们说话,等本殿解决了这群没用的东西,再给你找些好的来,定叫你挑到满意的为止。” “殿下,殿下~”花洛洛怎么拦都拦不住艾比要惩罚这群雄兽的意思,急中生智,她只好妥协道:“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殿下不用再找别的了,就,就他吧,让他留下来服侍在下就够了。” 第1370章 声色犬马 “你看,我也不知道殿下准备了这么些美娇郎,我还傻傻地带着我的雄兽们一起来。呵呵呵~ 就他们4个都够我折腾的了,再加上殿下送我的这一个,我可是得累得直不起腰了~” 花洛洛借着姒乙、姒丙他们在场的关系,给了一个她不好多收宠侍的理由,好让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艾比见风里希收下了她安排的雄兽,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哈哈哈~我懂,我懂的~家里的雄兽一旦跟着出来啊,我们这些雌性就不能尽兴咯~ 哈哈哈~行吧,既然你只看中了这个,那其他的就都撤了吧。”艾比瞟了一眼风里希脚边的雄兽:“算你命好,让贵人相中了。 以后要好好服侍贵人,不要丢了本殿的脸!听到吗?” “是,是,我定当竭力服侍贵人,任凭贵人使用~” 花洛洛“…”结束得那么快,果然是被人做局下套了… 艾比满意地点点头,拉着花洛洛的手亲昵地拍了拍:“里希啊,你我一见如故,今日你就住在我这儿吧。 我已让兽给你打扫出了一间雅室,就在鹤轩后面的小院里。那小院有单独进出的小门,嘿嘿~ 你在那里怎么玩,也不会有人去打搅你的~哈哈哈~正好,让这雄兽伺候伺候你,要是不能让你满意,我鹤轩后头的雄兽还有的是,都是领地里的兽送来给我的。 有没开苞的嫩雏,也有通人事的弃兽,还有一些花楼的花子,手法也是高明的。 平日里他们都在鹤轩里养着,你要是喜欢,随便挑、随便玩,定要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哈哈哈~” 花洛洛尴尬地陪着笑脸,不停得道谢。 艾比又招来侍从,命令道:“你,带贵人的雄兽们先去客室休息。贵人就交给这个,那个,谁?” “奴,狸生。”雄兽小声回道。 “啊,对,狸生。就让狸生照顾贵人的起居吧。你们都下去吧。”艾比打算先把风里希身边的雄兽们打发走,也方便她的人打探雌性的情况。 “不行,我们得陪着里…陪着妻主!”姒乙红着脸,拒绝道。 姒丙瞥了一眼姒乙,想了想,附和道:“对,我们得陪着,陪着妻主。”说这句话时,姒丙的耳朵根都红得发紫了。 “唉~你们妻主自有人陪。 你们在她身边,她反而施展不开手脚。好了好了,雄兽就该守雄德。拦着雌性不让其他雄兽亲近,可不是好雄兽该有的表现。 来人,把这几位都带下去,带下去。”艾比不耐烦地催促侍从领雄兽们走。 花洛洛从艾比非要送她宠侍起就已经感觉出了艾比的意图。看来,她想打探艾比的底细,艾比也想捉摸她的情况呀。 给姒乙和姒丙使了个眼色,花洛洛点点头:“你们就先去休息吧,我没事的。去吧。” “可是!”姒乙不仅担心婼里牺会有危险,更担心小雌性会被这群虎狼之徒带坏了去,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 “去吧,我有分寸的。” 第1371章 将计就计 姒丙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不肯罢休的姒乙:“算了,听,听妻主的吧。我们走吧。”说着,他还不忘带上了小妫一起走。 “妻主,你自己小心哦~”姒丙唤婼里牺为‘妻主’时的声音很腼腆,但他的关心却一点也不敷衍。 她知道婼里牺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雌性,让他们走,也一定是有正事要办。想来,艾比也不敢对婼姓不利,婼里牺应该不会有事。 “去吧,照看好他们。”花洛洛欣慰地朝姒丙点点头。 待姒乙、姒丙和小妫都离开了正堂后,艾比一个转身,注意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后头的狸左。 “咦?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啊?我不是说了嘛,你家妻主要办事,你们这群兽夫都得回避。” “回殿下的话,卑下不是,不是风里希殿下的兽夫。卑下是她的侍从,卑下不会打搅上主办事的,还请允许卑下随身伺候上主。”狸左的脑子转得倒是快,找了个说辞愣是不肯走。 艾比并没感受到狸左身上有神力气息,估摸着他可能真的只是风里希的侍从。“罢了罢了,那你和狸生一起好好伺候着吧。” 一个凡兽,想来也影响不了什么,艾比便没再强行‘驱赶’走狸左,免得让风里希起疑。 艾比坐回了上座,继续随心所欲地和一众男宠们在席间做着风流事。 正堂上的情景实在辣眼睛,花洛洛也实在看不下去了,略再坐了坐,便借着处私的由头,离开了正堂。 艾比今天搞得这么一出,显然就是为了不让花洛洛有机会探她的底而先发制人。 用一场混乱的宴席,迫使花洛洛开不了口,问不出艾比什么话来。 但艾比却能借着酒劲儿,硬是给风里希塞了个雄兽,还故意遣走了她身边的雄兽们,强留下她做客。 这个叫狸生的雄兽,一看就是艾比的眼线。 ‘既然你想知道我的情况,那我就让你知道得更全面些~’花洛洛打算来个将计就计。 处私后,花洛洛并没再回正堂,而是让狸生领她去了艾比为她安排好的那个小院。 这个小院和鹤轩相邻,只一道月牙拱门通连着。正如艾比说的那样,进了拱门,小院就完全独立于鹤轩之外了,只要关上拱门,没人打扰得到她。 小院不大,也就1亩地左右。 小院最深处就是艾比说的雅室,雅室前有一汪人工开凿出的水池,水池边垒着大石堆砌出来的假山,还种着绿植和树木。 这样的环境和建筑构造,放在贫瘠的北疆,绝对属于豪华的顶配了。 “狸左,你就住在雅室的左偏房里,狸生,你就睡右偏房吧。我有些累了,你们自个儿安顿自个儿吧,我先去躺一会儿。” 虽说花洛洛想好了要让艾比多‘了解’她些,但她也不急于那么快就亮出底牌。 没有理会狸生想要跟着她一起进房的举动,花洛洛直接关上了雅室的门,将狸左和狸生都挡在了门外。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再出门。 第1372章 狸生 狸生几次想要借着给风里希送食物的契机混进雅室,都被花洛洛拒绝了。她愣是饿着一口食物都没吃,也没开门。 晚上,饿得实在不行了,花洛洛索性早早地就躺到床榻上,用睡觉来排解饥饿感。 半夜里,忽而觉得兽皮被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以为是老鼠,花洛洛吓得叫了起来:“啊~!” 猛地一掀被子:“狸生?你,你怎么进来的?”花洛洛扭头看了一眼关得严严实实的室门。 狸生羞涩地跪在床榻上,袒露着上身,长发披肩。“我想来伺候殿下就寝~” “啊?”花洛洛愣了愣:“我问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门关的好好的,你从哪儿钻进来的啊?” “我在右偏房里发现了一道暗门,刚好能进到殿下的雅室里来。”狸生边说,边朝花洛洛试探地爬了过来:“殿下一个人,深夜寂寞。就让我来替殿下好好舒缓一下身心吧~” 花洛洛歪了歪脑袋,故意装傻道:“你可是弃兽?” 狸生的动作一愣,随即慌张地解释起来:“我不是的,我,我还没有结侣过。”说着,他索性扯掉了自己的兽皮裙,浑身赤裸着站了起来,又转了一圈,让风里希检查身体。 他身上可没有结侣印记。 花洛洛看着狸生那‘伟岸’的雄性特征,强装镇定地轻咳了一声:“可以了可以了,你坐下吧。你是怎么来的鹤轩的?”花洛洛排查起了狸生的背景。 狸生也没想隐瞒,坦言道:“太行山山脉上多的是找不到雌性结侣的雄兽。我自小就生活在一个上百兽的部落里,但我们部落却只有1个雌性。 那个雌性就是我们的首领。 首领会和成年了的雄兽交配结侣,但部落里的雄兽太多了,根本轮不过来。即便和首领交配结侣了,也很难得到一个幼崽。 后来,太行山山脉上来了不少被唤醒者。他们一开始,为了能生存下去,选择伴侣的要求并不高。 但随着雌皇之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后,那些被唤醒者们死的死了,活着的也开始对结侣的对象挑挑拣拣起来。 那些本就没被选中的雄兽因此就更不可能和被唤醒者结侣了。 我成年的那天就被送进了我们首领的洞穴里。原本以为那一晚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雄兽了。不曾想,有个被唤醒者突然攻入了我们的部落,俘虏了部落里的雄兽们。 直到她冲入洞穴,她的守护兽把我捆起来带走时,我才知道,迟迟没进洞穴来与我交配的首领,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那个被唤醒者并没看上我,她觉得我战力不足、血统不高,配不上她。好在我还生得一副好皮囊,多少还有些价值,她这才没将我送上战场。 我们部落里的雄兽如今大多都已经在大大小小的战役里死得差不多了。 我和我兽父、弟弟也几经流转,就这么从一个被唤醒者手底下,到了另一个被唤醒者手底下,一个接着一个。” 第1373章 思春的野猫 “直到她们都死了,我们才摆脱了那样颠沛不定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我在一次捕猎的过程中,被公主月手底下的兽抓住。公主月原本是想先要了我,再把我变成弃兽,随后当作礼物送给艾比殿下的。 或许是上天眷顾,公主月在准备临幸我前,抓到了个比我还俊俏些的雄兽,于是就先宠幸了他。 那雄兽后来被公主月弄成了弃兽,现在成了奥利维亚殿下的男宠。 公主月给艾比殿下、奥利维亚殿下和朴泰铢殿下都送去了20个雄兽。但她来不及在短时间内把那么多雄兽都宠幸个遍。 所以,为了凑数,我就这样躲过了一劫,跟着那些已经成弃兽的雄兽们一起被送到了艾比殿下这儿了。 艾比殿下是被唤醒者,她知道我未曾结侣过后,就没碰我了。 一直到昨日,才有兽把我们这些未结过侣的雄兽们从鹤轩的后院里挑了出来,说是要送给殿下您的。 所以,殿下~您要了我吧~我是打从心底里愿意服侍您的。 您就是把我当作一件玩物,偶尔想起了,拿出来把玩把玩,我也是愿意的。北疆苦寒,不是所有雄兽都有机会找到雌性的。 能得殿下的宠幸,哪怕只是一晚,我也甘之如饴~”狸生说话间猛地扑向了花洛洛,光溜溜的身体往花洛洛身上直蹭。 “殿下~您就疼疼我吧~我等了那么久,真的不想再等了~您就要了我的身子吧~我想做真正的雄兽~殿下~”狸生像是发情了一般,抱着花洛洛不肯松手。 “不是,你,你先松开我。喂!你别乱摸啊!喂!你抓我手干嘛,什么玩意儿啊,我不要摸!”花洛洛不断地挣扎,想要甩开粘在她身上的狸生。 但狸生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非要和风里希发生点什么。 不仅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狂摸,还不停地揉搓着雌性的敏感部位,愣是要挑起雌性的兴致。 “殿下~我忍得好辛苦啊~殿下~救救我~赏我一次吧~”狸生的力气比之花洛洛还是要大些的。 一把扯开雌性的兽皮衣,狸生像思春的野猫,缠着雌性喵喵喵~地狂叫。 嘭~!千钧一发之际,雅室的门被狸左一脚踢开。 “混蛋!我就知道你个浪蹄子不会安分的!”狸左凶神恶煞地飞奔进来,瞬时化出兽形,与还在床榻上意淫着的狸生缠斗在了一起。 两只狸猫上臂对拍,下肢互相攀踢,嘴上也不停歇,撕咬着彼此较着劲儿。2人的毛全都炸开竖了起来,弓着背发出尖锐的叫声,威慑着对方。 花洛洛趁机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躲到了门口。 “我在伺候殿下,你一个侍从,谁给你的胆子敢闯进殿下的房间来?!”狸生气不过自己的好事被狸左搅黄,一改刚才柔弱无助又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满是杀意。 北疆的雌性少得可怜,雄兽们为了争夺与雌性的交配权,拼起命来,比上战场还狠。 第1374章 留他性命 在狸生看来,要是他连一个奴仆都对付不了,雌性更是不会相中他了。 当着雌性的面,无论如何,他都要叫狸左吃不了兜着走。 狸左也不甘示弱,他会跟着风里希来鹤轩,又借以侍从的名义留在雌性身边,就是深知北疆雄兽为了雌性都能干出怎样下作的事来。 他在风里希身上已经下了不少功夫,被犬听抢了先也就罢了,毕竟犬听的实力远在别兽之上。 但要是让这只雪绒灵狸再爬上了雌性的床,狸左是绝不肯答应的。 2只狸猫谁都不肯退让,喵喵喵~地冲着对方呲牙压嗓,叫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猛地,双方同时朝对方又扑了上去。这一次,狸左借了巧劲,临空的一瞬歪了歪脖子,一嘴咬住了狸生的咽喉。 如同捕猎一般,落地的同时,狸左死咬着狸生不松口,不论狸生四爪怎么踢腾抓挠,他就是牢牢地咬着不放。大有一副要取狸生性命的样子。 花洛洛生怕闹出命来。“狸左!可以了,留他性命!”她喊道。 然而,狸左像是打红了眼,完全没按风里希说的来办。狸生也是个倔犟的,听到雌性的声音,反抗得就更激烈了。如此一来,狸左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松口了。 花洛洛见再这么下去,狸生的喉管都要被狸左咬断了,只得跑上前去,一把从身后抱住了狸左:“好了!别咬死他了!住手!你们都住手! 狸生,你先住手!再不要动弹了!狸左,松口!” 或许是真的被咬得快断气了,狸生缓缓停下了动作。 狸左被小雌性这么抱着,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瞧着狸生都翻身露出了肚子,作了认输的动作,狸左这才呸~吐了一嘴毛,松开了狸生。 斗败的狸生缓过劲来,再看小雌性时,眼神中满是受挫后的回避和自卑。他低垂着头,失落地望了一眼风里希,喵喵~悲伤地叫了2声,贴着墙壁,几步一小跑,无地自容地窜出了雅室。 一直到确定了狸生跑远了,刚还气势汹汹的狸左才倏地幻化回人形,扑通~单膝磕在了地上,面色不佳。 “怎么了?”花洛洛焦急地扶起狸左。 “没事的,就是累了。你休息吧,我就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他再打搅你了。”狸左慌张地婉拒着风里希的关心,强撑着身体快步逃离了雅室。 花洛洛一转身,就瞧见了狸左刚才跪着的地方有一大滩血迹。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 在小院里找了好一会儿,始终都没找到狸左的身影。正打算再回左偏室看看,忽而瞧见假山一角,有个人影闪过。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假山间,就见一只蜷缩成团的三色狸猫,正闭着眼睛,卧在月光下。 月光温柔地照在狸猫身上,光晕如辉般包裹着它,就像在为它赋能疗伤似的。花洛洛能看到狸猫的毛发中挥发出的闪闪亮光,如气如雾。 狸猫也在这样的光阴下渐渐恢复了元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375章 另一张脸 就当花洛洛准备上前查看时,哗~,狸猫顿时变成了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 男子的五官精致而立体,身形线条结实而流畅,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在月光下喷张出了强烈的吸引力。 男子赤裸着身体趴在地上,泛红的脸颊在月光下倒显得多了几分温柔。 “里希,你怎么跑出来了?”男子磁性的嗓音听得能让人耳朵怀孕。 花洛洛愣愣地站在原地,迟疑地开口问道:“你,是狸左?” 眼前的这个男子长得和白日里的狸左完全是两张不同的面孔。 虽然狸左的样貌放在人类的审美中已经属于妥妥的帅哥了,但相比于眼前的这个男子,尤其是男子在月光下自带的超凡脱俗的气质,让花洛洛很难将2人联系到一起。 “月夜给了我另一张脸。没吓到你吧?”狸左边说边起身走向风里希。缱绻地拿起雌性的小手,盖到自己的脸上:“你摸摸看,这是真的。” 花洛洛就这么和一个1米9近2米的裸男面对面地站着,她都已经不好意思地说不出话来了,更何况这个裸男还是个帅到发光的极品美娇郎,如此亲昵的抚摸,怎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咽了咽口水,花洛洛仰头注视着狸左的脸,顺着他的眉骨,指尖慢慢滑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分明的唇线和雕刻般的下颚线,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雄兽的喉结上。 喉结不经意地上下翻动了一下,狸左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成年后,除了他的哥哥,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月夜下的样貌。 他也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抓起小雌性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突然一股不知名的冲动让他忍不住问道:“风里希,如果你想要只狸猫,要我好吗?” 嘭~随着话冲口而出的,还有狸左的猫耳朵和猫尾巴。翻滚的情绪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月亮下,他求偶了。 花洛洛的掌心能感受到狸左强壮有力的心跳,雄兽昂起的伟岸也充分说明了他此刻的心境。他对眼前的这个雌性是有想法的,强烈的想法。 “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花洛洛没有回应狸左的求偶。 狸左那双明亮而期待的眼睛霎那间暗沉了下来,悻悻然地回道:“没什么,小伤而已。 只要不是致命的伤,月亮能治愈月华灵狸所有的痛。”为免尴尬,狸左放开了小雌性的手,去到一旁的石头下,捡起了自己的兽皮裙穿上。 花洛洛能感受到狸左低落的情绪,上前几步,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打搅了你们交配吗?”狸左坐到了石头上,无奈地自嘲道:“我还担心是我自作多情、多此一举呢。 他比我好看,雌性都喜欢更好看的雄兽。” 花洛洛想了想,还是来到了狸左身边,挨着他,同样坐在了石头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说,你怎么会觉得他比你好看?又为什么会认为雌性都喜欢更好看的雄兽?” 第1376章 不自量力 “刚才那家伙在你房间里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其实,他的经历也是北疆大部分雄兽的经历。 这里的雌性很少,生存环境很恶劣。很多雄兽就算不是因为战争,也会因为结侣这样的终身大事而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我和我大哥为了不被抽壮丁,为了能找到雌性结侣,从单狐山山脉一路来到了太行山山脉。 路上,我们也是遇到过雌性的,也差点被被唤醒者抓去充军。 但就像那家伙说的那样,雌性们有大把的雄兽可以选择。今天还在与这一个拨云见月,明天就可以在另一个身上翻腾搓摩。 可即便是这样,能被雌性要了身子的雄兽,在我们眼里仍算是命好的。 更多的雄兽,就像那家伙,或者像我和我哥哥,根本就不会被雌性看上,连交配的机会都没有。 雌性有那么多雄兽可以临幸,哪儿还有功夫了解每个兽夫的优点或者内在品质啊。她们只会用眼睛投票,这个比那个好看,那就先睡这个。 改明儿,那个又比这个好看,她们就去睡那个了。 我刚才那般向你求偶,或许在你看来有些突兀,也有些不自量力。你身边的雄兽都那么厉害,哪儿会看得上我啊。 你或许也把我当成了那种没有贞操和底线,只一味想交配结侣的雄兽,所以才轻贱了我刚才的求偶,不想要我。”狸左喃喃地嘀咕道。 “我没轻贱了你呀。”花洛洛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你突然这么求偶,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是一时冲动?就像犬听阁主说的那样,你也认为我的情绪无法持久,不是个能长久的雄兽,对吗?” “我…”花洛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狸左忽而抬头,望向月亮:“只有月亮知道我不是那样的雄兽,可我也不怪别人会这么说。 哥哥总是会同人说起我结出过狸露的事。但是当别人看到了我第一次结的狸露后,又都更加瞧不上我了。 一只能结出狸露,却又结不出多少狸露的月华灵狸,就好像注定会是不忠贞的雄兽似的。 雌性都是只看表面的,她们看到了我的狸露,就再不想多了解我这个人了。 说来也是讽刺,你是唯一一个见到了我那么丁点的狸露后,还肯理睬我的雌性。我嚷着要跟你来鹤轩,你也肯带上我。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会在我求偶时,怀疑我的情意是否能长久,不是吗?” “狸左,我没有那个意思。” “或许吧,是我敏感了些,误会了你。”狸左不再看月亮,转头与风里希对视:“如果是白天的狸左,你还会这么坐着听他说话吗?” “无论是白天的狸左,还是夜晚的狸左,你始终是你。即便换了一张面孔,心是不会变的。 就算是白天的狸左,你想来鹤轩,我不是照样带着你一起了吗?萍水相逢,我要是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第1377章 促膝长谈 “同样是白天的狸左,你说你是我的侍从,当着艾比的面要跟我进小院来,我也没有拒绝。 茶摊上你头一次和我搭话,我不就是这么坐着听白天的狸左说了许多话的吗? 你的心若是坏的,就算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会和你保持距离。我就是知道你的心是好的,才肯与你继续接触下去。 月夜下的你,很好看。但白天的你,也不难看啊。 人有时候,的确不能只看表面。只看表面的感情是肤浅的、不会长久的。 你说那些雌性只瞧见你结出的狸露少,就不再理睬你了,她们或许都不曾见过你夜色下颜如冠玉的样貌,就弃你而去了。 可是,你不是也不曾了解过我,就向我求偶了吗? 我是怎样的雌性?家中都有些谁?家住何处又为何要来此?我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这些你可知道? 狸左,不是所有雌性都只会以色取人。只不过是你遇到的那些雌性,刚好如此而已。 我刚才没有回应你的求偶,并非因为狸露的事,肯坐下与你促膝长谈,也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这张脸。 我只是不习惯和不了解的雄兽谈情说爱。 就好比犬听,我不了解他,所以即便他长得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即便他的实力远在其他雄兽之上,我也没有接受他的求偶。 相反,我收下的雄兽,要真论样貌和能力,都不如犬听。但我了解他们,我也相信他们。 信任,是需要时间去建立的,也需要经历来佐证的。相比于一瞬间的喜欢,我更希望我的雄兽们和我是能彼此信任的。 就像刚才你突然冲进了雅室,制服了狸生那样。你让我相信,那一刻你是想要保护我的,对吗? 再比如,你明明受了伤,却不告诉我,独自一人来月下疗伤。 你我要是互相信任,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你是怕我看到你的伤后,会小瞧了你,是吗? 不管是与不是,这已经能说明,我们之间还没有这份信任彼此的默契。 要放在我的雄兽身上,他们受了伤是不会躲着我的,因为他们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因此嫌弃他们。 同样的,要是他们真的躲着我了,那我也不会怀疑他们是怕我瞧不起他们,我只会觉得他们是怕我担心,怕我害怕。 这就是信任所能带给我们的对于同一件事的不同态度和理解。 在没有这份信任的前提下,我是不可能接受一个雄兽的。 这和长相、能力、身份背景什么的,都没关系。”花洛洛希望她的解释能让狸左想开些。 可没想到的是,狸左却从风里希的话里,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犬听阁主向你求偶了,你竟然没接受?!” 花洛洛“…”怎么感觉像是对牛弹琴了呢? “这不是重点吧…” “呵呵~你这么说,我心里就好受许多了。连犬听阁主你都没看上,看不上我也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狸左在风里希诧异的表情下,动人一笑:“你说我夜色下的样貌颜如冠玉,这句话我听进去了~” 第1378章 属阴之物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是是是,我说的话你不用怀疑。白日的狸左是清秀的,夜晚的狸左是隽秀的。都是好看的,呵呵呵~” 啵~狸左突然低头亲了风里希一口,把花洛洛的笑声直接给闭麦了。 花洛洛反应过来,刚想怪嗔他几句,仰头却看见狸左的嘴巴鼓鼓的,还有口涎从嘴角流出。 “竹,竹管”狸左的嘴里像是含着一大口口水,嘟囔地说了3个字。 花洛洛赶紧从自己腰间的兽皮袋里翻找出了一根她平时用来在野外喝水的小竹管。 狸左小心翼翼地对着竹管将‘口水’吐了进去。 这一口‘口水’的量还真不少,吐了好一会儿才吐完。花洛洛的竹管也被装得满满的,在月光下,竹管里的‘口水’还泛着淡蓝色的光。 “这是?”花洛洛好奇地问:“你口水怎么是蓝色的?” “这不是口水,这是我的狸露~”狸左将竹管递给风里希:“这是我第二次结出狸露。呵呵呵~你看,结得还不少吧~ 送给你,风里希。” “送给我?你好不容易才再结出狸露,还是自己收着吧。有了它,往后你再向别的雌性说起你能结狸露的事,就不用担心她们会觉得量少了。”花洛洛不肯收。 “不,我就要送给你! 这些狸露是因你才结出来的。况且,我想我不用再向别的雌性展示我的狸露了。嘿嘿~”狸左意味深长地看着风里希傻笑。 花洛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狸露:“那,就谢谢你了。” 假如是别的东西,花洛洛是不会收的。她知道在兽世,雄兽送雌性东西是出于什么目的,也知道雌性收下雄兽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可是面前的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难得的狸露。 花洛洛为了能救熊极,曾把‘图书馆’里的神谕全都翻了个遍。她记得神谕里曾提到过,熊胆晶属阳,内含极阳之气,可激活生命力,使人青春永驻、延缓衰老。 相对应的,有一种采于极阴环境下的灵药,能卸去过剩的阳气,滋补阴气,平衡阴阳。这种属阴之物就叫狸露。 熊极是吃了红丸后战力暴增,突破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而导致阳盛体亏的。 红丸既然是由熊胆晶炼制而成,那么或许得先卸去了熊胆晶里所含的过剩阳气,才有可能治好熊极的病。 狸露无疑是救熊极必须的一味药。 见小雌性竟然就这么收下了他的狸露,狸左高兴得笑得都合不拢嘴。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在花洛洛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捂着嘴巴,飞奔回了左偏室。 “狸左!”花洛洛小心翼翼地端着装满狸露的竹管,追着狸左去了。 没了狸左和花洛洛,假山深处,顿时安静了下来。静谧的月光下,狸生咬着下嘴唇,掬着脸、皱着鼻子,眼神冷厉地走了出来。 小雌性和狸左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原来他根本不是雌性的侍从!他是故意要坏我好事的!’ 第1379章 我心悦你 狸生从看到风里希收了狸左的狸露后,嫉妒便推着他的恨意,在夜色的笼罩下,于阴暗处疯狂滋长。 睁了睁眼,他跃出了假山。 不知情的花洛洛,此刻还在左偏室里,兴奋地一竹管一竹管地接着狸左吐出来的狸露。 “怎么那么多啊?接都接不完。狸左,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情绪竟让你这般收不住了啊?”花洛洛也没想到狸左能结出那么多狸露。 多到竹管都快不够用了。 狸左刚想说话,嘴里就又结出了一大口狸露,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地,说话也说不清楚。只能趁着吐出狸露的空隙,见缝插针地说道: “悦,是悦。” 花洛洛不是很能分辨得出喜、乐、欢、悦这4种情绪间的区别,听狸左说他刚才的情绪是‘悦’,花洛洛也就听过算过,没有深究。 还是狸左吐了半天,好不容易收住后,细细解释起来,她才了解到,原来喜、乐、欢、悦,是完全4种不同的情绪。 也只有情感细腻的兽,如月华灵狸这般,才能准确地说出其中的不同来。 “喜和悦是相对长时间的情绪,欢和乐则是刹那、片刻的感受。 喜和乐是表面能直观看见的情绪,所以有‘喜闻乐见’一说。而欢和悦则更强调内心的感受。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就是‘欢心雀悦’嘛~” “那是‘欢欣雀跃’吧…”花洛洛憨憨一笑:‘兽世也有谐音梗?’ “都差不多嘛~ 总之,持续而显露的愉快,是喜;持续而内敛的愉快,是悦;脸上片刻的愉快,是乐;内心片刻的愉快,是欢。 风里希,我心悦你,持续而内敛。 从我的脸上你或许看不出我情绪上的变化,但这些狸露已然能证明,我心,悦你。 为你的一句夸赞、一句认可,我高兴。你肯收下我的东西,我高兴。”狸左眼波流转、饱含情意:“这些狸露,我都要送给你。” 花洛洛被狸左说得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了。 如果说,狸左刚才在求偶时突然迸出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说明了他当时的激动情绪。那么现下,面前摆放着的这一根根竹管,当真是证实了他的情绪不止是一时冲动。 花洛洛没想到,她的一个收礼的举动竟能让一个雄兽高兴至此,连吐了10几根竹管的狸露。 递了一块兽皮巾给狸左:“你先擦擦嘴巴吧。这么多狸露,我也不知要怎么存放,不如你先替我收着。 等我要用的时候,再找你来要?” “也好,我改日让大哥做个竹箱子,把这些狸露都收起来,也好方便携带。”狸左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里希,我知道你不是北疆雌性。 跟着你的那个姒乙、姒丙,都是王族雄兽,还有那个傻了的,看上去也是有神力的。那你是不是也是王族雌性啊? 你家住哪儿?我,我能不能跟着你?”已经求过偶的狸左,比之第一次要大胆了许多,也不再藏着掖着的了。 第1380章 具象化 或许一开始,他只是想有个雌性能结侣就满足了。可现在,他的脑中,对于结侣的对象,有了具象化的目标。 感情的事,雄兽总不好等着雌性来开口,还得自己主动些。 “你要是跟着我,你大哥怎么办?你舍得和他分开吗?” 狸左想了想,说:“大哥不能一起吗?我们一起跟你走,可以吗?”他是不舍得抛下他大哥的。 “我是王族雌性,你和你大哥都是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虽然你们是珍兽,但在我那儿,普通兽人并不受人待见。 你们可能会过得不那么舒心。闲言碎语的,兽言可畏。”花洛洛知道凡兽在中原会遇到的冷眼有多压抑,她不想狸左在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评估错了他的未来。 “我不怕的,你说过,被你收了的雄兽,论战力和能力,也不是各个都出挑的。你更在意的是和雄兽们之间的信任感。 我想跟着你,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狸左心里是有准备的。即便是做雌性的尾兽,也好过一个人孤独终老。 他并非看中了风里希王族的身份,而是认准了雌性的品性。 嫌贫爱富、畏强凌弱是兽世雌性的通病,但风里希打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这样的歧视。这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不受关注的雄兽倾慕上雌性了。 “我也未必就会收了你。”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继续留在北疆,也不一定能遇到比你更令我心悦的雌性了。”狸左不管风里希怎么说,他都满口应承,一心只想着要跟雌性走,死皮赖脸也无所谓。 “你只要不觉得委屈,我可以带你走。不过,我得先把话说在前头。要是哪天你自己想离开了,只要你和我说,我不会拦着你,我们仍可好聚好散。 但要是你骗我、瞒我,或者背着我做出我所不容的事来,那么我未必会成全你,给你个好结果。” 对于花洛洛来说,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像狸左这样的普通雄兽,已经并不会影响她要走的路了。 如果不是狸左能结出狸露,供花洛洛研究炼制可以救治熊极的药,或许她并不会让狸左跟着她。 但既然是要跟着她了,那么她还是会对狸左有一定的要求。 狸左一把握住风里希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只要你肯让我跟着你,我绝不会自己离开的。 我不会骗你,也不会瞒你,更不可能会做出你不想我做的事来。我不需要你成全我。能跟着你,就是我要的结果了。”狸左的眼睛里都闪起了星星。 雌性肯这般对他提出要求,说明雌性是真的在考虑他了。雌性提出的这些条件,在狸左看来,是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了。 就是雌性不提,他跟了雌性,也会如此恪守夫道的。 “还有件事,我也得让你心里有个底。我没打算结侣,所以就算你跟着我,我们也不会交配。至少,几年内是不会交配的。” “啊?”风里希的这一情况让狸左有些措手不及。 第1381章 功成名就 他没想到雌性竟没打算交配结侣。哪有雌性得了雄兽后,不想立马交配的? “为什么不交配啊?我知道我出身不高,或许,或许你没想过给我生崽崽。但是,但是不生崽崽也不影响交配啊。 你发情期的时候,我不缠着你就是了。你要想和别的雄兽先生崽崽的话,我可以等的。”狸左以为风里希是瞧不上他的血统,不想给他生崽。 “不是你想的这个原因。我不是不和你交配,我是不和所有雄兽交配。”花洛洛顿了顿,在狸左惊讶的表情下,她给出了解释: “我的本名叫婼里牺。婼主公的幺雌崽,平三星第一位女巫。 在我看来,那些雌雄之事,只会影响我的前程。在我功成名就之前,我不想被情欲所扰。所以我才会拒绝一个个向我求偶过的雄兽。 就算是犬听,也不例外。” 狸左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想过风里希的血统很高,却不曾想会这么高! 嘭~就在狸左吃惊愣神之际,左偏室外,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狸左赶紧出门查看,只见窗外的墙根下有一块深深的凹陷,却不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怎么了?”花洛洛问向一脸疑惑走回房间来的狸左。 “外面什么也没有,也不知是什么声音。” “算了,可能是小野兽撞到了什么东西弄出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洛洛心知肚明,但她没有拆穿门外的把戏。 狸左坐回了原位,耷拉着脑袋,接着之前的话题,问:“你说的功成名就是什么时候?等你功成名就了,还会想起我吗?” “雌皇之战就是我功成名就的好机会。 我虽被雌皇封为了女巫,但我从不曾见过雌皇,她于我也没什么大恩,不过就是因为我的师父,才给了我个虚衔。 因为这个虚衔,我有了自己的圈地,也让我有机会能大展拳脚。 现下,我想要寻一明主辅佐,举我婼姓全族之力,助其登位。如此,我便能在新朝有所作为了。 这就是我说的功成名就。 至于你嘛,就像我说的那样,信任是需要时间的,我现在说的再好,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你也不会信我的话。 不过,你要是想跟着我,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负心薄幸的雌性。” “那,那我还是想跟着你。”狸左明白了婼里牺的‘打算’,知道眼前的雌性是个能成大事、有远大抱负的雌性。 这样的雌性,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如今他遇见了,自然不想错过。哪怕将来会受些委屈,只要雌性守诺,那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花洛洛见狸左这么坚持,想了想,说:“我身边有些雄兽很是本事,我担心你这气受得不会只是一星半点。 所以,我想着,你不能以我雄兽的名义跟着我,免得引得众怒。 我景山秦椒府里还缺个掌事的管家,你就先以管家的身份跟着我吧。”有鸢启、豹利这些个前车之鉴,花洛洛不想白白再折了狸左的性命。 第1382章 时运不济 别说是姚戈了,眼下恐怕是谛听、姒乙、姒丙他们,也未必能容得下血统平凡的狸左。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需求而误了狸左这么个情感丰富又细腻的雄兽。 索性就像当初让猩元认作是她的徒弟那般,给狸左按一个合理的身份,也好让那些上位的雄兽们,别小题大做了。 “嘿嘿~管家啊?我没管过呢,不过我会学的~”狸左笑着应承下来。 雌性不仅肯让他跟着,还给了他一份体面,他不是不识好歹的雄兽。自然是雌性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了。 “没事,也就是个虚衔,用不着你现在就去打理府邸。哪怕是将来你到了秦椒府,还有你大哥帮衬着你,我看你大哥打理你们的小家可算是一把好手。” “那,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上主、殿下,还是,妻主?”狸左满面春风。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有雌性的雄兽了。 “就还是叫殿下吧。” 狸左的笑容是压都压不下来了。小雌性让他称呼她为殿下而不是上主,也就是说,小雌性没把他当作家奴。 “嗯嗯~好~”有朝一日,他还是有机会唤她妻主的。 日子似乎也因此有了盼头。 “对了,你既然可以结出那么多狸露来,为什么第一次结的狸露那么少啊?”花洛洛一边将竹管依次都盖上盖子,一边疑惑地问道。 狸左帮着一起收拾竹管,回道:“说起来,也是我时运不济。 那是在3年前,当时我刚成年,对于不同的情感还分辨得不是很准确。我和大哥在来太行山山脉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兽。 那老兽看上去也就5、60岁的样子,但她自己却称已有450多岁了。 那时的兽世才刚开启雌皇之战,北疆到处都是被唤醒者,我们也分不清哪些雌性是兽人,哪些雌性是被唤醒者。 好在,那老兽说她能分得清,正好她也要来太行山山脉,于是我们就和她结伴同行了。 一开始,我们以为她年纪大,可能手脚不伶俐,和我们搭伴是想让我们保护帮衬着她点。不曾想,那老兽的本事可比我们大多了。 不仅腿脚很是便利,牙口、胃口还都好得很。就连捕猎也是雌性中难得的高手。 相伴同行的过程中,反倒是她还多照顾着我们些。渐渐地,我们和这老兽就亲近了许多,也不再对她设防。 后来有一日,大哥突然找我谈心,说他想和那老兽结侣。 当时我很震惊,大哥虽然比我大上6岁,却也只是20不到的年纪,那老兽可已经450岁了。 但大哥却说,老兽年龄大,但身体却还很年轻。在北疆,20来岁的雄兽,配5、60岁的雌性也不是稀罕事。好些雄兽想配还没这机会呢。 大哥觉得,那老兽不仅身体强健,本事还大。独自一雌就能在北疆这种混乱的地域里生存。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雌性,竟然身边还没个兽夫,连幼崽也没有。” 第1383章 受骗 “大哥要是嫁给了老兽,那就是正夫,他还有机会能得一个幼崽。比和那些身边围着大把大把雄兽的年轻雌性比起来,状况可是要好得多了。 我觉得大哥说的在理,也就表示了支持。大哥这才放下心来,去向那老兽求偶了。 谁曾想,那老兽表面答应了大哥的求偶,可就在说好了要交配结侣的那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和大哥找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附山都没寻到那老兽的踪迹。那老兽更是一个字、一句话都没留下给我大哥。 大哥自从向那老兽求偶后,就满心欢喜地等着结侣,他一心一意地对待那老兽、照顾得体贴入微。 那时的老兽,对我大哥也是很好的,就像蜜里调油一样,2人整日整日地黏在一起,去哪儿都要一块儿行动。 我看着都为大哥高兴。 因而,在大哥原本要交配结侣的那个晚上,我瞧着在山洞里满心期待等着老兽回来结侣的大哥那幸福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慨,也很激动。 我们终于可以有家了,有雌性依傍撑腰了。 大哥还拉着我的手,说了好长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也因此,被那样的情绪触发了情感的波动,不经意地就结出了兽生第一股狸露。 可是,就在我们还在为我结出了狸露而欣喜不已的时候,住在我们边上洞穴里的一个流浪兽却告诉我们,他亲眼瞧见那日下午,老兽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我的情绪一下子被那个消息给打断,再没了温馨喜悦的情绪,只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狸露也因此结不出更多了。 更令兽气愤的是,得了那个消息后,我和大哥就赶着外出去寻那老兽,完全忘了狸露的事。 等我们找了一晚上,第二日中午再回来的时候,我的狸露就只剩下竹管底部的那么一丁点儿了。 隔壁山洞的那个流浪兽也不见了。 肯定是他偷了我的狸露!”狸左一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气得在发抖。 “大哥为此总觉得亏欠了我。每每有雌性和我亲近些,他总是会想方设法地让她们知道我是能结出狸露的,但那些雌性并不相信我。 我也不怪她们,谁让我没用,没保管好我的狸露,让人偷了去。原以为,哪怕只剩下一点点了,也至少能证明我有能力结出狸露的,雌性或许还是会看上我的。 谁知道,她们反而因为我那少得可怜的狸露,一个个全都质疑我的忠贞。 大哥每次都会和她们争执,每次争执过后,那些雌性都是扭头就走了。 像你这般,还肯给我机会解释,甚至还愿意让我带上大哥一起跟着你的雌性,再没有了~”狸左说着说着,气愤的表情又温柔了下来。 他试探地握住了婼里牺的手,说道:“其实,在听花阁外,姒丙亮出兽形时,我心里是很纠结的。 我知道他是王族雄兽,那你肯定也是王族雌性了。 我怕你会是又一个老兽那样的雌性。就算表面答应得再好,像我这样的普通雄兽,说丢弃就能绝情地丢弃。” 第1384章 长寿 “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请你来我家落宿。没想到你不仅不嫌弃我家简陋,还不忘答应的给听花阁外看场的弟兄们的赏钱。 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眼高于顶又不可信的雌性。 到了我家后,大哥向你介绍了许多,我却一个字也不多说,并非我不肯说,而是我知道大哥会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们虽然卑微,却从不骗人的。 要是那时你就瞧不起我,之后也不肯让我跟着你上鹤轩,我想,我可能也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了,不会纠缠你的。 不过你并没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便想着要再积极进取些,这才豁出去同艾比说我是你的侍从,定要陪着伺候你。 好在是让我赌赢了~我到现在还是高兴的~”狸左就像只撒娇的小猫,不经意地在花洛洛的手背上用他那张好看的脸蹭了蹭。 花洛洛虽然也见多了英俊帅气的雄兽,可要说狸左,还真是如他大哥介绍的那样,这月夜下的脸,在狸猫中数一数二的好看。 叫人忍不住想要撸猫。 花洛洛轻轻撸了撸狸左的脑袋,算是回应了他的亲近之意。 “听你刚才话中的意思,那老兽不会也是个王族雌性吧?”花洛洛无意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狸左点了点头:“是啊,她也是王族雌性,所以我才担心你会瞧不上我。功成名就之后,会再想不到我了。 可我又觉得,你不会的~你和她不一样。” 花洛洛眉心微蹙,‘一个450岁的王族雌性?那得是羲和朝的兽了吧。’她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不对,是羲和朝之前的兽了!’ “那老兽叫什么名字?” 在花洛洛的概念里,王族兽人的寿命虽然的确要比普通兽人的长些,但能横跨2个朝代的王族兽人,那也不是一般的长寿了。 “她说她叫妊思卜。” “妊思卜?妊姓?”花洛洛挠了挠头:“妊姓恐颌猪能活那么久?” “是啊,我和大哥一开始也觉得好神奇。不过,那老兽说,她是修炼过的修士,不比常人,活得久很正常。” 花洛洛下意识地摇头,在她的印象中,王族兽人除了自身因素会影响寿命长短外,神力高低也是一个变因。 就好比姬申那样的盾鳄,他们的寿命就普遍比较长。1、2百岁都属于正常的。要是再配以修、提升修为,完全有可能在1、2百岁的基础上再延长百年寿命。 但不是所有王族都像盾鳄这般长寿的。 妊姓作为恐颌猪,他们的寿命大多都在百岁,就算考虑上修炼的因素,也不至于能活到450岁啊。 这就好比人类的寿命在百岁,却突然冒出个450岁高龄的人,还长了具5、60岁的身体。 就算平时这人一直锻炼,保持良好的饮食、作息习惯,也不可能活那么久。其中定然有问题。 “她还说过她个人的情况吗?450年可是一段漫长的岁月。那么长的光阴里,她都没结侣过,或者有过幼崽吗?”花洛洛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兽世雌性能几百年不碰雄兽的。 第1385章 老祖宗级别 “这个我们也问过她。她说她也曾有过雄兽,但那些雄兽都早于她先逝了,就是她的幼崽也没她活得长。 她受不了那种与至亲之人生死永隔的痛苦,所以在她230岁之后,她就再没结侣或者产崽过。” 狸左虽然气那老兽伤了他哥哥的心,却不曾怀疑过那老兽说的这些理由。 哪怕是230年,对于北疆兽人来说,那也是近10代人的历史了。活了那么久,狸左相信那老兽定然是见多了生离死别,感受过一次次面对死亡时的无奈和绝望的。 不想再结侣产崽,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花洛洛耳朵里,却有了不同的思考:‘3年前狸左他们遇到了450岁的老兽,现下这老兽应该是453岁了。 230岁,也就是223年之前。现在是地只朝207年寒季,马上就要到地只朝208年了。 223年之前,也就是离羲和朝灭亡还有将近15年。 当时的地只应该还躲在神明的神庙里没有出来呢。雌皇之战也还是在羲和的绝对统治下进行着的。 老兽在这个阶段刚好失去了全部的伴侣和后代而封心绝爱。那么她在上一届的雌皇之战中,应该是无牵无绊的。 这老兽到今时今日还身体强健、战力不俗,223年前的她,身体素质应该更加出众才是。没有牵绊的她,在上一届雌皇之战里,就没再妊姓留下过笔墨? 这样一个长寿的妊姓雌性,就算不上战场,妊姓宗室也应该会把她当宝一样护起来,尽可能让她多诞育后代,繁衍出生命力更强,寿命也更长的幼崽才是。 可为什么,整个地只朝以来,从不曾听说妊姓中有这么一号老祖宗级别的雌性呢? 到底是这个老兽在胡诌,还是妊姓隐藏了些什么?’ “她可有说过她修炼的是哪一宗门的功法吗?”花洛洛又问。 狸左摇摇头:“我和我哥哥也不懂那些,问不出这么深入的问题,她也没透露过。” 花洛洛想了想,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了她的印章,举到狸左面前:“那你可有见过她身上有类似这样的物件?” 狸左眼睛一亮:“是!是有一块差不多的石头!” “呵呵~那她的确是位修士。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倦了。把这些竹管收收好,明日要是一切顺利,见了艾比之后,我们就下山回去了。” “好!”狸左也不想在鹤轩多待。他还想赶紧回去告诉他大哥好消息呢! 花洛洛从狸左的左偏室里出来,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墙角的一团黑影,不露声色地回雅室睡觉去了。 狸左也在半盏水后,抱着他的宝贝狸露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夜色中,那个隐藏在角落里的黑影一直等到小院里再没了动静,这才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快速越过假山,从月牙拱门上方翻了出去,往艾比的寝室跑去了。 第二日早上,天刚亮,月牙拱门外就来了好多兽。 第1386章 赔礼 艾比更是穿得极为正式,一脸正经的样子和昨日正堂上荒唐的表现截然相反。 “殿下,可要去叩门?”昨日领着宠侍来让花洛洛挑选的那个侍从,卑躬屈膝地跟在艾比侧身身后,询问道。 “不用了,别惊扰了贵人休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艾比并没让兽去叩门。 一直到快正午了,花洛洛才睡饱了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随意地穿着备在雅室里的素布睡袍,花洛洛推门而出。 “殿下醒了呀?可睡得好吗?”狸左早就守在门外了。一见婼里牺出来,赶紧从石头上蹦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凑上前问道。 “睡过头了,竟忘了时间。呵呵~等了很久了吧?”花洛洛揉了揉眼睛,问。 “还好还好,我也才等了没几盏水。不过,”狸左瞟了一眼月牙拱门的方向:“外面一大早就来了好多兽。 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他们的气味。” “哦?”花洛洛收住了刚要打出口的哈欠:“走,我们去看看。”和狸左一起,2人来到了月牙拱门处。 咔吱~圆木门一开,眼前的场景令花洛洛颇为意外。 只见门外,一堆陌生的面孔眼巴巴地瞅着她。兽群的最前方,艾比正擦着汗,她身上足足裹了3层厚兽皮做的华服。 从内裙到大氅,不仅做工考究,还穿得极为规整。 “艾比殿下?您,这是?”与艾比的隆重相比,花洛洛的一身睡袍就显得随意得多了。 “啊呀呀!贵人可算是起来了,艾比殿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还特命卑下等不可出声惊扰了贵人休息。”侍从还没等艾比开口,就先一步把他上主的‘诚意’淋漓尽致地说了出来。 “殿下实在客气,这叫我如何消受得起啊?殿下快快进来坐吧。” 花洛洛从看到艾比起,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但仍然表现出了惊喜,客客气气地将艾比请进了雅室。 艾比一改昨日荒淫无度、肆意妄为、糜烂不堪的形象,在只有她和婼里牺2人的雅室内,神情肃穆而认真地说道: “昨日之举实为无奈,今日特来向贵人赔礼。” 花洛洛故意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反问道:“赔礼?殿下昨日有何不当之处吗?” “惭愧。前日在听花阁外初次见到贵人,只知贵人应是王族雌性,却不知贵人是何背景。 故而,昨日贵人来此,我特意办了场浑浊不堪的宴席,想要试试贵人的来意。 身为被唤醒者,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最终的结局,身边也时常会出现心怀叵测的歹人、细作之类,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然则贵人的表现实在令我敬佩又无地自容。 贵人不仅不陷污泥、珍重自身羽翼,更是对我的‘冒犯’给予了相当的体面。 我知贵人当时定是不悦的,半路离席便是对我的失望,却仍旧克制着没有当场发作而愤然离开鹤轩。 贵人肚量之大、胸襟之广,可见一斑。” 第1387章 请罪 “我自知不该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弄出了这些花样,不过是让自己难堪而已。因此,特地一早就在院外恭候,只等着能向贵人表露心迹。 万望原谅。”艾比解释道。 花洛洛表面恭谨,但话中却刻意疏远,回道:“我不过是路过景水山,能借宿殿下的小院已是荣幸,如何承受得起殿下这般礼遇。 况且,只是拜访小坐,谈不上‘失望离席’。殿下是被唤醒者,你我本该避嫌才是。 若非殿下昨日盛情,还许以宠侍,我实是不该久留的。” “唉~说到那宠侍,我就一肚子气。我让他好好伺候贵人,可那雄兽竟一心想着攀附,做出有伤风化之事,差点损害了贵人的高洁。 他还有脸跑去我那儿哭诉告状,颠倒黑白,真真是气煞我也。 我已命人将他捆了起来,任凭贵人发落。”艾比表现得极为敬重花洛洛。 “他不过是个苦命兽,事情也并没殿下说得那么严重。昨日他跑走后,我在院内没找到他,原来是去殿下那儿了。 我还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毕竟是殿下送我的雄兽,真要出了事,我也不好交代。”花洛洛边说边倒了一竹管的水,递给艾比:“殿下在日头底下站了一早上了。 虽说现在是寒季,但站久了还是累人的。喝点茶润润喉吧。” 艾比陪着笑脸,‘高高兴兴’地双手接过竹管,喝了一大口:“是有些渴了,还是贵人想得周到。” “对了,殿下今日来找我,可有别的事?”花洛洛不打算和艾比扯太多没用的,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就把该说该问的都借机诉诉清楚。 艾比闻言,立马将手中的竹管放下,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有事想问问贵人。 不瞒贵人,那个叫狸生的兽昨日半夜来找我,说了好一通废话,我都不把那些当回事。既然是送给贵人的兽了,贵人想怎么对他,那都是他该受的。 只是,他却说贵人不是风里希,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不知他说的可是真事?贵人难不成还特意换了身份吗?” “呵呵呵~我不是风里希,那他说我是谁啊?” “他说贵人是婼主公的幺崽,景山圈地的玄天女巫,婼里牺。”艾比紧紧地注视着花洛洛的反应。 花洛洛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竹管:“看来,他从我这儿跑走后,并没马上去找殿下呀。在我这儿听了好一会儿的墙角吧。呵呵呵~” “这么说,贵人当真就是婼里牺?!”艾比两眼放光,神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花洛洛朝着艾比拱了拱手:“出门在外,不想张扬,故而用了假名。还请殿下恕罪。” 艾比狂摆手:“唉~哪里的话。北疆战事连连,到处都是居心叵测、铤而走险的兽。贵人改名换姓,多一份小心也是兽之常情。 哪里来的请罪一说啊。 哈哈哈~只是贵人若早些让我知道,昨日我也不用摆那么一出大戏让贵人见笑了。” 第1388章 良策 “我平日里就在太行山山脉上活动,从未去过中原,但对婼姓可是仰慕已久啊~ 今日能有幸在此与婼小君一见,三生有幸! 我有意与婼小君结交,不知婼小君意下如何?”艾比再不顾左右而言他,直言不讳地提出想和婼姓交好的请求。 “呵呵~殿下一口一个贵人、小君的,叫得好生疏离。既然殿下诚心结交,便随我挚友那般直呼我名字吧。”花洛洛要的就是让艾比以为,她也有心与之相交。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艾比情绪高亢地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了花洛洛的手:“贵人啊,哦不,婼里牺,不不不,里牺,对,里牺!哈哈哈~ 你我以后便以原名相称,结为好友!” “一切如艾比所愿。” 当花洛洛和艾比从雅室再出来时,2人已经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互挽着彼此,有说有笑的了。 再次来到鹤轩的正堂,昨日还骄奢淫逸的一众雌性们,此刻早已端坐在堂上,个个神情肃穆而庄重。 ‘看来,这个艾比和她的手下们,藏得还真深啊!故意表现得荒淫无道、不思进取,应该就是为了迷惑对手的吧。’花洛洛心中腹诽道。 “来来来,我为里牺介绍,这4位你昨日已经见过了。她们都是我的心腹大将,我现在的领地,可以说,有一半就是她们为我打下的。”艾比笑着依次介绍了4位将领,随后坐到了主座上。 花洛洛也跟着落座于侧,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殿下真是瞒得我好苦啊。昨日所见,我差点误会了4位长官。 今日再见,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如此威武雄壮,才堪当殿下之重臣啊。”花洛洛表现得比艾比还要高兴的样子。 “不是说了要以原名相称的嘛,你怎么还叫我殿下。呵呵~她们都是忠心于我的,自当是我的重臣。 但能与里牺你结交,更是大快人心。 你是知道的,自从公主月到了神囷山,将原本由我控制着的储粮夺去了大半。我已多次想要夺回神囷山粮仓,但苦于她有王族兽卫相助,又是地只雌崽,不好办呐。 要是能有王族助我赶走公主月,拿下神囷山,那我必当重谢。”艾比试探地说道。 “赶走公主月有何难?”花洛洛不以为意地说。 “哦?!里牺有良策?!” “根本不用王族出手,只要艾比做一件事,我敢担保,半月内,神囷山尽归艾比所有。”花洛洛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唇角。 “当真?!是何事?还请里牺教我。”艾比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试试婼里牺对雌皇的态度、对公主月的反应。 没想到婼里牺直接给了她一个惊喜,那可感情好啊! “佯装与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交战,打得越激烈,公主月完得越快。” “就,这么简单?”艾比略显疑惑地与4位大将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么简单。”花洛洛肯定地回答道:“艾比之前也与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交手过,但每次只是做做样子。” 第1389章 关系甚笃 “就是傻子,久而久之也能看出,你们之间所谓的对战,不过是诱敌之计。 让那些不明真相的被唤醒者们以为能有机可乘,从而落入你们的圈套,被你们歼灭。 故而,公主月来了神囷山后,就算你们3人依旧小仗不断,她也不曾轻信。任凭你们再怎么闹腾,她就是不参与,坚守城防不出。 背地里还放低姿态,送来美男宠侍,讨好于你们。 你们想迷惑她,殊不知,她还想迷惑你们呢。 她背靠的是姜姓,还有地只为她撑腰,就算不与你们正面冲突,也犯不着如此阿谀奉承你们。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也就是说,她很清楚,只有这么做,对她才是最有利的。那么她有何利可图呢?”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给艾比和在场的4个雌性思考的时间。 “囤积更多的粮草?”艾比估摸着,问。 花洛洛摇摇头:“囤得再多,打不过的话,最终也还是为她人作嫁衣而已。 她是在等,等太行山山脉只剩下你们3人。” “只剩下我们3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艾比脑中闪过了一瞬的猜测,但也就是一瞬的感觉,还说不出所以然来。 “恕我冒昧,我知道艾比与奥利维亚、朴泰铢2位的关系甚笃。但雌皇之战事关生死,即便是加入进来的各方势力,也都是押上了身家性命的。 如今,不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时候。 无论艾比与那2位过去有多亲密无间,雌皇之战最终也只可活1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当北疆,或者说,太行山山脉上,除了你们3人,还有其他被唤醒者存在时,你们可以互相扶持,共同进退,将矛头一致对外,来铲除那些对你们有威胁的对手。 但到了雌皇之战的中后期,当整条太行山山脉甚至整个北疆只剩下你们3人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艾比难道从来就没担心过,昔日的挚友,有朝一日会成为刀剑相向的死敌吗?”花洛洛又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公主月就是在等,等只剩下你们3人,然后眼瞧着你们互相残杀。如此,她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无论你们之中最后活下来的是谁,她都早就暗中与你们每个人都交好了。她都不会遭殃。 可是,真到了那时,谁又能保证,她还会像现在这般委曲求全、曲意逢迎呢? 艾比可别忘了,兽世不只有北疆。姜姓至今还没表态,他们最终会支持谁?公主月又会站队何人? 天知地知,但我们不知啊。 保不齐,当北疆只有1个被唤醒者时,公主月就会原形毕露,她手中的镰刀也会在那时挥下。” “那,里牺的意思是,我和朴泰铢、奥利维亚打一仗,公主月就会改变策略了? 你不是也说了嘛,我们之前打了那么多次,她都不参与进来,再打,也无外乎是同样的结果。 你何以认为,只要我们再打一仗,半月之内,我就能拿下整座神囷山?”艾比问。 第1390章 拉拢 “如果还是像过去那样小打小闹的,当然不行。 这一次要真刀真枪地打,而且还是不能和朴泰铢、奥利维亚商量好的那种演戏似的打。 只有打得真实,公主月才会信以为真。而要真实,就不能先和朴泰铢、奥利维亚私下通好气。 如此,她们才会表现出真实的反应来应对。 一旦公主月相信了你们是真的在搏命了,她才会掉以轻心,把目光放到另一边的侁己修和圣教身上。 侁己修和圣教已经几次挑衅公主月的神囷山了,但公主月就是不反击。为什么?因为她还得防着你们3人从她背后偷袭呢。 如果你们3人打得焦灼,在她看来,你们自是不可能再抽出空去打她的了。 她刚好可以趁此良机,好好对付侁己修。如此,艾比就能等到她后方空虚时给她重拳一击了。”花洛洛分析道。 “可是,我有情报说,侁己修和公主月已经私下达成了约定,侁己修表面上是在不断地骚扰公主月,但实际却是声东击西。 她的目标其实是管涔山山脉上的公主日。 侁己修领着圣教,与公主月一起,计划着要联合修斯曼,先除掉公主日。”艾比质疑道:“侁己修目前应该不会和公主月真打起来吧。” “侁己修有圣教教主姬丹朱的支持,也就相当于有姬姓给她托底,不是好解决的。 所以,对于侁己修,公主月采取了和对你们一样的方法:拉拢。 但那只是她眼下的无奈之举。她不与侁己修结盟,难道真等着侁己修领着圣教来灭了她吗? 她能讨好你们,又为什么不能讨好侁己修呢? 只要侁己修能不先动到她身上,别说是与侁己修私下约定了,就是让她公开承认侁己修就是圣女,她也完全做得出来,毫无心理负担。 可是,如果你们3人真打得不可开交,威胁不到她了。侁己修那边也真信了和她的约定,对公主日动手了。 那她还会躲在神囷山里什么也不做吗?”花洛洛轻笑道:“如果我是公主月,我一定会做些什么。 要么偷袭你们,要么背刺侁己修。 你们和侁己修,对于公主月来说都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是她坐稳神囷山最大的威胁,她迟早是要想办法除掉你们的。 如果你们同时都对准了她,那她自然是伸不出拳脚,只能龟缩在神囷山里不动。但要是你们都自顾不暇了,她不正好可以趁乱,先下手为强嘛。 假如你们3人已经互相斗殴起来了,她再进来插一手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就算她不掺和进来,没准用不了多久,你们自己就能决出胜负。 3个人最后打成只剩1人,她到时再重点对付那1人,岂不是比对付3人要轻松得多? 反观侁己修那边,如果她不趁侁己修与公主日正面为敌之际,除掉侁己修,那等侁己修拿下了管涔山山脉南麓后,再掉转枪头与北麓的修斯曼一起进军太行山山脉时,她不就只剩下举手投降的份了吗?” 第1391章 真刀真枪 “所以,我断定,只要艾比与奥利维亚、朴泰铢真刀真枪地打一场硬仗,公主月就一定会趁侁己修前往支援修斯曼,一起攻打公主日的时机,从背后偷袭侁己修。 随后,她完全可以再代替侁己修去支援修斯曼。 只要修斯曼打败了公主日,而艾比和奥利维亚、朴泰铢你们3人又决出了胜负,那么北疆就会是修斯曼和你们3人之中的获胜者最终角逐的局面了。 公主月那时,明面上是支援过修斯曼的,背地里又是讨好过你们的。 无论最终角逐谁能胜出而拿下北疆,都不会太为难她。甚至,她到那时或许还能影响这场角逐的输赢从而获取更大的利益。 退一万步说,修斯曼要是输给了公主日,神形俱灭了,公主月照样可以退回神囷山,坐等艾比你们3人战出个结果。 到时,她依旧可以与你们之中的胜利者结盟。当然,也可以和其他大州上的被唤醒者一起再除掉北疆最后的那个被唤醒者。 这盘棋,她进可攻,退可守,有9成9的胜算。何乐而不为?” 花洛洛见艾比对于她的分析陷入了沉思,应该是真听进去了,于是继续加码,补充道: “想要破了她的这盘棋,艾比完全可以采用‘远交近攻’之计。 公主月可以和侁己修私下达成约定,艾比你也可以和侁己修私下结盟呀。 侁己修是侁姓紫阳神鹿雌性,不是被唤醒者。她自称为圣女,更是和被唤醒者没有冲突的。 你找她结盟,她不会断然拒绝的。 公主月谋划着让侁己修和修斯曼先去除掉公主日。你何不劝说侁己修,先和她一起除掉公主月呢? 侁己修在神囷山以南,你在神囷山以北,你们要是南北夹击公主月,她就是再闭门不出,也撑不了多久。 况且,侁己修完全可以先假意支援修斯曼,而你也可以佯装与奥利维亚、朴泰铢苦战。 等公主月依计出兵从后倒戈侁己修时,侁己修再来个回马枪,和你一起将已经出城了的公主月合围绞杀。 到时,侁己修依旧可以继续赶赴管涔山山脉襄助修斯曼攻打公主日。完全不影响她原先的布局。 至于艾比你这边,侁己修去了管涔山山脉后,你不正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神囷山这座空城了嘛。” “妙!实在是妙!婼小君的远交近攻之计当真让人佩服。”艾比手下的大将被花洛洛说得也情绪激动起来,拍着大腿直呼妙计。 然而,艾比却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花洛洛想了想,问:“艾比是否还有什么顾虑?” “里牺的计策不可谓不绝妙。只是,我仍有2点,心存忧虑。 你之前说,与奥利维亚和朴泰铢的那场仗,要让公主月信以为真,就得真刀真枪地打,而要效果逼真,就得不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奥利维亚和朴泰铢知晓。 可是,正所谓出师有名,我与她们2人向来交好,我有什么理由突然就与她们反目,甚至还决裂至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第1392章 不会成立 “我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就算我向她们开战了,公主月真会信吗? 假如公主月没上当,奥利维亚和朴泰铢却当真了,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另外,你说让我与侁己修私下结盟,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侁己修既然已经和公主月约定了要助修斯曼一起先打掉公主日。也就是说,侁己修和修斯曼之间肯定也达成了某些交换条件。 她总不可能一边支持修斯曼,一边又再支持我吧? 那么等她联合修斯曼一起除掉了公主日,公主月又先一步死了,而我与奥利维亚和朴泰铢都决裂了。 那么即便我得了神囷山,她们一起来围攻我,我不就成了下一个被围歼的对象了吗?” 艾比意味深长地看向花洛洛,她心中隐隐起了疑。不是对远交近攻之计起疑,而是对婼里牺这个雌性起疑。 花洛洛坦然从容地与艾比对视,坦荡地回答道:“这种情况,绝无可能。” “哦?此话怎讲?”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雌皇之战最终只会活1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因而,在我为艾比设计的这条远交近攻之计中,奥利维亚和朴泰铢,本就是艾比要除掉的敌人。 她们没机会与修斯曼和侁己修一起来围歼你。因为在此之前,她们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至于艾比提到的,侁己修与修斯曼的结盟,这就更不用担心了。 除掉了公主月后,如果侁己修真的联合修斯曼去攻打公主日了,那么北疆王一定会出手。 公主日可是和庶翁妶相以及4世子御妶惏在一起的,且不说公主日和御妶惏,妶相是雌皇的守护兽,雌皇和北疆王都不可能眼瞧着再折一个守护兽而坐视不理的。 北疆王已经从中原请来了妘姓兽卫,侁己修和修斯曼要是和公主日交战,大概率死的会是修斯曼。 而侁己修或许会在圣教的保护下逃脱,但逃脱了的侁己修还会与艾比你为敌吗?”花洛洛摇摇头,继续道:“她不仅不会与你为敌,还会立马与你公开结盟。 因为那时的北疆,就只剩下你一个被唤醒者了。 她早与雌皇决裂,不和你结盟,难道等着北疆王他们打到太行山山脉来灭了她吗? 故此,你说会被侁己修、修斯曼,以及奥利维亚、朴泰铢围剿的假设,不会成立。” 艾比听婼里牺这么一分析,觉得也有些道理,但要她出兵与朴泰铢、奥利维亚决一死战的话,她得有绝对取胜的把握才会下定决心。 于是艾比又问:“你的分析,我很认同。只是,这些的前提都基于我要能打赢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她们。 可我和她们星数一样,神力相当,她们2人要是联手,我手下的兵力还不敌她们些。如何能保证我一定能打赢她们呢? 要是打不赢,灰飞烟灭的不就是我了吗?” 花洛洛对于艾比的反应并不意外。能想到用花天酒地、昏庸无道的假象来迷惑对手的人,不会是鲁莽草率的。 第1393章 如虎添翼 花洛洛想要说服艾比采纳她的计策,就必须要给艾比一个天衣无缝又无法拒绝的理由:“艾比的顾虑我能理解,所以我才建议了‘远交近攻’之计。 公主月对于艾比你来说是‘近’,奥利维亚和朴泰铢对你来说也是‘近’。 远交近攻之计是为公主月而设的,也是为奥利维亚和朴泰铢而设的。 所以,如果艾比采纳了我的这条计策,那么,从你向奥利维亚和朴泰铢宣战起,就请做好准备,这就是一场真刀真枪的大战,不是演戏。 你的目标是除掉公主月,‘以及’,奥列维雅和朴泰铢。 至于这个‘远’,侁己修是你解决公主月的‘远’,而我,就是你解决奥利维亚和朴泰铢的另一个‘远’。” 艾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里牺的意思是,你会助我消灭…” 艾比没有把奥利维亚和朴泰铢的名字说出来。 但花洛洛已经从艾比兴奋的表情中,察觉出了她一直隐藏着的野心,被她隐匿起来的,荒淫糜烂、不思进取之下的,那份野心。 “对。艾比待我以诚,在小院外纡尊降贵地等我,以礼待我,尊我为上宾,又与我畅谈北疆局势,指点江山,共谋大事。 正是我有心要找的明主。 我虽身为平三星,但亦有在乱世之中闯出一番作为的决心。”花洛洛忽而站了起来,恭敬地朝艾比行了一个臣对君的默礼: “若殿下愿听我所谏,纳我之策,我愿为殿下试一试这天下。” “好!”艾比被花洛洛严肃而认真的态度感染,激动地快步从主座上下来,与花洛洛执手相看:“能得女巫,如虎添翼。 本殿就依女巫,以远交近攻之计,与侁己修结盟,与奥利维亚和朴泰铢开战!” “殿下。”一旁艾比的大将突然出声:“殿下,采用女巫之计我等皆无异议,只是,我们该以何缘由出兵呢?” 艾比被其一问,也蹙眉犯了难。好在另一位大将出了个主意:“既然众兽都以为殿下沉迷雄色,不如,就从莲心苑的那位身上下手吧。” “嗯~”艾比点头:“前日本殿赶到莲心苑时,莲心苑的那位已经把朴泰铢请了进去。本殿与奥利维亚只能在外干瞪眼。 从莲心苑入手,倒是一条捷径。”艾比说着又问向婼里牺看法:“女巫,你觉得呢?” “在下听说,殿下鹤轩的后院里有不少公主月送来的宠侍。公主月当初除了给殿下送了宠侍,给另外2位也送去了一些。 殿下不妨将这些宠侍都叫出来盘问一遍,公主月当初是如何分配他们的? 据我所知,公主月起初同时得了2个雄兽,一个是奥利维亚现在的男宠,另一个是殿下昨日送来给我的那个狸生。 但奥利维亚的那个男宠长得更为出众些。 公主月把他送给了奥利维亚,却把连她都没看上的狸生送来给了殿下您。这么看来,公主月在分配那些宠侍时,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第1394章 股肱栋梁 “莲心苑的雪莲居士不把殿下和奥利维亚放在眼里,只瞧得起朴泰铢。公主月不把殿下放在眼里,更重视另外2位。 那2位何德何能,就能越过殿下去了?殿下不得好好问问她们吗?” “哦~!本殿明白了!对!是要问清楚,她们是不是在本殿背后动过什么手脚? 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除了神力能量外,所得物资、奴隶、土地等,都按功劳大小来分。 本殿出力最大,却被她们分去了更好的。留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货给我,属实是分配不公! 来人!”艾比对着正堂外大喊道:“去把后院里那些雄兽都给本殿带来,本殿要好好查问清楚,他们都是谁挑剩下的!” 侍从得令,火急火燎地就往后院跑去。 花洛洛拍了拍艾比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既肯用我,我便为殿下再出一力。 我这就去求见奥利维亚和朴泰铢。 我会分别告诉她们,我婼姓愿助她们成事。如此,殿下在对她们发起攻击时,她们就不会再有顾虑,敢于放开手脚与殿下一搏了。 待殿下和她们交锋时,我婼姓再一出现,殿下就能打她们个措手不及,又无路可退了。 殿下必胜!” 艾比紧紧地握住婼里牺的手,感动地就差流泪了:“天赐女巫于我,她日得胜,婼姓必为我新朝之股肱栋梁!” “多谢殿下器重。” 花洛洛朝着艾比和在场的4位将领拱了拱手后,恭敬地退出了正堂。她没再在鹤轩多做停留,让狸左叫来了姒乙、姒丙和小妫后,立刻带着他们一起下了景水山。 艾比的一位大将待婼里牺离开后,来到艾比近身,小声问道:“殿下当真相信她此去是假意投靠奥利维亚或者朴泰铢的吗?” 已经不用再演戏的艾比,收起了婼里牺在时对她惺惺相惜的表情,微扬起下巴,冷厉而阴沉地说道: “相比于奥利维亚和朴泰铢,本殿无论从战力还是实力上都更胜一筹。她不投靠本殿,难不成还会投靠她们? 她刚才对答如流,显然是早有准备。 所出之策虽工于心计但都是利于本殿的。可见,她此次登门到访,就是为了与本殿结盟。 如果她想投靠奥利维亚或者朴泰铢,那她就不会先来拜访本殿了。 我们就先按她的远交近攻之计行事吧。” “殿下英明。卑下等这就去部署。”艾比的4位大将在确定了艾比的心意后,也没再在鹤轩逗留。 她们4人分别驻守着艾比领地内的4座主山。大战将至,她们得赶紧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去排兵部署、听候调遣了。 北疆都城孟极,王庭内,北疆王正大开宴席,为刚到北疆的几路人马接风洗尘。 “今日本王甚是高兴。 妘小君领着妘姓主力来我北疆助战,大祭司鹿华带着吾皇赏赐的人牲来北疆为我军祭祀祈福,姚少主和殿前舍人一行人也从西羌长途跋涉而来。 可惜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要照看大巫,无法前来一聚,不然今日的宴席还真是高朋满座,众星云集啊~” 第1395章 听者有意 “来来来,本王先干为敬,大家随意吃喝~莫要拘礼!”蛇康满饮了一竹管的果酒,笑得开怀。看得出来,他今日的心情很好。 众兽见状,纷纷起身,向蛇康敬酒,各陪了一竹管后,王庭正殿上,舞郎、乐师依次登场。王庭雅乐声中,觥筹交错,有说有笑,气氛很是愉悦。 “姚少主,”鹿华来到姚戈身边坐下,手中端着一根装满果酒的竹管:“难得与姚少主能见上一面,幸会幸会啊~” 姚戈露出官方的笑容,举杯与鹿华对饮:“大祭司客气了。” “本座听说,婼小君之前是被姚少主救起送回大苦山婼姓领地的。想来姚少主与婼小君的关系,应当不错。 此次姚少主来北疆,可会去景山圈地与婼小君一叙啊?”鹿华打听起来。 “大祭司何来此问?难道大祭司是有什么事要本殿代为传于婼小君吗?”姚戈绕起了弯子,反问道。 “本座此次是来北疆同北疆大祭司萤晶一起举行祭祀的。期间将要对北疆未来的局势发展进行占卜,向兽神启问天数。 婼小君是北疆当下唯一的一位女巫,照例,应该请她一同参与。 只是不知,她方不方便到场?姚少主可知,婼小君现在可在景山圈地?亦或是去了别处?”鹿华问道。 姚戈浅浅一笑:“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姜戒现下都在北疆神殿内,他2人的卜术远在女巫之上。 大祭司还需要女巫来协助占卜吗?” “据大祭司萤晶说,他才为女巫安定了紊乱的神力,修为损耗巨大,暂时还不便为大巫治疗。不瞒姚少主,大巫的状况不佳,时刻都离不开兽。 因而,姜戒大祭司只得日夜守着大巫。 至于大神官,除了神宫的神事,他从不在其他大州上主持祭祀,尤其是北疆。故而,他们2人都无法助本座完成此次祭祀,更别说问卜了。 ‘祀戎’这般重大的神事,不仅需要主持还需要副持。本座和荧晶大祭司一致认为,女巫是副持最适合的人选。 若是姚少主知道女巫的下落,还请透露一二。”鹿华解释得完全没毛病也合情合理。 只是,姚戈却心中有数,鹿华想知道花洛洛的具体位置并非为了祭祀,而是另有私心。 姚戈本就把鹿华算在了花洛洛的阵营中,即便没有向鹿华明牌,却也不会故意刁难他。 “女巫昨日应该还在太行山山脉的景水山附近,不过今日是不是还在那儿,本殿也不敢肯定。 大祭司若是想邀请女巫去敦薨山,本殿可为大祭司传信,明日应能有回复。” “如此甚好,本座谢过姚少主了。姚少主要是有兴趣,也可来北疆神殿观礼。‘祀戎’乃州之大事,北疆王届时定会出席。 妘小君也会带领妘姓兽卫们去到现场,祈求兽神能护我北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鹿华说者无心,姚戈却听者有意。 北疆王届时会前往敦薨山参与祭祀,这不正是嬴言偷换黑曜石匕首的好时机吗? “好,本殿自会应邀出席。”姚戈立马应承了下来。 第1396章 静观其变 就在鹿华和姚戈说话间,常侍从正殿外疾步走了进来,沿着正殿边沿一路来到北疆王身边。 也不知他凑在蛇康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原本还神情愉悦的蛇康忽而就沉下了脸来。 “他现在人在哪里?”蛇康低声问。 “在寝殿了。” 蛇康想了想,又做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在座的众兽说道:“各位,本王不胜酒力,去醒醒酒。你们各自尽兴,本王先失陪了。” 说罢,他就在常侍的‘搀扶’下,离开了正殿。 众兽不知发生了什么,有窃窃私语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但无一人离开席间。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即便蛇康离席了,可他并没让其他兽离开,也没结束今日的宴席,那么所有人,最好是都不要离开现场。 免得有什么突发的情况,说不清、道不明的。 鹿华瞥了一眼身侧的姚戈,瞧他一脸淡定,随即迟疑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宴席上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 酒足饭饱的权贵们,或摸着肚子打着饱嗝,或百无聊赖地反反复复看着同样的歌舞表演,或索性趴在席上睡去了。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北疆王还是没有回来。 终于,有兽坐不住了,问道:“王说去醒酒,这醒酒的时间也太久了些吧?可要派兽去看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能出什么意外?要是在北疆王庭里,北疆王都能出意外,那你我还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坐着饮酒? 还是再等等吧,或许一会儿,王就回来了。”另一个北疆贵族说道。 “姚少主,你可有消息?”鹿华见姚戈如此淡定,像没事人一样在那里自斟自饮的,估摸着姚戈可能知道内情。 妘扈纯坐在鹿华和姚戈中间,自然听到了鹿华的话,转头朝姚戈看去。 “2位太看得起姚戈了。我与2位一样,都未曾离开过正殿,怎会知晓外面发生的事?”姚戈装傻。 连姚戈也说不知情,大家更是搞不清状况了,只能继续干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都到了深夜了,北疆王还是没有回来。北疆一众贵族这下子是真的等不下去了。 “大家伙儿在这里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找王吧?”一位年长的老兽发话了。 这老兽似乎在王庭里很有威信,她一开口,众兽便纷纷表示赞同。于是,众兽就跟着老兽一起,往北疆王的寝殿赶去。 鹿华和妘扈纯原是也想同他们一起走的,可2人都注意到了姚戈还坐在原位上没有动。 “姚少主不去看看吗?”鹿华问。 “去了也找不到北疆王,本殿没那闲工夫凑热闹。”姚戈提点了鹿华一句。 鹿华立马明白了姚戈的意思,随即坐了下来。妘扈纯见鹿华和姚戈都没有离开的打算,想了想,也坐了回来,静观其变。 果然,北疆贵族们在1盏水后又悻悻然地回来了,北疆王根本不在寝殿里,就连他的常侍也没有了踪影。 第1397章 外臣 之前领着众兽去找北疆王的那个老兽面色凝重,叫来门口的侍从,吩咐道:“你们,立刻去找。 北疆王庭就这么大,必须把北疆王找出来!就算找不出来,也要弄清楚王到底去哪儿了!” “对对对,你们赶紧去找!”其他贵族们也跟着附和。 姚戈始终悠闲自得地坐在位子上,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多管闲事,全当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谁曾想,侍从们在老兽的指示下离开了正殿去找北疆王后,也没了消息。任凭贵族们怎么叫唤,就是没一个侍从再来到殿内听候差遣。 “不对,肯定出事了!”老兽的脸色越发难看:“你们都带了家仆来了吗?”他问向众兽。 “家仆肯定是带的,只是依照规矩,他们只能在王庭外候着,不能进入内廷。”一个中年雌性回应道。 “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既然侍从都不见了,就只能让我们的人进来保护王庭的安全了。”老兽发了话。 “可是,未得王命,领家仆入王庭,知道的相信我们是要保护王庭的安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逼宫谋反呢。 克劳迪公爵,三思啊。”中年雌性劝阻着老兽。 老兽冷着脸,瞥了一眼中年雌性:“你若是害怕,让你的人在王庭外待着就是了。”倏地,老兽朝其余众兽说道:“有与卡佩侯爵一样想法的人,大可以留在正殿内。 其他人,跟老身一起将王庭围起来! 找不到北疆王,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王庭!” “大家跟着克劳迪公爵一起,把家仆都带进来!保护北疆王庭,保护北疆王!” “保护北疆王庭,保护北疆王!”… 老兽一呼百应,底下还有不少兽为她摇旗呐喊。 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贵族们见状,也只能随波逐流,叫来自家的家仆侍从,同老兽一起‘接管’王庭。 直到此时,鹿华和妘扈纯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偏离了轨道。 北疆王怎么可能突然就在北疆王庭里失踪了?王庭里的侍从怎么会突然全都没了身影?王庭里应该有大量的王庭兽卫看守才是,哪里需要贵族们领家仆进王庭来保护的?为什么不先调用兽卫? 这一切的不寻常,似乎都说明了一件事:这群贵族不是要勤王,而是要造反啊! “姚少主,我们还继续在正殿里等吗?”妘扈纯还是忍不住问向了姚戈:“我的妘姓兽卫们就在王庭外的校场里。北疆王失踪,我们要不要帮忙一起找找?” “妘姓是中原的兽,来北疆是来助战的,不是来当护卫的。妘小君虽然领兵,却仍是北疆外臣。 北疆王庭内部自有她们的权利纠葛。 我等外臣,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姚戈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肯定不会介入今日之事的了。 妘扈纯和姚戈没有什么交情,却也同样没有什么矛盾。因而,姚戈的这句话,在妘扈纯看来,更像是警告,警告她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要插手北疆王庭的事。 她立马识趣地没再说话了。 第1398章 否认 不多时,王庭里就拥入了不少家仆奴隶。本就是没有体面的下等兽,进了王庭后手脚也不知轻重。 又喊又叫,又跑又跳的,坏了好些物件。 一时间,正殿外全是嘈杂的声音,像抄家一样,这些兽俨然没把王庭威严放在眼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安静到正殿里的妘扈纯和鹿华都能听清姚戈倒酒搁杯的声音。 鹿华刚想起身去殿外查看情况,“呜呜~呜呜~”几声低沉洪亮的号角打破了王庭诡异的宁静。 北疆王蛇康一身戎装,气势汹汹地从正殿外走了进来。紧随他而入的,是全副武装的王庭兽卫,以及被五花大绑捆缚住的克劳迪公爵等一众贵族。 蛇康往王座上一坐,阴寒的眼睛里尽是对阶下囚的鄙睨。 “克劳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蛇康双眸一竖,冷厉地问。 “老臣不知何罪之有,竟被王如此对待?我等臣工氏族,也是为了王的安危着想,才会让家仆入宫,一同寻找王的下落。 王既然在王庭内,为何不现身?为何连侍从也全都遣走? 如此钓鱼执法,要论老臣的罪,老臣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克劳迪虽然中了北疆王的计,输了,但一点也没有苟延残喘、跪地求饶的打算。 “欲加之罪?哼~”蛇康不屑地勾了勾鼻翼:“好,本王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来人,把那几个雄兽带上来!” 常侍得令,立刻领着王庭兽卫一起,将3个雄兽押上了正殿。 “克劳迪,这3个雄兽你可认得?”蛇康冷冷地问。 “不认识。”克劳迪看都没看来人,张口就否认道。 “你不认识?呵呵。”蛇康见克劳迪死鸭子嘴硬,态度还如此嚣张,怒意更盛:“那本王就来说说他们的来历!” 蛇康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雄兽:“这头狮兽,是刃齿狮族族主的雄崽,狮克。刃齿狮族被灭后,他就被关进了魔都。 机缘巧合让他从魔都里逃了出来,后又被你从太行山山脉上捡回了条性命。 就是他,告诉了你魔都的位置,也是他,带着你的人闯入了魔都,劫走了食铁兽。”蛇康又指了指狮克身后的2个雄兽: “你也没有带走全部的食铁兽,只独独带走了几个进化了的食铁兽。食铁兽没有神力,但进化了的食铁兽却无惧于神力! 你将他们2人安排进了王庭,安排到了本王的身边当王庭兽卫,还令他们在本王的寝殿里偷袭暗杀本王。 克劳迪,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本王全然不知吗?” 蛇康边说边瞟了一眼鹿华,又快速扫过姚戈,继续道:“本王的寝殿里长着眼睛。谁进去过,做过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克劳迪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服气地辩解道:“王有何证据证明他们偷袭王是老臣指使的? 老臣从来没见过他们,老臣不服!” “你故意让他们之中的一兽被捕,想以此迷惑本王,使本王放松警惕。同时,又让另一兽躲进本王的寝殿里,伺机刺杀本王。” 第1399章 一饭之恩 “幸而本王早就看穿了你的阴谋,知道今日就是你心心念念盼着取本王性命的大日子。 本王故意依你的计划‘中招’。抓了你的‘饵’,进了寝殿里你布下的‘套’,随后就等着看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呢! 没想到,还真让本王钓出你这条大鱼来了!”蛇康索性说出真相,让克劳迪死心:“你要证据?呵呵~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狮克早就把你的计划告诉本王了,他就是人证。本王寝殿里当场被捕的那头食铁兽,以及今日你鼓动贵族们一起领奴隶、家仆闯入王庭,这些都是实证。 你还有什么话说?!” 克劳迪一怔,恶狠狠地瞪向身侧的狮克:“你出卖我?!” “我原本只以为您是想帮我救出我的伙伴,所以才领您去魔都的。可我没想到,您竟然想谋反啊! 抱歉,您是对我有一饭之恩,但我不能和您一起造反。刃齿狮族只剩下我一兽了,我不能跟着您去找死。” 克劳迪气得眼里全是充红的血丝,她歇斯底里地冲着狮克狂叫:“我要咬死你!我要咬死你!”边叫还边朝着狮克撞上去。 蛇康给了兽卫一个眼神,兽卫立马控制住了不停挣扎冲撞的克劳迪。 “克劳迪,你也算是北疆的重臣了。除了波亭家族外,你克劳家族可是北疆势力最大的旧氏族了。 当初是你主张将波亭维娅派去驻守边疆的,后来也是你建议本王贬谪波亭维娜到九阴城去的。 波亭维娜与妶明对峙于九阴城时,还是你告诉本王,九阴城之战一直悬而未决是因为波亭维娜惧战,要本王敦促其尽快与妶明决战的。 可结果如何呢? 九阴城不靠守而靠战,战得过魔国军吗? 事实证明,波亭维娜的以守为攻之计才是正确的!你如此误战,又密谋弑王,当真是我北疆第一号奸臣! 来人!”蛇康用腹语震出了穿透耳膜的低频声:“枭去克劳迪的脑袋,将其头骨制成祭祀法器,交大祭司鹿华于‘祀戎’时敬天。 拔下她的大腿骨,磨成棒槌,送妘小君于妘姓部队中捶击战鼓进军用。 将她的肩胛骨和髋骨截下,把她的罪行刻于其上,与祀戎人牲一起天食之,以慑叛逆之徒。 将其血放干,分北疆军共饮之,将其肉捣烂,分贵族共食之!” “王仅凭这一平民雄兽所言,就要定老臣死罪,还要将老臣粉身碎骨吗?!老臣冤枉!老臣不服!”克劳迪仍旧挣扎着叫屈。 蛇康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私闯了魔都,魔都刺客又岂会被迫转移他处,从而与侁姓的队伍在空桑山附近狭路相逢,差点暴露行迹? 好在他们将见到过他们的侁姓部队全都杀了干净,不然,你就是有10个脑袋也不够吾皇砍的! 克劳迪,你犯下累累罪行,就算你喊上千遍万遍冤枉,本王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给我押下去,5日后正午行刑!”蛇康的毒牙上闪过一道寒光。 第1400章 拥兵自重 闻言,鹿华倏地转头望向姚戈。 魔都刺客之所以会去空桑山,是鹿华下的令。他答应过花洛洛,定要将空桑山里撤退走的神秘部队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当时的鹿华,已经做好了要被雌皇怀疑的准备。无御诏,私自调动魔都刺客,即使是去刺杀已经反叛了的侁姓兽卫,鹿华仍旧是先斩后奏的。 这是作为刺客首领的大忌。他很可能因此会被雌皇暗中盯上,甚至秘密处决。 没想到,此事过后,雌皇却始终没有对他有所动作。甚至还派他带着人牲再次返回北疆来举行重大的祭祀仪式。 鹿华不明所以。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雌皇根本就没把那场大规模的暗杀行动当作是鹿华的擅作主张。 ‘是姚戈?他设计了克劳迪来帮我顶罪的!’ 姚戈感受到了身侧投来的目光,微微侧头,朝着鹿华浅浅一笑,随即端起竹管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自斟自饮。 鹿华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姚戈为什么要帮我?他怎么知道我会调刺客绞杀侁姓部队而提前布下了克劳迪这枚棋? 时间上怎么会如此严丝合缝?’ 蛇康处置了克劳迪后,冷漠地看向殿内同克劳迪一起‘犯上作乱’的贵族们。这些贵族们可没有克劳迪那般的硬骨头,他们早就被克劳迪的下场吓得瑟瑟发抖、魂都没了。 “克劳迪之所以敢干下此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就是因为她仗着自己手握兵权。 本王痛失波亭维娜公爵,又折了犬戎将军,她以为王庭之中再无人能压制得了她了。 哼!她的兵权,是本王给的。本王能给,自然也能收回。 你们说是不是啊?”蛇康的语气很冷淡,但他话中的含义却很明显了。他要收回所有兽的兵权。 贵族们生怕蛇康会迁怒于他们,为求保命,几个贵族立马告饶道:“王恕罪,王恕罪啊! 卑下不知那奸臣克劳迪竟然想要弑王,更不知她还有夺权谋逆的心思。 卑下也是被她蛊惑,才鬼迷心窍跟着她一起带家仆奴隶进王庭寻找王的下落的。卑下绝无拥兵自重之心。 卑下自知有罪,愿交出兵权以赎罪,还请王饶命,饶命啊!” “卑下也愿意交出兵权。”“卑下也是。”… 一时间,想活命的贵族们全都一股脑地抢着要把手里的兵都交给蛇康,只求蛇康能放他们一马。 虽然这些贵族们手里的兵兽加一起也没多少,但没了兵权的贵族,才能让蛇康放下心来。他可不想再出个克劳迪这样野心勃勃的‘重臣’了。 蛇康又给了王庭兽卫们一个眼神,兽卫们解开了捆绑贵族们的藤绳,退出了正殿。 “本王知道今天这场闹剧是克劳迪一人所为,诸位都是受她的蒙骗。你们有心向本王表忠心,本王很是欣慰。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同样给你们5日的时间,将你们手里的兵都归拢归拢,交到校场统一管理。 来来来,都别跪着了,快回各自的席位上坐吧。” 第1401章 独一无二 蛇康连这些贵族少得可怜的兵兽都要抢到自己手里来,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北疆能打仗的兽越来越少了。 北疆王庭已经征不到兵了,只能从贵族们那儿想办法。 克劳迪一事,无疑给了蛇康‘勒索’贵族们的借口。这也是他今日这出‘钓鱼执法’的戏必须得演的原因。 抓一个克劳迪根本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但要让克劳迪把贵族们都拖下水,蛇康才好让这些贵族们主动交出兽来。 达到目的地蛇康一改凶神恶煞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继续道: “昨日的接风宴被克劳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给搅了,本王实在对不住妘小君、鹿华大祭司,以及姚少主你们了。 本王自罚一竹管。哈哈~”蛇康一口闷了一竹管的果酒。 鹿华和妘扈纯见状立刻也举起竹管陪饮,只有姚戈反而默默放下竹管,露出了担忧之色。 “本殿刚从西羌而来,没想到同样的事,竟然在北疆又发生了一遍。 还是雌皇真知灼见,特令殿前舍人来北疆核查规制,为的就是要防止有心怀叵测之徒浑水摸鱼、包藏祸心。”姚戈感叹道。 “哦?此话怎讲?”蛇康虽知道殿前舍人是奉皇命来北疆王庭审核王庭规制的,却不知这与克劳迪一事还有些关系。 姚戈拱了拱手,瞟了仍旧被押跪在殿上的狮克和2头食铁兽一眼,回道:“吾皇之所以要核查各宫服侍规制,是因为行斋巡游上,有歹兽仿效皇廷着装混上了皇廷的行斋,破坏巡游。 吾皇担心此事还会发生到北疆王您这儿来,故而叮嘱了殿前舍人务必要好生教导北疆王庭各侍从、奴婢、兽卫们新的规矩。 不曾想,我们刚到孟极,真就有奸臣依葫芦画瓢,效仿王庭着装,让食铁兽混进了王的寝殿。 看来,吾皇的担心还真不无道理。王可莫要忽视了。” “还有这种事?这群歹兽是越来越猖狂了,雌皇脚下,他们都敢肆意妄为!姚少主说得是,本王正有意好好整顿整顿王庭。 借此事,刚好请殿前舍人好好教导一下底下兽的新规矩,免得再让人钻了空子。” 若非狮克通风报信,蛇康这次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抓住食铁兽,更不可能戳破克劳迪的阴谋。 正是因为提前做好了食铁兽能挡得住8星以上神力的准备,蛇康才能毫发无伤地躲过偷袭,并将食铁兽当场捕获。 若非如此,今天他就算不致死也可能会受重伤。 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有,这次是避过去了,那下次呢?下次还会有人提前报信吗? 蛇康切身体会到了,变更规制,迫在眉睫。 “王圣明。 吾皇会派殿前舍人来此,主要还是因为对王的挂心。王是吾皇最珍重之兽,吾皇定然是要确保王的安全的。 皇特派信赖之兽前来,千叮万嘱,可见皇对王的爱切之心,实在令我等动容啊~” 姚戈既赞了赞蛇康在地只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又强调了殿前舍人是可信之兽。这是在为嬴言之后办事能方便些做铺垫呢。 第1402章 忠诚 “本王也有多年没见皇了。”姚戈的话引得蛇康感怀伤情起来。 他曾是地只的唤醒使,后来又成了地只的元翁,他对地只的感情很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之深的感情,才能让他甘愿与地只分隔两地、独守空房,也要为她守着北疆。 然而,异地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很难感受到对方真真切切的爱意。殿前舍人的到来,在姚戈的描述下,正好成全了地只对蛇康切实的关爱。 这也让蛇康对嬴言少了几分防备。 蛇康多少有些触动,未免失态,他换了个话题,指了指狮克,说道:“能识破克劳迪的阴谋,你算有功。 本王知你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以后你就留在王庭里,为本王办差吧。刚好,王庭有个门将的空缺,就给你了。 以后,可要为本王看好王庭的大门啊。” 狮克眼珠子转了转,跪下行礼谢恩道:“谢北疆王赏,卑下定必恪尽职守。只要卑下在,绝不走漏一兽!” “好,你下去吧。”蛇康挥了挥手。 待狮克退出了正殿后,蛇康摸着下巴盯着那2头进化了的食铁兽直看,思忖好一会儿才说道: “把他们先押下去,关进典狱堂听候发落。” 克劳迪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还有一些事,蛇康没搞清楚,他要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这2头食铁兽。 之后的宴席,在贵族们的忐忑中结束。 席后,那些如坐针毡的贵族们如获大赦,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眨眼的功夫,人全都走光了。 妘扈纯和姚戈不慌不忙地跟在众兽之后离开了王庭,但鹿华却在快要出王庭前,被一个侍从又叫了回去。 待他再次进入正殿时,正殿已经被侍从们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殿内,蛇康摒退了所有兽,只他和鹿华2人说话。 “大祭司,你可知本王为何把你叫回来吗?” “是为了魔都的事吧?”鹿华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蛇康既然先前已经对克劳迪提到了魔都,那么会留他下来,应该也是对魔都有话要问的。 “贵族、王族,不少兽都知道魔都的存在,却没人知道魔都在哪里。这还得归功于你把魔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雌皇和本王对你过去那么多年的付出,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的忠诚,毋庸置疑。 虽说魔都刺客是因为克劳迪才被迫转移,意外碰上侁姓的兽的,但归根究底,狮克能逃出地下城,你和城主肯定是有责任的。 ‘非刺客者,只进不出。’ 这点是地下城能维持神秘而保留至今的规矩,谁都不能坏了规矩。”蛇康的语气中并非全是责备。 “卑下有负吾皇信任。”鹿华低着头,说得很诚恳。 “本王不是要怪你。 狮克明知道给本王通风报信,很可能会再次被抓回魔都关起来,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皇知道,狮克也算是个忠的。 刺客们既然已经都转移去了新的地方,原来的地下城也就没用了。本王会向雌皇请旨,留狮克一条命。” 第1403章 查 “刃齿狮只剩下他一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他不离开孟极,他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过你和城主,不能不受罚。” 蛇康注视着鹿华,而鹿华则始终垂着头。 “魔都刚搬了新的地方,还有很多事需要城主去统管筹办。 卑下愿受罚,连同城主的那份一起。还请王看在城主兢兢业业的份上,暂且饶了他,让他将功抵过吧。”鹿华言辞恳切。 蛇康知道魔都现在有很多事离不开城主。既然鹿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揪着不放而伤了兽的忠心。 “那2个食铁兽你也看到了。就像本王说的,他们没有神力,却能抵挡8星以上的神力。 狮克说,这2个食铁兽在被克劳迪带回府邸时就已经有这样的能力了。 可是,姜姓从来没上禀过他们研制出了能让普通雄兽拥有抵御神力的方法。你和城主也不曾上禀过相关的情报。 本王猜测,克劳迪可能在把那2个食铁兽带出魔都后,对他们做了什么,以至于改变了他们的身体属性。 刚才当着众兽的面,本王不好说得太详细,也不好问得太详细。 本王给你5天的时间,5天后,对克劳迪行刑前,我要知道这些食铁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能给我答案,你和城主都算将功抵过,不用受罚了。 但要是你给不了我答案,那么,本王可就要好好想想,到底是克劳迪对他们做了什么,还是有人早就发现了什么而隐瞒不报。” 鹿华之于魔都,除了雌皇,就只有蛇康最清楚。这也是为什么魔都的地下城会造在北疆的原因。 然而,食铁兽的事不仅仅是魔都的事,还关系到红丸和姜姓。蛇康不想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自己先深陷其中。 把进化了的食铁兽交给鹿华这个魔都首领去查,既合理又合情。就是姜姓知道鹿华在查食铁兽的事,也说不出一个不许来,毕竟鹿华可是雌皇使臣,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含着雌皇的意思。 说到底,蛇康还是信任鹿华的,不然就不会让鹿华去查食铁兽,而是让别兽去查鹿华了。 鹿华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进化了的食铁兽。 在此之前,他虽然早就让城主将那些突变成食铁兽的眼镜熊与没突变的眼镜熊们分开关押。 还允许城主按照姜姓的嘱咐,把那些突变的食铁兽中的佼佼者都单拎出来,单独看管。 可他从未听说这些食铁兽里有谁进化出能抵御神力的能力了。 思及此,鹿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应承下来:“卑使尽力一试。” 从北疆王庭出来后,鹿华先押送人牲队伍去了敦薨山的北疆神殿,又在收到了姚戈的消息后,回到孟极,登门拜访。 “不过就是一个消息,大祭司不必如此客气,还亲自登门道谢。”姚戈在孟极城里的姚姓据点里与鹿华同食: “这些食物都是下面的兽弄来的北疆特产,大祭司不嫌弃的话,多吃点。” 姚戈边说边用筷子给鹿华夹了一些调制好的腌肉。 第1404章 腌肉 “姚少主用筷子的手法如此熟练,应该是有高人教授的吧?”鹿华话中带话地打听起来:“北疆的兽都是生食肉的,这腌肉不知是北疆哪里的特产?” “我在南郡的时候,机缘巧合下学得了南郡上层贵族间用筷子的方法。大祭司原也是南郡的,应该也会吧?”姚戈明知故问。 鹿华想了想,伸手拿起了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腌肉送入嘴中。腌肉鲜美的味道让鹿华顿时胃口大开,他忍不住又接二连三地多夹了几块。 “南郡物产丰富,环境宜人,并不需要制作腌肉以备食物短缺时食用,兽人们能轻松捕到猎物,满足日常需求。 倒是东夷,水系发达,山水之间多潮气、雾气、瘴气等,水兽尚且还能适应,我等陆兽就需要腌肉来保证食物储存及供应了。 腌肉也是在过去的1年里,从东夷发展出来的。”姚戈见鹿华吃得香,继续道:“东夷各地都已经有了腌肉的习惯,而北疆这里,只有1处能弄到此物。 景山。” 原本还吃得上头的鹿华,听姚戈这么一说,倏地停下了筷子扬起了头,神情防备地看着他,问:“玄天女巫的圈地?难道是圣教的产物?”鹿华刻意顾左右而言他。 姚戈摇摇头,索性戳破真相道:“南郡被风帝女希占领后,鹿蜀的上层贵族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学会了使用筷子。 但大祭司当时已经逃去了西羌,没有机会从贵族中学得筷子的用法。 可大祭司使用筷子的技巧完全不亚于我,如此熟练定是长期练习的结果。听说,大祭司曾去过重山部落,那你应该认识花洛洛吧。” 鹿华哐当~筷子无意间掉在了木墩子桌上,他下意识地瞧了一眼房外。 “大祭司不用慌张,此处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兽。”姚戈面色如常。 “你,你是什么意思?”鹿华小心谨慎地问:“你认识花洛洛?” 姚戈浅浅笑着往鹿华的石碗里又夹了块腌肉:“我不仅认识,还知道她就是女希。” 鹿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似地,浑身紧绷。 “我都说了,大祭司不用那么紧张。来来,坐下继续吃食物吧,有话我们慢慢聊~”姚戈在外人看来,始终是那一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样子。 虽然鹿华早就猜到了婼里牺就是花洛洛,而花洛洛可能就是风帝女希,但这样的话真从一个兽世百晓生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鹿华心跳得极快,他完全不知道姚戈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 “大祭司难道就不好奇,克劳迪怎么就刚好会在魔都刺客倾巢而出去攻打侁姓的那支神秘队伍时,进了地下城吗? 她的兽一进一出,带走了几个食铁兽,城主为什么没禀告给你? 还有,那些食铁兽为什么会进化出抵御神力的本领?”姚戈依旧从容淡定地说着。 鹿华缓缓坐下,他能觉察出此时的姚戈对他并没有攻击性。“姚少主知道内情,对吗?” 第1405章 同一阵营 “我从来不爱管闲事,尤其是雄兽的闲事。若非你我同一阵营,我也不会插手你的事。” “同一阵营?姚少主此话何意?”鹿华迟疑地问。 姚戈自顾自地夹了块腌肉,若无其事地送入嘴中咀嚼了几下后一口吞下:“姚姓的消息网遍布五州,过去是替宗室关注着每一个被唤醒者,如今却只为一人所用。 你与女巫在空桑山山顶上的对话,我虽不能原封不动地全都复述出来,却也大致了解一二。 你肯为她冒险,那你我就是同一阵营的人了。”姚戈拍了拍鹿华的背,缓解了一下鹿华紧绷的神经:“她是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用怀疑,姚姓但凡有我一日,便只会辅佐她登临大宝。 她的计划我早就知晓,让你去除掉那支侁姓队伍也符合她的部署。你若遵守了与她的约定,那我定必要保你平安无事。 当然,空桑山一别后,你若生了二心,我就算顾忌着你半神的身份,也有办法逼你走上绝路。 克劳迪混入地下城带走了食铁兽,此事要是有魔都刺客转移阵地一事相呼应,那么即使侁姓部队被灭,你也有免受雌皇追责的借口。 刺客与侁姓只是偶然相遇,全歼侁姓部队也不过是迫不得已为了灭口。 但要是你没派出魔都刺客歼灭侁姓,那么雌皇那里,克劳迪的出现,就是你管理魔都不善。 魔都位置暴露,自有雌皇会问你的责。往后,你也不可能再做得了这个魔都首领了。” “你在试我?”鹿华听懂了姚戈的意思。 “你与雌皇之间的关系太过紧密,我不得不防啊~可小雌性不喜欢我插手她的决定,我只能暗中出手。 说实话,若非你把人形献祭给了神明,而神明又独独属意于她,我未必会接纳你为同路人。 毕竟,雌皇和北疆王如此信任你,放眼本朝,非地只守护兽者能得这等恩遇的,也只有大巫能和你媲美了。 不过,大巫在明,你却在暗。 雌皇对大巫的信任,普天之下无兽不知。凡是大巫的徒弟,哪怕如玄天女巫这般只挂了个名的,雌皇都能无条件地委以重任。 虽然,雌皇对你的信任表现得与对大巫的不同,但就凭她能把整个魔都都交给你打理,南郡失守,你逃去了西羌,她也没怪罪于你,照样用你,就可见一斑了。 若没有神明这层关系在,我很难相信,你会背弃地只。 不过,这样的怀疑从你调出魔都刺客时起,在我这儿就不存在了。因而,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你为之能舍弃性命的雌性,亦正是我一心要辅佐的人。 空桑山上,她说你不会死的,我就不会让你死。”姚戈向鹿华表明了身份。 鹿华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略带不满,转变成了理解。他知道,姚戈能向他这般开诚布公,就是真的接纳他了。 “所以,鹿富是你的人?”鹿华此时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第1406章 一胎双生 克劳迪就算知道魔都在哪里,进出地下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有城主放水,克劳迪一己之力根本带不走食铁兽。 鹿华之所以一直不知道克劳迪对魔都做过了些什么,只可能是城主隐瞒了一切。 如果整件事都是姚戈策划的,那么城主,也就是鹿华的亲弟弟鹿富,肯定就是姚戈的人无疑了。 “城主不出魔都,邪神的威名就能广布五州,令凡兽闻之色变,你以为靠的是什么?”姚戈也不藏着掖着的了:“如果没有邪神杀兽不眨眼的这一‘传说’在,大祭司如何能借此到处败坏神明的形象? 城主为你担了这个坏名声,还帮你守着魔都,你不也得允许他有些自己的想法吗?” “他自己的想法?他是什么想法?”鹿华眯了眯眼睛,问。 “你有你的魔都,他有他的造物者。魔都是你的事业,造物者是他的事业。 造物者们分布在五州各地,上下单线联系。就是开造物者大会,他们也都会乔装打扮出席,无熟人介绍做保,就算再有本事也成不了造物者的一员。 设置那么多规矩,为什么? 因为城主要守住他魔都城主的这个秘密呀,他不想影响你的事业。可他不抛头露面,就需要别人替他传达指令。 我姚姓不才,正好能帮城主一把,将他对造物者们的指示通达于兽世各个角落。我与城主也因此达成了约定。 他在不影响你事业的前提下,拓展自己的事业,你也该成全他。 当然,你要非说他是我的人,也没大错,他的确帮过我不少忙。只是,他是我的人,更是你的人。不是吗?” 姚戈解释道:“他从一出生起,就一直是你的人。 你们兄弟4人,‘荣华富贵’,你作为大哥,为什么反而会叫鹿华而不是鹿荣呢?” “兽父说过,他原是要叫我鹿荣的,然而幼时的我只对鹿华这个名字有反应,久而久之就索性让我叫鹿华了。” 姚戈摇摇头:“那只是你兽父善意的谎言。 其实,鹿荣才是你兽母的长雄崽,他并非你的弟弟,而应该是你大哥才对。你和鹿富是一胎双生。鹿荣1岁时,你们才降生。 你比鹿富先生出来,因而你才被叫作鹿华。 从排行上,你的名字没有错。 你和鹿富出生后,你蓝发蓝眸,有着与鹿荣以及白唇鹿族一样的特征,但鹿富却是金发金眸的。 你有没有发现,鹿富的这一特征和神明很相似?”姚戈停顿了一下,见鹿华垂眸思考,他继续道: “和神明相似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于鹿富来说,不会是件好事。 你兽父兽母很清楚,一旦让其他白唇鹿发现了鹿富的这一特征,那鹿富毫无疑问就会变成白唇鹿族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作为神的祭品,对于有辛氏里的鹿族来说是无上荣光,但对于鹿富就意味着死亡。 因而,鹿富从一出生就被藏了起来。 你兽父还向有辛氏部落隐瞒了你兽母一胎双生的情况。” 第1407章 画地为牢 “他会告诉那些偶遇鹿富的兽,他们看到的是你,梦游的你。 甚至,你兽父还传出了梦游的你是被邪神附身了的谣言,以此来解释为什么你时而会变成金发金眸。同时这个谣言还能恐吓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兽,迫使他们远离鹿富。 这样的传言一直在有辛氏部落里传播,直到你成年,直到你被送去了南郡,又一步步成了南郡的大祭司。 直到,你把人形献祭给了神明。 你只知道鹿富不能见光,他因此才留在魔都里做了城主。可你不知道的是,鹿富是雌皇肯放心把魔都和一众刺客死士交给你这么一个没有神力的雄兽管理的根本原因。 雌皇见过神明,她又岂会不知鹿富的特征和神明有多像?她又岂会不知神明就在南郡? 她全都知道,却还把魔都交给你打理,再把你派去南郡当大祭司,你以为是为什么?” “为什么?”鹿华不解。 “世人不知有鹿富,所以鹿富就可以是任何人。 他可以是另一个你,也可以是另一个神明。”姚戈意味深长地看着鹿华一脸诧异的表情。 “你是说,雌皇打算用鹿富来顶替我或者神明?” “不,她是要让邪神成为神明。” “让邪神成为神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鹿华心绪不宁起来,似乎他早就陷入了一个以他为饵的陷阱里,可他又不知陷阱在哪儿。 “多亏了你在背后扮成神明的模样到处为祸,还宣称是邪神所为,兽世因而皆知邪神杀兽不眨眼,残暴不仁。 若是有朝一日,让兽人们发现,邪神和神明长得一模一样,你说,兽人们会不会觉得,神明就是邪神? 那个他们日日祝祷供奉,年年祭祀祈福,光辉照亮兽世大地,福泽庇佑天下万民的兽神竟然是恶贯满盈的邪神。 信仰的崩塌会让兽人们干出什么疯狂的事,作为大祭司,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吧。 地只要永生,要永生永世统治兽世。兽神却要让朝代更迭,从异世界引来推翻地只统治的新生力量。 从地只坐上雌皇的宝座那天起,她与神明就注定了有朝一日会分道扬镳。 地只供奉兽神,因为她作为雌皇的正统性是由兽神赋予的。但兽神同样可以赋予其他人受命于天的正统地位。 只有兽人们不再信奉兽神,后继者成为雌皇的正统性才会被取缔。 兽人们不再认可那些登陆兽世大陆的人类雌性会成为雌皇,雌皇之战就打不起来了。 地只也才有可能生生世世统治兽世。 毁了兽人们对神明的信仰,终结雌皇之战,就是地只留着鹿富,留着你的目的。”姚戈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当初如果不是地只控制住了鹿富,你根本成不了魔都首领,也不可能被派去南郡而有机会到处恶心神明。 鹿富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的。为了你,他甘愿成为地下城的城主,地只的‘阶下囚’。” 第1408章 定疆者 “你只以为地只对你有恩,却不知鹿富恨极了她。 鹿富知道,他留在地下城一日,你就能安全一日。但他同样知道,这样安全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随着雌皇之战临近末期,地只迟早会用他害死你和神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鹿富会致力于建立造物者这么一个团体的原因。他时刻准备着为你、为他自己,与地只放手一搏。 他会和我姚姓合作,除了姚姓能替他一个受限于地下城的兽向外传递消息外,还因为姚姓势必会拥立新皇。 这一点,姜姓就未必了。 所以,即使他与姜姓接触得更多些,但仍旧选择了姚姓。”姚戈放下了筷子,指了指鹿华和自己: “我们终将会有共同的对手。” 姚戈今天与鹿华见面的目的很明确,他不仅要让鹿华知道事情的真相从而明白鹿富隐瞒克劳迪一事的苦衷,还要让鹿华完完全全成为花洛洛阵营里的兽。 不是因为神明的缘故,而是出于鹿华他自己的本意。 姚戈要鹿华与地只彻底决裂。 “姚少主,多谢你将实情告知于我。 我们既然选中了同一个雌性,又终将会有共同的对手,那么还请明示,你今日与我这般推心置腹,是想我做什么吗?”鹿华知道,姚戈自爆身份一定不会只是为了替鹿富解释。 “玄天女巫的回信我已给了你,她会来参加祀戎的。但我希望你能在问卜时,问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来。” “什么样令人满意的结果?”鹿华问。 “北疆王收了贵族们的兵权,那他就一定会再安排人接手那些兵兽。这个人非玄天女巫莫属。”姚戈朝着鹿华举起木墩子桌上的竹管。 鹿华思考了一下,神情一束,也举起了他的竹管:“定疆者,巫女也。” 2人对饮,各自露出会心一笑。 酒过三巡,快入夜,姚戈已与鹿华说了不少话,从少时趣闻到游历往事,2人畅谈甚欢。 他们都是闯荡过兽世各处、见多识广的雄兽,聊起来自然也有不少共鸣,很是投契。 直到快结束前,鹿华突然问道:“戈见闻广博,可知那2个进化了的食铁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戈忽而收了随意攀谈的心思,卖起关子,回道:“等大巫醒来,大祭司要是能问出妊重和妊姓的4位尊长是什么关系,我就告诉你那2个食铁兽是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和鹿华站到了一条战线上,但姚戈惯于‘交易’的性格还是改不了一点。若非有利可图或者为达目的,他是不会无偿提供情报的。 鹿华一愣,眼珠子转了又转:‘食铁兽进化了的事与妊姓有关?’他又细思了一番,说道:“撇开食铁兽不说,还有一事想与姚少主达成默契。” “大祭司但说无妨。” “姚少主是上三星王族,实力雄厚,就算是第7、第8甚至第9星,也信手捏来,不会失手。 我不过肉体凡胎,贵族血统,就是第6星也有些捉襟见肘,恐有不贷。 她的下一颗星,姚少主可否让于我?” 第1409章 软禁 鹿华没有说出花洛洛的名字来,但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要先于姚戈与花洛洛结契。 姚姓的实力太过强悍,姚戈又是姚姓宗室之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他不仅心思缜密、谋略过人,更是有着强大的9星顶阶神力。 这样的雄兽一旦和花洛洛结契,那势必不肯屈居人下的。 鹿华自知不可能在家庭地位上先于姚戈,那就只好在结契顺序上不落于人后了。 然而,他的这个请求到底会不会引起姚戈的反感,他提出来前也不太肯定,因而,他和姚戈攀谈了半天,直到最后才明言。 不曾想,姚戈很是爽快地回道:“大祭司是为半神,怎可于我之后。只要雌性愿意,第6星,我不会和你抢的。” 姚戈的自信不仅来自于他上三星王族宗室主支嫡长雄崽的身份,更来自于他9星顶阶的实力,以及对花洛洛的感情。 6星也好,7星8星甚至9星也罢,他都有信心能和花洛洛顺利结成契约。 北疆单狐山山脉,狱法山里,北疆大祭司萤晶来到了苦浴住的山洞。 “怎么了?听这里的管事说,你已经有半个月,整日就这么呆坐着,什么也不干了。 之前不是还沉迷于翻译古籍的嘛。”萤晶收到消息,特地来狱法山里查看苦浴的情况。 苦浴瞥了一眼山洞深处堆积如山的残卷古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累了,不想翻译了。” “累了?在这里,你不用干重活,你大哥还在山下日日和你保持着联系,哪里就能累到你了? 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和我说说,没准我能给你出出主意。”萤晶坐到了苦浴身边,一副语重心长地样子,问。 苦浴耷拉着脑袋,好半天才嘟囔道:“我想出去。” “出去?去哪儿?” “你们都说我是先知,可我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你们是要软禁我吗? 我想出去,随便去哪儿。 我不想被你们这么关在监狱里。这里都是重刑犯,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自从婼里牺走后,苦浴几次想要离开狱法山,都被山里的管事拦了下来。这里的兽对他很恭敬,却又限制着他的活动。 他这个先知,更像是被软禁的囚犯。 “正是因为你是先知,大神官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才把你秘密送来这里的。”萤晶解释道。 “我又没得罪过谁,谁会对我不利?为什么要对我不利?”苦浴想不明白:“过去每一世的先知都被你们这么困住不放的吗?都有人会对他们不利吗?” 萤晶见苦浴情绪有些激动,叹了口气,安抚道:“除了先知,再没人有本事翻译里面那些遗留下来的古籍残卷了。 先人的文明,只有先知看得懂。但先人的文明,却有很多人都想占为己有。 大神官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在你之前的几任转世先知,他们所处的时间段并不在雌皇之战期间,而你,却刚好出现在了这段时间内。 有人可能会想利用你翻译出的古籍上记载的内容来改变未来的进程。这对你很危险。” “危险?我翻译的这些古籍上的内容,大多都是些史料,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这样的内容怎么可能改变未来?” 第1410章 古籍残卷 “被唤醒者们互相争斗还来不及呢,哪儿有功夫读这些史料啊。”苦浴觉得这就是萤晶的托辞,哄骗他的:“再说了,除了你们,没人知道先知长我这样。 我就是跑到大街上发疯,也没人会在意我。当初在中原讙举部落时,我还是我,他们谁把我当回事过,谁认得我就是先知? 我要出去,离开这里!” 苦浴坚决的态度让萤晶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毕竟是先知,神宫名义上真正的精神领袖。就是大神官也当侍其为尊上。 被苦浴叫唤得急了,萤晶没有办法,只能指了指山洞深处的那堆残卷古籍,道:“你可知,这些古籍有多珍贵吗? 雌皇为了得到这些古籍残卷,屠杀了3万兽,灭了60多个稀有种群。500多位天授唱诗人被灭口,连同他们的部落,无一幸免。 甚至,就是幽冥王梵魇魔做皇子时的龙首山皇子宫也被焚烧殆尽。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神官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藏下了这些珍贵的古籍,虽然有些内容残缺不全了,但好在还保存下了不少。 你说,如果让雌皇知道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眉目的古籍残卷在这儿,你还活得了吗?大神官乃至整个神宫千千万万的神使们还活得了吗? 大神官无法将这些古籍搬进中原神宫里给你,就只能将你偷偷挟至此处了。 你早一日将这些古籍都翻译出来,神宫、神殿里的所有神使就早一日能脱离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你也能早一日离开这里。不好吗?” 苦浴一脸茫然,萤晶的话把他说得有些懵。“这些古籍怎么就和雌皇牵扯到一起了?为什么不能让雌皇得到?雌皇为什么会为了它们杀那么多兽? 为什么?”苦浴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捋不出头绪: “雌皇和大神官不对付?那雌皇为什么还要把西羌王送去神宫经我授教?为什么我翻译出了这些古籍残卷后,神使们就安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些古籍残卷都翻译出来?为什么?” “这些事我本不想和你说的,你要是还能像最初那样每日勤勉钻研、废寝忘食地翻译古籍,那这些腌臜事根本不用污了你的耳朵。 但你现在这样执意要离开狱法山,心思都不在翻译上了,我也只能把这件事的重要性告诉你了。 我知道的虽然没有大神官多,但还是能让你了解到大致情况的。你听过后,记在心上即可,切不可对别人提起只言片语。 谁都不行,记住了吗?”萤晶认真地叮嘱道。 苦浴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件掉脑袋的大事,他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矛盾之下,含糊其辞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萤晶明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让苦浴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那后果只会更严重。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 “这些古籍残卷并非你以为的不过是些上古的史料。” 第1411章 半部史诗 “这些是雌皇羲和在兽世执政的那216年里,从兽世各处搜罗来的有关‘史诗’最全纂本中的一部分。” “史诗?”苦浴挠了挠头。 “史诗是集上古时期的先民智慧之大乘所编写记录下来的文献。 里面包含了当时最先进的医药、畜牧、种植、建筑、占卜、祭祀、艺术、物种繁衍传承等众多技术的详细记载。 然而,很多知识都在历史的变迁中遗失了。 是雌皇羲和命人从各处将它们一点点寻回来,再一点点拼凑起来,从而得到了这些资料。 可以说,有了史诗的纂本,只要不是昏君,是个人都能治理好这庞大的兽世皇国。 然而,上古时期,兽世还没有形成现在的文字,羲和在得到这些古籍残卷上的信息时,不少内容太过生僻,是看不懂的。 她也只能先让人按古时的记载,原封不变地拓写下来。 而那些提供给羲和这些史诗里的信息的兽,后来都被地只杀了。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被屠的3万兽,60个稀有种群,500多位天授唱诗人和他们的部落。 地只和羲和的初衷是不同的。羲和想得到史诗,但地只却只想她一人得到史诗。 羲和当初把整理编纂好的半部史诗交给了幽冥王梵魇魔,而把另外半部史诗藏了起来。据说,另外半部史诗在哪儿,梵魇魔的那半部里是有线索的。 可是当时,普天之下只有继承了银灵子之力的萤心还能识得出梵魇魔手上的那半部史诗上的上古文字。 梵魇魔将半部史诗送给了地只,但地只却没有兑现承诺取梵魇魔为夫,还把他推入了九眼井里。 奇怪的是,这之后,梵魇魔的那半部史诗也随之下落不明。地只为此愤而一把火烧了梵魇魔的龙首山皇子宫。 至此,由羲和整理出来的史诗最全纂本,就这么彻底没了下文。 梵魇魔的那半部史诗纂本只有先知萤心完完整整地通篇看过,这洞里的古籍残本,就是先知萤心大喜之前,凭借记忆,回忆记录下的内容。 萤心大喜之后,大神官依据先知萤心留下的遗言,将这些残卷藏了起来,并没交给雌皇地只。 事实上,萤心是极为反对地只在得了天下后大开杀戒的,他曾屡次上书劝诫都被地只无视了。 地只为了一己之私,将那么多与史诗有关的无辜兽人灭口,这让萤心痛心疾首。 史诗中除了有那些先进的文明外,最重要的是,它还记录了有关‘4生’的事。 复生、重生、永生、长生,无论是哪一样,都是地只求知若渴却又不肯为她人所有的秘录。 萤心在大喜前,或许是已经看穿了地只的真面目,时常会懊悔当初助地只称皇。 人心是会变的。 地只在做被唤醒者的时候,并不是个贪婪而暴虐的雌性,她也曾有过悲天悯人之心,也曾对杀戮嗤之以鼻。 但权力和对永生的渴望不仅会改变一个人的本心,还会将这个人内心的恶全都激发出来。” 第1412章 光的力量 “萤心告诫所有萤火虫族的族人们,待他死后,萤火虫族必须全族返回北疆,不涉朝政、远离是非。 你问我,为什么要你去教授西羌王?因为,这是你能成为真正的先知唯一的途径。”大祭司萤晶无奈地笑道: “萤心原本是精兽,精兽是不可能成为被唤醒者的守护兽,更不可能和雌性达成结侣契约的。 但萤心却做到了。 或者说,不是萤心做到了,而是西羌王帮萤心做到了。 西羌王被西羌兽人们奉为太阳神的化身,这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传说或者谣言。每一任的转世西羌王身上多多少少都带有太阳的力量。 我称之为‘光的力量’。 而我们萤火虫族在幽冥之境里有个别称叫作‘夜光’,是因为我们能像太阳一样,在黯淡的幽冥之境中,起到点点耀夜的作用。 萤心修炼出了人形后,就在北疆遇到了地只。虽然明知不可能成为地只的守护兽,他仍旧一路陪伴着地只,无数次救她于危难。 直到有一次,出了点意外,他差点死在北疆和西羌的交界处。 在地只的央求下,是当时的西羌王亲手将他埋入了泥土里,又通过‘借光’的方式,用自身的‘日光’重新点亮了萤心消逝的‘夜光’从而救活了他。 待萤心破土而出的时候,他已然不是曾经的那个精兽了,而是和西羌王一样拥有转世能力的重生了的兽人。 萤心因此才能和地只达成灵魂契约,并继承了上古神力中的银灵子之力。 ‘光的力量’只有在遇到同样是‘光的力量’时,才能显现出它的作用。日光、月光、星光、夜光、火光,这些都属于‘光的力量’。 如果死的兽不是萤心,救他的人也不是西羌王,那么萤心不可能‘重生’。 这是萤心的机缘,也是他的宿命。 所以,与其说每一位转世的西羌王都要接受转世先知的授教才能成为真正的西羌王。 倒不如说,每一位转世先知都需要转世西羌王用‘光的力量’让他们成为真正的转世先知。 只有能发挥得出太阳的力量的西羌王才是西羌王,而这种力量需要通过让先知变成先知,才能得以被证实。 你虽然经过了开慧眼的仪式,成了名义上的先知,也继承了历代先知所拥有的语言与文字的天赋。 但这还不是‘银灵子之力’。 只有和转世西羌王一起,经受羽化的蜕变,破土重生,你才能是转世银灵子。 雌皇并非和大神官不对付。大神官只是遵从着先知萤心留下的遗言,不让地只再因史诗而令无辜的兽人们遭受磨难了。 地只之所以让你去教授西羌王,并非只是为了得到真正的西羌王。 她要得到的,是真正的转世银灵子、她灵魂契约下的守护兽。 你若不教授西羌王,如何成为转世银灵子?如何成为她的守护兽? 她已痛失3兽,没有你,她难道只以6兽的阵容去与被唤醒者终极一战吗?”萤晶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苦浴。 第1413章 保命符 萤晶的话让一直沉默着的苦浴很是郁闷。他本以为地只要的是西羌王,没想到,地只要的实则是他。“我必须要成为地只的守护兽吗?” 西羌王最终会不会和地只结侣,苦浴已经无心在意了。但他不想成为地只的兽,哪怕只是灵魂契约,他也不想为地只去拼命。 他不想成为又一个萤心。 “先知萤心留下过遗言,所有萤火虫族不涉朝政、远离是非。他不希望我们再管地只的事。 你若也不想的话,那你就得尽快将这些古籍残卷翻译出来。 在成为转世银灵子之前,找出可以制约地只的办法。”萤晶拍了拍苦浴的手。 苦浴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苦厄鸟,雌皇之战对他来说,几个月前还是毫不相干的事。 几个月后,他突然就成了先知,突然就有了语言和文字上的天赋,现在又突然要他在‘成为雌皇的守护兽’或者‘抵制雌皇’之间做出选择。 他脑子一片混乱。 他分辨不出萤晶说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也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要肩负起那么多的责任了?就好像他一个无名之辈眨眼间就成了能影响雌皇之战的关键兽物似的。 “还有什么办法能制约地只呢?”苦浴又问。 “真正的史诗早就失传了。 存世的2份半部史诗是羲和从不同的兽人那儿搜集整理归纳出来的纂本。 而你山洞里的这些古籍残卷则是先知萤心靠记忆默写出来的上半部史诗纂本的复制件。 它里面的内容,只有你翻译得出。也只有翻译出了这半部纂本,才能找到另外半部纂本的线索。 有了整部纂本,就相当于掌握了‘4生’的方法。地只想要得到这其中的奥秘,就会对神宫有所忌惮。 纂本就是神宫的保命符,也是制约地只的办法。”萤晶解释道。 “地只要对神宫不利?为什么?”苦浴还是想不通。 如果说,大神官把古籍残卷藏起来是因为先知萤心的临终嘱托。萤心是看到了地只的残暴不仁,才不想让她靠着史诗得以永生的话。 那么,地只现在并不知道先知萤心默写下了半部纂本,大祭司萤晶何以认为目前已经到了需要一件保命符来保护神宫的地步了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让地只得到了半部纂本,除了他苦浴,没人能翻译得出其中的内容,他现在不翻译下去,不是更安全吗? 真把所有古籍都翻译出来的话,万一翻译出来的内容落到了地只的手里,神宫、神殿,连同他苦浴,对地只不就成了没用的鱼肉,任其宰割了吗? “为羲和的那部纂本提供素材的兽都被地只杀了,因为当时的地只认为梵魇魔的那半部纂本已经到手了,再留着他们,只会让其他像她一样觊觎永生之道的人蠢蠢欲动。 整个兽世,只有她能拥有4生的奥秘。 为了掩人耳目,她连为她与兽母决裂的梵魇魔都要灭口。如果这些古籍残卷落入地只手里,神宫定然会被地只夷为平地。” 第1414章 口说无凭 “我、大神官,以及所有与我们相关的兽,迟早都会被她除掉。 只有你把这些古籍残卷都翻译出来,再一把火将它们烧个干净,那么地只就再也得不到萤心留下的这半部纂本。 她也没证据能证明大神官当初藏了这些古籍残卷,更没理由动神宫、神殿了。”萤晶考虑得很周全的。 他对于之后的打算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早就想好了的。 “你们就不担心我会成为她的守护兽,然后把翻译出来的内容全都告诉她吗?”苦浴试探地问。 “先知萤心成了她的守护兽,结局就是后悔不已、无后而终。 幽冥王梵魇魔把半部史诗纂本给了她,结局就是被她推下九眼井,差点尸骨无存。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相信你不会再走他们的老路。 我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以及这些古籍残卷的重要性都告诉你了,一是希望你尽快翻译出来,二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你若不想成为地只的守护兽,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早些处理掉这些古籍残卷,你就能早些离开这里。 哪怕从此不再是神宫高台上坐着的先知,也可以是掌握先人智慧、技能叠满的隐士高人。”萤晶为了说服苦浴翻译古籍,大饼画得又大又圆。 “我要是把这些都翻译出来,你们真的能放我走?”苦浴不怕地只威逼利诱,再不济,他有着守护兽的这重加成在,地只轻易不会害他。 但神宫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仅凭萤晶的这番说辞,还不足以让苦浴相信。 口说无凭。 假如,对史诗虎视眈眈的不是地只,而是神宫、是大神官的话,那他前脚将这些古籍翻译出来,后脚就有可能被无声无息地灭口在这狱法山里了。 萤晶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肯定啊。” 苦浴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行吧,我会抓紧翻译的。”说着,苦浴就又回到古籍堆里,像之前一样,开始认真研究起古籍来了。 萤晶见状也就不再逗留打扰。 待他离开了狱法山后,苦浴趁着管事和雕兽兽卫们不注意,悄摸溜进了狮奔的山洞。 “我们开始授教吧。”他要先成为银灵子,这样才能保护他自己和他在意的兽。 北疆太行山山脉,敦与山上虎轩内。 “上主,玄天女巫在轩外求见。”一个侍从跑进了虎轩正堂。 正在揉搓着男宠手心的奥利维亚停下了嬉笑:“玄天女巫?她怎么来我这儿了?请进来吧。”一转头,奥利维亚又与男宠贴到了一起去,腻歪起来。 花洛洛带着雄兽们走进了正堂,只瞧了一眼上座的奥利维亚,她立刻敷衍地拱了拱手:“打扰殿下雅兴了,本座改日再拜访,告辞。” 奥利维亚见婼里牺扭头就走,语气还有些不悦,赶忙出声叫住了她:“女巫且慢。来都来了,怎么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要走啊? 来人,快给女巫看座。 你们都先退下吧。”奥利维亚催促着让男宠们退出了正堂。 第1415章 火烧眉毛 “女巫是稀客,我这儿也没事先准备,怠慢了怠慢了~” 花洛洛面露迟疑,缓缓坐到了奥利维亚右手边的近座上。“殿下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这般若无其事,”她摇了摇头:“看来我今日是来错了。” “火烧眉毛?女巫这话是何意啊?”奥利维亚还是初次与婼里牺见面。 婼里牺一上来就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让奥利维亚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殿下身边可是有一头雪绒灵狸,叫狸花?” 奥利维亚眼珠子一转:“是有这么个雄兽,怎么了?” 花洛洛瘪了瘪嘴,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喷了一鼻子气又问:“那雄兽可是公主月赠予殿下的弃兽?” “是啊。女巫怎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雄兽是公主月赠予殿下的,还知道他原本是公主月要赠予艾比殿下的!” “哦~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公主月挑了不少雄兽送给艾比、朴泰铢和我,偶有一两个送错了地方也正常。” “正常?”花洛洛倏地又站了起来,略拱了拱手:“那就当本座没来过,告辞。” “诶~”奥利维亚瞧婼里牺气呼呼的模样,没说两句又要走,一头雾水,赶紧再次拦住了她:“女巫别走啊,要走也先把话说明白了再走吧。 本殿是哪里得罪了女巫吗?为何我瞧女巫很是不悦的样子?” “殿下没有得罪我,但殿下得罪艾比殿下了!”花洛洛又喷了喷鼻气:“公主月把长得好看的雄兽都享用了一遍后,弄成弃兽送来给您。 却把完璧之身但长得一般的雄兽送去给艾比殿下。 原本不知详情,你们还能相安无事。可好巧不巧,我路过艾比殿下的领地时,刚好遇上艾比殿下点兵点将,要来找你和朴泰铢殿下讨要说法。 一打听才知道,艾比殿下以为你们与公主月私下有接触,定是背着她允诺了公主月什么,才得了公主月的另眼相待。 她这才把能享用的弃兽都送给了你们,而把对被唤醒者一无是处的未结侣过的雄兽送给了她。 她已经找朴泰铢殿下理论去了,我紧赶慢赶来你这里给你报信。但我瞧着,殿下似乎还很享受那些送来的男宠。 估计我说的话,您也是不会当回事的了。故而,还是告辞了,免得自讨没趣。” “女巫能来报信,我怎会不当回事呢?女巫快别生气了,有话好好说嘛~ 艾比既然误会了,我派人去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嘛。实在不行,把那狸花送去给艾比,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奥利维亚觉得这不过就是件小事。 花洛洛无奈地摇摇头:“殿下比我更了解艾比殿下。 您以为,艾比殿下当真会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弃兽男宠而如此动怒到要找你们理论的吗?” “女巫的意思是,艾比是找借口对我和朴泰铢发难?”奥利维亚边说边直摇头,她不信艾比会这么做。 “太行山山脉可就只有您3位了。” 第1416章 孤掌难鸣 “艾比的实力又在您与朴泰铢殿下之上。她是最有可能最先打破你们3位长久以来的平衡的。 雌皇之战最终只会活1人!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殿下难道没听过吗? 无论艾比这次是不是要对您与朴泰铢殿下动手了,我以为,殿下现在要送去的不是那个狸花,而是您的兽卫! 如果艾比殿下没有侵占之心,大不了您再把兽卫们撤回来就是了。 可一旦艾比与朴泰铢殿下谈崩了,搞到要剑拔弩张的地步的话,那您就该立刻与朴泰铢殿下联手对付艾比。 如果让艾比除掉了朴泰铢殿下,您就孤掌难鸣了。”花洛洛露出了着急担忧的表情。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3人可是有过约定的,在除掉了其他所有被唤醒者前,我们3人会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且不说其他大州,就是北疆现在不还有修斯曼在嘛。艾比不会对我们动手的。”奥利维亚还是不相信婼里牺的话。 婼里牺突然造访,什么铺垫都没有,上来就要她出兵与艾比为敌。她凭什么要信婼里牺? “罢了罢了,全当我没来过。”这一次,花洛洛是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走。不论奥利维亚再怎么叫她,她头也不回,带着雄兽们就出了正堂。 就在他们马上要出虎轩的大门时,虎轩外,衣衫褴褛的妫宛一,披散着头发,脚步匆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花洛洛他们一眼,直奔正堂内的奥利维亚而去。 “殿下救命!殿下救命啊!”妫宛一受惊的样子,当之无愧可得奥斯卡小金人一座:“艾比,艾比打到绣山范围内了。 我弟弟,我弟弟被朴泰铢送去给艾比求降了。” “什么?!”奥利维亚闻言,吃惊地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快要摔倒的妫宛一,急切地问道:“艾比真的对朴泰铢开战了?” 妫宛一满脸泪痕,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开战,是,是要攻克了!呜呜呜呜~ 艾比说朴泰铢殿下夺了她的雄兽,要与朴泰铢割袍断义。 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朴泰铢殿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将我弟弟送去求和。 我弟弟这一去怕是必死无疑了!殿下,殿下,您救救我弟弟吧,救救我弟弟吧。 我从绣山的熊轩逃出来的时候,艾比已经将绣山都围起来了。我是钻地洞才躲过她的兽卫来找您求救的。”妫宛一边说边从破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叶纸: “这是朴泰铢殿下让我来求援的信件。朴泰铢殿下请您赶紧出兵去救,再迟她就要死在艾比手里了!” 奥利维亚颤抖着手一把拿过叶纸来看。 叶纸上的字的的确确是朴泰铢的笔迹,虽然有些地方笔顺不太流畅,但想来,朴泰铢当时肯定是在情急之下、慌乱之中写下的这封求救信,字迹乱些也是正常的。 奥利维亚看着叶纸上清清楚楚的两行字:“艾比来真的了!快出兵来救我,我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第1417章 为时已晚 叶纸上的语气一看就是现代人的说话方式,再加上朴泰铢的笔迹,奥利维亚不再怀疑。叶纸一捏,赶紧跑出正堂。 刚好看到花洛洛还在大门口,正要出门。 奥利维亚大喊:“女巫莫走!女巫莫走! 刚才是我冒犯了女巫,女巫好心来给我报信,提醒我要早做准备,我却不听女巫的劝,是我粗鄙。 女巫莫要怪我了,我定不会再如此。 现在艾比真的打到绣山去了,朴泰铢好不容易把求救信让人送来,我这就派兵去支援,还请女巫为我谋划。” 奥利维亚之所以要留下婼里牺,并不非真想要婼里牺给她出谋划策,她不过是为了能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婼里牺再怎么说也是雌皇亲封的女巫,又是婼姓第一雌。 奥利维亚认为,如果她派兵去支援朴泰铢后仍旧不敌艾比,那么只要有婼里牺在,没准艾比还会有所顾忌,轻易不会对她发起猛攻。 就算艾比到时依然不放过她,那只要拖着婼里牺在身边,没准为了婼里牺的安全,婼姓会派兽卫来援救。 艾比再强悍也不过是6星,目前还没有完胜平三星王族的实力,奥利维亚或许还有逃过一劫的可能。 花洛洛看了看奥利维亚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妫宛一,又看了看奥利维亚手里紧攥着的叶纸,叹息了一声:“殿下现在出兵,恐怕为时已晚了。” “怎么会晚呢?从您来此给我报信到现在不过才1盏水的时间。 我立刻派兵去绣山,应该还是来得及的吧?没耽误多少时间才是啊。” “本座来给殿下报信时,并不知艾比已经围了绣山。 绣山和敦与山之间隔着一座松山。路程上算,这个雌性从绣山逃出来到这儿,至少过了1天的时间。 您的兵兽去到绣山又要1天。 2天,”花洛洛摇摇头:“就算朴泰铢殿下顽强抵抗,她的兵兽应该也被打得差不多了吧。 朴泰铢殿下如果应付不了艾比的话,您派去的援兵难道还能扭转败局吗?” 奥利维亚被婼里牺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她自知从兵力上来说,艾比和朴泰铢都在她之上。 除非和朴泰铢联手,不然,无论是朴泰铢还是她,都不可能独战艾比而取胜。 “女巫的意思是,让我就这么,算了?”奥利维亚犹豫着,问。 “就这么看着朴泰铢殿下被艾比打败的话,很快,这虎轩的主人就会是艾比了。”花洛洛轻嗤一声。 “派兵支援没用,坐视不理又不行。那,那我该如何是好啊?女巫,女巫可有什么办法?”奥利维亚一时也没了主意。 花洛洛佯装思考了一会儿,神情严肃地说:“我倒是有一计,就是不知,殿下敢不敢用?” 奥利维亚能活到今时今日,靠的是在艾比和朴泰铢之间做平衡。 她自身的本事不大,能力的极限也不过是能勉强占据2座主山而已。手底下更连个像样的谋士也没有。 “不论是什么计策,女巫先说来听听。若是好计,我岂有不用的道理?” 第1418章 方便之门 “维龙山和白马山里有魔部和妖部兽卫,殿下何不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通过您的柘山和敦与山,挺进朴泰铢殿下的领地内呢? 魔部和妖部都以吸食兽人精血来修炼。 维龙山和白马山的另一边是空桑山里幽冥君梵魇糜的蜃龙军。 同为魔国军,魔部和妖部不会去吸食蜃龙军的精血,那么他们迟早会往殿下您这边来的。 与其到时候,殿下一边要防着艾比,一边又要应付魔部和妖部。还不如直接让魔部和妖部去朴泰铢殿下的领地里,吸食艾比部队中兵兽们的血。 这对殿下您,不是一举两得吗?”花洛洛狡黠地勾了勾唇角,道。 “可是,要是真让魔部或者妖部打赢了艾比、占领了艾比和朴泰铢的领地,那我夹在魔部妖部以及蜃龙军之间,岂不是会腹背受敌?”奥利维亚还是有点脑子的。 “您现在只是6星,如果要对付魔国军的两面夹击,当然不敌。 但您若是能吸收了艾比和朴泰铢2人的神力能量,就应该能升到7星以上。如此,魔国军要对付你,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了。 况且,真到了那时,整个北疆就只有您和修斯曼2个被唤醒者。 您完全可以放弃您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从太行山山脉往管涔山山脉而去,直面修斯曼。 修斯曼只有6星,您那时已经7星了。对付她,您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只要再杀了修斯曼,您就能到8星,还能成为北疆最后的胜出者。 与中原同为8星的夏天亦可掰一掰手腕了。 到那时,魔国没准还会反过来投靠您。您现在放弃的土地,将来迟早还会由他们双手奉上给您。”花洛洛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的这个计策不可谓不好,但对于奥利维亚来说也着实有些冒险。 “话虽这么说,但我与魔部和妖部,甚至梵魇糜都没打过交道,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个路数。 我如何才能与他们快速达成约定,让他们在艾比攻我之前就发兵去攻她呢?” 就在奥利维亚犹豫不决时,妫宛一奔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奥利维亚的脚边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只要能救回我弟弟,我愿意替殿下去魔部和妖部传信。”妫宛一说道。 “你?连我去了,他们都未必会卖我面子,你去不也一样吗?”奥利维亚下意识地摇头。 “我弟弟是天池山里长出来的雪莲仙子。妶宵攻占圣教的教山时,他手底下的魔兽和妖兽曾接管过教山周边的几座主山。 其中就包括3山之隔的天池山。 他们都听说过我弟弟的名号,我与几个魔兽和妖兽也有过接触。我定能将殿下的意思向他们转达清楚的。 还请殿下能救我弟弟出艾比魔爪。”妫宛一的解释毫无破绽。 奥利维亚思忖了一下,忽而欣慰地扶起跪着的妫宛一:“好好好。只要你能让魔部和妖部与我达成约定,待他们打败艾比后,我定将你弟弟全须全眼地交还给你。” 第1419章 定心丸 妫宛一肯定地点了点头,接下了奥利维亚交给她的信物,马不停蹄地就往维龙山跑去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和婼里牺有过眼神接触,就好像和婼里牺完全不认识一样,一心只想着她的‘弟弟’。 妫宛一离开后,奥利维亚仍旧心绪不宁。 从敦与山到魔部的维龙山,中间同样有1山之隔。妫宛一就算动作再快、一切进展得再顺利,她一来一回也至少要2天。 如果魔部和妖部没能接受奥利维亚的‘邀请’,即刻出兵去与艾比交锋,那2日之后,朴泰铢可能已经被艾比杀了。 而奥利维亚,也将再无别的选择,只能与艾比殊死一搏了。 没了心情与男宠们嬉笑打闹,奥利维亚坐在正堂里不停地唉声叹气。 “殿下还在担心吗?”花洛洛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没能和魔部、妖部达成约定,万一他们来晚了一步,万一他们不守约,那我可就惹上大祸了。”奥利维亚狂拍脑袋,头疼不已。 “主意是我出的,殿下要担心,那我就给殿下送颗定心丸吧。”花洛洛语气平缓,一点都不似奥利维亚那般心浮气躁。 “什么定心丸?” “我手上还有婼姓的兽卫可保殿下平安。”花洛洛又勾了勾唇角。 “当真?!那可太好了!他们在哪儿啊?女巫快把婼姓兽卫们叫来虎轩这儿守着吧? 有王族兽卫在,本殿才能心安啊~” 花洛洛浅笑着,没接奥利维亚的话。 奥利维亚见婼里牺不接口,这才反应过来,试探地问:“本殿肯定不会让女巫白忙活一场的。女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 她知道兽人,尤其是上层的兽人,都是‘以利交换’的思维模式。婼里牺不可能无私地帮她,总是有所求的。 “我想问殿下讨要一个雄兽。牛介。” 1盏水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侍从身后来了正堂。一看见婼里牺,牛介就激动地快步跑向她,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呜呜呜呜~”他委屈地低泣。 花洛洛也泪眼婆娑,轻拍着牛介的背,哽咽道:“没事了,没事了,找到你就好了。” 奥利维亚八卦地看着牛介和婼里牺相认的场面,好奇地问:“女巫,你们认识?” 花洛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点点头:“多谢殿下让我和牛介能得以重逢。他于我,有过命的交情,和他走散后,我一直在找他。 可惜,北疆太乱,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幸而让我获悉,他被公主月抓了去,我便跟着线索得知他被送来殿下这儿了。” 奥利维亚恍然大悟。 原来婼里牺会来给她通风报信,就是想以此交换这个雄兽啊。如此,婼里牺的突然出现就解释得通了。 奥利维亚对婼里牺的戒心也随着牛介的到来放宽了不少。 有了婼里牺的承诺,奥利维亚总算是安心些了。给婼里牺安排了住处后,就又去找她的男宠们花天酒地了。 似乎一切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尽在她掌握,不会出岔了。 第1420章 做慈善 花洛洛把牛介带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与他单独说话。 “你受苦了。”她一上来就说了句让牛介泪奔的话。 牛介抽泣得胸膛上下喘动,这些日子以来,他简直活在地狱里,想死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 “里牺,呜呜呜呜~”千言万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屈辱和折磨,是他无法在雌性面前抬起头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怪我,没能早点找到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花洛洛看着牛介心口处被兽皮衣遮挡住的腐肉,眼眶湿润。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命不好。 那日,姚少主把你带去北疆神殿找大祭司救命,我和狮克本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的。 可姚少主有神力,跑得快,一眨眼就没影了。我和狮克根本追不上他。没办法,我们只能先往单狐山山脉的方向走。 然而,我们还没进入管涔山山脉,路上就不断有各方人马到处抓壮丁充军。有北疆军、有修斯曼和阿比丘斯的队伍,还有魔国军。 为了不被抓,我和狮克只能再折返回太行山山脉。 那时,我们饥寒交迫,已经好几天没捕到食物吃了。刚好有兽在做慈善,免费提供食物。一打听,原来是圣教的。 于是我们就想着去碰碰运气,讨口饭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拿到食物我就饿得狼吞虎咽,可才吃了几口就腹痛难忍,满地打滚。原来,我的食物里竟然被下了药。 除了我,其他兽领到的食物都没问题。因而,我们就没把事情想到做慈善的那些兽身上去。 那几个兽还假模假样地说要带我去治病,我就这么跟他们走了。 狮克说他会在领食物的地方等我,但我这么一走,就再没和他见过面了,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 呜呜呜呜~”牛介越说越伤心,抹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花洛洛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一定是牛介痛哭的根源,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不提也罢了。她轻轻拍了拍牛介的肩膀:“狮克还活着,放心,他没事。” “他还活着?你也找到他了?!”牛介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追问。 花洛洛点点头:“他在孟极,姚少主找到了他。也是姚少主告诉了我你的下落。” “姚少主真是好人~之前不求回报地带你去治病,还不忘找狮克和我。 狮克没事就好了,不像我,这辈子算是完了。”牛介低垂着头,手指捏着手指,情绪低落。 “别这么说,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 牛介摇头:“别人可能还有希望,我是没有了。” 他边说边撸下兽皮衣的肩带,露出了心口的腐肉:“我已经是个没人要的弃兽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了。” 花洛洛一把抓住牛介撸下肩带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将肩带提起,替他穿回原位。“我会给你报仇的,一定会的。” 如果不是牛介,花洛洛可能早就死在了带山的沙漠里。她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把牛介变成弃兽的雌性。 第1421章 救命恩人 “里牺,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只是,那个人,你得罪不起。 你还要在皇廷里当差,她背后又有当权的姜姓撑腰。我已经这样了,别再连累了你。 我现在就只想能尽快回到牝牡部落,回到我兽父身边去。这辈子,活一天算一天,要是哪天死了,也就罢了。” 牛介自暴自弃的样子看得花洛洛心头一紧。 北疆又有多少像牛介这样,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雄兽,被征兵、被剥削、被虐待、被凌辱呢? 一辈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像蝼蚁一样,都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就连他们自己也都认了命。 唉~花洛洛叹了口气。 “单狐山山脉上已没兵可征了,你兽父也未必还在牝牡部落里。从这里回单狐山山脉,你一个兽,可能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如这样吧,你就先跟着我。我想办法找人去牝牡部落寻你兽父。 如果能找到你兽父,我就让人把他接来和你相见。在我那儿,至少你们还是安全的。”花洛洛没把不好的话说出来。 如果没找到牛介的兽父,那可能他兽父已经死了。 牛介知道婼里牺是在为他好,幽怨地看了看小雌性,犹豫地问:“我是弃兽,你身边的兽会不会讨厌我?” 弃兽在兽世的地位是最低的,不仅没有雌性会要他们,就连雄兽也对他们深恶痛绝。 那些花楼里勾引雌性的花子、黑道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匪兽、洗劫部落抢夺雌性的犯兽,大多都是弃兽。 兽人们根本不愿和弃兽接触,甚至认为他们是做了天大的错事才会被雌性解除结侣契约的罪人,对他们排斥得很。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朋友。 他们要是讨厌你,那也就是讨厌我。不会的,放心吧。他们如果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护着你。”花洛洛笑着揉了揉牛介蓬松的头发。 “你护着我?”牛介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里牺,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他一下子扑向花洛洛,抱着小雌性放声大哭。 花洛洛知道牛介心里难过,任凭牛介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就这么温柔地被他抱着,轻抚着他的背。 房外,一个贼眉鼠眼的雄兽倚着墙壁,透着门缝偷听了好一会儿。瞧着房间里再没了动静,雄兽猫着身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出现在了奥利维亚的房间里。 “卑下听得真真的。牛介当真救过女巫的命,女巫还叫他救命恩人呢。 女巫还说,她一定会为牛介报仇的。”雄兽把他偷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都汇报给了奥利维亚。 “好~!看来,女巫果真是为了牛介才来我这儿的。”确定了女巫的来意,奥利维亚完全放下心来。 她挥了挥手,让雄兽退下。搂着身边的男宠,色迷迷地抬了抬他的下巴,问道: “听说,公主月是精挑细选把你们挑出来送给本殿的。本殿倒是好奇,原本你该被送去给艾比的,为何又来了我这儿?” 第1422章 分配不均 雄兽尴尬地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料到,这事还会被奥利维亚翻出来问。 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只能尬笑着将一颗果子喂入奥利维亚的嘴里,含糊其辞道:“奴也不知~或许是奴与殿下有缘吧~” 啪~!奥利维亚猛地一推,把那雄兽推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雄兽:“你当本殿是蠢的吗?会信你这种有缘没缘的假话?! 说!你到底是公主月的眼线,还是艾比的奸细?!” 艾比借对男宠分配不均的由头向朴泰铢发兵,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公主月送给她们3人的男宠都是分开、分批送的,她们也没见过其她人的男宠长什么样。 那么艾比是怎么知道公主月分配不均的呢? 这其中只有2种解释。 要么,公主月故意将这些男宠打从一开始就分得不均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挑起她们3人的矛盾,让她们自相残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奥利维亚身边的这个男宠就是公主月的人。 当然,这个男宠也可能本就是公主月送给艾比的。是艾比把他狸猫换太子弄到奥利维亚这儿来了。 艾比的领地更靠近公主月的封地。艾比完全有时间、有机会将自己的男宠和另外2路送去给奥利维亚和朴泰铢的男宠做调换。 没准艾比也把朴泰铢的男宠换掉了。 她要是这么做了,那定是为了早早地埋下伏笔,好在将来找个由头对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开战。 如此,眼前的这个男宠或许就是艾比的人。 奥利维亚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别人的细作留在自己身边的,但她也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算计她? 雄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奴不是奸细也不是眼线啊~殿下一定是听了奸人的挑唆。奴心里只有殿下呀~奴冤枉啊~!” 奥利维亚张了张鼻翼,不屑地蹲下,一把捏住雄兽的下巴:“你冤枉?哼。 本殿问你,为什么艾比会知道你的名字?还大张旗鼓地扬言是本殿抢了本该送给她的男宠?” “或许,或许是她的男宠把奴的名字告诉她的。我们在公主月那儿都是认识的。” “哦?既然你们都认识,我这儿那么多雄兽,艾比身边哪个男宠会独独把你的名字告诉她的?”奥利维亚问。 “有,有一个我认识。叫,叫狸生。对,就叫狸生! 他长得没我好看,所以公主月没瞧上他,也没碰他。他被送出来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 肯定是他欲求不满,得不到艾比的怜爱,就嫉妒我受殿下呵护,记恨我夺了他的机会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守活寡,所以才故意把我的名字说给艾比听的。” 奥利维亚顿了顿,沉思了片刻,又问:“雪绒灵狸就算相貌再差也该比牦牛好看吧。 公主月连牛介都睡了,为什么不睡他?” “或许,或许狸生才是公主月的奸细! 是公主月送到艾比身边,破坏她升星、挑拨几位殿下关系的奸细。 奴已是弃兽,怎么也伤害不到殿下的。” 第1423章 大块头 “可那些个没有结过侣的雄兽,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爬上了殿下们的床,很可能会害得殿下们直接升星失败而香消玉殒; 就算升星成功,也会导致殿下们多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守护兽而在接下去的比拼中落于同级对手之下。 能被公主月逮回去的雄兽,放在兽群里,相貌没一个是差的。 把这些雄兽再分成上中下三等,上等和下等的都弄成弃兽送来给殿下们,中等的就留着完璧之身做奸细。 上等的兽,公主月可以用来讨好几位殿下。下等的兽,则是她用来刺激中等兽的。 中等兽没结过侣,不能伺候殿下们。他们既得不到殿下们的宠爱,又不服气那些下等兽反而比他们过得还要好。 如此,他们就会另寻出路,比如,忠心耿耿地为公主月做奸细。 等将来,公主月暗害几位殿下的阴谋得逞了,他们也好有机会逃出升天,再寻新的雌性。 对,一定是这样的。” 雄兽脑子转得飞快,把这辈子的智慧都用上了才急中生智想到了这么一个解释。 说来也巧,还真就被他误打误撞猜到了公主月最初的计划。 奥利维亚摸着自己的下巴把雄兽的话想了又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无论是艾比还是公主月,她们都有可能会在这群送来的男宠中动手脚。 而那些未结过侣的雄兽们,会成为艾比和公主月细作的概率的确更大。 倏地她站起来朝房外喊道:“来人!” 一个奴仆很快就弯着90度的腰跑了进来。 “去,把那些公主月送来的没结过侣的雄兽都赶走,一个都不许留在本殿的虎轩里。”她可不想有万一。 奴仆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房间。很快,虎轩里就响起了雄兽们的告饶哭喊声。 花洛洛推门而出就看见兽卫们驱赶着一大群哭天喊地的雄兽。 “怎么了?”她朝着兽卫问道。 “回女巫,上主有令,将所有未结侣的单身雄兽都驱逐出虎轩。 惊扰到女巫休息还请原谅。卑下立刻就把人赶走。”说着,兽卫又朝雄兽们挥起了鞭子,狠厉地抽打在他们身上。 花洛洛并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就准备回房。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撞进了花洛洛的眼里,她赶紧出声叫住了一鞭子正要落下的兽卫:“等等!” 快步跑进兽群,花洛洛盯着眼前的一头虎兽直看。“你,你叫什么名字?” 虎兽冷着脸,瞥开眼睛没搭理花洛洛。还是他身边另一头虎兽替他回答,道:“殿下,您别介意,他不会说话,是个聋哑的。 我们都叫他大块头。” “大块头?”花洛洛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虎兽,想了想,转头对兽卫说道:“这2头虎兽留下,本座要了。” 兽卫为难地掬起脸:“殿下这不是让卑下难做嘛~上主有令,所有未结侣的…” 兽卫的话还没说完,花洛洛一把牵起虎兽的手,又给了刚才回她话的那个虎兽一个眼神,示意他也跟上。随后,径直就把2兽领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1424章 兽世三白 “要是殿下怪罪下来,就说兽是本座要的,人也是本座带走的。尽管找我就是了。” 兽卫眼睁睁地看着女巫将2头虎兽带进了房间。房间门嘭~地一关,兽卫也没办法再去打扰,只得先赶着剩下的雄兽们出虎轩再说。 牛介见婼里牺出去一趟后领了雄兽回来,刚想识趣地退出房间,就瞧见那2个雄兽他竟认识。 “虎彪、大块头?”他下意识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你们认识?”花洛洛问。 “认识认识。虎彪和我都是被那群假扮圣教做慈善的兽下了药,抓了去的。大块头比我们更早就在公主月那儿了。”牛介回道。 “你们是一起被送来虎轩的?”花洛洛又问。 “我和虎彪是一块儿送来的,大块头原是送去朴泰铢那儿的,但朴泰铢不喜欢虎兽,就用大块头和奥利维亚换了头黑白熊。 送走了那头黑白熊后,奥利维亚这儿只剩下虎兽和灵狸,还有我这头凑数的牦牛。 不过这样也好,她更喜欢别人,也就不怎么叫我伺候了。”牛介自嘲般苦笑着说。 “黑白熊?”花洛洛敏锐地捕捉到了牛介话中的重点:“公主月那里还有黑白熊?” 就在花洛洛问到黑白熊的时候,大块头的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牛介,吓得牛介都不敢看他。 “也,也就只有几头。”牛介支支吾吾地瞥开目光,回答道。 “几头是多少头?” 牛介伸出手细细数了数:“5头吧。”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想张口,又觉得不太确定,嘴巴还是闭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欲言又止的。” 牛介胆小地瞟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大块头,战战兢兢地嘟囔道:“那些黑白熊孤僻得很,只和,只和大块头待在一起。” 花洛洛感受到了来自身侧大块头带着警告威胁的视线。 但她并没去看大块头,而是拍了拍牛介的肩膀:“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他们还有话说。” 牛介警惕地盯着大块头,猫着身子,躲开他很远,绕着道从大块头身侧经过,快速跑出了房间。 花洛洛瞧牛介关上了门,这才坐到矮凳上,对那2头虎兽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们2个吗?” 虎彪陪着笑脸赶忙回话:“殿下是高人,我等凡夫俗子哪儿会猜得出殿下的想法。” 花洛洛倏地一抬眼看向大块头:“你的胆子也真大呀,一头兽世三白,竟敢混到虎轩里来。 是谁给你的胆子来加害奥利维亚殿下的?!” 花洛洛的气势吓得虎彪扑通~就跪了下来。虽然雌性说的是大块头不是他,但他还是胆战心惊地浑身发抖,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反倒是大块头,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被雌性恐吓到了。他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殿下明察呀,是公主月抓了我们,也是她把我们送来的。我们哪儿有胆子加害奥利维亚殿下呀?” 第1425章 居心不良 “况且,大块头不仅不会说话,他还是个聋哑的。别人就算当着面骂他是兽世三白,他也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更不知道兽世三白会给人带去灾难。 他又如何能加害得了奥利维亚殿下呢?”虎彪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雄兽,他不仅给自己求饶,还给大块头解释。 “恩~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他不知道自己是兽世三白,不知道会给奥利维亚殿下带来灾难。那么你呢?还有,用他换黑白熊的朴泰铢呢? 你们这些耳聪目明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兽世三白?不知道兽世三白意味着什么?!”花洛洛见大块头油盐不进,索性换了个方向,把矛头直指虎彪。 虎彪一听,吓得差点尿了。 女巫的话要是被奥利维亚殿下听去了,就算不砍大块头,也得把他给砍了啊! “殿下冤枉啊,冤枉啊~卑下怎么敢害奥利维亚殿下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虎彪都快急哭了。 哼~花洛洛冷笑一声:“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明知他是兽世三白而不告知奥利维亚殿下。居心不良,留不得! 毒药还是利爪,2个死法,你自己选吧。” 虎彪吓得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地来到花洛洛脚边,额头贴着花洛洛的脚面不停地磕头:“殿下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呀~ 大块头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还是个人人避之不及、除之为快的兽世三白,实在可怜。 卑下也是一时心软,糊涂了。这才没禀告奥利维亚殿下的。但卑下真的没想过要害奥利维亚殿下呀!” 花洛洛见大块头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眼帘一垂,一脚踢开了跪在地上的虎彪:“有错就该罚,不用同我解释那么多。” 从腰间的兽皮袋里胡乱地摸出一只专门用来分装小妫的那些安神健脑丸的小葫芦,往矮几上重重地一搁。 “毒药在这儿,你要是不肯自裁,那就服毒谢罪吧。” “殿下饶命啊~卑下不想死啊~呜呜呜呜~不想死啊~~”虎彪吓得已经没力气撑起身体了。 花洛洛一把捏住虎彪的下巴,强逼他张开嘴。拿起矮几上的小葫芦做势要往他嘴里灌。 大块头啪~地将小葫芦夺了过去。 “怎么?你敢忤逆本座?!”花洛洛语气强硬,但心里却是一欣喜。 大块头指了指虎彪又指了指房门,两指交替摆动做了个双脚走路的动作,意思让虎彪先出去。 随后他又握着小葫芦仰头做了个吞药的动作,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是要本座放了他,你来吃这毒药?”花洛洛问。 大块头严肃地点点头。 “大块头!这药有毒,你会死的~呜呜呜呜~”虎彪边抽泣边说。 “行了,别再我这儿哀嚎了。既然他肯替你服毒,那本座就饶你一命。还不快走!”花洛洛吼了一声:“去虎轩后院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虎彪倒挂着眉毛、耷拉着耳朵,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哀怨地看了大块头一眼,犹豫了2秒,还是出了房间。 他不想大块头死,可他也不想死。 第1426章 行动失败 花洛洛房间的门随着虎彪的离开,打开又合上。就在门板与门框碰击到的刹那,一只利爪伸向了花洛洛。 嘭~!一道金光护住了花洛洛的全身,如同屏障一般,将大块头的爪子猛地弹开。 花洛洛缓缓抬眼与大块头四目对视:“那日在妶明的房间里,你已吃过我护体的亏,怎么还不长记性?”她并没因大块头的攻击而恼怒。 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我知道你早就认出了我。逼虎彪服毒自尽不过是为了逼我就范。可惜,我是刺客,刺客没有感情。 他是死是活,你根本威胁不到我。”大块头呲了呲牙,凶狠地朝花洛洛拱起了鼻子,目露凶光。 “哦?那你为什么要接下这瓶毒药呢?” “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是毒药!”大块头说得理所当然。 “你既知道不是毒药,又不以虎彪的生死为意,那何必再出手呢?”花洛洛却早就看出了大块头的强词夺理和自相矛盾。 大块头被花洛洛怼得词穷,涨红着脸恼羞成怒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要玩什么花样!”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呵呵~ “玩什么花样?这话该我问你吧。 刺杀妶明失手,你的组织难道不惩罚你的吗?怎么还继续用你办事?”花洛洛从看到大块头的第一眼起就认定了他是被魔都派来做任务的。 刺客的任务只会有一样:杀人。 可如果大块头要杀的人是奥利维亚,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如果他要杀的人不是奥利维亚,那虎轩里,又会有谁是他的目标呢? “你不会以为我会告诉你吧?”大块头嘲讽地冷笑一声。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花洛洛最擅长的就是从别人的话中寻找破绽和漏洞,从而分析出正确的结果,再将别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她不需要大块头说出答案,只需要他继续说下去。 “我来猜猜。 按理来说,刺客行动失败,结果只有一死。你却没死,说明妶明已经不是你的组织所在意的对象了。 你的组织也不再需要妶明去死了。 我在鬼门关外见过你,妶明当时就在魔国。后来他出了鬼门关,也没再受到刺客的刺杀,这也佐证了我的说法。 你的组织不想杀妶明了。 可是,就算如此,你仍算是没完成任务,你的组织即便不要你以死谢罪,也该会对你严惩。 除非你被他们抛弃了?”花洛洛紧紧地注视着大块头的微表情。 大块头却没有丝毫反应。 “还是说,你背弃了你的组织,逃跑了?”花洛洛见大块头仍旧不为所动,点了点头:“哦~你和你的组织做了交易!” “够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为妶明报仇吗? 我杀不了你,可你也未必杀得了我!”大块头虎目圆睁地瞪着花洛洛。 “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花洛洛摇摇头:“你一个没有神力的凡兽,如果不是靠偷袭,怎么可能伤得了王族。” 第1427章 天翻地覆 “如今你就站在我面前,我还有护体,你根本偷袭不了我,也无法伤我分毫。 但我的神力,却可以让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噗哧~大块头大笑了起来:“那你可以试试。” 花洛洛从身后抽出插在腰上的五火羽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大块头扇去。混沌真火瞬间点燃了五火羽扇,随风势扑向了大块头。 大块头连躲都没躲,笔直地站在原地。面对混沌真火的攻击,他完全不怕。 轰~! 混沌真火直直地打在了大块头的身上,随即,炸出了一团烈焰,但大块头却毫发无伤。 花洛洛面色一沉,收起五火羽扇。“你能抵御神力了?” “知道怕了吧!你们这群王族,自负有神力而不把其他兽放在眼里。告诉你吧,这个兽世早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了! 就算我没有神力,神力也伤不到我了! 你们躺在出身的红利上剥削压迫我们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大块头得意地说道。 花洛洛虽然已经收到了姚戈的消息,知道西羌的行斋巡游上出现过一批能与姜姓王族抗衡的无神力的普通雄兽。 但大块头也有了这样的能力,着实让花洛洛有些意外。 “是你的组织要你带着那些食铁兽混入公主月的男宠队伍里的?”花洛洛立刻联想到了牛介说过的话,那些黑白熊只和大块头在一起。 或许不是他们要和大块头在一起,而是大块头要看着他们,逼迫他们必须和他在一起。 大块头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婼里牺,没有回答。 “你不必用那么惊讶的眼神看我。我早就知道那些和你一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黑白熊,而是食铁兽! 可你为什么又肯和他们分开独自一人来奥利维亚这里?”花洛洛的这个问题是对大块头说的,但同时也是对自己问的:“让我想想,恩~那些食铁兽应该也有了防御神力的本事了吧? 公主月送给艾比的男宠里没有食铁兽,但她却往朴泰铢和奥利维亚那儿都送了食铁兽。 有趣的是朴泰铢那儿送去了4只,奥利维亚这儿只有1只。 奥利维亚的男宠不是虎兽就是狸猫,公主月不可能不知道奥利维亚不喜欢熊兽,也不可能不知道朴泰铢不喜欢虎兽。 因而,那个送给奥利维亚的食铁兽,以及送给朴泰铢的你,其实本就是公主月的一步虚招。 你原本就是公主月要送来给奥利维亚的。 可是,你的组织如果要你完成的任务和奥利维亚无关,你有的是机会和能力从虎轩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但你仍旧留在了这里,说明,要么你的任务同样需要你在虎轩里完成;要么听从公主月的安排就是你的组织给你的任务。” 大块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切~” 花洛洛秒懂,微微一笑:“要么,那只和你做交换而被送去朴泰铢那儿的食铁兽才是要为组织完成任务的人。” 第1428章 虚招 大块头像是被点中了穴位一样,刚还满脸不以为意的他顿时怔了怔。 “哦~原来他才是关键啊~”花洛洛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看来,你的组织这次是盯上了朴泰铢啊。 不过,朴泰铢与我无关,我不会管你们要做什么的,放心。” 大块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仍旧没有接婼里牺的话,却也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我只是好奇,除了你,朴泰铢那儿的5个食铁兽是不是也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 大块头瞥开眼睛不去看婼里牺,也不再回话。婼里牺太聪明了,他只要一做反应,这个雌性就能揣摩出他的想法。 然而,大块头没想到的是,不回答有时候也可以是种回答。 “哦~原来他们不是全有了这种能力。那~”花洛洛摸了摸下巴:“那就是只有那只和你做交换的食铁兽有这能力咯?” 事情再次被婼里牺料准,大块头再也憋不住了,猛地一转回头,朝着婼里牺吼道:“你既然不管我们要做什么,还说那么多干嘛?!” 花洛洛“恩~”了一声:“看来我猜得没错了。只有你和那只食铁兽能抵御神力。 可是,既然有人能让你们拥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把另外4只食铁兽也变成和你们一样有本事的兽呢?”花洛洛继续自问自答。 她眼珠子转了又转:“你是刺客,但那只食铁兽却只是你要看管住的‘俘虏’。就算你的组织要你来完成什么任务,也不可能不用你,而用那只食铁兽。 你的组织不会还不知道你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吧?! 不是你的组织要把食铁兽交换去朴泰铢那儿完成任务的?! 公主月如果知道你和那只食铁兽能抵御神力,肯定不会把你们送来给奥利维亚和朴泰铢。 她一定会把你们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在花洛洛的一步步推理下,她得出了一个让她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答案: “所以,那个让你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是你组织里的人,也不是公主月!” 大块头眯起了眼睛:“婼里牺,除非你今天杀了我,不然,你迟早会为了你刚才猜的这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不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杀你?”花洛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论战力,我打不过你。论神力,我还不足以能杀死你。 从目前来看,若非我有护体,你我的交锋,我必输无疑。 那么,对于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来说,她们没有护体,还都只有6星而已。她们杀不了你,你却能杀了她们。 那只同样得了抵御神力的能力的食铁兽也是如此。 可为什么,你不杀奥利维亚?朴泰铢也还活着呢?”花洛洛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诅咒,她只想从大块头身上找到更多的答案。 她隐隐觉得,未来雌皇之战的战场上,输赢可能不再是王族能说了算的了。固有的秩序,似乎在悄然发生着转变。 落于转变之后的人,都将被淘汰。 第1429章 虎特 花洛洛转身背对杵在原地不动的大块头,想了一会儿,嚯地~转身。 “对于你的组织来说,你走的每一步要是与他们给你的任务不在一条路上,他们就不会让你继续下去。 所以,他们给你的任务,应该就是奥利维亚。 对于公主月来说,你和那5只食铁兽,原本就是要分别送给朴泰铢和奥利维亚的。你原就是她要安插到虎轩来的兽。 那只换去朴泰铢那儿的食铁兽也本就是公主月要安插到朴泰铢的熊轩里去的。 你们现在的情况与公主月的设想是吻合的。 对于那个给了你抵御神力的能力的人来说,你应该也是和他做了交换的吧? 那个人不想奥利维亚死,至少,不想她现在就死,所以你才迟迟没有动手,对吗?”花洛洛注视着大块头躲闪的眼神。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没工夫再听你废话了。你要是杀不了我,那我走了。”大块头在婼里牺的房间里待得够久的了。 久到已经让婼里牺看出了不少端倪。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赶紧走,不然,这个雌性没准马上就要猜出真相了。 大块头一个健步就来到了门口,刚打开门准备一跃上房顶,逃出虎轩,花洛洛立马出声叫住了他: “你哥哥还活着!” 猛地,大块头收住了脚步:“你说什么?!”他震惊地问道。 “你哥哥,虎奇,还活着。”花洛洛上前2步:“他和你一样,之前也在为你的组织办差。” “你怎么知道虎奇的?”大块头快速将房门又关上,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我不仅知道虎奇,我还知道你原名叫虎特。你和虎奇一样都是兽世三白,你们是孪生兄弟。 虎奇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座你被族人们抛下去的悬崖下。 后来,他杀了所有害死你、害死你们的兽父的兽,为你们报了仇。假如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花洛洛的话刚说完,虎特就脱口而出:“不,他不会的。 如果他也成了组织里的一员,那他就已经不会有感情了。就像我一样。 婼里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认识虎奇的,又是怎么知道我是被族人抛下悬崖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会对我要做的事有什么影响。” “你就从来没想过去找他吗?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那又如何?我会被抛下悬崖,都是因为他!是他不听兽父的劝,倔强地偷跑出去玩,才会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兽父是被他害死的,我也是被他害的! 就算他今天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认他。”虎特说得很坚定:“婼里牺,我并不会因为你告诉我他的事而感谢你,你不用再白费工夫了!” “你背叛了你的组织,对吗?”花洛洛从虎特的回答中又得出了一个推测。 “你说什么!”虎特暴跳如雷:“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是杀不了你,也杀得了和你一起的雄兽!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1430章 有限 花洛洛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走吧。” 虎特一愣,婼里牺不是一直想把他留下来问东问西的嘛,甚至还搬出了虎奇来打感情牌。怎么突然又让他走了?不问了? “婼里牺,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你走吧,看在虎奇的份上,我不会把你的事透露给任何人的。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那个让你背叛组织的人,未必可信。” “我怎么就背叛组织了?!”虎特不肯承认,承认便是死! “没有吗?那你说,你一个刺客,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别人交换抵御神力的能力的? 那么多食铁兽,为什么只有1头食铁兽有了这样的能力?说明得到这样能力的雄兽的数量是有限的! 有限的兽里,那人凭什么看中了你? 为什么不是另外4头食铁兽?为什么不是其他男宠雄兽?你们都是没有神力的雄兽,你和他们的区别,无非就是,你是刺客! 或许,你现在还没有背叛组织,但你已经得到了别人给的东西,迟早也是要还以同样的代价的。 只要你为那人做过一次事,那你一辈子都将受制于他了! 就算你不想背叛组织,你能保证他让你做的事,永远不会和你的组织给你的任务相悖吗? 我已经告诉你了,虎奇也是刺客。你们都是兽世三白,还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你和他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可你们的组织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你背叛了组织,作为刺客,你想象不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用虎奇来要挟你,用你来要挟虎奇,那都是小儿科了。如果你的组织让虎奇来杀你这个叛徒,他该怎么办? 就算你说刺客没有感情,但我认识的虎奇对你肯定是有亲情在的。他要是不肯杀你,他会不会死?他要是来杀你了,你会不会反杀他? 如果被我说中了,那个人叫你先不要动奥利维亚,而你的组织给你的任务目标又刚好就是奥利维亚的话,你拖延的一分一秒,不就是在背离你的任务吗? 我和虎奇有些交情,我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的场面。 所以,你走吧。就当我今天没见到过你。”花洛洛以退为进,坐到了矮几上,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懂你在那里唉声叹气些什么?从来就没人让我不要动奥利维亚,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我也不会背叛组织!”哪怕被婼里牺点中要害,具备刺客绝对素养的虎特,也不会轻易承认而露怯。 虎特眉头微蹙:“我会得到这种能力是机缘巧合,那头食铁兽也是。 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交换。 真是服了你了,你别再胡说八道诬陷我了。就算让组织知道我有了这个能力,我也不怕的。” “机缘巧合?什么样的巧合能改变一个兽的体质? 就是雌皇想要用赋予之力来改变兽人的血统,那都得损耗大量神力。是什么样的机缘,会让一个非亲非故的兽,无欲无求地给你这般强大的防御能力? 你骗三岁小孩呢?还不是你出卖了组织所致。”花洛洛冲着虎特怼了一句。 第1431章 仙丹 虎特被这么激了一下,倔强地回道:“胡说!就有那么巧的事! 朴泰铢的兽卫把我带去了松山的驿站和奥利维亚的兽卫交换食铁兽。过程中,刚好遇到流浪兽在欺负一个老雌性,抢她的东西。 朴泰铢和奥利维亚的兽卫都看不过那流浪兽对老雌性拳打脚踢的,就上去阻拦。 老雌性趁乱跑到我和那头食铁兽这儿来寻求庇护,她还告诉我们那头流浪兽不是要抢她的食物,而是要抢她的仙丹。 食铁兽听到了‘仙丹’2字,就见财起意,趁老雌性不注意,夺过了她的包袱,翻出了一根竹管。 竹管里刚好有2颗药丸,那食铁兽就一口把2颗药丸都吃了。 老雌性反应过来后就嚷嚷着那药丸吃多了是会死兽的,我这才朝着那食铁兽的腹部打了一拳,倒逼着他吐出药来。 不曾想,他只吐出了一颗,还有一颗已经完全吞下去了。吐出来的那颗又在和我的争抢中,不小心被他打进了我的嘴里。 所以,就是这么巧! 整个过程中,那老雌性从头到尾也没要我为她做什么。” 婼里牺一直强调虎特背叛了组织,还牵出了虎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虎特要是不反驳,岂不是又要让婼里牺有话可说了嘛。 “那老雌性就没问你们要个说法?” “吃都吃了,她还能怎么办?”虎特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觉得奇怪吗?老雌性怎么会上来张口就说她有仙丹?有这样的宝贝,还不得财不外露吗? 还有那个流浪兽,他怎么会知道老雌性有仙丹的?他一个雄兽,要抢一个老雌性的东西,多容易的一件事,怎么就还要闹到你们面前来? 树林里、山地中,哪里不能抢? 老雌性又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带着那么宝贵的仙丹在北疆这种不太平的地域里到处乱走? 她就没雄兽陪着的吗?”花洛洛根本不相信这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那不是仙丹?”虎特故意扰乱婼里牺的推理。 “能让你一个凡兽抵御得了神力攻击的丹药,说它是仙丹那都是低估了它的。 但这2兽,更像是一伙儿的,联起手来演了场戏,让兽卫们自以为是在见义勇为。 最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那2颗仙丹没准就是为你们2兽事先准备好的。”花洛洛解释道。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对她有什么好处,那得等她再找上门来才知道。不过,你们是肯定被下套了。”花洛洛停顿了一下,面对一脸谨慎的虎特,继续道: “既然这仙丹能让普通兽人拥有防御神力攻击的能力,那这个老兽自己为什么不吃? 她要是吃了,一个流浪兽怎么欺负得了她? 无论是她真的没吃过那仙丹,还是吃了却装成没吃的,那老雌性的目标都是‘意外’吃下仙丹的你们2兽。 这一点,毋庸置疑。” 经婼里牺这么一分析,似乎那老雌性身上还真是有许多的疑点。虎特被老雌性灌输的信念和洗脑了的认知也在婼里牺的抽丝剥茧下动摇了。 第1432章 坐山观虎斗 一切若不是巧合,那他就不是老雌性口中那个上天挑中的‘引路人’了。 花洛洛瞧着虎特沉思的样子,露出了狡黠的笑:“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上当,我倒是有个办法。”… 2日后,妫宛一从魔部和妖部那儿回了虎轩。 “殿下,魔部和妖部已经同意了发兵征讨艾比。这是他们的回信和信物。”妫宛一将一块刻了兽文的竹板,以及一枚石扳指交给了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仔细查阅了竹板上的内容,脸上顿时浮现起欣喜之色:“好!通知下去,让沿途的兽卫和兽人们回避,令魔部妖部顺利通过领地。” 花洛洛就坐在奥利维亚下方右侧的近座上,待侍从去传令后,她才开口道:“我以为,殿下应该跟着一起去。 艾比身上可是有6星的神力能量。 殿下要是不去,那这些神力能量就都拱手让给了朴泰铢了。谁又知,朴泰铢会不会是下一个艾比?” “对!还好女巫提醒我。神力能量才是最紧要的! 来人,把本殿的亲兵兽卫们都召集起来,我们紧随魔部和妖部之后,一同去营救朴泰铢殿下!”奥利维亚怎肯为她人做嫁衣。 是朴泰铢来信求援的,奥利维亚做了那么多功课,要是真能除掉艾比,就算神力和朴泰铢对分,她认为,2人的领地也该重新分配。 ‘我们3人一共9座主山,我至少得占其5。这样,这场仗我打得才不算亏~’ 花洛洛立马借称要去调集婼姓兽卫以防魔部和妖部使假道伐虢之计,在通过奥利维亚领地时生出幺蛾子。在奥利维亚调兵时,她就带着雄兽们离开了。 很快,奥利维亚就调集了不少兽卫。当魔部和妖部通过敦与山时,她便领着部队跟在了后头,一起去了绣山。 然而,在绣山等着她的,却不是艾比,而是全副武装的,朴泰铢。 被奥利维亚请来对付艾比的魔部和妖部见状,立刻以对方不是艾比,而拒绝加入战斗,只在绣山临近题首山处扎营,坐山观虎斗。 骑虎难下的奥利维亚被迫独自面对严阵以待的朴泰铢。 “没想到你果然要害我!”朴泰铢阴沉着脸,坐在她的守护兽背上,朝着远处阵前的奥利维亚怒而喊道。 “什么我要害你?我是来救你的!艾比?艾比怎么不在这儿?她被你打跑了?不可能啊。”奥利维亚满头问号,疑惑地嘟囔着。 “哼!你当然希望艾比会在这里和你一起联手前后夹击我。可惜,她的老巢被公主月偷了家。 她退兵回防去了。 一开始我还不信你真会和她一起来对付我,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1天,还是让我等到了你! 奥利维亚,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朴泰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吼一声:“杀!” 2侧的山坡上突然冲下来许多兽,朝着奥利维亚的队伍扑去。朴泰铢也领着部队向奥利维亚的正面发起了进攻。 第1433章 走1步看10步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奥利维亚傻了眼。 有魔部和妖部打头阵,她原本只是来捡漏的,根本没带多少兵力。反观朴泰铢,不仅占据主场优势,还全军出击,大举压上。 想都不用想,她根本不是朴泰铢的对手。 奥利维亚回过神来,狂拍着她的守护兽喊道:“撤!撤!快跑,回我们的领地去!撤!” 然而,朴泰铢又怎会让奥利维亚逃走。她愤怒地追赶着奥利维亚,势必要将其围杀在绣山。 绣山的半山腰上,又是只有小妫和花洛洛2人在观看着山下的战况。 “你建议艾比暗中联合侁己修,趁公主月出兵时,一起除掉公主月。 为了引公主月出兵,你又让艾比要真刀真枪地对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发起攻击。 可你背地里却说服了公主月,让她不要出兵偷袭侁己修,而是趁艾比举重兵攻打绣山时,抢占艾比的领地。 同时,你让姬丹朱给侁己修出主意,阻止侁己修插手公主月、公主日和艾比之间的纠葛,使其作壁上观。 侁己修先答应了公主月会去攻打管涔山山脉上的公主日,又答应了艾比会与她夹击公主月。 姬丹朱的主意一出,本就摇摆不定的侁己修就听了姬丹朱的建议,没有去攻打公主日,也没有联合艾比夹击公主月。 艾比被公主月偷家,侁己修又按兵不动,艾比只能退兵回防,与公主月交战。 但就是因为艾比的这一进一退所造成的时间差,让奥利维亚相信了朴泰铢真的写了信向她求援。 也相信了有魔部、妖部和你婼姓兽卫的支持,她能和朴泰铢一起瓜分艾比的神力能量以及领地。 奥利维亚这才只带了这么点兵就敢进入朴泰铢的领地来发难。 艾比一退军,你立马来找了刚逃过艾比猛攻、差点被攻陷丧命的朴泰铢,声称艾比原是和奥利维亚暗中约定要联手一起除掉她的。 奥利维亚在虎轩整军待发时,你又让鹿琬在朴泰铢耳边吹枕头风,使得朴泰铢信了你的情报。 朴泰铢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在你们三言两语的挑拨下,她对付不了艾比,就把气都撒向了奥利维亚。 更重要的是,奥利维亚真的带兵出现在了绣山,如此也就证实了你所言非虚。奥利维亚真的是准备要联合艾比一起除掉她朴泰铢的。 山脚下的这场仗,看来朴泰铢是不会心慈手软了。” 小妫一直跟在婼里牺身边。婼里牺对不同的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当看到魔部和妖部在绣山扎营不战时,小妫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婼里牺真是神了!她每走一步前都算到了之后的5到10步。’ 魔部和妖部不战,朴泰铢就势必会放开手脚,盯着奥利维亚猛打。这一步,不可能是魔部和妖部临时起意。 定然是妫宛一去找魔部和妖部时,就和他们说好了的。 以此倒推,公主月、侁己修、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她们每一个人之前的所有反应和决定,都在婼里牺与之接触前,就尽入婼里牺的布局中了。 说她‘走1步,看10步’也一点都不夸张。 第1434章 盖棺定论 “你说,奥利维亚和朴泰铢谁会赢?公主月和艾比谁又会赢呢?”花洛洛望着山脚下朴泰铢压倒性的优势,问。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朴泰铢和艾比啊。”小妫回道。 “要我说,奥利维亚、朴泰铢和艾比都赢不了。”花洛洛浅浅一笑,忽而转头看向小妫:“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得回敦薨山了。 我答应了鹿华大祭司,会去北疆神殿助他祀戎问卜。没多少时间了,还要有劳你和姒乙、姒甲、犬听,带我和牛介、狸左一起,飞一程了。” “你不看完就走吗?谋划了那么久,你就不想看看结果是否和你预判的一样?”小妫跟上了头也不回就离开的婼里牺。 “结局已定。”花洛洛轻巧地留下了4个字,给绣山的这场仗盖棺定论。 奥利维亚和朴泰铢都是6星,花洛洛得赶紧离开绣山这个是非地。不然,若是她吸收了这2人的神力能量,那她没准又会因吸收能量过量而神力紊乱了。 绣山这儿的神力能量太多,只能浪费了。 待花洛洛走后,战场上的局势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最后以朴泰铢和奥利维亚的同归于尽而告终。 要说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就不得不提到虎特了。 朴泰铢的部队将奥利维亚的人马逼至山脚。退无可退,奥利维亚只能硬着头皮与朴泰铢交手。 奥利维亚之所以分得的领地是3人中最少的,就是因为她的战力和杀伤力都是最弱的。 与朴泰铢正面交锋,奥利维亚才接了2、3招,就招架不住了。 在朴泰铢带着神力,一剑刺向奥利维亚时,虎特冲了出来,挡在了奥利维亚身前。 “殿下,我来救你!”虎特不仅挡住了朴泰铢的6星神力攻击,还凭借着刺客的战力和身手,轻松打落了朴泰铢的武器。 朴泰铢毫无准备,骤然被一个普通雄兽接下了攻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劲儿来,虎特就从下而上一个跃起,虎爪掏心,一爪插入了朴泰铢的心脏。 朴泰铢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一抽一搐动弹了几下,就断了气。 嘭~!朴泰铢的神力气韵从她体内炸出,如炸楼一般使得天地都随之摇晃。 近在咫尺的奥利维亚瞬间吸收了朴泰铢的神力能量,她的能量储备也随之跃升至了7星满级。 她喜出望外地感受着更为强大而充足的神力能量所带给她的充沛力,激动地抱住了虎特:“没想到你对本殿如此忠心。 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本殿挡下了朴泰铢的攻击,还反杀了她。本殿定要好好赏你! 本殿之前冷落了你,还以为你们这些没结侣过的雄兽都是奸细,真真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定要…” 兴奋的奥利维亚话还没说完,忽而感到脖颈一阵刺痛。 猛地推开虎特,奥利维亚吃惊又不解地瞪着满嘴是血的虎特。脖颈处传来的痛越发明显,她下意识地捂住了痛处,大叫: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第1435章 反转 奥利维亚的守护兽们此时才反应过来,刚救了奥利维亚的虎特竟然又对奥利维亚痛下狠口。 谁都没料到还会有这种反转。 守护兽们冲向了虎特,但他们的神力根本重伤不了他,只不过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就当奥利维亚和她的守护兽们带着同朴泰铢一样不可思议的震惊死去时,绣山之战,草草收场。 除了2个被神力气韵炸出的巨坑能证明这里曾有2位被唤醒者存在过外,就再没留下别的什么了。 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绣山战场上,见过虎特硬扛住了2位被唤醒者的神力攻击的兽卫们,几乎全都被虎特除掉了,但总会有漏网之鱼。 虎特能防御住神力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被魔都城主掌握到了。 另一边,公主月和退兵回撤的艾比在曰少山相遇。 公主月当时已经占领了发鸠山和曰少山,艾比以锡山为阵地,背靠景水山,与公主月展开战斗。 公主月又玩起了闭守不出的把戏,占着曰少山就是不和艾比正面交锋。她在等,等婼里牺承诺过她的援军。 只是,令公主月没想到的是,婼里牺答应的援军并非婼姓兽卫,而是从朴泰铢的领地直奔而来的魔部和妖部。 朴泰铢和奥利维亚死后,一直冷眼旁观的魔部和妖部自然而然就得了渔翁之利,接管了她们的领地,也顺势将魔国的控制范围延伸到了题首山,更是直奔锡山而去。 艾比一心只想着要收回失地,根本没料到魔部和妖部已经从她背后兵临城下了。 魔部和妖部也不给艾比思考的时间,大军压境后就直接开打。这再一次出乎了艾比的预料。 但这也恰恰是花洛洛会选择用魔部和妖部来配合公主月拿下艾比的原因。 魔部和妖部不是兽人,他们不需要吃食物,长途行军后也不需要休整。对他们来说,吸食兽人精血就是最好的休整方式。 精血也是最好的果腹食物。 艾比和她的部队,在连日赶路、饥肠辘辘的魔兽和妖兽眼里,那就是丰盛的大餐,是恢复体力最滋补的良药。 他们完全没想过要休息,一个个两眼发光地就冲向了他们的食物,朝着艾比的兽卫们贪婪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公主月得知魔部和妖部向艾比发起了攻击,这才派出了她的部队,加入了战斗。 魔部和妖部都是有魔力的兽,还都从维龙山一路饿着、忍着来到了艾比这儿。得了上头的指令,他们无所顾忌地杀红了眼。 这场仗的胜负不言而喻。 有趣的是,艾比死后,魔部和妖部退回了曾被朴泰铢占领的题首山。艾比的4座主山,尽归公主月所有。 曾经,被唤醒者数量最多的太行山山脉,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一个被唤醒者也没有了。 没了被唤醒者们的威胁,又坐稳了封地神囷山,公主月毫不吝啬地就给雌皇地只上了一封表彰的奏疏,大力赞扬了玄天女巫在清除被唤醒者上做出的贡献。 第1436章 进化 地只虽然从未与婼里牺见过面,但无论是庶翁妶相、公主日、御妶惏还是公主月,都对婼里牺大加赞赏。 婼里牺在铲除被唤醒者上的功劳,可以说,是足以记录在史册中的。 地只也不含糊,立刻命人给蛇康送去了一套精美的女巫服饰,由蛇康代为奖赏给婼里牺,算是认可了她实至名归的女巫身份。 北疆都城,孟极。 鹿华面见北疆王蛇康,将他从克劳迪身上套问出来的情况上禀:“王让卑使去盘问克劳迪,卑使用了些幻术,让克劳迪吐了些事出来。 据克劳迪当时的反馈来看,她从魔都地下城一共带走了8头食铁兽。 在将这些食铁兽隐匿运回她住处前,食铁兽里有一兽不知因何缘故而突然发狂。 刚好有一位炼丹师经过,给那食铁兽吃了一颗丹药,暂且克制住了食铁兽的狂躁。 那位炼丹师后来又用2颗所谓的仙丹问克劳迪换了那头得了狂躁症的食铁兽,据说是打算将其用做丹药试验的。 克劳迪觉得那头食铁兽得了病,留着只会引人注意,给她添麻烦,于是就同意了交换。 那位炼丹师告诉克劳迪,那2颗仙丹可以让雄兽变成比钢盾还坚实的防御武器,但效果并不稳定,还在试验改良中。 克劳迪本就不是为了那2颗所谓的仙丹才交换的,因而也并不把仙丹太当回事。在得知仙丹还是不成熟的实验品后,就更不会给她的亲信使用了。 当然,她自己也不会冒险服用。 于是,她就想到了给食铁兽试试看。她手上有7头食铁兽,就是试死了2头,还有5头。 有这么5头突变成食铁兽的眼镜熊,已经足以让克劳迪把刺杀王的罪名推卸到魔都或者姜姓身上去了。 毕竟,这些突变的食铁兽是姜姓研究出来的‘成果’。 没想到,吃了仙丹后的食铁兽,经过几日的发酵进化,竟真有了比钢盾还坚硬的身体。哪怕是神力也能被他们挡掉不少攻击效果。 这之后,克劳迪便想出了让那2头食铁兽混入王庭,声东击西,先后于寝殿内外刺杀王的计策。” 蛇康眼睛一竖,嘀咕道:“炼丹师?仙丹?是姜姓瑶碧宗的兽?” “这卑下就不得而知了。 在幻境中,那雌性并未提及自己的名字。”鹿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既然那炼丹师是偶然经过,见食铁兽发狂才出手相救的,那么那2颗药应该也只是在巧合之下到了克劳迪手上的。 对王有反意的,应该不是那个炼丹师。克劳迪才是始作俑者。” “这本王自是清楚的。 克劳家族是北疆贵族世家,他们好好的,为什么要谋反?克劳迪何以要刺杀本王?本王待他可不薄啊。 她和她的家族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着的势力在搅动这场风波。”蛇康最想不明白的,就是克劳迪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为了谁? 鹿华静默片刻,开口道:“克劳家族并无雄兽与被唤醒者们有牵连,他们几乎都在北疆王庭里兼着差事。这也是克劳迪在王庭里威望甚高的原因。” 第1437章 彪 “不过,克劳迪年轻时,曾有过一个私生子。 因为当时克劳迪还未成为克劳家族的掌门人,故而这个私生子的事鲜少有兽知晓。 我遣兽去多方打听才得知,那是一头虎兽。 那一胎,克劳迪一下就生了3头虎崽,但2头虎崽都被另外1头,在他们出生的当晚给压死了。 克劳迪认为此崽不祥,给他取了个名,叫‘彪’,便让其兽父抱走了。 虎彪后来被公主月抓了去,又当作礼物送给了奥利维亚。” “你的意思是,是公主月拿捏着虎彪逼克劳迪谋害本王?”蛇康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牵强。 鹿华摇摇头:“如果公主月知道虎彪是克劳迪的雄崽,那她就不会把虎彪送出去给别人了。 况且,克劳迪本就不怎么待见这个雄崽,又怎会为他甘冒杀头灭族之罪呢? 不过,这个雄崽,倒是可以成为克劳迪与奥利维亚结盟的工具。” “奥利维亚要杀本王?不可能。”蛇康下意识地摇头。 奥利维亚连太行山山脉都不敢出,始终蜗居在敦与山和柘山里固步自封。她哪儿来的野心,越过管涔山山脉,插手单狐山山脉上的北疆王庭? “王说得有理,所以,卑使又让人细细查了查虎彪在被公主月抓去前的行动轨迹。 他一直生活在雌皇封给4世子的封地钩吾山北面的北嚻山。庶翁和4世子逃去空桑山投奔公主日时,北嚻山被魔国的妶宵占据着。 一直到阿比丘斯陨命,妶宵带魔部和妖部冲去太行山山脉的教山,虎彪也跟着离开了管涔山山脉,前往太行山山脉。 最后在神囷山南边的谒戾山被公主月的兽捕获。”鹿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刻意停了下来,给蛇康充分思考的时间。 “妶宵?圣教?”蛇康的眼神晦涩不明。 “妶宵攻占圣教的教山,圣教教主姬丹朱被迫逃离。无处可去的她,几经周转来过孟极城。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此事并没通报给王知晓。 姬丹朱本是来向王求助的,见不到王,就只能悻悻然地离开了孟极。这才遇到了从西羌逃来北疆的侁己修。 2人都是最窘迫的时候,一拍即合,就联合起来了。 侁己修借着神宫修行过的经历,加上姬丹朱圣教教主的身份辅助,很快就打响了新北疆圣女的名号。 并且公然与雌皇唱反调。”鹿华将看似没有什么关联的事,三言两语就串了起来。听上去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克劳迪背后是圣教?”蛇康设问道。 鹿华又是摇头:“如果克劳迪与圣教有关联,那姬丹朱来孟极求援,王又岂会连姬丹朱的面都见不到呢? 姬丹朱到孟极城的时候,九阴城那儿,波亭维娜公爵还在和妶明王子僵持着。 是克劳迪一直在王的耳边鼓吹波亭维娜窃战的说法,才让王在之后下令授权妘涛带兵前往九阴城,临阵换将的。” 蛇康眯起了眼睛,将所有的事情都连在一起又想了一遍。忽而睁眼,带着阴骘的表情,沉声说道:“是魔国!” “卑使以为,正是。” 第1438章 铁打的世家 “克劳迪应该是在妶宵占领了4世子的封地期间,借着虎彪在北嚻山的近水楼台,与魔国搭上了线。 北疆的被唤醒者,最终谁能胜出,谁又能登顶,克劳家族作为贵族世家,根本没有参与度,也吃不准。 所以他们不会贸然投靠哪个被唤醒者。 但梵魇魔作为盘踞北疆百年,又手握幽冥之境里妖魔鬼怪精5部的主宰,不管下一任的新皇是谁,哪怕王您可能不再统御北疆了,但梵魇魔却仍有很大概率能继续存世。 梵魇魔与被唤醒者之间是没有矛盾冲突的。谁做新皇,都影响不到他继续做他的幽冥王。 像克劳家族这样的北疆世家大族,见多了潮起潮落。北疆可以有流水的王,克劳家族却只想做铁打的世家。 世家想要在雌皇之战中存续,于新朝之中仍旧在北疆屹立不倒。 那么到底是继续忠诚于王您呢,还是另留一条后路,比方说暗中与梵魇魔勾结呢? 想来,雌皇之战进入下半程,克劳家族也该有决定了。”鹿华说出了他的看法。 “大祭司机敏过人,分析入理。若非你从细枝末节上关注到了克劳迪的私生子虎彪,再顺藤摸瓜查到了与之有交集的妶宵。 本王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宫变的背后,竟有魔国在推波助澜!”蛇康觉得鹿华推理得很在理。 放眼北疆,除了梵魇魔,再没有人能让克劳家族铤而走险、放手一搏的了。 “梵魇魔的手还伸得真长啊,都伸到了王庭里来了!本王绝不会就此作罢。”蛇康哪儿受得了如此羞辱。 堂堂北疆王,雌皇的正夫元翁,地只的唤醒使,竟让一个雌皇的弃夫、前朝余孽给啪啪打了脸。 不仅丢了九阴城,兽世门户大开,还让人利用了他的臣下,里应外合,差点被人偷了家。士可忍孰不可忍。 “待明日对克劳迪用完刑,本王要用她的皮和手臂骨做一盏可以提拎的灯笼,送给梵魇魔。 多谢他做了本王的指路明灯,让本王除掉了身边的叛徒。”蛇康咬牙切齿地说。 “后日的祀戎问卜还有不少事要准备,王若没有别的吩咐了,那卑使先退下了。”鹿华并不关心蛇康要怎么报复梵魇魔。 将姚戈教他的这些话回了蛇康后,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现在在蛇康的眼里,北疆只剩下修斯曼一个被唤醒者,那还只是个6星的。北疆真正的隐患,只剩下对雌皇一直耿耿于怀,又公然造反了的梵魇魔了。 “听说,玄天女巫会来与大祭司一起完成祭祀仪式?”蛇康毫无征兆地叫住了要走的鹿华,问起了婼里牺。 鹿华无奈,只得继续留在正殿里回话:“正是。” “大祭司和女巫之前有些交情,不知大祭司可知道女巫的喜好和性格? 本王得了雌皇的御诏,要好好嘉奖女巫在铲除被唤醒者上的贡献。但本王还是第一次与玄天女巫见面,这份奖励该怎么给,大祭司可有什么建议?” 第1439章 一日为师 自从婼里牺将黑曜石匕首送来给蛇康后,蛇康就一直对婼里牺有些兴趣。 这个雌性不仅能得庶翁、公主日、御妶惏、公主月一致好评,就连蛇康都还未见其面,却也早受其惠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雌性所做的事,都是利于雌皇的。 蛇康痛失波亭维娜和犬戎2员大将,又马上要拔除克劳家族这棵扎根北疆王庭颇深的大树,他急需要招揽可用、可信之人,为他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婼里牺,似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借着这次祭祀仪式,蛇康打算好好笼络一下此人,以便将来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回王的话,卑使与玄天女巫不过数面之缘,实是不太了解她的喜好。不过,女巫并非等闲之辈,她的能力和本事,有目共睹。 女巫还是个守诺之雌,更对雌皇忠心耿耿。这点,相信许多与她接触过的兽都有同感。 女巫的性格平易近人,上至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市井之徒,她都报以‘兽性本善’的思想,与众兽皆可结交。令人佩服不已。 不过,卑使听说,女巫为了救她的徒弟,连续施展了2次伏魄仪式,神力损耗巨大。 此次得知,大巫昏迷不醒来北疆神殿求救,女巫作为大巫的秘传弟子,想来没准会不惜余力地救治大巫。 卑使以为,即使要女巫损耗半幅神力,她也是会救大巫的。但女巫的身体可未必能撑得住啊。 王若是真想投其所好,不如送些实用的,能帮女巫快速补充神力的东西。想来,女巫定然会感受到王的关怀,感念王的恩恤的。” 鹿华一直为花洛洛连施2次伏魄仪式,白白耗费了5-8星间的神力能量而感到惋惜。 地只会把大巫送来北疆神殿,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萤晶救醒已经神力紊乱了的大巫。 然而,且不说萤晶肯不肯救,就算要救,也得有一个像万兽王或者姚少主那样,愿意献出半幅神力的人,才救得成。 从地只的角度看,婼里牺当之无愧是最合适的人。她是大巫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为师父损耗点神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但大巫的神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如果真的要救,光花洛洛的半幅神力还远远不够。 那得是和大巫的半幅神力相当的神力能量才能稳住大巫紊乱的神力的。如此一来,花洛洛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鹿华当然不希望花洛洛出事,既然蛇康自己主动提出要奖励婼里牺,那鹿华自然是要为花洛洛争取对她最有用的奖励的。 “能快速补充神力的东西,非紫色晶石莫属了。呵呵~还是大祭司考虑的周到。”蛇康口头上客气地赞了鹿华一句,但心里却肉疼得很。 豹毅灭了氐人部落,抓了鲛人。竹山上那些可以炼制出紫色晶石的灵植也因为那场战役被毁去了大半。 紫色晶石比从前更难得了。 第1440章 骑虎难下 王族宗室现在都存着紫色晶石防身,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拿出来交换。黑市里也很难再看到紫色晶石的踪影了。 蛇康手头是还有不少紫色晶石的库存,但那些都是他存着要在将来的终极之战时,保护地只、与被唤醒者决一死战时用的。 哪怕只是1颗,他都舍不得送人。 鹿华的话已经出口,说要奖励婼里牺的人又是蛇康自己,他要是不给,未免显得小气而没有招揽的诚意。 但他要是给,1颗2颗的,人家也未必会感恩戴德,反而送得毫无意义。 蛇康不敢再让鹿华建议送多少颗合适了。万一鹿华嘴上没有把门,给了个巨额数字,那可真就让蛇康骑虎难下了。 “此事本王心中有数了,大祭司要是还有别的事,就去忙吧。”蛇康赶紧送走了鹿华。 孟极城城门口,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来到北疆的妊妙儿,欣喜地望着城中最高的建筑,北疆王王宫,满脸兴奋。 她的目的地是敦薨山上的北疆神殿,但在赶去敦薨山前,她打算先在孟极城里歇歇脚。顺便,打听打听北疆的情势。 妊妙儿在前往脚店落宿的路上,刚好听到了几个围坐在地上闲聊的兽提到祭祀的事,她好奇地停下了脚步,多听了一耳。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的祭祀仪式,雌皇派来的大祭司可是要献祭上千口人牲。”一个雄兽随口说道。 “这么多啊?!北疆好像还从没用过那么多人牲来祭祀的吧?”另一个雄兽发出了惊叹。 “何止是北疆啊,就是整个五州,地只朝以来都没用过那么多人牲。我记得,之前最多的一次,也不过用了百来口人牲。” “对对,我也记得。是星辰陨落的那次,雌皇用来祭天的。”又是一个没事爱聊八卦的雄兽加入了聊天。 “星辰陨落,预言开启,那么大的事也才祭祀了上百口人牲。 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用那么高的规格,献祭那么多人牲啊?”听了半天的妊妙儿,试探地开口,问道。 雄兽们见说话的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雌性,一个个也来了劲儿,争相与她攀谈起来。 “听说那些人牲是从西羌由大祭司亲自赶着领来的。都是犯兽,好像还和北疆圣女有关。” “北疆圣女?侁己修?”妊妙儿自从离开了密都夫诸的武罗宫后,就断了消息来源。对于西羌和北疆的近况,她也是一知半解。 “是啊,好像都是侁姓的兽。唉~北疆之前的圣女阿比丘斯,后来被证实是被唤醒者假扮的。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圣女是真是假。” “我看,可能也是假的。要真是圣女,怎会连自己的族人也保护不了?”另一个雄兽接话道。 “那可未必,我倒是觉得现在这位可能真是圣女。就连圣教教主不也声援她嘛。” 雄兽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妊妙儿却有些不耐烦了,出声打断了他们:“北疆现在还有多少被唤醒者呀?现在的北疆,哪方势力占的领地最多呀?” 第1441章 摆烂 一个雄兽上下打量了2眼妊妙儿:“你不是北疆人吧?这里谁不知道,被唤醒者都死绝了,只剩下修斯曼一人了。” “不过要说领地谁最多,还是我们王的领地最多。整条单狐山山脉现在都在王的势力范围内。 管涔山山脉上,修斯曼和庶翁、公主日、4世子平分领地。太行山山脉上,魔国军和圣教差不多各占一半。” “都死绝了?!”妊妙儿还打算在北疆出人头地呢,没想到刚到都城,就得知被唤醒者最多的北疆,现在只剩下一人了。 那她还能投靠谁啊?总不可能去投奔魔国吧! “对啊,打了3年,总算是打得差不多咯~ 能赶上在小雨季结束前打成现在这副局面,也算是兽神保佑了。 不然,新的一年,又要因为这些被唤醒者到处抓壮丁充军而搞得地也没法种,牲畜也没法养,就连捕猎也捕不到成年的猎物咯。”雄兽抱怨道。 “你以为新的这一年能好到哪儿去啊?就算其他被唤醒者都死了,不还是有个活着的嘛。 我看呢,想要过上太平日子,就得等北疆只剩下一股势力才有戏。” “一股势力?就我们王和幽冥王,估计都得打个一年半载的。唉~看来今年这一年又难咯~”雄兽们都是一副摆烂的状态。 他们原本全是被北疆军抓去参军的。北疆王和魔国5部打了一场,回朝后,他们就赋闲在了孟极城里。 听天由命。 好在除了被领去九阴城的北疆军被魔国屠杀殆尽外,他们这些没被调出去打仗的兽还能在城里再悠闲一阵。 妊妙儿看不上这群雄兽懒散的样子,问了几句后,就走了。 待她走后,一个雄兽悄然跟上了她的脚步,随着她一起来到了脚店。妊妙儿身上带着的钱不多,也不想太过张扬、惹人注意,于是就开了间普通房。 那个跟着她的雄兽等她入住后,在她的房间边上也开了间房。 第二日一早,北疆王蛇康就在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的拥护下离开了孟极,前往敦薨山参加祭祀。 顿时,孟极城里没了王坐镇,不少平日里游手好闲着的雄兽们便开始干起了龌龊的勾当。 这些兽都是北疆王从单狐山山脉各处抽来充军的壮丁,他们在孟极城里本是没有固定的住处的。 一时间,偷鸡摸狗、欺行霸市、抢劫勒索都冒了头。不少兽就指望着趁机干一票大的,也好让之后的生活有些保障。 孟极城不比其他地方,城里的一切都要靠钱来买。城外的猎物又少。 对于那些在孟极无亲无故的雄兽来说,更是没有打配合的团队来一起捕猎。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这些游荡在孟极城里的散兵游勇们,在北疆王离开后,对于城里的兽来说,就成了和流浪兽一样的危险因素。 但凡有住处的好人家,都闭户不出,免得招惹麻烦。 然而,这些人不出门没关系,但妊妙儿只是来孟极借住一宿的,今日正打算跟着北疆王的队伍前往敦薨山。她可不能不走啊。 第1442章 不打自招 被那些闲散兽员堵在了孟极城里出不去,妊妙儿的心里那叫一个光火。 就当她在脚店柜台前找掌柜帮忙寻出城的办法时,一个浑身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黑衣人来到了妊妙儿身边。 “你可是想要出城?”黑衣人轻声询问。 妊妙儿眼睛一亮:“你有路子?” “10颗白玉石。” “没问题!”这么点小钱,妊妙儿还是有的,她赶紧从兽皮袋里点了5颗白玉石给黑衣人:“等出了城,我再给剩下的。” 黑衣人掂量了一下白玉石的分量:“成交,跟我走吧。” 脚店的伙计原本还想提醒妊妙儿的,却被掌柜拦了下来。 “别人的事,你少管。别给老子找麻烦。”掌柜见多了这种拐骗那些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兽的把戏。 他知道这些兽都是团伙作案。 管了一个人的闲事,没准立马就有一群人来砸场子了。 就这样,妊妙儿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黑衣人,就离开了脚店。 黑衣人带着妊妙儿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 “里面有通路可以出城,进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如果我走了,你尾款不要了吗?”妊妙儿狐疑地问。 “通路的另一头有我的同伴,到时他们自然会问你要钱。我还要赶着去拉下一笔生意,你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可要走了。”黑衣人催促道。 妊妙儿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进了茅草屋。 嘭~! 她刚踏进茅草屋,茅草屋那扇破烂又漏风的木门就从外面被人给关了起来。妊妙儿大叫:“喂!你干嘛!开门啊!” 可不管妊妙儿怎么叫喊,外面就像是已经没人了似的,一点回音也没有。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想到在这儿让我逮到你了。”一个粗犷的雄兽声音从妊妙儿的身后响起。 妊妙儿猛地一转头,不知何时,茅草屋里竟多了一个她看着有些眼熟的雄兽。 “你,你是谁?”妊妙儿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包袱,她以为这个雄兽是来劫财的。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姒姓已经找你很久了!” “姒姓?你,你是姒姓的?”妊妙儿吃惊地张大了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惊慌失措的妊妙儿下意识地解释道:“不,不,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不是妊妙儿,不是。” “我可没说你是妊妙儿,你这叫不打自招!”雄兽不再和妊妙儿废话,上前几步来到她面前,抬手一掌就将人打晕了过去。 扛起妊妙儿,雄兽从茅草屋里的一口被杂草掩盖着的地洞中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敦薨山,北疆神殿内。 花洛洛一行人刚被大祭司萤晶安顿好了住处,她就被大神官叫去房里说话了。 “师父怎么成这样了?!”花洛洛一路赶来敦薨山,她想过大巫可能病得不轻,却不曾想竟像死了一样,不省人事。 震惊之余,她也担心,担心自己救不了大巫。 第1443章 另一个办法 “你师父是在和妊重斗法时变成这样的。妊重无故消失在众兽眼前,而你师父也在随后陷入了昏迷。 另外几位女巫都为你师父看过,就连巫彭也说,大巫这是神力紊乱所致。” 西羌大祭司姜戒,边说边将天眼通从一个锦盒里拿了出来:“天眼通困住了大巫的魂识。 大巫的神力应该已经在7星以下了,因而他调用不了上三星的天眼通,无法将自己的魂识从天眼通里抽离出来。 但同时,天眼通又每时每刻地在继续消耗着大巫的神力,使他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死循环里。 如今,能救大巫脱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大祭司萤晶先救治神力紊乱的大巫。 随后,再想办法令大巫的神力恢复至7星。如此,或许大巫才能自行从天眼通里出来。”姜戒继续解释道: “巫彭还说,大巫很可能在和妊重的斗法中受了重伤。 他们2人可能已经斗出了结果,而天眼通会被冰封住,本身也能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 花洛洛倏地抬眼看向姜戒:“师父输了?” 姜戒点点头:“很有可能。” “如果师父输了,那岂不是说,妊重还活着?”花洛洛问。 “这我们也说不好,不过是有这种可能。” 花洛洛叹了口气,想了想,问道:“2位尊者要我怎么做?” “萤晶一直不肯为大巫治疗,说是他刚救了你,身体初愈,不适合马上再救大巫。 我们想着,就算萤晶肯为大巫治疗,目前也没有一个能和大巫神力相当的人来为其提供半幅神力救命的。 所以,”姜戒看了一眼大神官,接着道:“所以,我们想了另一个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可能比用半幅神力去救大巫还要危险。”姜戒为难地不知如何开口。 “大祭司就说吧,是什么办法?”花洛洛一脸坦然。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成不成,说出来听听,再说。 姜戒咽了咽口水,说:“如果大巫自己无法从天眼通里出来,那就再送一个人进去,把大巫的魂识带出来。” 花洛洛一愣,眨巴了几下眼睛,不解地问:“天眼通不是被冰封起来了吗?还怎么送人进去? 天眼通是师父的灵器,师父如果都调用不了它的话,还有谁能调用得了? 况且,就算真把人送进去了,那人如何再出来?” “天眼通本质上是一个可以编织出幻术结界的灵器。因而,进去的人只要找到结界的漏洞,就可击碎幻术,出来了。 天眼通的确是你师父的灵器,但它会自我冰封起来,说明在它看来,你师父可能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它冰封了自己,就是为了等待下一个可以将其解封的修士出现,然后重新认主。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的天眼通是有可能重新认主的。重新认主后,新的主人就能调用得了它了。 然而,在它重新认主之前,它只会接纳曾经进入过它所编织的幻术结界的人再次进入。”姜戒想要说服婼里牺,就不得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第1444章 融化 瞧着婼里牺若有所思的样子,姜戒继续道:“你是你师父的秘传弟子,可你从未接受过瑶碧宗的神力测试,说明你师父一定是私下为你测过了的。 天眼通有着和验灵石一样测试天赋神力和神力空间的作用。 你师父一定是用天眼通给你做的测试。 我们问过另外几位女巫,大巫在收她们前,都对她们用过‘回溯’来探知她们的过去是否有违背兽世法则的行为。 想来,你肯定也被大巫回溯过。 回溯就是一种利用幻术结界来达成的高阶术法。故而,你一定进入过天眼通。” 花洛洛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是我? 既然另外几位女巫也都被师父回溯过,她们为什么不进天眼通里把师父带出来?” 婼里牺的质疑是有理有据的。 论跟随大巫修真的时间,她是最短的;论神力等级,她是最低的;论术法的精通程度,她是最次的。 既然只要进入过天眼通的人都能再进去一次,那为什么偏偏要她去冒这个险?这其中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始终在一旁坐着默不作声的大神官,此时才开口,道:“她们都试过了,都没能让天眼通解封,或者重新认主。” 说着,大神官指了指婼里牺手里捧着的天眼通:“可你做到了。” 花洛洛愣了愣,随即立马低头去看。 她怀里抱着的天眼通真如大神官说的那样,以极缓慢的速度,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平三星,怎么可能让师父的天眼通重新认主?是不是搞错了?”花洛洛并非推辞不肯救大巫,她只是不认为她能做到。 她的神力要是到了7星,那或许还真有可能能让天眼通认主,可她现在只有5星,就是神力能量也在5星上下,这样微薄的神力怎么可能调用得了天眼通? “怎么不可能?只要修士的神力空间能达到上一阶层,那么上一阶层的宝器完全有可能会认下一阶层的修士为主人的。 这就是缘分。”姜戒肯定地回答道。 花洛洛细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嬴言不就是以3星的下三星身份,让6星的平三星九连环认主的嘛。 她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大巫,又看了看抱着的天眼通。低垂着头,犹豫着问:“我会不会死?” “如果用萤晶那半幅神力的办法来治,别说是你了,就是另外几位9星女巫,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但要是用大祭司刚才说的办法,那你最多就是和大巫一样,困在天眼通里出不来了。 但在你的神力没到临界值前,是死不了的。”大神官给出了承诺:“即便真出了意外,我们也还是会继续想办法,把你和大巫都救出来的。” “什么时候?”花洛洛眉头微抬,问。 姜戒和大神官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明日祭祀后。” “大巫已经昏迷很久了,本尊能感受得到他的神力在慢慢涣散消减。” 第1445章 天食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用紫色晶石勉强支撑着他的神力不再继续恶化。 但紫色晶石也用得差不多了。 再不把他的魂识从天眼通里带出来,他可能熬不过10日。10日后,就算把他的魂识解放出来了,他也可能变成没有自理能力的低能。 这辈子的修为算是废了。”大神官将事情的紧迫性强调给婼里牺知晓: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逼你。本尊知道你也才刚拜入大巫门下,又有婼姓的使命在身。本尊可以代你向雌皇解释,相信…” 大神官的话还没说完,花洛洛就拦住了他:“大神官不必说了,我愿意。” “你当真愿意?那太好了!大巫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徒弟,还真是够可以的!”姜戒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等大巫醒来,定会加倍扶持你的。” 姜戒认为,要是婼里牺真能救醒大巫,估摸着,大巫毕生所学都会倾囊相授,全交给婼里牺了吧。 花洛洛没有接姜戒的话,向大神官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她不想大巫死,但还没伟大无私到可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的程度。她之所以答应下来,是有别的目的在的。 ‘进入天眼通,或许能看到妊重的过去。在他的过去里一定有妊之戎和,妊回。没准,还会有另外一些关键人物。’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清早。敦薨山的太阳还没升起,锦鸡还没鸣晨,北疆神殿就已经忙碌起来了。 北疆神殿由3部分组成。专供神使居住和议事的地方,叫舍堂;专门用来修炼和学习的地方,叫教习院。 除此以外,占地面积最大、最宏伟的建筑,就是用来祭祀的千冬坛。它和东夷的千春坛、南郡的千夏坛、西羌的千秋坛,规格和等级相当。 但要说这4大神坛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千春坛以沉塘祭祀,千夏坛以焚火祭祀,千秋坛以封石祭祀,千冬坛则以天食祭祀。 所谓‘天食’就是把祭祀用的祭品全都高高地绑在砍去了枝叶的巨木树干的最顶上,然后让神殿里豢养着的飞禽去吞食。 北疆的兽人们认为,神殿里的飞禽有灵性,能带着兽人们供奉给兽神的祭品,飞到兽神那儿,将兽人们的祈祷和赞颂都传递给兽神。 如果这些吃了祭品的飞禽被放飞后不再飞回神殿,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到兽神那儿去了。兽神就能收到兽人们供奉的祭品,实现兽人们的祈愿。 但要是飞禽又飞回了神殿,或者它们没把祭品吃干净,那就说明它们没将祭品送到兽神那儿,或者就是兽神拒绝了兽人们的祈愿故而退回了祭品。 这是不祥的。 一旦有不祥的情况发生,就要向兽神献上更贵重的祭品,以此来得到兽神的谅解与祝福。 由于祭品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兽人们不会因为要以防不祥之兆发生而将献给兽神的东西藏着掖着。 故而,真到了这种时候,往往,兽人们是拿不出更多更好的祭品出来的了。 第1446章 千冬坛 此时,就需要大祭司通过通灵的方式得到兽神的启示,然后从所有参加祭祀的兽人中,当场挑选出兽神看中的祭品。 普通兽人是没有资格观礼祭祀仪式的,所以,这个被选中的兽人不是贵族就是王室成员,身份显赫,刚好符合‘更贵重’的要求。 被选中成为祭品的显贵兽人,在兽人们看来是光荣的,是令兽羡慕的。 他将会被送去献给兽神,成为侍奉兽神的守神人。这和普通的祭品性质完全不同。 他的家人也会因为他们被兽神选中,而在兽人中受到尊崇和礼遇。 当然,如果这个被兽神选中的人不肯成为祭品而被飞禽天食的话,神使们也有办法让他们不得不从命。 当他拒绝成为兽神的祭品那一刻起,他不仅会受到兽人们的唾弃,他的家人和亲友也会被兽人们践踏。 兽人们不会再把他当作兽人看待,他甚至都不如畜生。 假如通过特殊的手段,仍然没法让那人就范。比如,那人的神力或者战力极高。那么,兽神就会在那人的身上施下诅咒,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诅咒还会让他身上慢慢长满红色的血斑,这些血斑会令皮肤溃烂,骨头腐败。最终,他会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摊血水,然后痛苦地死去。 相比于这样的结果,任何兽人都会选择乖乖地成为高贵的祭品。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给本就没有多少温暖的北疆带来光明。萤晶和鹿华也在北疆神殿的神使们的陪同下,来到了千冬坛。 此时的千冬坛,已经站满了受邀前来观礼的兽人们。连北疆王蛇康也早早地就位,期待着这场为北疆军祈福的祀戎仪式了。 如果祭祀的结果令人满意,那将极大地鼓舞北疆军的气势。对于之后的战役,从心理上就已胜了大半。 千冬坛的中间是一片足足有10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坑,深坑中插满了被神使们精心雕刻过的巨木。 巨木粗壮如柱,就是10几个兽人手拉着手环抱,也抱不住一根巨木。 巨木高耸如云,就是被专业训练过的鸟兽,要飞到巨木的顶端,也要在半途休息2、3次,缓口气、接把力后才飞得上去。 相比于如此庞大的祭坛,围在祭坛四周的兽人们渺小得犹如蝼蚁。 放眼望去,上千根巨木鳞次栉比、气势恢宏。 所有的祭品都已经被绑在了巨木的顶部。喝的有泉水、露水、雨水、河水;吃的有牛、羊、猪、鸡、犬、马、兽人。 离祭祀的主场,大祭司萤晶和鹿华所站的位置最近的一根巨木上,摆放着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巨石。 而在这根巨木的底下,站着的是身披女巫彩服、头束高角发髻、脸上戴着银链流苏面罩的婼里牺。 作为本次祭祀的副持,她的任务,就是配合作为主持的萤晶和鹿华,向兽神问卜。而问卜的方式,便是‘裂兆’。 由于祀戎是州之大事,关系到一州未来的运势。故而,这样的祭祀仪式,至少需要2位主持,以确保祭祀的结果准确无误。 第1447章 检验 萤晶作为北疆大祭司,他今天的任务更为重要一些。他不仅需要充当谒者,引领整场祭祀的流程,还要作为颂者,将早就准备好的祭文唱颂给天地神人知晓。 祭文依据不同规格的祭祀活动而有长有短。 像祀戎这样的祭祀仪式,祭文往往要唱颂10来盏水的时间。期间,萤晶需要顺畅并一字不差地将祭文背诵出来。 这个工作量是巨大的也是极为严苛的。一旦唱错了一个字,就得重头再来,错得多了,是会触怒兽神而不利结果的。 萤晶也会因此受到严酷的惩罚。 相对的,鹿华的工作就容易一些。他负责带领神使们跳傩儛。 从开始唱颂祭文起,一直到结束,巫傩们要不停地扭动脖子、甩动长发,围着相当于巫祝作用的萤晶跳巫舞。 期间,他们不能停下或者放慢速度。若是有人甩晕了头,此人就会被拖到婼里牺站的那根巨木下,等待接受问卜,由兽神决定他的生死。 而那人原本的位置将由新的神使立刻补上,继续跳巫舞。 祀戎仪式在萤晶双手撑开,仰头向上天唱颂起祭文下开始。所有在场的兽人们都进入了肃穆的状态。 由于凹坑和巨木排列的位置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结构,偌大的千冬坛上空回荡起了萤晶空灵的嗓音,巫傩们跳舞时脚踏土地的声音也被放大了数百倍。 从观礼的兽人们所站的位置听上去,脚踏土地所发出的声音被放大后,更像是山神的悲鸣,低沉而震撼,令人敬畏。 萤晶空灵的嗓音则像是神的回音,悠扬而超脱。兽人们虔诚地随着神音庄严地祈祷。 整整11盏水的时间,萤晶没有唱错一个字,就连跳舞的神使们也无一兽晕倒。 在萤晶的一句“愿剑锋所指战无不胜,愿日月所照所向披靡。万能的神啊,佑我北疆军英勇无畏、百战百胜!”后,祭文唱颂完毕。 鹿华和神使们也停下了傩儛。 整个过程进展得十分顺利,顺利到观礼的兽人们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放老鸹!”萤晶放下了一直打开高举着的双手,对另一边的神使说道。 话音刚落,大批神使就提着几百只竹笼来到萤晶身前。笼门一开,上千只体型如老鹰一般的乌鸦就从竹笼里飞了出来。 它们直奔绑着食物的巨木而去。 很快,每只乌鸦都站定在了一根巨木的顶端,疯狂地撕咬啃食起绑着的食物。 被当作祭品的人牲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在千冬坛的特殊结构作用下,他们的声音变得扭曲而令人毛骨悚然。 观礼的兽人们并未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但人牲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兽人们多少还是感受到一些身理上的不适的。 可这种喊叫声即便是再刺耳,也没有一兽表现出反感或者不悦。 谁都知道,人牲的嘶吼声是兽神对兽人们虔诚之心的检验。只有经过考验的兽人才能得到兽神的祝福。 第1448章 裂兆 花洛洛站在最前面的一根巨木下。借着副持的身份,她面朝着主持们,不去看身后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 她自知无法改变兽世的习俗,就只能先保证自己不露馅了。 时间缓慢地推进,花洛洛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了。直到再没了尖叫声,连乌鸦的咀嚼声也消失后,她才转过身去。 即便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真亲眼看到那一具具尸骨连着肉、挂着筋、淌着血,一片狼藉的画面时,花洛洛还是差点忍不住要呕吐出来了。 站在观礼区域内的姚戈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花洛洛有多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他多怕花洛洛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意识地做出破坏祭祀的举动而遭致惩罚。 好在花洛洛还是忍住了。 她尽可能压制住自己反胃的恶心,咬着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她的脚下已经沾上了流淌过来的血水,即便浓烈的血腥味在她的鼻尖打转。 她仍旧强撑着一动不动。 萤晶将手指插入嘴中吹了一声口哨。“叽~!!” 乌鸦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全都扑打起翅膀,从巨木上飞了起来。在领头的乌鸦带领下,它们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最终消失在了众兽的视线里。 等了一会儿,并没见乌鸦飞回来。萤晶再次开口,喊道:“裂兆!” 与此同时,鹿华恭敬地将5块刻了兽文的肩胛骨高举过头,走着罡步,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婼里牺的身前。 这5块兽骨分别是鹿、虎、猪、犀牛和克劳迪的肩胛骨。 鹿骨上刻着今日的记事,即:“地只朝208年小雨季,皇命王祀戎,用牛50羊50马50猪70鸡100犬100人牲1113并各路水,奉神。” 虎骨上刻着雌皇想要问卜的事,即:“皇问神,北疆可定否。” 猪骨和犀牛骨上刻着北疆王想要问卜的事,即:“王问神,何时可战。”;“王问神,何人可战。” 克劳迪的肩胛骨上则刻着克劳迪犯上作乱的事,以及北疆王的请示,即:“公克劳迪使刺王,被擒。王问神,克劳族尽杀否。” 照理说,克劳迪谋反,蛇康完全可以屠了整个克劳家族以除后患。但克劳家族深耕北疆王庭多年,其关联者遍布朝中各个重要岗位。 若是下令将克劳家族全部诛杀,不仅会引起王庭动荡,还可能让王庭中不少职位都悬空而致使政令无法下达,旨意无法施行。 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动作。 更重要的是,蛇康还担心,克劳家族被逼急了,会像侁姓一样,索性反了。敌人从外面杀来还可防守,要是从内部坏起来,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因而,蛇康就把对于克劳家族的处罚交给了上天来决定。 如果是兽神要克劳家族死,那么蛇康都不用动手,克劳家族自己或许都会心甘情愿地去死。 要是他们不肯就范,那也没有兽人会再为他们卖命,此后也不足为惧了。 第1449章 翘首以盼 当然,如果兽神豁免了克劳家族的死罪,那蛇康也可以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名义,免除部分被克劳家族占据着的重要职位,只保留一些无关紧要的,以安民心。 如此,既不会动作太大,影响也能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最重要的是,蛇康能有个不诛克劳家全族的借口。 当鹿华将5块兽骨交给婼里牺后,后面的问卜就得由婼里牺来完成了。 ‘裂兆’顾名思义,就是通过‘裂’这种形式,来请示预兆。 而这个‘裂’的方法,就是通过将巨木顶上的巨石震落,然后砸裂地上放着的兽骨,再从兽骨裂开的纹路中得到答案。 其中,这些裂纹就被称作‘兆’。 这件事的难点不在于分析‘兆’的答案,而在于如何才能将巨木顶端的巨石震落,并正好砸中兽骨。同时,还不能将兽骨碎得稀巴烂。 关于这点,姜姓瑶碧宗里,入室弟子们所专修的巫术中是有详细记载的。但花洛洛并未被大巫系统性地传授过巫术。 她所掌握的巫术,全靠大巫最初给她的那本基础法门,以及神谕里的相关记载。 可以说,理论知识是有的,但实操却是头一回。 ‘裂兆’又是一件并不怎么好掌握手法和力度的占卜方式,尤其是要将高耸如云的巨木震动,光这一点就已经能吓退不少神使了。 大多数没有神力的神使是不可能震动巨木的,即便是有神力的神使也会担心掌握不好力度而产生误差。 这样的误差,是会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花洛洛会答应做这个副持来问卜,是因为她早就在脑中的‘图书馆’里和鹿明说好了的缘故。 鹿明会在花洛洛‘裂’的时候,上鹿华的身,帮助花洛洛完成震动巨木这一关键步骤。 她在兽人们的注视下,将双手撑于巨木的树干上,随后口中念出‘裂兆’的咒词。乌里马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她倏地闭上了眼睛。 随即,10几人环抱才抱得住的粗壮巨木竟真从根部开始微弱摇动起来。这样的震动慢慢传至巨木顶部,越往上,摇晃的幅度就越大。 也就是眨眼间,只听咔嗒一声,加筑在巨木上的阻力顿时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块百斤重的巨石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把地面都砸得凹陷了进去。 鹿华一扬手,跟着他一起的神使们立刻围到了巨石旁,齐心协力一同将巨石抬了起来。 花洛洛没有马上从巨石下方取出兽骨,而是绕着巨石又转了一圈,口中仍旧在念着咒词。 待绕回了原位,她才恭敬地跪趴到地上,朝着巨石下的兽骨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随后,小心翼翼地在兽骨的下方插入一块薄木板,利用薄木板,她连带着泥土一起,将兽骨完整地取了出来。 兽人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所有兽都翘首以盼,等着兽神的答复。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飞得没影了的乌鸦,突然成群结队地又飞了回来! 第1450章 雨水 蛇康诧异地望着天空中盘旋着的上百只乌鸦,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观礼的兽群里也发出了淅淅索索的议论声。 “怎么飞回来了?兽神没有接受我们的祭品?” “不是没有接受,而是没有全接受。 放飞了上千只乌鸦,只飞回来百来只,也就是说兽神还是接受了另外近900只乌鸦送去的祭品。” “可就算这样,也是不祥之兆啊,大祭司是不是要通灵了?” 此话一出,兽群里各个兽人都神情紧张起来。即使作为兽神的祭品是无上的荣耀,但谁又真的愿意去死呢? 一旦通灵,谁都有可能被指定为祭品。此刻所有人都命悬一线。 不一会儿,乌鸦各自停到了它们先前啃食食物的巨木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兽人们才发现,这些乌鸦所站的巨木顶部都绑着竹管。 “水,是水!” “是水!老鸹没有把水送去给兽神!”有兽人说道。 “你们看,那些老鸹好几只一群地停在一根巨木上。它们应该都是喝了同样的水的。” “对,我看到了!”一个离其中一根巨木稍近一些的贵族雌性叫了起来:“是雨水!这些老鸹喝的都是雨水!” 巨木上挂的是什么,巨木的树干上就会被神使们事先刻上相应的图案。 从巨木的底部开始,每次祭祀,这根巨木上挂的是什么,都会被刻录下来。而下一次祭祀时挂在这根巨木上的祭品会刻在上一次刻下的祭品图案的上方。 如此,神殿就能记录下每一次祭祀仪式都向兽神奉献了些什么。方便之后的祭祀仪式,在挑选祭品时,可以查漏补缺、有所参照。 也能让后人知晓前人的历史。 因而,乌鸦退回的是什么祭品,只要看它们停的那棵巨木上雕刻在最上方的祭品图案是什么,就知道了。 “兽神为什么不要雨水啊?这是什么意思啊?”兽人们窃窃私语。 为了控制住场面,保障仪式能继续进行,萤晶大吼一声:“噤声!”他的声音没了之前在唱颂时的空灵,更多了些威严。 兽人们赶紧收声,吓得都不说话了。 萤晶与巨木下站着的鹿华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请鹿华大祭司先将裂兆的结果公布出来。” 鹿华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从花洛洛手中接过盛着裂骨的薄木板。 他伸手将裂缝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边触摸着裂纹,边掐指算着。兽人们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许久,鹿华得出了结果,随后让神使将裂骨捧给萤晶和蛇康过目。而他则向众兽宣解起兽神的答复: “雌皇问,北疆可定否?兽神回答:可。 北疆王问,何时可战?兽神回答:旱季伊始。 北疆王又问,何人可战?兽神回答:巫女。 北疆王再问,克劳族尽杀否?兽神回答:杀。” 言毕,兽群里一片哗然! 这些贵族中,不少兽与克劳家族有着盘根错节的关联。杀尽克劳家族,相当于半数以上的王庭职务将落空。整个王庭的运作都有可能因此停摆。 第1451章 通灵 但这是兽神的旨意,兽人们又不能不从。 蛇康的眉心也随着最后一个‘杀’字下意识地蹙了蹙。他本不想将克劳家族全都赶尽杀绝的,这对北疆王庭是不利的。 然而,裂兆却给了一个灭族的指示,那么蛇康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遵从。 可想而知,之后的北疆王庭势必会有一场大动荡。但同时,兽神又指示,让北疆军在旱季伊始就对敌人开战。 如今已是小雨季中后期,离旱季伊始没有多少时间了。内要应对杀尽克劳家族后的政局不稳,外要筹划对敌人开战。时间还如此紧迫。 内忧外患,蛇康不敢想象到时,北疆王庭会是怎样一副情势。 萤晶垂眸扫过神使奉上的裂骨,微微点头示意让其转交给蛇康核验。他则先一步对在场的兽人们说道: “兽神已给出了答案,北疆即将安定,定疆者,巫女也!” 顿时,兽人们把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婼里牺的身上。放眼整个北疆,目前能被称为‘巫女’的,只有婼里牺一人。 这个‘定疆者’也就理所当然被大家认定,非婼里牺莫属了。 “吼~!”突然,兽群里有兽朝天喊了起来。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兽人们如同唱和一般,也跟着“吼~”“吼~”地长鸣起来。 眨眼间,所有在场的兽人们都加入到了这场唱和中。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千冬坛的上空,将原本还停在巨木上的乌鸦都惊飞了起来。 这是北疆兽人们表达对一件事的支持,或者对一个人的认可时的反应。 北疆王左右环顾了一眼众兽,又低头看了一眼被神使送来的裂骨。“吼~!”他也同其他人一样,扬起了脖子,加入到了唱和的队伍中。 花洛洛仰头将兽人们的举动都看入了眼里,她知道,从今天起,整个北疆都不会再有人质疑她了。 鹿明用他的方式,让北疆的兽人们打从心底里相信,婼里牺才是那个唯一能平定北疆的人。 花洛洛朝着鹿华那双面具下浅金色的眼眸会心一笑。 鹿华浅浅地勾了勾唇角,浅金色的眼眸也在唇角落下时瞬间变回了深蓝色。 长鸣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 或许是兽人们太希望尽快结束北疆纷乱的战事了,他们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婼里牺身上,因而发自内心地用吼声表达着对她的支持,久久不停。 直到萤晶发话:“噤声!接下去要进行通灵,选出更贵重的祭品。请兽神保佑。” 兽人们这才意识到,祀戎仪式还没结束。关系到他们生死的环节这才刚刚开始。 “大祭司鹿华,为显公正,就由你来通灵,选出兽神挑中的祭品吧。”萤晶作为北疆大祭司,这样得罪兽的事,他果断地推给了鹿华。 鹿华不是北疆的兽,由他做这个‘巫祭’,旁兽无话可说。反正鹿华也不怕得罪兽,他本就不用在北疆长待。 已经恢复神志的鹿华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很快就搞清楚了发生了什么。 第1452章 试水 他和花洛洛对视了一眼,又透过面具瞅了瞅远处的北疆王蛇康,转而毕恭毕敬地朝萤晶行了一礼:“是。” 接着,鹿华就盘腿坐了下来,如入定了一般,双目紧闭,口中振振有词。 猛地,他突然一个弹身从地上跳了起来,张开双臂、踩着奇异的步子,摇头晃脑地像被附身了一样,嘴里还说着兽人们听不懂的话。 倏地~他又脚步一收,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背,纹丝不动。 就在兽人们都紧张地关注着祭坛里的情况时,鹿华的手臂嚯~笔直地抬了起来,食指缓缓竖起,指尖的方向正好对准了,蛇康! “怎么会是北疆王?!”一个贵族雄兽惊讶地脱口而出,随即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办了。兽神选中的祭品竟然是北疆王蛇康? 难道,神使们真要将蛇康绑上巨木被老鸹‘天食’吗? 那么北疆王庭不就群龙无首了吗?! 看到鹿华指向了自己,蛇康的眼珠子竖成了2条线。他在判断鹿华的目的。鹿华到底是真的受了兽神的旨意,还是故意要令他难堪? 就在北疆王强忍着怒意没有立马发作时,鹿华的手臂轻轻向右偏移了一点,指尖指向的人也随之从蛇康变成了蛇康身后的,卡佩侯爵。 卡佩一怔,浑身汗毛倒立,惊恐顿时浮现到她的脸上。 蛇康缓缓转头瞟了一眼卡佩,又回过头来将视线从鹿华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萤晶站着的位置。 萤晶接收到了蛇康的暗示,思忖片刻,开口道:“请卡佩侯爵试水。”这是他看在蛇康的面子上,给卡佩再一次活命的机会。 萤晶边说边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 一阵咒语后,符纸上赫然闪现出红色的符图。 萤晶将符纸放入了神使递上的一根竹管中的雨水里,符纸片刻间被雨水浸湿,溶解得看不见了。 随后,神使便将竹管送到了卡佩的面前,说道:“请侯爵试水。” 所谓的‘试水’就是让卡佩将符水全都喝下去。如果卡佩喝光符水后,身体不痛不痒毫无反应,那说明,通灵的结果可能有误。 能让兽神接纳‘雨水’的祭品不是卡佩。 如此,就得由另一位位高权重的神使重新通灵,选出另外一兽人来做祭品。 但要是卡佩喝下符水后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那说明,卡佩就是那个可以让兽神收下‘雨水’的人。通灵的结果没有问题。 如此,卡佩就必须做这个祭品。 卡佩紧张地看向蛇康,眼神中充满了对王的哀求。她害怕,害怕即便试了水,结果还是要去做祭品。她怕死。 然而,蛇康的眼神依旧是那般阴冷而不近人情。 当着那么多兽人的面,他又怎么可能去否定兽神的选择呢?是死是活,就看卡佩自己的造化了。 卡佩颤抖着手,哆嗦着接过了竹管。咽了咽口水,自知别无他法的她仰头一口将符水喝了下去。 第1453章 祭品 就在她以为没事了时,忽然,一阵腹痛刺得她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为了活命,卡佩死咬着牙关,强忍着腹中如刀绞般的剧痛,不肯表现出一丝疼痛的表情。 可即便她撑得再辛苦,脸颊和脖颈上流下的汗珠却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感受。 给卡佩递竹管的神使只看了一眼,立马朝着卡佩的腹部轻轻一摸。 神使的动作已经很轻缓了,就是站在一旁的北疆王都能看出神使不过就是在抚摸卡佩,但卡佩的反应却很激烈。 她像是浑身被电击了一般,再也忍不住腹中的疼痛感,“啊~!”大叫一声,扑通~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着蜷缩成了一团球。 萤晶见此情此景,只得对远处的蛇康回禀道:“王,卡佩侯爵就是兽神选中的祭品。鹿华大祭司的通灵结果没有错。” 蛇康的脸色从乌鸦飞回来起就没有好过,此刻更是已经黑得跟块乌木一样了。 克劳迪闯宫谋反,虽然大多数参与的贵族都是被她诱骗的,但毕竟这些兽还是跟着克劳迪一起动手了的。 只有卡佩,自始至终没有与这些贵族们同流合污。 她秉持着‘王没下令,她就绝不违反宫规’的原则,不仅几次劝阻克劳迪和贵族们不要行差踏错,还坚决不肯与他们一起带家仆进内廷以下犯上。 可以说,现在的北疆王庭里,再没有人比卡佩更忠心于蛇康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卡佩在祭祀仪式上能得到蛇康的‘恩赏’,特许其站在蛇康的身后的原因。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蛇康根本不可能让卡佩死。这等于是将本就已经断了一臂的蛇康再断一臂。 然而,无论是鹿华的通灵,还是萤晶的符水都证明了卡佩就是兽神要的人。鹿华和萤晶没有多少交情,他们也来不及串谋。总不可能他们2人都错了吧? 但不知为何,蛇康总觉得,今日的祀戎仪式背后有古怪。可他就是说不上来,这古怪到底在哪里? 一切都是照章办事,按流程规规矩矩地进行的。 时间不给蛇康太多思考的机会,在场的兽人们都等着蛇康最后发话。 蛇康瞧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卡佩,又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兽人。叹了口气,朝着萤晶点了点头。 随即,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神使就跑了过来,将还在地上抱着肚子痛到抽搐的卡佩扛了起来。 兽人们眼瞧着卡佩被鸟兽带着飞上了巨木的顶端,又看着她被五花大绑地牢牢固定在了树干上。 “献祭兽神!”萤晶喊道。 闻声,原本还站在其他巨木上的乌鸦,一时间全都飞扑向了绑着卡佩的那根巨木。如蝗虫过境一般,一眨眼,卡佩就被上百只乌鸦吃成了一具骷髅。 吃饱了乌鸦在萤晶的“叽~”声后,再次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神使们也立马在还挂着卡佩尸骨的那根巨木前燃起了香木。香木就像寺庙烧的香一样,有烟无火。 第1454章 缺人 只要待香木燃尽,乌鸦还没飞回来,就说明兽神接纳了兽人们送去的更贵重的祭品。 如此,整场祀戎仪式也能圆满结束了。 兽人们煎熬地等着香木一点点烧成了灰,直到香灰散尽,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不仅因为兽神总算是接纳了祭品,还因为他们之中不需要有人再去死了。 祀戎仪式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结束。兽人们重新换上了明亮的笑容,似乎之前的恐惧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蛇康还在为这场祀戎仪式留下的一个又一个烂摊子而烦心。 背叛他的克劳迪死了,但忠诚于他的卡佩也死了。 剩下的贵族全都是听风就是雨的无能之辈,他们手中的兵权也早就被蛇康收归王庭所有。 按照祭祀的结果来看,蛇康不得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诛杀克劳家族。 不然,等克劳家族获悉了今日问卜的结果后,很难保证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而祸乱王庭、拼死一搏。 但同时,蛇康又要尽快将克劳家族被灭后空出的王庭职位找兽填补上去。不然,王庭又会生出许多乱象来。 此外,他还要整编贵族们交来的兵兽,让他们能和北疆军磨合统一,以便在兽神指示的旱季伊始时加入到对抗敌军的战斗中去。 那么多的事,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这要放在过去,一年里能办成一件就算动作快、进展顺利的了。现在,蛇康却要在短短1月不到的时间内,尽可能在旱季来临前,把这些事全都搞定。 人,他太缺人了! 北疆还有谁能帮他?还有谁能委以重任? 蛇康回到舍堂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侍从去把婼里牺请来。 两人见面的第一眼,蛇康就能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气味。他疑惑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还是让婼里牺坐下说话。 “本王一直想和女巫见一见,总是听别人提起女巫的事迹,本王也很是好奇,女巫是怎样的一个雌性。 今日在千冬坛初见,果然令本王印象深刻。 没想到婼姓竟能生出女巫这般有本事的宗室雌性,婼主公和婼主母想必定为女巫感到骄傲吧。”蛇康说的是他的切身体会。 平三星的婼里牺接触巫术的时间尚短,却能将巨木震动,还能准确地掌握巨石掉落的角度和力度,令兽骨裂开而不粉碎。 要说在巫术上的天赋,婼里牺可谓是极高的。 “王谬赞了。卑使也是第一次操作‘裂兆’,心中忐忑。好在运气还不错,有惊无险地进行下来了。 这还得多亏了有鹿华大祭司从旁指点。”花洛洛找了个听上去还有些道理的解释,谦虚了一把。 “鹿华虽是大祭司,却不懂巫术。即便在祭祀上有些建树,但裂兆这样的卜术,他并没经过系统化的学习。 全凭兽神赐予的机缘,他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不像女巫,天赋异禀。 本王很是欣慰,女巫如此能干,却仍能保持低调不贪功。要是本王手底下的兽都能像女巫这样,也就不会闹出克劳迪这般的笑话来咯。”蛇康招揽之意越发明显。 第1455章 托以大事 花洛洛恭敬地行礼,回道:“王乃北疆之主,北疆兽人无不该为王所用,王手底下的兽都是精兵良将,又岂是卑使可托大的。 多亏了王的信任,卑使才有幸与犬戎将军有过交集。可惜天妒英才,犬戎将军英年早逝,死于魔国军之手,实在惋惜。 若是犬戎将军还在,克劳迪又哪儿敢对王不敬,做出此等混帐之事来呢?”花洛洛无奈地摇摇头。 “是啊,犬戎是忠臣。可惜,被妘涛那个没用的给耽误了。唉~”蛇康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北疆,虽然被唤醒者的威胁已经消减了大半,只有一个不成气候的修斯曼还在苟延残喘。 但雌皇的心腹大患仍未除,本王忧心忡忡啊。女巫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王指的,是魔国还是侁己修?”花洛洛问。 “圣教有广袤的20座主山,却没什么有本事的圣教徒可顶用的。姬丹朱会支持侁己修,不过是被魔国的妶宵逼得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不值一提。 倒是魔国,经九阴城一战后,士气大振。艾比死后,太行山山脉46座主山,他们占了其中的21。 要不是他们主动退回题首山,半麓太行山山脉早就尽归魔国所有了。 他们可真是势如破竹啊。 本王觉得,魔国下一步应该就是要往管涔山山脉进发了。 相比于穷山恶水又地广人稀的圣教20山,管涔山山脉的价值更大。就算是为了将来攻打我单狐山山脉,管涔山山脉也是他们不得不拿下的高地。 本王不能不防着他们的后手啊。”蛇康想听听婼里牺的看法从而判断她是否是个能托以大事的人。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说道:“卑使与王的想法略有不同。 卑使以为,圣教虽不值一提,但却是王可借助的力量。 与雌皇为敌的是侁己修,却不是圣教。圣教之所以会声援侁己修,或许只是被其蒙蔽,误判了她的身份。 圣教教主姬丹朱被魔国的妶宵逼走教山,她和王一样,对魔国是有心结在的。 只要能让她看清侁己修的为人,只要能证实侁己修不是圣女,那么,圣教完全有可能被王吸纳进我方阵营中来。 说到底,占着圣教20山的人是姬丹朱,不是侁己修。没了姬丹朱的声援,侁己修在北疆什么也不是。 到时,只要圣教肯与王一起对付魔国,而王又能说服夹在姬丹朱与魔国军中间的公主月和姬丹朱一起联手抗击魔国军的话,她们就能成为为王拖住魔部、妖部,以及蜃龙军的主力。 如果妘姓兽卫能夺回九阴城,俘虏鬼部和怪部,那么王就可以集中火力,猛攻幽都山鬼国的精部,最终直捣黄龙,冲破鬼门关,逼魔国5部投降了。 一旦魔国5部投降,徒有幽冥王之名的梵魇魔就成了空架子。王还会怕他吗?” “联合圣教姬丹朱?”蛇康眼珠子一转。婼里牺的这个想法倒是打开了他的新思路。 第1456章 套路 他从未想过,已经和侁己修结盟的圣教还有争取过来的可能。 但要是真能把圣教拉拢过来,婼里牺说的这些假设,没准还真能成功。 顺着婼里牺的思路,蛇康沉思了一会儿,问:“女巫的这个想法很特别。只是,圣教和公主月拖得住魔部、妖部以及蜃龙军吗? 如果他们办不到,本王攻打鬼国,不就给了魔国里外夹击本王的机会了吗?” 蛇康并不担心妘扈纯能不能拿下九阴城,反而对公主月和姬丹朱的能力表示质疑。这也不能怪蛇康看轻了她们。 毕竟,公主月虽然背后靠着的是姜姓,但姜姓宗室并未派兽卫来襄助公主月。姬丹朱也是同样的情况,她背后的姬姓似乎自始自终就没打算趟北疆这浑水。 没有王族兽卫,公主月和姬丹朱如何能对付得了有魔力的魔国军? 相比之下,妘扈纯领的妘姓兽卫,再怎么说也是平三星中实力较强的主力。在蛇康看来,只要妘扈纯不像妘涛那般无能,只会纸上谈兵,那她应该还是有本事拿回九阴城的。 况且,鬼部和怪部不吸食兽人精血,妘扈纯根本不用怕的。 “卑使的婼姓兽卫仍在景山圈地,景山又在圣教20山之中。 要是卑使领婼姓兽卫与姬丹朱和公主月一起迎战,想来应该能拖住他们。”花洛洛再次使出了她的套路,拿婼姓部队说事。 蛇康眼睛一亮,他正愁要怎么向婼里牺开口,请她襄助呢。没想到,婼里牺自个儿先提出要来助战了。蛇康难得地露出了欣喜而激动的表情。 “婼姓?对啊,女巫还有婼姓的主力部队在景山圈地呢!太好了,要是女巫肯出马,那魔国军定不是女巫的对手!”蛇康想起了刚才在祭祀时得到的兽神的回复。 ‘定疆者,巫女也。婼里牺肯定是有这个本事的!’ “只是,”还没等蛇康高兴多久,婼里牺又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说道:“只是,侁己修已经领圣教的教众赶赴管涔山山脉,联合修斯曼一起攻打庶翁和公主日了。 如果不能让侁己修和姬丹朱早日分道扬镳,那圣教的那些教众怕是要被侁己修霍霍光了。 就连庶翁和公主日的部队也会大水冲了龙王庙,白白折损在侁己修手上。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揭穿侁己修的真面目。” “姬丹朱是因为侁己修的圣女身份才声援她的。要想揭穿侁己修的真面目,只有天眼通和真圣女能办到。 大巫不醒人事,真圣女又行迹不明。”蛇康皱眉:“这还真有些棘手了。” “卑使还有一个办法。”花洛洛机灵古怪地朝着蛇康笑了笑:“想要揭穿侁己修的真面目,可以通过‘证明她不是圣女’的办法,也可以通过‘证明她是兽人’的办法。 只要能证明侁己修是兽人,也就能反证出她不可能是圣女了。” 蛇康啪~双手一拍,摩拳擦掌:“对啊!只要证明她是兽人就可以了! 女巫果然睿智!”又想了想,蛇康迟疑地问:“可是,如何能证明她是兽人呢?” 第1457章 空中火 花洛洛从背后抽出五火羽扇,说道:“此扇可扇出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混沌真火和兽世凡火。 侁己修有神力,因而她或许能扛得住混沌真火。 木中火带雷,石中火带电,兽世凡火带风,普通兽人这3种火都扛不住,但有神力护体的兽人可能还是扛得住的。 虽然侁己修未必有护体罩身,但为了保险起见,可使其受一受‘空中火’。” “空中火?”蛇康问:“这是个什么说法?” “空中火带破。受空中火灼烧,兽世万物皆破。只有天神、天使,遁出五行外,才能不受其破。 只要侁己修扛不住空中火,那她就必定是兽世之人。”花洛洛解释道。 “可要是侁己修不肯受空中火灼烧呢?” “如果是别人要侁己修受空中火灼烧,她有的是借口拒绝。但如果是圣教教众强烈要求她这么做的话,她不受,那便是不打自招。 卑使听说,侁己修之所以会被雌皇通缉,逃来北疆,是因为她与雌皇的一位侍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巧得是,姚少主在来北疆的路上,从一群匪兽手里救下了1个雄兽。这个雄兽,与雌皇张贴的悬赏告示中描述的那位侍郎很是相似。 最关键的是,他刚好也叫鹿琰。 王何不用这个鹿琰好好做点文章,逼一逼侁己修呢?”花洛洛意味深长地说。 蛇康垂眸沉思,将婼里牺的话细细品来,随即抬眼勾唇:“那就要有劳女巫走一趟管涔山山脉了。” 侁己修在公主月与魔部、妖部一起杀了艾比,占了她的领地后,就立马按照最初与公主月的约定,带着圣教的教众们赶赴管涔山山脉,与修斯曼一起攻打妶相和公主日去了。 侁己修原本就和姬丹朱商量好,在公主月和艾比交手时静观其变,待她们决出胜负后,再考虑到底按照和谁的私下约定去行动。 既然赢的是公主月,侁己修很识相地就依照和公主月的约定进行下去了。 蛇康要婼里牺前往管涔山山脉,其本意就是要婼里牺在管涔山山脉上当着姬丹朱和圣教徒的面,揭露侁己修的虚伪谎言。 如此,只要姬丹朱退出了这场交锋,以修斯曼的实力并不能对妶相和公主日造成多大的威胁。结果还是会像过去一样,双方打成平手,再各自退回各自的领地里去。 但婼里牺则可借机代蛇康拉拢姬丹朱,并与姬丹朱结盟,最终达成婼里牺说的,联合公主月对抗魔部和妖部的目的。 蛇康只等婼里牺、姬丹朱和公主月出手,就可以领兵向幽都山鬼国发起全面攻击了。 时间上看,蛇康想在旱季伊始发兵的话,刚好来得及。 “并非卑使不肯奉命,只是,卑使已经答应了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祀戎仪式之后就要救治师父。恐怕来不及赶去管涔山山脉了。”花洛洛推辞道。 蛇康眉头一蹙,想起了还有大巫那档子事在。 第1458章 存疑 花洛洛见蛇康面露忧容,继续道:“不过,卑使可以为王举荐一人。由他带着鹿琰侍郎前往管涔山山脉,定能万无一失。” “哦?女巫保荐的人肯定也是有本事的。快快说来。” “此人名为犬听。 卑使的这把五火羽扇原就是他的灵器。除了卑使外,只有他能使得了这空中火。而且,犬听在太行山山脉上的名声很大,不少兽都听过他的大名。 圣教的教徒们都是从太行山山脉上来的,由犬听发话,更能取信于他们。也更能迫使侁己修不得不受空中火灼烧。”花洛洛解释道。 其实,花洛洛会用谛听去办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她说出来的这2点原因。她更想用侁己修这件事来试一试谛听是否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真心归附。 同时,她还想搞清楚,谛听到底为什么肯出手干预雌皇之战来帮她? 谛听不像神明那样没有了人形又无法离开神庙,只能靠一念花开来与有机会进入神庙的被唤醒者繁育后代。 谛听已经得到了他的人形,也可以出鬼门关了。他能选择的雌性可以是被唤醒者,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兽人雌性。在诞育后代这个问题上,他并不受限制。 甚至,作为幽冥之境里的兽,他连交配结侣也不用受兽世结侣契约的约束。 那么,他为什么非要和神明同侍一雌呢?为什么非要参与进雌皇之战里呢?仅仅因为花洛洛也给出了他3个问题对应的答案吗? 神明可以为了等一个雌性,在神庙里独守3000多年,那么多被唤醒者来了又走,他愣是一个也没动心过。 那么谛听呢? 同样在溟泉里被困了3000多年,那么久都熬过来了,刚得了人形,他真就这么急于与一个并不怎么了解的雌性结缘吗? 说实话,花洛洛对此是存疑的。 不是花洛洛生性多疑,而是事关生死,即便是看上去和雌皇之战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兽,花洛洛也不敢轻信。 兽心难测,更何况神呢? 蛇康想了想:“既然女巫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用一用这个雄兽。不过,待之后联合姬丹朱和公主月一起对战魔部和妖部时,女巫可不能再让他人代劳了哦。 此等大事,本王只信你。” 蛇康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不过就是想确保婼里牺真的会领婼姓兽卫助他打仗。他也担心会出意外。 “王请放心,卑使承诺过的事,还从未有不兑现的。为雌皇、为王分忧,是卑使的荣幸。”花洛洛满口保证。 和花洛洛一起从蛇康的舍堂房间里出来的,还有花洛洛手中拿着的2道蛇康的御令。 一道是给犬听的,让其揭露侁己修的真面目并将姬丹朱和圣教拉入王庭阵营里来。 蛇康承诺,事成之后,会封犬听为‘镇北将军’,并将他从贵族手里收来的兵兽分拨出一半让犬听来带领。 另一道御令则是给姚戈的,令他将鹿琰送去侁己修的部队,并将鹿琰与侁己修的关系散布至北疆各个角落。 第1459章 黔驴技穷 蛇康答应把北海的海权开放给姚戈,允许姚姓通过北海来运输进出北疆的货物。这是姚戈之前多次用不同条件向蛇康求请都没被获准的权利。 而对于婼里牺,蛇康在深思熟虑后,也大方了一把。 且看花洛洛腰间挂着的2个兽皮袋里,新的那个有多鼓胀就知道蛇康为了拉拢婼里牺下了多少血本了。 满满的一袋紫色晶石,少说也有3、50颗! 花洛洛在收到蛇康的这一重赏时就知道,蛇康是真的黔驴技穷、无将可用了。 为了能稳定住即将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北疆王庭,蛇康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给婼里牺了。 花洛洛心知,如果不是这场问卜逼得蛇康不得不杀尽克劳家族,又除掉了他最后可以信赖的卡佩,还给了一个迫在眉睫的时间限制,那今天这袋子里的紫色晶石,就不会这么重了。 这其中有神明的作用,更有鹿华的功劳。 将御令交给北疆王的常侍后,花洛洛就直接去到了大巫的房间。大神官和西羌大祭司姜戒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花洛洛将蛇康赏赐给她的一整袋紫色晶石都交给了大神官。 大神官惊讶于蛇康竟会对婼里牺出手如此阔绰。但同时,他也瞬间领悟了婼里牺此举的用意:‘是想让我知道,蛇康有多看重你是吗?是怕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尽力救你是吗?’ “你且放心,本尊答应你,只要有一丝希望,本尊一定会保全你与大巫的性命。” “不,大神官误会了。”花洛洛立刻反驳了大神官的话,继续道:“若我的魂识也被困于天眼通的话,请大神官先用紫色晶石护住我师父。”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大神官闻言,脸色一怔,诧异地再三确认道:“先救大巫?” “对,先救我师父。” “婼里牺,这可不是意气用事、争强逞能的时候。 你的神力本就远不及大巫,要是先用紫色晶石护住大巫的神力,你或许会有性命之虞啊!”一旁的姜戒也被婼里牺的话说得吃惊不已。 兽世向来只有雄兽救雌性的份。就是亲生兽母,也不会为了雄崽冒生命危险。像婼里牺这样能顾念师徒情谊为雄兽涉险的雌性已经是寥寥无几的了。 她现在竟然还要大神官完全不用管她的死活,先救大巫?简直匪夷所思。 别说是姜戒了,就是大神官,即便有婼里牺发了话,他也不可能真就照雌性说的做,只救大巫而不救她。 那可是雌性啊,王族宗室雌性啊! 是大神官和大祭司要婼里牺去救大巫的,出了事后他们反而不救婼里牺的话,这与杀雌有何异?! 花洛洛点点头,像是早就想得很清楚了似的:“我知道。正因为我的神力远不及师父,所以我才希望2位尊上先救我师父。 如果我师父能得救,他定然有办法再救我。可要是得救的是我,我未必能再救得了师父。” 第1460章 世外仙境 姜戒还想再劝,大神官却拦住了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婼里牺,说:“本尊明白了。你放心去吧。” 花洛洛微微一笑:“多谢。” 随即一个转身,花洛洛坐到了大巫躺着的那张草榻上。双腿一盘,闭目凝神起来。 大神官和姜戒见状也各自落位,双双推出神力激打在天眼通上。 花洛洛的魂识被她用‘分魂术’慢慢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大神官和姜戒则用神力为婼里牺的魂识搭建起了一条通入天眼通里的通路。 唰~!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天眼通里散射了出来。光芒褪去时,花洛洛的魂识已经进入到了天眼通里。 嘭~花洛洛从高空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的。“啊哟~”她边捂着屁股,边站了起来。 目光一转,她这才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部落里。 部落坐落在一处如世外桃源般景色秀美的山野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在这里,每一个雌性身边都只有一个雄兽,他们彼此互相扶持、往来耕种,看上去生活得很是融洽。 花洛洛忽而开口叫住了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雄兽:“请问,请问这里是哪里?” 雄兽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随即热心地说道:“这里是‘世外仙境’~你是新来的吧?呵呵~这里就是兽人们梦想能修仙成神后去到的天外的世界。 你看,这里的雄兽不用再受结侣契约的禁锢,可以随意地和他们喜欢的雌性交配。如果发现双方不合适了,也能再找新的伴侣。 这里的雌性和雄兽都是一夫一妻的,雌性也要像雄兽一样劳作。 但在我们这里,大家都生活得很快乐。合则来、不合则散,所以也没什么矛盾和烦恼。 你别看这里的兽人们仍旧需要干活,但其实我们的食物是源源不断的,每家每户的粮仓也都是富足而充裕的。 还有还有,我们这里不分高低贵贱,没有特权阶层,也没有人会被奴役。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啊?~” 花洛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是,雄兽们会喜欢这样的世界,雌性们呢?她们也会喜欢吗?” “世外仙境里所有的雌性,未入仙境前都是雄兽!” 雄兽边说边又仔细端详了花洛洛一遍:“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已经变成雌性了!” 花洛洛愣了愣,心想,这雄兽该不会是以为她在兽世的时候原也是雄兽吧? “我是雌性了?!”花洛洛生怕露出马脚,赶紧表现出震惊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狂摸自己的脸:“为什么我会变成雌性?怎么回事?!” “唉~你别那么紧张嘛~”雄兽笑眯眯地说道:“世外仙境里要说雌性和雄兽的待遇唯一有差别的地方,也就是在传宗接代上了。 雌性比雄兽厉害的一点就是雌性有生育能力。 你到了这里能变成雌性,说明你在兽世修真的修为很高! 第1461章 引路人 只有修为顶阶的修士,成神来到世外仙境后,才能变成雌性。 不然就还是雄兽。 不过,不论雌性或者雄兽,在这里,大家还是会继续修炼的。雄兽们也还是有机会修炼成雌性,然后拥有繁衍后代的能力的。 你丫~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入仙境就能成为雌性,这是多少兽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啊~ 而且你还长得那么好看~福泽更是深厚的!” 花洛洛眨巴了2下眼睛,不解地问:“雄兽继续修炼是为了能成为雌性,那雌性为什么到了这里还要继续再修炼啊?” “当然是为了能长生不老啦~ 仙境里的雄兽普遍的寿命在1000岁左右,雌性则至少有2000年的寿命。要是再勤加修炼,雌性就是活上3000年也是有可能的。”雄兽解释道。 “那照你这么说,这里可有3000岁以上的雌性吗?”花洛洛又问。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活过那么久。 不过,听说天宫里有位老神仙,活了有3000多岁咯~”雄兽抬手指向田野另一头的一座大山的山顶:“你看,那座山上,云雾缭绕处就是天宫。” “老神仙可是你们这儿的雌性首领?” 雄兽摸了摸下巴:“我们这儿没有首领,大家伙儿都自管自生活,平时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老神仙掌管着这里的四季气候。哪天下雨、哪天艳阳都由老神仙说了算。不过,无论气候如何变化,都不会影响我们耕种的收成。 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一切都很公平,付出也一定会有回报。” 花洛洛似是而非地点点头:“那,初次进入这仙境的人,该先去哪儿报到呀?该住哪儿啊?” 雄兽一脸诧异地挠了挠脑袋:“你落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土地。你可以在你落下的土地上造房子生活。 这个你不知道吗?进入仙境前,引路人没告诉你吗?” “引路人?”花洛洛尴尬地掬起脸:“我脑子一直不太好使,容易忘事。引路人是谁啊?” “引路人,就是那个在你修炼成神时,将你引来世外仙境的神人呀。你不记得了吗?” 花洛洛摇摇头:“完全不记得了。”她哪里是不记得啊,她是根本就没见到过什么引路人。 “这样啊?那没事,反正你如果是落在这里的话,那这里就是你的土地了。你可以在这里造房子的。 我就住在那片梯田的中间,那间木屋就是我的房子。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叫妊可。”雄兽眉开眼笑地向花洛洛自我介绍道。 “妊可?妊姓?”花洛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也就是一闪而过的想法,细品又没了头绪。 “恩,这里不少兽都是妊姓。哦对了,还有姒姓和婼姓。” “就只有妊姓、姒姓和婼姓?姒姓和婼姓不是平三星吗?他们也能修炼成神?为什么没有其他姓的兽呢?”花洛洛略显诧异,问道。 第1462章 接踵而来 “对,这里只有妊姓、姒姓和婼姓。 我都说了,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所以也不存在兽世那些上、中、下三星的划分。大家都是一样的。 成神可是有严苛的要求的,不仅要修炼到至高的境界,而且得是品行高洁的好兽,同时还要有成神的机缘。 想来,其他兽没这机缘吧。” 花洛洛还想再多问几句:“机缘,什么样的机缘?” 然而,妊可像是故意装听不见似的,朝着花洛洛摆摆手,没再回答她的问题,满脸灿烂地往他的房子走去了。任凭花洛洛再怎么叫喊,妊可就是没反应。 花洛洛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只能先这么算了。 当务之急,摆在她眼前的有2个选择。 要么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先造个房子住下,再想办法打听大巫的下落;要么走到哪儿算哪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刚好遇到大巫。 思虑再三,她决定还是不造房子了。 她不是来这里过神仙日子的,她是来救大巫的。 这一点,她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忘记!如果她忘了她来这儿的真正目的,那她也就再也出不去了。 花洛洛顺着山路往下走,途中经过的每一户人家,她都能看到温馨和睦的画面。 这里的雌性体贴入微,这里的雄兽勤劳肯干,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没有争斗、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没有隐忍,这里真就如它的名字那般,是仙境一样的地方。 花洛洛相信,但凡是兽人,掉入这样一个令他们向往的美好世界里,定然是不会愿意离开的。 就是花洛洛这个人类,都羡慕这里的生活。无忧无虑、相伴相依、淳朴善良,如神仙眷侣一般。 花洛洛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身边兽人对她的善意。 或热情地拿食物给她吃,或热心地告诉她路该怎么走,或欢喜地将自己的衣物送给她,或放心地让自己的幼崽和她接触。 似乎,这里的兽人们从来就不知‘人心险恶’4个字,这里的一切都被善意包裹着,美好得不真实,却又让人心驰神往、无法自拔。 花洛洛几次被这里好客的兽人们叫着留下来小住,可她都婉拒了。 她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遇到的所有人也都是假的,她得赶紧找到大巫。 就在这样的意识下,她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妊可提到过的那个天宫所在的大山下。 仰头望去,这座山可真高啊! 云层遮盖住了山的顶部,让人无法判断山到底有多高,只觉得高不可攀。天宫在云里露出了重檐的一角,就好像天宫是浮在云上的一样。 花洛洛从登上这座山起,怪事就接踵而来。 狂风骤雨阻拦着她登山的脚步,大石拦路阻断了她从大路上山的途径。荆棘丛生的树林里,尖锐带刺的树叶划破了她手脚上皮肤。 蜂群追着她跑,蚁群啃食她随身带着的食物,鸟群向她拉下白色的粪便,就连她想借着山泉的水洗去满脸的污垢,都会有蛙群向她吐唾沫。 第1463章 造桥 虽然这些小动物的‘攻击’对她并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与之前在山野间遇到的那些慈眉善目的兽人们比起来,这些小动物对她真是太不友善了。 也就是在应对这些‘攻击’时,花洛洛才发现,她的神力在这里根本使不出来。对此,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委。 天眼通既然相当于一个幻术结界,那么要在幻术结界中调用神力,就相当于使用了禁术。 因而,不会禁术的她,自然无法在天眼通里使出神力了。 可即便是这样,花洛洛仍旧没有放弃,越是不让她登山,她越是要上去看看,云顶之上到底有什么? 忽而,她来到了一条断头路前。 山路从中间断开,她如同站在了悬崖边似的,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越过峡谷,才能继续上山。 可是,裂开的峡谷却不是花洛洛能轻松跃过的。从花洛洛的这头到峡谷另一头,中间的裂隙至少有10米以上。 花洛洛四下观察了一遍周围的情况,思考了一下对策后,她决定临空造一座桥出来! 花洛洛的父亲是建筑系的教授,花洛洛从小就从她父亲那里学到过古代各种建筑的建造方法,其中就有关于桥梁的建造知识。 她决定,试一试叠梁拱桥的搭建方式。 然而,不管用什么方法来搭桥,前提还得是能先弄来搭桥的材料才行。 虽然山上的树林里到处都是树,可在使不出神力又没有斧头之类的工具的情况下,要将大树砍倒,对于没有利爪的普通人来说几乎就是件不可能办到的事。 但对于花洛洛,这可难不倒她。 她首先找来一块相对锋利点的一掌大小的石块,在她挑中的树上先凿出一个缺口。 随后,她开始堆柴烧火。 同时,她用石块互相敲砸并收集起砸出来的石粉,混合树脂后,倒入树上凿出的那个缺口里。 接着将柴火堆里的木炭也放入缺口中,再用中空的植物茎杆对准缺口不断地吹气。很快,木炭就烧了起来,就像在树干的缺口里生火一样。 但由于石粉和树脂的作用,火并不会向外蔓延,只会在缺口里慢慢灼焦内部的树干。 随着火越来越旺,树上的缺口也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树干中间被一点点烧穿,最终,大树直接被烧断了。 花洛洛只要用力一推,就能把烧断的树木推倒。 用同样的方法,花洛洛烧断了好几棵大树。之后,她又耐心地将树干上的枝杈用锋利一些的石块砸掉。 有了搭桥的材料后,接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将这些大树拖运到峡谷边去了。 虽然花洛洛断树的地方离峡谷并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但她一个人类雌性,手无缚鸡之力还使不出神力,想要独自拖动大树,用蛮力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她想到了借杠杆原理来完成这项工作。 首先,她采集来不少树藤,将它们简单编织连接成长长的藤绳。 第1464章 叠梁拱桥 把藤绳的一头绑在大树上,另一头延伸到峡谷边。 然后,她又找来2根2、30厘米粗的细一些的树干,把其中的一根插入泥土里夯实了,并缠上藤绳。另一根则与插入泥土里的那根呈十字叠放,绕到藤绳上。 2根细树干就组成了类似于转柄一样的组件。 花洛洛只要将后来的那根细树干绕着插入泥土里的细树干像打方向盘一样转动,2根细树干就会像钓鱼收绳器一样,将藤绳收起来,并全部缠在插入泥土的那根细树干上了。 而绑在藤绳另一端的大树也就被她轻松借力拖了过来。 通过这种方法,花洛洛将所有烧断的树木全都集中到了峡谷边。她终于要开始搭建叠梁拱桥了。 叠梁拱桥的搭建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它是利用三角支撑的方式,像搭积木一样,将树木两两叠加起来。 第一步,花洛洛先将4根树木摆出井字形,4角用藤绳固定后就得到了一组基础结构。依据实际搭桥需要的长度,来确定这样的基础结构到底要做几组。 花洛洛估摸了一下峡谷的宽度后共做了4组。 第二步,她将这4组基础结构互相交叠在一起,每2组井字中间再插入对称的2根树干,横竖相扣,将4组基础结构搭在一起,形成了拱形桥的形状。 第三步,就是找一棵最近的大树,把藤绳挂到大树上。藤绳的一头绑在要搁到峡谷对岸去的拱形桥的桥根上。 随后,花洛洛在大树下借助石块帮自己一起向下拉扯藤绳的另一头。 如此,藤绳就能将整座木桥悬空吊起来了。 第四步,继续用大石块压紧藤绳以保证木桥不会掉落后,花洛洛跑去将垂吊在下方的桥根推至峡谷边。 再用一根新的藤绳将桥根与峡谷边的大石绑在一起,以此固定住桥根的落位。 最后一步,花洛洛再次跑回到大树下,慢慢挪走石块,松开绑着另一头桥根的藤绳。借助惯性的作用,使另一头的桥根缓缓落下。 在算准了峡谷长度的前提下,叠梁拱桥另一头的桥根应当刚好能落在峡谷对岸。 借助重力,桥根落于对岸的同时,正好能重重地插入泥土里,稳固住根基。 如此,类似于搭积木一样搭建起来的叠梁拱桥就算落成了。 整个过程,花洛洛都是独自一人完成的。她很清楚这其中的工作量有多巨大。期间她还因累到不行而休息了好几次。 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是在干活还是在睡觉,天总是亮着的。就好像那么大的工程,她一天不到就干完了似的。 没时间多想,造完了桥,花洛洛就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好在,叠梁拱桥所利用的三角形结构具有很高的稳定性和承重能力。 别说是花洛洛一个瘦弱雌性了,就是好几个雄兽一起上桥,叠梁拱桥的特殊结构也能分散掉重量而使得桥体稳稳地支撑在峡谷上。 好不容易通过了峡谷,花洛洛继续往山上走去。 第1465章 石阶之谜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实在是饿了,她便在林子里找起能吃的野果来。 就这样边吃边走、边走边找,又过了不知多久,千篇一律的树林里总算有了些不同的景致。 树林深处,出现了一道陡峭的石坡。石坡上有人工开凿出的台阶,台阶通到了云层里,让人摸不清云层后的状况。 花洛洛想了想,来都来了,还是大着胆子爬了上去。 石阶一开始还算正常,无论是宽度还是坡度都还能让花洛洛保持行走的姿势向上。可越往上,情况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不仅石阶的宽度越来越窄,坡度也越来越陡,花洛洛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向上爬行,而且她怎么爬也爬不到云层后头去。 瞧着云层离她只有几格石阶的距离,但当她爬了几格后再看,云层还是离她不远不近的,就在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可她脚下的石阶却更窄更陡了。 更奇怪的是,花洛洛转头往来时路看去,她的脚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片云层,连她上山的路也被遮挡了起来。 前路漫漫,后路茫茫,花洛洛完全被困在了无止境的石阶上,上不上,下不下的了。 此时,她不得不做出选择。是继续往上埋头爬,还是向下退回到最初的地方去? 往上,她可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往下,她之前所有的努力相当于全都付之东流了。 最重要的是,无论往上还是往下,她都可能陷入无休止的死循环里,再也找不到大巫,再也出不了天眼通了。 一个转身,花洛洛索性坐在了石阶上,她要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是因为她这么一坐,一个惊人的发现让花洛洛找到了破解石阶之谜的办法。 当时的花洛洛,面前是下坡路,坐着的背后是上坡路。 下坡路上,之前脚下突然多出来的那片云层,因为花洛洛转换视角的关系,竟和她之前向上爬时一直在她眼前不远处出现的那片云层一样,与她拉开了距离! 再回头去看上坡路,原本应该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云层,此时却已来到了她的背后。 一个大胆的猜想顿时上头,花洛洛灵光一闪,开始倒爬上坡! 天眼通是个幻术结界。 幻术结界之所以逼真,如果说是因为困在结界中的人无比相信自己的视角所看到的东西的话,那么换一个完全相反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就应该是摆脱这种困境的办法! 云层的位置和石阶的宽度、坡度是迷惑花洛洛的障碍,那么幻术结界是怎么判断花洛洛被障碍困住了呢? 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花洛洛面朝事物的方向! 花洛洛面朝前,前面就会出现和她保持固定距离的云层以及越来越窄、越来越陡的石阶。 而她的身后,自然就该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缓的石阶。 当她180度调转了方向,她的前面仍旧会出现和她距离固定的云层以及越窄越陡的石阶。 ‘同理,此时,我的身后,就该是越宽越平缓的石阶!’ 第1466章 云霄宝殿 随着花洛洛倒爬上坡后不断出现在她脚下越来越宽的石阶,花洛洛越发确信她的猜想没有错。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站起来向后走上石阶了。并且’花洛洛弯了弯唇角: ‘并且,我身后将再没有云层!’ 倏地~花洛洛猛地转头。 一切正如她所料,她来到了她的‘起点’,没有云层的起点。也来到了她的‘终点’,石阶尽头的终点。 当倒走上最后一格石阶,花洛洛终于登上了云顶天宫。 在恢弘壮丽的天宫前,花洛洛渺小得就如一颗沙粒。她仰起头都望不到天宫的穹顶,只能凭之前在山下仰望到的重檐的概貌,想象一下天宫的全景应是何等气势磅礴。 天宫没有墙,它更像是一座由无数根石柱支撑起来的,长、宽都无穷无尽的亭子。 有趣的是,走在穹顶下,没有墙壁围起来的天宫内并不会有穿堂风吹过。更有趣的是,这里干净得就连一颗灰尘也没有。 花洛洛来到天宫正门外停了下来。重檐下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面写着4个字:云霄宝殿。 她探头向宫殿内张望,却不见一人。 犹豫再三,她喊道:“有人吗?有没有人?”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花洛洛的身后响起。 花洛洛猛地一转头,2人4目相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师父?!”花洛洛激动地跑向一身戎装的大巫,边跑还边喊:“是你吗?师父,是你吗?” 花洛洛的印象中,大巫总是戴着半张面具。眼前的这个雄兽虽然什么也没有戴,但凭着那张和大巫露出在外的一模一样的面孔,花洛洛断定他应该就是大巫。 然而,就在花洛洛跑到雄兽近前时,雄兽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杆长枪,矛头直指花洛洛。 “你到底是谁?如何来此?!”雄兽神情严肃,语气强硬,态度也十分凶悍。 “师父,是我啊。我!婼里牺。”花洛洛解释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收的秘传弟子,女素啊!” “女素?”雄兽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花洛洛一遍,猛地,他又将长枪顶向花洛洛:“胡说!你不是婼里牺,你到底是谁?!” 花洛洛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极力解释道:“我真的是婼里牺,你的徒弟,女素!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就是来带你走的!师父!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不是你的师父,也不会跟你走! 这里是天宫,闲杂人等不可擅入。你再不离开,休怪本座枪下无情!”雄兽说话间就朝花洛洛狠狠地刺去,丝毫不留情面。 花洛洛左闪右闪,被雄兽逼得连连后退。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在努力劝说着雄兽相信:“我怎么会认错呢?你就是我的师父。 我师父叫姜尤,大巫姜尤! 是你把我从讙举部落里带了出来,在毂城山收我为徒的。你还把我带去了阳虚山青文郭,让我助你在字台上天祈求书。 这些您都忘了吗?” 第1467章 极乐世界 在花洛洛的质问下,雄兽的枪口在离花洛洛咽喉毫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怎会知道这些?”雄兽疑惑地盯着花洛洛。 花洛洛眼睛一亮,显然,雄兽被她的话说动了!‘他还记得!他一定就是师父!’ “我真的是婼里牺呀。您的魂识被困在天眼通里,女巫们束手无策,就连大神官和大祭司们也无能为力。 只有我,不知为何竟能让您冰封起来的天眼通融化。 所以,我就在大神官他们的帮助下,进到天眼通里。我是来带您回去的。您不能再困在这里了,您的神力已经损耗得连天眼通都不认您了。 再这么下去,您会死在这里的。”花洛洛推开了脖颈前的枪头。 谁料,她的话非但没让雄兽相信,反而激怒了雄兽:“胡说!在太元仙境里,哪怕是普通人都能活上千岁。 我已修炼得了金刚不坏之身,还被元始天尊封为了上元真人。我能活上亿岁,根本不会死!” 花洛洛还想说些什么,但雄兽像是着了魔般,无论花洛洛怎么说,他就是一个字也不听、一个字也不信。 硬是将花洛洛驱赶到了下山的石阶处。 “上元~~”一个悠远而飘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雄兽的手顿了顿,随即立刻收起长枪,转身恭敬地朝云霄宝殿的方向垂头拱手行礼:“天尊。” “上元,莫要伤及无辜~~” “诺。”雄兽的态度极为谦恭。 “既然,这个雌性已经登上了天庭,说明她的修为已能位列仙班。你将她赶下天庭,岂不是有违天道?~~”声音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也看不到人影。 “天尊教训得是,上元知错。” “将她带来见我吧~~”倏地,声音一收,周围又静得连空气都感受不到了,像真空一般。 雄兽转头瞟了一眼花洛洛,沉着脸,说道:“元始天尊有请,你跟我来吧。” “元始天尊?师父,您还是跟我走吧,我不想见什么元始天尊。 我们先回去好吗?等离开了这里,你就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了。”花洛洛小跑着跟在雄兽身后,她仍不死心,不依不饶地劝说着雄兽。 嚯地~雄兽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悦地猛转过身,板着脸对花洛洛说道:“要不是天尊留你下来,我已经将你打下天庭了。 一会儿见到天尊,莫要再说这种冒犯的话了。 天尊创造了太元仙境,让修炼成神的兽人们能在这里安居乐业。这里无病无痛、无高低贵贱,这里有吃有喝、有无尽的生命。 这里是神人们的极乐世界。 在太元仙境里,能登上仙山来到天庭的神人,一旦获得元始天尊的授封,就能成为神仙。 神仙寿与天齐,不吃不喝也能活得逍遥自在。 你既有幸来到这里,就该好好珍惜你上神成仙的机会。千年万年的生命,如何能与亿万年的光阴相比? 这里的雌仙数量稀少,你若能得天尊授封,那便是在天庭里也能横着走的。 可你要是得罪了天尊,把你贬回神人,那你来此一遭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第1468章 元始天尊 言罢,雄兽转头继续领着花洛洛往云霄宝殿里走。不论花洛洛再说什么,他充耳不闻,再不理会。 花洛洛见状,知道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劝不动大巫的了。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知不觉,雄兽已经领着花洛洛来到了一堵双开的大门前。大门仰头看不到顶,侧目看不到边。 雄兽规规矩矩地朝紧闭的大门行礼道:“上元已将雌性领来,请天尊过目。” 唰~大门从里往外缓缓打开。金光伴随着开门,从内向外散发出来,晃得花洛洛都快睁不开眼了。 “你进去吧。”雄兽给花洛洛让开了一条道。在花洛洛从他身前通过时,雄兽特意小声提醒了一句:“记住我说过的话。” 花洛洛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走进了大门。 一进大门,空旷的云霄宝殿内,除了四周石柱间映照出的蓝天白云外,花洛洛就只能望到远处的一座白玉般的高台。 高台上似乎坐着一个人,但花洛洛离得太远了,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离高台再近一些,可那高台就和登上天庭前石阶上的云层一样,始终和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她进一步,高台就退一步。 “你是不是在疑惑,这里到底是哪儿?”突然,高台上的人开口说话了。 “上元真人说了,这里是天庭。”花洛洛接话道。 “那你可知,我又是谁?” 花洛洛摇头:“不知。” “我是这太元仙境的创世老祖,天庭里的神仙们称我为元始天尊,仙境里的神人们则称我为老神仙。 我能满足每个登上天庭的神人长生不老的愿望。 只要你和上元一样,信奉我这个天尊,我便能让你位列仙班,从此不再需要经历轮回之苦。~~”高台上的人声音沉稳、舒缓,让人有种和光同尘的感觉。 花洛洛想了想,说:“位列仙班后,我要做什么吗?” “呵呵~位列仙班后,你就是神仙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会感受到饥饿,也不需要劳作,更没有人会管你做了什么。 天庭里的雌仙不多,雄仙倒是不少。 只要两情相悦,你可在天庭中寻欢作乐。当然,这里或许也会有与你志同道合的神仙,你们也可在此把酒言欢、共舒桑麻。 当然,你要是想像上元一样继续修炼问道,也无不可。成为神仙后,你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什么。 总之,天庭是比仙山下的仙境更无忧无虑的地方。”高台上的人解释道。 “伸手就可以得到?那,我想要一电视机也可以吗?”花洛洛问。 高台上的人轻嗤一声,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呵,一殿诗集?别说是一殿的诗集了,就是你要一山的诗集都没问题。” 花洛洛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动了动,没再纠缠在电视机的问题上,又问:“这里虽好,但我的家人、朋友都还在兽世。 我若想念他们了,伸手也可看见他们吗?” 第1469章 神仙 “你若位列仙班成了神仙,天庭里的每一朵云彩都是一面镜子,能照出你想看到的任何东西。 你要是想你的家人、朋友,只要选一朵云彩,对它挥一挥衣袖,便能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 你还能和他们说话,就像他们在你身边一样。”高台上的人略显得意地问:“怎么样?想好了吗? 你要信奉我吗?”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小声嘀咕道:“要是我说不,我还能留在天庭里吗?” “我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你为何还要说不呢?”高台上的人反问。 “您说您能满足我所有的愿望,那您能让我看看,您长什么样吗?” 高台那边的人因花洛洛的话静默了几秒,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让花洛洛看看他的样貌,也像是没有准备、猝不及防被问及而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您连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我如何相信信奉了您后,您真能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呢?” 嗖~! 花洛洛刺激人的话刚说完,突然就有一股力量从她的身后推着她快速前进。一眨眼,她就被推到了高台前。 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健硕雄兽,侧躺在高台上,如卧佛一般单手撑着头。 “您真的就长这样吗?”花洛洛狐疑地问:“我听说,修炼成神进入太元仙境的兽人,可能维持原本的样貌,也可能会变成雌性。 就算是雄兽,在仙境里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也会改变样貌,成为雌性。 这么说来,雌性应该是神人的终极形态。如此,神人成仙,难道不该是雌性的形态吗? 可您为什么说天庭里大多都是雄仙?就连元始天尊您,也是雄仙呢?您现在的样貌,真的是您吗?” 元始天尊双目微睁,缓缓道来:“神人修炼到一定程度,终极形态的确是雌性。但并非只有变成雌性了才能成仙。 只要能登上云顶,进入云霄宝殿并接受了本尊的授封,就能成仙。 授封时是雄兽,授封后就是雄仙。授封时是雌性,授封后就是雌仙。 天庭里,之所以雄仙较多,是因为山下的神人们往往会将修炼成雌性当作他们的终极目标。 成了雌性之后,她们就觉得已经到达了巅峰,极少还会再去寻求新的突破了。 但他们之中还有另一些人,在仍旧是雄兽时,就可能并不执着于修炼成雌性。他们或许是想另辟蹊径,又或许仅仅出于好奇,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天庭。 因而,这里的雄仙比雌仙会多一些。” “您说,在这里,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寻欢作乐。可有人告诉我,神人们都是一夫一妻的。 雄仙比雌仙多,那么成了神仙后,不就不能再保证一夫一妻的状态了吗? 如此,神仙还不如神人来得选择多,为什么还要做神仙呢? 3000年的寿命也够长了,真要是活个亿万年却没有伴侣相陪,这样的日子也是寡淡而无趣得很。”花洛洛故意挑三拣四的,就是不肯信奉高台上的这位所谓的元始天尊。 第1470章 太元仙境 “神人是一夫一妻的,神仙则是连一夫一妻的规矩也不用守的。 今日他可以是你的情郎,你可以是他的媚娘,明日他也可以是别人的情郎,你也可以是别人的媚娘。 无论是一妻多夫还是一夫一妻,总是有一定限制的。 当然,一夫一妻对于雄兽们来说,肯定是要比一妻多夫好的。 但对神仙来说,就什么限制都没有了。一妻多夫、一夫一妻、一夫多妻,不妻不夫,神仙想怎么样都行。 没人会挑神仙的理,只要神仙自己高兴就可以了。如此又怎会寡淡而无趣呢? 做神仙难道不比做神人更舒坦吗?”元始天尊说得很顺口。显然,这个问题,不止花洛洛一人问过他了。 “至于本尊,我创造了这个仙境,自然更不受约束了。我的形象可以是雄仙也可以是雌仙,全凭我当时当刻的兴致。 我可以是现在你看到的这副长相,也可以是其他长相。 当然,天庭里只有本尊是这样的。 其他神仙还是只有单一的一种性别,也只有单一的一副长相。”元始天尊慢慢又闭上了眼睛:“好了,你且告诉本尊,你愿不愿意成为神仙,愿不愿意信奉本尊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花洛洛抓住一切可以从元始天尊处套话的机会。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不问明白些,那么之后她可能未必还能如此近距离地和元始天尊对话,也未必还能获悉更多破解幻境中的漏洞的线索了。 “好吧,再给你一个问题的时间。”元始天尊虽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允许花洛洛再提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成了神仙之后,我有机会变成像您一样的天尊吗?想雄就雄,想雌就雌,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元始天尊的脸上下意识地划过一抹诧异,花洛洛的这个问题,他从没考虑过,可能也从没被人问过。 云霄宝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元始天尊才开口道:“机会总是有的。只是,机缘却未必会有。 太元仙境里使不上神力,也没有要对抗的战力需求,因而,这里的神人也好、神仙也罢,修炼的不是神力和战力,而是灵性。 只要动动脑子,想到了什么,手里就能变出什么,这就是灵性。 当灵性达到一定高度,灵光一现,雄兽就能把自己变成雌性。如此,便达到了神人的终极形态。 同样的,当神仙继续修炼灵性到一定程度,脑中所想立马就能变现,并且能随意调动。如此,也就有望变成我现在这般无拘无束的状态。 但,这并不简单也没有捷径。 你要是愿意试试,成仙之后大可自己摸索。” 花洛洛将同元始天尊的对话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元始天尊应该就是困住大巫的关键。 既然是元始天尊创造了这个太元仙境,而太元仙境就是天眼通里的幻术结界,那么要找到幻术结界的破绽,带大巫离开天眼通,就必须得找到太元仙境的漏洞。 第1471章 九幽素阴元君 仙境里的每个人都太完美了。完美到了极致,便没了漏洞。 况且,这些人与大巫并没有交集,他们的存在应该只是为了让这个编织出来的仙境更真实,让困陷其中的人找不到真正的破绽而已。 花洛洛把注意力全都聚焦到了天庭上来,聚焦到了被天庭的神仙们奉为天尊的这位云霄宝殿的主人身上。 宝殿外,无论是天庭还是山下的世界,已经自成体系,合理地自我运转起来了。漏洞也应该在大巫被困在天眼通的这段时间里,早就被一一填补好了。 不然,大巫也不可能那么久都脱离不了天眼通。 然而,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花洛洛相信,就算这个太元仙境编织得再完美,其中的美好世界和这世界的规则被弥补得再天衣无缝,也一定会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留下不经意的破绽。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花洛洛坚信,她一定能发现这个幻术结界中编织出的错处,从而让大巫识破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的。 从云霄宝殿里出来,天庭上空响起了低回而神圣的钟声。这是有新的神仙诞生的信号。 不同于进入云霄宝殿前,除了大巫和花洛洛,门外空无一人的情景。当花洛洛走出云霄宝殿时,门外竟站满了闻钟声而来的各路神仙。 “啊呀呀~实在是太好了~天庭又多了一位如此漂亮的雌仙~大家快来看看呀~ 你们说我说的是不是~能得‘九幽’之名的雌仙定是美得倾国倾城的。”一个长得娇俏可爱的雌性站在各路神仙的最前面,拉起花洛洛的手就是一顿猛夸。 雌性的话引得众仙家连声附和:“说的是,说的是。‘九幽素阴元君’还真是芳华绝代、风姿绰约啊~” 雌性见花洛洛一脸茫然的样子,笑眯眯地解释道:“九幽莫要奇怪,我们啊都是这天庭里的神仙。 他们是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各路星君、八方神仙都来此庆贺你位列仙班啦~ 以后我们同为仙家,时常往来,是这天庭里最亲密的伙伴了~” 花洛洛只知自己被那位不知是何来历的元始天尊封为了‘素阴元君’,却不知在她的这一仙号前还有个‘九幽’的名头。 “九幽素阴元君…”花洛洛小声呢喃道。忽而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医神九幽素女的庙号嘛!’ 当初大巫给婼里牺取道号‘女素’时,花洛洛就曾将这个名字与医神素女联系到一起过。 如今,这个元始天尊竟然也给了她医神素女的名号。 花洛洛不觉巧合,只觉蹊跷:‘他不会是早就知道大巫给我取的道号,才故意给了我这么一个相似的仙号吧?难道这个元始天尊认识我?’ “‘九幽’是有什么说法吗?”花洛洛问向拉着她的那个雌性。 雌性边将花洛洛从各路神仙中领了出来,边说道:“云顶之上便是天宫,而天宫除了天庭外,还有另外的8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不同的作用。” 第1472章 九重天 “这里是第9重天。第9重天的主宫是天庭。 天庭由元始天尊的云霄宝殿以及周围大大小小的宝殿组成,算是神仙们聚会、商议、办公的地方,也就是兽人们常说的道场。 从这里往上有4重天,往下也有4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一座主宫。 往下的4重天是神仙们消遣娱乐的地方,也是最接近神人们的地方。主宫为1重天和2重天的云楼宫,以及3重天和4重天的星官府。 往上的4重天是神仙们休息交配的地方,也是神仙们最喜欢待的地方。主宫为霹雳宫(5重天)、兜率宫(8重天)、须弥山(7重天)和瑶池(6重天)。 天宫里有九重天,又叫九天,代表着至高至阳。 相对应的便是九重地,又叫九幽,代表着至深至阴。 作为雄仙,高、阳是他们最为喜爱的仙号,但高、阳怎么都比不上至高至阳的九天。 同样的,在雌仙里,能得至深至阴的九幽仙号的,那定是连元始天尊都认其为雌仙中的雌仙的。 天尊将九幽仙号给了你,看来天尊很是看重你呀~”雌性一脸和善。 “说了那么多话,还未请教,这位仙家该怎么称呼?”花洛洛问向雌性。 “唉~这里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你也不必如此见外,很快你就会融入我们,过得潇洒惬意的了。 你也别‘请教’、‘称呼’这么疏远地说话了。 我住在瑶池所在的6重天,大家都叫我瑶光星君。你就叫我瑶光好了。 对了,你还没‘过灵’出你的府邸吧?来来来,我陪你一起去寻一处好地方居住。”瑶光边说,边一手拉住花洛洛,另一手手心一翻,两人顿时就这么飞了起来。 “仙境中不是不能使用神力的吗?为何你还能御剑飞行?”花洛洛不解地问。 “我这不是神力,而是灵性。灵性在太元仙境里无所不能,关键就看你想不想得出来,想出来后又能维持多久了。 我只要想象自己能飞,我就能飞起来。一直想就一直能飞。你也可以试试啊~”说着,瑶光就打算松开花洛洛的手。 花洛洛赶紧一把抓住瑶光,尴尬道:“算了,我还没修炼过灵性,就不随便乱试了,等我修炼过后再试也不迟。” 呵呵呵~瑶光笑着紧了紧花洛洛的手:“没事的,别怕。你看,这下面就是5重天的霹雳宫了。 这里离9重天最近,不过隐私不太好~”瑶光意味深长地朝着花洛洛笑了笑: “每个要去上面的那3重天的神仙都会经过这里。没准有仙闲来无聊,就会偷看你在府邸里干什么。” 瑶光觉得这个地方不方便,于是带着花洛洛直接飞过了5重天,停都没停下。 “这儿是6重天了,我就住在这一重天上。其实我不怎么想住在这儿,这里和5重天一样,私密性不好。 我刚升为仙家后,没人给我引路,我也不懂这里的情况,觉着此处有一汪如此美丽的瑶池,便稀里糊涂地在此‘过灵’出了我的府邸,住了下来。 要是现在再让我选择啊,我宁愿选7重天的须弥山也不选这里了。” 第1473章 化身 瑶光这次倒是想起要问问花洛洛的想法了:“你想住这儿吗? 要是你想住这儿也好,能和我做个伴儿~” “我们再去看看上面2重天的情况吧?”花洛洛没有立马定下来。 “行~”瑶光一脸随意的样子,牵起花洛洛继续往上飞:“好了,这里就是7重天了。 7重天住了不少雄仙。这里也是9重天里雄仙最多的地方。这还得亏了主宫是须弥山的缘故。 须弥山是座金山,它不是锥形的,而是棍形的。太元仙境里的日月星辰都绕着须弥山转动,须弥山算是仙境的轴心了。 如果你想体验更多的雄仙,这里倒是不错的地方~”瑶光又是一副心照不宣、别有深意的表情,冲着花洛洛挑了挑眼尾。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口水:“我们再去8重天看看吧。” 瑶光也不啰嗦,嗖~地就把花洛洛带上了8重天。“这里就是8重天了。8重天的主宫叫兜率宫,意为‘知足’。 这里算是上4重天里最清净的地方了。当然,离9重天也是最远的。 会选这里的神仙平时都更喜好修炼,对于交配的欲望并不高。”瑶光像是在提醒花洛洛似的。 花洛洛“囧”。 将上4重天都看了一遍,花洛洛仍旧没想好要在哪儿‘过灵’府邸。思虑片刻后,问:“上元真人住在哪儿呢?” “哦~原来你是看中了上元真人啊!哈哈哈哈~”瑶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八卦似的,大笑了起来:“上元真人可不是个好弄到手的雄仙。 这么和你说吧,论样貌,上元真人那可是一等一的。这里许多雌仙都想一亲其芳泽,可是上元真人一心只想着修炼,不知拒绝过多少雌仙了。 不过,雌仙们被婉拒后也不会伤心。 这里是哪儿啊?是九重天!能上到九重天来的神仙,岂有达不成心愿的。 只要你的灵性足够高,你就能凭空想出来一个上元真人。嘿嘿~”瑶光边说边搓了搓鼻子:“你想他怎么样,他就会怎么样。比真的上元真人还带劲呢~” 花洛洛又“囧”。听瑶光的语气,花洛洛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种事,瑶光肯定没少干。 “想出来的上元真人是假的,假人假话有什么意思啊?”花洛洛嘟囔道。 “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只要你灵性足够高,你还能想象假的上元真人就是真的上元真人。 如此,他说的和做的,不就是上元真人本人说的做的了嘛。 这么说吧,你能想象出来一个上元真人的化身,这个化身就是他本人!你对化身做什么,化身对你做什么,真身都是能感知到的!”瑶光啧啧了一声。 “这样也行?!那,上元真人要是自己不愿意和雌仙交配,雌仙硬是想象出了一个他的化身,和化身交配,岂不就是和…”花洛洛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 “话是这么说,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多数神仙虽然都能‘过思’出自己的分身,但要‘过思’别人的分身,那还是得要比较高的仙家灵性的。” 第1474章 上元真人 “至于想将假分身再‘过思’成真化身,估计天宫里只有元始天尊能办到吧。 总之,可行性是有的,操作难度也是大的。不信,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以瑶光的灵性最多也就只能让她能想象出个分身而已。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你不是想知道上元真人住哪儿吗?”瑶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漂浮在如镜面一般的平地上的宫室:“那就是上元真人的住处。” 说话间,瑶光就已经带着花洛洛落在了平地上。 这8重天的地面像镜面,能照出事物的镜像。但同时,它又像水面,每一次的触碰都能带起相应的涟漪,使得镜像模糊变形。 瑶光就这么踩着波纹,和花洛洛一起来到了上元真人的宫室外。 神仙们的住处都是他们凭喜好想象出来的,因而,造型也千奇百怪。甚至,有些仙家会将自己的住处想象成透明的、隐形的、漂浮的等等。 没有人指引的话,很容易错过或者找不到某位神仙宫室的具体位置。 上元真人的宫室相比于那些奇形怪状的住处,还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从宫室传统的造型上就看得出来,上元真人的性格就是一板一眼、不懂变通的。 “上元真人,瑶光求见!”瑶光朝着宫室内喊道:“上元真人!” 瑶光喊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里面有人回应。她噘嘴摇头:“上元真人就是这样的,平时不仅鲜少和大家接触,就连找上门,他也不带搭理的。” “没准真人离开了呢?” “不会的,上元真人的住处看上去朴实无华,和兽世大多数的宫室形制上差不多,但它有个特点,只要真人不在,这个宫室就会消失不见。”瑶光瞟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所以他肯定在,就是不想搭理我们而已。” “算了算了,既然他不想见我们,我们就不打扰了。”花洛洛边说边看了看远处的一片平地:“那儿有人住吗?” “肯定没人住。估计,整个天宫里,就你会想挨着真人住。其他雌仙就是再喜欢真人,也不肯住在他附近的,更别说雄仙了。 上元真人负责九重天的登记工作。 神仙们虽然能随心所欲地寻欢作乐,但交配的情况还是要被详细地记录在册的。这样才能确定雌仙诞下的仙崽是和谁生的。 只是,你懂的,有时候,神仙们并不想对仙崽负责~所以,偶尔会遗漏上报。 要是就住在上元真人边上,那和谁发生了点什么,就逃不过真人的法眼了。总是要被记录下来的。 不少神仙见此,就不肯上门来做欢了,那还不得少了大把乐趣啊。”瑶光解释道。 “啊?雌仙当真能生仙崽?那这些仙崽一出生就是神仙了吗?”花洛洛好奇地打听道。 “仙崽是有仙缘的,但不是生下来就是神仙。他们会被送下天庭,在太元仙境里跟着神人们生活、修炼。 当时机成熟,仙崽的仙父就会下去引他们登上天庭,如此便能成仙了。” 第1475章 过思 “不过,只有仙父才会去接引仙崽登天,仙母是不会管的。所以,要是弄不清楚仙父是谁,那这仙崽的仙缘自然而然就断了,很难成仙的。 这就是为什么上元真人要将神仙们交配的情况记录下来的原因。” 花洛洛听瑶光说完,感觉这个太元仙境还真是被编织得很完美啊。 神人的上升通道、神仙的上升目的、后代的传承方式,但凡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都被完美地打上了补丁。无懈可击。 “我也并不是很热衷于交配一事。我看这里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清净。 我就在这儿住下吧。”花洛洛决定了,就住在大巫边上,也好三天两头来给大巫洗洗脑。 劝他早日脱离幻象,回归真实。 瑶光也无所谓花洛洛住哪儿,因而,就帮着花洛洛一起‘过思’起住处了。 “很简单,你只要全神贯注地想象一下你喜欢的房子的式样。闭上眼睛,但想象你的眼睛是睁开的。 然后从你自己的脚尖开始‘看’起,往前,来到你想要造房子的位置,接着开始由近及远,一步步填充起房子的每个细节。 你要打从心里相信,你想象到的东西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真实的,这样这个东西才会成真。 记住,九重天上所有东西都可以无数次调整、更改细节后,重新‘过思’出新的来,使最终的效果达到最接近神仙们想要的样子。 只有住处,也就是你现在要想的房子,得是一次成型的。往后,你仍能添加或者删减细节,但不能推倒重来了。 落位、形状、特性、结构,这些都是不能变的了。即便要添加或者删减细节,也不能违背最初的设想所限制的式样。 换而言之,只能精益求精,不能重头再来。 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到底需要些什么,喜欢些什么,再开始‘过思’。”瑶光以过来人的身份教着花洛洛该怎么开始。 花洛洛将瑶光的话都记在心上,随后便按照她的介绍,着手过思房子起来。 随着花洛洛闭上双眼,如3d打印机一样,在她选定的那块镜面平地上,一点一点‘打印’出了花洛洛脑中想象出来的房子。 倏地~花洛洛睁开了眼睛,一幢巍峨壮丽的城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哇~!九幽,你怎么能那么有想象力啊!你的灵性肯定很高吧!这样的宫殿,就是现在摆在我眼前,我也没法将它的细节全都惟妙惟肖地想象出来。 你太厉害了吧!”瑶光惊喜地望着如皇宫一般富丽堂皇的城堡,不可置信地狂摇头。 忽而一转头,却看见花洛洛脸上滑落了一串眼泪,她不解地伸手去触摸花洛洛脸上这让她感到有些陌生的东西:“九幽,你,哭了?” 花洛洛遥望着这座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城堡,心中的震撼比第一次见到城堡的瑶光还要强烈。 午夜梦回时,她曾无数次回到过这座城堡里,她又如何能忘记它的模样。 第1476章 妊操 “没事,可能是用力过猛了,眼睛有些不舒服。走吧,进去看看吧。”花洛洛笑着抹掉了眼泪。 进入宫殿,砖墙石瓦、装饰摆件、大小形状、格局分布,无一处不与花洛洛印象中的城堡一模一样。 连花洛洛自己,行走在城堡内,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景象,触摸着每一道实实在在的物品,她都怀疑,她是真的回到了风国,回到了鹿蜀王庭。 “九幽,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房子的式样还真是奇特啊,是你成神前在兽世看到的吗?”瑶光自来熟地跑到一张软塌椅上坐下,试了试坐感。 “恩,我见过,所以就想象出来了。”花洛洛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对了,你在兽世的时候,叫什么?住哪儿的呀? 你们那里没有这种房子吗?” 瑶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这话好是奇怪。我们不都是王族兽人修炼成神来的嘛。中原哪儿有这种建筑啊? 我看着,这可能是南郡或者东夷的建筑吧。 我原名叫妊操,曾去过西羌和北疆游历,我敢肯定,那里不是这种建筑风格。我在瑶池边造的那个住所,是个蒙古包的式样,那就是我在北疆看到的。 我不喜欢西羌那些造得和寺庙似的房子,也住腻了中原那些砖墙泥瓦的款式,就想了一个北疆的造型。 那可是我和我雌妻定情的地方,我印象深刻,忘都忘不了。” “等等,你刚刚说,你雌妻?你,你雌妻?!”花洛洛吃惊地提高了嗓门。没想到,瑶光原本竟是个雄兽! 但很快,花洛洛又让自己平复下来。她差点就要露馅了。‘对对,我都忘记了,妊可说过,太元仙境里的人原本全都是雄兽。’ “怎么了嘛?我雌妻怎么了嘛?”瑶光不明所以地扑闪着大眼睛,问。 “没,没什么。我还以为你成神前没结过侣呢,没想到你已经有雌妻了。”花洛洛尴尬地替自己圆了过去。 “你是觉得我既已有了雌妻,还修炼成神来到太元仙境里,是对我的雌妻不忠,对吗?”瑶光耷拉下了脑袋,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没,没有啦。你别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其实,你要真这么觉得,我现在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兽世对雄兽太不公平了。 做得最多、最累、最苦的是我们,一心一意的是我们,忍受孤独和寂寞的还是我们。 哪怕是王族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王族雌性可以有很多雄兽,她们不会对一个雄兽从一而终,可雄兽却只能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 我爱我的雌妻,可她后来又爱上了很多兽。所以,我就把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 到了太元仙境后,为了能掌握感情的主动权,我又努力修炼成了雌性。在机缘巧合下登上仙山,成了神仙。 自此,我就是和再多的兽交配,心里也不会再有负罪感了。因为我是雌性了。 你可能会笑话我,成为神仙,哪怕是雄仙不也照样可以随便交配的吗? 对,是可以。可是我还是会有负罪感。” 第1477章 梦寐以求 “只有真正成为了雌性,我才觉得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不羞不臊地和其他仙人们交配了。 呵呵~是不是很傻?”瑶光自嘲地笑了笑。 听瑶光袒露心声说了那么多,花洛洛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她一边理解着瑶光的过去,一边又要时刻提醒自己,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瑶光和她的过去,也是假的! 可是,幻境是可以编织的,但被幻境捕捉到的魂识却是真实的。魂识是有情感的,在太元仙境里待得越久,真实和虚幻就越难分辨得清了。 尤其当花洛洛和仙境中的人产生深入的联系时,幻境似乎也就成了真。因为她投入的感情,是真的。 “你还会想你雌妻吗?你会想离开这里吗?”花洛洛问。 瑶光浅笑着摇头:“这里有我梦寐以求的世界,有我向往的生活。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偶尔也会想念我的雌妻,毕竟她是我唯一的雌性。到了仙境后,我直到修炼成仙后才试着去交配,交配的对象也都是雄仙。”瑶光不经意地还是会刻意解释一下。 她的潜意识里会认为,和雄仙交配便不算背叛了他曾经的雌妻。 “不过,天宫里的云彩能投射出任何我们想念的人,还能和他们说话、聊天。 心灵上的慰藉有那些云彩,身理上的慰藉有这里那么多神仙。无论身理还是心灵,我们都能得到满足。 我觉得这里很好,很好。” 花洛洛能听得出来,瑶光已经打从心底里认定了仙境所编织出来的美好世界,并且深深地陷在其中无法自拔了。 “对了,你现在已经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了。估摸着,很快就会有雄仙找上门来和你交配的。 你呀~要学着放开点,慢慢你就会接受雌仙的角色了。 虽然一开始还是会不太适应,不过多做几次,你就会喜欢上的~”瑶光换了下心情,扯开话题,从软塌椅上蹦了下来: “在这里交配是不会留下结侣印记的,那些个雄仙们比我们还放得开,玩得嗨。你就算再中意修炼,我劝你也可以先试试这里混交的生活。 不仅没有心理负担,还舒服畅快。要是你试过了,还是觉得不怎么带劲,再修炼也不迟。 我们可都是能活亿万年的神仙了,有的是时间~” 花洛洛“…” 瑶光在花洛洛的城堡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把城堡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才离开。 送走了瑶光,花洛洛前脚刚想坐下休息会儿,后脚就有人‘敲门’来了。 神仙敲门的方式还挺特别的,他们可不会真的傻乎乎地用手去敲,他们靠‘过思’来敲门。 神仙们会想象自己在敲门,而且敲得很大声,大到房子的主人肯定能听到。 就这样,花洛洛耳边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她赶紧跑到城堡大门口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花洛洛和门外的人大眼瞪小眼,2人四目相视,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1478章 隆重其事 花洛洛惊讶于大巫不仅会来找她,还是第一个找上门的神仙。 上元真人惊讶于这九重天里竟然还会有神仙自己亲自跑出来开门的。明明‘过思’一下,就能开门的事,被雌性搞得还怪隆重其事的。 “师…上,上元真人,你怎么来了?”花洛洛嘿嘿一笑。 上元真人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瞧着这里新造了幢宫室,就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那,那要不真人进来坐会儿吧?”花洛洛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上元真人就这么站在门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能先把人请进来再说。 上元真人唰~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大门外。花洛洛眨巴了2下眼睛,一脸懵逼。 “你还在门口站着干嘛?不是说进去坐会儿吗?”已经出现在城堡里的上元真人的声音传到了还站在城堡大门口的花洛洛的耳朵里。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真人这是‘过思’进房了。“囧” 赶忙噗哧噗哧地跑回城堡内,花洛洛气喘吁吁地问道:“真人可要吃点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吃喝我自己能想。” 花洛洛“…”‘好吧,想想就能吃饱喝足,也是挺牛逼的。’ “那真人来此是还有什么指教吗?”花洛洛试探地问。 “我是来和你说说这里的规矩的。”上元真人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哦哦,行,这里有什么规矩呢?” 上元真人又轻咳了一声,随后严肃认真地回答道:“没有规矩。” 花洛洛“…”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过,和任何神仙做欢后请告知我一声,我会登记入册以备查。” “没,没了?”花洛洛故意这么问。 “没了。” “那,”花洛洛露出了贼眯眯、贱兮兮的表情,“嘿嘿嘿~那我要是想和真人现在就做欢的话,也可以?” 花洛洛嘿嘿嘿~色迷心窍的表情演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她搓着小手,一股流氓做派,起身靠近上元真人。 上元真人原本还笔直的脊梁骨本能地向外侧了侧,大有躲避的架势。 “你不是说我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吗?嘿嘿嘿~我想和你交配,你答不答应啊?”花洛洛继续搓着小手,装出老色胚的样子。 上元真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正襟危坐’、‘临危不惧’:“我,我不太会。” “嘿嘿嘿~你不会没关系,我会就可以了~嘿嘿嘿~来吧~我们交配吧~”花洛洛说着就扑向了上元真人。 原想着,以瑶光之前对上元真人的说法,上元真人应该会避她不及才是。不曾想,花洛洛已经飞起来了,上元真人还定定地坐着一动不动。 噗通~ 同样没什么经验的花洛洛,直接把上元真人给扑倒在了地上。 上元真人羞红着脸,眼神闪躲,但身体却很诚实。他双手抱着花洛洛的腰,脸都快和花洛洛的脸贴到一起去了。 2人鼻尖的呼吸缠绕,加速了彼此的心跳。 第1479章 南辕北辙 “我,我说了我不太会。你,你轻点。”上元真人的语气既羞涩又带着那么一点期待。 花洛洛愣了愣:‘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剧本不对啊!’ “你,你的意思是,你肯和我交配?”花洛洛反而被上元真人搞得有些不太确信了。 不是说,上元真人拒绝了很多雌仙吗?不是说,上元真人只热衷于修炼,不喜欢交配的嘛? 这,这眼前的人还是上元真人吗? “你,你不会是真人的化身吧?”花洛洛脱口而出,问。 上元真人眼眸微垂,抿了抿嘴唇,回道:“是我,怎么?你想和化身交配,不想和我交配吗?” “不不不,当然不可能想和化身交配啦~”花洛洛赶紧摇头。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对劲儿,随即补充道:“也不是说不想和你交配,不对不对,我是说,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交配的。” “我没不愿意啊。” “啊?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不愿意和你交配啊。就是,就是我不太会,你轻点,行吗?” 噗哧~花洛洛一口老坛酸菜血差点吐出来。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剧本不该是这么走的呀!他该拒绝,该反抗,该白我冷眼,该打我一顿才是啊! 怎么,怎么就这么同意交配了?’花洛洛都被上元真人给搞懵逼了。 她刚才那股子色胚流氓的劲儿,一下子就蔫了,演不下去了。花洛洛赶紧从上元真人身上爬下来:“我,我开玩笑的。真的开玩笑的。 师父,你别闹了!哎呀,我就是,我就是想逼你承认你是我的师父嘛! 哪儿有师父和徒弟交配的!” “为什么不可以?”上元真人坐了起来,神情略显落寞:“为什么师父不能和徒弟交配? 况且,谁告诉你我是你师父了?” “啊呀!师父~我知道你肯定记得你有个徒弟就叫婼里牺。我也知道你还记得和婼里牺发生过的事。 你就不要再不承认了。 这里不是有云彩可以投射出想见的人吗?你同我一起去照一照,我让你看看我师父是不是就长你这样的!”花洛洛抓住上元真人的手,想把人拉起来。 上元真人一把甩开了花洛洛:“就算我还记得婼里牺,就算她是我的徒弟。她是她,你是你,你不是我的徒弟啊! 你们2人长得南辕北辙,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花洛洛一怔,脸上忽而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是同一个人?”她小声嘀咕。 猛地,她往城堡外飞奔了出去。不多久,她又跑了回来,表情复杂。 她终于知道上元真人为什么坚称不是她师父了。她现在的这张脸不是婼里牺,而是她自己。 她这才想起,幻术结界中所有事物都是假的,是虚幻、是编织出来的。但,被幻术结界捕捉到的人却是真的。 所以,在太元仙境里出现的花洛洛,就该是花洛洛本来的样子。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上元真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第1480章 欢愉 花洛洛垂着脑袋坐到软塌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师父,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说你都很难相信我了。 可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的徒弟。唉~” “你是元始天尊派来考验我的吧?”上元真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啊?元始天尊?元始天尊要考验你什么?”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元始天尊派来考验我意志的。 之前,天尊就已经派了很多人来考验过我了。我早就和天尊说过了,我不想回兽世,我不想回兽世!为什么天尊还是不信我呢? 是不是非要我和雌仙交配了,天尊才肯相信我? 那好吧,我们交配吧,来吧,再来考验我一次呀。”上元真人说到激动处时,冲到了花洛洛的面前,双手往椅子把手上一抓,眼神坚定地瞪着花洛洛。 “要是交配了,天尊就相信我了,那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交配。”说着,上元真人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袍。 坚实而紧致的胸膛,饱满的8块腹肌,弧度刚刚好的人鱼线,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花洛洛面前,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上元真人抓起花洛洛的手,强迫她摸住自己的胸肌:“你喜欢这里吗?还是这里?或者这里?”随着他的话,他把花洛洛的手带到了他的身下。 花洛洛吓得赶忙抽回手:“师父~你别这样。我真的是你的徒弟,不是什么天尊派来考验你的人。 真的。” 然而,上元真人根本不听花洛洛说了些什么,没等她说完,哗~地,一下子就把花洛洛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不管你是谁,今天我们就交配了。你不是也想要我的吗?我给你!” “喂喂!你等等!师父!等等!”… 在花洛洛的惊叫声中,上元真人已经把花洛洛抱进了卧房里,后跟一带就把房门关上了。 在花洛洛被扔上床的同时,上元真人快速脱了个精光。双脚一撑,他跟着也上了床。 花洛洛感觉今天是玩大了,一个转身就要从床的另一头逃跑。上元真人猛地抓住花洛洛的脚踝将人又拉了回来。 “跑什么?这里交配又不会结侣,也不用你负责,吃亏的更不是你,你跑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我徒弟吗?行啊,那么师父现在就来教你些实用的真本事!”说着,上元真人就压到了花洛洛的身上,头一低,吻住了她的唇,上下其手起来。 花洛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上元真人,却被他双手牢牢地压着挣脱不了。 “师,师父,你,别这样~” 花洛洛的声音随着上元真人慢慢吻下脖颈的唇而变得迷茫、混乱起来。她也是个正常人,被一个帅到发光的男人这般动情地挑逗,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我也想试试,交配到底是什么滋味。这个仙境里的所有人都能肆无忌惮地享受这种欢愉,我却始终过不了这道心坎。 既然我已决定永远留在这里,那这样的欢愉,我为什么不能尝一尝?”上元真人在花洛洛的身上尽情释放着他对交配的渴望。 第1481章 意乱情迷 没一会儿,花洛洛也被他剥得一丝不挂了。 两人交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情欲在华丽的城堡中蕴开,肉体上的刺激让上元真人放下了一贯的理性。 克制已无法再拦住他喷涌而出的激情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他是那么渴望占有身下的这个雌性。 她是谁来着?婼里牺?还是? ‘管她是谁呢,我要她,我要和她做欢,要品尝她每一寸的肌肤,和负距离里的柔软与敏感。’ “师父~别,别~嗯~”花洛洛也快忍不住了。 啪~她一咬牙,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上元真人的脸上,直接把还在意乱情迷的上元真人给打懵了。 “师父,我真的不是元始天尊派来考验你的。我是你的徒弟,可能,可能这张脸不是,但我这个人是啊。 我心目中的师父,是沉着冷静的,是神力高超的,是慧眼识英的,是受人敬仰的。 不是现在这样的! 师父,你醒醒好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 我一直觉得,这里的一切那么不真实,你那么厉害的一个兽,怎么会看不破,怎么会看不出这些都是假的呢? 直到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们以为是天眼通困住了你,但其实,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不肯离开! 这里有你梦想的一切,你贪恋这里的美好,你不肯面对现实,所以你宁愿就这么死在这个幻术结界里,也不肯跟我走。 对吗?!”花洛洛激动地大叫道。 上元真人愣在那里好一会儿,随后怔怔地从花洛洛的身上爬了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随意地一套,情绪低落地垂着头,默默地离开了城堡。 花洛洛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大巫真的就如她猜想的那样,是自己主动选择沦陷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的话,那花洛洛接下去就该好好想想,她要怎么才能从这个幻术结界里出去了。 即使,最终只有她一个人能出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花洛洛都没再看到过上元真人,就连他的那幢宫室也消失不见了。 按照瑶光的说法,上元真人可能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无从知晓。 九重天似乎不分昼夜,永远是亮着的。这里的神仙似乎也不用睡觉,随时出门都能遇上飞来飞去、精力充沛的神仙们。 花洛洛在这里,和其他神仙一样,都是不会饿、不会渴的。偶尔想象出几颗果子,也不过是为了解馋。 花洛洛闲来无聊和瑶光一起去瑶池洗过澡,也去看过须弥山是如何往神人们居住的土地上播撒阳光雨露的。 她还在自己的城堡里想象出了不少只在人类世界里有的东西。比如电视机、电脑、电话之类的电器。 然而,电视机里重复播放的都是花洛洛看过很多遍,背都能背出来的剧集。电脑里也只有她工作上的一些文件。 电话就更不用说了,她背得出的号码全都在通讯录里,她背不出的号码凌乱得用空格代替。 第1482章 不当言论 不过,好在她想象出了这些‘没用’的东西,让她能不断提醒自己,这里的一切就是假象。 然而,即便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她要如何才能戳破这些假象呢? 这里的神仙本就从没见过人类世界里的东西,就算你同他们说这些是假的,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他们只会回你:“对啊,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存在啊。都是你胡思乱想出来的而已呀。”一句话就把不正常的假象掰得合情合理了。 至于这里的每一个神人和神仙,他们都是这个太元仙境既定规则下存在的Npc。你同他们说,这个世界是假的,那就相当于说他们也是假的。 他们根本不会理睬你。 只有让被太元仙境困住的真实的人意识到这里是假的、是永远不可能存在的世界,这个结界才有可能被破。 可是,上元真人显然不想面对这个真相,他只会逃避,逃得离花洛洛远远的。 花洛洛坐在城堡里,单手撑着下巴,随意地摆弄着遥控器,视线停留在她都能倒背如流的电视剧上,注意力却集中在寻找其他办法离开天眼通上。 ‘如果上元真人就是师父,那元始天尊又是谁? 元始天尊创造了这个太元仙境,那他一定知道这个仙境是假的,但他还是要这里的神仙们信奉他。 那么假如我能当着他的面揭穿这里的假象,那是不是我就能冲破这个结界了? 师父是和妊重斗法才被困在天眼通里的。师父如果在太元仙境里,那妊重呢? 如果能找到妊重,是不是我就有可能揭露漏洞,解开幻境了呢?’ 正想着,突然,九重天响起了沉闷而洪亮的钟声。花洛洛快步跑出了城堡。只见神仙们全都从自己的住处飞了出来,往天庭的方向飞去。 花洛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肯定是件大事。 不及细想,她闭目凝神,用‘过思’的方法,想象自己飞了起来。惊喜的是,嗖~她和其他神仙一样,真的也能飞了! 花洛洛立马也跟着神仙们一起飞向了天庭。 第9重天,云霄宝殿。 闻声而来的神仙们站满了云霄宝殿外的广场。花洛洛落地时,刚好瞟见人头攒动的队伍最前方,一个雄仙正跪在地上。 “九幽!快来,来我这儿,我这儿看得清楚~”瑶光一看见花洛洛,就激动地向她狂招手。 花洛洛从神仙堆里挤了过去。“怎么回事啊?” “上元真人发表了不当言论被元始天尊扣下了。这会儿,天尊要公开审判上元真人,让大家伙儿都来做个见证。” “什么不当言论啊?闹出那么大动静?”花洛洛问。 瑶光凑到花洛洛耳边,捂着嘴偷偷摸摸地小声说道:“做神仙的,几乎没什么限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唯一不能说的,就是诽谤天尊的话。因为我们这里所有的神仙,都是向天尊祈愿信奉他,才能位列仙班的。” 瑶光刚说了没几句,云霄宝殿上空就传来了元始天尊的声音:“上元,你可知罪啊?” 第1483章 无非数量尔 “上元不知有何罪。” “你在天玑星君的床第间说的话难道忘了吗?”元始天尊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不带丝毫情绪,就事论事的样子。 “我与天玑星君不过是讨论了些交配上的话题,不知错在何处?”上元真人的态度略显强硬。 “天玑,还是你来说吧。”元始天尊把天玑星君叫了出来。 天玑星君和其她星君一样都是雌仙,但从皮相上来看,天玑星君显得较为年轻,是雄仙们喜欢的类型。 她轻飘飘地从仙家队伍里腾了出来,声音温柔地说道:“上元来找我,想与我探讨床事。我本是很高兴的。 可他在与我亲密无间、情到浓时,突然却说神仙没什么好做的,能在兽世快活一回,那才是最逍遥的快事。” “上元,天玑说的可是真的?”元始天尊问。 “是,我的确说过。但那又如何?我这么说有什么错?”上元真人反问道。 “当然大错特错啦!神仙想做就做、无拘无束,但在你口中却还不如兽世一回。 天尊创造了太元仙境,使得我们能在此逍遥快乐。可你竟觉得还不如在兽世交配来得舒坦。 你这不就是在污蔑天尊,污蔑天尊所创造出来的仙境嘛!”天玑立马回怼道。 就在天玑与上元争辩的时候,瑶光又凑到花洛洛耳边说道:“你看,她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神仙只说太元仙境好,却从不拿仙境与兽世相比。就是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揪住辫子,论一个诽谤污蔑。 谁不知道天玑是因为得不到上元真人才故意报复他的呀。”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花洛洛小声问。 “唉~上元真人从来不会主动去找雌仙。他突然拜访天玑,还问一些床第间的事,自然会让天玑想入非非。 在你升仙之前,天玑一直觉得她是九重天里最美的雌仙。她也是唯一一个去找上元真人求交配而没被拒绝,只拖着说‘待议’的雌仙。 肯定是她觉得真人这回是想借问床第之事而爬上她的床第才去找她的。估摸着,她没准是对真人动手动脚过了。 被真人拒绝后,这才心有不甘,找天尊告密的。”瑶光一副大侦探福尔摩斯的表情,说得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当时我问天玑星君,神仙为什么都热衷于交配?是修炼不好吗? 天玑星君回答说,交配是神仙的福利,不用这福利岂不是妄为神仙?还说,若要修炼,哪儿都可以修炼,何必非要到这太元仙境里来装模作样。 我又问,在成为神仙之前,大家都是从兽人修炼上来的。神仙原都是兽人,那么与神仙做欢和与兽人做欢又有何不同? 天玑星君回答说,无非数量尔。 我这才说道,神仙做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稀奇,没什么好做的了。如此频繁交配,还不如在兽世快活一回来得刺激爽快。 我的原意是,交配太多,就没了激情,还不如最初第一次时,那股冲动令人回味。 可天玑星君却偏偏要歪曲我的意思。我不觉有错,还请天尊明鉴。” 第1484章 相对而论 “众仙家,上元和天玑都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你们觉得上元错没错呀?”元始天尊始终不见其人只能闻其声,道。 听天尊这么一问,在场的神仙们七嘴八舌地就讨论开了。 有说上元真人不过是打个比方,无伤大雅的;有说天玑小题大做,误会了上元真人的;也有说上元真人一心只扑在修炼上,不懂交配之事,所言不可当真的。 然而,更多的,还是支持天玑星君,觉得上元真人的言论是对九重天里所有热衷于情爱之事的仙家们的侮辱。 “上元真人自个儿都还是雏雄之身,就这般大放厥词,将九重天里的欢愉贬低得一文不值,在他眼里竟还不如兽世一回。 可见,上元真人觉得太元仙境不如兽世啊。 是元始天尊为大家创造了这么一个完美的世界,真人这么说不就是在贬损天尊吗? 我以为,天尊该重罚真人。”一个白胡子老雄仙说道。 “对,天玑星君美貌,九重天谁人不知。上元真人连天玑星君这般天姿国色都不放在眼里,天宫里的雌仙们岂不是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怪不得他一心修炼,不近雌色了。原来,是瞧不上雌仙们,瞧不上太元仙境啊!”另一个站在天玑星君不远处的年轻雄仙像是要在天玑星君面前露个脸似的,声援得尤为大声。 “天尊定要惩罚上元真人啊,可不能让他继续有这般危险的想法下去了。” “是啊,上元真人的信仰不纯,天尊不可放任之啊。” … 叫得最厉害的都是些雄仙,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雄仙肯定和天玑星君有些关系。 反倒是在这些雄仙口中不被上元真人待见的雌仙们,这会儿并没发表太多意见。除了几个一开始就为上元真人求情打圆场的,剩下的都在旁观。 “上元,大家的意思你也都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元始天尊的声音笼罩在所有神仙的头顶之上,将议论声完全覆盖。 上元真人跪在地上,脊背还是一如既往挺得笔直,但头却微微低下。 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从素阴元君处离开后,上元真人就陷入了对这个仙境深深的怀疑中。素阴元君的出现,就像是将他早就适应了这个仙境的身体与兽世再次架起了连接似的。 这么一个完美世界,不应该有不完美的兽人。 可素阴元君来到此处,却没被这么一个神往的世界吸引,只一心要带他离开,回归兽世。 上元真人想不明白,明明兽世有那么多不完美的地方、不完美的人,明明太元仙境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素阴元君怎么就不被此处吸引呢? 他去找天玑星君,就是想听听其他雌仙对于太元仙境的看法。 可不知为何,天玑星君的回答却让上元真人反而觉得兽世也有兽世的长处。完美与不完美相对而论。 九重天上,有不少像天玑星君这样热衷于收集雄仙的雌仙,这与兽世那些左拥右抱的雌性有什么不同? 无论是太元仙境还是兽世,雌性从没有改变过。 第1485章 模板 唯一不同的是,九重天的雄仙也可以和不同雌仙交配了。可真当上元真人面对天玑星君的情欲挑逗时,一股强烈的不适还是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太元仙境赋予了雄兽无限交配的权利,可无限交配的权利真就那么好吗? 顺着这一想法,他又有了对兽世结侣契约新的困惑:结侣契约限制了雄兽可交配对象的数量,但如果雄兽本就不想和那么多异性交配呢? 如果交配不受限制,雄兽对交配对象也不再需要认真挑选了,来者不拒。这样无差别的交配就真的比在兽世那般用心选择后的交配,更幸福吗? 雄兽们对兽世结侣契约的不满,到底是因为不能和更多的雌性交配,还是因为无法得到伴侣足够的重视呢? 太元仙境保证了成为神人或者神仙的雄兽们可以在‘性’上得到充分的满足。兽世则给了雄兽们‘爱’的机会。 太元仙境和兽世就像2种不同的模板,性或者爱,哪一个才是雄兽真正想要的? 上元真人就是因为想不明白这点,才在和天玑星君的进一步‘接触’中停了下来。也因此引起了天玑星君的不满。 现下,元始天尊问他还有什么话说?他也不知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只得沉默以对。 “既然你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了,那本尊就用你最瞧不上的方式来对你小惩大诫。 这里的雌仙都入不了你的眼,那本尊就命你和这里所有的雌仙都交配个遍。 你不是说神仙做多了就没什么稀奇新鲜的了,还不如兽世一回吗? 等你真做多了神仙后,再来告诉本尊,到底稀不稀奇、新不新鲜。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四平八稳,连语速都没有一点变化。 但天尊的决定却让在场所有的雌仙顿时都激动地炸开了锅。 “天尊!”原本还低垂着头的上元真人震惊地猛地抬起头来:“我不行,我不行的!” “没事的~上元真人~你不行,我们行~!我们可以帮你的~~哈哈哈~” “对对对,上元真人还是个雏雄,不会办事我们都是能理解的~我们教你,保管你一教就会~哈哈哈” … 雌仙们你一句我一句,兴奋不已。 上元真人不敢相信元始天尊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这是要逼着他放下从兽世带来的一切固有思想,冲破原有道德观念,做一个完完全全的神仙吗? “天尊,我,我真的不行啊。”上元真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和之前的强硬判若两人。 他负责记录九重天里所有交配之事,他自然知道天宫有多少雌仙。 和所有雌仙都交配个遍的话,那他还能剩下些什么?他作为雄仙最后的底线也没了,人尽可妻。礼义廉耻更不知为何物,残花败柳。 这就是神仙吗?做这样的神仙还有什么意义? “天尊!”突然,神仙里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第1486章 雏雄 花洛洛从神仙队伍里走了出来:“天尊,我刚位列仙班,还未试过交配的乐趣。可否允许我第一个和上元真人交配?” 元始天尊没有马上回应。反倒是一旁的天玑星君不服气地仰着下巴反问道:“凭什么你先啊? 上元真人还是雏雄,大家谁不想第一个为他开苞啊。你才刚升仙,就是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第一个啊。” 花洛洛并不打算和天玑星君争吵,浅笑着回道:“正是因为上元真人是雏雄,头一回交配就遇上受罚,心中难免郁闷放不开。 不怕天玑星君笑话,我也是第一次。在交配一事上和真人一样不开窍。 若是先和别的雄仙交配,我木愣不通人事,难免会影响体验。若是能和真人交配,彼此都是第一次,切磋起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你还是雏雌?”天玑星君闻言,满脸不信。 花洛洛腼腆一笑:“这不是没什么经验,所以怕之后会被雄仙们笑话嘛。” “天玑,你就别和九幽争了。九幽新来的,又是头一次,你让让她又怎么了?”瑶光赶忙帮腔,替花洛洛说话: “况且,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又都对上元真人垂涎已久。让谁做真人的第一人,我们怕是争论半天也不会有结果。 还不如就让九幽第一个来,再之后,谁先谁后也就无所谓了。大家也能玩得尽兴。” 雌仙们听瑶光这么说,都觉得是这么回事。大伙儿都不是雏雌了,又都想一亲芳泽,谁肯落于人后呢? 让九幽做上元的第一人,反正他俩都是头一次的新兵蛋子、愣头青,等有了经验大家在轮流上,岂不是做得更舒坦嘛。 反正天尊已经发了话了,早点晚点,上元又跑不了。 “行吧行吧。我是看在九幽是新来的才给她这个面子,可不是因为你瑶光的话才退让的。”天玑星君眼高于顶,白了瑶光一眼:“九幽第一个来,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你们其他人还有意见吗?”瑶光将其他雌仙们都扫视了一圈,见没人再反对,这才对云霄宝殿的方向说道: “天尊,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先让九幽素阴元君和上元真人交配吧。之后,大家再按升仙的辈份先后交配,可否?” “你们都已商量妥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咣~~云霄宝殿上空又响起了广布的钟声。神仙们也在钟声后,分别离开了天庭。 花洛洛来到仍旧跪在云霄宝殿外的上元真人身边,向他伸出了手:“真人,跟我走吧。” 上元真人犹豫了片刻,牵住了花洛洛的手缓缓起身。 一转眼,他们一同回到了8重天上花洛洛的城堡里。花洛洛直接将上元真人领入了卧室。 不同于上一次,上元真人羞涩地站在卧室门口,扭着头不敢看花洛洛。 “怎么了?上次你不还挺能耐的嘛,这回怎么离我那么远了?”花洛洛打趣道。 “你真是雏雌吗?”上元真人的声音很轻:“不是为了得到我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第1487章 规则限制 噗哧~花洛洛差点隔夜的老坛酸菜血又要喷出来了。 “我要想得到你,上一次在这里,半推半就咋俩就成了,还用费那么大功夫吗?” “那你是因为雏雌,上次才半途而废没和我继续下去的吗?”上元真人又问。 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无奈又苦笑着来到上元真人面前,拉起他的手将人带到软塌椅上坐下,解释道: “师父,我都说了,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不是来和你交配的。” 嚯地~上元真人猛地一抬眼,诧异地问:“你还是不想和我交配?” “我没不想和你交配。我的意思是,唉~”花洛洛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无语了半天,又叹了好几声气,才再开口道: “师父,你也看到了,雌仙们都排着队等着和你交配呢。天尊让你和这里所有的雌仙都交配个遍。 我就问你,真正可随心所欲交配的世界,会逼着一个不想交配的兽交配吗? 这里渲染的那些所谓的没有限制的生活,都是假的。 兽世限制了雄兽只能和一个雌性交配,这里不也限制了雄兽要无限制交配吗? 你觉得只和一个雌性交配好,他们就非要逼你和所有雌性交配,非要你接受无限交配。 ‘有限’和‘无限’在变成强制规定后,都是一种限制。 你真的想和所有雌仙都交配个遍吗?你真的认可这里所有的规则吗?” “这里没有规则限制呀。”上元真人还在为太元仙境辩解。 “这里不是没有规则限制,这里只是换了种不同的规则来限制你们。 这里可以长生不老,但若是有些兽并不想长生不老,只想和伴侣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呢? 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地交配,但就像你这样并不想和太多异性交配的兽,只是说上一句不同的观点,就被逼着和所有异性交配。 这里可以让雄兽变成雌性,所有兽都有机会升仙,这里看似人人平等,可这里真的就没有高低贵贱了吗? 不,你们是人人平等了,但你们都低元始天尊一等!这里不是没有高低贵贱,而是你们都低,只有天尊是高的。 神人们活不过神仙们,神人们没有神仙们自由;神仙们又比不过天尊,神仙们也没有天尊那般完完全全地不受约束。 这不是等级,不是高低贵贱吗? 我说的这些难道不就是这个太元仙境的规则,不就是对这里生活着的兽的限制吗? 只要是规则,就不可能完美,就会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 你们之所以觉得这里是完美的,因为所有认为这里不完美的思想都被强制抹除了。 所有在这里的神人、神仙,都像是被灌输了同样的思想,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个世界会有什么缺点。 可你会。你会思考这里有哪些不足,哪里不好。为什么? 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花洛洛想最后再尝试一次劝说大巫跟她一起离开这个幻境。 第1488章 长生 上元真人坐着弯下身,双手抱住脑袋,显得很迷茫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要让我离开这里?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就是要留在这里呢?”花洛洛反问:“不是为了性,也不是因为修炼,难道你是为了长生? 师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长生也只是谎言!你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活上亿万年!” “我不是为了长生!”上元真人朝着花洛洛吼道:“我出不去,我出不去啊。” “只要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破绽,我们就能出去!” 上元真人无可奈何地摇头:“我出不去,我出不去的。 破绽,这个世界哪里有破绽? 缺点不是破绽,你所谓的这里的规则和限制是维持仙境运转的规律,那些都不是破绽。 放眼整个太元仙境,你告诉我,哪里有破绽?我们怎么出去?!” 花洛洛深吸了一口气,牵住了上元真人的手,坚定地说道:“只要你想离开这里,我就一定能带你出去!”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你揭破真相时,我跟你走。”上元真人注视着花洛洛:“你,当真是我的徒弟,婼里牺吗?” “我是你的徒弟,女素。” 呵呵~上元真人苦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女素,但你不是婼里牺,对吗?” “师父,那不重要,我们言归正传。你知道妊重在哪儿吗?”花洛洛不想再在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 要么带着大巫一起离开,要么她自己离开。无论哪种选择,她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她得尽快破解这个幻术结界的错漏之处。 “他死了。” 上元真人的回答并没让花洛洛感到多吃惊,花洛洛早有心理准备。“你杀了他?” “我想要回溯他的过去,不料,他竟修炼了禁术,想要毁了天眼通,不让我回溯。我不得已才分出魂识进入天眼通里和他斗法。 我没想杀他,杀了他我就回溯不出他的过去了。 他为了和我同归于尽,就在天眼通里用禁术把他自己抹除了。连同他的过去一起,全都抹除了。 再之后,我就发现了这个太元仙境,随后登上了云顶天宫,成了上元真人。”上元真人说着说着,突然含情脉脉地看向花洛洛: “我一直知道我是谁,我是大巫姜尤。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这个仙境比兽世好太多了。 其实,如果你戳不破这个幻境的话,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是雏雌,也知道你在意雄兽的贞洁,所以你才不想留在这里的,对吗? 我没有和其他雌性交配过,我也不想和那么多雌性交配。 等我们交配后,我只和你在一起。哪怕我们再也离开不了这里,也能相伴相依。我不会再和别的雌仙发生关系,只和你。好吗?” 花洛洛震惊地猛地抽回了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眯了眯眼睛。 第1489章 性和爱 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在她心里盘绕,让她不由地对眼前的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是师父吗?’ 花洛洛没有接上元真人的话,她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思考了好一会儿。 “回到兽世,我除了能和你在一起,还能和别的雄兽在一起。 可在这里,我要是和别的雄仙在一起了,你还能像你刚才承诺的那样,只和我一起吗?”花洛洛试探地问。 “我会去求天尊成全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既然太元仙境能让神仙们无限制地交配,那么就不该限制神仙们交配对象的数量。 1个也好,100个、1000个甚至1个也不交配,都应该是可以的。 我是说过神仙做多了就没意思的这种话,也说过做多了还不如兽世一回。 可要是这里也可以只和同一个伴侣做欢,那么对于那些不想和太多异性交配的兽来说,这里不就和兽世没区别了吗? 性和爱,在这里不就可以都有了嘛。 兽世的优点这里有,兽世的缺点这里没有。如此,大家不就可以死心塌地地留在这个完美的仙境世界里了吗? 相信,我这么去和天尊说的话,天尊一定会同意我只和你一起的。”上元真人伸长着脖子,眼睛无时无刻不跟着来回踱步的花洛洛移动。 花洛洛瞧着上元真人真挚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说:“我觉得,师父说得有理。不过,这得基于天尊真能答应你的前提下。 不如这样,我和师父一起先去求见天尊。如果天尊同意你以后只和我在一起,无论我和多少雄仙做欢,你也不会再找别的雌仙了。 那我就和师父一起留在这里。 当然,如果天尊不同意,那这个仙境也不是那么完美的。我迟早还是要想办法找出这里的破绽,回兽世去的。” “我懂的,你和这里的雌仙不同。他们原本都是雄兽,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心想事成地做雌性,无所顾忌地交配。 你原本就是雌性,原本就可以和很多雄兽交配,这里对你的吸引力没那么大。反而,你会更喜欢兽世。毕竟兽世的雄兽跟了你,就只能从一而终了。 能不能长生不老也不是那么短的时间能看得出来的,你未必会那么快就相信并接受这里。 不过,若是你在兽世的既得利益在这里也能同样享受到,久而久之又发现你在这里还不会衰老,到时你就会改变你的想法,留下来了。 我们也好有个伴儿~”上元真人很是善解人意地说着:“你要是得等天尊发了话,才肯相信我只和你一起的承诺,那我这就和你一起去求见天尊。” “好,我们这就去。”花洛洛已经从上元真人的言辞间得出了她的判断。现在只等见了元始天尊,她要当面揭穿这个仙境的破绽! 上元真人的眼神顿时就亮的,不像来时那般扭捏,领着花洛洛就又回到了9重天的天庭。 此时的9重天空无一仙,云霄宝殿那道高不可攀、宽不可测的大门,却是打开着的。就好像早就知道花洛洛他们会来似的。 第1490章 点化 上元真人和花洛洛就这么不经通传径直走进了宝殿内。 “天尊,上元有一事还请天尊成全。”上元真人一进入云霄宝殿就迫不及待地表明了来意:“上元想永生永世只与素阴元君相伴,不再同其他雌仙交配。” 花洛洛站在上元真人身边,没有说话,只等着看元始天尊会怎么回答。 “上元,恭喜你突破了内心的障碍,终于找到了成为神仙的愿景了。”高台之上的那个人声音还是那般飘渺空灵。 上元真人满脸欣喜:“难道这是天尊对我的考验?我通过了考验,对吗?!” “上元,你自升仙后,一直迷茫不定。本尊用了很多方法想要点化你,可你始终没能想清楚自己为何要成仙。 你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上,不可说不是对太元仙境的世界观的摇摆不定。 本尊如果不逼一逼你,你何以能想明白你到底要做一个怎样的神仙? 太元仙境不会限制任何神仙必须遵守任何限制,你想不想交配,和多少人交配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可你的问题不在于此。 你始终想不明白的并非要不要交配,或者和多少人交配,而是你到底想要什么?是交配、是修炼、是长生,还是在长生中边修炼边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现在你得到了你内心的答案。这才是本尊逼你和所有雌仙交配个遍的初衷。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你内心的答案,想明白了在太元仙境里要怎么个活法,那本尊自是不会再对你有其他任何的限制。 你且随心所欲去吧。”元始天尊将他过去针对上元真人的各种试探、考验和惩罚的举措解释成是对上元真人的点拨。 上元真人听元始天尊这么说,更加心悦诚服:“天尊慈悲~” 然而,站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花洛洛却并不相信元始天尊的说法,在她看来,这些都是这位天尊为圆漏洞而改的口、说的谎。 “天尊当真打从一开始就这么考虑的吗?”花洛洛突然打断了元始天尊和上元真人的对话。 “素阴元君此话何意?”元始天尊的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天尊当真是为了点化上元真人,才对他一次次以色诱之、以威逼之的吗?”花洛洛眼神冷淡。 “素阴,莫要冒犯天尊!”上元真人紧张地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花洛洛并没理会上元真人,而是冲着远处那个连样貌身形都看不清的高台上的天尊,开始了她的分析,道: “整个太元仙境完美得和兽人们梦想中的天堂一模一样。 在这里,甭管是不是真能活上千岁,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也没人找得到证据去反驳。 因而,进入太元仙境的人,打从一开始就被身边不断出现的神人们灌输进了此处能长生不老的思想。 神人们各个热情好客、待人以诚,一夫一妻,恩爱相伴。这不正是兽世所有雄兽所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太元仙境设置了‘这里只有雄兽,雌性都是从雄兽修炼而来’的设定。因为做这个设置的人最初的目的只是要用这个幻境捕捉一个雄兽!” 第1491章 创世老祖 “他要让那个雄兽感受到这个仙境对雄兽不同于兽世的待遇,使其在心中有了对比和憧憬。这样那个雄兽才会被困在仙境里,舍不得离开。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被捕捉到的雄兽并没因为那些神人们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无奈之下,编织了仙境的人只能改变设置,在原有的太元仙境里又创造出了一个仙山上的九重天。 这一次,他为了避免之前在编织神人们的太元仙境时,造成疏漏后难以自圆其说的状况,特意在九重天里添加了一位创世老祖的角色。 这位创世老祖的作用,就是确保九重天上要是发生了什么解释不通的漏洞时,能有一个绝对权威的存在,以一己之力抹除那些漏洞,而不被那个捉入幻境的雄兽怀疑。 就好比这一次,分明我与上元真人才说了那些‘规则限制’的漏洞,一转头,天尊就能用一句‘为了点化你’完美地做了解释。 同时,再允许上元真人随心所欲地只和一人交配,并免除了对他必须和雌仙们交配个遍的惩罚,漏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弥补好了。 如果没有创世老祖这么一个受神仙们信奉的设定存在,类似的漏洞就无法顺理成章地被掩盖掉。” “素阴元君的意思是,这个太元仙境不是本尊创造的?或者说,本尊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元始天尊故意混淆花洛洛的思路。 花洛洛并没有跟着元始天尊的引导来继续后面的分析,她坚持自己的判断,接着说道:“呵呵~天尊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我会说到的。 现在,我要说的,是漏洞,这个太元仙境的漏洞。”她顿了顿,瞟了满脸不可思议的上元真人一眼,继续道: “太元仙境很完美,是所有雄兽都心驰神往的世界。它也的确困住了那个被捕捉进来的雄兽。 然而,它之所以能捕捉到这个雄兽却并非因为这个太元仙境里的各种能令雄兽沉迷沦陷的设定。 长生不老、灵性的修炼、无限制的交配、不吃不喝、无病无痛、雄可变雌等等,这些设定都不是困住这个雄兽使其无法自拔的原因。 所以,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就一直想弄明白,那个雄兽到底想要什么?他到底想要怎样一个世界,怎样的生活? 此时,创世老祖的设定就又起到了作用。创世老祖再次用绝对的权威来试探那个雄兽的真实想法。 一次次的试探、考验和惩罚,与其说是天尊想逼出上元真人到底想要做个怎样的神仙,不如说,是那位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想要确定,这个仙境到底还有什么漏洞,还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如何才能让这个仙境完美到落入其中的兽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想要离开这里?”花洛洛说到此处,又停顿了一下,望向上元真人: “在我进入太元仙境前,这里完美得天衣无缝。 在一次次的修正后,可能的漏洞几乎都被弥补了。” 第1492章 质疑 “因而,就连那个被捕捉进来的雄兽也真的产生了要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 可惜,我来了。 这是那个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没想到的。天眼通都已经把自己冰封起来了,谁还敢冒险独自进入这里来救人? 如果进入结界中救人的还是个雄兽,那结果就会和之前一样。那个雄兽会被这个专为雄兽设计的完美世界所吸引,永远地沦陷在这里。 那个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之所以会把这里设计成雄兽的世界,就是因为他不相信会有哪个神力高超的雌性肯为雄兽进入结界孤身犯险的。 所以,当我登上了天庭,第一个见到我的上元真人对我的态度是出于本能的‘驱赶’。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 如果按照这里的规矩,只要能登上云顶天宫,就能授封成仙,并且还有那么多成仙的先例在,那为什么上元真人看到我后,会如此强硬地要将我打下天庭呢? 他难道不该像其他神仙那样,欢迎我的到来吗?这不是这里的规矩吗? 上元真人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大巫,却在我点破了这个所谓的极乐世界并非全然没有限制和规则,这里的神人和神仙也并非没有等级和贵贱后,突然就承认了。 为什么? 因为上元真人已经发现,这个专门为雄兽设计的仙境,对我这么一个高等级的兽世雌性,没有吸引力。 如果这个仙境吸引不了我,那么那个被捕捉进仙境的雄兽是不是就会对兽世和仙境的优劣对比产生质疑? 那个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必须要补上这个漏洞,使得仙境从原本的完全为雄兽而设计,变成既能满足雄兽又能满足雌性的设计。 因而,上元真人就从最初的不近女色,突然变成了想要与我从一而终了。 是上元真人想要如此吗? 不,是那个创造了这个仙境的人,想要用这种方式吸引住我,让我留下来。 所以,”花洛洛望向那座‘遥远’的高台:“所以,上元真人就是那个创造了太元仙境的人。 说得再直白点,是我的师父,大巫姜尤,创造了这个困住了他自己的太元仙境!” 唰~原本还在千里之外的高台,转瞬间就平移到了花洛洛面前的不远处。 高台上的人仍旧是上一次花洛洛看到的那张脸,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端坐在了高台上,双眼睁开,表情严肃。 “素阴元君,你说了那么多,可有见到这个云霄宝殿有什么变化吗?可有见到九重天和太元仙境有什么变化吗? 可见,你说的并不真啊。”元始天尊依旧气定神闲。 “天尊从尽头来到咫尺,不就是变化吗?”花洛洛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元始天尊四目相对,丝毫不被元始天尊的话影响。 “素阴元君,你说我创造了太元仙境,此话实在是荒谬。我有没有创造仙境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别再冒犯天尊了,天尊不与你计较,还与你直面相对,就是不惧你那些胡言乱语。” 第1493章 完美的闭环 “我都已经承诺你,只和你一人交配了,天尊也应允了。你为何还要节外生枝,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啊? 你难道不想要我了吗?”上元真人拉了拉花洛洛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上元真人的手:“师父,话我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为何不让我说完啊?九重天里的神仙不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吗?” 上元真人被花洛洛这么一反问,立马就吃了瘪,他说过不她,只得喷了一鼻子气,扭过头去。 “上元真人之所以不认为是自己创造了太元仙境,因为上元真人其实只是我师父的一个化身。”花洛洛紧紧地注视着元始天尊: “天尊说过,您可以是雌、可以是雄,有千人千面。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整个九重天里的神仙,其实都是天尊您的化身呢? 您可以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仙,任何仙也都可以是您,不是吗? 瑶光是您、天玑星君是您、甚至上元真人,也是您!”花洛洛在元始天尊微怔的眼神里看到了他被冲击到的那一瞬不可思议。 “这里所有的神仙都是我师父的化身,元始天尊,连您也是! 师父创造了这个仙境,又将自己的化身放进了仙境里。上元真人是师父的初心,元始天尊是师父的本心。 初心不变,本心却是会随不同的境遇而改变的。 因而,上元真人就是我师父的样貌,而元始天尊您却是千人千面。 师父一次次借天尊的身份去完善这个仙境,又一次次借上元真人的身份来反思仙境中的错漏和缺失。 最后再用一个个不同的化身来体验仙境里的生活,并反复用他们的信仰来坚定师父自己对这个仙境的执着和痴迷。 如此,一个完美的闭环就这么形成了,这个完美的仙境也就这么运转起来了。”花洛洛将太元仙境的架构一点点拆解开来,摆到了元始天尊的面前。 “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也没说出什么漏洞来啊。 照你的逻辑,这个仙境如此无懈可击,你又能奈它何?”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再似在远处时那般悠扬回荡了,近在眼前时更多了些低沉和阴郁。 “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有漏洞! 这个仙境的确编织得很精妙,普天之下,除了我师父,相信再无人有这般的本事了。 但假的就是假的! 要填补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盖。要弥补这个仙境里的漏洞,那么弥补漏洞的人,就是最大的漏洞。 到现在您还没意识到吗?天尊,您就是这个仙境永远也不可能掩盖得了的漏洞! 您是我师父为了填补仙境里的漏洞而被编织出来的化身,所以,您说的话,本身就全是漏洞! 您根本不是为了点化上元真人,才逼迫他与雌仙们交配个遍的。 您之所以惩罚他,是因为他开始质疑这个仙境的好坏优劣了。您宽恕他并允许他只与我交配,是为了用他来引诱我留在仙境里,让我也沉迷于这里的生活。” 第1494章 漏洞 “其实,打从我第一次见到您的真容时,您就已经漏洞百出了。若非为了当着我师父的面揭穿您,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好在,我没在那时就揭穿您,不然,我或许就戳错了。 那时,我是怎么也想不到,整个太元仙境里的所有人、仙,全是我师父的化身。 既然,现在我已知晓我师父无处不在,那么我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你们周旋了。 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说,成为神仙后,我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什么。我问您,我想要一电视机也可以吗? 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回答我的吗?”花洛洛略带戏谑地问道。 “本尊说了,别说一殿诗集了,就是一山的诗集都没问题。怎么了?”元始天尊的手已握成了拳,下意识地紧了紧。 “呵呵~我说的可不是一殿诗集,而是一,电视机!电视机是人类世界的东西,师父您是不可能见过的,所以自然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 即便您可以靠着我的想象将那东西的外形编织出来,但您编织出来的不过是个空壳子,根本就不可能运行起来。 所以,您的那句‘成为神仙后,你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什么。’就是您亲口说出来的漏洞!”花洛洛挺立在高台前,眼神坚毅地注视着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神色一怔,随即慢慢垂下了头,忽而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声音响彻整个九重天。 云霄宝殿随着元始天尊的笑声开始剧烈晃动。石柱与石柱间的蓝天白云如同壁画一般在摇晃中一片片裂开。穹顶上落下大块大块的石头,将宝殿的地面砸成一个个深渊。 花洛洛站在一片没有被砸穿的地面上,如同站在悬崖的顶端,巍然不动。 “师父,跟我走吧。”她再一次向大巫劝说道:“完美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们改变不了世界的规则,除非,我们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与其在这个虚假的仙境里自我麻痹、自我幻想,不如跟我一起,去改变那个真实的世界。 让更多的兽人从中获益。好吗?” 轰~! 一阵强光从脚下的深渊里直冲上天,强烈的飓风向上吹直了花洛洛的头发。她伸手挡住吹迷了眼睛的飓风,大喊:“师父!跟我回去吧!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兽世变得更好的!相信我!” 倏地~ 飓风戛然而止,花洛洛缓缓放下手臂,四下再看去。如镜面一般的平地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 “你怎么猜到我的梦想的?”大巫背对着花洛洛,站得挺拔。 “上元真人是师父的化身,但他却并不热衷雌雄间的情爱,修炼也并非他的初衷。只有拿兽世和仙境对比时,他才会生出矛盾与纠葛,他才会思考。 师父创造了那么一个完美的世界,完美得将自己都困在了其中。应该是对兽世那种种不堪的心灰意冷吧? 您觉得您无法改变兽世,就只能将自己沉浸在虚幻的世界里,用一个想象出来的完美世界,来让自己的理想得以伸张。” 第1495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相信,师父的理想是伟大的。只有对如此宏大的理想始终抱有强大的信仰,才会在信仰破灭时,产生囚禁住都已步入半神境界的师父。 因此,师父的理想,绝非雌雄间的小情小爱,或者长生不老、吃喝不愁那般的私情私欲可相提并论的。 我想,成就一个美好的兽世才是师父的理想吧。”花洛洛边说边向大巫走去。 “你可知,离开了天眼通,我便又会是雌皇的臣。 你不惜用人类世界的东西来戳破这个幻境,就不怕我回到兽世后,会揭穿你的身份吗?”大巫仍旧背对着花洛洛。 “如果做雌皇的臣能让您实现您的理想,您又怎么会将自己封闭在天眼通里,不愿再面对那个真实的兽世呢? 您和妊重斗法,是为了回溯他的过去。 您是不是从他的过去里得知了什么真相?是不是那个真相让您对兽世的期许彻底失望?”花洛洛来到了大巫的身后。 “雌皇之战为兽世带来了更强大的雌性,雌皇本该是兽神赋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兽人们的希望。 但天眼通里,尽入我眼帘的,除了杀戮,就是尔虞我诈。 为了一己私利便能令天下苍生生灵涂炭。一念之间,就使得血流成河。千万年来,兽人们的生活并没有过得更好。 只有那一位位坐在高台上的皇,换了一个又一个。躺在皇位宝座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尸骨遍野。 用忠诚浇筑的鲜血并不能阻止皇的贪婪。每一位皇都有自己的野心,登上皇位只不过是个开始。 一将功成万骨枯,死的却都是兽人。 兽世的烂摊子,皇拍拍屁股就可以丢给下一位的继任者。从被唤醒者变成雌皇,只是她们为达目的的第一步。 只有我们这些可悲的兽人,还痴心妄想着盛世将在新皇的手中降临。 就算换一个人做雌皇,兽世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大巫猛地转身,低头凝视着花洛洛: “你能让兽世再无高低贵贱吗?你能让雌性如雄兽一般忠诚于伴侣吗?你能让兽人们都能填饱肚子吗? 你能让阳光公平地播撒在兽世的各个角落吗? 如果让你在天下苍生和你自己的性命中做出选择,你会为了苍生而舍弃性命吗?” 花洛洛仰着头,和大巫对视,许久,没有回答。 噗哧~大巫带着些许嘲讽,笑着摇头:“苍生与你何干,你又怎会为了苍生而死。呵呵呵~” “兽世的高低贵贱是因为血统的传承造成的,但就算改变了血统,兽人们也会在战力、财富、权利等等其他方面,分出等级和高低来。 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能做的,就是给那些生来卑微的兽,打开一条突破阶层的通道。 若我为皇,我会开设考场,使所有兽能参加考试,优胜者便可获得官职,治理一方。如此,寒门亦可生贵子。 血统不再是决定高低贵贱的唯一标准。 结侣契约传承至今,形成了兽世既有的法则。我无法改变兽神制定的法则,但我可以对于那些忠诚、爱戴伴侣的雌性们进行嘉奖。” 第1496章 若我为皇 “若我为皇,我会奉行举荐制,使各部落推举爱夫顾家之雌性,经皇廷核准,授予官职或物资奖励。 如此,兽兽争相效仿,雌性善待雄兽成风,便能潜移默化改善雄兽的生活。 我无法掌控阳光雨露,不能保证兽世之上,所有兽人都能不再忍饥挨饿。但我会将我在人类世界所掌握的知识都教授给兽人们。 若我为皇,我会创办大农司,派专人定期到五州各地指导兽人们农作、畜牧。 我还会创办钦天监,时刻观察星相和天气变化,对各地可能发生的灾情提前做好准备。 我更会创办太医署,让除了巫医外的普通兽人也有学习医术的机会,使得更多的兽人能得以救治。 如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兽人们自然能丰衣足食、生活幸福。 阳光不可能公平地撒在每一寸兽世土地上,但我能让阳光照得更广一些,让阴暗的地方也能偶有光明。 若是有一日,苍生与我不能共存,去我性命方可挽救苍生。那我,可死。”花洛洛针对大巫提出的问题,一一做了解答。 “可死?你当真这么认为?”大巫有些意外。 身前这个雌性的话,都是在他的幻术结界中说的,如果是假话,结界定会有所提示。 但雌性的话却并没引起结界的异动,说明,雌性所言发自肺腑。 然而,真的有雌性肯为他人去死吗? “我为何不能为苍生而死?”花洛洛反问道:“为师父,我能只身进入天眼通,以身试险。为了我徒弟,我也可连续2次施展伏魄仪式,耗费大量神力。 为了我的雄兽们,我更是不会眨一眨眼。 你们不也是苍生吗? 如果舍我一人,能让你们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我,为什么不可死?” “如果你那时已经是雌皇了呢?面对硕大的兽世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尽的财富,甚至,”大巫顿了顿,试探地继续道: “甚至,永生的诱惑,你还愿意为苍生而死吗?” “永生若是我所愿,太元仙境就不会被破了。 权利、财富、地位,无一不诱人,但于我而言,远不及深爱之人万一。 若我为皇,天下苍生皆为我爱。” 大巫垂眸静思,忽而,他伸手摘下了脸上那半副面具。 “我本是弃婴,被我义父收养后,才成了受人敬仰的大巫。 我见过兽间疾苦,受过砸来的石头和泥巴。 但后来,我把石头垒成了高楼,把泥巴填满了漏风的墙。我想靠我的力量,帮助更多深陷沼泽的兽人,爬出泥泞,站起来。 地只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我以为,她和我一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以为,她是伯乐、是明主,是一心想要改变遗风陋习的、有雌心壮志的一代圣君。 我以为,我能辅佐她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但我从天眼通里,却看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地只。 她的所作所为,击碎了我的理想,也破灭了我对雌皇的信任。无论是地只,还是羲和,她们都只一心为了自己!” 第1497章 抽离 “苍生如草芥、如蝼蚁,不过是她们为达目的的牺牲品。”大巫将面具放到了花洛洛的手里。 “我希望,你不会再令我失望。” 倏地~ 随着大巫的面具接触到花洛洛掌心的那一瞬,大巫在天眼通里回溯出的妊重的过去,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快速闪现在了花洛洛的眼前。 与此同时,北疆神殿,大巫的舍堂里,姜戒激动地叫了起来:“大神官,你快来看!大巫的眼睛动了!” 闻声第一个跑过来的,不是大神官,而是姚戈。 他从得知花洛洛被大神官和大祭司送入大巫的天眼通里后,就冲到大巫的舍堂,不肯走了。 等了5天,不眠不休,守着花洛洛,寸步不离。现下,总算等到了一些反应。姚戈急忙来到花洛洛身边观察她的情况。 花洛洛会用分魂术进入天眼通去救大巫,是姚戈完全没料到的。若是让他早知此事,他一定极力反对雌性这么做。 他并不会阻止花洛洛用神力或者医术去救大巫,却绝不肯让她这般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去救大巫。 天眼通是何等灵器?稍有不慎,花洛洛就会和大巫一起死在天眼通里! 可是小雌性已经这么做了,姚戈也就只能守着她干着急。为此,他还特意令姚姓据点送来了一整箱的紫色晶石,以防万一。 他可不信大神官或者姜戒。 真要出了什么事,没准这2个雄兽都会弃花洛洛于不顾。姚戈必须守着小雌性才能安心。 “里牺,里牺。”姚戈在花洛洛耳边轻唤着她的名字。 然而,别说是花洛洛了,就是大巫也没了反应,又回到最初那般植物人似的状态了。 姚戈看向姜戒,姜戒赶忙解释:“我真看到大巫的眼睛动了,真的!” 姚戈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坐回原位去。 “又动了!大巫的眼睛又动了!”还没等姚戈坐下,姜戒再一次叫了起来:“手也动了!真的动了! 大巫,大巫!你醒醒啊,大巫,大巫!”姜戒用力摇晃着大巫的身体。 这一次,姚戈和大神官都走了过来。虽然没看到大巫的眼睛转动,但他们都刚好看到了大巫的手指抬了一下。 大神官立马盘腿坐了下来:“大祭司,送药!”他命令姜戒给大巫再喂了一颗紫色晶石。 同时,一道神力从大神官的指尖射出,打在了天眼通上。 嗖~! 只见隐隐有道灰黑色的烟气从天眼通里顺着大神官的神力抽丝剥茧般被拉了出来。 “姜戒!”大神官又喊了一声。 “哦哦!”这才反应过来的姜戒立刻也坐了下来,屏气凝神后,朝着天眼通射去神力。 在两股9星神力的作用下,灰黑色的烟气完全从天眼通里抽离了出来。 大神官双手齐上,掌心向指尖推出更强的神力,引着那道烟气飞进了大巫的躯体里。 姜戒则用神力稳着天眼通,确保魂识出来的通路不会被关上。 然而,姜戒一人的神力要维持通路长时间保持畅通,根本不可能。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1498章 舍生取义 姚戈见状,也不废话,快速调取神力射向天眼通。 姚戈的捆缚术已是禾桑宗里的翘楚。在他的助力下,姜戒总算是没让通路关上。 “大神官,女巫还没出来呢!快把女巫先拉出来吧!”姚戈见大神官已将大巫的魂识安放进了他的身体里,急忙催促着大神官救花洛洛。 大神官莲花手印一番,再次提气,透过姚戈和姜戒打开的通路,将神力直接射入其中。 翻找了好一会儿,倏地~眼神一亮,2指用力向外一拉。花洛洛的魂识这才被大神官抽了出来。 花洛洛的魂识前脚脱离天眼通,姚戈后脚立马调转了神力方向,小心翼翼地用神力托举着被大神官的神力绑着的花洛洛的魂识。 像护心肝似的,一路护着花洛洛的魂识回归本体。 不同于大神官的松了一口气,和姜戒的欣喜,就这么短短的1盏水不到的时间里,姚戈已浑身湿透,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他生怕一个失误,会前功尽弃,害了他的雌性。 直到确定了小雌性的魂识完好无损地放回了躯体,他才扑通~一屁股瘫坐了下来,不停地擦汗。 大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给2位添麻烦了。”他一看见姜戒和大神官就知道是他们帮忙救的他。 “大巫莫要多说话了,好好休息吧。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姜戒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 大巫用力撑起身体,刚想说什么,就见姚戈抱着婼里牺正往房外走去。 “女巫她,她没事吧?”大巫虚弱得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了。 “没事了没事了,女巫也醒了。姚少主先抱女巫回房休息去。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女巫舍命相救。实在令我和大神官都刮目相看啊。兽世难得有这般舍生取义的雌性了。 大巫有个好徒弟啊!”姜戒直到此刻还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夸赞道。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咳咳咳~”大巫轻咳了2声,躺了下来。 大神官和姜戒在房里又略坐了坐,确定大巫没事了,才各自回了房间。 待大神官和姜戒走后,大巫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才又闭上了双眼。 另一边,婼里牺的舍堂里,姚戈虎着脸瞪着花洛洛。 “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那么冲动?他们要你进天眼通,你还真就进啊?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姚戈句句不提关心,句句又全是关心。 “我不是没事了嘛~好了好了~我就是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做,这才没和你说的。”花洛洛俏皮地拉了拉姚戈的兽皮裙角,讨饶着:“我错了,下次不会再冒险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连哄带骗道。 姚戈哪儿经得住小雌性这般撒娇啊,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你知不知道,我这5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下次再这样让我提心吊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一把将花洛洛搂进了怀里:“我真的会疯的,你不能再这样了。” 第1499章 有去无回 花洛洛轻轻地靠在姚戈的胸膛上:“好~我知道了。再不让你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姚戈难得有机会和小雌性独处,这会儿就是着火了,他也不肯走的。 “对了,你是怎么把大巫救出来的?妊重呢?你有没有见到妊重?”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你一定猜不到是谁困住了师父。”花洛洛缓缓道来,将她在天眼通里发生的事都说给了姚戈听。 姚戈听完花洛洛的叙述,惊得背后的汗蹭蹭蹭地又冒了出来:“竟然是大巫自己不肯出来! 啊呀!险,太险了! 这换作是别人定是怎么也戳不破这个幻术结界的了。你啊,真是太冒险了! 大巫是何等的雄兽啊?天眼通又是何等的灵器啊!他在他自己的灵器里,耗尽毕生神力编织出的幻境,定然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的。 若非是你用那个什么‘电视机’的去试探他,才找到了破绽。 但凡换作另外几位女巫进了他的天眼通里,哪怕明知是幻境,找不到错漏的话,肯定也都是有去无回的。 唉~他应是被地只骗得太惨了,信念崩塌,无以自拔,才会这样不肯面对现实的。” “地只杀了那么多兽,着实让我也有些不敢相信。她怎能为了永生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来呢!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兽命啊! 唉~”花洛洛直摇头。 “不过,妊重倒是令人有些意外。”姚戈边说边往花洛洛的腰部塞了个草包,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我原以为妊重是地只的人,没想到,他竟藏得那么深。 如此看来,妊姓会在羲和那届雌皇之战后期退出,就解释得通了。 他们果然是为了羲和去走了那张兽世战阵图里的另一条路。 羲和相比于地只的残暴,还算留有一些人性。她一心只想回到人类世界,因而在她的统治期间,她虽然也对史诗求知若渴,却也没有大开杀戒。 天门是她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没想到,她竟能为此以身入局,布下这么大盘棋。可见,她得是多信任妊姓啊。 妊重为了完成羲和的布局,不惜将杀害羲和的污名扣到自己头上。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骗的就是地只。 隐忍216年后,传承2任妊主公,面对即将成为新皇的地只,妊姓仍能对羲和如此忠心。 其志可畏啊。”姚戈在听了花洛洛讲述的妊重的过去后,更加坚定了绝不能让妊回进入花洛洛阵营的想法。 “照妊重的记忆来看,我猜想,狸左提到的那个差点和他大哥结侣的老兽雌性,可能就是妊姓那4位尊长中活下来的3人里的其中一位。”花洛洛说道。 “你说,狸左叫那老兽什么来着?”姚戈问。 “妊思卜。” “妊思卜…”姚戈思忖了一下:“那4位尊长里活下来的应该是妊直、妊真无和妊不私。 妊思卜,把名字反过来念就是妊不私。她会不会就是妊不私?” 第1500章 妊真无 花洛洛经姚戈这么一提醒,眼珠子一转,猛地抬头,刚好和同样神色震惊的姚戈对了个正着:“你也想到了是吗?” 姚戈点点头:“如果妊思卜是妊不私,那妊真无不就是…” 姚戈还没说出口,花洛洛就先一步脱口而出:“妊悟真,悟真大师!” 姚戈立刻将花洛洛扶着躺下:“你好好休息,我这就派人去查查悟真大师的情况。” 花洛洛一把抓住了着急忙慌要走的姚戈:“小心点。 你可别忘了,在虎首山的山脚下,你找到的婼里牺,是受了重伤的。 她已经达到了神宫究竟觉的境界,据我们之前的推测,能将她打成重伤的人,很可能到了觉悟的半仙境界了。 婼里牺跟随悟真大师苦修,因何会独自前往虎首山?她是在那儿继续苦修,还是为了藏身? 若是藏身,她又是在躲谁? 她一个从小在神宫修行的雌性,接触到的兽人如此有限。这些人里要再找出个能把她打成重伤的,更是不剩一二了。 如果就是悟真大师的话,你可一定要小心了。”花洛洛担心地抓紧了姚戈的手臂:“一个连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都能毫不犹豫灭口的兽,是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的。” 小雌性这般担心他,姚戈心里暖暖的,轻轻拍了拍花洛洛的手背:“放心吧,我还没成为你的雄兽,我不会有事的。” “呸呸呸!就是成了我的雄兽,也不能有事!” 姚戈一愣,噗哧~随即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好,你不许,我不敢~”这还是花洛洛第一次把他唤作是她的雄兽。 啵~在花洛洛的额头轻轻一吻,姚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送走了姚戈,花洛洛实在累得不行了。虽然魂识是从天眼通里出来了,但她的神力还是有所损耗的。 兽世的5天匆匆而过,而花洛洛却感觉她在太元仙境里至少待了有10几20天那么久。可她自己也不确定具体到底是几天,因为仙境里没有黑夜,全是白天。 连轴转了5天没有好好睡过觉,花洛洛困得眼皮都粘住睁不开了。房间里一安静下来,她就睡得昏天黑地去了。 足足睡了1整天,她才在意犹未尽中醒来。 刚一醒来,就得知了一件大事:北疆王的黑曜石匕首,不见了。 北疆王在祀戎仪式结束后的第2天就返回了都城孟极,当时也并没出什么意外。直到花洛洛和大巫从天眼通里出来的那天,孟极城突然就全城戒严了。 很快北疆王的黑曜石匕首被盗的消息就传遍了孟极的大街小巷。 然而,消息才传出1天,也就是在花洛洛睡得昏天黑地的那1天里,偷窃者就被抓住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盗窃黑曜石匕首的人,竟然是一直销声匿迹、下落不明的,妊妙儿。 在姒乙和姒丙的强烈要求下,花洛洛同意和雄兽们一起回孟极,亲眼见证北疆王公开审理妊妙儿的案子。 第1501章 断头台 孟极城,断头台。 兽卫们将审讯妊妙儿的高台重重围了起来,来看热闹的兽人们只能站在离断头台几十米远的外围。 妊妙儿被钉在十字架上,身上全是血,显然是已经受过重刑的了。她低垂着头,气息奄奄,嘴巴被一只木球卡着,木球的两头连着皮带,皮带又绑着她的头。 花洛洛一看就明白了,木球是为了防止妊妙儿咬舌自尽的。这得是对她用了多少酷刑啊?竟折磨她到担心她会自杀的程度。 就连克劳迪逼宫作乱,北疆王也没这样虐待过克劳迪。毕竟是雌性。 “里牺,如果妊妙儿死了,我幺妹的死就查不清真相了。”姒乙在花洛洛身边小声说道。 “她要真偷了北疆王的东西,就是妊宗主亲自来此,恐怕也救不了她。”花洛洛虽然能理解姒乙和姒丙并不想妊妙儿就这么死了的心情,但她也并不想让自己卷入黑曜石匕首的风波里去。 姒丙拍了拍姒乙的肩膀:“先看看情况再说吧。”2兄弟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审判结果出来了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断头台上,北疆王最后一个上来,他威严地坐在上座,蔑视着已经如同死了一般的妊妙儿。 “本王有一心爱之物,被这雌性和她的同党偷去了。 这雌性被本王寝殿里的机关逮了个正着,她的同党却舍弃了她,带着本王的东西,跑了。 呵呵~本王今日就在此公开审讯她。 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谁要是敢包庇、收留、窝藏、隐匿她的同党,一经查出,与她同罪! 孟极已经封了,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有知道其同党下落并上报者,本王赏其百颗白玉石。寻回本王宝物者,封千户伯,牛马一圈、良宅一户。 若有知情不报的,雄兽一概坑杀,雌性送往弃兽营为奴。”北疆王一上来就发了话。 话音刚落,2个彪形大汉就来到妊妙儿身前,他们手里都抱着一只大水盆。 哐~ 一个雄兽将水盆里的盐水全都泼在了妊妙儿的身上。 被折磨得已经没了挣扎力气的妊妙儿突然尖叫了起来:“啊~~!”身体疯狂扭动,却又挣脱不开十字架的固定。 那凄厉的惨叫声听得现场的兽人们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另一个雄兽又将他水盆里的辣椒水从妊妙儿的头顶倾倒了下去。 妊妙儿疼得整个人都掰直了,肌肉不停地抽搐,嘴里呼哧呼哧地狂吐气。眼珠子都快瞪爆出来。“啊~~~!!啊~~~!” “妊妙儿,你的嘴可真严啊。都这样了,还不肯交代同党是谁吗?呵~”蛇康扫视了一圈围在断头台边的兽人们,他知道,妊妙儿的同党肯定会来现场。 他就不信那些同党会就这么干看着! “继续行刑!”蛇康眼睛一束,亮了亮毒牙。 随即,又上来一个雄兽,手里捏着一根竹片。竹片的一头被削成又薄又尖的形状。 第1502章 借刀杀人 只见他抓起妊妙儿的一只脚,将竹片从妊妙儿的脚趾甲下插了进去。 “啊~~!!!”妊妙儿又尖叫了起来。但这一次,她只叫了一声,就疼得昏了过去,声音也戛然而止。 “泼醒,继续!”蛇康丝毫没有动容。 敢进他的寝殿偷他的东西就已是罪不可恕的了,更别说偷的还是对雌皇至关重要的羲和天平的组件! 妊妙儿一个王族雌性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蛇康只要稍微一细想就猜得出,这背后定是和被唤醒者脱不了干系!只有被唤醒者才会对羲和天平这样的神兵利器感兴趣。 啪~一盆冷水泼在了妊妙儿的脸上,将昏过去的她硬生生地泼醒。行刑的雄兽正准备继续插竹片,妊妙儿筋疲力尽地喊道:“不要,我说,我说。” 雄兽抬头瞧了一眼北疆王的反应,在得到了北疆王的默许后,雄兽赶紧退了下去。 “妊妙儿,你要是早这么听话,乖乖把同党交代出来,不就不用受那么多刑了嘛。 本王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偷本王的宝物的?你的同党现在在哪里?本王的宝物在哪里?!”蛇康阴沉着脸,用蛇腹语对妊妙儿说道。 “我说多少遍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东西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是被人嫁祸的。是姒甲,是姒甲打晕了我,肯定是他将我带进了王庭,使我被机关所困的。 王的东西肯定也是他偷的!”妊妙儿说得含含糊糊,但还是能听得清她说了些什么。 “你胡说!”闻言,围观的兽群里,姒乙大声吼道:“妊妙儿,你杀了我幺妹,还想陷害我大哥?!你这个雌性实在太恶毒了!就是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蛇康竖了竖眼睛,搓了搓手指。 他已对妊妙儿18般刑具都用上了,妊妙儿还是不改一开始的说辞,坚称是姒甲将她打晕弄进了王庭。 妊妙儿与姒姓之间的恩怨,蛇康多少也有些耳闻。姒主公唯一的雌崽姒果丹被妊妙儿所杀,此事引得王族上层议论纷纷。 要说姒姓和妊妙儿有仇,故意栽赃嫁祸,想借他蛇康之手,除掉妊妙儿,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姒姓要是有真凭实据证明杀害姒果丹的凶兽就是妊妙儿,那他们早就找妊广和妊回讨要说法了。 迟迟没动静,只一味地四处寻找妊妙儿的下落。 蛇康摸了摸下巴:‘难道,姒姓是明知妊妙儿的恶行却又没有实证,这才想用非常手段,借刀杀人,让我替他们弄死妊妙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黑曜石匕首就应该在姒甲手里咯? 可他又是怎么堂而皇之地带着妊妙儿进入王庭的?又是怎么知道黑曜石匕首在哪儿的?何况,他要匕首能做什么用?’ “2位姒姓适子也在啊。那正好了,来人,请2位适子上来坐。”蛇康给了常侍一个眼神,常侍立刻就命几个兽卫从兽群里把姒乙和姒丙‘请’上断头台来。 花洛洛赶紧拉了拉姒乙,让他莫要激动。 第1503章 生死未卜 姒丙也觉察出了蛇康看他们2兄弟的眼神不善,立马扣住了姒乙的肩膀。 姒乙原不肯上台,但他刚想反抗,姒丙就抓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花洛洛想了想,朝着蛇康拱手:“北疆王可否给本座也留个位子?” “呵呵~女巫也在啊?好,那也请女巫一同上来吧。”蛇康自是不会驳了婼里牺的面子。 小妫、狸左和牛介则还是站在兽群里没有动作。 花洛洛上了断头台,路过妊妙儿时,2人互相斜睨了一眼。 ‘她就是婼里牺?’妊妙儿心中疑惑。 她深知,当初在南郡写信给姒主公告发她杀了姒果丹的人是婼洛花,也就是后来的风帝女希。 可她躲在万兽王的武罗宫里时,却听她兽父妊广说起过,姒主公是收到了一个名叫婼里牺的婼姓宗室雌性的告密才得知姒果丹的死因的。 姒主公为了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连同他的雄崽甲乙丙丁戊一起,到处追查妊妙儿的下落,为的就是要找她与婼里牺当面对质。 今日一见,妊妙儿很肯定,她并不认识这个婼里牺。 那么婼里牺又是怎么会知道姒果丹的死是她妊妙儿所为,还在事发后立刻就向姒主公告密的呢? “2位姒适子,妊妙儿对你们兄长的指控,你们怎么看啊?”蛇康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们可曾在孟极见过你们兄长? 若是知道他的下落,不妨请他也来此一见,正好当面戳穿这恶雌的谎言。” “王明鉴,我们兄弟2人与大哥自从空桑山一别,大哥说是要回中原婼姓的姑媱山黄棘郭找女巫的下落,此后就再没了联系。 女巫都已经被找到了那么久了,中原皆知。但大哥却始终没有音讯。往好的说,他可能被别的事绊住了,往不好的说,他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妊妙儿将盗窃的罪名扣在一个生死未卜的雄兽头上,安的是什么心? 是欺我姒姓宗室无人了吗?! 若真是我大哥找到了妊妙儿,他定然会将妊妙儿抓回中原,请万兽王定夺,给我幺妹姒果丹的死讨要一个说法。 就算他想私底下除掉妊妙儿,北疆如此混乱,哪儿不是动手的地方?我大哥有什么理由要将她绑进北疆王庭里去杀? 如此大费周章,还未必就真能要了她的命,我大哥图什么? 再说了,大哥并非北疆的兽,他有什么本事在北疆王庭里来去自如啊? 我看,就是妊妙儿见偷盗被抓,死路一条,便想着诬陷他人,以求自保! 诬陷别人,她找不到理由还容易被揭穿。 于是,就诬陷我大哥一个不知所踪、无可对证的兽,刚好还能推说大哥有睚眦报复的动机。 我姒姓是如何得罪你了?杀了我幺妹还不够,现在还要来陷害我大哥吗?! 妊妙儿,别以为你是上三星宗室雌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既已现身,那就先把我幺妹的兽命账还来!”姒乙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姒丙拦着,他差点就要扑向妊妙儿,撕咬泄愤了。 第1504章 自证清白 蛇康听姒乙这么说,细想想也是那么个道理。 姒甲就算想借刀杀人,北疆有的是刀。 把人弄进北疆王庭已不是易事,还要做得悄无声息、来去无踪,除非王庭里有他的内应,不然根本不可能办到。 但王庭里的兽卫,经克劳迪一事后,刚换了一批新的。还都是从北疆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批兽卫之前都在校场里训练,如何有机会与姒甲相熟,还肯做他的内应? “姒适子说的在理,本王也觉得妊妙儿是在诬陷姒少主。故而,妊妙儿的嘴即便硬到了现在,本王仍旧不信她所言。 只是,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找到姒少主,看看他是否有不在场的证人或者证据。不然,就凭妊妙儿现在一口咬定是姒甲所为,本王也着实难办啊。” 蛇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并非不信姒乙的话,但既然妊妙儿攀上了姒甲,那要么姒甲亲自出来解释清楚,要么姒姓能找出妊妙儿的同党或者丢失的匕首,不然,这件事就没完。 “王,卑使以为如果无罪之人,因他人诬陷,就不得不自证清白的话,那岂不是在鼓励更多的人攀污他人吗? 现在,姒甲是不是真如妊妙儿所说,进了王庭偷走了宝物,这点尚且无从考证,但妊妙儿可是被当场捉住的,此事多少与她有关,她定是推脱不了干系的。 妊妙儿是妊姓宗室雌性,她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妊姓宗室。 既然,妊妙儿指认是姒甲偷了王的宝物,那么就应该由妊妙儿拿出实质证据来。攀污的罪名王可没义务替她去背。 如果因为妊妙儿被关着而不方便找证据,那也可以由妊姓替她找证据啊。 事实上,相比于让是否真涉其中还未可知的姒少主来解释清楚情况,卑使以为,已捉贼在寝的妊妙儿,以及妊姓宗室,更该给王一个交代。 北疆大战在即,妊姓若是想撇清干系,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花洛洛朝蛇康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经这么一提醒,蛇康立刻就接收到了婼里牺传递出的信息。 姒姓不过是平三星里人数最多但实力最弱的一姓,而妊姓却是上三星中的一员。与其拖着姒姓表忠心,不如逼着妊姓来北疆平事。 就像妘姓那样,要是妊姓也能为了妊妙儿派兵来北疆助战,那北疆王庭的胜算岂不是又多了一成? 蛇康朝着婼里牺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欣赏的表情:‘这个婼里牺,还真是个人物。无时无刻不在为北疆的大局考虑啊。不错,真是不错~’ “女巫说得有理。此事,本就应该妊姓来给本王个说法。妊妙儿为何会出现在北疆?又是怎么进入的王庭? 她的背后有没有妊姓宗室的什么人参与其中、暗中支持? 来人,立刻将此事上报给雌皇,再给妊姓送去本王的御令,劳烦妊主公和妊宗主来北疆给本王个满意的答复。”蛇康勾了勾唇角。 第1505章 地窖院 他转而又看向花洛洛:“只是,本王的匕首就这么不见了,本王总觉得这背后不简单。女巫是知道的,这把匕首有多重要,不知女巫可还有什么办法,能查查匕首的下落? 当然,本王知道此事原与女巫无关,无论查得到还是查不到,本王都不会迁怒于他人。 女巫你看?” “王若是信任卑使,请将妊妙儿交给卑使来查问。卑使尽力为王分忧。”花洛洛巴不得能拿妊妙儿问个清楚明白呢。 现在蛇康主动让婼里牺参与调查,花洛洛刚好能从妊妙儿身上下手,弄清楚当初她杀姒果丹到底是为了掩藏什么秘密。 “好!女巫尽管查,王庭之内,女巫想查谁就查谁,所有兽都得无条件配合,否则,本王第一个饶不了他! 妊妙儿就交给女巫了,本王静待佳音。”蛇康朝着常侍挥了挥手,常侍立刻让兽卫们将妊妙儿从十字架上解了下来,架着人转交给婼里牺。 “不过,”蛇康瞟了一眼姒乙和姒丙:“妊妙儿毕竟是王族雌性,女巫可莫要让她不明不白地死了。” “请王放心,卑使知道轻重。”花洛洛明白蛇康的意思,蛇康是怕姒乙和姒丙会趁机对妊妙儿下黑手。 花洛洛还没那么蠢,在妊回或者妊广还没来北疆前,她又怎么舍得弄死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呢。 留着妊妙儿,她还有大用处。 断头台的这场杀鸡儆猴、引蛇出洞的戏码,随着蛇康的退场而结束。花洛洛和雄兽们回了蛇康为她安排的住处。 这是一座深挖在地底下的地窖院。在平地上往地底下下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专门用来收集雨水的蓄水池。 院子四周是一个个窑洞,有两道楼梯贴着院子的两边建造而上,方便进出地窖院。 院子里还栽种了不少植物用来遮挡院内的格局,使得站在地窖院上方平地上的兽不易探查到院内的情况。 花洛洛给每个雄兽都单独分配了一间窑洞。她自己则住在专门为她准备的最大最舒适的主窑洞里。 妊妙儿被蛇康的兽卫送来的时候,已经像滩烂泥一样没了知觉。花洛洛把她安顿在了角落里的一间窑洞里。 让狸左出去找了些治伤的草药,花洛洛用小药鼎熬了碗药汤,亲自送到了妊妙儿的窑洞里。 窑洞的门一关,花洛洛瞥了一眼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但睫毛却还微微翕动着的妊妙儿,说道:“别装了,这会儿就只有我们2人,快起来把药先喝了吧。” 妊妙儿仍旧不为所动,眼睛还刻意闭得更紧些。 花洛洛瘪了瘪嘴,端着药碗来到草堆旁,推了推妊妙儿的胳膊:“你要是不想那么快就死,就把药喝了。 不然,就你身上的这些伤,一感染,没准明日就会发高烧。雌性一发烧,就很难活命了,这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妊妙儿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 第1506章 嘴硬 瞅着婼里牺送到面前来的一碗黑乎乎的水,妊妙儿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是想骗我服毒吧?” “你干过很多坏事吗?怎么那么怕人害你啊?”花洛洛把石碗又往妊妙儿面前递了递:“杀了你,妊姓还不得问我要人啊。喝吧,我可没工夫给你下毒。” 妊妙儿犹豫着接过了婼里牺给的药,想了想,捏着鼻子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你不要以为给我喝药,我就会感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过得那么惨!”妊妙儿抹了抹挂着汤汁的嘴巴,冲着婼里牺喷了一鼻子气。 花洛洛将妊妙儿喝剩下的药碗拿了过去,又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可不要你感激我,我只要你说实话。” “你,你什么意思?”妊妙儿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不是给我治伤的药,对吗? 你果然要害我!” “你别那么激动~你越激动,药效就发作得越快~”花洛洛见妊妙儿被吓得不轻,得意地继续胡吹: “这个啊的确可以治你伤,但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点副作用~” “什么,什么副作用?” “这个药是我师父大巫教我的秘法,只要是王族兽人,喝了这药能加速伤口愈合。但同时,在伤口完全康复前,只要药性还在,此人就不可说假话。 不然,伤口就会奇痒无比,让人忍不住想要抓挠。最后挠得伤势加重,自己把自己挠死都有可能。 所以,你要是对我说假话,然后自己把自己挠死了,就是妊姓宗室来找我讨要说法,我也能撇清关系。 又不是我挠死你的,是你自己挠死你自己的~怪得了谁? 况且,我本意不还是为了救你嘛,谁让你自己要骗兽的呢~”花洛洛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治治嘴硬的妊妙儿了。 花洛洛嘴角的弧度翘得都快到天上去了。 “你!你好歹毒啊!” “我歹毒?我这可是在救你啊~有我这药作证,至少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不是吗?也免得你再受皮肉之苦。”花洛洛边说边坐到妊妙儿身边,像聊天一样,挨着她,问: “好了,我们开始吧。你是怎么进王庭的?” 妊妙儿虎着脸,鼻子里噗哧噗哧气呼呼地喷着气:“我都说了,我是被姒甲打晕了弄进王庭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进去的,反正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蛇康寝殿的机关陷阱里了。” 嗯~花洛洛点点头:“你看,你是不是不痒啊?说明你刚才说的是真话。我这药不就相当于给你做了证嘛~你还不得谢谢我吗?” “谢谢你?!我本来说的就是真话,是蛇康死活不信我,还对我用了那么多的重刑。我不怪你骗我喝这什么怪药,你还指望我谢你?做梦!”妊妙儿仍旧嚣张得不可一世。 “行行行,不谢就不谢嘛,你喷我一脸口水干嘛。真是的,不会好好说话嘛,对你用刑的是北疆王,又不是我。”花洛洛白了妊妙儿一眼。 第1507章 脱身之计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假惺惺地对我好像很客气的样子,指不定心里在怎么盘算背刺我呢。”妊妙儿哼~了一声,倔强地扭过头去。 “我和你无怨无仇的,我为什么要盘算着背刺你啊?” “对啊,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背刺我啊?”妊妙儿反问道:“如果不是你,姒主公怎么会追着我不放,到处抓我? 姒甲怎么会为了要我的命,诬陷我,把我打晕了送进王庭? 都是因为你,我才只能东躲西藏,过得那么惨的。我和你从无交集,你干嘛要多管我的闲事?”妊妙儿还是忍不住把对婼里牺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她根本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作为王族宗室雌性,在雌皇之战期间,为了族群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前途,动用些手段,有什么错? “姒主公追着你不放,是因为你杀了姒果丹!姒甲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那也是他做大哥的在为幺妹报仇。 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尚且对我如此不满。 那么姒果丹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为什么要杀她?她的家人凭什么不能对你更为不满?”花洛洛可不惯着妊妙儿。 这雌性花洛洛可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当初妊妙儿能用一个装了杏花的小盒子就试出花洛洛的真假,差点害得她在鹿蜀前功尽弃。 杀了姒果丹后,还利用玛尼拉把杀雌的罪名嫁祸给花洛洛,差点就让南郡雌君拿花洛洛去顶罪,以求息事宁人了。 妊妙儿的手段,放在兽世雌性里,算得上高明的。这样的雌性,野心和智商,也算是双双在线的。 但关键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杀姒果丹? 花洛洛曾通过印章门偷听到过妊黎姿、妊妙巧和妊连娇的对话。从中,她得知,妊妙儿会杀姒果丹,是因为姒果丹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妊妙儿是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才毅然决然地出手,果断杀了姒果丹的。嫁祸花洛洛,只不过是妊妙儿杀了姒果丹后,顺水推舟设下的脱身之计。 是一个怎样的秘密能让妊妙儿不惜犯下杀雌的大罪?是怎样的秘密能让妊姓宗室不惜得罪姒姓也要站在妊妙儿这边,保下她? 这个秘密会不会和妊重的过去有关? “姒果丹该死!是她的蠢害死了她,不是我!谁让她多管闲事的?就像你一样,多管闲事的人迟早会被自己的愚蠢害死!”妊妙儿被花洛洛激得冲口而出: “姒主公要是知道了姒果丹干的蠢事,第一个要杀了她的就不会是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洛洛眯了眯眼睛,试探地问:“姒果丹干了什么蠢事?” 妊妙儿扭过头去不肯回答:“我要是说假话,这药会让我挠死我自己。那我要是不说话,这药就怎么也不能对我起作用了。 哼~婼里牺,别以为给我下了药,我就任你摆布了。你蠢,我可不蠢! 我奉劝你也不要打听那么多和你无关的事,免得落得个和姒果丹一样的下场!” 第1508章 有言在先 花洛洛想了想,站了起来:“恩~倒是挺聪明的。看来我的药还得再改进改进。今天就先问到这里,明天我们再继续~” 花洛洛边说边往窑洞外走去。 “你做梦!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也不会再喝你的药了!”妊妙儿气得大呼小叫。 花洛洛一脸面无表情地瞅了瞅她:“哦~”随即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就这样,一夜无事。 花洛洛果如她说的,再没去找妊妙儿,直到第二天中午,妊妙儿都已经饿得肚子擂鼓了,花洛洛才带着食物走进窑洞。 “怎么样?今天身体好些了吗?”一上来,花洛洛还是惯用的方法,先给一颗糖衣炮弹吃。 妊妙儿抬起脚,举向婼里牺:“你不会看吗?没啥大用,除了不流血了,一点效果也没有。”她嘴硬道。 “哦?我看你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还睁眼说瞎话,就不怕药效没过去,一会儿痒得挠死自己吗?”花洛洛继续吓唬妊妙儿。 妊妙儿被花洛洛这么一说,吃了瘪,噘嘴扭头懒得理睬花洛洛。可惜,骨头挺硬,肚子却不怎么争气。 咕噜噜~~咕噜噜~~叫个不停。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递上一块烤肉:“饿了吧?先吃点肉,吃饱了药性走得快~” 妊妙儿一把抓过烤肉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囫囵地说道:“想让我再吃药?想都别想! 只要死不了,伤口迟早都能好,我才不用你那什么破药呢!” 妊妙儿吃了好一会儿,吃到都打饱嗝了,这才突然意识到婼里牺在她身边竟一句话也不说,只光顾着看她吃。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说你吃的这些烤肉里被我下了药了?”花洛洛打趣地反问。 嘭~妊妙儿将剩下的烤肉猛地一扔:“你又给我下药!你,你,你太卑鄙了!竟然偷偷在食物里动手脚!” “我一上来就和你说了呀,吃饱了药性走得快。我哪儿就偷偷动手脚了?我可是有言在先的哦~” “你!婼里牺!你到底还要干嘛啊?昨天我都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我真的没偷北疆王的匕首!”妊妙儿又气又急:“你今天还给我吃了什么药嘛!” “没什么,我就是改进了一下昨天的药。 今天的药啊~你要是不说真话,还是会痒的挠死自己,并且,知道实情却憋着不说,也会憋坏自己。”花洛洛笑眯眯地露出狡黠的8颗大白牙。 “我才不信呢!你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说改良立刻就能改良出新药的啊?想虎我,我才不上当呢!”妊妙儿傲娇地扭过头去。 “哦?你不信,可以啊,那我们试试呗~我问,你憋着不答,看看会不会憋坏你自己。 妊妙儿,你为什么要杀姒果丹?”花洛洛观察着妊妙儿的反应。 妊妙儿先是神情一怔,随即立刻慌张地撇过头去,咬着下嘴唇就是不接婼里牺的话。 花洛洛也没急着催促她回答,只静静地等着。 第1509章 故计重施 窑洞里静得很,除了呼吸声就再没别的动静了。2个人好像都憋着一口气,谁都不肯服输,谁都不肯先开口似的。 突然,噗哧~妊妙儿不明原因地口中狂喷了一口血出来。她惊恐地用手捂住嘴,可仍旧止不住喉咙里翻涌而出的血腥。 嘴巴一张,鲜血就从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吓得妊妙儿后背发凉,汗毛竖起:“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都告诉你了,我改良了药效,你知道真相却憋着不说的话,就会憋坏自己。 你非不信我的话,我有什么办法啊?”花洛洛耸了耸肩膀,还唉声叹气道:“唉~再这么吐血下去,就是巫彭来了,也救不了你咯~” 花洛洛啧啧摇头。 妊妙儿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婼里牺:“不许走!你,你救我,你必须救我!不然我兽父不会放过你的!” “你兽父?妊广?呵~他将你窝藏在武罗宫里那么久,此事要是被万兽王知道了,不等他放不放过我,万兽王先不会放过他。 武罗宫何时成了他妊广的地盘了?竟敢私自将杀雌的犯兽偷送进武罗宫里匿藏。 恩~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到了些什么~妊广能把你偷偷送进万兽王的武罗宫,那你会出现北疆王的寝殿里,会不会也是他故计重施呢? 对,我得去和北疆王说说。”花洛洛甩开妊妙儿,故意往门外走。 妊妙儿一边兜着嘴里的血,一边追上婼里牺,再次抓住了她:“你别走!你,你怎么会知道武罗宫的事?” 妊妙儿被妊广藏在中原王庭里的事,她自认为没人知晓。婼里牺一直在北疆,她怎会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妊宗主先前把你藏在武罗宫里,我还知道是你最先找到了转世西羌王,对吗?”花洛洛勾了勾唇角。 妊妙儿心中大骇,本能地松开了抓着花洛洛的手,惊得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花洛洛嗤笑一声,故作高深地说:“妊妙儿,本座能成为平三星第一位女巫,你以为本座是吃素的吗? 我有什么本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但你,要是再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我敢保证,过不了今晚,你就会在这个破窑洞里,与世长辞了。” 扑通~妊妙儿震惊地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绝望地低垂下了头。 许久,她缓缓抬头,问:“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保证救我不死吗?” “我本就没想过要取你性命。 若你实话实说,我不仅不会让你死,还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直到你们妊姓来人将你带走。”花洛洛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妊妙儿。 妊妙儿又纠结了一会儿,看着身边一滩滩的血迹,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实情: “姒果丹因为绑架雄兽而被驱逐出了南郡后,并没马上返回中原,而是又偷摸折返回了鹿蜀。 随围时,婼洛花被雌君打至重伤。在被她的雄兽们紧急转运回城医治的途中,遭我妊姓的兽半路截杀。” 第1510章 试药兽 “这件事刚好被姒果丹看到。 她便以此要挟我,逼我替她顶罪,要我承认猩元是我绑的。这样,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南郡,继续争夺南郡雌君之位了。 我怎肯听她摆布,就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了她。 好巧不巧,此事又被玛尼拉看到,我便将计就计,教玛尼拉如何一步步把姒果丹的死嫁祸到婼洛花身上。” “妊姓半路截杀婼洛花,但婼洛花最终并没死。姒果丹就算以此要挟你,你何至于要将她杀害? 更何况,就算她看见了经过,又有什么证据来指认你?你又没出现在现场。若无证据,她如何能要挟得了你? 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姒果丹。 妊妙儿,你答我的话,不全啊。”花洛洛可没那么好糊弄的。 随围那次,小鲛人虽然跳崖失踪了,但狐容还在。半路截杀花洛洛的兽里如果有妊妙儿,狐容不可能事后只字不提。 既然妊妙儿不在现场,就算姒果丹刚好看到了全过程,并从那些凶兽的神力套路里看出了是妊姓的兽,但仅凭她一张嘴,空口无凭的根本不可能要挟得到妊妙儿。 妊妙儿杀姒果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妊妙儿,姒果丹到底因何被杀?” “婼里牺,你到底是谁?你怎知我当时不在现场?”妊妙儿仰头斜睨向花洛洛,狐疑地问:“你和风国的那位女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一位能叫自己婼洛花,我作为婼姓第一雌,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花洛洛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又指了指门外: “妊妙儿,你要是再不把事情说清楚,姒乙可是早就想为她的幺妹报仇了。我就是一时失手没拦住,也是有可能的。” 有些事点到为止,婼姓和女希是什么关系,就算别人看不出来,妊妙儿反正是已经有了定论了的,再多问,婼里牺也不会透露更多出来。 妊妙儿好汉不吃眼前亏,识趣地没再追问,想了想,说道:“截杀婼洛花的人的确是我妊姓的兽,但并非是我的人。 他们是妊黎姿的人。” “我师母?”花洛洛狐疑地问。 “对,姜宗主的雌妻,你的师母,璇玉宗掌门,妊黎姿。 她的5个雌崽作为女巫,在灵山上为雌皇炼制丹药。她们炼出了一味很厉害的丹药,又找了一批南郡的兽试药。 妊姓的璇玉宗里有不少姜姓的修士,就像姜姓的瑶碧宗里有不少妊姓修士一样。 姜涩要监视那批试药兽的情况,直接用姜姓兽卫的话太过扎眼,这才想到了妊姓璇玉宗里的姜姓修士。 妊黎姿就在姜涩的授意下,派遣璇玉宗里姜姓的修士前往了南郡。 半路截杀婼洛花本不是他们的任务。只不过当时,我在南郡出师不利。姒果丹被驱逐后,婼洛花就成了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这才奉命顺道出手的。 不曾想,他们因此被姒果丹盯上。姒果丹还顺藤摸瓜发现了那些试药兽。 那丹药是秘密炼制的,也是秘密找兽试药的。姒果丹却威胁说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她不是在找死吗?”妊妙儿又给了个更可信的解释。 第1511章 不能说 “为了掩藏一味丹药,不惜杀了王族宗室雌性。”花洛洛摇头:“若是普通丹药,就算是在试验阶段,也没必要如此保密。 到底是什么丹药,你竟肯为了它,担负杀雌的罪名?” “红丸。”妊妙儿顿了顿,接着道:“这是一种可以让普通兽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战力,甚至突破战力极限的丹药。” “红丸?”花洛洛面色微沉:“你的意思是,这种丹药是姜涩和5位女巫炼制出来,随后又令妊黎姿的人送去南郡给兽试药的?” “对啊,怎么了?你不信?” 妊妙儿反问的话刚说出口,花洛洛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一扬,一道无形的神力就引得妊妙儿浑身瘙痒起来。 她忍不住狂挠,脸上、腰上、手臂上,全都被她挠红了。 “妊妙儿,你在说假话啊。”花洛洛微微扬起下巴:“我懒得听你胡说八道了。既然你还想着骗我,那你就挠吧,挠到皮破肉烂了,我再来给你收尸。” 红丸的事,花洛洛早就从妫主公那儿得知了内情。那是姜主公姜甘一直在为地只研制的丹药。 御姜敦和狮克在鬼国撞上时,御姜敦就承认过,是他以姜善的身份,把红丸给了狮克,再由狮克分给他的族人们服用的。 红丸和姜涩以及5位姜姓女巫,没半毛关系。 就算半路截杀花洛洛的兽真是妊黎姿的人,姒果丹追查到的秘密也肯定不是红丸。 “婼里牺!我,我,”妊妙儿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身上每一处瘙痒的地方,一边勉为其难地还是叫住了花洛洛:“唉~”她叹了口气。 “我告诉你!我全告诉你还不行吗?!” 花洛洛背在身后的手指又向下一竖:“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别再骗我,不然,你就是跪地磕头、喊破喉咙,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行,行,我知道你这药的厉害了。再不会骗你,再不会了!”妊妙儿的侥幸心理终是告吹,迟疑了片刻,只能坦白: “先前说的其他那些都是真的,只是这丹药,不是红丸。丹药也不是姜宗主和5位姜姓女巫炼制的。 那是妊连娇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仙丹’。” 花洛洛的眼睛一睁,妊妙儿的话如同一根隐藏着的暗线被挑到了明处一般,牵连起了很多零散的细节。“仙丹?” “对,她们是这么叫那丹药的。” “她们又是谁?”花洛洛问。 “就是妊连娇和妊黎姿,还有,”妊妙儿顿了顿:“还有我兽母。” “这仙丹有什么作用?”花洛洛又问。 “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不太清楚。”妊妙儿掬着脸,神情很沮丧。 “你不清楚有什么作用,就如此果断地为它杀雌?!” “好吧,我知道那么一点,就一点儿。我之所以会为之杀了姒果丹,是,是因为,”妊妙儿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去了,纠结着就是说不出口。 “就是什么?!” “那关系到妊姓宗室的绝密,我,我真的不能说啊。婼里牺,你,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我不能说,不能说!”妊妙儿思来想去,话都到嘴边了,终还是说不出口。 第1512章 忠心 这件事太大了,她要是说出来了,那她不仅对不起妊姓的列祖列宗,更是没颜面再活着了。 花洛洛看妊妙儿拧巴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回,妊妙儿是铁了心,哪怕是死,也不肯说了。 花洛洛绕着妊妙儿走了一圈,想了想,开口道:“那仙丹是不是可以抵御神力攻击?” 妊妙儿一怔,整个人都紧张地绷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盯向婼里牺:“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了,我这个平三星第一位女巫不是空有其表的。我有什么能耐不需要向你交代。 我不仅知道这仙丹能抵御神力攻击,还知道你们妊姓宗室的绝密,和羲和有关。”花洛洛边说边蹲了下来,直视妊妙儿的眼睛: “妊姓可真忠心啊~” 妊妙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忽而,她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猛地窜起,扑向了婼里牺。 “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必须得死!姒果丹得死,你也得死!” 轰~!一道金光护体,将妊妙儿向后弹飞了出去。 花洛洛缓缓站了起来,再次走到妊妙儿身前:“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说如果姒主公知道了姒果丹干的蠢事,第一个要杀她的就不会是你了。 姒主公和你妊姓一样,忠心啊~” “婼里牺!”妊妙儿疼得捂住了胸口,但仍咬牙切齿地朝花洛洛露出了獠牙:“就算我杀不了你,妊姓也不会放过你的!” 花洛洛不屑地一笑:“如果妊姓知道,看透你们忠心的人是我,可不会像你刚才那般冲动,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要取我的命。 忠心的人,又何止姒主公和你们妊姓呢?” 妊妙儿眉头微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仅知道仙丹,还知道妊姓和羲和的关系。但妊姓至今不还好好的吗?地只也没对妊姓有什么动作。”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妊妙儿似乎听懂了婼里牺的话,又似乎不太确定。 “妊重杀了羲和,而他动手时,身边跟着的就是我兽祖,婼朔。”花洛洛将她在天眼通里,大巫交给她的妊重的过去,说了出来:“妊重忍辱负重做的事,我又岂会不知? 婼姓,也曾向羲和发誓效忠。 妊妙儿,要是你早些将你知道的事告诉我,何至于受这些苦?”花洛洛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早些告诉你?”妊妙儿冷笑一声:“要是我一上来就把事情都告诉你,那我就是背叛了妊姓、背叛了羲和。 当日的姒果丹就会是今日的我。婼姓要真效忠羲和,那你必杀我性命,不是吗?” 花洛洛垂眸不语,半晌才挨着妊妙儿坐下,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对,我会杀了你。” 噗哧~妊妙儿笑了起来:“好在我什么也没说。” “你哪儿是没说啊?你不是提到了仙丹嘛~” “可我没把绝密的事说出来啊! 人固有一死,妊姓不能毁在我一人手里。我可不能做贪生怕死之兽。”妊妙儿呸~将口中的血腥吐掉,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第1513章 穿越天门 花洛洛见妊妙儿似是对她放下了警惕,试探地说道:“既然我们都把话说开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自己人了吧。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什么绝密不绝密的,不就是为羲和办事嘛。” “婼姓和姒姓只是平三星,虽然姒主公和你兽祖都是忠诚于雌皇羲和的,但以你们的神力,有些更为重要的事,是不可能交给你们2姓去办的。 你既然知道仙丹的事,那我也不用再瞒你了。 其实,妊姓宗室一直在寻找解救雌皇羲和的办法。”妊妙儿说。 “这我知道,羲和的魂识就在我婼姓的锁心塔里。” 花洛洛这么一说,妊妙儿更加肯定婼里牺是真的知道内情的,也就不再避讳:“对,可是妊姓的任务不是将羲和从锁心塔里释放出来,而是将她送回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花洛洛愣了愣,问:“天门?!” 妊妙儿点点头:“看来你还真知道不少事啊。 其实,我也是从我兽父那里听来的。 在羲和成为雌皇前,妊姓就为了能达成羲和的心愿,为了将她送回人类世界,开始了至今长达420年的穿越天门的探索。 期间,妊姓找到了大量的史诗残卷和天授唱诗人的诵经,从而掌握了穿越天门的重要线索。 仙丹,就是为了能助羲和顺利通过天门而从史诗中的线索里整理出来并不断改进,最终炼成的。 一开始,仙丹只能强身健体,后来,有尊长将它的功效提升至可以抵御神力的程度。 但史诗里记载的真正的仙丹,是能完全卸去兽人身上的神力,使之成为普通人的。” 花洛洛闻言,心中震撼,但脸上仍尽力维持着平静。“卸去兽人身上的神力?这,这与穿越天门有什么关系?” “我妊姓曾有位尊长,找到了天门,也尝试穿越天门,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于是,另有其他几位尊长吸取了失败的教训,搜罗、查阅史诗细节,这才找出了失败的原因。 想要穿过天门,体内就不能有神力。 你想呀,羲和是人类,人类来兽世前是没有神力的。是兽神赋予了她们神力,她们才能在兽世施展出上古神力。 那么如果她们想要离开兽世,自然就得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可带走一丝神力。 所以,穿越天门的第一步就是先要卸去雌皇羲和身上的神力。 可是,地只攻入昆仑之丘的陆吾城时,妊姓还没找到办法卸去羲和身上的上古神力,更无法送羲和穿越天门回到人间去。 迫在眉睫之际,妊重才不得已先封存了羲和的魂识,只待有一日,我妊姓找到办法后,再释放出羲和的魂识,送她离开兽世。”妊妙儿边说边转头看向婼里牺: “锁心塔虽然困住了羲和,但却也护住了她的魂识,让她有机会等到妊姓找出办法的那一刻。” 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妊妙儿说的这些,有不少情节她在妊重的过去里见到过,因而她相信妊妙儿并没有在撒谎。 只是,“你又不是妊姓主支上的宗室雌性,你怎会知道得那么多?”花洛洛问。 第1514章 权衡 “妊重被雌皇贬谪之后,我兽父承接了宗主的职务。他掌管着妊姓的王族暗使,不少秘密行动都需要我兽父参与。 我兽父兽母也是到了那时才被拉入了妊姓的核心圈,知晓了这些事。 我也是在被送去南郡争夺南郡雌君之位前,才被告知,我们效忠的是羲和。 为了不介入新一轮的雌皇之战,又不令地只或者其他王族起疑,宗室才让我去争南郡的。 这样,既能显得妊姓一直在为新一轮的雌皇之战布局,又不需要真的和哪个被唤醒者结盟。 妊姓不会支持任何被唤醒者,我们只会效忠于羲和。除非哪一天,羲和真的离开了兽世。 不过,就算到了那时,我想,我们也会跟着羲和一起走的吧。”妊妙儿解释道。 “去往人类世界,才是你们效忠于羲和的原因吧。”花洛洛小声嘟囔道。 “虽然是上三星,但兽世几乎是被姜、姚2姓垄断着的。妊姓空有上三星的头衔,却总是当着千年老二。 羲和都成了雌皇了,还始终心心念念地想要回人类世界去。可见,人类世界要比兽世好得多。 与其在兽世庸碌无为,不如跟着羲和闯一闯人类世界。”妊妙儿一直是个有野心的雌性,更是一个有闯劲儿的雌性。 如果她能在雌皇之战里有所作为,她会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如果她有机会能离开兽世到异世界里去成就一番事业,她也敢义无反顾地挑战未知。 “如果连你都知道了羲和的秘密,那妊姓的那3位女巫是不是也知道这些事?”花洛洛打听起妊妙儿的口风。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遇到她们,最好还是先防一手。”妊妙儿不疑有他,反而提醒起婼里牺来。 花洛洛点头应是,又接着打探道:“想来,妊姓宗室主支上,妊回、妊之戎也该是知道的吧?” “妊回不知道。妊之戎知不知道我也不确定。” “妊回不知道?!不会吧,他可是妊主公啊。连你兽父都知道的事,他怎会不知?”花洛洛惊讶道。 “你不懂,这叫权衡。 妊重深陷此事之中,是冒着砍头的风险的。要是被地只知道了,妊重和他那一支血脉,包括那3个女巫,都必死无疑。 不告诉妊回,是在为妊姓主支留根呢。 你看妊之戎,早早地就把自己关在机谷上避世不出,没准她这么做也是在为主支留后路。 地只就是要杀,也找不到理由把不问世事、一心修道的妊之戎杀了吧。 所以,妊之戎到底知不知道内情,我也不确定,但估摸着妊回肯定是不知道的。”妊妙儿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们婼姓除了你,你长姊、兄弟可知情?” “他们都不知。” “这就对嘛。这种事,我们的祖辈比我们想得还要深远。后嗣之中,总是要分开安排未来的。 你和你长姊之间,看来你兽父更信你一些啊。”妊妙儿意味深长地说。 花洛洛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不说那些了。对了,听你刚才的意思,仙丹最终能达到卸去神力的效果,那么现在可有成效了?” 第1515章 出人头地 “这我可真不知道。自从被你向姒主公那儿一揭发,我就一直躲着见不得光。”妊妙儿边说边略带不满地斜睨了花洛洛一眼: “况且,炼制仙丹的尊长也不是我能见得到的。 对了,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那北疆王那里,你可得帮我脱罪啊。我才来北疆,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就这么被抓了,我实在不忿。” “你说姒甲打晕了你,把你带进了王庭。那你在何处被打晕,又如何确定带你进王庭的人就一定是姒甲呢?”花洛洛没有接妊妙儿的茬,只继续问道。 “姒甲可不是独自行动的。先有个雄兽把我骗到一处破落草屋,我再在草屋里见到的姒甲。他一上来话都没说2句,直接将我打晕了。 等我醒来,我就已经在北疆王的寝殿里,周围全是兽卫了。 我被北疆王虐待得身上没一块好肉。除了姒甲,还有谁会这般憎恨于我?”妊妙儿指了指门外:“要么还有门外那2个。” “姒乙和姒丙一直跟着我在敦薨山,不可能是他们。”花洛洛摇头道:“就像姒乙说的,姒甲就算要报复你,他也没理由、没条件把你弄进王庭去。 我看,这件事或许并没那么简单。 这样吧,我去向北疆王讨个人情,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只要妊姓肯派兵来北疆,我便求北疆王暂且搁下你误闯王庭的过失。 反正妊姓也不想支持哪个被唤醒者,不如就由你们去会一会侁己修吧。你要是能打败侁己修,也算功过相抵了。 你看如何?” 妊妙儿眼睛一亮:“你让我去打圣教?北疆王会允我领兵?” “不是圣教,是侁己修。也不是允你领兵,而是让你带妊姓的兵。 侁己修冒充圣女与地只为敌,地只已经将西羌犯上作乱的侁姓兽卫都做成了人牲,侁己修迟早也会被秋后算账的。 圣教不过是被侁己修蛊惑,姬丹朱又是上三星宗室雌性,非必要,地只是不想和姬姓闹僵的。 所以始作俑者只能是侁己修,除掉她,你就能在北疆王那儿将功抵过。 当然,若是能顺带着解决了修斯曼,也是大功一件。 这可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觉得怎样?”花洛洛以利诱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我们一言为定。要是妊回不肯给我妊姓的兽卫,那我就问我兽父讨要妊姓的王族暗使。 侁己修和修斯曼,我必给你个首级便是了。”妊妙儿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么一个出人头地,一战成名的机会。 2盏水后,北疆王庭正殿内。 花洛洛向蛇康回禀她调查下来的结果:“回王,卑使已查明,指使兽将妊妙儿带进王庭并偷走黑曜石匕首的人,是我师母,妊黎姿。” “什么?!”蛇康一脸不可思议地猛地站了起来:“你可调查清楚了?是妊黎姿?!” “正是。”花洛洛平静地回答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快说于本王听。” 婼里牺的调查结果之所以会让蛇康无比震惊,除了因为婼里牺口中偷走羲和天平组件的人是妊姓外,还因为妊黎姿可是婼里牺的师母啊。 第1516章 如实相告 若非证据确凿,婼里牺一个可以舍命救师父的雌性,又岂会胡乱指认妊黎姿这个师母呢。 蛇康属实是没想到,妊姓竟不知不觉中介入到北疆的局势中来了。 “卑使用了些手段,确定了2件事。 其一,妊妙儿的确不知内情,她被姒甲打晕之后,再醒来就在王的寝殿里了。她并没有撒谎。 其二,姒甲打晕了妊妙儿后,原是想将她带回中原受审的,但半路却遇到了一个老年雌性。那老年雌性劫走了妊妙儿。”花洛洛说道。 “你见过姒甲了?”蛇康问。 “姒甲丢了妊妙儿后就一直在想方设法找回她。 王在断头台公开审讯妊妙儿,此事兽尽皆知,姒甲因此得知了妊妙儿就在卑使处,还有姒乙与姒丙相陪。 故而,他暗中找到了卑使,将当日的情形如实相告。”花洛洛回道。 “既然事情与他无关,他为何不出来当面说清楚,何故如此偷偷摸摸?”蛇康眯了眯眼睛。 “是卑使让他先不要露面的。”花洛洛替姒甲挡下了蛇康的质疑:“姒甲是唯一见过那老年雌性的兽了。 那老年雌性原是想用妊妙儿嫁祸姒甲,再让姒甲替她背上偷盗匕首的罪名,从而将自己隐去,不留痕迹。 如果姒甲露面,王就只有2个选择。相信姒甲或者不相信姒甲。 王要是相信了姒甲的解释,确信那个老年雌性才是幕后主谋,那么那个老年雌性可能就再不会现身,王也很难抓到她了。 王要是不相信姒甲的解释,那姒甲就会成为那个老年雌性的替罪羊,王不仅同样再找不回匕首,还会因此与姒姓有了隔阂。 所以,姒甲不露面比露面要好。这样,王就有理由继续搜寻姒甲,从而暗中调查那个老年雌性的下落,而不被其看出端倪了。” “你如此肯定是那老年雌性做的?可查出她是谁?”蛇康又问。 花洛洛心中再次盘复了一遍后,开口道:“此人是当年雌皇羲和称皇前的近身护卫,瑶碧宗炼丹师,现今已453岁了的,妊不私。” “谁?你说谁?妊不私?!”蛇康的思绪不停地翻动,想要找出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但他搜索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寻思出任何信息:“453岁?妊姓何时有这么老还活着的老年雌性了?” “对啊,妊姓怎么会有这么老还活着的老年雌性呢?”花洛洛重复了一遍蛇康的疑问,继续道:“难道,是这位炼丹师,炼制出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 “等等,你说什么?仙丹?”蛇康脑中立马联想到了不久前鹿华回禀他的有关克劳迪的事。 同样是老年雌性,同样是‘仙丹’一词。‘难道,是同一个人?’蛇康的眼珠子竖了起来。 “你是怎么确定那老年雌性的身份的?”蛇康继续盘问道。 “姒甲给卑使画了一幅那雌性的肖像画。说来也巧,卑使的管家竟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 这老年雌性曾经与卑使管家的兄长有过一段孽缘,2人差点结侣。” 第1517章 内幕 “卑使的管家告诉卑使,这个雌性看上去是5、60岁的年纪,但实际已有453岁了,最重要的是,她姓妊,是位炼丹师。”花洛洛说得很肯定。 “还有这么巧的事。看来这个妊不私此前一直在北疆地域上活动啊。”蛇康陷入了沉思。 “正是。卑使就是顺着管家提供的线索,请师父大巫查阅了瑶碧宗内历届炼丹师的记录,这才找出了与之年龄相仿的妊不私。 然而,让卑使对此事背后所隐藏的内幕深感担忧的,还是妊不私此人的背景。”花洛洛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更为神秘些。 “有何异样吗?” 花洛洛点点头:“妊不私曾是羲和称皇前的近身护卫,但羲和称皇后,此人便消失无踪、再无记载了。 照理说,妊姓顶阶的修士也不过300来岁的寿命,但这个妊不私,据管家说,她自己坦言已活了453岁。 如此高寿,还长着一张5、60岁‘年轻’的容貌,这不奇怪吗? 假如,”花洛洛顿了顿,走近了蛇康几步,继续小声说道:“假如她手上有什么能让她维持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的东西, 那她为什么没给羲和用?她又为什么会在羲和称皇后就再没了记载?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从羲和那儿偷走了什么秘方。可使长生的秘方!” 蛇康顿时心头一颤。 在他看来,婼里牺并不知道地只一直在寻找羲和收集的史诗纂本以及纂本中有关4生的内容。因而,婼里牺的推测应该不会是为了迎合地只的祈愿而刻意逢迎杜撰的。 ‘难道,这个妊不私有羲和的史诗纂本?!’蛇康神情严肃。 “你说的这个妊不私,和妊黎姿又是什么关系? 你为何说,是妊黎姿指使兽偷走了本王的匕首?”蛇康的眼神阴骘了下来。虽然婼里牺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个老年雌性劫走了妊妙儿,而妊妙儿又出现在了王庭里。 如果这个老年雌性只是为了偷走王的匕首,她本可以来去无踪的,根本不需要再费功夫把妊妙儿弄进王庭,引人注意。 那么她会留下妊妙儿就只有一种解释,她要害死妊妙儿。 无论是用妊妙儿去诬陷姒甲,还是诬陷不成反被王严惩,妊妙儿都逃不过受罚的结果。 加之,妊妙儿的身上还背着杀害王族宗室雌性的命案在,她的出现势必只会有一种结果,死。 那个老年雌性如果真的是妊不私,同为妊姓,她和妊妙儿有何仇怨,为何要置妊妙儿死地?”花洛洛停顿了一会儿,给蛇康思考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是妊黎姿要妊妙儿死?”蛇康的眼珠子竖得更细了。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妊姓之中,5股势力。妊之戎常年闭关不出,已不参与宗室事务了。 妊重、妊连娇已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妊回、妊广和我师母妊黎姿。 妊回作为主公,手中有妊姓兽卫;妊广作为宗主和哨使,手中有妊姓王族暗使;我师母作为妊姓璇玉宗掌门,手中有宗门修士。 但相比于妊回和妊广,师母的宗门修士里,并非全是妊姓的兽。” 第1518章 万事皆有因 “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姜姓的兽。因而,师母在妊姓宗室的话语权是有限的。 尤其当她取了姜宗主姜涩为正夫后,更是嫌少能左右妊姓宗地里的事了。 如果妊妙儿死了,那么妊姓宗室雌性就只有妊姓的3位女巫、妊老主母妊之霜,以及妊之戎和我师母。 妊姓的3位女巫都是妊重的后嗣,妊重犯事,她们作为罪臣之崽,不便再在宗室里话事。况且她们又常年在西羌,对于宗族的事,鞭长莫及。 妊老主母年事已高,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 如果妊之戎继续闭关不出、不问世事,那妊姓里最尊贵的雌性,不就只有我师母,妊黎姿了嘛。 妊回为了妊姓四处奔波,妊广又是庶出。如果妊广还有个犯事被王处死的雌崽的话,那我师母自然而然就能在宗地里话事了。”花洛洛从权利的角度先分析了一下妊黎姿可能弄死妊妙儿的动机。 蛇康想了想,问:“这也只是你的推测,要说想妊妙儿死的人,除了妊黎姿,妊回和妊之戎也并非全无可能。毕竟妊妙儿不是妊姓主支上的宗室雌性。 你何以就如此肯定,是你师母呢?” 花洛洛叹了口气,十分为难地给出了更为确凿的解释:“妊黎姿是我的师母,可卑使也是雌皇的臣啊。 忠孝两难全,卑使是在万分心痛下才说出师母的名字的。”花洛洛长吁短叹,继续道: “王应该知道,璇玉宗的修士都有一枚可来去自如的印章吧。” “是有这么一说。有这印章,你们可以去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对,卑使就是通过印章之门,无意中听到了妊妙儿的兽母质问我师母以及妊连娇的话。 原来,要妊妙儿杀姒果丹的人就是妊连娇和我师母。 王是知道的,我失忆了,很多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因而,我也忘了原是我给姒主公写的密信,告知他姒果丹是被妊妙儿所杀的。 我虽忘了,但我师母却都记得。 她既记得,还收我为徒,为的就是让我拜入她的门下。这样,我便有了她亲手赠予的印章,也使得她能随时随地找到我,并寻一合适时机,暗中将我灭口。 这些都是卑使亲耳听师母所说的。 这么一联想,卑使为何会失忆?会不会就和我知道妊妙儿杀了姒果丹这件事的真相有关?会不会我也是遭人所害才忘了过去的呢? 害我失忆的人会不会和要害妊妙儿的人,是同一人呢? 妊连娇已死,那么,姒果丹之死的始作俑者就只剩下我师母了。能证明姒果丹的死与我师母有关的人证,也只有妊妙儿和我了。 所以,师母有足够的动机除掉妊妙儿。”花洛洛将她一直以来装出来的失忆之举套用在了妊黎姿的身上,就是为了能让她的‘推断’听上去更可信。 “妊连娇和妊黎姿为什么要让妊妙儿杀姒果丹?”蛇康虽然觉得婼里牺的说辞有一定的可信度,但万事皆有因,这个因到底是什么? 第1519章 动机 “这一点我也问过妊妙儿。她说,妊连娇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种仙丹。” 还没等婼里牺说下去,蛇康就脱口而出:“仙丹?又是仙丹?” “对,就是仙丹。 妊连娇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种仙丹,并找了南郡的兽试药。妊黎姿则暗中派人监视着那群试药兽的情况。 姒果丹就是发现了妊黎姿派去南郡的人,以及那些试药兽,才被妊黎姿下令铲除的。 动手的人的确是妊妙儿,但她并不知道仙丹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真正有猫腻的人,是妊连娇和我师母。 或许,正是因此,妊连娇才会在妊姓宗地里无声无息地被杀后,也没有人再去深究她的死因。就好像妊姓里的人也希望妊连娇死一样。 妊妙儿虽然不知详情,却是指认我师母的人证,师母不会放过她。 而我会遇到野象冲城,在刚入北疆时就和大部队走散,差点死在北疆,应该也是妊姓,或者,说得更直白点,应该就是妊连娇和我师母的主意。 若非后来我身边一直有宗室雄兽相伴,师母没机会对我动手,我又失了忆想不起过去发生的事了,或许,我会比一直躲着找不到人影的妊妙儿更早成为被害的目标。” 花洛洛委屈地垂下了眼眸,一脸伤感: “卑使一直把师母如兽母般看待,就是要卑使以命相酬,卑使也是愿意的。不曾想,师母会收我为徒,只是为了能更方便定位我的位置,取我性命。 卑使实是心痛不已。” “女巫你的遭遇,本王听了都为你感到气愤!本王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雌性,为了你的师父和徒弟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 妊黎姿有你为徒,却不知珍惜,当真是瞎了眼。 她既要害你,又未曾好好授教于你,依本王之见,这个师母你不认也罢。你也莫要再为这样虚假的师徒情分所困扰了。”蛇康已然听懂了婼里牺的意思。 ‘妊姓有印章之门,妊黎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北疆王的寝殿是完全可以办到的。相比于姒甲,妊黎姿的确更像是栽赃嫁祸妊妙儿的主谋。 最重要的是,妊姓,是上三星王族,是有能力左右雌皇之战的王族。妊黎姿比姒甲更有偷黑曜石匕首的动机。’蛇康心中腹诽道。 “只是,本王现在担心的是,妊连娇的那些仙丹都是些什么样的仙丹?她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蛇康皱起了眉头。 “卑使以为,那些仙丹很可能就是从那位453岁的妊不私手里得来的。 妊黎姿和妊连娇都是璇玉宗的修士,她们会炼器,却不会炼丹。 就像卑使一开始推测的那样,如果妊不私是为了妊黎姿才劫了姒甲手中的妊妙儿的话,那这位高寿的炼丹师,很可能已经炼制出了某种厉害的丹药。 厉害到妊黎姿和妊连娇不惜下令杀了姒果丹,更不惜除掉与之有关的妊姓宗室雌性妊妙儿,也不能泄漏一丝机密的地步。”花洛洛知道,听她这么说,蛇康会怎么联想。 第1520章 合情合理 鹿华对蛇康说过些什么,姚戈早就告诉过花洛洛了。 “是厉害~”蛇康闻言,下意识地小声呢喃道。 蛇康可是亲眼所见,吃了仙丹后的食铁兽,进化出了能抵御神力的能力。这样的仙丹要是被应用到战场上,那可是能让兽世为之震动的。 天下的局势瞬间就会被完全扭转。 无论现在的这些被唤醒者们再怎么升星争先,妊姓靠着仙丹,最终都有本事让他们自己扶持的被唤醒者轻松胜出。 这还不厉害吗? 这样的机密,杀一个姒果丹就能保住的话,哪怕是他蛇康,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如此看来,妊妙儿杀姒果丹,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王说什么?”花洛洛装作没听清楚,问。 “没什么,女巫已经帮了本王大忙了。妊妙儿的事若非女巫出手,也不会那么快有如此大的进展。 本王的匕首本王自是会想办法讨要回来的了。女巫要是没别的事了,就先回吧。”蛇康已经在考虑要怎么应对即将来北疆处理妊妙儿之事的妊回或者妊广了。 “王,卑使还有一事,是关于妊妙儿的。”花洛洛没有走,抬眼看向上座的蛇康:“王打算如何处置妊妙儿?” “本王已给妊姓宗室去了御令,让他们来北疆商讨妊妙儿的去留问题。女巫前日在断头台上,不也是这个意思吗?”蛇康一贯的面无表情。 花洛洛点点头,恭敬地回礼道:“王英明。那不知,王打算对妊妙儿是去呢?还是留呢?” “妊姓要是肯派兵来助本王,本王就放了妊妙儿。要是他们不肯出兵,那本王就关着妊妙儿不放。”蛇康说得理所当然。 花洛洛闻言,却默不作声,面色凝重。 “怎么?女巫觉得哪里不妥吗?”蛇康问。 “王圣明,卑使不敢有异议。”花洛洛并没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以退为进,三缄其口。 蛇康见婼里牺话里有话,又不肯明说,瘪了瘪嘴:“女巫若是有高见,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本王并非不能纳谏之人。” “卑使诚惶诚恐,不敢不尽言。 卑使以为,若是妊姓肯派兵助战,王可令妊妙儿为将。若是妊姓不肯出兵,王亦可令妊妙儿为将。”花洛洛拱手回答道。 “哦?怎么说?” “此次代表妊姓宗室前来的,不是妊回就是妊广,但绝对不可能是已经和姜姓联姻了的师母。 而且,更有可能是妊回。 因为妊广是妊妙儿的兽父,若只让他一人前来,妊姓会担心妊广为了自己的雌崽做出有损于妊姓宗室的决定。 也只有妊回这位妊主公,亲自前来与王商榷之后的事,才既能符合妊姓的利益,又能取信于王。 如果妊回来此,那么他肯定提前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妊姓要是想在北疆之事上明哲保身,那么妊回极有可能会将妊妙儿交由王来处置。 妊姓是上三星王族,不同于妘姓这样的平三星王族。妊主公的决定是会对雌皇之战影响深远的,他也是轻易不可能表态的。” 第1521章 定疆都督 “妊妙儿又不是妊姓主支上的宗室雌性,妊回不可能为了她就派兵来助王。 所以,王不如反其道行之。 无论妊姓派不派兵,王都可令妊妙儿为将。如此一来,就是将妊姓架在火上,迫使他们不得不有所表示了。 毕竟,妊妙儿如果做了王的将领,于天下不知内情的兽来说,不就等同于妊姓与王结盟了吗? 除非妊姓公开宣称与王没有结盟,不然就是默认了。可妊姓敢公开宣称不支持王吗? 他们定然不敢。 所以王只要用妊妙儿为将,妊姓就算心中再不情愿,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卑使以为,最有可能会来助战的就是妊广的王族暗使。 事实上,就算妊回不派兵,但妊广为了他雌崽的安全,也一定会派王族暗使来的。 既然如此,妊回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先一步答应王出兵来战的要求呢。 故而,以卑使之见,无论妊回一开始肯不肯派兵,只要王令妊妙儿为将,那么妊回就别无选择了,他一定会同意派兵的。”花洛洛分析道。 “女巫言之有理。好一个反其道行之。 妊回若是把妊妙儿推给本王随意处置,定是想弃车保帅。本王偏偏要将这个车变成帅,令妊姓推脱不了干系而不得不有所表示。 好计!”蛇康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对婼里牺的欣赏。 “除此之外,王这么做还能试试师母的反应。”花洛洛补充道:“虽然,卑使有9成9的把握,王的匕首以及妊妙儿一事,有师母在背后运作。 但毕竟人赃并获才好兴师问罪。 假如,在师母的计划里,妊妙儿应该被王严惩的,哪怕不死也会将其永久拘禁在地牢里,但王却不仅没杀了妊妙儿,还重用了她。 那么,王以为,师母会做何反应?” “那妊黎姿定然是要再想其他办法除掉妊妙儿的吧。”蛇康眯了眯眼睛。 “正是,如此,王只要在妊妙儿身边安插兽手,或许很快,就能揪出师母来了。”花洛洛做了一个一把抓的动作。 “话虽如此,但本王要是令妊妙儿为将,也只会让她领妊姓的兵。本王是不可能将北疆军交给她的。 这么一来,想要在妊姓的兵里安插本王的人守株待兔,怕是不容易吧。”蛇康思忖着。 花洛洛拱了拱手:“卑使可为王分忧。” “女巫,你?” “卑使是妊姓璇玉宗掌门的入室弟子,又为妊妙儿洗清了嫌疑,还使其得了王的授封。妊妙儿和妊姓的兵,不会怀疑卑使的。 况且,于师母而言,若见卑使与妊妙儿走得如此之近,恐怕,更是会心急如焚、铤而走险了吧。”花洛洛浅笑着回道。 蛇康握拳拍手:“好!女巫大才!‘裂兆’所言果然没错,定疆者,必是女巫是也。 本王好生欣慰能有女巫为本王排忧解难啊! 如此,到时,本王就封女巫为‘定疆都督’,将剩下的那一半的北疆贵族们的兽卫全都交给女巫来指挥。 同时,让妊妙儿领妊姓的兵,听候女巫的调遣。” 第1522章 杀人偿命 “卑使领命。”花洛洛的嘴角在蛇康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了一定的角度。 从北疆王庭回到孟极城里的地窖院住处后,花洛洛就被早就守在院内的姒甲拉进了窑洞里。 “怎么样?北疆王信了吗?”姒甲问。 “王不会再盯着你不放了,他现在的目光全在妊姓身上呢。”花洛洛盘腿坐到了草垛里。 姒甲舒了口气,来到婼里牺的身边坐下:“这次要不是被姚少主半路拦住,我可能已经把妊妙儿带回中原了。 姚少主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我藏在孟极城里那么久,自认没留下过什么马脚。就这样还能被他发现。 姚姓,果然厉害。”姒甲感叹道。 “你要是把妊妙儿带回中原,相信还没等你见到万兽王,你和妊妙儿就都小命不保了。 虽然把妊妙儿弄进王庭的是姚戈,不是妊黎姿。但妊黎姿却是真真要妊妙儿死的。 妊妙儿的确杀了你的幺妹,但幕后主谋没有被揪出来前,她要是死了,就没了证人了。 所以妊妙儿还不能死。”花洛洛安抚道。 “我知道的。姚少主一将妊妙儿杀果丹的蹊跷分析给我听后,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就像姚少主说的,若非背后有巨大的阴谋,妊妙儿就算再与果丹不对付,也不至于到杀雌的地步。果丹可不是普通雌性,她是我姒姓王族宗室主支上的唯一雌啊。 杀了果丹,姒姓不会放过她的,妊妙儿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可即便是这样,她都要杀果丹,可见果丹是被卷入了一件多大的事里啊。 这件事的确该小心应对,免得让真凶逃脱,逍遥法外。”姒甲觉得姚少主的说法很有道理。 尤其当婼里牺推理出了妊黎姿后,姒甲更是庆幸没冒然带妊妙儿回中原。 妊黎姿真的就是主谋吗?她的背后会不会还隐藏着更深的真凶?妊黎姿牵扯到妊姓、姜姓2大王族宗室,那么除了妊姓,姜姓里会不会也有与之相关的兽呢? 一个妊姓就已经是姒姓难以独立应对的了,再加个姜姓的话,姒甲心里清楚,中原这一趟,他肯定是回不了的。 “现在的问题是,妊妙儿至今还认为是你将她弄进王庭的,她并不觉得妊黎姿会害她,甚至,她还在为妊姓宗室保守着秘密。 从她的角度来看,姒主公可能和这个秘密也有些关系。”花洛洛顿了顿,瞟了一眼姒甲的反应,继续道: “所以,或许姒主公得知了真相后,未必会再追究姒果丹的死了。” “不可能!”姒甲激动地冲口而出:“妊姓的秘密和我姒姓有什么关系?杀人偿命,更何况我幺妹身份贵重! 就算现在我可以暂且不动妊妙儿,以便引蛇出洞,但要我不追究她杀我幺妹一事,绝无可能!我兽父也不会答应!”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姒甲的手背:“你别动气。这件事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和你解释清楚的。 等有机会,还是听听姒主公的意见再说吧。” 第1523章 变节 “我已经得了北疆王的允诺,你先不用露面,可暗中监视妊妙儿。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且盯住了。 无论你多憎恨妊妙儿,切记,莫要让她死了。”目前来看,妊妙儿是制约妊不私的唯一途径。 既然妊姓一直在为羲和炼制能卸去神力的仙丹,那这个掌握仙丹炼制技术的人,毋庸置疑肯定就是妊不私了。 花洛洛要的不是仙丹,而是妊姓手中掌握的,能送羲和回人类世界的方法。 妊妙儿所知有限,她只知道仙丹是穿越天门的第一步。那么第二步、第三步是什么呢?天门又在哪儿呢? 羲和现在只剩下魂识了,穿越天门前,是否还需要让羲和先借尸还魂呢? 太多的问号有待花洛洛一一找出答案了。 羲和的魂识在婼姓的锁心塔里,也就是说,婼姓对于送羲和回归人间一事肯定是有所了解的,也有可能同样是其中的参与者、守护者。 那么虎首山下将真正的婼里牺打成重伤的人如果真是悟真大师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婼里牺真就发现了一些与羲和有关的秘密,但婼姓不是站在羲和这边的吗?婼里牺知道了内情又能怎样?悟真大师还要瞒着婼姓些什么呢? 姒果丹也是同理。 姒主公既然也是效忠羲和的,那为什么妊连娇和妊黎姿还要令妊妙儿杀了姒果丹?把姒果丹直接交给姒主公‘看管’起来,不就可以了嘛? 姒果丹要是知道了姒主公和仙丹、和羲和都有干系的话,她难道还能出卖自己兽父、出卖自己的宗族吗? 花洛洛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完全像妊妙儿认为的那样简单:‘妊姓对同样效忠于羲和的婼姓、姒姓都痛下杀手,有没有可能,妊姓已经变节了呢?’ 420年对穿越天门的探索,会不会令掌握机密的妊姓改变了最初对羲和许下的承诺? 又或者,妊姓已不愿再与更多的人分享最终的成果? 虽然只是猜测,但花洛洛不得不将这中间所有的不寻常都考虑进去。 天门的秘密何尝没令花洛洛动心过?她何尝不想回到人类世界去?但她真的回得去吗? 姒甲在夜深人静后悄悄离开了地窖院,他连姒乙和姒丙都没见上一面就走了,免得他们说漏了嘴。 就在花洛洛熟睡时,她的窑洞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妊回通过印章门找来了她这儿。 “婼里牺。”妊回推了推花洛洛的胳膊:“醒醒,婼里牺。” 花洛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透过月光,勉强辨认出身前人的轮廓:“妊,妊主公?” “我收到了北疆王的御令,特地来找你的。”妊回听了听窑洞外的动静,确定没有异样,才继续说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花洛洛坐起身来,不解地问:“我能帮什么忙呀?” “妊姓据点被姜姓冲了,我赶回夫诸城找姜咸和姜涩理论,他们却要我交出妊广和妊妙儿。 第1524章 祸事频出 “据侁己志供述,妊妙儿把先知和西羌王抓来了敦薨山,妊广也有份参与。 他们冲了妊姓据点却没找到妊广,索性就抓了据点里的兽,逼我把人交出来。 这般羞辱岂是我妊姓能忍的?同为上三星王族,姜咸和姜涩有何凭据就敢动我妊姓据点? 就凭一老货的信口雌黄,他们就给我妊姓冠上欲加之罪,怕是他们早就想对妊姓动手了,那老货不过是借口而已。 我调集了妊姓兽卫将夫诸城的姜姓据点也给围了。同样问姜咸和姜涩要人。 就这样,姜姓和妊姓在夫诸城里已经对峙了10来天。 可就是今早,北疆王的御令传到了夫诸城,说妊妙儿在北疆被抓了。 此事恰好给了姜姓借口,让他们拿住了把柄,他们非说侁己志的供述就是真的,不然妊妙儿也不会出现在北疆。 他们还告到了万兽王那儿,说我包庇妊妙儿和妊广,还说妊姓劫走先知和西羌王是为了图谋不轨。 万兽王下令,限我3日内将妊妙儿和妊广带回夫诸受审。”妊回眉头紧锁,烦躁不已。 “既然如此,你不该来找我啊,你该去找北疆王啊。”花洛洛其实已经猜到了妊回的来意,但她仍旧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不接妊回的话。 “北疆王找妊姓给说法,无非就是想要我妊姓像妘姓一样为他在北疆拼杀卖命。妊姓不想趟这浑水,我也不会派妊姓的兽卫来北疆作战。 妊广不知所踪,妊姓的王族暗使群龙无首,我自然也不可能派他们来。 所以,妊姓和北疆王定然是谈不拢的。 我刚先去见过妊妙儿了,原是想直接把她带走的。但她说,你已和她约定好了,你会向北疆王求情放了她,还允她领兵。 我担心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在北疆王那儿不好交代,所以想和你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妊妙儿我肯定是要带走的,不然,姜姓在万兽王那儿又有话说了。 就是要难为你了。”妊回的话说得客气,听上去像是在为婼里牺考虑,但在花洛洛看来,这与通知她并无差别。 不过就是先和她打声招呼而已。 “妊妙儿你定然是带不走的。”花洛洛的脸板了下来:“你担心万兽王怪罪,就不怕北疆王震怒了吗?” 妊回一愣,他没想到婼里牺会拒绝地如此果断。 “我先带妊妙儿回中原和侁己志当面对质,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再把她带回来向北疆王请罪,不行吗?” “不行。” 窑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许久,妊回才开口道:“要是我非带她走不可呢?” “妊主公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妊重已死。” “什么?你,你说什么?!”妊回浑身一怔,突闻噩耗,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说,妊重已死,死在我师父的天眼通里。妊重犯上,意图搅乱西羌,致使众多西羌百姓死于冰雪之中,师父也差点命丧其手。 妊重是为罪臣。” 第1525章 风凉话 “妊妙儿杀害王族宗室雌性姒果丹,虽还没定罪,却也未必能脱罪。妊广匿藏妊妙儿,有包庇之嫌。 妊妙儿与妊广皆有罪过。 如果妊主公今晚强行从我这儿将妊妙儿抢走的话,这劫囚的罪名要是再落到你的头上,你这主公还能不能坐得安稳,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料想得到吧。 有妊重在先,雌皇已对妊姓不满。妊姓宗室祸事频出,妊主公还不知收敛吗? 万兽王是王,北疆王也是王。妊主公你三思啊。”花洛洛的话是提点,更是警告。 “我大哥为何要犯上作乱?这当中一定有误会!”妊回还在嘴硬。 “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的。就算真有误会,你今晚要是劫囚了,误会只会更深。 况且,妊妙儿在北疆还能活命,回了中原她就必死无疑。 她还怎么可能再被你送回来向北疆王请罪?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花洛洛内含深意地说。 “我不会让妊妙儿出事的。”妊回沉下声来。 “妊妙儿有没有劫走先知和西羌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让她回中原和侁己志对质,能对质出什么结果? 侁己志一口咬定是妊妙儿所为,妊妙儿不承认,那姜咸和姜涩还不得对妊妙儿用刑吗? 妊妙儿一个雌性,刚受了北疆王的18般刑具,要是再受姜咸和姜涩的酷刑,她还能挺得住吗? 如果妊妙儿出了什么意外,你问姜咸和姜涩要人,他们会搭理你吗? 妊妙儿身上本来就背着姒果丹这条人命,就算不被姜咸和姜涩弄死,她也会因杀雌而被判重刑。 本就是要死的雌性,姜咸和姜涩就算刑讯逼供弄死了她,他们也不过是拍拍屁股说句‘本就该死’的风凉话,也就了结了。 到头来,你妊姓劫走先知和西羌王的罪名还洗脱得了吗?洗脱不了的话,是不是你们就要继续想办法自证清白? 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先知和西羌王不是你们劫走的呢?无非就是找回先知和西羌王这一条路了。 那你们岂不是上了姜咸和姜涩的套,白白为他们担了责,还要替他们去找人? 最重要的是,你还得罪了北疆王,更是让妊广也痛恨上你。妊主公,你何时变得如此不明智了?”花洛洛巧舌如簧,但她说的却也句句在理。 “妊妙儿要是不回中原,万兽王会拿我妊姓开刀的。”妊回依旧冷着脸。 对妊回来说,左右他要怎么做的,无非就2方面的压力:万兽王或者北疆王。 即便知道姜咸和姜涩在中间打着小算盘,但他总是要在2位兽王中间选出先后来的。 要么先处理万兽王的御令,抓回妊妙儿,查明其与先知和西羌王失踪一事是否有关。 要么先承接北疆王的御令,答应北疆王的诉求,用妊姓的兵换回妊妙儿。 在妊回看来,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势必会得罪一位兽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得罪一位令妊姓付出更小代价的王。 第1526章 畏罪潜逃 妊回本就不想为了妊妙儿动用妊姓兽卫,更不想派兵来北疆作战。如此,依万兽王的御令,抓回妊妙儿,在他看来,对妊姓的影响更小。 最多,不过就是死妊妙儿一人。就像婼里牺说的,妊妙儿本就背负人命该死,权当赔命了,也无所谓。 但婼里牺却令妊回‘看’到了选择遵从万兽王御令的后果,可能远比遵从北疆王的还要严重得多。 妊回动摇了。 “如果北疆王能授封妊妙儿为将,万兽王就未必还会再拿妊姓开刀了。”花洛洛继续劝说道: “妊妙儿在为北疆王庭而战,那她也就是在为雌皇而战。她要是劫走了先知和西羌王,又怎会再为雌皇而战呢? 姜咸和姜涩找不到妊广,便以此为借口冲了你们妊姓的据点。 可要是妊广带着妊姓的王族暗使在北疆和妊妙儿一起作战,那谁还能说他是畏罪潜逃?谁还能以他失踪为由再冲妊姓的据点呢? 弄丢了先知和西羌王,该负责、该请罪的是姜涩,急得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找茬的是姜咸,你何苦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为他们背锅呢? 妊主公,听我一句劝,明日就去见北疆王,同意派兵来北疆,就让妊妙儿领兵。 只要北疆王的旨意一下,我敢保证,妊妙儿解禁之日,就是妊广带着王族暗使现身之时。 夫诸城妊姓的困境也会迎刃而解了。 与其你在万兽王和北疆王里选择,不如让万兽王自己选择要不要与北疆王为难。 到时,你还可以再问姜咸和姜涩要个说法。赔礼道歉也好,补偿据点的损失也罢,那都依你了。”花洛洛借着月光,注意到了妊回思忖的神情。 “妊妙儿就在这里,我和姒乙、姒丙3人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是想抢走妊妙儿,我也拦不住你。 但你想请我帮忙让你带走妊妙儿,这个忙我是不可能帮的。 至于最后你要怎么做,话我都和你说明白了,你自己决定吧。”花洛洛的态度并不强硬,但柔中带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你怎么知道妊广一定会出现?”妊回思考着。 “就算之前他真是为了躲姜咸和姜涩而藏起来的,知道妊妙儿被北疆王抓了后,他怎么都会来找他的雌崽的。 妊妙儿没有印章门,可妊广有啊。他找妊妙儿,那不是和你一样容易。 你如果想‘逮’妊广个正着,不如就守着妊妙儿,反正我的地窖院里空置的窑洞还有的是,你看中了哪个就住哪个好了。”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一脸‘你自便’的表情。 妊回想了想,忽而挨着婼里牺的草塌边坐了下来。 “还有件事,不知你可知晓。 姚少主和一个神宫修士走得很近,我瞧着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你也是神宫出来的,你可听说过一个叫‘女娲’的修士?”妊回试探地问。 花洛洛脸一掬:“过去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说的这个修士,我没什么印象。 这个修士怎么了?有问题吗?” 第1527章 赴汤蹈火 “她和你一样,也忘记了过去的事。你说巧不巧,她也是被姚少主救下的。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就是你呢。 她的脸受过伤,后来被医好了。她的相貌…”妊回忍不住回想起那张芙蓉面:“很好看。” “很好看?”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妊主公不会是动情了吧?” 妊回被婼里牺这么一说,脸顿时就红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婼小君莫要开我玩笑。” 花洛洛捂着嘴偷笑:“能被妊主公夸赞的雌性,定然不只是‘很好看’那么肤浅的。呵呵~雄兽追求雌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妊主公不用难为情~” “我没有要追求她。我一开始就说了,她和姚少主关系不一般!”妊回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刻意强调:“我只是,只是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 “哦?如何与众不同啊?”花洛洛八卦的心顿时将倦意扫去,精神抖擞起来,问。 “她真的很好看,和兽人雌性不一样的好看。”妊回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娲的一颦一笑:“她还很有智慧。我觉得她像一个人。” “像谁?” “风帝女希。” 花洛洛闻言,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你说谁?” “风帝女希。”妊回又重复了一遍。 花洛洛赶忙看向窑洞外,随即又放低了声量:“妊主公慎言。姚少主怎会和那位女帝有关系。你说的女娲肯定不是那位。” “就因为是姚少主,我才更觉得女娲就是风帝女希。”妊回瞧了一眼婼里牺的反应,继续道:“我知道你和姚少主的关系也不一般。 他对你很是照顾。 但姚少主不是普通雄兽,他势必是要为姚姓的未来赴汤蹈火的。 你很本事,但再本事,你也不是被唤醒者。姚少主不可能和你结侣的。他只可能嫁给被唤醒者。” “说女娲就说女娲,你扯我身上干嘛?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姚戈结侣了?”花洛洛羞红着脸,扭过头去。 “觞宴的时候,我就多次见你和姚姓兄弟俩走得近。 这也难怪,姚戈找到了失忆的你,姚矛亲自把你送回了大苦山。你对他们与别人不同,也是有的。 但相比于姚戈,或许姚矛和你还有些机会。 姚戈是姚姓宗室当之无愧的领袖,姚主公对他寄予厚望,他也是上三星宗室雄兽里的翘楚。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妊回突然转变的话锋让花洛洛有些猝不及防,她被妊回整得都有些无语了,完全搞不懂妊回这么说的目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花洛洛皱起了眉头:“女娲是女娲,我是我,姚戈和姚矛同谁走得近些,和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劝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妊回突然一把握住了婼里牺的手,身体前倾着凑近雌性的脸:“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花洛洛不可思议地瞪着妊回:“妊主公,你中邪啦?” “不要叫我妊主公,叫我妊回。我没有中邪,婼里牺,我在向你求偶。你明白吗?我在求偶。”妊回又凑近了花洛洛一些。 第1528章 为爱出头 2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去了,暧昧的气息拉扯着孤雄寡雌,只要稍稍再贴近一些,唇瓣就能交换上彼此的温度。 花洛洛被妊回突发奇想的求偶搞得一脸懵逼,缩了缩脖子,用手顶开妊回的额头:“你疯了?” 妊回再次抓住婼里牺的手:“我说的是认真的。 不管你和姚戈有没有过曾经,我都希望我们会有未来。 那个女娲如果不是风帝女希,姚戈不可能会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既然他选择了女娲,那你选择我,好不好? 选择我。”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会觉得女娲是风帝女希啊?你见过女希? 况且,姚戈和谁在一起,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他选择别人,不代表我就要选择你吧? 妊回,你真真是把我搞糊涂了。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花洛洛扭过头,尽可能不与妊回的脸贴得太近。 然而,妊回就像真中了邪、着了迷似的,不肯罢休。 一把勾住婼里牺的后脑勺,头一歪,亲在了花洛洛的脸颊上,啵~ “姚戈以为给女娲按一个神宫外门弟子的身份,就能浑水摸鱼了。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有女娲那般的觉悟和智慧。 他无非就是给女娲雏雌的状态找个合理的说辞。 女娲的相貌绝非兽人,姚戈也不会对一个神宫外门弟子如此上心。除非她是姚戈看中的被唤醒者。 现在还存世的被唤醒者里,仍是雏雌的只有一人。所以,女娲肯定就是风帝女希。 他故意把女娲带来与我认识,还刻意拉拢,想要我妊姓跟随他的选择,支持他看中的被唤醒者。 他就是想让我被女娲的美貌和智慧吸引,从而为爱出头。 可他不知道,我妊姓无意介入这一届的雌皇之战。我也不想嫁给被唤醒者。”妊回边说边用手指轻柔地缠卷上婼里牺的长发,略显魅惑地勾了勾眼尾:“我看上了你。” 花洛洛虽然看不清妊回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调中,花洛洛听不出多少发自内心的情意。 心下一横,花洛洛索性一把搂住了妊回的腰:“哦?这么说,你想和我结侣,做我的正夫?” 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可以骗人,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花洛洛刚一上手,原本还言辞间带着玩味和挑逗的妊回,腰部本能地让了让,但很快,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坦然接受了花洛洛的触碰。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猛地屁股一发力,一个翻身,突然将妊回翻到了身下。 “婼姓和妫姓虽然指腹为婚,你既如此中意于我,取你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你和小妫平夫吧。”说着,花洛洛低头就要去亲妊回的嘴。 不过是亲个嘴,吃亏的反正又不是她。妊回想玩什么花样,花洛洛奉陪就是了。 妊回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不近雄色的婼里牺,一撩拨就上了头,也不顾他主公的身份,说亲还真就亲了。 瞅着婼里牺这架势,当晚就要和他交配,也不是没这可能。 第1529章 后补 花洛洛一下下低头亲去,妊回吓得左躲右闪。 “不是,我们,我们慢慢来嘛~我好歹是上三星主公,你让我和小妫平夫是不是太轻视我了呀? 婼里牺,你别,你别~” “什么你别你别的。求偶的是你,挑逗我的也是你,说要我选择你的、主动亲我的,都是你。 怎么这会儿,我同意了,你反倒别别别的了? 既然我们都到这一步了,那你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今晚我们就先结侣,明儿我就请北疆王做见证,取了你。可好? 北疆苦寒,我身边那些个雄兽没一个能随便碰的,搞得我也‘饿’到了现在。你既不在意,又那么想要,我俩刚好干柴烈火凑一对。 先交配了,我会对你负责的。”说话间,花洛洛就伸手去扯妊回的兽皮裙。 妊回这下是真急了,赶忙死死捏住婼里牺的手腕:“我向你求偶,可没说就这么和你交配啊! 该有的订亲、成亲的婚仪、礼数,不能少吧。 况且,况且你是修灵的,和我交配不就破了雏雌之身了吗?往后还怎么继续修灵啊?” “这有什么啊,那些繁琐的事后补,后补! 我早就想转入修气的了。姬申还等着和我双修乾坤镜呢!”花洛洛继续表现得急吼吼兴奋的模样。 唰~一个顺手,刚好把妊回的腰带抽了出来,妊回的兽皮裙哗啦~散开在了草塌上。他光溜溜的下半身就这么婀娜地展现在了花洛洛的眼前。 花洛洛先是愣了愣,随即感叹道:“哇噢~还不小呢~” 妊回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子,哪怕是在月光下,都能清晰地看出他红透了的胸膛。 和上一次在妊姓据点里被婼里牺人工呼吸吻醒过来相比,他这一次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浑身燥热得都出汗了,心跳得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嘭~一根长毛的猪尾巴和一对大垂耳,受到刺激一下子弹了出来。 “什么?你还要和姬申双修?那不行!你要和姬申交配的话,我们的事就再说吧!”妊回猛地推开坐在他身上的婼里牺,捡起草塌上的兽皮裙,逃命似的起身就跑。 与此同时,窑洞里又亮起了一道光,妊回急冲入光中,随着光影褪去,消失不见了。 花洛洛双手一叉:‘小样,还想试我?哼~’她得意地倒头继续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花洛洛就被热醒了。 一睁眼,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束黑色的毛尾巴。再一转头,一头浑身黑得发亮的骐驎闭着眼睛躺在她的身边。 “姚戈?” “你醒啦?”姚戈噗哧~打个了马鼻响,身体一抖,幻化回了人形。随即腻歪地抱住花洛洛:“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你什么时候进我窑洞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花洛洛揉了揉姚戈的脑袋,欣喜地问。 “你睡得太香了,连我抱你,你都没有反应。真怕某天晚上哪个不知羞的雄兽爬上你的床,你都不知道。”姚戈阴阳怪气地说。 第1530章 把戏 花洛洛眨巴了2下眼睛:“你不会是因为妊回才来的吧?” “哼~”姚戈傲娇地噘嘴:“妊回妊回的,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络了?” “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花洛洛一脸无奈地傻笑:“你的消息还真快啊,不会是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闻着声来了吧?” “我还嫌晚了一步呢。要是再早些,让我碰上他,我非和他比划比划!”姚戈越想越气,忍不住呲了呲牙。 “那就是说,他昨晚在我这儿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你都知道咯?”花洛洛斜睨向姚戈。 姚戈刚想说‘是’,瞧见花洛洛眼色不佳,赶紧改口:“我可没监视你哦,你们说什么我不管,但他勾引你,就不行!” “他哪儿勾引我了?” “他都把你摁在床榻上亲了你,你还忍不住爬到他身上,扒了他的兽皮裙!这还不是勾引啊!只差一步,你俩就交配了! 我,我!”姚戈抓起身边的草杆子,拧巴地狂搓,发泄着不满:“气死我了!”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搂过姚戈的脖子,抱住他:“傻瓜,他那不是勾引我,他是在试探我呢。” 姚戈嗅了嗅鼻子,小雌性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知道你识破了他的把戏。估计他回去后也能猜到你看穿了他。 可我就是不想他碰你嘛~” “有过这一次,他应该再不敢有下次了。 呵呵~不说他了,说说你那儿有什么进展吧。”花洛洛靠在姚戈的肩膀上,2人躺在草塌上说着话。 姚戈从身旁的包裹里拿出了黑曜石匕首交给花洛洛:“我已经把嬴言送去幽冥之境了。这个给你。” 花洛洛接过匕首,往自己的腰间一插:“时隔50年,嬴黄尹终于能见到她的雄崽了。你把身世都告诉嬴言了吗?” “和他说了,他一开始还有些接受不了,也没想到蛇喜侍郎会是他的兽父。 不过,能和兽母相见,嬴言还是很期待的。放心吧,进了幽冥之境后,蛇康就拿他没办法了。”姚戈把玩着花洛洛的长发。 “蛇康应该想不到,他还没回孟极,匕首就已经被盗了。 妊妙儿的被抓,不过是为了混淆蛇康对匕首被盗具体时间的判断,从而排除嬴言的嫌疑,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将他送去幽冥之境。”花洛洛说。 “同时,还能让你把事情联系到妊不私身上,让蛇康怀疑上妊姓。”姚戈宠溺地点了点花洛洛的小鼻子,接话道:“我就是喜欢你这股聪明劲儿。” “如果不是为了搞清楚仙丹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用保妊妙儿不死,还给她谋个一官半职的。 妊不私也好,妊姓也罢,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我必须弄清楚。”花洛洛侧转过身体,面朝向姚戈,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妊回可能怀疑上我了。” “昨晚他那么对你,应该就是想看看你、我的反应。 如果你在得知我对女娲有意后不为所动,那他就会认为你早就知道我和女娲的事了。” 第1531章 占主导 “他认定了女娲就是女希,那么我选择了女希,你知道却没向雌皇揭发我。也就是说,你对雌皇的‘忠诚’并非像你表面展示出来的那般绝对。 如此,妊回就要探清,你到底是也投靠了女希,又或者,你只是在观望。他故意向你求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说我肯定会和被唤醒者结侣,你、我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和姚矛的可能或许还大些。就是在暗示,你要想和姚姓、和女希结盟,还可以选择姚矛来巩固合作关系。 同时,他又透露出妊姓无意于介入雌皇之战,没有和被唤醒者结盟的想法。 如果你昨晚选择了妊回,那就说明你还在观望;如果你没有选择他,那就说明你投靠了女希,打算将来找机会和姚矛结侣。 不曾想,你当即就准备和他交配。他便猜测你还没最终决定要不要跟随我一起支持女希。 可你同时又说你要和姬申双修乾坤镜,似乎是在暗示他,你可能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姚矛结侣、和姚姓结盟。 又或者,”姚戈顿了顿,两眼放光地看着花洛洛:“又或者,是在提醒他,妊姓如果真的不打算介入雌皇之战,不想支持女希,那么你也可以将姬姓拉入女希的阵营,让姬姓和姚姓联合。 把妊姓排除在外。对吗?” “那么你觉得,妊回最后会怎么判断我昨晚的反应呢?”花洛洛俏皮地朝着姚戈眨了眨眼睛。 “以妊回多疑的性格,我猜他会认为你和我应该已经有了初步的结盟意愿,但你还在观望,观望女希后续的发展。 同时,相比于妊姓,你应该更属意让姬姓来辅助姚姓一起为女希助力。”姚戈说出了他的看法。 “那你觉得,对此,妊回接下去会怎么做?”花洛洛又问。 “你都已经有想法了,还来考我?”姚戈刮了刮花洛洛的鼻子。 “我想看看我们俩有没有默契嘛~”花洛洛解释道。 花洛洛虽然说得婉转,但姚戈心里清楚,小雌性是想确定他们俩之后的动作会不会步调一致。 毕竟对于花洛洛来说,他可是有擅作主张的前科的。小雌性会防患于未然,也是难免的。 姚戈将花洛洛搂得更紧些,似是承诺般说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 “他若与羲和一事无关,那他就该对被唤醒者仍抱有期待。所以,要么,他会选择别的被唤醒者;要么,他会挤掉姬姓,和你结盟共同支持女希。 但他若也知道羲和一事的内情,那他就该为此做掩护,表面似是对雌皇之战仍关注在意,背地里却该离你、离我都敬而远之。”花洛洛分析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姚戈揉了揉花洛洛的脑袋,柔声道:“他确与羲和一事无关,也对雌皇之战有所期待,但他想从女希身边挤掉的不是姬姓,而是我。” “你?”花洛洛垂眸沉思:“你是说,他想在我的阵营里占主导?” 第153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是你的阵营,是女希的阵营。 你可别忘了,在他看来,女娲才是女希。你只不过是他可以拉拢的一个对象而已。 以妊姓为主,姬姓、婼姓为辅。这样的配置,从他的角度来看,也未尝不可,不是吗?”姚戈解释道。 “可是,他有何底气认为,女希会和妊姓结盟,而放弃姚姓?况且,姜姓到现在还没表态呢。”花洛洛思忖着。 “所以我猜想,他一上来不会立刻就与我姚姓争先的。 他会让姚姓继续扶持女希,等姜姓做出了选择后,姚姓和姜姓相斗,最好两败俱伤。到那时,他再和女希谈条件,赢面就会大许多。 在姚姓和姜姓斗出高下前,他和女希一直会保持着暧昧的关系,为将来挖我墙角做铺垫。” 妊回在西羌与女娲的交往,都在姚姓的监视下。如果妊回对‘女希’没有想法,或者,甘愿为辅,他就不会特意来试探婼里牺的态度了。 “你早就料到了他会挖你墙脚。 所以,你故意在妊老主母传信召回妊回前,提早离开西羌,就是为了给妊回和女娲制造接触的机会,从而让他自以为发现了女娲的真实身份。 把女娲介绍给妊回时,你对女娲的亲昵举动也是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好奇心,最终落入你设下的圈套。” “呵呵~我可从来没对他说过女娲就是女希哦~ 他要没有取代我的心思,也不会落入我的圈套。 既然我邀请他共谋大事,而他却想着要偷我的老底,那我防他一手,张冠李戴,让他自食其果,也没错吧?”姚戈勾了勾唇角,笑称无辜。 “他要是真对女娲动了情,又或者意外和她结了侣,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咯。 本想把姚姓取而代之的,到头来,却被你摆了一道,最终和一个王族雌性在一起,与雌皇之战从此失之交臂,他非恨死你不可。”花洛洛怪嗔道。 “那也是他活该。 谁让他打上我雌性那张绝世容颜的主意,又要行挖墙角这种不义之举的。 他怪不到我头上,这是他自作孽。”姚戈要除掉一个人,从来不亲自动手。他可爱惜他自己的羽毛了。 或借他人之刀,或令作茧自缚,总之,姚戈的手不会沾染上一点污渍。 “那要是他没如你料想的那样对女娲有非分之想,也没打算挤掉你呢?”花洛洛问。 “那他就会如你料想的那样,要么和别的被唤醒者结盟;要么挤掉姬姓,和我一起支持女希;要么对你、我敬而远之。 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了。”姚戈自信地说道。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你啊~总是那么深谋远虑。”她含沙射影地说。 “我不过是希望能成为你身边最重要的雄兽。”姚戈的谋算,有为花洛洛考虑的,肯定也有为他自己考虑的。 “你们对我都重要。” 姚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就是无可取代,也好。” 第1533章 取代 “战力在你之上的,没你这般神力;神力在你之上的,没你这般谋略;谋略在你之上的,又没你这般战力和神力。 你当然是无可取代的咯~”花洛洛明白姚戈的意思。姚戈是不想花洛洛考虑其他上三星雄兽,免得和他起冲突。 噗哧~姚戈被花洛洛逗笑了,略带试探地问:“在你看来,竟还有谋略在我之上的雄兽?快说于我听听是谁呀?” “我瞧着姬申和谛听就不错,哦对了,还有我师父~”花洛洛戏谑道:“我差点忘了,师父的神力和战力与你不相上下,估摸着谋略也…” “也什么?~也什么?~”姚戈被小雌性一激,气得挠起了她痒痒肉:“刚还说我无可取代呢,这么快就出来个师父和我不相上下了? 说,是不是在天眼通里,你已经和他搞到一块去了?!是不是,是不是?” “呵呵呵~饶命饶命~我怎敢啊~呵呵呵~别挠了别挠了~”花洛洛痒得不行,笑着讨饶。 啪~ 姚戈突然一把抱住了花洛洛,头埋进了小雌性的脖颈里,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道:“就算不是最重要的,也要是无可取代的。 姬申配不上你,谛听做不了你的守护兽,你师父更不行!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没有人能取代你。我逗你玩儿呢~”花洛洛轻抚姚戈的长发。 “要说,姜尤的神力的确略在我之上,他的心思也足够缜密,不然也编织不了如此恢弘庞大的幻境。 但他太过偏激,太过理想化了。 他想要的那种极致完美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他想要的那种极致完美的君主也不可能存在。 过去,他对地只抱有幻想,于是便对她尽忠职守。 一旦发现地只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完美后,幻想破灭,他就无法面对了。甚至不惜把自己包裹进一个幻想出来的世界里,不肯接受现实。 你于姜尤不似地只于他。 地只对他有知遇之恩、重用之情,君臣多年,早已如君如母了。可你对他来说,哪怕是师徒情分也不过数月而已,数月之中更无多少深交。 若是将来,他觉得你和他想象中的君主也不一样的话,他会怎么做? 这次,他编织了一个假的世界来取代兽世,又编织了一个元始天尊来取代雌皇的角色。 可见他理想中的世界就该是如仙境那样自由、平等的。他理想中的雌皇也该是如元始天尊那样无为而治、无欲无求的。 地只于他有恩,他便压抑了对理想的憧憬,活在了幻想中。 那你于他又有什么?要是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梦想,硬是要改造这个兽世、改造你呢? 他就像颗随时会爆炸的魂蛋,你不该留着他。”姚戈抱着花洛洛,声音柔软,但眼神却阴寒:“他见过你的真容,也知道了你的身份。 与其留着他将来成为祸患,不如趁其不备,先除了他。” “我认为师父不会对我不利的。”花洛洛并不赞同姚戈的说法。 第1534章 理想 “他这次可能是偏激了点,那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太多突破他底线的事情。 但这也能说明,师父的本心是纯良的。他的确理想化了些,但有理想才有努力的方向。 他幻想出来的世界,的确很好。作为雄兽,你不想要那样的世界吗?” “不!你如果不是雌皇,那么,世界是怎样的都无所谓。 但你终有一天要成为雌皇的,那么所有不切实际的理想,都会成为对你统治地位的挑战! 你不该让姜尤有那样的理想,更不该让那样的理想在兽世传播。 作为雄兽,我也希望能生活在那样美好的世界里。可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能让雄兽们抱有那样的期待。 因为有期待,就会有奢望,奢望得不到满足,就会产生怨念。 怨念会被人利用,成为反叛者攻击你的武器。 你若是放任理想肆意在兽世传播,除非你有能力达成他们的理想,不然,你就是在给自己埋下动乱的祸根。 定会有人会用理想来妖言惑众,从而鼓动兽人们推翻你的统治。 雌皇之战的结果从来不是乱世的终点。登上皇位也不是盛世的开端。 此后,你还要面对更多、更复杂、更隐蔽的困难和挑战。 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平定叛乱、如何安抚人心、如何改善民生、如何剪除隐患、如何根除被唤醒者们遗留下的毒瘤和遗虫祸害… 要你杀伐果决的事多了去了。 这些都会与姜尤的理想相左。到时你怎么办? 地只的手上的确沾染了不少鲜血,但那就是雌皇的宿命。每一个登上地只这个位置的皇,谁的手上是干净的?谁又能成为姜尤所期望的那样完美无瑕的皇? 姜尤觉得不能接受的那些突破他底线的事,在我看来,是位雌皇都会那么做。无非做得程度不同而已。 杀一人为罪,杀百人为恶,杀千人万人为王。 那么皇呢?屠千万人为皇! 只有让民众安于自己的阶级,不思进取,不抱幻想,天下才会太平。所有试图打破阶级,扰乱秩序的理想主义者,都是不稳定因素。 这其中,大巫尤甚。”姚戈用他姚姓历届辅佐雌皇的经验劝说着花洛洛。 “我不想做那样的皇。”花洛洛低语道。 “你说什么?”姚戈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想做那样的皇。屠千万人的皇,我不想做。”花洛洛抬高了些音量,转而注视着姚戈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兽世以强者为尊,强者生,弱者死。所以,屠戮不断,以死争强。 可我觉得,令人畏惧是一种威压,令人敬畏也是一种威压。 生杀予夺是皇权,但最至高无上的皇权却不是赐死,而是赐生。 雌皇的赋予之力有5。赋予生或死、赋予记忆或忘却、赋予惩罚或宽恕、赋予血统的重塑、赋予灵魂的救赎。 这其中,6星被唤醒者即可拥有的赋予生或死的能力排在最先。 然而,所有人都关注越往后的赋予之力,因为那是更高阶的被唤醒者们才能拥有的力量。” 第1535章 治国之道 “于是,理所当然就被认定为更强大的力量。 殊不知,最先获得并贯穿始终的能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北疆有那么多被唤醒者都到了6星,她们都拥有了赋予生死的能力。可为什么她们都那么轻易地就死了呢? 因为在她们濒死之际,她们只看到了死亡,却没意识到,她们还有赋予生的能力。她们也从来没运用过这一能力。 师父是有理想的,我又何尝没有过理想。 从我刚到兽世时,立下只与深爱的人结侣的信条起,我的所作所为就与兽世、与雌皇之战格格不入。 为什么?因为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出入的。但这不是放弃理想的借口。 在我激活了图腾后,我加入到了雌皇之战的争夺中,面对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为了我所在意的雄兽们,我曾一度改变了我的本心。 那样的改变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陌生。我没有了理想,有的只是顺应兽世的规则而活。 我变得麻木、变得冷酷、变得像个令人满意的皇了。 但我不快乐,很不快乐。 直到我从师父的幻境里出来。 我才终于又重新找到了理想,不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为情爱而活的理想,而是作为一个皇为天下而生的理想。 曾经的花洛洛一心只想着与深爱的人结侣,但从今天起,‘风国 帝 婼 洛 弇兹氏 花’将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花洛洛边说边坐了起来,态度坚决地表达出了盘复在她心中多日的想法: “从我给自己改了婼洛花这个名字起,我就已经不再是花洛洛了。我试过去做一个符合兽世要求的女帝婼洛花,但我发现,那不是我。 所以现在,我成了婼里牺。” 姚戈默默地听着花洛洛诉说着她的观点,他能觉察出他们2人之间的分歧很大。他不敢说花洛洛的想法不对,但一时又无法说服自己去认同她。 “可是你也不是真正的婼里牺啊。” “你说的对,我不是婼里牺,但我可以是风里希吧?或者,索性,我就只改个族姓,叫风里牺也行。 将来,若我成了雌皇,我便沿用这个名字。 从此,风里牺以民为本来治理天下的理想,不会变了。”花洛洛听出了姚戈不赞同的态度,但她却认定了这是她未来想要走的路。 大巫一事给花洛洛所带来的心灵上的触动是极为强烈的。如果连大巫这样身处高位的雄兽,都憧憬着那样平等、自由的世界。 那也就是说,兽世里大部分的兽人,内心当中肯定也是有同样的企盼的。 所以,大巫编织出来的幻境看似只是他个人的理想,但谁又能说那不是兽世的民心所向呢? 既然那就是民意,作为统御四方的皇,难道不该‘顺应民意’吗? 历届雌皇都靠武力‘镇压民意’来巩固统治,用强权逼迫民众接受阶层和等级的差别。这的确是一种治国之法。 但它不是花洛洛的治国之道。 花洛洛相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536章 百思不得其解 刃齿狮和巨鬣狮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充分证明了,那些长期被压迫的兽人们并非真心臣服,他们不是不想抗争,只是没有机会。 一旦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定然会冲破枷锁,奋起反抗。 既然兽世已经有了能让普通兽人抵御神力攻击的‘仙丹’,那么兽世的变革就注定很快会到来。 届时,再想以暴制暴的话,纷争四起,兽世势必会陷入更激烈的动荡中。雌皇之战的固有模式也定必会失去原有的作用。 王族宗室、世家贵族,再不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 民意不可违,民心不可失。 花洛洛深觉,与其到时再做改变,不如就从现在开始。 “罢了罢了,你觉得这样更好些,就依你的想法做吧。我只尽力辅佐你达成理想就是了。 那些挡在你理想前方的断壁残垣,自有我为你扫除。”姚戈虽不赞同,却也不想违逆小雌性的意愿,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姚戈从花洛洛的窑洞出来时,刚好和院子里的小妫打了个照面。小妫还是装作痴傻的模样,姚戈也没揭穿他。 待姚戈走后,小妫来到花洛洛的窑洞里。合上门,他恢复了正常兽的模样。 “姚少主和你是一伙儿的?”小妫开门见山地问:“姚宗主偷袭姜少主的事,不会也是你策划的吧?” 小妫之所以会装傻充愣,就是因为野象冲城后,他无意间看到了黑衣人偷袭姜好的经过。从那些黑衣人的对话中,他意识到为首的人应是姚发。 事关上三星间的斗争,小妫觉察出其中的厉害,这才不得不扮痴。而知道实情的,只有婼里牺。 小妫一路跟着婼里牺来到孟极城,期间他见识到了婼里牺的手段,也看出了婼里牺的‘野心’。 这个雌性肯定是要在北疆做出一番惊人之举的。 然而,婼里牺在北疆各方势力背后做过些什么,她避开了姒乙、姒丙,却独独没有避开小妫。 这可以理解为婼里牺对小妫的‘信任’,也可以理解为婼里牺绝了小妫的所有后路了。 知道那么多内情,小妫心里清楚,婼里牺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当初野象冲城针对的不是婼里牺,或者说,野象冲城本身就是婼里牺自编自导的一出戏,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让姚姓在混乱中有机会对姜姓动手的话。 那么已经知道小妫识破了黑衣人身份的婼里牺,为什么不对他斩草除根还一直带在身边? 婼里牺和姚戈在算计他些什么?小妫百思不得其解。 花洛洛慵懒地从草塌上坐起来:“你觉得我一个平三星的能指使得了姚宗主吗?” “你指使不了,姚戈还指使不了吗? 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你不可能不告诉他我看到了全过程,也猜出了为首的黑衣人是姚发。 姚戈也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在装傻。 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还把我带在身边?”小妫眉头蹙得很深。 第1537章 假设不成立 “他为什么要杀了你?就算你看到了姚宗主偷袭了姜少主,但那又如何?姜少主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至于我带着你在身边,那不也是你兽母大郡主的意思吗?”花洛洛反问道。 “你虽说得冠冕堂皇,可我知道了你那么多事,难不成我想走的话,你还会放我走吗?”小妫打了个鼻响,他才不会觉得婼里牺一直带着他在身边没有其他目的。 婼里牺的心思太深了,这么深沉的一个雌性,又岂会漫无目的地做事呢。 “可以啊,你要是想走,只给我留张叶纸,说你康复了,不用我再照看你了,便可随时离开。”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当真?”小妫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花洛洛点点头:“而且姚少主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们不怕我向姜姓告发?你不怕我把你在那些被唤醒者背后,还有九阴城一役里做的事都说出去?”小妫提防地问。 “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是想好了要投靠姜姓?还是北疆王或者魔国?”花洛洛不以为意地问。 “那你就不担心我会坏了你之后的部署吗?北疆王要是知道你是九阴城失守的元凶,他就不会再信你、用你了。”小妫继续道。 “你有证据吗? 你觉得,北疆王会信一个装疯卖傻的雄兽的诽谤呢,还是信一个实实在在为他出过力,除掉过多个被唤醒者的我呢? 况且,我为什么要让九阴城落入魔国人手里?你解释得了吗?”花洛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话。 “自然是为了某个被唤醒者咯。”小妫打从认定了婼里牺和姚戈有关系起,就肯定婼里牺在北疆做的这些都是因为雌皇之战。 “你设计除掉那些被唤醒者并非为了北疆王和雌皇,而是为了你和姚戈所支持的某个被唤醒者。 偷袭姜少主应该也是与此有关。 姜少主、姜2公子和神医都受了天谴,身体和样貌都回退到了年少时的状态。 他们虽然老大不小了,但姜少主如今身理上却才刚成年,姜2公子还是亚成年的体格,神医更是倒退回了未成年的身体状况。 因而,除掉姜少主,那么姜姓主支短时间内就没有能和被唤醒者结盟的宗室雄兽了。这对姚姓,还有你们支持的某个被唤醒者肯定是有利的。 你和妶明应该也是有过私情的。那么你会暗中帮魔国拿下九阴城也就不足为奇。”小妫推测道。 “你难道不知,3位姜适子虽然外表上退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但他们的雄兽特征却还是正常的吗? 他们只是看上去年轻了,交配和结侣可都不受影响呢。 所以,你说的假设不成立。”花洛洛在南郡整天被神医缠着要交配结侣,她可是亲眼见过神医的‘武器’的。 “在北疆王看来,要说和妶明可能有私情的,那也是波亭维娜。我和妶明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的。” 第1538章 走就是了 “况且,现在妶明下落不明,你拿他来告发我,我要是北疆王,只需问一句:你是如何知晓的?就能让你无言以对。 退一万步说,婼姓与妫姓世代交好。你告发我,不仅成不了事,还会破坏2姓的睦邻友好,得不偿失。 所以,你想走,我不会拦着你,也不会有所顾忌。”花洛洛能让小妫目睹一切,就不担心他能坏她的事。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做的那些事?”小妫被婼里牺说得更茫然了。 如果姚姓不会杀他,如果婼里牺真的肯放他走,即便他知道的那些不足以能威胁到婼里牺,但婼里牺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 “景山上,你因为想报复长姊而向我求偶,要和我结侣。我当时就说过,我希望有一天,你不再只是我的责任,而我也不再只是你报复别人的工具。 我们之间只有‘我们’。 你明白什么叫‘我们’吗?‘我们’是彼此信任、彼此了解的。 你不了解我,也不信任我,却愿意嫁给我,无非就是想成为妫主公,想让我长姊后悔抛弃了你。 可我不希望你是因此才肯跟着我的。 你不信我会让你走,你也不懂我为什么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让你看到发生的一切。 可作为我,不过是在尽力让你、我变成‘我们’。我不背着你,就是想让你更了解我些罢了。 没那么多别的为什么,你也不用无端揣测。 你如果仍旧不信我,你要走,走就是了。我也好不必再去处理一段指腹为婚又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花洛洛说得很坦率。 小妫却神色一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脸唰~地就红了起来,别扭地撇过头去,嘀咕道:“我只是问问,又没说真的要走。” 他猜测过婼里牺为什么要带他见识那些筹谋,他一直以为这是婼里牺的一种变相的警告。是雌性在向他展示手腕,好叫他清楚不要使妫姓与之为敌。 不曾想,婼里牺却是为了让他更了解她。 他和婼里牺本就没有感情基础,2人之间还横隔着一个婼里牲。即使他已经求过偶了,但婼里牺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而拒绝了他。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雌性会把时间再浪费在一个只有责任而没有感情的雄兽身上了。这也是小妫猜测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猜到婼里牺是在给他了解她的机会的原因。 可雌性确实是这么说了,似乎也是一直在这么做的。这就让小妫反而显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了。 相比于婼里牺的‘尽力’,先求偶的小妫好像至今也没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做过什么努力。 除了像个第三者般事不关己地旁观着,就是满腹疑虑地质疑着婼里牺的用意。 然而,婼里牺最后的那句话说得实为重了些。 一句“你要走,走就是了。我也好不用再去处理一段指腹为婚又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将雌性意欲终止这段关系的态度表达得尤为明显。 强硬中还带着对小妫的失望。 第1539章 到此为止 “我只是想确定,你和姚少主打算怎么处置我。”小妫噘着嘴,看都不敢看婼里牺,有些心虚。 “我说过,你要是想继续装傻扮痴,我不会揭穿你,也可以继续配合你。你还想我怎么处置你?”花洛洛的语气冷了下来,没了往日的耐心。 似乎真有了不再为婼妫2姓的联姻去迁就小妫的迹象。 “我,我”小妫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了。 雌性明显就是生气了。 “姚少主不会对你怎样,我也不会对你怎样。你现在已没必要再装疯卖傻的了。你想要走,无论去哪里,哪怕你想回中原再去寻我长姊,我也不会拦着你。 你还想我怎么处置你?”花洛洛站了起来,大步从小妫身边走过:“你要想报复长姊,别把我拉扯进去。 你要想做妫主公,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做你的垫脚石为你铺路。 你不是真的傻了,我也没义务一直照顾你。你要不想跟我,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留一封叶纸给我,你随时可以离开。 你我过去不曾有交集,往后也不必再牵扯,到此为止吧。” 哗~花洛洛掀开兽皮门帘,夺门而出。 等小妫回过神来,转头想再向婼里牺解释,雌性已经上了墙梯,出了地窖院了。 他愣愣地回了自己的窑洞,嘭~一屁股坐到了草塌上。顿时感觉像是失了主心骨。 婼里牺的话无异于彻底断了2人的可能。 不是他要走,而是雌性在轰他走。雌性不要他了。 花洛洛根本顾不得去照顾小妫的情绪,她还要去见个人。如果小妫真的想走,她越拦着,只会让小妫觉得其中的猫腻越多而非要走不可了。 花洛洛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功夫在一个要走的雄兽身上耽误下去。 独自一人出了孟极城,循着记号来到城外的密林里。“出来吧,我来了。”花洛洛喊道。 嗖~一个身影快速在林间闪过,嗖嗖~几下就跃到了花洛洛的面前。 一头白虎后脚刚着地,瞬时上身直立起来幻化成了人形。“你还真是胆大啊,一个人就敢来赴约。”虎特将兽皮裙围上了腰,说道。 “我们不是约好的嘛。你既给我留了记号,我自然会来。”花洛洛将一块刻了3横爪印的石头还给了虎特。 虎特接过石头,轻轻一捏,就将其捏成了碎渣。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还真被你说准了。那老雌性听说奥利维亚和朴泰铢都死了,就赶来找我,让我去中原一趟。” “哦?看来,她是又相中了夏天了?”花洛洛勾了勾嘴角。 “恩,她说她能理解我不想违背组织命令的心情,还说奥利维亚死就死了,但希望我务必不能再让夏天死了。 她要我去中原暗中保护夏天的安全。”虎特来到一块大石头边,轻轻一跳,坐了上去。 “我说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你如此强大的能力。那老雌性打从一开始就瞅准了你刺客的身份。” 第1540章 保护夏天 “你会吃了她的仙丹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你也不是她口中的那个什么上天选中的‘引路人’。 她就是要你为她办事而已。 你已经得到了别人给的东西,迟早也是要还以同样的代价的。只要你为她办了一件事,那之后就会有2件、3件,无数件事接踵而来。 她不榨干你的价值,是不会算了的。 她叫你先不要杀奥利维亚,可你还是按照组织给你的任务杀了奥利维亚。她一次拿捏不住你,就还会有第2次。 这不,现在又要你去保护夏天了。 要是我料得没错,如果这一次没了组织的使命你还是不肯为她办事,不去保护夏天,那她下一次和你见面时,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咯。”花洛洛提醒道。 “听你话中的意思,你似乎对我的组织很了解?他们会给我什么样的使命,你又怎么知晓?”虎特边说边仰躺在了大石头上,一副不设防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的组织会给你什么样的使命,但我可以猜啊,而且一般我猜得还挺准。 就好比之前,你会和食铁兽做交换,从朴泰铢那儿去到奥利维亚那儿做男宠却又始终没有对奥利维亚动手。 要是我猜的没错,你的组织给你的任务可能有3。 其一,要你杀了朴泰铢。 所以一开始你才会被送去朴泰铢那儿当男宠。只要你杀了朴泰铢,艾比的实力远胜于奥利维亚,那么奥利维亚就可以留给艾比,待其之后慢慢解决。不需要你们再动手了。 可惜,朴泰铢不喜欢虎兽,于是就把你和奥利维亚的食铁兽做了交换,你也因此失去了刺杀朴泰铢的机会。 照理,你该想办法再回到朴泰铢身边去的,可你没有。说明奥利维亚这里也有你要完成的任务。 你一个装聋作哑的虎兽,平时只与食铁兽走得近,奥利维亚这里还有谁会是你的任务?”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瞟了虎特一眼,继续道: “你一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刺客,就连你的亲哥哥都不能令你动容,但你却肯替虎彪吃我的‘毒药’。 要不是你突然有了情感,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虎彪就是你在奥利维亚那儿的任务。 你的组织给你的第2个任务应该就是要你保护虎彪的安全吧。 因而,哪怕你明知我给他吃的丹丸不是毒药,你都要替他去吃而不让他有万一。 当然,奥利维亚既然不是你的目标,那么那个老兽让你先不要杀奥利维亚,就与组织给你的任务并不相悖了。 所以你才能在奥利维亚那儿什么都不做,也没被你的组织责罚。 可是,如果杀朴泰铢是你的组织给你的任务,你光护着虎彪肯定是不够的。你总得同时再想办法对付朴泰铢吧? 你之所以还能在奥利维亚那里安心地待下去,极有可能是你心里清楚,会有其他兽替你杀了朴泰铢。 那么谁会这么做呢?”花洛洛继续着她的分析,同时仍在观察着虎特的反应。 第1541章 改良红丸 “你自始至终都只与那5只食铁兽走得近,说明他们应该和你、和你的组织是有关的。他们应该也是听你调遣的吧。 所以,即使你不在朴泰铢那儿,也会有兽替你接近朴泰铢,并寻找时机杀了她。 但问题来了,你的组织里有那么多刺客,为什么不用他们,而要用食铁兽呢?” “婼里牺,上一次我就提醒过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猜测得越准,你的命就越悬。”虎特虽然仍旧仰躺着,但他的肢体动作明显拘谨了起来,不似一开始那般随性了。 可见是被花洛洛料准了,这才紧张起来。 花洛洛并没把虎特的‘威胁’当一回事,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此前,我的雄兽曾在景水山和题首山的交界处捕到一头食铁兽。” 话音刚落,虎特猛地弹射般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狠厉地低吼道:“你说什么?!” “据说,克劳迪从魔都里带出了8头食铁兽。 蛇康在寝殿里抓到了2头。克劳迪自己供述说,他在途中和一丹药师换走了1头疯了的。如此,她手上应该还有5头。 可蛇康抄了克劳迪的家,却始终没有找到那5头食铁兽。 谁能有这样的本事,从公爵的眼皮子底下带走5头食铁兽?想来也只有你了吧。 作为刺客,要是没组织的命令,你又怎么可能会去带走食铁兽呢?但就像我刚才问的,你的组织为什么要让食铁兽去刺杀朴泰铢,而不是让刺客们去办这件事呢? 答案呼之欲出,要食铁兽们去杀朴泰铢的不是你的组织,而是你。 你的组织会要你带着食铁兽们去做公主月送给朴泰铢的男宠,其目的并非要他们去杀朴泰铢,而是要试验新一批红丸的效果。 ‘杀朴泰铢’自始至终是组织给你的任务,与他们无关。 既然与他们无关,他们为什么肯听你的话,冒险替你去杀朴泰铢呢?”花洛洛又顿了顿,在虎特震惊的表情下,她接着说下去: “你手上一定有能让他们听你吩咐的东西。想来,应该就是仙丹了吧。 在你和奥利维亚的那头食铁兽做交换时,你借机给他吃了一颗仙丹。 为的就是等他到朴泰铢那儿后,能让剩下的4头食铁兽亲眼见证仙丹的效果,从而全都心甘情愿地听你差遣,以求也能同获此等破天荒的惊人能力。 食铁兽原本都是眼镜熊,他们是因为被迫吃了红丸后才变异成食铁兽的。姜姓一直在改良红丸的药效,眼镜熊们就成了为姜姓试药的对象。 服用了最新一批红丸而变异了的食铁兽们身上到底还存不存在副作用,只有让他们参与战斗,才能看得出来。 你的组织让你去刺杀朴泰铢,又让你带上这些食铁兽,就是想让他们在你刺杀朴泰铢时,去与朴泰铢身边的守护兽或者兽卫们搏斗。 如果他们爆体而亡了,那说明红丸的副作用并没被消除,红丸仍需继续改良。如果他们没有爆体而亡,那他们也极有可能会被朴泰铢的守护兽们杀死。” 第1542章 疯刀 “就算出了些意外,在你杀了朴泰铢前还有1、2头食铁兽没被她的守护兽们杀死,这1、2头漏网之鱼最后也会被你灭口。 总之,这些食铁兽是活不了的。 这应该就是你的组织最初的安排吧。 只不过,你的组织并没想到有人会给你仙丹,更没想到你会用仙丹引诱食铁兽们替你去杀朴泰铢,而非你亲自动手。 你讲给我听的那什么老雌性被食铁兽抢了仙丹,而你又误食了仙丹的情节,不过是你为了掩盖真相才编出来的故事。 或许,你真的是在老雌性被流浪兽抢劫时才接触到了仙丹,但这一情节肯定发生在你被交换之前。 你早在和奥利维亚的食铁兽被换之前就服用了仙丹,并且策划好了之后的事。 那头食铁兽根本不是趁乱抢了老雌性的仙丹,而是在你的引诱下才吃了仙丹,拥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 作为换取仙丹的条件,那头食铁兽答应为你去杀朴泰铢,并且再以仙丹为饵,诱使其他4头食铁兽一同帮他完成刺杀任务。 待杀了朴泰铢之后,他们应该会被那老雌性带走,而你则会向组织汇报,谎称他们都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这应该就是你和那老雌性商量好的计划。 我说得没错吧?”花洛洛毫不避讳地当面拆穿了虎特的阴谋。 “你怎么会知道红丸和食铁兽的?”虎特被婼里牺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还是秉持着刺客惯有的素养,逼迫自己冷静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我是雌皇亲封的女巫,我怎么就不能知道红丸了?反倒是你,被我说中了还能如此镇定,不愧是魔都刺客排行前三的,疯刀。” 唰~虎特直接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阴骘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婼里牺。 他一步步朝婼里牺走去,手掌瞬时幻化成了虎爪,尖锐锋利的爪指上泛起了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厉的寒光。 ‘这个雌性知道得太多了,不能留了!’ 花洛洛轻咳了一声,倏地转身,在明知虎特对她起了杀心时,还故意背对向他。 “虎特,我和你做笔交易吧。” 虎特一愣,已经抬起的虎爪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来:“什么交易?” “那5头食铁兽现在都在我手里。你把你手里的仙丹给我,我把他们给你。” “怪不得我搜遍了朴泰铢的熊轩都没找到他们,原来他们在你手里。哼~”虎特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没用的废物,我要他们作甚?倒是你…” 还没等虎特说完,花洛洛就插话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的任务无非有3。杀朴泰铢、保护虎彪、试验新一批红丸的效果。 朴泰已死,虎彪应该也被你带走了。 可对于你的组织来说,你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 新的一批红丸还会不会产生副作用,你无从知晓。那5头食铁兽也被你弄丢了。你要如何向你的组织解释? 总不可能告诉组织,你曾想让食铁兽们替你去杀朴泰铢,这才丢失了他们的下落吧。” 第1543章 交易 “要是有人把那头吃了仙丹的食铁兽往你的组织里再一送,你又该怎么解释? 即使你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可这并不代表任何神力都伤不到你了。8星以上的神力仍能取你性命。 在你的组织里,排在你前面的还有2位。那2位的神力想来应该都在8星以上吧。你觉得,你躲得过他们的暗杀吗? 今日我敢单刀赴会,还敢和你把话都说透了,你就该清楚,我是有备而来的。 若是你肯与我交易,食铁兽你拿去,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想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你完成了组织给你的所有任务,他们没理由罚你更没理由查你。即便真有人查你,也不会再有证据了,不是吗? 我刚才说的那些,最终也只会沦为猜测而已。” “如果我没有仙丹呢?你是不是就打算告发我?”虎特的虎爪一直紧绷着呈攻击状态。 “告发你于我有什么好处?如果你没有仙丹,那也简单。我相信你有办法从那老雌性手里再弄来仙丹的。” “你本就是王族,你要仙丹有什么用?”虎特问。 “这是我的事,你只需回答我,交不交易?” “我不想背叛组织,我也有在继续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我只是吃了仙丹,拥有了一些组织不清楚的能力,但这样的能力可以让我更好地为组织办事,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要是给了你仙丹,那么老雌性那儿,我就算彻底和她掰了。你一直在劝说我不要为老雌性做事,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继续为组织效命。 你既知道那么多组织里的事,还知道姜姓的红丸和我的身份,那你应该是雌皇的人,可你为什么先前又会救妶明呢? 不是我不肯与你交易,我得确定这笔交易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弄丢了食铁兽是我的责任,但我还是完成了另外2个任务,你的推测也仅限于推测。 你要是不肯告诉我你要仙丹做什么用,那我也只能再想想怎么和组织解释丢失食铁兽的事了。”虎特能排到刺客第三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不怕死,也不肯轻易受人要挟。 “呵呵~”花洛洛笑着转过身来:“我跟着大巫研习医术。仙丹此等神奇的丹药,我自然有研究的兴趣。” “就只是这样?”虎特不信。 “仙丹能使凡兽抵御得了神力的攻击,我想看看仙丹里可还有能卸去神力的成分。 若是能研制出卸去神力的丹药,那我婼姓即使为平三星,也可和上三星掰掰手腕了。 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当初会救妶明不过是为了更快更好地完成我的任务。虚与委蛇这点,你该比我更懂吧。 这么说,你信了吗?”花洛洛与虎特直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片刻,虎特收回视线:“这笔交易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等我想好了,我会再想法儿找你的。”他边说边幻化成白虎,抬脚就准备跑走。 “3日后我就要离开孟极城了。只给你3日时间。” 第1544章 庸人自扰 “要是3日后还没消息,那仙丹我也不要了。你直接去向你的组织解释就是了。”花洛洛也不是个能受人摆布的性子。 虎特的动作略顿了顿,随即一跃而起,窜入了密林中,消失不见了。 花洛洛望着虎特离去的方向,心中腹诽:‘虎特啊虎特,你可务必要把我的想法转达给妊不私知晓~’ 就在花洛洛还没回神之际,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花洛洛猛地转头,就见大巫戴着斗笠,背着箩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师,师父?”她惊讶地向大巫走去:“您这是上山采药来了吗?” “我打算去找我兽母。”大巫尴尬地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交给花洛洛:“原是想回来后再给你的,既然遇上了,就先给你吧。 这是为师多年来潜心研究巫术的心得。里面有一些高深术法的拆解和提示,还有一些为师自创的内容。 这个也给你吧。”大巫又将腰间的一个兽皮袋解了下来。 花洛洛打开兽皮袋瞅了一眼,惊讶道:“天眼通?这可是师父您的灵器啊,您把它给我?那,那您用何灵器傍身呢?” “为师本已将天眼通炼至9星顶阶,却又冰封了它,现如今虽仍能调用,但也不似过去那般得心应手了。 为师强留它在身边,时时想到其中的仙境而庸人自扰,还不如将它传给你。既然你曾融化过它,相信它会认你为主的。”大巫拍了拍花洛洛的肩膀: “但愿你能好好运用它,不要像为师这样,被其所困而难以自拔。有朝一日你若能大成,也算不辜负为师与你的一段师徒之谊了。” “师父,”花洛洛听着大巫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儿,略显担忧地问:“您真的只是去寻兽母吗? 还是,您要去为您兽父和同族们报仇?” 花洛洛是见过天眼通里大巫所经历过的事的,也知晓了大巫看到过的妊重的过去。 她知道大巫的亲生父母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沦为孤儿而成了姜主公的义子。 大巫慈爱地摸了摸花洛洛的脑袋,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些亲昵的举动:“我会回来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花洛洛的问题。 “师父…” “你不是答应了为师,会给这个兽世带来新气象的嘛。我不能只让你这个小徒孤军奋战啊~ 我要为你去取来能助你成功的东西。有些事,或许只有我能探来。”大巫浅笑着说道。 花洛洛一把抓住大巫将要放下的手,神情认真地说道:“师父,莫要强求,自身为重啊。”她听懂了大巫的意思,也猜到了大巫此去的目的。 大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婼里牺抓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柔:“素,成大事,必会有牺牲。 但为了心中的追求而牺牲,为师觉得很有意义。 不用担心,我还要陪你一起见证新的世界呢,我会回来的。”他知道婼里牺是真的在关心他的安危,也知道他即将要去探寻的真相会给兽世带来多颠覆性的改变。 第1545章 捷报 但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眼前这个看似矮小却又极为强大的雌性身上。 他相信,这份星星之火定会以燎原之势,将兽世的龌龊和不堪一举烧尽。 “为师算出,‘日夜出’之象就在这几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等办完了正事,我一定会回来的!”大巫轻轻拍了拍花洛洛的手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那半张没被面具遮挡起来的脸上,是大巫坚定的决心。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手拿竹简和天眼通的花洛洛在原地注目。 时间很快就到了3日后,花洛洛并没等来虎特的消息,反而从北疆王那里得到了谛听的情报。 “女巫推荐给本王的兽果然不一般!哈哈哈~”花洛洛一进正殿,就听到了蛇康爽朗的笑声。 “王。”花洛洛恭敬地上前行礼:“何事令王如此高兴?可是前方有捷报?” “姚姓还真是有些本事,本王只给了他们5日,他们就把侁己修和鹿琰的绯闻传得北疆兽尽皆知了。 这不,犬听来报,侁己修和修斯曼联手向妶相和公主日他们发起进攻时,圣教徒中突然有人起义。趁大军前攻,后方空虚之际,把侁己修给抓了起来。 哈哈哈~犬听带着人,从侁己修的帐篷里搜出了鹿琰。圣教徒们逼问其传言真假。侁己修无言以对。 于是,愤怒的圣教徒们非要侁己修自证身份,就是姬丹朱出来安抚兽心也无济于事。 犬听趁机让侁己修试一试空中火,侁己修不肯,但架不住感觉被欺骗了的圣教徒们群情激愤。 最终,她还是被曾经拥护她的兽人们绑到了柱子上受空中火的灼烧。要不是姬丹朱及时出手,估计她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不过姬丹朱之后还是在犬听的劝说下鸣金收兵,叫回了与妶相和公主日他们交战的圣教徒们。”蛇康边激动地说着,边让常侍将犬听的战报拿给婼里牺看。 “修斯曼的部队独立难支,只得退兵。管涔山山脉果如女巫所料,又退回到了分庭抗礼的状态。” “恭喜王,旗开得胜!”花洛洛立刻奉承道。 “诶~这还得归功于女巫的献计献策啊。多亏了女巫提醒本王,揭穿侁己修的真面目,拉拢姬丹朱和圣教,这才化解了侁己修和修斯曼的此次强攻啊!”蛇康感叹道: “本王说过,只要这次能除掉侁己修,本王就拨一半的贵族们的兵力给犬听,并封其为‘镇北疆军’,本王不会食言。 哦,对了。前几日妊主公已来找过本王。 女巫料事如神,本王刚一提出要封妊妙儿为将,妊主公就主动提出要派遣妊姓的王族暗使来助战。 哈哈哈~女巫真是天赐良将啊! 本王已拟定了御令,封妊妙儿为‘襄武将军’,令其领妊姓王族暗使前往管涔山山脉,剪除修斯曼这个被唤醒者。 同时,封女巫你为‘定疆都督’,并将另一半的贵族们的兵力交由你统领,镇北将军犬听、襄武将军妊妙儿,亦都听由你调遣。 待除掉了修斯曼,都督可要为本王夺回太行山山脉啊~”蛇康满脸喜色。 第1546章 北疆无大将 接二连三折损手下大将,又痛失卡佩侯爵,杀尽克劳家族后,蛇康就一直在为北疆无大将而忧心忡忡。 如今忽而多了3位可用之人,刚好填补了北疆高级将领上的空缺,令蛇康能缓口气,抽出空来处理文臣上的缺漏问题。 蛇康难得显露出愉悦之姿,就连正殿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刻听去都那般悦耳动听了。 花洛洛向蛇康拱手行礼,道:“微臣领命。微臣早已收拾妥当,只等王令一到,即刻就可启程。” “好!都督拳拳报国之心实令本王欣慰啊!既然如此,那都督就带着本王的御令,前去校场点兵,尽快出征吧。” 本就是和婼里牺早就商量好的,每一步又都在婼里牺的预料中,蛇康已无需再多言,他自认为和婼里牺已经达成了默契。 此刻只盼着婼里牺真能如‘裂兆’中给出的答案那般,为他早日平定北疆。 花洛洛接下御令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校场,点齐兵马,带着雄兽们一起,连同妊妙儿和她的妊姓王族暗使们,一道奔赴管涔山山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在妊妙儿的队伍里,见到了‘老熟人’,妊广。 “没想到妊宗主也在军中啊,有妊宗主保驾护航,想来此行我军必胜啊!”花洛洛坐在幻化成独角兽的姒乙的背上,微笑着和妊广、妊妙儿攀谈起来。 “都督客气了。妙儿若非有都督一力担保,也不能死里逃生、否极泰来。都督对妙儿,对我妊广都有再造之恩啊。 区区修斯曼,根本不是我妊姓王族暗使们的对手。此次能得北疆王授命,妙儿定会为都督拿下首胜。” 妊广知道妊妙儿现在在婼里牺手下办差,将来是否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少不了要靠婼里牺多多提携,因而说起话来,也十分恭敬客道。 “那可就太好了!”花洛洛也学着官场上的那套,说道:“妊姓当真是忠心耿耿啊。上三星4家之中,也就只有妊姓肯来北疆助战。 襄武将军若是首战得胜,我定向北疆王请令,好好犒赏将军和妊姓之功。” “诶~为雌皇作战,都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本分。 对了,都督可有了迎战的策略?若是已有妙计,还请赐教,本公和妙儿也能好好揣摩精要,依计行事。”妊广以恐颌猪的兽形跟在妊妙儿身边,边随军行进,边问道。 “妙计不敢当,想法倒是有些,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讨商讨吧。”花洛洛看向妊妙儿:“此次我们的目标,一是除掉修斯曼,二是除掉侁己修,拉拢圣教。 除掉修斯曼,对将军来说并不难。区区6星被唤醒者,凭借妊姓之武力便可取胜。但要在除掉侁己修的同时还能拉拢圣教的话,光靠武力就不行了。 犬听将军虽然揭露了侁己修的真面目,但姬丹朱并没把侁己修交出来,而是将她带回了太行山山脉上的教山。 想来,姬丹朱可能还在为要不要与北疆王合作而犹豫不决吧。” 第1547章 奇才异能 “北疆王想要我等联合圣教的力量,与公主月一起,共抗太行山山脉上的魔国军。 可是圣教从来不介入雌皇之战,此次,若非因侁己修这个假圣女的蛊惑,他们也不会支援修斯曼。 所以,即便除掉了侁己修,想要让圣教助北疆军一臂之力,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我们能再给圣教一个‘真圣女’,而那位真圣女又意欲与我等合力对抗魔国军的话,那么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 圣教能因侁己修而与修斯曼结盟,也就能因‘真圣女’而与我等结盟。 杀一个侁己修不难,难的是如何才能让圣教真心归附。这才是这盘棋落子之前,我等要想好的后招。 将军以为呢?” 妊妙儿思忖了一会儿,说道:“都督的意思,妙儿明白。想要拉拢圣教,自然是用个‘圣女’更为容易些。只是,我们要去哪里弄一个能让姬丹朱信服的‘真圣女’出来呢? 万一,事后让姬丹朱或者圣教徒们发现我们在诳骗他们,那我们岂不是走了侁己修的老路。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次临阵倒戈的。” “将军考虑得很是细致,这就是本座想与2位商量的地方。 本座算出,不日将会天有异象。本座想借此异象,为‘真圣女’造势。 只要‘真圣女’能契合天象降临,那么即便我们不说她是圣女,圣教徒们也会认她为圣女的。 如此,我们既没有诳骗他们,‘真圣女’亦能为我等所用。2位以为呢?”花洛洛又看向了另一侧的妊广。 妊妙儿转头与妊广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妊广说道:“都督说得不错,本公以为此计倒是可行。 就是,都督准备以何人为‘真圣女’呀? 检验圣女的标准之一便是能为兽人们赐福。若是挑选之人没有什么奇才异能,怕是无法让圣教徒们相信吧。” “都督可是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妊妙儿紧接着问道。 “脱胎换骨,算不算奇才异能?”花洛洛微微扬起唇角。 妊妙儿和妊广皆是一脸惊奇。 “当真有人能令人脱胎换骨吗?都督可否为我等引见?”妊妙儿不可思议地问。 “现在还不行,不过待将军除掉了修斯曼后,2位自会见到她的。”花洛洛故弄玄虚道:“所以,一切还得仰仗将军了。”她拍了拍妊妙儿的肩膀。 3人随后又简单地商讨了一下对战修斯曼的策略。紧接着,花洛洛便在半道与妊广和妊妙儿分道扬镳、分头行事去了。 花洛洛的部队并没在管涔山山脉上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太行山山脉的景山封地。自此闭山不出,只姒乙和姒丙2人在圈地内日日操练着兵兽。 反观妊妙儿,她则更为激进。到了管涔山山脉后,稍作休整,便向退回领地的修斯曼发起了强攻。 她按照花洛洛嘱咐的那般采用水攻的策略,将先前被阿比丘斯屯于白沙山山顶的鲔水河开闸放水。 积蓄已久的鲔水河湍流直下,加之地势高低的作用,水淹千里,使得与鲔水河相连、相交的狂水河、旄水河、涔水河的水位暴涨。 第1548章 可以升星了 最终导致修斯曼梁渠山大本营外的修水河也河水泛滥。洪水冲毁了妶宵离开管涔山山脉后被修斯曼修补过的城防。 梁渠山大本营顷刻间失守。 待水势褪去后,修斯曼被迫带兵冲出城防拼死抵抗妊姓部队的攻击。她心里很清楚,北疆只剩下她1个被唤醒者了,她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此战,要么赢,要么死。 修斯曼的守护兽们也使出了全力,在城破之时,他们深知不是那么多上三星兽卫的对手,便将目标盯准了为首的妊妙儿。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修斯曼的守护兽们以上古神力抵挡住妊姓一波波的攻势,硬生生为修斯曼开拓出一条血路。 修斯曼也不负众望,踏着一具具尸体,直奔血路尽头的妊妙儿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修斯曼的神力穿透空气刺向妊妙儿。 就在神力来到妊妙儿的眼前时,另一道神力从旁射出,在半空与修斯曼的神力交汇,顿时嗞出尖锐的爆破声。 “以卵击石。”妊妙儿不屑地白了不远处的修斯曼一眼,随即一跃而起,架着钝斧冲向修斯曼。 修斯曼的神力被妊广牵制住,妊妙儿轻易就来到了她的近前。 才几个回合,修斯曼就被妊妙儿打倒在地。妊妙儿的钝斧顶着修斯曼的咽喉,她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输了。” “妊妙儿,杀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不如你放了我,跟我一起打天下。 待我登上皇位,便让你和你兽父执掌朝政。就连妊主公的位子,我也可以给你们。如何?”为了活命,修斯曼急中生智,许以利益。 “就你还想登上皇位?呵呵~”妊妙儿嘲讽般仰天大笑。 忽而,她收住了笑声:“就算要为被唤醒者打天下,我也看不上你!”哗~!钝斧一划,妊妙儿毫不犹豫地割破了修斯曼的喉咙: “能活到今天,是你的运气。可惜,登上皇位靠的可不止是运气。” 轰~!巨量的神力气韵从修斯曼的体内炸开,快速席卷方圆百里。北疆最后一位被唤醒者,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战场外,森林里,盘腿坐在大树下闭目运气的花洛洛,长发被修斯曼神力气韵的冲击波猛地吹起。 她右手手臂上的眼睛图腾瞬间泛起蓝色的荧光,随即如同充电标志一般不停地闪烁,直到整只眼睛都绽满了浓郁的蓝。 长发倏地落下,花洛洛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着体内充裕的神力,她知道,她已经储存满了7星的能量。 “恭喜你,可以升星了。”鹿华从另一棵大树背后走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北疆只剩下修斯曼了,妊妙儿对修斯曼又是必胜的,你没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补充神力能量。 你故意让你的部队前往景山,还闭山不出,就是想让人以为你不在管涔山山脉。让北疆王和地只以为,修斯曼的神力挥废了。不是吗?”鹿华宠溺地捏了捏花洛洛的脸颊: “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特来此寻你。” 第1549章 割袍断义 “鹿华大祭司还真是目光如炬,我的雕虫小技完全瞒不过你的眼睛啊~”花洛洛调侃道。 “能为你出谋划策的可不止姚少主一人。承蒙不弃,婼小君可愿收了在下?~”鹿华上前一步,低头凑近花洛洛,勾起妩媚的眼角,一颗美人痣煞是诱惑。 花洛洛噗哧~笑出了声:“大祭司莫不是在求偶吧?” 鹿华忽而严肃起来,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花洛洛。没等花洛洛笑完,突然就将人搂进了怀里:“对,我就是在向你求偶。 上次在空桑山山顶,你曾答应过我,若是我能让侁姓部队消失,你就让我成为你的雄兽。 我做到了,现在,我来向你讨要名份了。你答应的你得给我。” 花洛洛愣了愣,经鹿华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想起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这个名份,你打算怎么讨要呢?”花洛洛轻轻环抱住了鹿华的背,举止亲昵。 “我想和你交配结侣,我愿意成为你的第6星。” 花洛洛浅浅一笑,头轻轻靠在鹿华的肩膀上:“我现在是婼里牺,升上6星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妨碍,我身上的印记还是平三星的印记。 可你又要怎么解释你6星的结侣印记呢? 作为贵族,没有订亲就交配了,你不仅会遭人非议,还会令地只起疑。”花洛洛从鹿华的怀抱中退了出来,指了指他的心口: “这里会有个王冠6星的结侣印记,王冠下方还有只眼睛,你瞒不了地只的。一旦我们结契,你便再不能接近地只了。 若她召唤,你打算找什么借口不回西羌呢?” “我可以留在北疆督战啊。” “北疆有北疆王,你同样也瞒不了他。况且,很快,北疆就会统一了,这里将再不归地只所有,到时你还不回西羌吗?”花洛洛又问。 “为什么要回西羌?我若做了你的守护兽,自然就与地只割袍断义了,不回西羌就不回了呗。 我身边值得信赖的雄兽里,唯有你能接近地只。”花洛洛低语道。 2人顿时相顾无言,许久,鹿华才沮丧地垂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花洛洛的鼻尖。 “若非第6星,我怕我的实力不足以激活更后面的星星。”鹿华第一次对雌性示弱,流露出不自信的神情。 花洛洛轻轻抚摸上鹿华的脸颊,安慰道:“我知你心意。你还记得在南郡重山部落的大祭上,那个预知梦境吗?” 鹿华垂眸噘嘴,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迟早会交配结侣的,你还担心什么呢?” 鹿华轻叹了一声:“那我何时才能成为你的雄兽呢?”他知道他最终定是会和花洛洛结侣的,但预知梦境里的那个雄兽却是金发金眸。 他不想在交配一事上还要受制于神明,他要先一步和他的雌性交配。 “从你调出魔都刺客去截杀侁姓部队起,你就已经是我的雄兽了。为了我们的将来,再忍耐一下,好吗?”花洛洛搓了搓鹿华的脸颊,哄着他。 “那我是不是再不能成为你的守护兽了?” 第1550章 隐藏身份 “修斯曼死后,在外界看来,北疆应该已经没有被唤醒者了。 若是我现在与你结契,谛听在我身上施下的禁术就会被打破,蛇康立刻就能嗅出北疆还有被唤醒者的气息。 如此,我就藏不住了。 我在北疆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完,等我拿下了北疆,我就不用再隐藏身份了。到时我一定与你结契,让你成为我的守护兽,可好?”花洛洛揉了揉鹿华的脑袋。 “那我们说好了,等你拿下了北疆,就让我做你的雄兽。”鹿华一直到现在还得在公开场合和婼里牺保持着疏离的同僚关系。 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只为避嫌。 花洛洛总算是劝好了鹿华,笑着点头答应。 “对了,还有件事得告诉你。”鹿华一把将花洛洛抱了起来,边往林中深处走去,边说道:“我从北疆神殿离开时,刚巧听到萤晶和大神官的对话。 好像是说,先知和西羌王不见了。 当时我还不觉奇怪,毕竟先知和西羌王早在数月前就从夫诸城的中原神宫里凭空消失了。 虽然万兽王一直封锁着消息,但都过了那么久了,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有漏风的时候。现在,这已是王族宗室间公开的秘密了。 可我一路过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神官应该是神宫里第一个知道先知和西羌王失踪了的兽,可为何直到前两天,他再次听闻此消息,还会如此震惊呢? 你说,会不会是大神官找到了先知和西羌王,可又再次弄丢了他们?”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说道:“看来,苦浴和狮奔会被藏在狱法山里,真的是大神官的意思。” “苦浴和狮奔?这2人是谁啊?洛洛,你说明白些。”鹿华一头雾水。 “我曾在狱法山里见到过先知和西羌王,他们就是苦浴和狮奔。当时,苦浴一直在狱法山里翻译古籍残卷,狮奔则像没事人一样整日无所事事。 我以为,大神官把他们转移到北疆来,不过是因为这里的古籍较多,苦浴在狱法山里可以不被打搅地安心翻译。 但从你刚才的表述中,不难看出,此事或许还有内情。 你听到的‘先知和西羌王不见了’,应该是指他们2人在狱法山里失踪了。”花洛洛分析道。 “你是说,他们逃出来了?” “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被什么人带出了狱法山也说不定。”花洛洛沉思了一会儿:“苦浴热衷于翻译古籍,若非特殊情况,他不可能会主动离开狱法山。 至于狮奔,他已经忘记了过去,失忆了。就算让他离开狱法山,他又能去哪儿呢? 这件事,的确有些古怪。” “没想到你还见过先知和西羌王。我只听过他们的名号,却不曾见过真人。即便真让我遇上他们,估计我也认不出来。”鹿华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先知是只平三星苦厄鸟雄兽,能读懂上古兽文。他有个哥哥叫苦汤,是个结过侣的雄兽。” 第1551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至于西羌王嘛,”花洛洛顿了顿,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他的额头有颗三叶草形状的红痣。应该很好认的。” 鹿华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件事看来还不能让雌皇知晓。萤晶和大神官先前应该是私藏了先知和西羌王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尤其是大神官,他和雌皇可是有过…”鹿华收了声。 “有过什么?”花洛洛追问道。 鹿华想了想,说:“这都是地只成为雌皇前的老皇历了。大神官和地只曾经是对眷侣,2人十分恩爱,形影不离。 要真算起来,大神官可要比蛇康还早些认识地只呢。 地只刚出现在北疆,就被云游北疆,当时还只是北疆萨满的大神官所救。据说,地只那时差点饿死,是大神官的一饭之恩才有了如今的地只朝。 不过,在地只成为雌皇前,他们2人就分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大神官也没理由要藏匿先知和西羌王啊。他难道不想地只继续为皇吗?”鹿华疑惑地挠了挠脑门心。 “此话何意?” “地只之所以会住在西羌,是因为西羌兽人们世代信奉的不是兽神,而是太阳神。西羌王作为太阳神转世,自然也就成为西羌兽人们心目中最至高无上的王。 地只不会允许有雌性比她的地位还高,因而她不会让西羌王和别的雌性结侣。 历届雌皇也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每一位转世西羌王最终都会成为雌皇的兽夫。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同样的,只有当西羌王成为了雌皇的兽夫后,西羌兽人们才会打从心底里承认雌皇为西羌最尊贵的雌性。 故而,除非还没找到转世西羌王,不然,雌皇定然会尽快让转世西羌王接受先知的教诲,以银灵子之力使其成为真正的西羌王,并将他送回西羌与她结侣。 如此,雌皇才能稳定西羌的政局。 大神官把先知和西羌王藏了起来,兽人们皆知转世西羌王已经被找到,却迟迟不见其与雌皇大婚,那西羌岂不是要乱了吗? 值此雌皇之战后期,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连雌皇脚下的西羌都乱了,那雌皇还怎么力挽狂澜,与被唤醒者终极一战呢? 大神官藏了西羌王,这不就是不想让雌皇继续为皇嘛。”鹿华解释道。 花洛洛听着鹿华的叙述,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有不同的看法?”鹿华问。 “我觉得,不管是谁藏匿了先知和西羌王,其目标都应该是先知,而非西羌王。”花洛洛说出了她的想法: “在雌皇之战的敏感时期,但凡和雌皇有关的人或事都会成为众兽猜测的焦点。因而,只要西羌王失踪,大家本能地就会觉得是针对地只的。 可如果真就是为了破坏地只在西羌的权威,藏匿一个西羌王就够了,根本没必要再把先知劫走。 多带一个人走,只会更容易暴露行踪,更不便于躲藏。 况且,西羌王要成为真正的西羌王,就必须得接受先知的授教。” 第1552章 上古兽文 “那么只带走他们其中一人,不就能阻断西羌王成为真正的西羌王了嘛。届时,哪怕西羌王又落入地只手中,一个未接受过先知授教的西羌王不会被西羌兽人们认可。 地只拿着他也没用。 所以,如果此事是针对地只的,幕后之人就该要么带走先知,要么带走西羌王。而不该像现在这样,一起劫走,一起失踪。 反之,如果不是针对地只的,那对准的目标自然也就不是西羌王,而是先知了。” 鹿华顺着花洛洛的思路思考下去,片刻,他猛然一惊:“难道是为了…” 就是在同时,花洛洛也想到了:“为了古籍残卷!” “对,你不是说先知能识得上古兽文嘛。那些古籍残卷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内容,或许只有先知才翻译得出来。”鹿华瞪大了眼睛。 花洛洛左思右想,最后才喃喃道:“难道是史诗?” 她能想到的最古老又最能让兽趋之若鹜的古籍,便是婼主公和妫主公都提到过,并且在妊重的回忆里也出现过的史诗了。 “可是,苦浴的那些古籍残卷他给我看过,记录的都是些远古的人文、地理、珍禽异兽之类的内容。 怎么看也不像是记载了有关4生秘密的史诗啊。”花洛洛垂眸思考着:“难道是把关键内容藏起来了? 但既然要苦浴翻译,为什么还要把最重要的部分藏起来呢?”花洛洛越想越想不通:“苦浴和狮奔这次又去了哪儿呢? 除了大神官外,还有另一波人也盯上了苦浴?” “我倒是还想到了一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的失踪有关。”鹿华突然灵光一闪,道:“你说,这一次先知和西羌王的失踪,会不会和那个给克劳迪仙丹的老雌性有关? 那仙丹能让普通雄兽拥有抵御神力的能力,这种超乎寻常的丹药,不可能是现有的兽世医术所能达到的水平。 会不会,那老雌性手里有不少古籍残卷,她翻译出了其中的一部分,从而炼制出了仙丹。 但还有更多的内容她翻译不出来,因而就需要先知去帮她翻译?” 花洛洛被鹿华这么一说,如醍醐灌顶!忽而,她便将很多细枝末节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 为什么会有恐颌猪能活上450多岁,为什么那个老雌性会出现在北疆,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所谓的仙丹,为什么那老雌性要把仙丹给食铁兽服用。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引向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史诗。 红丸虽然是姜姓炼制出来的,但红丸的配方却未必是由姜姓研究出来的。花洛洛记得,猩元和苦浴就曾经从水马部落里偷走过一管红丸。褚姓猴族忠诚于羲和。 红丸的基本原理是通过改变兽人的身体属性从而达到提升潜能的作用。 仙丹恰巧也是如此。而拥有仙丹的妊不私曾经同样是羲和的兽。 那么红丸会不会和仙丹来自同一出处呢? 姜姓除了炼制红丸外,还在为地只炼制不死药。 第1553章 千丝万缕 不死药的药方是地只从梵魇魔给她的那部分史诗纂本里,让女巫们整理分析出来的。 那么姜姓的红丸配方会不会也是从那部分的史诗纂本里归纳出来的呢? 褚姓猴族作为羲和的守陵人,他们的红丸会不会也是出自羲和的史诗纂本呢? 从这个角度来看,红丸、仙丹、不死药,似乎都与史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有能力整理分析如史诗这样集合了大量上古兽文巨作的人,只可能是历代的先知。 地只需要先知,妊不私可能也需要先知。那么大神官又为什么要藏着先知呢? 先前,先知和西羌王被藏匿在狱法山里,花洛洛曾亲眼见过苦浴的山洞中那成堆成堆的古籍残卷。 如果这些古籍残卷与史诗有关,那么大神官是从哪儿弄来那些的呢? 如果大神官把先知和西羌王带来北疆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让先知能替他翻译史诗的话,那么大神官为什么要背着地只这么做呢? 不少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因着鹿华的灵光一闪而有了探究的方向,但随之又产生了更多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 “有古籍残卷的人可能不止老雌性一人;想要先知翻译的古籍也未必只有一本。 这些人手里的古籍残卷可能是某本古籍里的不同部分,也可能是完全不相干的2本或者多本古籍,甚至他们还可能都拿着同一本古籍的相同的复刻件。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可以想见的是,苦浴才是关键。”花洛洛回应着鹿华的话。 2人正说着,突然, 一块石头扔向了花洛洛。鹿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石头。眼神一凛,往石头飞来的方向望去。 “有人发现了我们。”鹿华小声道。 花洛洛瞟了一眼鹿华手中带着爪印的石头,想了想,从鹿华的手臂里跳了下来:“你先走吧。” “不行,万一来者不善呢。” “没事,我知道是谁。你先走,我会去找你的。”花洛洛催促着鹿华离开。 鹿华迟疑了一会儿,紧了紧眉头:“那我先去一目部等你。”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离一目部驻扎的敦头山只有1山之隔了。 待鹿华走后,花洛洛就一直坐在原地等着,可树林里似乎一头兽也没有。她就这么愣是等了有1盏水的时间。 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花洛洛噗通~从坐着的大石墩上跳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现身,就别耽误我赶路。”她朝着静谧无声的密林里喊道。拍了拍屁股,花洛洛往鹿华离开的方向走去。 嗖~嗖嗖~~ 2个兽影快速从树林里闪过。虎特跃到了花洛洛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婼里牺。”一个略显苍老的雌性声音从花洛洛背后响起。 花洛洛略微勾了勾唇角,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雌性。“这位尊长是?”她其实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却还是等着对方先亮出底牌。 “婼里牺,这位就是给我吃了仙丹的妊姓尊长,9星炼丹师,妊不私。”从花洛洛身后缓步走向老雌性身边的虎特,先一步介绍道。 第1554章 无名全尸 “哦~原来是妊老前辈,久仰大名。” “婼里牺,你不是想要仙丹吗?我手里没有仙丹,所以只能请妊老前辈来帮这个忙了。 你的条件我已告诉了前辈,但前辈的意思是,光以5头食铁兽作为交换还不够。”虎特说道。 “还要什么?”花洛洛问。 老雌性耷拉着眼皮,眼珠在眼缝中都看不清聚焦的位置,褶皱的皮肤能看出她的年龄的确不小了,但仍旧挺直的脊背却又显得她老当益壮。 “听大块头说,你与魔国人有些交情。我也不为难你,只需从幽冥之境中取来2样东西,我便给你10颗仙丹。”老雌性开口了: “一棺椁的忘川水,以及奢比之尸。” 花洛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疑惑道:“奢比之尸?那具无名全尸?” “对,就是那具不腐尸。”老雌性确认道。 花洛洛的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您要不腐尸做什么?” “你且说行不行吧。”老雌性没有回答花洛洛的问题。 “幽都山鬼国已被魔国人占领,横公鱼族都投降了他们,我一个兽人如何能通过鬼国进入幽冥之境呢? 不腐尸被锁于望乡台,由夜叉看管。 没幽冥王的御令,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到一眼,更遑论弄出来?”花洛洛并没马上答应:“妊老前辈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有这本事。” “鬼国的确被魔国人占领了,但看守鬼国的守将是一个叫桃疏的精兽。我曾在鬼门关外见过你与他在一起。 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你未必进不了幽冥之境,只怕是不愿意罢了。”虎特在一旁怪嗔道。 花洛洛倒是忘了还有桃疏这茬,细想了想,说:“就算我真进了幽冥之境,可我又如何上得了望乡台。 就算我瞎猫撞上死耗子,连望乡台也进去了,还找到了奢比之尸,可我如何再带着那具不腐尸出来呢?”花洛洛直摇头:“我何德何能啊。” “呵呵呵~”妊不私笑了起来:“婼里牺,你既拜入妊姓璇玉宗门下,还会有你去不到、离不开的地方? 妊黎姿收你为徒的时候,难不成连个收徒礼都不曾给你? 璇玉宗的印章门足可带你来见我。你我一手交尸,一手交丹。随后你再穿回望乡台,两手空空地离开幽冥之境。 没人会疑你,更没人会拦你。” 花洛洛轻嗤一笑:“原来2位早就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呢? 不过,我仍有一事不明,希望妊老前辈能为我答疑解惑。 用仙丹和克劳迪公爵交换了那头疯了的食铁兽的人,就是您吧。 我的雄兽们在景水山和题首山交界处捕获了一头食铁兽,想来应该就是那头疯了的食铁兽吧。 您既然用了2颗仙丹才换了那头食铁兽来试药,何以又让他轻易逃了呢? 从管涔山山脉到太行山山脉,路程可不短啊。他又是怎么跑去了那里的呢? 我的雄兽们都是有神力的王族,他们捕获食铁兽时也用了些神力手段,但我不曾听他们提起那头食铁兽被抓时展现出过任何能抵御神力的能力。” 第1555章 指教 “是妊老前辈的仙丹不管用了?还是您研制出了可以化解仙丹效用的神药? 又或者,”花洛洛顿了顿,略带深意地说:“或者,您那儿已经没有仙丹了,故而没给那头食铁兽服用过仙丹?” “你无非就是想确定我手头是不是还有仙丹。你不用绕那么大个弯子与我说话。”妊不私边说边解下腰间的兽皮袋,从里面倒出了几颗黑色的药丸,举在花洛洛面前掂了掂,道: “我这儿的仙丹可远不止10颗。 那头食铁兽疯了,我虽用了些药克制住了他的狂躁,但他终是无用的兽了。把如此珍贵的仙丹浪费在一头疯兽身上,就是暴殄天物。 我会换来那头食铁兽也并非为了拿他试仙丹的。 作为炼丹师,我手上多的是不同的丹药需要兽来试药。那头食铁兽本是该死的,试药失败后,我就把他扔去了乱葬坑。 不曾想他却没死,还逃到了太行山山脉上去了。 哼~一头疯兽,我哪儿会知道他是怎么从管涔山山脉过去的呢?”妊不私的解释说得有条有理,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这样啊~”花洛洛浅笑着,继续试探道:“我还以为,妊老前辈是研制出了化解红丸副作用的解药了呢。 那头食铁兽死前和我的雄兽们进行过激烈的搏斗,却不曾爆体而亡。呵呵呵~还真是怪了呢~ 或许是他服用的红丸已没了副作用?” 妊不私倏地一抬眼,刚好与花洛洛对了个正着,随即又立刻收回了视线:“真正的红丸本就不该有副作用。 只有姜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才会凭着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零散文字拼凑出的药方,就觉得能炼制出红丸了。 可笑!” 花洛洛闻言便领会到,妊不私不仅没给那头疯了的食铁兽服用过仙丹,她手上应该也没有红丸的解药。 随即浅笑着附和:“论炼丹,整个兽世怕是没人能与妊老前辈比肩了吧。不知妊老前辈的本事又是师从何人呢? 在下的师父是姜姓瑶碧宗掌门,我与妊老前辈也算是同门了。若是能得前辈指点一二,定必受益终生。 不知前辈还在研究哪方面的丹药?” 妊不私瞅了婼里牺一眼,思考了一会儿,说:“听大块头说,你想要研制可卸去神力的丹药?” 花洛洛神情一悦,连连点头:“正是!前辈可否指教?” “你是婼瑁的雌崽,与我的确可算是同门,连妊黎姿也收你了为徒,照理我提点你几句倒没什么不可的。 只是,你私心想着要研究的那类丹药,已超出了现有兽世规则所框架出的医术体系。 你用现在的这些医术理论是研究不出结果的。哪怕我提点了你,对你也没有什么帮助。 好比姜姓那些修士,研究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找不到破解红丸副作用的方法,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用的是现世的医术和巫术。 可红丸也好、仙丹也罢,那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它们背后所蕴含的技艺技术是上古的智慧。 与现代的智慧是不通的。” 第1556章 迟则生变 “好了,这条探索之路,靠你一个人,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吧。”妊不私多少也算是给了婼里牺些提示。 婼里牺要是真想研究可以卸去神力的丹药,在妊不私看来,就是痴人说梦。 花洛洛微垂下头,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晚辈授教了。”她知道妊不私是不可能轻易把她掌握的机密透露出来的。 可即便是这样,花洛洛也还是从妊不私的话中确认了一点: 红丸和仙丹同出一脉,但都不是现世研发出的产物。而妊不私不仅有仙丹的秘方,还知道如何炼制真正的红丸。 就在花洛洛还想再套点话时,妊不私一道人影闪过,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婼里牺,你最好快些把奢比之尸和忘川水弄来给妊前辈,现在虽然还有不少仙丹,但保不齐之后会剩下多少。 要是到时多了少了的,你可别说我没兑现交易。 那5头食铁兽,哪怕你从妊前辈那儿只得到1颗仙丹,也得把他们给我。”虎特临走前特意留下了这么一句突兀的话。 花洛洛心中深究了一遍虎特的意思,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妊不私现在还有仙丹,但这些仙丹可能很快就会被她用到其他地方去了。 花洛洛得赶紧想办法弄来奢比之尸和忘川水,迟则生变。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她往敦头山赶去。 嬴殷和一目部一直藏身在敦头山的山坳里。 平日里,只要修斯曼和妶相、公主日、御妶惏他们不交战,一目部就按兵不动,屯在山坳里修魔。 但要是两方一有所动作,他们就会按当初和婼里牺约定的那样,时不时加入到交战中,以维持两边的平衡。 修斯曼就是发现了这当中的蹊跷,才联合侁己修和圣教来破局,一起攻打妶相他们的。 然而,侁己修突然失势,姬丹朱临阵退兵,导致修斯曼最终被妊妙儿所杀。期间,一目部反常地没有出手干预。 这让同样看出了端倪的妶相他们嗅出了一丝异样。 于是,当花洛洛抵达一目部所在的山坳时,就遇到了前来找一目部结盟的御妶惏。 御妶惏看到婼里牺的第一反应就是止不住的嘴角上扬,意外又惊喜。 “女巫怎么也来了敦头山?”还没等花洛洛在一目部的主帐内落座,上座的御妶惏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襄武将军大胜,管涔山山脉尽归王庭所有,可喜可贺。 本座知一目部此前为了在管涔山山脉上夹缝中求生存,不得已才在修斯曼和庶翁、公主日还有4世子之间来回摇摆。 如今修斯曼已死,本座便自作主张,想来此做个和事佬,希望能化解误会。 没想到,4世子比本座更早就到了。 4世子还真是有格局、有心胸啊。本座佩服~”花洛洛没想到会碰上御妶惏,只能临时现编了个理由。 见到婼里牺就满眼是星星了的御妶惏,根本没细想雌性的解释就完全把她的话当真了。只觉得婼里牺处处都在为庶翁、公主日和他御妶惏考虑。 第1557章 恋爱脑 如此这般用心良苦,御妶惏私心觉得,婼里牺应是对他有意才会这么做的。不然,雌性又怎么会对管涔山山脉的事如此上心呢。 恋爱脑上头,便没了思考的能力。御妶惏完全沉浸在了对婼里牺的遐想中。 “原来女巫是为了我…我们,才来敦头山的呀~女巫为了我…我们,真是辛苦了。我都不知该怎么报答女巫这份情谊了~”御妶惏的声音说得越来越腼腆,脸颊也越来越红。 满脸情窦初开的模样是捂也捂不住。旁人只需一眼,尤其是雄兽,立马能觉察出御妶惏对婼里牺动了心思。 坐在一目部族君身边的嬴殷轻咳了一声,扭过头去。 与御妶惏对座着的鹿华则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气鼓鼓的下意识发出雄兽在争夺配偶时才会有的低吼声。“呼呼呼呼~” 花洛洛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做臣子的为雌皇办事,不辛苦,不辛苦。 对了,本座刚来,不知是否打断了诸位先前的对话?” 一目部族君作为过来人,早就对雄兽们的争锋吃醋习以为常了。“4世子来此是为了能与一目部结盟,共同守卫管涔山山脉的。 刚才他正说到,魔国军已经占据了半麓太行山山脉,下一步可能就是管涔山山脉了。女巫您怎么看?”族君问道。 “女巫既然是来做和事佬的,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吧?”御妶惏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就没有下来过。 “本座以为,4世子的想法是好的,能和一目部结盟对双方也是有利的。 只是,4世子的部队先前就不敌妶宵的魔部和妖部,一目部又是好不容易才从蜃龙军里逃出来的。 如果幽冥君带着魔部、妖部和蜃龙军大举逼近管涔山山脉,恐怕以庶翁、公主日和4世子你们的部队,哪怕再有一目部襄助,也未必能守得了管涔山山脉。 魔部和妖部的兽都有魔力,就是蜃龙军也有神力。 想要抵挡住魔国军的攻击,4世子还是得请襄武将军和她的妊姓部队助战才行。”花洛洛说。 御妶惏想了想,觉得婼里牺的建议不无道理。一目部原来虽然也是下三星王族,但要与下三星中战力最强的蜃龙抗衡,的确有些勉为其难了。 妊妙儿的妊姓部队全是上三星的兵兽,就是魔兽和妖兽的魔力也无法与之匹敌。 若非此次被派来北疆的婼姓兵兽数量有限,不然妊妙儿打魔国军就是代际吊打的状态,魔国军必败无疑。 “女巫的意见在理,只是不知如何才能令襄武将军出手相助呢?”御妶惏知道,妊妙儿不可能做无用功。要她帮忙,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襄武将军一心报国,虽然被北疆王授封了军职,但未免有些屈才了。若是庶翁能为将军请来雌皇的御诏,册封将军皇廷官职,或许能令将军动心。” 花洛洛本就答应了妊广和妊妙儿,只要打赢了修斯曼就为妊妙儿请封嘉奖。这下,正好不用她出面了。 第1558章 结党营私 请封一事可以让庶翁妶相代劳,也免得引起地只的怀疑,担心她婼里牺在北疆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好办,襄武将军除掉了修斯曼,这本就是利于皇廷的大功,就算女巫不提,兽父也会向母皇请旨的。 不过,依女巫所见,将军和她的妊姓部队,当真能对抗得了魔国军吗?雌皇之战至今,梵魇糜还无败仗过。” 御妶惏对梵魇糜,和他兽父一样,是有与生俱来的敬畏之心的。虽然同为龙族,但海龙中的至尊蜃龙,地位远比作为河龙的鱼龙族要高得多。 况且,梵魇糜不久前才刚打败了他们,把他们从空桑山赶来了管涔山山脉。相生相克、血脉压制的情况,哪怕是放在雌皇的幼崽身上,仍是不可避免的。 “4世子要是还有顾虑的话,那本座就把镇北将军犬听也留下来给世子吧。犬听不是普通的犬兽,他身体里流淌着鬼獒的血。 关键时刻或许能有大用。”花洛洛打算将谛听留在妶相和御妶惏的身边。 “女巫的意思是,要把镇北军都留下来助我等作战?!”御妶惏问。 “不是镇北军,是镇北将军。镇北军里都是凡兽,用他们去抗击魔国军,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增亡数而已。 但犬听将军不仅能为你领兵作战,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救你性命。 留他在你身边,我也可安心带着镇北军回景山封地,为之后的战役做准备了。”花洛洛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带走北疆贵族们交出来的所有兵兽。 其中也包括被划归到谛听手底下的那些。 然而,婼里牺的解释却让御妶惏听得激动不已,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就像婼里牺说的,镇北军虽然只是一群北疆的普通兵兽。对付梵魇糜的魔国军,他们起不到多大作用。 但犬听却是有着怪兽血统的鬼獒,这一点要是婼里牺不说,没人会知道。 在御妶惏看来,婼里牺会将犬听留给他,还提到了犬听的血统,完全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雌性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结合之前发生过的种种,御妶惏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心里有我,肯定有我!’ “好,我定会用好女巫留给我的兽的。”御妶惏已经心花怒放到就差孔雀开屏了。 “女巫既然和4世子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那我一目部就只静待北疆军和魔国军决出胜负。”始终听着不发一言的族君一直到最后才补了一句。 花洛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一目部能静观其变,也不失为明哲保身的方法。 庶翁、公主日和4世子想来应该会理解你们的难处,只要你们不再偏帮对手,就是对他们、对王庭的支持了。” 花洛洛之所以立马将一目部从之后的争斗中提前摘出来,就是因为她很清楚,只有保持中立,嬴殷和一目部在将来,才能与梵魇糜有心平气和坐下来和解的可能。 或许因为无论是一目部还是御妶惏,都对婼里牺很是信任,对她给出的建议也能很快接纳的缘故,主帐里的对话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就结束了。 第1559章 绚翅天蚕的鬼 花洛洛从主帐出来后,就被嬴殷引领着住进了离族君的大帐不远的一顶宽敞的帐篷里。 待奴婢和奴仆们都退下后,嬴殷有了和婼里牺独处的机会,便提到:“不知女巫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诺言,解除我一目部的诅咒?” “你不问,我也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 我夜观星象,算出星辰陨落的那个预言里,‘日夜出’的天象可能就在这几日了。而你们与雌皇签订的契约中被隐去的部分,在‘日夜出’之际就能显现。”花洛洛说道。 “当真!那,那太好了!”嬴殷立马兴奋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族君。” 花洛洛一把抓住了正要跑出帐篷的嬴殷:“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嬴殷疑惑地放下了兽皮门帘,转身面朝向婼里牺,担心道:“是还有什么不妥吗?” “想来,你应该是清楚的。就算知道了契约中被隐去的内容,你们不用再因诅咒而继续修魔了,可契约还在,你们仍然不能违背与雌皇的约定。 换而言之,诅咒可解,但契约诅咒不可解。 若是你们之中有人透露了嬴黄尹当年做过的事,你们全族还是会无后而终。”花洛洛说道。 “这我清楚。一目部中不会有兽透露半个字的。”嬴殷肯定道。 “不是一目部,是绚翅天蚕。 在签订契约时,你们还是绚翅天蚕,还没修魔成超度僧。 我相信现在一目部中不会有人违背誓约的。可并非所有的绚翅天蚕都成了一目僧。”花洛洛耐人寻味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嬴殷皱了皱眉头。 “嬴黄尹是不是绚翅天蚕?” “她?她死后成了不腐尸,不再是绚翅天蚕了。即便后来被我变成了厉鬼,不还是被你将其恶灵再推回屍壳内了嘛。 她的魂魄已经被你超度,我也将她的魂魄送进了幽冥之境,她现在已是鬼了。 况且,当年她一个字都没说,揽下了所有的罪名,如今又怎么会再提起呢?”嬴殷摇头。 “我超度她时,得到了她曾经的记忆。我答应过她,会将她的雄崽带去幽冥之境与她相认。 现在,那个雄崽已经在幽冥之境里了。 嬴黄尹当年做过些什么,你们不会再提。但她要与那雄崽相认,势必就要提及当年发生的事。 嬴黄尹生是绚翅天蚕的兽,死也是绚翅天蚕的鬼,这一点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超度时,是我摘取了她的记忆,她并没主动透露,因而不算违背誓约。 但要是她向那雄崽亲口讲述了当年的种种,那便是背约了。 难道你们想无后而终吗?又或者,你们想冒险搏一搏,搏那契约不会奏效?”花洛洛反问道。 嬴殷的眉心皱得都快能挤死蚊子了。他怎么可能拿族群延续的大事来搏。 “你既知道会这样,为何还要将那雄崽送去幽冥之境?!”嬴殷喷了一鼻子气,不悦道:“我现在就赶回幽冥之境。”他要去阻止嬴黄尹说些不可说的话。 第1560章 大白于天下 “怕是你还没到幽冥之境,事情就已经不可挽回了。”花洛洛坐到了矮几旁的草垫里:“要想赶在契约诅咒生效前阻止其发生的话,幽冥之境那条路是来不及的。 另一条路或许还能试试。”花洛洛瞅了双手握拳、神情激愤的嬴殷一眼,继续道: “在嬴黄尹把事情透露给那个雄崽前,让整个兽世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才是正解。” 嬴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了歪脑袋。 花洛洛接着解释道:“如果整个兽世都知道了当年的事,而那个雄崽又先从旁人的口中听得了真相,那么就算嬴黄尹对那雄崽再述一遍经过,泄露整件事的人也不是嬴黄尹,而是那些口口相传的陌生人了。 那份契约上签订的,是绚翅天蚕不能向他人泄露嬴黄尹当年的所作所为。 如果向他人泄露此事的人不是绚翅天蚕,那你们就不算违背契约了,不是吗? 同理,如果整个兽世都知道了当年的事,那么你们还能向哪个不知情的外人泄露呢?如此,那份契约也就没意义了。 契约诅咒即便还在,却也无法生效了。你说对吗?” 嬴殷顿时眼睛一亮,想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你是说,索性让全天下都知道嬴黄尹做的事?” 花洛洛点点头:“不仅是嬴黄尹做过的事,还有地只做过的事。 只要话不是从你们口中传出去的,契约诅咒就不会生效。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哪怕将来你们说漏了嘴,也不算是你们泄露的。 这便是我为你们想出的破解契约诅咒之法。” “所以,你是故意将那雄崽送去幽冥之境和嬴黄尹相认的。 是为了让我和族君别无选择,只能同意你的这一做法吧?”嬴殷立马就想通了婼里牺的举动:“你不会已经将嬴黄尹的事,传播出去了吧?” 花洛洛浅浅一笑,露出淡定的神情:“梵魇糜会如此信赖你,用你为军师,看来不仅仅因为你们过去的交情。 军事神算~ 是的。在‘日夜出’时,地只过去的种种恶行,都将大白于天下。” “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何必再来同我说?”嬴殷虽然情绪已经缓和了一些,但仍对婼里牺的‘先斩后奏’表示不满,喷了一鼻子气。 “因为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呀~”花洛洛说得很坦然。 “配合你?你都安排得那么细致了,还要我们配合你做什么?”嬴殷斜睨着婼里牺,来到矮几边,挨着雌性坐了下来。 “我说过,能让你们恢复绚翅天蚕原貌的,除了雌皇的赋予之力,还有就是圣女的赐福。 我也说过,我就是圣女。 答应过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隐去的文字,我会让它显露出来。契约诅咒,我也会让它失效。而你们,也将会重新变回绚翅天蚕。 我要你们配合我,完成这一惊天之举。向天下证明,我才是圣女。” 花洛洛将倒好的一竹管的水往嬴殷面前推了推:“此后,绚翅天蚕将重得嬴姓宗室的话语权。 而嬴姓,也将只效忠于我一人。可?不可?” 第1561章 天赐良机 嬴殷听得热血沸腾,虽然不知道婼里牺要他们怎么配合,但雌性的承诺如此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变回绚翅天蚕、重得嬴姓宗室的话语权,这些一目部早就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被婼里牺胸有成竹地摆在了桌面上。 他如何拒绝得了? 嬴殷只略想了想,便端起竹管一口饮了下去。啪~竹管往矮几上一搁:“可!” 嬴殷从婼里牺的帐篷里出来后,直接就去找了族君。一进一出不过是1盏水的时间,他就给婼里牺带回了准信。 一目部族君几乎是在听完嬴殷的讲述后,立马就拍了板。 如果能破除诅咒、解除契约限制、令他们恢复原貌,此后,他们本就再不可能效忠地只了,那么他们总是要为自己寻一方靠山的。 作为王族的绚翅天蚕不可能投靠魔国,下三星的他们也不可能对雌皇之战中的被唤醒者有多少不切实际的幻想。 相比之下,有能力证明自己是圣女的婼里牺,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她真能让一目部重新变回绚翅天蚕,那她无疑就是圣女了。外人想依附于圣女、得到圣女的赐福,找都找不到机会。 现在圣女主动赐福于绚翅天蚕,还要他们归附。族君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花洛洛并没把具体要一目部怎么配合她的事提前告诉嬴殷,而是让嬴殷令一目部做好准备,等她的消息。 随后,花洛洛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敦头山,往鬼国而去。 第二日清晨,当御妶惏兴致勃勃地来找婼里牺时,帐篷里早就没了雌性的身影,就连鹿华大祭司也不告而别了。 与此同时,幽都山鬼国,桃疏的府邸大院里,花洛洛已是座上之宾了。 这还多亏了大巫留给花洛洛的那本记录了他对各种术法的心得的秘籍。 若非那些言简意赅的心得,花洛洛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领会撒大师给的那本修炼合雌坤镜用的通用法门。 更不会那么快就掌握了调用合雌坤镜来御剑飞行的本领,日行千里。 “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桃疏很高兴能见到婼里牺,不停地在往她的石碗里夹菜:“来来来,这些是我特地让人找来的食物,你看看吃不吃得惯?” 桃疏作为精兽是不用吃喝的,他靠吸食天地精气而生。但他还是精心为婼里牺准备了食物接风洗尘。 花洛洛笑着尝了尝,捧场道:“恩~还真不错呢~没想到鬼国竟有人会烤肉?味道还挺纯正的。” “我们哪儿会摆弄这些东西啊,都是妶宵搞出来的花样。 自从幽冥王敕夺了他的兵权,把他囚禁到这儿来后,他可没少折腾我。 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还整日拉着鱼寿陪他比划拳脚,连鱼寿手底下的那些横公鱼也被他指派来、指派去的,烦得不行。 说是说囚禁,我看他的日子过得比在禺疆城还舒坦。”噗~桃疏打了个花颤,不满道。 第1562章 一醉解千愁 “那你们干嘛都这么惯着他呀?不给、不陪不就好了嘛。”花洛洛问。 “本来是这样的呀,可妶明不是死了嘛。”说到此处,桃疏的神情倏然黯淡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妶明被火烧死了的现实。他与妶明感情甚笃。 在得知妶明出事了后,桃疏曾特意派兽把那些当时在场的魔国兽卫都传来问话。 但不死心的他,终究还是得到了死心的答案。那些兽卫们都坚称,亲眼见过妶明烧焦了的尸体。 为此,桃疏头上的桃树枝都因极度的悲伤而枯萎了许多。 他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果酒:“妶明死了,幽冥王只剩下妶宵一个雄崽。 就算现在再怎么囚禁妶宵,再对他之前做过的事严惩,将来也还是会把王位传给他的。 唉~”他喝了一大口果酒:“兽人都说,一醉解千愁,怪只怪我是精兽,再怎么喝这玩意儿,都没用。” 花洛洛想了想,见四下无人,凑近了桃疏,小声说道:“要是我说,妶明还没死,你信吗?” 倏地~桃疏眼睛一睁,吃惊地看向婼里牺:“当真?!我信!你说的,我信!”他知道婼里牺和妶明的关系并不一般。雌性不会无缘无故、没头没脑这么说的。 婼里牺说妶明没死,妶明可能真就没死! 花洛洛赶紧伸手捂住了桃疏的嘴,紧张地到处张望。她防备警惕的眼神让桃疏看出了一些端倪,桃疏放轻了声音,问:“是不是有人要害他?”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在还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有没有人要害他,我还说不好。但一定有人不想他再回禺疆城,这一点我敢肯定。”花洛洛小声道。 “为什么?是谁?妶宵吗?”桃疏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妶宵犯了滔天大罪,为了一个被唤醒者,连自己的亲姑姑和同族蜃龙军都被他出卖了。 若非妶明‘死’了,他哪儿还有现在这般悠闲自得的待遇。 最不想妶明活着的,不就是妶宵嘛。 花洛洛又凑近了桃疏一些,捂着嘴道:“我要进一进望乡台,你可有办法?”她没有直接回答桃疏的问题,而是表明了来意。 “望乡台?幽冥王有令,任何兽人不得进入幽冥之境。就算我偷放你进了鬼门关,望乡台可不归我管。你恐怕还是进不去的。” “我必须要进望乡台,这关系到魔国的未来。”花洛洛一把抓住了桃疏的手腕,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帮我。” “里牺,不是我不信你,你我是老交情了,你和妶明的情谊也不一般。但你毕竟是兽人,是地只的女巫。 我,受王命在此封锁鬼门关。这个忙,真的帮不了你啊。 如果今日妶明在此,是他对我开这个口的话,我一定义无反顾地送你上望乡台。 但你不是魔国人,值此2军交锋之际,恕我不能因小义而误大道。”桃疏扭过头去,拒绝了婼里牺的请求。 第1563章 薎师兄 “要是我上不了望乡台,魔国就会败于蛇康之手,幽冥王之位也会落入妶宵囊中。 到时,他势必会报复幽冥君,连你们这些平日里与妶明走得近的兽也会被他秋后算账。”花洛洛劝说道。 “你到底要上望乡台做什么?”桃疏探问道。 “我要把妶明藏进望乡台。” 半盏水后,鬼门关外。桃疏亲自陪同乔装打扮了的婼里牺进了关。 他被婼里牺说服了,他信了婼里牺说的,她能通过印章门将妶明带到望乡台上。他也信了婼里牺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妶宵怎么也料想不到,妶明会在望乡台里,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桃疏也长了个心眼,他要亲眼看到婼里牺把妶明从印章门里领来。 要是婼里牺做不到,那即便到时什么也没发生,桃疏也会大义灭亲,出手除掉婼里牺,以绝后患。 他不会再相信婼里牺的话,不会相信她能白进幽冥之境一场而什么也不做。 花洛洛打扮成桃疏的奴婢,一路开绿灯地来到了望乡台外。守着望乡台的盖布兽查看了一下桃疏的令牌,就放他们进去了。 二八还是一副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态度,领着他们来到了台顶,留下一句:“你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别让我难做。” 还没等桃疏回应,二八就事不关己地扭头下了楼。 花洛洛脱下外袍,左右看了看,确定整个台顶就只有她和桃疏2人后,从腰间取出了她的印章。 脑中反复想起一个人的名字:“妊伐、妊伐、妊伐!” 只见印章由小变大,在花洛洛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着金光的大石门。花洛洛伸手缓缓扭动石门上刻着的玉字的那个点,石门就自己打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花洛洛给了桃疏一个眼神,快步跨入了印章门里。 唰~ 花洛洛穿过印章门,来到了一条闭塞阴暗的市井巷道内。只简单瞟了一眼,她就往不远处的一户用泥巴垒砌的土坯房跑去。 咚咚咚~“有人吗?” “谁?”房内传来一个低沉的雄兽声音。 “我,女素。” 咔吱~土坯房的木门从内打开,妊伐见到婼里牺,略显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花洛洛被妊伐领进了房内,木门一关,他来到雌性的身边:“我一直在找机会把他送去风国,但关卡查得严,那么一个大活人不太好办。 而且他也不是很配合,除非饿得要死了,不然一口食物也不吃。整日就这么昏睡着,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正头疼呢。”妊伐用下巴指了指屋内最里处睡着的妶明。 “是我给薎师兄添麻烦了。”花洛洛叹了口气。 “哪里的话。你是我师妹,姚少主又于我有恩。不过是照顾一个龙兽,没那么多客道的说法。”妊伐摆了摆手:“洞庭山九江城离姚姓禾桑宗所在的即公山只隔着这座暴山。 平日里,我御剑飞行至此也不过是2、3盏水的时间。近得很,不麻烦。” 第1564章 去风国 “只是,这个雄兽自从来此之后,就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我也没什么招了。 风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从即公山入东夷的关卡,还是从妘姓领地入南郡的关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戒严得厉害。 普通兽人或可放行,而有神力的王族,没有旌节的话,一律不让通过。 就算我买通几个普通兽人替我运他过去,他自个儿就是龙兽,风国那边肯定也不会让他过关的。 你们为什么非要将他弄去风国啊?”其实,妊伐最想不通的是,姚姓的运输线路四通八、遍布五州。姚少主肯定有路子进入风国的。 但姚少主为什么要让他来想办法把这龙兽送进风国呢? 花洛洛从腰间的兽皮袋里取出一片红色的龙鳞交给妊伐:“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风国会戒严,封锁了关卡,以至于过了那么久,你们还没进入风国。 你拿着这片龙鳞去通关吧,风国的守将应该会放行的。” “这是?”妊伐接过龙鳞细细看了看。 “这是一片红色雌龙的龙鳞。若是还有兽拦下你们不放行,你就让他们把这龙鳞给守将看。 若是有人问你龙鳞从哪儿来的,你就说是一个雌性让你带着龙鳞和这龙兽进风国的,其他你什么也不知道。”花洛洛嘱咐道。 “这么说他们就能放行了?”妊伐挠了挠额头:“这雌龙难不成是那守将的心上雌?” “这你别管了。时间紧迫,你赶紧带他过关吧。一切等过了关再说。”花洛洛催促道。 她是在幽冥之境里调用印章门来暴山的。 在这里待得越久,她的神力就越有被魔力侵蚀的可能。她不能逗留太长时间。 妊伐见婼里牺如此着急,想来可能真遇到了什么大事。也不敢再耽误,他一把扛起还昏睡不醒的妶明就出了门,踩着蒲扇往风国的方向飞去。 花洛洛刚从印章门返回望乡台,人才一出来,一根尖锐带刺的藤枝就抵到了花洛洛的脖颈处。 “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要我带你上望乡台到底有什么目的?!”桃疏眼神冷厉地瞪着只身返回的婼里牺。 花洛洛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妶明去了风国!你别激动!” “风国?”桃疏眯了眯眼睛:“他怎么会去风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推开抵在她喉咙前的尖刺,缩了缩脖子,绕道从印章门边出来。 “我找到了魔母和幽冥王当初遗失的那个雌崽的后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让妶明去与那龙崽当面滴血验亲。 可那龙崽在风国,所以妶明去了风国。”花洛洛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妶明是自己跑去风国的?那九阴城外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魔国兽卫们都说那是妶明的尸体? 婼里牺,我是因为信你、因为对妶明的生死还抱有一丝期盼,才把你带来这里的。” 第1565章 两手空空 “现在你没有把妶明带回来,要是再解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休怪我不顾曾经的情谊! 擅闯幽冥之境者,死!”桃疏在私人感情和国家大义面前,有着他坚定的选择。 “在没见到妶明前,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既然如此,你何不再等一等?我就在这里,又跑不了。 再等一等,或许就有结果了。” 花洛洛只能等,等妊伐把妶明带去风国,等虎奇看到那片龙鳞,等妶明和鲤儿相认。如此,她才能再进印章门,把妶明接来望乡台藏起来。 之所以必须要妊伐带妶明前往风国,就是因为以花洛洛现在的本事,还做不到靠印章门就能随心所欲地去到任何地方。 她只能通过印章门去往有妊姓在的地方,以及她曾经靠印章门去过的地方。 而妊姓之中,姚戈又不信其他人,唯信妊伐。 当初他能将花洛洛从风国带入中原,并顺利通过姜姓领地从而抵达与姚姓领地交接的虎首山,靠的就是妊伐这个姜姓瑶碧宗首徒作内应为他事先铺路搭桥。 故而,姚戈也只可能将妶明交由妊伐送去风国。 桃疏狐疑地看着婼里牺:“你到底在拖延些什么?”他想不明白,婼里牺两手空空地进入印章门,又两手空空地出来。 那她为什么要来望乡台? “我不是在拖延,我是在等,等妶明和那龙崽相认,等能证明那龙崽就是幽冥王的后代的证据。 要妶明死的人之所以不会放过妶明,就是因为他知道妶明一死,就再没有人能和他争了。 可要是我能证明幽冥王还有一个遗失在外的后代的话,那就算妶明死了,那个要害妶明的人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 如此,他或许就不会把注意力总是放在妶明身上了。妶明会安全许多。”花洛洛想方设法地让桃疏相信她,只为争取更多的时间。 魔国之中,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桃疏的支持了。 “九阴城一役虽然赢了,但妶明与波亭维娜对峙期间,魔国军内流言四起,不服妶明安排者众。 虽然鬼离和猴厉表面弹压着舆论,勒令军中兵兽服从调遣,但如此扰乱军心的言论,最终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也没有揪出始作俑者,杀一儆百,这不奇怪吗? 妶明与九阴城守将会盟,保护他的近身兽卫竟然等到火势大到不可挽回了才去把他的‘尸身’拖出来。 虽说妶明是被‘烧死’的,但又是谁纵容了这场火的呢? 如果不是我事先带走了妶明,那么那场会盟之后,波亭维娜仍旧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杀害妶明的替罪羊,而背后真正的凶兽可就借刀杀人,得逞了。”花洛洛分析道。 桃疏缓缓收回了桃刺枝,沉思道:“你的意思是,鬼离和猴厉有问题吗?”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带走妶明后,为了拿下九阴城,妶明曾给猴厉和鬼离都发去了调令。 但就当时的战况来看,猴厉按照调令即刻派了飞狐猴前往九阴城外,按部就班地奉令行事。 但鬼离却在最后才抵达战场。” 第1566章 姑息养奸 “那一场战役中,有人想借机要了妶明的命,有人放任流言四起、姑息养奸,如果你是我,在那样的状况下,手中没有任何博弈的筹码,你会怎么做?”花洛洛反问道。 桃疏瘪了瘪嘴:“没想到妶明当时如此孤立无援。若是我,可能也会想着先把他带走吧。” “带走还不够! 如果想要害妶明的人没确定妶明已死,是不会罢休的。我只身一人,即便加上妶明,如何逃得出追捕? 那可是连幽冥君都不放在眼里、连同族的蜃龙军都可以出卖的人啊。你比我更了解那个人,他会放过那么好的一个取妶明性命的机会吗? 只有让人以为妶明死了,我们才逃得走。 幽冥君在时,或能制约得了妶宵。但幽冥君现在在太行山山脉上领着重兵,无暇分身去管2位王子之间的争斗。 你奉命留守鬼国。鬼离、猴厉、蜮威和魍两又阵营不明。 要是妶明离开了九阴城后返回禺疆,还有谁能看顾他? 妶明想要在和妶宵的‘比试’中胜出,以弱胜强,光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借助外力。可他身边的人已无更多可借之力了。 因而,只有从他长姊,妶登烛光,的后嗣那儿想办法了。这就是妶明必然要走一趟风国的原因。 只要他能为幽冥王寻回遗失在外的后代,那便是大功一件。 这么和你说吧,那个龙崽会成为妶明登上幽冥王之位最强有力的外援。 你若信我的,就再等一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花洛洛拍了拍桃疏的肩膀:“我知道你忠心于魔国。 我也知道我作为兽人,即便和你有私交,却仍身份敏感,令你有所顾忌。 但很快,我们就会站到同一条战线上了,不仅为了妶明,也为了魔国。” 桃疏最终还是被花洛洛说服,决定和她一起再等一等。又过了大半天,花洛洛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再次穿过印章之门。 这一次,她来到了东夷王庭内的一间宫室。宫室深处传来争吵声。 “你不能走!女素没来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来认亲的嘛。现在亲也认了,结果你们也有了,还拘着我做什么?我要回去!” 争吵中伴着推搡拉扯下打翻器物的声音。 花洛洛猛地推门而入,刚好与正要夺门而出的妶明撞了个正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妶明的肩膀:“你要去哪儿?” 妶明愣了愣,见是婼里牺,激愤的情绪瞬时就被压制了下去,垂下脑袋,倔强地低吼道:“你骗我,我要走!” 花洛洛和妊伐对视了一眼,妊伐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带上门,花洛洛拖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妶明来到木桌旁坐下。 “我怎么就骗你了呢?”她问。 妶明故意别过头去,不搭理婼里牺。花洛洛只得又绕到他另一侧,再问:“我哪儿骗你了?” “你要我跟你,但却给我下药,还把我劫来这里!”妶明委屈地噘起嘴,埋怨道。 第1567章 说到做到 “那你是觉得,我说要你跟我是在骗你呢?还是把你带来这里是在骗你呢?”花洛洛娇笑着,又问:“我可是告诉过你,要带你来风国见一个人的。 现在你如此生气,总不会是气我‘说到做到’吧?” “你哪儿就说到做到了?!你既要我跟着你,为什么把我交给那头陌生的恐颌猪?” “哦~原来你是气我没有把你带在身边啊?”呵呵~花洛洛笑出了声,调笑道:“所以,你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吗?~” 妶明的嘴噘得更高了,气鼓鼓的脸被婼里牺激得都涨得通红。他既不能说不是,又不想承认说是。只能再次扭过头去,不说话。 花洛洛见状,拉了拉妶明的手臂:“好了嘛~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我没有要骗你,只是当时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就只能先请薎师兄帮忙照看你。薎师兄不是什么陌生的恐颌猪,他是可托付的兽。 这不,我现在不就来找你了嘛~别生气了,好吗?” “你带我来风国,就是为了和那条应龙滴血验亲的吗?那你可以明白地告诉我啊,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啊?”妶明仍旧生着闷气。 “当时正值魔国军和九阴城守军对战之际,我若是直白地告诉你,要你立刻跟我走,你会走吗?” “可你这么把我劫走,魔国军怎么办?你不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吗?”妶明怒嗔道。 “我自会替你收拾残局。 你要是继续留在那里,对你,对魔国军,反倒不是好事。 不想让你做出成绩的兽,是不会给你表现的机会的。你在那儿,魔国军就一直会没有进展,白白错过大好时机。 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魔国军于九阴城大败北疆军,九阴城早已被你们占领了。波亭维娜和犬戎战死,鬼离和猴厉接管九阴城。 可是你又知道吗,我当时冒用了你的字迹给鬼离和猴厉下发了作战部署的指示,鬼离却并没按令出兵。 一直到城破之前,他才将将来迟。 你好好回想一下之前魔国军中那些不服你统领的传言。你觉得这件事只是巧合吗?”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妶明的手背,坐近了他一些,继续道: “我若没把你带走,九阴城你们拿不下不说,你的命也会葬身于城外。” “怎么可能?”妶明不敢相信。 “怎么不可能?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用了个死刑兽替你葬身火海。现在魔国内部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从火势起来,一直到能把那死刑兽烧焦,如此大的动静,还持续那么长时间,你的近身兽卫们只离事发地点才几百米远,他们为什么不赶去灭火? 任由那死刑兽烧得面目全非,只能看出一些与你相似的轮廓,这才假惺惺地都围上来,确认你的死讯。 你不觉得奇怪吗?”花洛洛一开始也只是猜测,直到得知了现场的详情后,她才确定,有人不仅要架空妶明,还要除掉他。 妶明思忖了一会儿,将信将疑地问:“是鬼离要害我?” 第1568章 顺势而为 花洛洛摇摇头:“无常鬼是鬼兽中最刚正不阿的鬼,鬼离没理由要害你。 你仔细想想,自始至终,其实并没有兽真正对你动过手。 军中的传言只能贬损你的威望,动摇你的军心,但不直接致命。火也不是你的近身兽卫们放的,他们不过是拖延了救援的速度,让你自生自灭而已。 非说有人要暗害你的话,没准那人还认为这是在尊重你的个人命运,顺势而为呢。 鬼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不好说,但你当时要是继续留在魔国军中,类似的‘意外’和‘失救’定然还会发生。 与其如此,不如让人以为你死了。 等你找到了你长姊的后代再载誉而归,到时你不仅有功,还有了靠山。连你兽父也会偏帮你些。 那些想在背地里做小动作的人便无计可施了,这样岂不是更好?” “你怎知那应龙就一定是我长姊的后代?万一不是,我如何载誉而归,又哪儿来的靠山?”妶明长叹了一口气:“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那你就留在风国,从此改名换姓。不再做魔国的2王子,就只做我的雄兽好了。 在这里,你至少是安全的。”花洛洛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安置妶明。 妶明为她折了龙角,这份情意不浅。他若真是鲤儿的舅舅,那风国便会是妶明的后盾,扶持他战胜妶宵,成为未来的幽冥王。 但他若不是鲤儿的舅舅,花洛洛私心想着,就是要她照顾妶明一辈子,也不过是多双碗筷的事。 留在风国,对于断角的妶明,肯定是要比留在魔国,时刻提防着妶宵的明枪暗箭,安稳得多的。 妶明听小雌性这么说,这些日子以来的气闷和难过也就渐渐消散了。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低垂着头,小声问道:“没名没份的,做你哪门子的雄兽呀~” 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是是是,我们的王子殿下又怎能没名没份地做人雄兽呀?呵呵呵~我总是会给你应得的,你放心。” 妶明抬眼看向婼里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里牺,你和风帝是什么关系啊?”妶明知道,若非关系密切,婼里牺不会说出留在风国他‘至少是安全的’这样的话。 可是,他问过东夷王庭里的兽,没人听说过‘婼里牺’这个名字,就连为风帝派来镇守东夷的守护兽,虎奇,也不认识她是谁。 “我和风帝的关系十分特殊,现在还不能让人知晓。你也知道的,明面上我是地只分封的女巫。婼姓也并非像上三星那4家般有和皇廷较劲的实力。 所以,你且知道,风帝是我认定的被唤醒者就可以了。别的,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一切总会揭晓的。”花洛洛牵起了妶明的手。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鲤儿验下来的结果如何?” “鲤儿?你是说那头应龙?”妶明将婼里牺一把抱到自己腿上来坐,羞红着脸,把头埋入雌性怀中蹭了蹭:“我和他的血可相容,容后易散。 巫医说,这证明我与他有亲缘的关系。” 第1569章 血脉相融 “血脉相承,滴血可容。越是系亲,血容之后,散得越慢。 其实,我和他都不需要验亲,就凭我们长相如此相似,一看便知是亲人。” 花洛洛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扬:“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人有相似,光长得像未必能令幽冥王信服。但你俩血脉相融,这是怎么都做不了假的了。 太好了!”花洛洛从妶明的腿上跳了下来:“走,你这就同我回望乡台去。” 妶明不解地抓住婼里牺的手腕:“回望乡台?不是说留在这里比在魔国安全吗?” “你若和鲤儿非亲非故,那么留在这里的确是上上之选。但现在既然证实了,鲤儿和你有亲,那他就一定是妶登烛光的幼崽。 我要带你回去,夺回王位!”花洛洛二话不说,拉着妶明就往印章之门里带。 印章之门的另一边,桃疏一看见妶明出来,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妶明,放声大哭:“你还活着!你个混蛋,竟然真的还活着!” 妶明先是一愣,看清楚了周围的场景后,这才拍了拍桃疏的背,又将他头顶上那2片因激动而翘起的绿叶捋了下去。 “都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流眼泪啊?精兽的眼泪可都是天地精华,你就这么流光了,太浪费了吧~”能再与桃疏相见,妶明也很是感慨。 桃疏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狠狠地捶了妶明一拳:“我真以为你死了,害我断了好几根桃枝呢!” “我也是自身难保啊~”妶明别有深意地瞅了花洛洛一眼。花洛洛装没听见,吹着小口哨扭过头去看风景。 “好了好了,你没死就好了。我可算是不用再看妶宵的脸色了。”桃疏破涕为笑。 花洛洛赶忙插上话道:“你可别被妶宵看出了端倪。妶明在望乡台的事,谁都不能告诉。 我会亲自去面见幽冥王,待一切尘埃落定,妶明才可现身。” “哦哦哦,对对对,不能让妶宵知道,肯定不能让他知道。 这样吧,我找个由头,把妶宵关进孽镜台里,省得他总是消遣我和横公鱼。万一我一时气急,说漏了嘴,反倒误事。 把他关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倒也省心了。”桃疏盘算起来。 “二八虽然不好亲近,但也不会嚼舌根。妶明只要待在望乡台顶,哪儿都不要去,问题就不大。 不过,我得先去办别的事,幽冥王那里还得等一等。要把妶明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们万事都要小心啊。”花洛洛嘱咐道。 妶明温柔地揉了揉婼里牺的头,宠溺地回应道:“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桃疏见2人腻歪的模样,轻咳一声,尴尬地瞥开眼。“那个,那什么,我先到楼下等你。一会儿鬼门关就要关了,你们别聊太久,我们还得赶在天亮前出关。” 妶明不在的时候,桃疏觉得他和婼里牺分属不同阵营,应保持距离。妶明活着回来了,他又觉得婼里牺和妶明是一路人,那他和婼里牺也该是一路人。 第1570章 精神内核 但真瞧见妶明与婼里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还是会感到抓耳挠腮般的不爽。说是吃醋,并不准确,说是嫉妒,又不完全。 总之,就是看着难受。索性离开,别做这明晃晃的蜡烛,照得人烦心。 桃疏走后,花洛洛其实也没和妶明说多少话,紧跟着也下了台顶。 不过,她并没直接出望乡台,而是凭着前次的记忆,顺着阶梯,左转右转地,来到了安放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的那一层楼。 这2具不腐尸是无常鬼从东夷勾回来的,一具为全尸、一具尸骨不全。 上一次,花洛洛跟着二八匆匆查看过望乡台里的10具不腐尸。她记得,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与另外8具不腐尸有着明显的区别。 另外8具不腐尸,要么是被怨念包裹,要么是被上古神力所封。但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却更像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就好比木乃伊似的,有着明显的药物浸泡过的痕迹。 换而言之,这2具不腐尸是被人强行保存下尸身的。 然而,木乃伊的制作方法的确能使得尸骨不腐,但它不可能封存住原主的魂识。 可奇怪的是,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里,却似乎有着和另外8具不腐尸类似的‘精神内核’。 考虑到妊不私点名要以奢比之尸做交换,花洛洛猜想,其中定然还有隐情。 哗~花洛洛用力推开了安放奢比之尸的石室。意外的是,这一次,石室内竟铺满了类似石灰粉一样的白色粉末,室内的空气也因此变得极为干燥。 花洛洛来到奢比之尸边,仔仔细细地将不腐尸浑身上下的情况都检查了一遍。被药物浸泡过的尸身,已经看不出尸主本来的样貌了。 只能从生理特征上看出,这是一具雄兽的尸体,并且屍壳中没有神力气韵。 花洛洛略想了想,赶忙跑去另一间石室查看据比之尸的情况。 所谓的全尸,指的是尸首完整,没有被肢解,也没有残缺。相对应的,尸骨不全则指的是尸首并不完整。 这其中,缺胳膊少腿是为不全,肢体被分解开来不相连,也是为不全。 据比之尸就是第二种情况。虽然整具尸体的四肢犹在,但却都被断离开了身体,连脑袋也是分落在一边的。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也只有类似五马分尸的酷刑才能会导致如此惨状。 但这又奇怪了,一个能被五马分尸了的重刑犯兽,何以会被做成不腐尸呢? 花洛洛小心翼翼地翻卷开包裹着一条断腿的裹尸布的一角,忽而神色一凝:‘这块布,无论从材质还是工艺,为何会与包裹嬴黄尹的那条如此相像? 难道,是婼姓制作了这具不腐尸? 那么那具奢比之尸…’ 就在花洛洛思考之际,幽静的石室里突然响起了二八阴沉鬼谲的声音,吓得花洛洛一哆嗦:“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哦,我,我迷路了,不知怎的就走到这儿来了。”花洛洛胡诌道。 第1571章 藏尸 二八看破不说破,来到据比之尸旁垂眸瞅了一眼,确定不腐尸安然无恙,随即冷眼瞪着婼里牺,警告道:“没有王的御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不腐尸。 望乡台已经丢失过2具不腐尸了。即便嬴殷把那2具不腐尸的屍壳送了回来,但里面的魂魄却早已被超度。 剩下的8具若是再有闪失,我就得去阴司地狱报道了。你最好不要给我找麻烦。赶紧走。”二八说完,就往石室外走去。 也就是在这时,花洛洛才注意到,二八的三头六臂上都叩着重重的铁圈。他本是猫头鹰,叩上这么重的铁圈也就相当于禁锢了他飞行的自由。 这应该是幽冥王对二八看守不利的惩罚吧。 “二八,牛头马面都已经离开了幽冥之境,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花洛洛跟上二八的脚步。 二八没有回答,他本就是不爱搭理人的性子,更何况这是他的私事,他没义务向别人交代。 “你说过,底下的那具祖状之尸能让人产生幻觉。你日日与不腐尸为伴,可有发觉其他几具不腐尸有什么不同吗?”花洛洛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二八还是不理不睬,踏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阶梯口。 “为什么奢比之尸没用裹尸布包起来,而据比之尸要用裹尸布包起来呢?为什么奢比之尸的石室里要放那么多干粉,而据比之尸的石室里却不用? 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吗?”花洛洛还在问个不停。 倏地,二八停下了脚步。猛地一回头,瞪向婼里牺。 “你不是迷路才无意间来到这儿的。你问那么多,是要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教你的那些保存不腐尸的方法?”花洛洛从二八的反应中就断定,她的猜测没错。 那些白石灰粉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更换过的,裹尸布也不似在牛头马面的树洞里找到的那块那般积着厚厚的灰尘。 幽冥之境里的兽怎么会懂得藏尸的方法?除非,有人特意教过二八。 可是那人已经将尸首制成了不腐尸,为什么还要让二八这般‘精心’保存看护好这2具尸体呢? “这与你无关。”二八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变得有些凶狠起来。 “那块裹尸布是我婼姓制作干尸惯用的,如何与我无关?”花洛洛已经看出了端倪,自是不会不弄清楚就放轻易过。 二八怔了怔,没想到婼里牺竟会识得裹尸布的来历。 “既然你认为那是你婼姓用的裹尸布,那么你该回去问你们婼姓。” “是我兽父教你这么做的,对吗?”花洛洛试探道。 倏地~二八突然张开4臂,挥舞起拳头,用庞大的身躯试图压制婼里牺的咄咄逼人、滔滔不绝的气势,意欲迫使她因畏惧而闭嘴:“你不该来这儿,也不该问那么多! 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吃了你!” “你是怪兽,不会吸食兽人精血的。”花洛洛并未被突然‘凶神恶煞’起来的二八吓到退缩。 第1572章 美女与野兽 如果教二八防腐的人真的是婼主公,那么花洛洛相信,二八是绝不会伤害她的。 哗~!二八猛烈挥动起臂膀,一阵强风吹得花洛洛都快站不住脚了,整个人感觉像是要被卷起来似的。 “二八!快停下,你会把白石灰粉吹散的!”花洛洛大叫道。 二八并没因婼里牺的喊叫而停下他挥舞着的臂膀。婼里牺要是不肯自行离开,那他就只能把雌性吹走了。 就在二八继续加大力度,意欲卷着婼里牺上阶梯时,本就没完全关上的安放奢比之尸的那间石室里,白石灰粉在忽而骤起的劲风作用下,被迅速吹散开来,瞬间充斥满了整个楼层。 花洛洛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紧闭双眼。但二八却还没意识到危险,仍在不停地挥动气流。 突然,劲风停了下来,白蒙蒙的走道上,二八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眼睛也疼得睁不开。 花洛洛赶紧一边捂着自己的口鼻,一边跑向二八。她一把拉起二八,就往楼下跑去。 “水,哪里有水?”花洛洛焦急地询问道。 二八的2个大脑袋同时转向了楼梯尽头,望乡台最底下安放祖状之尸的地方。 花洛洛也顾不得其他,拽着二八的一条胳膊,领着路,就把4只眼睛全都已经红肿到睁不开了的二八带到了祖状之尸的那一层。 这一层一如既往地冷得让人发颤,花洛洛也被地底下的寒气侵袭得直哆嗦。 在像冷冻柜般的最底层里搜寻了一圈,花洛洛好不容易才发现摆放着祖状之尸的水晶棺材后面有一个不停往外冒着水汽的泉眼。 她赶忙扯下腰间的兽皮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地上,然后用兽皮袋凑到泉眼前接水。 随后,再用水反复冲洗二八的眼睛、嘴巴和喉咙。 “千万不要吞下去了,漱漱口就吐出来。”花洛洛提醒道。 二八有2个脑袋,4只眼睛,花洛洛却只有一只兽皮袋。无奈之下,她只能在泉眼和二八间来回往返接送水,跑得腿都快断了,手也在颤抖。 直到二八的眼睛能睁开一些了,他才自己凑到泉眼前张嘴接水,冲洗口腔和咽喉。 再一转身,只见停下动作来的婼里牺竟已冻得缩成了一团,僵在了原地。二八赶紧抱起婼里牺,大步往楼上走去。 花洛洛被冻得牙齿磕碰着都已经说不了话了,即便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她还是僵硬着身体,反应迟钝。 “你说你干嘛要掺和进来,好好做你的女巫不行吗?”二八一屁股瘫坐了下来。他把花洛洛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身边。 2人的体型比例看上去就像是美女与野兽。在庞大的二八身边,花洛洛小得和只鹌鹑似的。 “你,你不识那干粉的危害性,所以,所以一定是有人教你用干粉保存不腐尸的。 那人到底,到底是不是我兽父?”稍缓过一口气来的花洛洛,还是倔强地颤抖着声音,问道。 第1573章 鸢迪 二八瞥了一眼嘴唇都冻紫了的婼里牺,叹了口气:“我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但那是牛头马面托我办的,我想着看护不腐尸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所以就照办了。 可你又是为什么呢?” “我想弄清楚,我兽父到底在做什么?我也是婼姓,我又怎么会害婼姓呢?二八,告诉我吧,那2具不腐尸是不是与我兽父有关?”花洛洛仍旧冷得瑟瑟发抖,但比之一开始,讲话已经利索些了。 二八犹豫了一会儿,2只大脑袋都低垂着,好半天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婼主公到底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他曾拿着牛头马面的信物来找我,要我按照他说的办法来储存那2具不腐尸。 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都是无常鬼从东夷勾来的不腐尸。据说,这2具尸体原都是下葬在东夷王庭的墓葬群里的。 奢比之尸是由姜少主亲自主持入殓下葬的一位鸟兽雄兽。此尸的碑文上刻着他的名字,好像叫‘鸢迪’。应是风帝女希的翁公。” “你说什么?!”花洛洛震惊地叫出了声:“你说奢比之尸是谁?!” “鸢迪翁公啊,怎么了?”二八被婼里牺的反应搞得一脸懵逼,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缩了缩脖子:“你认识?” 花洛洛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有‘鸢迪’2个字不停地在她耳边环绕。 ‘奢比之尸是鸢启的尸体? 可为什么,为什么奢比之尸里还会有精神内核?难道鸢启的魂识还在?怎么,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在我找到他尸体前就已经死了呀!’ 花洛洛一时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是怎么回事,二八的话都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花洛洛惊得浑身的血液瞬时沸腾,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 “不是说,因为无常鬼也弄不清楚尸体的主人是谁,所以才用奢比之尸、据比之尸这样含糊不清的名字来定义那2具不腐尸的嘛。 既然在把尸体勾来望乡台前,就有人见过墓碑,为什么不直接用尸主的姓名来称呼呢?”花洛洛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要再问问清楚。 “因为那块墓碑底下有2具尸体呀。 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共用了同一座祭冢,而且,他们都是雄兽的尸体。 既然分不清哪一具才是墓碑上所对应的那位鸢迪翁公的尸体,就只能都用不确定的称呼来命名、上报了。”二八回答道。 “你说那2具不腐尸都是雄兽的尸体?”花洛洛疑惑地看向二八:“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呀,那2具尸体都有雄性器官,这不明摆着的事嘛。” 二八的话再次让花洛洛陷入了沉思。她仔细查看过那2具不腐尸,也的确看见了奢比之尸的雄性特征。 但她翻看据比之尸的裹尸布时,从腿骨所连接着的骨盆大小以及耻骨突出的情况来判断,那是具产过幼崽的雌性尸体的可能性更大些。 可为什么二八却会说,那具尸体有雄性器官呢? 第1574章 药封 “据比之尸的雄性器官也被肢解了吗?”花洛洛问。 “是啊,那具不腐尸,4肢、头颅和雄性器官都被切割断开了。可能是因为我按照婼主公的方法,用裹尸布把它们都分开包起来的缘故吧,你才没注意到它。” 花洛洛又思忖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说:“既然分不清哪具尸体是鸢迪翁公的尸体,你又怎么确定,奢比之尸是鸢迪翁公呢?” 二八疑惑地瞅了一眼婼里牺:“你是婼姓宗室雌性,难道你不知道,婼姓的裹尸布是专门用来镇压尸主体内的神力气韵的吗? 虽然幽冥之境里的妖魔鬼怪精没本事嗅出兽人体内的神力气韵,但婼主公让我用裹尸布包裹住据比之尸,这一行为本身不就能说明,据比之尸的尸主应是有神力的王族兽人嘛。 ‘鸢迪’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那他自然就不可能是据比之尸,而是奢比之尸咯。” 花洛洛恍然大悟,她的确是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裹尸布可以锁住兽人肉身中蕴藏的神力气韵。 如此,不腐尸形成的原因就明晰了。 要么像女魃之尸,夏耕之尸,刑天之尸,扶犁之尸,相顾之尸那样,因上古神力内聚不泄而形成;要么像驼子夜之尸、黄姬之尸那样,因怨念积聚不散而形成; 要么像祖状之尸那样,因被‘冰封’而形成;要么,就像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那样,以特殊的手段‘药封’而形成。 其中,奢比之尸和据比之尸又刚好体现了没神力和有神力的兽人不腐尸的不同藏尸方式。 没神力的兽身,被制成不腐尸后,只需用白石灰粉保持藏尸环境干燥即可。 而有神力的兽身,被制成不腐尸后,还需要借助裹尸布镇住肉身体内原本的神力,使其不外泄从而得以长久储存。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具据比之尸是谁了。”花洛洛呢喃道。忽而猛地看向二八:“二八,你想让牛头马面再不用东躲西藏了吗?” “幽冥王已经不再抓捕他们了。” “可还是有人会想知道幽冥王为什么会放他们自由。 所以,他们即便不用再隐姓埋名,却还是得深居简出、东躲西藏,避免被有心兽寻到。不是吗?” 二八思考了一下,试探道:“你想做什么?” “把据比之尸给我,我不仅能让牛头马面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还能保证幽冥王绝不会再惩罚你。” “你疯了吧,你不会是想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把据比之尸带出望乡台吧?!” 花洛洛挠了挠下颚:“要不然,你背过身去,全当没看见?” 二八:“…”我有2个头,背过身去不还是看得见嘛... 1盏水后,花洛洛从望乡台里走了出来。 桃疏迎了上去:“怎么那么久才出来,有什么话就不能等以后再说啊,天都快要亮了。”他以为婼里牺是在台顶和妶明你侬我侬得忘记了时间,才耽误了那么久的。 花洛洛憨憨一笑:“嘿嘿,久等了久等了~我们赶紧走吧~” 第1575章 杀人越货 “婼里牺!”二八站在望乡台门口,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花洛洛:“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不然夜叉会追你至天荒地老的。” “放心吧,我定然说到做到。你自己也多保重!”花洛洛朝着一脸神情严肃的二八挥了挥手。跟在桃疏身后,戴上斗篷的帽子,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回到鬼国,桃疏的府邸。 花洛洛神秘兮兮地立马钻进了桃疏为她准备的房间。大门一关,再用椅子顶在门后。 随即取出印章,往身前一抛,同时脑中重复起‘妊不私’的名字。 嚯~印章在半空中逐渐变大,落地之时已是一道重重的石门。花洛洛旋转着玉字上的一点,推开了印章之门。 一道金光后,她穿过石门,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洞穴中。洞穴内有一尊巨大的炼炉,比撒大师的那尊还要大上几倍。 洞穴的里侧有一木制的柜架,柜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有盖无盖的石碗和竹管。 洞穴的外侧被一大块拦路石封住了洞口,只在大石的最上方留出了一小段用来通风换气的口子。 大石目测重达几吨,哪怕是有神力的兽人,也未必能将它轻易挪开。 就在花洛洛思考着,这样半封闭的地方,她要怎么进出时,突然出现在洞穴里的另一道印章门给出了答案。 然而,令花洛洛没有想到的是,从那道印章门里走出来的并不是她想要见的妊不私。 “婼里牺?”猛然看到婼里牺在洞穴里出现,妊黎姿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即又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花洛洛也很意外,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表现出了防备的姿态:“师母,您,怎么会来这里?”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妊黎姿眯起了眼睛,一步步向婼里牺走去。 花洛洛则略显惊慌地一步步后退:“我,我是来找妊老前辈的。是妊老前辈要我来的。师母也认识妊老前辈吗?” 花洛洛深知,妊黎姿是要取她性命的。之前好几次,妊黎姿通过印章门后,都因各种意外而与花洛洛擦肩而过。 这一次,花洛洛主动现身,又是在如此隐蔽、四下无人的地方,妊黎姿不会放过这杀人越货的好时机的。 以花洛洛现在的神力,根本不是妊黎姿的对手。硬碰硬的话,花洛洛在劫难逃。 “妊老前辈?呵~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即便是来找人的。你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妊黎姿步步逼近。 “这里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花洛洛贴着洞穴的墙壁,绕着中间的炼炉走动,尽可能保持和妊黎姿一定的距离。 “姒果丹的死,是你写信向姒主公告密的吧。妊妙儿现在成了襄武将军,在你的麾下,想来是你向北疆王举荐的她吧? 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任用妊妙儿,除非,她把她杀害姒果丹的原委告诉了你,对吗?”妊黎姿还是把花洛洛逼到了洞穴最深处。 第1576章 重生羲和(五星福利) “我实在为你那无穷象的神力空间感到可惜啊~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说着,妊黎姿的掌心就快速聚集起强大的神力,朝着婼里牺就要射杀出去。 “师母难道不想令羲和重生了吗?!”花洛洛急中生智,千钧一发之际大喊道。 妊黎姿眼神一凌,收住了马上就要打在婼里牺身上的神力。“你说什么?” 花洛洛紧张得已经后背冷汗直冒了,警惕地喘着粗气,斟酌着每一句要说出口的话,道:“妊妙儿会杀姒果丹,是因为姒果丹发现了你们在试验仙丹。 当时,仙丹的作用还只能令没有神力的兽人抵御神力攻击。因而,姒果丹便自然而然地认为,你们炼制仙丹的目的,是为了在之后的雌皇之战中,与地只为敌。 她以此威胁妊妙儿替她背下绑架贵雄的罪名,为的就是能让她继续留在南郡争雌君之位。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你们炼制仙丹的目的并非为了对付地只,而是为了重生羲和! 你们想要炼制出的真正的仙丹,也并非是那些能令兽抵御神力攻击的丹药,而是要有能卸去兽人身上神力的作用的。 因为你们重生羲和的更深层目的,是为了能跟着羲和一起穿越天门,去往人间。 而穿越天门的第一步,就是得先卸去神力。 姒果丹发现了你们在炼制仙丹,即便她猜错了你们的用意,但事关羲和,还关系到了地只一直在寻找并为之曾大开杀戒过的史诗。 因而,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留着姒果丹这个隐患的。 所以,妊妙儿才会在你们的指使下,毅然决然地杀了姒果丹,替你们背负上了杀雌的罪名。 这也是妊妙巧一个妊姓旁系雌性,能要挟原妊主母妊连娇,以及作为璇玉宗掌门的您的原因。” 哼~妊黎姿冷笑一声:“婼里牺,你没听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吗?”她朝着婼里牺又亮出了掌心的神力。 “是姒果丹要挟你们,我可没有要挟你们啊。 师母,我是来给妊老前辈送不腐尸的。有了不腐尸,就能重生羲和了,不是吗? 师母,我姓婼,我和你们一样忠诚于雌皇羲和,一样希望能重生她,并早日穿越天门,去往另一个世界。”花洛洛赶紧表态。 就在妊黎姿还没完全放下对婼里牺的杀意时,唰~昏暗的洞穴里,又亮起了一道亮光。 妊不私从她的印章门里走了出来。 “谁告诉你不腐尸可以重生羲和的?”妊不私沙哑年迈的嗓音几乎和她的身影同步出现。 花洛洛背靠着柜架,一边警惕着妊黎姿,一边回妊不私的话:“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出来的。 婼姓的锁心塔里封存着的只是羲和的魂识。想要重生羲和,就势必还要找一具适合她的肉身,才能借尸还魂。 所以,妊老前辈才会让我去偷不腐尸,对吧?” 妊不私在花洛洛说话间,已来到了妊黎姿的身边。她轻轻拍了拍妊黎姿的后背:“既然她和我们目标一致,又已经知道了那么多。 与其杀了她,使得婼瑁与我们生了嫌隙,不如让她和我们一起达成那个目标。” 第1577章 一猜一个准 “前辈说得是,我和你们目标一致,我可以帮你们一起重生羲和的。”花洛洛赶紧附和。 目前来看,也只有妊不私能制约得了妊黎姿了。花洛洛想保命,就得见机行事,让妊不私相信,留着她还有用。 “就凭你?”妊黎姿白了花洛洛一眼:“你可知如何才能令兽重生?你又可知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哪里能弄来那些?” “别的我的确不知道,但妊老前辈刚才的话已经证明了我猜的没错。重生羲和需要用到不腐尸。 我有不腐尸啊。”花洛洛指了指自己背上背着的厚鼓鼓的包袱。 “婼里牺,本尊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之前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能找来奢比之尸和忘川水,再把那5头食铁兽交给大块头,我就给你10颗仙丹。 现在,我可以再多附送你一个承诺:以后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妊姓不会伤你分毫。 你把奢比之尸交给我吧。”妊不私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婼里牺的后背。 她离重生羲和只差最后一步了。 “妊老前辈是想用奢比之尸重生羲和?”花洛洛明知故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结果会令你们失望的。” “此话何意?”妊不私眉头微蹙。 “奢比之尸是一具平民雄兽的不腐尸,并非你们要的那具。” “平民雄兽?”妊不私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知道我们要的是哪具?” “知道。”花洛洛侧身绕过离她咫尺的妊黎姿,快步来到妊不私的另一边:“你们要的,是羲和自己的尸身,对吗?” 妊不私眼睛一亮,没想到婼里牺这般聪慧,竟能一猜一个准。 “为什么是羲和自己的尸身?”妊不私故意试探婼里牺到底还知道或者还猜出了些什么。 “羲和是雌皇,并非普通雌性。要使之魂识可附身的话,不是随便哪个雌性的尸身都可以办到的。 正所谓锅配锅、锣配锣。凡兽之躯怎承载得了雌皇之魂。 地只绝无可能献出肉身,那么能给羲和用的,自然也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尸身了。 要是我猜的没错,羲和的魂识被吸入锁心塔后,应该有兽找机会保存下了她的肉身,并将其制作成了不腐尸。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还能令她重生。”花洛洛边说边脱去了外袍,放下了背着的包袱,小心翼翼地从里面一件件取出被裹尸布包好的分肢,摆放到妊不私的身前。 “奢比之尸是平民雄兽的尸体,因而它肯定不是前辈想要的那具不腐尸。 但据比之尸,被我婼姓惯用的裹尸布包得如此考究,又是10具不腐尸里唯二尸主不祥的一具。 我觉得这才是前辈要的,羲和的尸身。 故而我自作主张,替换了奢比之尸,将其带来给前辈。”花洛洛解释道。 妊不私还没蹲下查看,妊黎姿就先一步拨弄起了婼里牺放在地上的残肢。“这不也是具雄兽的尸体嘛。你看看,这里还有雄兽特有的器官。” 第1578章 真实身份 花洛洛捡起妊黎姿挑出来的那卷分肢,当着妊不私的面将裹尸布打开。 “这卷分肢根本不属于这具不腐尸,而是被人刻意放在其中,混淆视听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这是一具雄兽的尸体。 前辈请看,这雄性器官内,探不出一丝游走的神力气韵。 既无神力,何必费尽心思还要用我婼姓的裹尸布来包裹?这不是混淆视听,是什么?”花洛洛将东西递给妊不私查看。 妊不私只瞟了一眼,就开口问道:“婼朔为什么要把皇分尸了?”她下意识地就将做此事的人认定为是前任婼主公,婼朔。 妊不私先前之所以会认为奢比之尸是羲和的尸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她不相信婼姓敢对雌皇的尸首如此不敬。 分尸这样的举动,一般只会用在大奸大恶之徒身上。即便是普通兽人雌性,死后,也会受到部落的善待,完完整整地下葬。 “若非如此,羲和的尸体可能就无法被保存下来了。”花洛洛说出了她的看法:“想要将尸体制成不腐尸,就需要在人死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尸体浸泡入特殊的药剂中,将其‘药封’。 羲和是主动投降于地只的。她死后,地只势必会要查验她的遗体。 要想通过地只的查验,唯一的办法,就是以‘使其永世不得超生’的名义,先将遗体裹入裹尸布中保存。 但是,以地只的狠辣,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羲和,让她就这么轻松地死去呢? 只有分肢了羲和的尸体,才能让地只对处理结果感到满意,也才能让她不再细究羲和的魂识。” 花洛洛指了指地上摆放着的据比之尸,继续道:“羲和的魂识已经被吸入了锁心塔内,那么据比之尸里的精神内核又是谁呢?” 妊不私忽而眼神一束,想到了什么,但她立马又收敛了表情,闭口不言。 花洛洛见状,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的师父,大巫,是姜主公的义子。此事,王族皆知。 但极少数兽知道,他的亲生兽父,是婼姓,他的亲生兽母,才是姜姓。 师父的兽形之所以是麒麟,是因为他刚好继承了他兽母的兽形。而他的兽母,虽是姜姓麒麟,却又并没化出兽形,始终以人形示人。 故此,世人才误以为师父的麒麟兽形随的是他兽父的兽形。 姜主母妊之戎就是以此为由将师父交给了其正夫,姜主公,来抚养的。 要说到姜主母妊之戎为何要让姜主公来抚养师父,这还得提到师父兽父兽母的真实身份。 其父,妊可,原是妊姓的天授唱诗人。后因地只到处搜捕天授唱诗人,并在获取了他们传唱的史诗内容后,将之一一灭口。妊可就是在这场浩劫中不幸丧生的。 其母,姜天始,姜姓的天授唱诗人。在地只大肆搜捕天授唱诗人期间,抛夫弃子、长途跋涉离开了姜姓领地,从此乔装打败、隐姓埋名,无人再有她的下落。” 第1579章 妊天玑 “妊可被妊姓送去交予地只前,将师父托付给了妊之戎。师父因其麒麟兽形而幸免于难,没在之后地只搜查妊姓恐颌猪中天授唱诗人的亲属时被抓去。 当时,妊可一同交给妊之戎照看的,还有师父的亲妹妹,妊天玑。 而这个妊天玑,便是眼前这具据比之尸内的精神内核。妊老前辈,我说得对吗?” 妊不私听到婼里牺提到‘妊天玑’这个名字,神情一凛,下意识地和妊黎姿交换了一下眼神。 “到底是谁告诉了你那么多?”妊不私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年的事,知道的兽几乎都死绝了。就连妊黎姿也没有婼里牺知道得那么全。 妊黎姿虽知道重生羲和的事,却不知大巫的情况,更不知大巫的兽父兽母竟是妊姓和姜姓的天授唱诗人。 但妊黎姿却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她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此刻,她对婼里牺的杀意消减了几分。 她和妊不私一样,也想知道婼里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花洛洛自是不会告诉她们,她从大巫的天眼通里亲眼看见过妊重的过去。妊重在地只朝期间,一直如间谍般潜伏在地只身边。 他一边为取得地只的信任而干着龌龊的勾当,替她杀尽那些与史诗有关的兽人; 一边又忍辱负重,借职务之便,探听、收集史诗中有关4生的线索,为妊姓重生羲和提供宝贵的情报。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要重生雌皇羲和,也知道你们一直在找另外半部羲和留下的史诗纂本。 巧的是,地只也在找它。她想要永生。”花洛洛说道。 “所以呢?”妊不私面无表情,却眼神凌厉地注视地婼里牺的一举一动,问。 “所以,妊老前辈应该是最清楚当年之事的人。 故而,当您刚才张口就问为何我兽祖要把雌皇羲和分尸了时,我就知道,兽祖定然与你们是同路人。 我可没说过分尸的人是我兽祖。您会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只能说明您知道羲和的尸体是由我兽祖处理的。 因此,他肯定也想重生羲和。 当年他之所以会分尸肢解雌皇羲和的尸体,其目的并非是对羲和不敬,而是为了能顺利通过地只的查验,从而将羲和的遗体带离皇廷,寻一隐蔽之处保存起来。 离西羌最远的东夷,便成了最佳的藏尸之地。 要论东夷境内,哪里适合存放羲和的遗体?想来,没有比东夷王庭的墓葬群更好的地方了。 那里不仅有专门的兽卫看守,普通人无法靠近,就连地只也轻易不会去动东夷雌君的家族墓地。 可是,兽算不如天算。 羲和的遗体被埋入地下后,过了200多年,谁都没想到竟会有人同样看中了那块风水宝地。 姜少主受风国的那位女帝委托,为她的一位已故的兽夫择一上佳的位置建造祭冢。 姜少主用了姜姓的巫术,意欲能更好地保存那位兽夫的尸体。” 第1580章 同路人 “不曾想,阴差阳错之下,东夷独特的土壤环境竟令那具尸体变成了不腐尸。不经意间,又刚好埋在了羲和的不腐尸之上。 多重巧合叠加,使得无常鬼嗅到了不腐尸的气味,并将它们从地下勾了出来,带回了幽冥之境。 由于2具不腐尸刚出土时,一具用裹尸布包裹着,而另一具上带着姜姓巫术留下的神力气韵。 一时间2具不腐尸的身份无从辨别,因而,就以‘奢比’‘据比’这样笼统的形容来命名,并上报给了地只。 直到2具不腐尸存放入望乡台后,幽冥之境里的魔力环境吸收了姜姓巫术留下的神力气韵。而有裹尸布封存并有妊天玑的魂识守护着的羲和的不腐尸却并没受到魔力侵扰。 这才让2具不腐尸的真实身份得以确认,但地只已经无从得知真相了。 更巧合的是,我所说的这些猜测中的每一个人,我都与他们多多少少有过交集。 在平常的接触中,我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各种零星的片段,最后拼凑出了事情的概貌。 我之所以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是因为连我也说不出具体是谁。他们都没告诉过我,又都多多少少告诉过我。 而我现在将这些全都说出来,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因为我和2位尊长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也想继承我兽祖的遗志,重生羲和。” 花洛洛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妊不私和妊黎姿相信,她和她们是同路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活着从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逃出生天。 同时,她也想试探一下妊不私和妊黎姿,看看她们对她的推测都做何反应,以此来确定,她判断的准确性。 如果一切真如她推论的那样,那么或许,她离史诗,也就近在咫尺了。 妊不私听完了婼里牺的说辞,蹲下身来,将据比之尸一段段收回了背包里。“后面的柜架上,竹管里的5颗仙丹你先拿去吧。 等你把食铁兽交给大块头后,他会再给你2颗。”妊不私提起背包:“忘川水还得劳烦你再去取一下。 到时,最后的3颗,我会如数奉上的。你走吧。” “前辈,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吗?”妊黎姿惊讶地出声反对。 妊不私抬手制止了妊黎姿继续说下去。 “我们是不是同路人,不是任由你说的。”妊不私注视着婼里牺:“你想要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你别妨碍到我们就可以了。” 妊不私挡在了妊黎姿身前,给婼里牺让开了一条道。 花洛洛迟疑地从柜架上取下妊不私说的那根竹管,随后绕过妊不私和妊黎姿,来到了她的那道印章门前。 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提醒道:“妊老前辈,若无十足把握,不要冒险动用据比之尸。” 说罢,她抬脚跨入了印章门内,返回了桃疏的府邸。 “前辈,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婼里牺知道那么多,为何不像对付姒果丹那般,索性杀了她?”妊黎姿想要试探妊不私的用意。 第1581章 保她性命 “你没听她说嘛,她知道妊重做过些什么,也知道妊可和妊天玑的身份; 她能说出风帝女希的事,还猜到了据比之尸就是羲和的尸首;她推测出婼朔与我等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她还知道姜天始。 她明知道你要杀她,却还是声称要与我等一起重生羲和。 她能把据比之尸交给我们,说明她不担心我们会杀她。她手上肯定还有更重要、更有用的东西,能保她性命。 可你看她背包里再无其他,说明那东西不在她身上。”妊不私解释道。 妊黎姿细想了想,疑惑地问道:“能保她性命的东西?有什么会比羲和的不腐尸还能保她性命的呢?” “我刚才问她,是谁告诉了她那么多事。 她却回答我说她知道我们想要重生雌皇羲和,也知道我们一直在找另外半部羲和留下的史诗纂本。 她的这句话说得很突兀。听上去与我问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但仔细品一品,她或许正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没有谁告诉过她全部,但有很多人都多多少少告诉了她一些相关的细节。 也就是说,这些细节里,很有可能还有与羲和的另外半部史诗纂本有关的内容。说者无心,但她这个听者,可能已经早就听出了端倪。”妊不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道。 “前辈的意思是,婼里牺知道另外半部史诗纂本在哪儿?!”妊黎姿也反应了过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半部史诗纂本不能说真就比羲和的不腐尸更重要,但要说为此能让妊不私和妊黎姿留婼里牺一条命,完全是有可能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史诗纂本在哪儿,目前本尊也只是猜测。 但她或许知道姜天始在哪儿。”妊不私回忆着婼里牺先前说过的话:“她说她所说的那些猜测中的每一个人,她都与他们多多少少有过交集。 这句话或许就是她在暗示我们,暗示她也见过姜天始。” “可是,这,这不可能啊。如果每一个人她都真有过交集,那妊可呢?妊可早就被地只灭口了呀,还是妊重亲自动的手。 还有妊天玑。 连我都不知道妊天玑,婼里牺怎么会知道的?婼里牺说妊天玑现在成了据比之尸里的精神内核,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退一万步说,婼里牺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她是怎么和2个已死之兽有过交集的呢?”妊黎姿不住地摇头。对于妊不私的猜想,她既惊讶,又不敢相信。 婼里牺就和她无穷象的神力空间一样,深不见底、不可估量,让人反复琢磨也捉摸不透。 她能仅凭与人接触过程中了解到的只言片语,就描绘出一张庞大而全面的线索网。 关键是,这张网还越织越密,密到就快要网出真相了。实在令人后怕。 “你和妊回差不多大,你没见过妊天玑也属正常。 妊姓里,现在知道妊天玑这个名字的兽,除了本尊,应该只剩下妊之戎和她兽母妊之霜了。”妊不私将装有据比之尸的背包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柜架的最上方。 第1582章 不归路 “地只朝初年,地只假意让各州、各族、各部落的天授唱诗人都前往西羌,协助天师姜咸编纂所谓的‘万年历’。声称此举是功在千秋、利在万民。 谁又能想到,那会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啊。 妊可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临走前,特意将他的幼崽,妊天玑和妊操,交给了妊之戎照顾。 没想到,半年之后,噩耗传来,说天授唱诗人们集体谋反,意图刺杀地只。地只事先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有所准备,故而并未被他们谋害。 随即,她下令将那些天授唱诗人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全部坑杀。 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妊操,因其天生的麒麟兽形,被妊之戎一早就交给了姜主公姜甘抚养,从而逃过一劫。 但妊天玑是妊姓族谱上登记在册并录在妊可名下的雌崽,妊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交出去的。 也就是在那时,地只暗中给妊重下达了命令,要他秘密处死早就投降并被关押在地牢里的羲和,以表忠心。 你也知道的,那时,我们还没有翻译出炼制仙丹的技术,没可能立时三刻就穿越天门,送羲和去往人间。 因而,妊重就和婼朔一起在地牢里给地只演了一出戏。 妊重把羲和的魂识吸入了锁心塔里,而婼朔就用婼姓制作干尸的秘术,将羲和的尸体用裹尸布包了起来。 婼朔带走了锁心塔,妊重则将羲和的尸体带去给地只查验。 此后,妊重就成了为地只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事的‘自己人’。而婼朔则在不久之后就与世长辞,将锁心塔里的秘密都带到了地下。 所谓的干尸,其实只是不腐尸的屍壳。要想让干尸变成不腐尸,就必须要将婼里牺说的‘精神内核’推送入屍壳里。 也就是要让屍壳里始终有魂魄在。 然而,羲和的魂识已经被封进了锁心塔里了,要想长久保存她的遗体,就必须使其变成不腐尸,而不仅仅是干尸。 于是,妊之戎便想到,把妊天玑的魂魄放入羲和的屍壳里。 妊天玑本就是必死之兽,迟早是要被地只处死的。 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妊天玑的魂魄去护住羲和的尸身,不仅在将来可用其重生羲和,还可在当时,让地只透过裹尸布,仍能感受到有神力的魂识存在其中,从而通过查验。 整个过程由妊之戎亲自主持,本尊没在现场。所以,本尊也不知道,羲和的尸身何时被他们五马分尸了。 这才搞出乌龙,将奢比之尸认作了羲和的尸体。 幸而,碰到了婼里牺,让她看出了问题。若是换成了别人,本尊险些就要误了大事了。”妊不私从柜架上拿了3颗小药丸,交给妊黎姿,继续道: “大块头说,婼里牺舍命救了妊操。 你收的这个徒弟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竟能为雄兽做到这种份上。若非是有师徒情分在,本尊都怀疑她对妊操情根深种了呢。 不知将来,你这个师母,是否也能让她豁出性命去维护。” 第1583章 少生嫌隙 妊不私是欣赏婼里牺的,哪怕只有2面之缘,她都能看出婼里牺的与众不同。 妊不私希望妊黎姿看在婼里牺‘有情有义’又与妊姓宗室‘目标一致’的份上,暂且放下取其性命的想法。 “妊操和妊重斗法,妊操被救,也就意味着妊重很可能已经死了。 前辈您是知道的,没有了妊重和妊连娇,如今在妊姓宗室里话事的,就只有妊回一人了。 但他并不知我们的事,也不知妊姓的使命。 唯有我,借着还掌管着妊姓璇玉宗的名义,在宗室里偶能说上些话。 妊之戎整日在机谷中闭门修炼、不问世事。妊回又不与我劲儿往一处使。我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婼里牺虽然聪慧,也有本事,但她太聪慧也太有本事了。我担心让她这么继续下去,会影响我们办事。 不好控制啊。”妊黎姿抿了抿嘴唇,叹了一声。 “你毕竟是她的师母,应与她多论些师徒情谊,少生嫌隙。 只有与她亲近了,你才能从她那儿打听出,她到底知不知道另外半部史诗纂本在哪儿?姜天始又在哪儿?”妊不私点拨了妊黎姿一句。 妊黎姿眼睛一睁,灵光一闪:“还是前辈有远见啊!您说的对,我的确该与自己的徒弟多亲近亲近才是!” “她想要研制能卸去神力的药,所以才来问我换仙丹的。这3颗仙丹你拿去。 待她取来忘川水,你便可将仙丹给她,并借此与之缓和些关系。若是能帮她、教她的,你看着动动手也无妨。 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要与我们为敌的意思。 至于她是不是真心想和我们一起重生羲和,你多加留意着点吧。” 妊不私拍了拍妊黎姿的肩膀:“本尊知你肩上的担子重,但在妊之戎出机谷前,妊姓还需要你多看顾着点。” 妊黎姿略略点了点头:“前辈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为了妊姓的光辉伟业,我会尽力的。” 10日后,中原妊姓薄山山脉,首山上的机谷内。 “上主,金雀鸟来信了。”狸奴兴奋地将一小根竹卷恭敬地奉给正打坐修炼着的妊之戎。 这还是狸奴第一次看到金雀鸟来报信,往常来的都是普通的信鸽。金雀鸟的传信速度是信鸽的好几倍,可见是有重大的急报。 妊之戎闻言,收敛了体内的神力,缓缓睁眼,徐徐接过竹卷,从中抽出一小张折叠过的叶纸。 打开叶纸才看了一眼,妊之戎脸色骤然一变,毫无波澜的表情下忽而蹙起了一丝疑虑。 “狸奴,收拾收拾,我们要回宗地了。”妊之戎指尖一搓,叶纸便被混沌真火烧成了气雾,连一点灰烬也没有了。 狸奴先是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连声称是后,急匆匆地跑出了妊之戎的冥想室。 她家上主闭关前曾放言‘天地不变,她便不出’。现在她家上主主动提出要离开机谷,出山了,说明天地即变! 狸奴虽不知天地会变成何样,但她知道,那定然是翻天覆地的场面。一种从内心深处攀升出的紧迫感让狸奴下意识地就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第1584章 下山 不一会儿,她就背着、提着、夹着、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妊之戎一起,站在了机谷道场的大门外。 妊之戎轻轻打了个响指,轰~一声巨响,整座机谷道场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望着困了她近200年的机谷,妊之戎一直等到大火将梁柱都烧断,火海中的道场面目全非后,才转身下山。 “上主,我们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狸奴有些不舍,也有些害怕。 狸奴打从一出生就在机谷里,她的兽母、她兽母的兽母,她兽母的兽母的兽母,整整4代人都是妊之戎的贴身奴婢。她们勤勤恳恳地陪伴着妊之戎在机谷里修炼,照顾着她的起居。 狸奴的兽母、兽祖们都在机谷里度过了一生,她们没有等到上主下山的这一天,同样的,狸奴也从没有离开过机谷。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她兽母、兽祖们那般的好命,能寿终正寝。 她只知道,最安全的家没了,最安稳的兽生结束了。 “不会回来了。”妊之戎淡淡地给出了回复。 首山山顶上的这场大火,足足烧了3天3夜。烧得相邻的主山都能看见火光和浓烟。很快,妊之戎出关了的消息就传到了妊姓宗地,升山苍洛邑内。 和这个消息一起抵达的,还有御剑飞行而来的妊之戎。 妊回前脚刚听管家回禀了首山大火的事,后脚就在望天府的上空看到了腾云驾雾、姗姗而来的妊之戎。 “长姊回来了?”妊回对于妊之戎的出现并没表现出惊讶,反而一脸平常地笑着打招呼。 妊之戎轻飘飘地落地,几步就来到了妊回的面前。“再不回来,妊姓都快没人了。”妊之戎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 妊回对她这个长姊,心中还是有几分发怵的。“长姊这话从何说起啊?” “兽母年迈,妊重死了,妊广去给蛇康做了马前卒,你又不思进取,和一个神宫外门弟子整日纠缠不清。 妊黎姿既不是妊姓主支上的宗室雌性,还取了姜姓的夫。让她管着妊姓璇玉宗已是不妥了,你还让她兼着主理妊姓宗地的事。 你是要将‘妊之’家都败掉吗?”妊之戎坐到了庭院里的石凳上,喷着鼻气。 妊回赶忙解释:“长姊误会了,我和女娲不过是比较投缘才就当今的局势多有讨论而已。 雌皇之战已到了下半程,我估摸着很快,姜、姚就会有所表示了。我妊姓至今还没有可扶持的被唤醒者,若是再不加紧,怕是此届又要屈居人后了。” “妊姓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千万年的兴衰和百年的荣辱比起来,孰轻孰重,你不明白吗? 兽父过世前,虽然没怎么教导过你,但妊之家的宗旨,长姊可是从小就让你背得烂熟于心的。 怎么到这关键时刻,反而忘了呢?”妊之戎摆出了长姊如父的架势,教训得妊回都不敢回嘴了。 妊之戎瞧妊回低垂着头,听凭她责备,放缓了一些语气,朝着妊回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可知,‘日夜出’了。” 第1585章 观天而测未来 “什么?‘日夜出’了?何时的事?”妊回猛地抬眼,一脸错愕地看向妊之戎。 王族宗室上层皆猜测,‘日夜出’的天象大概率会在西羌出现。 在兽人们的概念里,太阳东升西落。其中,西落指的就是太阳从西边的不死树处降落,黑夜随即降临。 如果太阳要在夜晚出现,那它就不该再从东边的扶桑树那儿升起。因为从扶桑树那儿升起,就代表了新的一天开始,那便不是日‘夜出’,而是‘日出’了。 所以,不少人都认为,日要夜出,就得破除一般规律,不从东边升起。 由于太阳只在东西方向上运转,那么不从东边升起的话,就只能从西边升起了。故而,王族上层几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西羌。 借着行斋巡游的契机,王族们都派出了宗族里举足轻重的兽物前往西羌。表面是为了观摩由雌皇为了彰显实力而特意举办的巡游,实际上,就是在等‘日夜出’的天象。 观天而测未来。 妊回会利用印章门不停地往返于中原和西羌,与女娲保持接触是一方面,观察天象也是一方面。 不曾想,他还是错过了‘日夜出’,这让妊回很是郁闷。 妊之戎叹了口气:“10多日前的事,你竟一点消息也没得到?妊广就在北疆,他难道也没给你传信吗?” “北疆?长姊的意思是,‘日夜出’发生在北疆?这,这怎么可能呢?太阳怎么可能从北疆升起呢?”妊回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妊之戎。 妊之戎不住地摇头:“你啊!你这个妊主公是怎么当的!妊广是你派去北疆的,北疆这20来日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你竟一无所知?” 妊回被妊之戎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日夜出’的天象都已经发生了10多日了,就连一直闭关不出的妊之戎都得到了消息,但妊回却茫然不知,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到底是妊广隐瞒不报,还是妊姓的消息渠道被堵塞或者截断了呢?妊回不得而知。 但能肯定的是,妊姓的通讯系统之中肯定出了大问题。 20来日都没有北疆的消息,要是这样的情况放在大战期间,那妊姓可就成了睁眼瞎,无论是进退的指令还是紧急的军情,妊回都难以及时掌握。 必输无疑了。 “长姊教训的是,此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幸而长姊肯下山来提醒我,如若不然,我至今都还如失聪失明一般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呢。 是我管理宗室不利,长姊要怎么责罚,我都认。 只是现下,还请长姊莫要生气,先将北疆近些日来发生的事都告知于我,我也好赶紧部署。之后再来向长姊请罚。”妊回又惊又急。 妊之戎轻叹一声,缓缓道来:“这些时日里,除了‘日夜出’的天象外,北疆主要还发生了5件大事。 其一,公主月被梵魇糜所抓。其二,婼里牺在先知和大神官的见证下成了圣女。” 第1586章 改换门庭 “其三,妘姓部队在九阴城输给了魔国军,妘扈纯被俘。其四,一目部归降了婼里牺,妊妙儿与犬听改换门庭,只奉圣女为上,管涔山山脉北麓已在婼里牺囊中。 其五,婼里牺与姬丹朱、幽冥君结盟,太行山山脉尽在婼里牺的掌握了。”妊之戎简述道。 “什么?!”妊回被妊之戎最后的那句话震惊地叫出了声:“婼里牺投靠了魔国?!” 妊之戎摇摇头:“不,看样子可能是魔国投靠了婼里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婼里牺分明忠于地只、忠于蛇康的呀。她一直在为蛇康出谋划策。 梵魇魔已昭告天下,彻底和地只划清了界限,并向北疆王庭宣战了。 魔国怎么会与婼里牺结盟?难道魔国打算投降?可,可这也不可能啊。魔国势如破竹,屡战屡胜,还拿下了九阴城,就连妘扈纯和妘姓部队都被他们打败了。 梵魇魔没理由投降啊。”妊回脑子顿时就炸了,他没想到他错过的情报竟会这般炸裂。 距上一次与婼里牺在地窖院的窑洞里一见,才过去不过短短20来日,婼里牺竟然那么快就占领了半个北疆?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婼里牺根本就志不在只做一个忠臣良将。 魔国和圣教都与她结盟了,她若是一心效忠于地只的话,公主月怎么还会被抓,妘扈纯又怎么还会被俘? 但这些都不紧要,现下最紧要的是,妊妙儿。 妊妙儿虽然本就是被蛇康封了军职划归婼里牺统领的,但现在她和妊广已明确不再听北疆王庭调遣了。 妊妙儿投靠了婼里牺,与魔国和圣教站到了一起。 妊妙儿领的是我妊姓的王族暗使,她此举不就是把我妊姓也拉下水了嘛。姜、姚还没表态,如今反倒是我妊姓,第一个站出来表明了立场? 妊回啊妊回,唉~如今我们没别的路可选了。”妊之戎眼神一凛,继续道:“必须尽快帮婼里牺拿下整个北疆。” 妊回先是一怔,他原以为长姊会让她与妊妙儿和妊广断绝关系以息事宁人的。不曾想,却是让他‘反了?’ “长姊的意思是,要我与婼里牺结盟?长姊如何能肯定,婼里牺能拿下整个北疆?” “她不仅能拿下北疆,还能拿下中原!”妊之戎虽然一直在机谷里避世,但她却能知天下事。 尤其是北疆的事。 “中原?”妊回垂眸沉思片刻,忽而想到了什么,抬眼脱口而出:“长姊的意思是,婼里牺已经与姜姓或者姚姓结盟了?!” “不是姜姓或者姚姓,而是姜姓和姚姓。”妊之戎说出了一句让妊回更为震惊的话。 “姜姓和姚姓?”妊回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婼里牺怎么做到的?” 自有雌皇之战起,姜姓和姚姓斗了几千年,每一届他们都视对方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从未有一届和解过,也从未有人能让他们同时效忠的。 “婼里牺做不到,被唤醒者们做不到,难道圣女也做不到吗?” 第1587章 受命于天 “姜、姚争先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新朝把控朝堂的话语权嘛。 姜、姚至今都还没明确表态要支持哪个被唤醒者,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最终哪个被唤醒者会胜出,谁都说不准。 阿比丘斯的7星曾经也算是北疆第一人了吧,可她却比另外几个6星的被唤醒者们死得都早。 米斯尔在西羌也曾风光无限过吧,不还是被格桑卓嘎后来居上了嘛。现在她更是躲着不敢现身了。 还有那个夏天,看着她的8星像是目前最厉害的被唤醒者,可她在中原始终没多少建树,就是风国那位5星的女帝都比她有魄力。 人家说独立就独立了,说称帝就称帝了。 中原和风国接壤,夏天但凡有些谋略,不去趟北疆的浑水,不敢冒然动地只的西羌,难道她连只有5个守护兽的风国也不敢嚣想吗? 在中原蜗居了那么久,她一点本事都没展现给王族瞧过,只抱着她的8星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可见,把筹码押在被唤醒者们身上,变数太大。 与其如此,谁都知道与圣女结盟,胜算要大得多。无论将来谁坐这天下,圣女都是那位新皇必然会拉拢的对象。 姜、姚又岂会错过。 婼里牺的圣女之名,据说可不是像侁己修那样自封的,而是受命于天的。 ‘日夜出’前,婼里牺刚好在施法布阵,为一目部解除诅咒。不曾想天降奇观,百鸟争鸣盘旋于空中,百兽咆哮聚拢在其周围。 随后,太阳跃出地面,将本已入夜的天空照得如正午一般明亮。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日夜出’之后,一目部的修魔人竟全都恢复了兽人的容貌,重新变回了绚翅天蚕。 普天之下,能重塑兽人血统,救赎有魔力的兽的灵魂,使之成为兽人的人,除了雌皇,只可能是圣女。 当初的横公鱼族和窜天猴族能从怪兽变成兽人,是因为雌皇地只。那么现在的一目部能从修魔人变回兽人,又是因为谁呢? 婼里牺是圣女,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婼里牺在北疆干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你来回于西羌和中原,却不曾听谁提起过一句?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真的一点风声也没有,只能说明,除了你,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北疆发生的事。 事发都快20天了,北疆的事才传出来。那么谁有如此之大的能力和本事,死死封住北疆的消息那么多天呢? 姚姓应该是最早获悉北疆局势变动的人,如果他们不封口,事情就不会20来天才传出来。 姚姓为什么要封锁北疆、中原和西羌的所有情报渠道?”妊之戎顿了顿:“他们肯定和婼里牺结盟了。 蛇康和妶相都在北疆,婼里牺的所作所为,他们不可能不上禀地只。可是西羌对此也没有什么动作。 就连公主月被梵魇糜抓了,姜姓也没有出兵北疆。天师姜咸就不担心他唯一的雌崽死在梵魇糜手里吗?” 第1588章 天狗食日 “姜甘的义子是大巫,大巫的徒弟是婼里牺。会不会姜姓已经通过大巫,和婼里牺达成了某种约定,所以姜姓才不担心公主月会出事。 姜姓掌控着皇廷的话语权,即便是蛇康和妶相上报的军情,也要先过一遍姜姓的手才会到地只那儿。 如果地只不知道北疆发生了什么,那么姜姓肯定在其中做过手脚。 此外,更奇怪的是,蛇康和妶相迟迟得不到地只的回复的话,他们是可以直接给地只上密报的。 为什么地只还是没有反应? 唯一的解释是,要么他们没有上密报,要么密报同样被拦截了。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能说明,北疆已完全脱离了地只的掌控。 姜、姚大概率已和婼里牺结盟,而她又有圣教和魔国的支持,身上还披着圣女的光环。 你再看看她身边围着的都有些谁? 她自己是婼姓第一雌,小妫、姒乙、姒丙都跟着她,要是她能劝幽冥王放了妘扈纯,平三星是不是都会向她靠拢了? 下三星里,好、姞、妶姓刚经历过凯麦特之变,元气大伤。剩下稍存战力的嬴姓,其宗室原就是绚翅天蚕。 一目部归顺了婼里牺,也就是说嬴姓早点晚点也会是婼里牺的。 如此一盘算,在北疆之后,中原很快也会是她的了。”妊之戎又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不考虑被唤醒者了,赶紧和婼里牺缔盟才是最紧要的事。 妊妙儿和妊广既然已经投靠了婼里牺,婼里牺的这条船,我们就是不上,外人也会觉得我们已经上了。 要是不趁着北疆还没完全被她平定就先和她约定好将来的利益分配问题,那我们就实在是太亏了。” “长姊的意思是,我们不辅佐被唤醒者了?”妊回犹豫着,问:“可万一她不是圣女呢?” “在先知、大巫、2位大祭司和大神官共同见证下,婼里牺就算不是圣女,也是圣女了。”妊之戎又给了妊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妊回睁大着眼睛,一脸错愕:“婼里牺是15年前因圣女的神旨而被送进神宫修行的雌性,先知、大祭司和大神官会为她做保,我能理解。 可大巫怎么也为她作证了?”就算婼里牺是装出来的忠诚,可大巫却是地只最信任的兽啊,他绝对是忠于地只的呀。 连大巫都为婼里牺做保了,这事似乎就一锤定音了。 “日夜出时,他们都在法事现场。他们亲眼见证了婼里牺骑着天狗飞上天,并让天狗吃掉了太阳,使得夜晚重新降临。 亲眼目睹此事的兽人太多了,根本做不了假。”妊之戎解释道。 “天狗食日?!天狗从何而来啊?”一个个惊人的消息让妊回都不知道该有怎样惊愕的表情才能表现出他此刻心中的震撼了。 “天狗就是和妊妙儿一起授封的镇北疆军,犬听。 这就是另一惊奇之处了。 犬听是獒,在没有神力和宝器辅助的前提下,獒是不会飞的。但婼里牺竟能改变雄兽的兽形,使得獒犬长出了翅膀,拥有了飞行的能力,从而变成了天狗。” 第1589章 换 “这一点,雌皇都办不到。 所以在场的兽人们更是笃信婼里牺就是圣女。连姬丹朱也因此臣服于她。 姬丹朱虽是圣教教主,但她姓姬。她与婼里牺结盟,那么姬姓也就有契机与之结盟了。 姜、姚、姬、妊,4家上三星都与婼里牺有了关联,平三星也都和她走得近。下三星就更不用说了。 婼里牺哪怕不明着占领中原,以她目前的能力,也足以影响中原的局势。 要我说,北疆和中原,其实都已在这位圣女手中了。”妊之戎鲜少干预政事,因而,外人并不太了解她的本事。 但要论心智和谋略,妊回只服2人。一个是姚戈,一个便是他长姊,妊之戎。 妊回五指轻轻叩击着石桌,片刻,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婼里牺。” “等等!”妊之戎叫住了正要走的妊回:“你打算拿什么去和婼里牺谈结盟?又准备从她那儿得到些什么呢?” “承认她是圣女,支持她打下北疆?”妊回草草给出答案。他并没想好要从婼里牺那儿具体得到什么回报,只想着时间紧迫,先站队了再说。 妊之戎摇摇头:“她的局面已经很明朗了。就算你不承认,有的是兽肯承认她是圣女;就算你不支持,也有的是兽肯支持她打下北疆。 对现在的婼里牺来说,多一个妊姓不多,少一个妊姓也不少。 可有可无,就无利可得了。你这么贸贸然跑去找她,到头来什么也捞不到。” “那长姊的意思是?” “帮她拿下西羌。” “西羌?”妊回愣了愣,疑惑道:“长姊要妊姓去攻打西羌?” “婼里牺既然是圣女,那她就不会像那些被唤醒者那样,只顾攻城略地、打打杀杀的。圣女要的是信众,是兽人们的信奉。 在北疆,她打着‘平定战乱,使兽人们摆脱战争之苦’的旗号,斡旋于各方之间。 即便已经与梵魇糜结盟,却也并未与王庭开战。 作为圣女,她与雌皇或者被唤醒者们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用不着我们替她去打仗,自有别人出钱出力。 北疆、中原甚至风国之内,她都可以借圣女之名笼络兽人们信奉于她,唯独西羌不行。 西羌兽人们信奉的是太阳神,也就是西羌王,就连地只也要靠西羌王才能得到西羌兽人们的尊崇。 想要让西羌兽人们敬奉圣女,就只能靠西羌王。恰好,我有西羌王的下落。”妊之戎说出了她的打算: “你用西羌王去与婼里牺换1件灵器。” “灵器?什么灵器?乾坤镜?”妊回露出了狐疑的表情:‘长姊有灵器,为何还要婼里牺的?’ 妊之戎摆了摆手:“非也。我听说她得了一把五火羽扇,你去问她拿此物来换西羌王。 有了西羌王,西羌兽人们就会供奉她为神。我们也算实打实地支持了她,拿出了结盟的诚意。” 妊回思忖道:“长姊要五火羽扇做何用?” “妊姓所修炼器一门,与火有关。不同的火有不同的用处,即便是同样的材料,配以不同的火,也能炼出不同效用的宝器。 此物于我妊姓修炼有益,可换。”妊之戎解释道。 第1590章 长姊如父 妊回细想了想,似是而非地点点头:“行吧。那我就以西羌王和五火羽扇作为双方结盟的凭证信物。 长姊若没别的嘱咐的话,我这就走了。” 妊之戎浅浅一笑,随即闭上了双眼,坐在石凳上背诵起了术法经文。 妊回见状,抛出他的印章门,在一道刺眼的亮光后,消失在了庭院里。 “出来吧。”妊之戎忽而出声。 闻声从庭院深处的一口大缸里站起来的妊黎姿,瘪了瘪嘴,翻出大缸来到妊之戎身旁:“你怎知我在此处?” “你锻造的那口大缸能变大变小,还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神力气韵,使人发现不了你藏身其中。 上一次你就是用它骗过了我的狸奴,躲在机谷里偷听了我与姜甘的对话吧? 为了不再被你钻了空子,我特意锻造了1片有透视功能的‘流光叶’。 你蹲在大缸里腿都快蹲麻了吧?下次记得把大缸变得再高些,你也好站着偷听。”妊之戎将1片红枫叶放在眼前晃了晃,讥讽道。 “行行行,算你厉害还不行吗?我又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这不是为了不让妊回发现嘛。”妊黎姿见自己的把戏被揭穿,噘着嘴一屁股坐到了妊之戎身边,不服气地喷了喷鼻气。 “你觉得他会信你的话吗?”妊黎姿问道:“你这个弟弟脑子可好使得很。要不是被人切断了情报线,北疆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他早就有所行动了。 你同他说用西羌王换五火羽扇只是为了利于修炼。这种话,连我都不能信,他会信? 再说了,就算他对你这长姊的话言听计从、不加怀疑,但婼里牺听得后,她会信吗?”妊黎姿拱了拱鼻子狂摇头。 “信不信无所谓,能不能换回来才是关键。 妊回对我们的计划一无所知,由他去和婼里牺谈,没准能换回来那把羽扇。”妊之戎顿了顿,接着道:“再不然,把妊回给了婼里牺也行。” 噗哧~妊黎姿忍不住口水都喷了出来,大笑道:“你既知道妊回对那个女娲有意思,还打算把他给婼里牺? 他不给你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哈哈哈~” “长姊如父,长兄如母。妊重死了,兽母又年迈昏聩,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妊回的终身大事自然由我说了算。 女娲不过是个神宫外门弟子,妊回就算被她一时吸引,最终还是会认清现实,理智地走他一个宗室雄兽该走的路的。”妊之戎倒并不怎么担心妊回会被感情蒙蔽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妊黎姿摆摆手:“罢了罢了,他是你弟弟,你想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不过,关于那把五火羽扇,我倒是想问问清楚。 妊老前辈好不容易才把先知和西羌王弄到手。先知被婼里牺接走后,妊老前辈让我就这么算了。 毕竟先知只翻译出了我们之前没翻译出来的那部分内容。原本就翻译出来的部分,也不曾给他看过。 就算先知透露了什么给她人知晓,仅凭半吊子的内容,没什么大用。” 第1591章 重生的要素 “可现下你又想着要把西羌王送给婼里牺。 按照史诗纂本里说的,光的力量是重生的必要条件。许多兽人的体内都蕴含光的力量,但只有太阳神能调用得了它。 没有西羌王,我们怎么重生那一位啊?” “西羌王虽然有太阳神转世的说法,但他到底是不是太阳神,目前还无法确定。 你们已经试过婼里牺了,她也想重生那一位。所以婼里牺不会让西羌王出事的。 让西羌王跟着婼里牺的话,或许不用我们介入,就能证实他是否就是我们要找的太阳神。 反观那把五火羽扇,若是不能拿到手中细看,很难确定那上面用的是不是我们要的五色羽。 既然如此,不如先确定五火羽扇上的羽毛是不是五色羽,再慢慢验证西羌王是不是太阳神。 免得浪费时间干耗着,两头都落不准。”妊之戎始终闭着眼睛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为了重生那一位,几百年来我妊姓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到头来,即便翻译出了重生的要素,却还是卡在了五色羽上。 五色羽、五色羽,这种神物岂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或许,它就像五色水一样,早就不存在了。又或许,它就像五色神器那般,从来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儿找得到。 即便真让你得到了五火羽扇,那上面的羽毛也未必就是五色羽。 到时,五色羽没找到,还送出了西羌王,得不偿失。”妊黎姿的想法比较保守,在她看来,想要确定五火羽扇上的羽毛是不是五色羽,并不需要拿西羌王来交换。 威逼利诱,有的是别的办法。 当初,当她从妊不私那儿得知,先知翻译出了妊不私手中的史诗纂本里的上古兽文从而破译了重生羲和的方法时,她别提有多激动、多高兴了。 可当她又得知,重生的要素中包含了五色羽和光的力量后,她又无比失落,犹如泄了气一般。 如果说光的力量还能从西羌王身上得以验证,那么五色羽又要上哪儿去找呢? 兽世还有没有五色羽都未可知,寻找起来更是毫无头绪。 这对妊黎姿、妊不私,乃至所有为重生羲和付出过努力,隐忍了百年的妊姓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妊之戎在收到了妊不私的回禀后,想到了五火羽扇,或许,重生羲和的计划会无限期地停摆下去了。 “我闭关在机谷中修炼了200年,外人只以为我在修炼器术,却不知我其实是在研究妊姓为炼器而收集的各种材料的记录,以及各族的史料。 我发现,凤凰有浴火重生的本领,而它之所以能如此,就在于他身上长有五色羽。 凤凰所能抵挡的火,包括了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混沌真火和兽世凡火。巧的是,五火羽扇刚好就能控制这5种火。 所以,我才会猜想,制作那把五火羽扇所用的羽毛,很可能就是五色羽。 我们需要五色羽,但凤凰早就在兽世绝迹千年了。” 第1592章 积压 “指望着凤凰再现,还不如把希望放在那些用凤羽锻造出来的器物上来得更行之有效。 以当前的婼里牺来看,要想用手段逼她交出五火羽扇是不可能的了。刚才我对妊回分析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到了。 婼里牺的背后,可能已有了不少王族的支持、神宫的助力,甚至圣教的追随。动她,那便是与他们所有兽为敌了。 我妊姓受不受得起?”妊之戎说出了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等妊回换回五火羽扇后再说吧。”妊黎姿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之后是回姜姓宗地,还是留在这儿?” “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就要举行了。”妊之戎没有正面回答妊黎姿的问题。 “我夫姜涩受地只之命在万兽王不在夫诸城时保障先知和西羌王的安全。仪式时他要是交不出西羌王,可是要受重罚的。 我明白妊姓的使命,可他毕竟是我正夫,我与他还有5个雌崽。 反正你已经决定把西羌王交给婼里牺了,能不能在交换前,先让西羌王出席一下仪式,露个面?”妊黎姿多少还是顾念着点多年的夫妻情分的。 妊之戎闭着眼睛听完妊黎姿的话,却仍旧无动于衷,连一个字的回应都没给妊黎姿。 妊黎姿明白了妊之戎的意思,长叹一口气,只得默默地离开。 西羌,玉山,胜遇宫。 地只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疏,火冒三丈。一本本翻去,全是蛇康和妶相上禀的有关北疆的情况。 嘭~地只猛地一把将所有的奏疏全都推倒在地,怒火中烧道:“为什么不早早把奏疏拿来给寡人看! 怎么不等婼里牺吞了整个北疆,你们再把这些送上来?!” 常侍惊恐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唯唯诺诺地解释道:“先前这些文书都是由天师审阅后,再交禀皇批复的。 天师迟迟不归,疏密院堆积了大量的文书没兽处理,这才耽误了。皇恕罪、皇恕罪。” “放肆!还敢诳骗寡人?! 姜咸去中原也不是1日2日的了,怎么之前都好好的,就这20日的情报积压着了呢? 以为寡人是3岁幼崽,几句话就想把寡人糊弄过去?!”地只已经有所察觉,她对五州的掌控越发不易了。这说明,她的身边一定是出了叛徒。 “卑下不敢诳骗皇啊~” 常侍也算是够倒霉的了,昨日这些奏疏还没有呢,今日一清早,一摞摞的奏疏就堆积在了常侍的下舍外。 他要是不给地只送来,那便是知情不报。但他要是给地只送来了,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奏疏会出现在他那里。 即便知道肯定是有人要把锅推给他来背,但常侍还是硬着头皮把奏疏交了上去。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个理由,说是疏密院的疏漏。 地只心里清楚,常侍不过是个传递者。敢大胆到把她的奏疏都扣下的兽,也只有疏密院里的那些‘权臣’了。 然而,疏密院里的人那么多,又会是谁呢?无从发泄,只能把气撒在了常侍头上。 第1593章 婼里牺反了 就在地只怒意正盛时,正殿外,一个侍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皇,庶翁,庶翁回来了。” 地只皱了皱眉头,本就心里不爽的她冲着侍从吼道:“回来就回来呗,何事如此惊慌,殿前失仪,是不想活了吗!” 侍从一听,吓得连连磕头:“皇恕罪,皇恕罪。是奴没说清楚,是奴的错。庶翁他,他把先知带回来了。” 地只神情一振,追问道:“庶翁找到先知了?!快,快让庶翁和先知进殿。” 侍从赶忙跑出去宣召,常侍则庆幸庶翁的出现让他暂时躲过了一劫。 妶相一身戎装、胡子邋遢,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状态不佳的样子。他快步走进了正殿,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精神萎靡的先知,苦浴。 妶相一见到地只,立马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眼泪直流。 地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从皇座上下来,小跑上前,蹲着抱住妶相的肩膀:“阿相,怎么了?怎么哭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呀?” “妤菡,蛇康要我命啊!他要我命啊!”妶相泣不成声。 “怎么会啊,有我在,他万万不敢伤你的。你别哭啊,你把事情先说清楚了,寡人定为你做主。” 妶相闻言,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魔国军攻入管涔山山脉,我与公主日,还有惏儿被迫迎战。 魔国军气势正盛,我等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勉强支撑。 蛇康收到了我们的求援信,领兵来救。但他只救走了公主日,却不肯救我们的惏儿。 惏儿被犬听抓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妤菡,你救救我们的惏儿吧,救救他吧。 我只有这么一个雄崽啊~呜呜呜呜~” 地只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先知,先知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的?” 妶相吸了吸鼻子,解释道:“蛇康不肯救惏儿,我们又快挡不住魔国军的攻击了,无奈之下,只能让惏儿死守城池,而我则漏夜赶往太行山山脉向婼里牺求救。 不曾想,婼里牺已然和梵魇糜结盟,还藏匿了先知,反了!” 我见情势不对,当场劫了先知,才从她那儿逃了出来。 我本想先回管涔山山脉帮惏儿的,行至半路却听说,魔国军已经攻陷了狐岐山大营。他们俘虏了惏儿,还占领了整条管涔山山脉。 皇~这都是蛇康的错! 如果他一开始肯救惏儿,再和我一起抗击魔国军,魔国军就占领不了管涔山山脉,惏儿也不会被俘。 如今北疆3条山脉,我们只剩下单狐山山脉了。蛇康昏庸,误国误君,皇快快出兵吧,不然连公主日也会被他害了的。”妶相扑倒在地上,抱着地只的脚失声痛哭。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婼里牺和梵魇糜结盟,反了? 蛇康和你都多次来信,对她夸赞不已。月儿也曾上书为她请赏。她怎么就会突然反了呢?”地只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不停地摆手:“不对,不对。 你把北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详细说于我听。” 第1594章 中计了 “皇没有收到我的密报吗?”妶相诧异地看向地只:“那,那皇的回信又是怎么回事?” “密报?回信?寡人何时收到过你的密报,寡人根本没给你去过信啊。” 闻言,妶相错愕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两眼发愣,口中喃喃:“中计了,中计了。这是婼里牺的缓兵之计!”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地只掬着脸,焦急地催促着妶相。 妶相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将近日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祀戎仪式后,婼里牺从天眼通里救回了大巫。 随后,蛇康就封她为定疆都督,给了她军队,还让妊妙儿和犬听都听她调遣。 犬听用五火羽扇,当着圣教徒们的面揭穿了侁己修假圣女的身份,但姬丹朱却以调查其背后的同谋为由,保下了她的命,并将她带回了太行山山脉上的教山关押。 没了圣教的支援,修斯曼打不过我们,就退回了梁渠山。 妊妙儿此时带着妊姓的王族暗使,以水攻,攻破了梁渠山,并杀了修斯曼。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婼里牺也没暴露其本来面目。 甚至,她还刻意前往一目部,劝说一目部与我们结盟,共同守卫管涔山山脉。为此,她还承诺,愿意无偿为一目部破除诅咒,只求一目部能在管涔山山脉有战时,莫要再出手干预。” “诅咒?什么诅咒?”地只忽而警惕了起来。 “据说,是迫使绚翅天蚕不得不终身修魔的诅咒。”妶相顿了顿,看地只没有接话,于是继续说道: “当时,无论是蛇康,还是我,亦或是公主日和惏儿,都认为婼里牺是忠臣,北疆的太平将来还要仰仗她的。 故而,当她邀请了大神官、大祭司们以及大巫共同参加法事时,我们都不疑有他,没有阻挠。 惏儿更是亲赴现场观礼,给足了婼里牺体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仪式竟会伴着‘日夜出’的天象一起发生。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婼里牺在仪式中,不仅用没人见过的仙术使犬听长出了翅膀,成了她的坐骑,天狗; 更是在仪式结束后,不仅破除了诅咒,还再次用仙术使一目部全都恢复了原貌,变回了绚翅天蚕。 何以会有此等怪事,无人能解释得了。 也就是在那时,不知是谁在兽群里提起圣女一事。随即在场的兽人们全都应声附和、跪拜高呼‘圣女降世’。 大神官和大祭司们,甚至大巫,对此也都表示赞同。自此,婼里牺就成了被神宫认可的圣女了。 惏儿回来之后,把事情说与我听,我那时也没太大的反应。毕竟,皇当初会封婼里牺为女巫,本就是听信了大巫的话,认为她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圣女。 我想着,就算婼里牺被证实了圣女的身份,对皇也没什么不利。相反,她如此忠心于皇,或许,她还能凭借圣女的身份,为皇稳定北疆。 如此,就当真是应验了祀戎时问卜出的答案:定疆者,巫女也。” 第1595章 兵临城下 “就连婼里牺建议惏儿,请妊妙儿襄助我们共同镇守管涔山山脉,我们也都照做了。我还特意为妊妙儿向皇请了赏,就是想让妊妙儿能为我们多出些力。 可就在婼里牺被奉为圣女后的第3日,我们收到斥候来报,妘扈纯带领妘姓兽卫在九阴城与鬼部和怪部开战了。 鬼部和怪部不敌妘姓部队,梵魇糜因而调集魔部和妖部前往九阴城支援。 蛇康会派妘姓部队攻打九阴城一事,我们早就知晓,因而,对此并不意外。 反而是1日后,得知公主月和圣教一起,趁魔部和妖部被调走之际,主动向梵魇糜的蜃龙军所在的空桑山发兵一事,令我们始料未及。 更出乎意料的是,又过了5日,我们得到了空桑山的消息。姬丹朱再次上演临阵退兵的戏码,在公主月和梵魇糜交战之际,突然撤离了战场。 公主月被迫孤军奋战,终是不敌,被梵魇糜俘虏。 与此同时,妘扈纯的妘姓部队,在面对魔国4部的联合攻势中,败下阵来。妘扈纯也被俘,妘姓部队缴械投降。 随后,有消息称,魔部和妖部在打败了妘姓部队后,一刻也没休息,直接从太行山山脉往管涔山山脉奔袭而来。 于是,我们就请妊妙儿出兵,带领妊姓王族暗使,半路拦截魔部和妖部。妊妙儿表面答应了,但背地里却根本没有与魔国军交锋于和我们说好的北嚻山。 对此完全还知情的我们当时还庆幸,幸而我们采纳了婼里牺的建议,拉拢了妊妙儿,不然就凭我们的那些残兵游勇,怕是抵挡不住魔部和妖部的突袭。 不曾想,才过了1日,斥候就来回禀,说妊妙儿输了。魔部和妖部正在往我们的狐岐山大营赶来。 我们只以为妊妙儿是真的输了,于是,我立马向蛇康求援。 可那家伙分明早就知道管涔山山脉上的情况,却非要等到魔部和妖部都兵临城下了,才带兵姗姗来迟。 最可恨的是,他根本没带多少兵力来,也没想要支援我们作战、帮我们打魔国军,而是仅仅带了一队轻骑来接走了公主日。 我和惏儿到那时才知道,蛇康一早就和公主日说好了,只带她一人走!”说到此处,妶相呲牙咧嘴地愤恨不已,脸上写满了对蛇康的恨意。 “当你得到魔部、妖部向狐岐山进军的消息时,为什么不立刻带日儿和惏儿走?为什么不直接带兵退至单狐山山脉内?”地只皱着眉头,问。 地只知道,蛇康的底线就是单狐山山脉。 如果妶相他们那时带兵退往单狐山山脉的话,那么一旦魔国军追击进了单狐山山脉,蛇康就不会只顾公主日而不与魔国军交战了。 他必然会死守单狐山山脉的。 “我们原是这么打算的。唉~”妶相懊恼地拍了拍大腿,垂头叹息:“可就在我们准备退出狐岐山大营时,有斥候来报,说妫宛一奉婼里牺之令前来支援。 还说婼里牺给妫宛一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将魔部和妖部拦截在白沙河以北。” 第1596章 同流合污 “婼里牺之前曾多次不由分说地出手救我们于水火,为我们出谋划策,所以我们那时是完全相信婼里牺的。 而妫宛一是婼里牺的贴身奴婢,曾经多次为婼里牺到处奔走,与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况且,还有消息传来,说婼里牺带领婼姓兽卫出现在了空桑山。 我们想着,她一定是去救公主月的。但同时,她可能又担心我们扛不住魔部和妖部的攻击,这才派妫宛一带兵来支援我们,以防万一的。 只要我们能坚持到婼里牺击败了梵魇糜,那么魔部和妖部就一定会撤军。他们肯定会回撤回太行山山脉去救梵魇糜的。 我们猜想,这可能是婼里牺设下的‘围魏救赵’之计。 因而,我们临时决定,不退去单狐山山脉了,死守狐岐山,等婼里牺的消息。 就是这么一个错误的决定,让我们错过了逃生的最后时机。 当我们看到魔部和妖部大举压境时,我们只以为,妫宛一可能也输了,她也没有拦住魔部和妖部。 我们根本想不到妫宛一和妊妙儿一样,自始至终就没去拦截过魔国军啊。 公主日被蛇康救走后,我只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赶往太行山山脉,想请婼里牺再想想办法,出手救我们一救。 不曾想,抵达时,映入我眼帘的,竟是婼里牺与梵魇糜把酒言欢、推杯换盏的场景。 我这才意识到,她和魔国,早就同流合污了。 正当我要走时,却被人发现了行迹。梵魇糜要杀我,慌乱之下,我看到了他。”妶相指了指身后站着的苦浴,继续道: “再后来,我便带着他乔装打扮回到了管涔山山脉。 一路上,婼里牺打败了梵魇糜、救出了公主月、还夺回了太行山山脉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若非我之前亲眼所见,我也会以为婼里牺真的为皇拿下了太行山山脉了,是大大的功臣。 之后,我好不容易才带着先知回到了狐岐山,可就是在我离开管涔山山脉的这3日的功夫里,狐岐山失守,落入了魔部和妖部手中。 我急得到处打听惏儿的消息。 不曾想,却打听到,被婼里牺特意留在惏儿身边保护他安全的犬听,从魔国军那儿带走了惏儿,他们正往九阴城去。 而且,犬听手里是有兵的! 婼里牺根本不像她最初说的那样只留了犬听一人给惏儿,她分明就留了一整队的兽卫给犬听。可魔国军攻到狐岐山时,犬听都不曾提起他还有援军。 可见,犬听和他的部队根本就不是留给我们的。 不及多想,我只能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东躲西藏地也去了九阴城。”妶相又指了指苦浴。 他对带着苦浴赶路的这段经历怨声载道。 “我虽能御剑飞行,但路途遥远,我们抵达九阴城时,已是2日后了。 当时,妊妙儿带领的妊姓王族暗使正在九阴城外与犬听的部队交锋。 照理说,犬听手底下的兵是蛇康给他的北疆军,这些兵兽都是普通兽人,连神力也没有。妊姓部队要杀他们就像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可是现场却是另一番景象。妊姓的神力完全伤不到那些凡兽。” 第1597章 以大局为重 地只听到此处,眉头紧蹙,联想到了行斋巡游上的那些能和姜姓兽卫对打的犯兽。 “说下去。”地只见妶相停了下来,沉声催促。 妶相想了想,继续道:“神力不起作用了,连我也被这一情况惊出了冷汗,更别提那些正在战场上作战的妊姓了。 妊姓王族暗使的数量远不及犬听的部队,纯靠战力的话,妊妙儿必输无疑。 关键时刻,婼里牺出现了。 当时我离他们太远了,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婼里牺和妊妙儿交谈了没一会儿,妊妙儿就单膝跪地,向婼里牺投降了。 再后来,就传出了婼里牺击败魔国军、夺回九阴城的消息。我深知,这又是有兽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婼里牺根本就没和魔国军交过战。 以我当时的猜想,蛇康要是知道婼里牺叛变了,他不可能一直没有动作。我估摸着,没准婼里牺连蛇康也骗了。 之所以不断有婼里牺击败魔国军的消息传出,很可能就是为了蒙蔽蛇康的。 就像我们之前那样,在关键时刻总会有不实的战况、情报传回,误导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我担心等蛇康反应过来,一切就都为时已晚了。 自从他救走公主日后,我就没办法再联系上他了。他并不担心我会死,他只是不想让惏儿活罢了。 当初他不肯救惏儿,以至于惏儿被俘还下落不明,他知道我肯定对他心有怨言。 如果我直接给他写信,说婼里牺叛变了,他定然不会信我的。蛇康就和最初的我一样,都被婼里牺骗得头头转,对她信任不已。 所以,我只能不断地给皇写密报,希望皇能将情况转达给蛇康。可是我写了好几封密报,皇也回了我,但蛇康那儿就是没半点动静。 我眼看着管涔山山脉尽入魔国之手,自知无力回天,又找不到惏儿的下落,只能先带着先知赶回西羌。”妶相一把抱住地只,苦苦央求道: “妤菡,求你了,无论如何,保住我们的惏儿,求你了。” 地只轻轻拍了拍妶相的手臂:“眼下,寡人得先解决婼里牺这个麻烦。惏儿我肯定会救的,你别急。 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妶相愣了愣,期盼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地只不会为了一个雄崽而误了国家大事。但他在心底里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对地只的期待,期待她能看在他的份上,看在他们多年的感情上,先顾一顾他们唯一的骨肉。 然而,期待越高,失望也就越大。 妶相被常侍搀扶下去时,连头也没有回,就那么径直地离开了。或许他已然清楚地只会作何选择。 地只坐回了皇座,端详了苦浴好一会儿。苦浴浑身不自在,低垂着头,只敢偷看地只,却不敢与她对视。 “你身上已经有了银灵子之力,看来,你已经为西羌王授教了。”地只突然开口。 苦浴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的。” 第1598章 秘方 “庶翁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地只问。 “你,哦不,您,您指的是哪些?”苦浴仍旧小心翼翼地回话着。 “哪些?听你的意思,庶翁的话你并非全都认可咯?”地只侧了侧脸,斜睨着苦浴。 苦浴抿了抿嘴唇,思忖片刻后,说:“从庶翁的角度看问题的话,他说的没错。但从我的角度看的话,又并非如此。” “哦?那你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地只向后靠了靠,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 苦浴仍旧低垂着头,拘谨地弯着腰,一副恭敬又懦弱的样子:“我看到的女巫,是一直在为皇卧薪尝胆、鞠躬尽瘁的。 我被妊不私抓去了北疆,是女巫斡旋于妊姓之间,假意投诚,寻到机会将我救了出来的。”苦浴把他和西羌王被带离中原至北疆一事,叩在了妊姓头上,从而隐去了大神官和北疆大祭司的存在。 同时,他又暗示,婼里牺的所作所为是‘假意投诚’,并非真心要反。 “你是说,是妊姓把你和西羌王抓去北疆的?”地只思忖着。 “对,通过印章之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地只又问。 “他们要我翻译古籍,一些很久远的古籍。” 地只闻言,眼神一束,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随后问道:“什么古籍?”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古籍,都是些有关人文、地理、医药、建筑之类的内容。 有些内容我也看不太明白,虽然能解读出表意,但又领会不出实意。奇怪得很。”苦浴挠了挠头,一脸懵懂的样子。 “比方说呢?”地只追问道。 “比方说一些秘方,其中的每个字我都能翻译出来,但组合到一起又不知指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五色神物,什么生生不息的。” “生生不息?”地只的眼神顿时更亮了。 “对。按照那些古籍里的记载,有关生生不息的内容,涉及4张秘方。 古籍中认为,有4种方式可以让生命生生不息,分别是:重生、复生、长生和永生。” “4生?!你是说,你翻译的古籍里有关于4生的秘方?!”地只激动得猛地站起来,没了之前端着的雌皇的架子,快步来到苦浴身旁,一把拉起他的手,一脸亲和地问:“秘方的具体内容你都还记得吗?” “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太全了。”苦浴噘嘴摇头。 “没事没事,就把你记得的告诉寡人吧。寡人定然好好赏你!” “我,我没想过要皇的恩赏。”苦浴赶忙摆手,解释道:“我,我什么也不懂,只识得些上古兽文。要是哪里说得不好,皇莫要怪罪就行了。” “唉~寡人怎么会怪罪你呢! 你若是还能记得4生的秘方,寡人谢你还来不及呢。你已经继承了转世银灵子之力,只要再和寡人结契,那你就是寡人的守护兽了。 寡人疼你、护你都来不及呢!”地只心潮澎湃地都已经把妶相刚才上报的关于北疆的紧迫局势都抛掷脑后了。 第1599章 先死后生 “阿浴,你快告诉寡人,你都记得哪些秘方啊?”地只柔声细语地哄着苦浴,探问道。 “那4张秘方的内容太多了,我记不全,只记得关于复生和永生的秘方。” “复生和永生?!好啊!好啊!记得2个也够了。那,那具体都有哪些啊?阿浴,快告诉寡人,寡人封你为庶翁!” “庶翁?我,我何德何能,能做皇的庶翁啊?我不过是平三星雄兽。 论神力,不及偶翁姜咸;论侍奉皇的时间,不及偶翁鹿旦;论为皇开疆拓土、固守疆域的贡献,不及庶翁妶相。 皇如此抬举,真真折煞我了。”苦浴故意将地只后宫里最尊贵的几位兽夫都提了个遍。 “唉~初代银灵子在寡人登基前就为寡人出过力了。之后几代转世银灵子也都为寡人安定西羌做出过贡献。如今你继承了银灵子之力,便是继承了他们的功勋。 世袭的荣耀,谁人敢有意见? 况且,你要是真能将那2生的秘方说于寡人,那便是天大的功劳,堪比元翁。 寡人给你个庶翁,已是委屈了你了~”地只为了能得到4生的秘密,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区区一个庶翁,她根本不会吝啬。 即使她明知姜咸和鹿旦对庶翁的名份已垂涎多年,即使她明知把庶翁的名份给苦浴的话,后宫之中必有争议。 但这些和4生比起来,地只完全不放在眼里。 听地只这么说,苦浴想了想,缓缓道来:“皇有问,我不敢不答。 我记得,4生都有一个共同的先决条件:先死后生。” “先死后生?”地只愣了愣,狐疑之色顿时浮现:‘他不会是想要害死我,才故意这么扯的谎吧?’ “对,无论是重生、复生、长生还是永生,都必须先死,然后才能用秘方中记载的配方和方法来达成再生的效果。”苦浴装作没察觉出地只的怀疑,继续道: “比如想要复生一个兽人,就需在他死后,立刻为其灌下不死药使其魂魄不离身,并且肉身不腐、血液继续流转。 随后在一定的时间内,尽快进行复活仪式。同时,利用一种叫‘五色土’的五色神物,使得死兽从土里重新‘长’出生命来。 如此, 此兽便可复生了。” 地只曾让大巫和女巫们复活过西羌王,复活的方式是地只从天授唱诗人们提供的部分史诗诵文里总结出来的。 其大致过程与苦浴描述得一般无二。 故而,当地只听苦浴说出了复生的秘方后,先前对苦浴的怀疑也消减了大半,秘方的可信度,陡然增加。 “那永生的秘方又是什么呢?”地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如何才能永生。 苦浴清了清嗓子,刻意慢条斯理地说话,吊足了地只的胃口。 “永生啊,和复生差不多,也需要一味像不死药一样的药引,在兽人死后,用来改变兽人的体质。 并且,它同样需要用到一种五色神物。” “嗯嗯~然后呢?”地只两眼都泛光了。 第1600章 亘不灭仪式 “然后就是我翻译得出,但又无法领会的部分了。 那味药引叫‘一念花开’,按照古籍中记载,‘一念花开与兽神相伴’。 兽神不是天神吗?天神不是该在天上的吗?难道天上还能种出花? 如果一念花开不是花的话,那它又是什么呢?是人还是动物?若都不是,那它怎么能和兽神‘相伴’的呢? 难道说,神之所以能永垂不朽,就是因为有一念花开相伴,从而才得以永生的吗?”苦浴装出苦思冥想的样子,话里话外却又在暗暗引导着地只思考的方向。 “与兽神相伴…”地只默默重复了一遍苦浴的话。 238年前,她也曾进入过神庙,亲眼见过神明并与之共度了整整20年。因而,即便兽人们都以为天神应在天上,但地只却深知,神明就在南郡。 可是,在神庙的那20年里,她不曾见过神明身边有所谓的‘一念花开’的存在。甚至,她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苦浴说的‘与兽神相伴中’的兽神,会不会是另外3位已故的兽神?如果是的话,那与之相伴的一念花开又会在哪里呢?’地只陷入了沉思。 “除了一念花开,五色神物指的又是哪件五色神物?”地只问。 “是五色水。”苦浴脱口而出:“当兽人死去后,一念花开可以使其魂魄不灭、维持体内周天的运转。同时,它和不死药一样,也会改变兽人的体质。 随后,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将死兽没入五色水中,并进行‘亘不灭仪式’。 亘不灭仪式的过程和复活仪式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想要完成亘不灭仪式,还需要熔化1件拥有上古神力的神器。 如此才能铸造出死兽的‘永恒之体’,使再生的兽得以永生。” 地只听完苦浴的叙述,瞥了一眼自己腰间插着的缩小了的五州盛世图,默默低头思考:‘要是真像苦浴说的那样,那么想要永生的话,就必须先弄到3样东西。 其中,上古神器好办。 可是五色水和一念花开,要上哪儿去找呢?’ 且不论一念花开是何物,就光说找五色水,都能让地只大为头疼。 如今只有灵山上巫彭的圈养池里还有曾经羲和添加进去的些许五色水。可那已是稀释过的五色水了,和纯正的五色水都不是一回事。 除了能有些许镇静止痛的作用外,再没更多的效用了。 “你之前说,你翻译的古籍里有关于人文、地理的内容。那它可有写到哪儿有五色水吗?”地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一问。 不曾想,苦浴很爽快地就给出了答案:“有啊。 古籍中记载,西羌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上有一座主山叫密山,那里不仅有五色水,还有五色土、五色玉、五色花、五色果和五色鱼。” “密山?”地只眉心微蹙,无奈地摇摇头:“密山上的五色水早就干涸了。” 经历了地只与羲和的大战,密山如今已是万物凋零的状态。 第1601章 兽神 五色水干涸、五色土焦裂、五色玉损毁。这直接导致密山的土壤里再种不出五色花和五色果,枯竭的水源也养育不了五色鱼了。 密山现在是连一滴五色水也收集不到的。 “这样啊…”苦浴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片刻后,他眼睛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地方或许有五色水。 第3代兽神下葬的地方,东海与南海交界处的海上神山,丘山。” “丘山?!”当苦浴说出这个答案时,地只几乎是立刻就认定了这个地点。 丘山不仅是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落葬之处,还是东海龙王梵妶泽多年盘踞之地。 地只夺了天下之后,梵妶浚被地只推入九眼井处死,后来成为了幽冥王。而作为羲和义子的梵妶泽随即主动上奏,请求带领龙族迁徙出中原,分别囤居于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 此举既表明了他退出中原、不涉朝政的态度,与梵妶浚划清界限;又表达了他为地只固守海域以表忠心的决心。 当时的地只,为了向兽人们展现她的‘宽宏大度’,考虑到梵妶泽不过是与羲和没有血缘的义子,故而便准其所请。 200多年来,梵妶泽一直在海上安守本分,从未踏足过兽世大陆。 地只为了能把梵妶泽和他的后代永远留在海上,以防他们与陆地上的梵妶浚和梵妶北淑暗中勾连,她还假惺惺地册封了梵妶泽的3个雄崽为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和北海龙王。 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在海上为她戍边,无诏不得上岸。 地只本以为这能有效地遏制梵妶泽与幽冥王梵妶浚、幽冥君梵妶北淑内外勾结。可现下经苦浴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或许她是上了梵妶泽的当了! ‘那头老龙莫不是为了守着五色水,才故意自贬去守海域的吧?’地只眼珠子直转。 “丘山那么大,如定海神针一般矗立在海中。丘山之上哪里可以找到五色水?”地只又问。 “五色水只有西羌的密山有。 但金龙族运送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前往丘山下葬时,从密山取走了数量庞大的五色水。 据说,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是被浸没在五色水中,由金龙族里最强壮的龙兽们托举着,如接力一般,避开海水的侵蚀,最终安全送抵丘山的。 所以第3代兽神下葬的地方应该有五色水。”苦浴停顿了一会儿,瞧着地只的眼色,补充道: “秘方中记载,以一念花开为药引,并将死兽的肉身浸没在五色水中,再熔化1件有上古神力的神器并施行亘不灭仪式,如此就能永生。 一念花开本就与兽神相伴。 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又有明确记载是浸没在五色水中送去丘山的,或许每一代兽神的封印石都曾浸没在五色水中过。 兽神们定然拥有具备上古神力的神器。 如果有兽为他们再进行一场亘不灭仪式的话,那他们岂不是都能永世不灭了?难道他们都还活着? 这也不对啊,兽神都传至第4代了,也就是说前3位定然已经羽化成仙,变成天神到天上去了。” 第1602章 庶翁 地只闻言,摇头道:“前2代兽神时期,兽世并没有炼制神器的技术,所以,他们那时不可能拥有具备上古神力的神器而得以永生。 但第3代兽神死前,倒是有可能有了此种神器。”地只在神庙里也是背过神谕的。关于历代兽神的经历和成就,她是清楚的。 “所以,只有第3代兽神有永生的可能。 但是,”地只眯了眯眼睛,她忽而想到了点什么:“但是,这也说明了,第2代兽神应该仍与一念花开相伴着。” 苦浴总算是把地只引导到了关键点上了,嘴角咧笑着略显激动地附和道:“对对对,皇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既然第3代兽神可能永生了,那与他相伴的一念花开应该已经在永生过程中消耗掉了。而第1代兽神下葬的年代又太过久远,地点也无从考究。 唯独第2代兽神的下葬之处是明确的。就在西羌,不周山。 如果真如皇推断的那样,第2代兽神时期,兽世锻造不出有上古神力的神器,那他就没有永生的机会。 因而,按照古籍记载,伴着第2代兽神的一念花开就可能还存在着。 皇只要找到第2代兽神的封印石,便能找到一念花开了!” 地只一拍大腿,心中万分欣喜,一把抱住苦浴的肩膀:“阿浴啊!你真是寡人的福星啊! 寡人寻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着落。你一来,就给了寡人这么大个惊喜!实在是天助寡人也! 第2代兽神时期没有铸造神器的条件,因而,他也未必会在死后将封印石浸没在五色水中等待进行亘不灭仪式。 好在有你告诉寡人,第3代兽神下葬之处有五色水,如此,那永生的条件现在都集齐了呀! 第2代兽神的封印石那儿未必有五色水,但一定还有他的一念花开;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那儿可能没了他的一念花开,但肯定有五色水。 寡人已有神器,那么只要再实施亘不灭仪式,寡人不就可以永生了嘛!” 苦浴满脸堆笑,恭维道:“皇说的太对了呀!还真是都集齐了呀!恭喜皇、贺喜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地只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哈哈哈哈~说得好!寡人万万岁!哈哈哈~ 来人!传喻后宫,从即日起,封先知苦浴为庶翁,仅次于元翁蛇康,位同庶翁妶相。赐其庶翁宫于西羌钤山山脉皇人山,皇人山及周边500里为其封地。 蛇康、妶相不在西羌期间,由苦浴统摄后宫事!” 苦浴扑通~跪了下来,感激涕零道:“吾皇隆恩,苦浴感激不尽~苦浴领旨~” “快快起来吧。”地只满眼笑意,体贴入微地关照道:“照理说,未与寡人交配结侣的雄兽都该先住在阴山山脉上的邽山。 但你与那些以色侍君的雄兽不同,寡人自然不能委屈你与他们住一处去。 寡人既许你庶翁之位,那你便是寡人的夫了,该给你的体面,寡人绝不会少。订亲、婚仪,一切都按取庶翁的规制来办。” 第1603章 鞠躬尽瘁 “在此之前,你还是雏雄之身,独自住在皇人山也不太合乎礼制。 不如,你就先在崇吾山山脉上的槐江山英招宫住上几日。等你与寡人结了侣,再搬去皇人山庶翁宫居住,这样可好?” “皇为我考虑得如此细致,我还有什么不好的呢?我都听皇的~”苦浴羞涩地垂眸浅笑。 地只见状更是心中燃起一股春火,色迷迷地冲着苦浴不停地打量。半晌才收回注意力,想起了妶相回禀她的事。 “对了,阿浴啊,既然你即将成为寡人的雄兽,那寡人与你说话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的了。 先前你说,婼里牺是假意投诚,在妊姓之中斡旋后救出的你。那魔国呢?魔国和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有没有和魔国结盟?或者说,她是不是真的和魔国结盟了? 还有西羌王,西羌王现在在哪儿?”地只想听听苦浴是怎么评价婼里牺的。 苦浴收敛了笑意,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态度谦和地回话道:“我和狮奔被妊姓抓走后,就被他们关在了一个封闭的洞穴里。 那个洞穴的出入口被大石堵着,除了用妊姓的印章之门,不然无法进出。故而,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被妊姓藏在了哪儿。 我被他们逼着翻译古籍,狮奔就整日无所事事的。 等我把古籍都翻译得差不多了后,妊姓的那些人就照着我翻译出的内容开始炼制不同的丹药。 他们偶尔会把我带出洞穴,让我陪着他们一起炼制,好对他们的操作及时指点。我也因此有了出去的机会。 可是他们并不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我也只能在他们炼丹制药的地方走动。 突然有一天,婼里牺通过印章之门出现在了炼丹制药的地方,于是发现了我。 我在成为先知之前就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在得知了我被妊姓劫掳囚禁的经历后,就答应救我出去。 我原以为她会借着和妊姓的关系,问他们要个人情,放了我。不曾想,她却并没在与我约定的时间出现。 反而是幽冥王的2王子,妶明,带着魔国军冲进了妊姓秘密炼丹制药的地点,将那些为妊姓炼丹制药的巫医和药师都杀了。 我就这样趁乱跑了出来,意想不到的是,婼里牺早在不远之外等着我了。我就这样跟着她,最后去了空桑山梵魇糜的蜃龙军,再没见过狮奔了。 西羌王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些替妊姓炼丹制药的兽人打不过魔国军?他们都是普通兽人吗?”地只疑惑道。 “对,他们都不是王族兽人,他们都是来自五州各处的巫医和药师。”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死了?” “2王子说的呀。” “怎么是2王子说的?你们后来和2王子又见过面?”地只更加疑惑了:“照你这么说,婼里牺和魔国的关系应该很深啊。 为何你还会认为她是在为寡人卧薪尝胆、鞠躬尽瘁呢?” 第1604章 议和 “皇问的是,是我没说清楚。 其实,从妊姓那里逃出来,见到婼里牺时,我也觉得她应该和魔国人是一伙儿的。不然2王子怎么会知道妊姓炼丹制药的秘密地点呢? 可是,婼里牺之后做的一系列的事却让我觉得,她可能只是在北疆那种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又盘根错节的地方,为求突破,才不得不周旋其中的,假意逢迎的。 妊姓会将我劫走,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翻译古籍的话,她们没必要再劫走西羌王。西羌王对皇统御西羌是有重要意义的。 他们不想让皇得到西羌王,还秘密炼制违禁的药。他们的司马昭之心不言而喻了。 婼里牺在北疆只有婼姓兽卫。正常手段下,她根本不可能瓦解妊姓在北疆暗中布置的势力。 当时妘姓已经在九阴城被魔国军打败了,妘扈纯被俘。婼里牺原本是想让妊妙儿的妊姓王族暗使去阻挡魔部和妖部,以防他们攻打庶翁妶相和公主日他们的。 但那时,妊姓却突然在暗中有所动作了。他们炼成了不少丹药,其中还有可以让兽抵御神力攻击的仙丹。 如果让他们炼制出足够多的丹药,并运送出去,那他们一定会对北疆,乃至五州未来的战事发展都有很大的影响的。 这个影响定然不利于皇。 婼里牺一边要防着魔部和妖部对庶翁妶相和公主日他们不利,一边又要拦截住妊姓将炼制出来的丹药转移走。 她不知道妊妙儿和那些妊姓是不是一伙儿的。她手底下也没有别的兽可用了。 所以她才会在已经派了妊妙儿前去拦截魔部和妖部后又派出妫宛一,并下了死命令,要她务必将魔国军拦截在白沙河以北。 同时,婼里牺可能动用了些手段,让魔国获悉了妊姓秘密炼丹制药的地方,从而借魔国的手捣毁妊姓炼制出的那些丹药。 事情也的确像婼里牺预判的那样,妊妙儿并没有拦住魔部和妖部。魔国军继续往庶翁妶相和公主日他们的狐岐山大营奔袭而去。 至于为什么妫宛一后来会和魔国军错过而没有交战,当中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婼里牺那时会带着婼姓兽卫去空桑山见幽冥君梵魇糜,从我的视角看去,虽然她肯定不是去和梵魇糜打仗的,但她也不像是去结盟的。 更像是,”苦浴停顿了一下,作出思考状,接着道:“更像是去议和的。” “议和?”地只思考起来。 苦浴点点头,一脸认真。“对,议和。因为当时,公主月和妘扈纯都被魔国抓了。魔国势如破竹,眼看就要连庶翁妶相和公主日他们也拿下了。 我记得,婼里牺在与梵魇糜见面的前一晚,我曾见她独自一人在她的营帐后面,对月沉思,孤独的背影很是落寞寂寥。 我问她为何如此? 她说,过了明日,她或许就要背负上叛臣的罪名,再难洗脱了。当时我还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说。” 第1605章 忍辱负重 “可现在看来,她或许那时早就料到,她与梵魇糜的会面会让一些人质疑她在北疆的动作。就算不是庶翁妶相,也会是其他人,认为她反了。 我站在婼里牺的角度再去看北疆那时的局面。如果她和魔国军硬碰硬的话,她赢得了吗?我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那么她当时手上除了婼姓兽卫,还有可用来抵御魔国的有神力的将领或者部队吗?有,也只有妊妙儿。可是妊妙儿她敢用吗?我想,答案应该也是否定的。 假如她没有去和梵魇糜议和,而是带着她手底下仅有的那些婼姓兽卫,盲目地去和魔国以及暗中的那些妊姓明刀明抢地打。 假如妊妙儿又突然从背后反将她一军,那么她和婼姓兽卫们都将全军覆没。 同时,公主月、公主日、4世子御妶惏、妘扈纯,乃至庶翁妶相,他们的性命也都岌岌可危了。 以我对婼里牺的了解,我觉得她不是会做出此种不明智的决定的人。 那么她当时如果想保住公主月和妘扈纯的命,她还能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婼里牺是为了救月儿和妘扈纯,才去找梵魇糜的。 随后,又刚好被赶去求援的阿相看到,这才误会她投敌叛皇的?”地只继续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至少,在我被庶翁妶相掳走前,我亲耳听到婼里牺愿意以圣女之名做保,希望魔国能与北疆王庭化干戈为玉帛,以敦头山为界,划山而治,平分北疆。 说到底,相比于被唤醒者们,魔国和皇廷的关系即便再有隔阂,也还是可以共存的。 作为交换,婼里牺愿意将太行山山脉南麓的圣教20山都划归魔国所有,只求换回公主月和妘扈纯。”苦浴回答道。 “你说的可当真?为何你一路之上不把这些告诉阿相呢? 要是他知道婼里牺是为了月儿和妘扈纯才与梵魇糜见面的,没准他会再去找婼里牺,请她想办法救一救惏儿的呀。 现在阿相这么来回于北疆和西羌,不是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救援时间嘛。”地只对于苦浴的话仍存质疑。 “我说了呀,但庶翁不信啊。”苦浴一脸无辜:“我让他去找元翁,他不肯;我让他去找婼里牺,他也不肯。 他觉得我是在诳骗他,是在寻找时机逃走。他认为我和婼里牺是一伙儿的,是骗他去自投罗网的。 可我要真和婼里牺是一伙儿的,又怎么会愿意跟着他如此长途跋涉地回来见皇呢?我已继承了银灵子之力,我现在也是有上古神力傍身的了。 他劫我的时候,我若反抗,他未必能带得走我,也未必能逃得出蜃龙军大营。 我告诉过他,当时是婼里牺暗暗给我使了眼色,让我不要反抗,他才能那么轻易就劫我到手的。所以,我觉得婼里牺那时就是想帮他逃走的。 可他怎么也不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啊。” 地只闻言,下意识地默默点了点头。‘婼里牺难道是在忍辱负重?如此就说得通了。’ 第1606章 急报 地只之所以会封苦浴为庶翁,苦浴给了地只永生的秘方是一方面,地只想试试苦浴是否真愿意做她的守护兽是另一方面。 苦浴领旨时欣喜的表情,和他毫不犹豫接旨的速度都说明,他不仅愿意做地只的守护兽还愿意与地只结侣。如此,苦浴说的话就更多了一份可信度。 他会和妶相一起回西羌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地只让人将苦浴领了下去,独自一人在正殿里坐着。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有一个她不得不做的抉择:是抽调兽手去寻找永生所需的要素,还是继续把兵力压在雌皇之战上呢? 地只手里的守护兽只剩下7人了。 除了镇守北疆的蛇康、镇守中原的万兽王、镇守西羌的大将军王豹毅这三兽是她不能动的,剩下能调用的就只有妶相、蛇柳、猴直和苦浴了。 然而,苦浴虽然继承了银灵子之力,也接了御诏,愿意做地只的守护兽,可地只对他并不了解,目前也还未结契。地只不敢委以重用。 妶相刚从北疆回来,他现在一心想着的全是要如何才能找到他的雄崽御妶惏的下落,他根本无心专注于其他事上。 蛇柳的9条命只剩下最后一条了,猴直的翅膀被神力所伤,才刚康复。如果让他们2人去战,他们未必能敌得过被唤醒者们的守护兽们。 可要是把他们抽调走,去替地只分别前往西羌不周山和东海丘山寻找第2代和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的话,那地只就得面对无守护兽可用的窘境了。 到时,她要么强行启用妶相和苦浴,要么就只能自己亲自挂帅出征。 可是,西羌皇廷内部也不是那么太平的。 她一出征,妊姓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姜姓和姚姓会不会背刺她?还有姬姓。姬姓自从中原凯麦特一役血本无归后,安静了很久。 他们会这么一直蛰伏下去吗?又或者,他们的沉寂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还有姜甘交上来的那个变异了的狮兽,以及苦浴口中能让兽人们拥有抵御神力的能力的仙丹,这些不确定因素会不会在某一时刻,集中引爆政局? “婼里牺…”地只看着案几上被她平铺开的五州盛世图,五指叩击着桌案,思考着。 ‘如果婼里牺真的像苦浴说的那样,是为了能保住月儿和妘扈纯,才忍辱负重向魔国释放善意的,那么魔国应该会和阿康会盟,商谈以敦头山为界,平分北疆而治的盟约。 可是阿康怎么到现在也没给我来信呢? 难道又是被什么兽拦截了? 这么看来,之前那么多奏疏被积压在疏密院而不上报,会不会是有兽故意为之,想让寡人疑心上婼里牺? 看来,这件事并非只是为了延误军情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侍从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皇,北疆急报。” 地只刚想让侍从将急报递上来,又一个侍从也捧着奏疏飞奔进正殿:“皇,中原急报!” 地只眉头一蹙:“快拿上来给寡人看!” 第1607章 危言耸听 侍从们赶忙奉上奏疏,快步退了出去。谁料,侍从们还没走出殿门,南郡国师鹿荣已来到殿外求见。 地只只匆匆瞥了一眼2份奏疏,脸就掬了起来。 对于鹿荣的到来,她没好气地说道:“他来求见作甚?寡人没空见他,让他改日再来。” 不多久,一个侍从佝偻着背,低头哈腰地又跑进了殿内:“皇,国师不肯走,他说他在司天台察觉天象有异,恐有大事发生,特来禀报。 还请皇允他上殿面见,迟则生变。” 地只不耐烦地沉下脸:“危言耸听!天象有异,天象有异,司天台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整日就只会拿着天象有异来说事。 真是没事找事!”2份奏疏已经让地只心情不佳了,再听一句‘有大事发生’,地只立马就觉得倒霉的事接踵而来,真是晦气。 “罢了罢了, 让他进来吧。”地只对那些口谶还是很避忌的,被鹿荣这么一说,她不召见也不成了。 南郡自从被风帝女希统治后,鹿荣和鹿华就没回过南郡都城鹿蜀。他们为避灾祸,直接来到了西羌。 地只仍旧沿用了鹿华,既保留了他大祭司的头衔,还委派他成为自己的使臣。 至于鹿荣,地只虽并没像对鹿华那般器重,却也在司天台里安排了一个闲职给他。 司天台是隶属于皇廷,专门负责观测天象变化的部门。司天台里的司员所做的事,与神宫、神殿中的神使们通过观星来问卜吉凶不同。 司员们会通过观测气候变化,来警示雌皇。他们既起到了天气预报的作用,也有借分析气象之变向雌皇谏言的特权。 如果神宫、神殿得出的是预言的话,那么司天台得出的可以算是预兆。 预言之事不可改变,但预兆之事却可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或化解、或加强,是能改变结局的。 因而,司天台的司员们经常会给地只上禀各种各样的建议。地只虽然未必会全部采纳,但也不会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但现下,地只正在为手头的事烦心着,鹿荣刚好撞到了地只的枪口上,这才引得地只不悦。 鹿荣一进入正殿,就注意到了地只不太友好的表情。 “下臣观测到西羌将有大灾,故而来面禀吾皇,打扰了皇的正事,还请皇责罚。”他一上来就先请罚,态度谦卑而恭顺。 地只不好发难,只能催促着鹿荣快说。 鹿荣也没打算浪费时间,立刻将他此来的原委都说了出来:“下臣观测到西羌最西面,临近西海与北海的交界处,有伴着乌云的风带往东面而来。 由于该风带为旋风,故而风势呈盘旋前进的状态。经过沿途的多座主山时,主山的山势会令旋风的风力成倍增加。等到达西羌中部时,风力可能会来到旱地拔树的程度。 威力之大,破坏力之强,史无前例。 此外,与伴随着旋风带一起移动的乌云,云层厚度极大,能使乌云遮蔽在地面的阴影,内外存在至少2季的温差。” 第1608章 兴风作浪 “如今是小雨季,西羌大部分地区还比较寒冷。加之之前西羌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大雪,各处的气温与寒季相当,甚至部分地区比寒季时还要冷。 如果这片乌云随着旋风带的作用,越积越厚,越积越广,那么旋风带所经之地,乌云之下将会寒风刺骨、冷若冰霜。” “那就让司天台草拟公告,提醒旋风带沿路的兽人们尽快迁徙去周边的地方暂住吧。国师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这样容易解决的事,国师都还要亲自来求见她,耽误她的时间。地只不悦。 “皇容禀。怕是只迁徙到周边暂住已经没用了。”鹿荣继续道:“虽然西羌大部分地区环境本就恶劣,极寒气候居多。 但毕竟马上就要到旱季了。西羌原本在这个时节里的温度并不低,部分地区可能会十分炎热。 旋风带和乌云给西羌带来的寒冷和霜冻还不是最紧要的。 目前最危险的是,等旋风带和乌云通过后,冰冻的大地会随着季节变化,在很短的时间内遭遇气温骤然提升、冰雪快速融化的困境。 到时,因旋风带和乌云引起的冰天雪地,在冷热交替的作用下,很可能会形成暴雨,从而侵袭沿途地区。 又因为旋风带和乌云所经之地,刚好在西羌由西到东的主线上,暴雨会殃及周边地区,面积可能覆盖整个西羌地域全境。 西羌很快就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整个西羌都将变成泽国,被淹没在大水之中! 下臣特来面见皇,就是想请皇即刻带领兽人们离开西羌,西羌是不能待了。” “什么?!”地只闻言,心下一震,猛地拍案而起:“你说的可是真的?大洪水?淹没整个西羌的大洪水?!” “对,下臣无半句虚言。的确是大洪水,可能还会伴着山体坍塌、地形改道等各种不确定的情况。 百姓们如果等到大洪水来袭再走,就来不及了。 下臣要是估计得没错,这场大洪水从初见端倪到势不可挡、汹涌而下,中间不会超过1、2盏水的时间。 没有神力,不会御剑飞行的兽人们,根本来不及逃脱。必会溺毙于洪水之中。 伴随着旋风带的乌云,源头来自北海。下臣还担心的是,此一反常的气候变化,可能有水兽在背地里作怪。”鹿荣神情严肃。 “水兽?”地只垂眸思索,口中喃喃:“难道是龙族?” “除了龙族,还有一族也有可能。”鹿荣继续进言道:“大将军王虽然灭了氐人部落,抓了部落里所有的鲛人,可难免会有落网之鱼。 没准有鲛人逃过了抓捕,躲去了北海兴风作浪。 鲛人们与米斯尔一直沆瀣一气,米斯尔现在不知藏到了哪里,会不会是她指使鲛人们与皇打一场气候战?” 地只没有立马表态,而是反问道:“东海、南海、西海都有鲛人群居生活,唯独北海的环境不利于他们生存,寡人不曾听说北海有鲛人的。” 第1609章 豪赌 “况且,鲛人没有行云布雨的本事,就算让1、2条鲛人逃去了北海,他们又能兴多大的风、作多大的浪呢? 如果此次的天气预报属实,那就算是有兽在背后搞鬼,北海龙王也难辞其咎。 他有为寡人监管北海所有水兽的责任。”地只又顿了顿,看向鹿荣,问:“关于你说的旋风带,除了你,可还有别的司员同你有一样的意见吗? 气候的变化,可还有别的司员也觉察到了吗?” “回皇的话,下臣一发现问题,立马就来上禀皇了。此事,还未与其他同僚商议过。 下臣以为,此事事关皇与西羌的安全,在皇没有下令前,还是越少兽知道越好。 若是让有心兽钻了空子,借此事大做文章,会乱了民心的。而且,若是有被唤醒者再在其中暗插奸细,阻挠皇的布置,那就更麻烦了。”鹿荣的解释有他的道理。 地只点点头,询问道:“寡人知道了。国师有心了。 那你可有算出,寡人若要举众部落迁徙出西羌的话,还剩下多少时间?” “下臣以为,短则10日,长则15日,大洪水必会降临。” “才这么点时间?”地只吃了一惊。 从西羌的最西边到最东边,兽人们靠腿走,就算再快也至少要20日。 也就是说,兽人们要想逃去中原,怎么也要20多天。哪怕是去北疆,也要10-15日的脚程。若是再算上上令下达的时间,那么还是会有大量的兽人滞留在西羌。 即便地只现在立刻下令让百姓们离开自己的家园去其他大州逃命,也定会有不少兽来不及逃脱的。 “照这么说,西羌至少会有半数百姓死在这场洪水里,对吗?”地只这么问,并非出于悲天悯人之心,她只是想确定自己最终的损失会有多大。 鹿荣想了想,犹豫着开口道:“是也不是。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将伤亡降到最低,但风险也很大。一旦出现意外,可能死的兽会更多。” “说来听听。” 鹿荣咽了咽口水,建议道:“让地势低洼处的兽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 同时,组织地势较高处的兽用最后的这10-15日的时间,齐心合力制作船筏。规定每家每户都需要制作出相当于家中兽数2倍以上容量、数量的船筏。 等地势低洼处的兽抵达地势较高的地方后,再将多制造的船筏给他们使用。 期间,不能将大洪水的消息透露出去。不然,那些地势较高处的兽就不会安心制作船筏了,他们都会逃命去的。 此举若是能成,那么大多数的兽人都能借着船筏活命。但要是出了意外,那么可能所有兽都会死。 这是一场不是1就是0的豪赌。” “寡人明白你的意思了。 要么寡人带着他们逃离西羌,他们活一半死一半;要么把他们留在西羌应对大洪水,他们不是全活就是全死。 你是这个意思吧?”地只总结了一下鹿荣的建议。 第1610章 石沉大海 “一切尽凭皇做主。”鹿荣拱手行礼,默认道。 地只挥了挥手,示意鹿荣退下。她要再想想。 可真当鹿荣退至正殿门口时,地只又叫住了他:“你先在殿外候着,寡人若有问,会随时传召你的。” 鹿荣再次拱手,恭敬地退出了正殿,等在了殿外。 只见随后,陆续有兽被传召进宫。 地只先是单独召见了都指挥使蛇柳和拱卫司都尉猴直。紧接着立马又给远在阴山山脉上屯军于泾谷山的大将军王豹毅去了密函。 之后,她传召了司天台长官进宫问话。许久,跟着司天台长官一起出了正殿的,还有捧着御诏快步跑出胜遇宫的内侍。 地只给同在阴山山脉,但离北海最近的日月山的御蛇苗下了御诏,命他即刻组织山脉上的百姓往钤山山脉迁徙。 地只在御诏中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只告诉御蛇苗,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什么办法,必须要在10日内带百姓抵达钤山山脉。 和给御蛇苗的御诏同时下发的,还有给御姜敦的御诏。 地只命回了封地龙首山的御姜敦立刻组织钤山山脉上的兽人们制造船筏。为防万一,她还特意将鹿荣建议的2倍之数,增加到了3倍。 地只还让常侍带着她的密令上灵山,给9位女巫传令去。 鹿荣始终站在正殿外候着,胜遇宫里进进出出的兽看得人头晕眼花,但地只最终也没再传召他进殿问话。 然而,鹿荣心里清楚,地只会这么安排,应该是选择了留在西羌的方案。 从胜遇宫回去后,鹿荣立马收拾行装,一刻也没耽误,直奔南郡方向而去。他没有神力,无论是往中原还是北疆逃命,都是来不及的。 鹿荣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南郡。他只要不眠不休地加紧赶路,应该7、8日后便能进入南郡地域。 那是他推测出来的,唯一能有效抵挡住洪水的方向。也是他原本打算在地只决定带百姓们一起逃离西羌后,建议地只可选的路径。 西羌的主山虽然多,但没有一座主山的山势走向能成为屏障,将洪水引流入海的。 但南郡与西羌接壤处有条绵延千里的山脉,天虞山山脉。这条山脉刚好能挡住洪水,并将水势改道,最终引入南海里。 所以,在鹿荣看来,这场大洪水会从西海和北海的交接处起源,随后覆盖整个西羌,最终经天虞山山脉的化解,流入西海与南海之中。 地只完全可以先搬离西羌,等洪水退去后再返回。如此,至少有半数兽人能活。可她却没有这么选择。 这也让鹿荣的那个还来不及提出的建议自此石沉大海。 对地只来说,在雌皇之战中后期选择离都,是比多死几个兽人,风险更大的方案。 无论是去北疆还是中原,她都不放心,生怕途中会着了谁的道、落入谁的圈套。 而且,一旦她决定带着兽人们离开西羌,那么大洪水将至的消息就藏不住了,如此,她就没法给西羌的被唤醒者设套了。 第1611章 南山南 大洪水对地只是一场考验,但同样的,它对西羌的被唤醒者也是一场考验。 地只不会错过这个利用信息时间差的机会,使格桑卓嘎以及躲在暗处的米斯尔落入她借机设下的陷阱,最终被天灾除掉的。 对地只来说,如果一场大洪水就能彻底消除西羌的隐患,那么多死几个兽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要是她的兽数少了,资源也少了,但被唤醒者们却都还活得好好的,那才会让她觉得可惜! 所以,地只不在乎西羌会不会被淹,只要被淹得有价值,淹就淹了,反正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如果她将大洪水的消息公布出去,让被唤醒者有了准备,那么这场天灾的‘价值’就完全没有了。 她不仅会因此损失惨重,还要冒沿途被伏击暗杀等一系列的风险,最后,被唤醒者却还有可能躲过一劫。这么不上算的方案,地只不会采纳的。 就在地只这里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大洪水的到来做准备时,西羌第1条山脉,华山山脉,南山里,米斯尔坚定的信徒们仍在不停地挖着地。 “挖得怎么样了?”米斯尔来到施工地点巡查。 “这片区域每个角落都已经下挖了10几米了,还是没有找到皇陵的入口。”狐达从一个深坑里爬了出来,来到米斯尔的身旁:“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米斯尔摇摇头:“不会的,猴急不会骗我的。” “本来我们在钤山山脉的龙首山羲和皇陵里躲得好好的,是他说地只之前肯定听大巫和大神官禀报过我们曾躲在羲和皇陵里过,所以让我们换个地方躲藏。 我们这才从钤山山脉回到华山山脉来的。 格桑卓嘎和豹毅在符禺山大战后,格桑卓嘎逃去了阴山山脉,豹毅也追着她去了。我们本可以趁机去搜一搜符禺山,看看格桑卓嘎是否真的找到了地只的皇陵。 又是他说符禺山只是一座地只设置的疑冢,他知道地只皇陵的真正位置,硬是要我们趁豹毅不在华山山脉的机会,抓紧抄了地只的皇陵。 我们这才会来南山的。 可现在南山都快要被我们翻遍了,这里哪里像是有皇陵的样子?连施工建造的痕迹也没有。 那家伙莫不是诳我们的吧?”米斯尔的首兽,婼冉,说道。 米斯尔仍旧摇头:“不会的,他没理由骗我。我是他褚姓猴族的有缘人,只有我能救褚姓猴族于水深火热。 猴急在土球里待了50年了,不了解外部的环境变化,一时说不准确切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南山南不是还有一块地方没挖过嘛。 继续挖,要是连那块地也没结果,到时再说。” 狐达看了婼冉一眼,婼冉给了他个眼神,狐达这才又跳到深坑下面去,组织信徒们去南山南挖掘。 待狐达走后,米斯尔还是躲回了南山上的洞穴里。豹毅虽然去阴山山脉了,但华山山脉上可能还有地只的眼线和探子,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谁知,刚进洞穴,狐达又跑了来。 第1612章 鸾鸟 “怎么了?”婼冉疑惑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我们…”狐达跑得气喘吁吁。 “你们找到皇陵了?!”米斯尔见状赶忙迎上前,问。 狐达摇头,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气息:“我们发现了一只巨大的鸾鸟躲在山洞里养伤。大伙儿把那鸾鸟抓了起来,我赶紧来给你们报信。” “鸾鸟?”婼冉与米斯尔对视:“不会就是我们在女床山看到的那只吧?” “快,我们去看看!”米斯尔屁股还没坐热,又火急火燎地出了洞穴,赶往南山南。 作为从人类世界来兽世的人,米斯尔自然知道凤凰的传说。 赤金色为凤凰,青玄色为鸾鸟。鸾鸟和凤凰一样,身上都长有五彩纹。 一说鸾鸟是凤凰里的一个品种;一说鸾与凰皆为雌,独凤为雄。凤求凰,但鸾恋凤。 故而凤凰于飞,却又有鸾凤和鸣。 凤凰神鸟早就在兽世绝迹了,所以,当初米斯尔在女床山一看见有巨大的鸾鸟从天而过,便立马产生了要得到它的想法。 可惜最后还是被那只鸾鸟飞走了。 如今,那只鸾鸟竟主动现身,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鸾鸟就是凤凰,那米斯尔要是得到了那只鸾鸟,便等于得到了世所罕见的凤凰。 如果鸾鸟不是凤凰,那么或许,鸾鸟知道凤凰在哪儿。 毕竟,它应是痴恋着凤的。 当然,米斯尔会对鸾鸟趋之若鹜,还有一个原因。鸾鸟身上长有五彩纹的羽毛。 如果土球里的猴急告诉她的有关女巫们在符禺山地只的假皇陵里用五色土复活西羌王的事是真的。五色神物也真如猴急所说,各有各的作用。 那么鸾鸟身上的五彩羽毛,会不会就是五色神物里的五色羽呢?五色羽是不是真能使人重生? 不管会与不会、是与不是,都得先抓了那鸾鸟再说。 米斯尔来到鸾鸟藏身的山洞里,上下打量了一眼被信徒们用藤绳捆住双脚的鸾鸟。随即皱眉道:“谁让你们绑着它的?” “圣女,这大鸟凶狠异常,要不是受了伤,我们都靠近不了它。”一个负责看守山洞的信徒解释道。 “你们如此粗暴地对待它,它当然会对你们凶狠咯。鸾鸟是神鸟,你们怎可如此对待神鸟呢?”米斯尔边说边向鸾鸟走了过去。 鸾鸟身体很虚弱,脚上有伤,歪着脑袋靠在墙上,气息奄奄的样子。但当米斯尔走过去时,它还是会挣扎着扇动翅膀,防备地不让米斯尔靠近。 米斯尔举起双手想要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鸾鸟并没理会米斯尔的话,仍旧倔强地扬起头,试图用锋利的喙啄向米斯尔。 米斯尔差点被鸾鸟啄伤,看得身后的婼冉紧张不已:“小心~!” 米斯尔伸手阻止婼冉走近:“别过来,我可以处理的。”她生怕多一个人接近鸾鸟,会令鸾鸟更为惊恐而做出伤害到自己的事来。 她慢慢蹲了下来,挪近鸾鸟。“你别怕,我帮你解开藤绳。我不会伤害你的。”米斯尔重复着这句话,直到藤绳全都被她松开。 第1613章 神兽坐骑 鸾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她解绳子的时候并没有再做出攻击状。但翅膀还是僵在半空,神情紧绷,随时都可能扇到米斯尔。 米斯尔一解开藤绳,鸾鸟就往山洞里面缩了缩,不愿意和米斯尔太近。 “去,看看信众里面有没有懂医术的巫医。”米斯尔吩咐狐达去找人来治鸾鸟的伤。“你也出去吧,我陪着它。”随后又让婼冉也离开。 “万一它伤到你怎么办?”婼冉不是很想走。 “不会的,它的伤不轻,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伤不到我的。”米斯尔打算先消除鸾鸟对她的防备。 待婼冉走后,她试探着坐到了离鸾鸟稍近一些的地方。“我叫米斯尔,你是兽人,还是野兽?”米斯尔和蔼地微笑着,问。 鸾鸟没有理睬她,自顾自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米斯尔等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是雄鸟还是雌鸟呢?” 鸾鸟依旧没有反应,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似的。 米斯尔刚想再几句,狐达就领着一个老兽跑了进来:“圣女,巫医来了。”于是,她只能先让巫医给鸾鸟治伤。 巫医仔细检查了一下鸾鸟的伤势,想了想,对米斯尔回话道:“这只大鸟的伤有些奇怪,不像是硬物或者打斗所致,而像是被火灼伤。 但它的伤口里又夹杂着不少黑色粉末。可能,是被魂蛋炸伤的,而且是新伤。” “魂蛋?格桑卓嘎不是已经带兵去了阴山山脉了嘛,还有谁会有魂蛋啊?”米斯尔疑惑道。 “会不会这只鸾鸟是从格桑卓嘎那儿受的伤,再飞回这里来的?”狐达猜测道:“我看这只鸟体型如此庞大,估计1、2日内就能由北到南,横跨4条西羌山脉,从阴山山脉来此。” 米斯尔微微点头。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只是,它为什么会从钤山山脉飞去阴山山脉,再从阴山山脉飞来华山山脉的呢?’米斯尔仍旧想不出答案。 照理说,鸾鸟作为神鸟,并不常见,行迹罕至。它应该很少会到处飞来飞去,露于人前才对。 米斯尔猜想,鸾鸟会这么长途跋涉地到处飞:‘会不会是在寻找凤?’ 让巫医替鸾鸟上了药后,米斯尔见它还是很虚弱,虚弱到都没力气扑腾了。便吩咐手底下的人都退到洞外去,让鸾鸟好好养伤。 待出了山洞,米斯尔将巫医叫到了一边,问道:“你可看出,那是只雄鸟还是雌鸟?” 巫医想了想,回话道:“我在给它包扎时,看到它下腹至大腿处有卷管状的器官,想来应该是只雄鸟。” “雄鸟?”米斯尔咬了咬下嘴唇,心下一喜。‘如此说来,鸾恋凤的说法就不成立了。也就是说,另一种说法,‘鸾鸟是凤凰里的一个品种’,的可能性更大!’ 这一猜测让米斯尔兴奋不已。 如果鸾鸟就是凤凰,那么她现在可算是有了一只神兽了!若是将来她能让鸾鸟成为她的坐骑的话,放眼当下的被唤醒者,有神兽坐骑的,也就只有她1人。 第1614章 北海 圣女配神鸟,简直绝配!她和其他被唤醒者对战时的胜算一下就大了许多。 而且,有了这只鸾鸟,信众们更是会对她圣女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米斯尔一直到回了自己的洞穴时都还心情愉悦、满心欢喜着。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突然看到了洞穴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鲛柔?”米斯尔吃惊地叫道:“真是鲛柔啊!你可算回来了!” 鲛柔浅笑着迎了上来:“我去了北海,这次回来就是来给你报信的。” “去了北海?”米斯尔走进洞穴,来到鲛柔面前:“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来信啊?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我真担心你啊~瞧你,都瘦了。” 米斯尔一直以为鲛柔离开鬼国后,说是要回西羌,可始终没见他人影,可能是去了风国,去探查当初他坠崖后的真相。 此后,西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很多事,米斯尔也没再太把鲛柔的事放在心上。想着他要是真查到了什么,不回来便不回来吧。 尤其当整个竹山的鲛人族都被豹毅杀的杀、抓的抓了,竹山上那些可以用来炼制紫色晶石的灵植也毁得差不多了后,鲛人族对米斯尔已没什么大价值。 因而,她更是无所谓鲛柔的死活了。 如今见鲛柔风尘仆仆地找来了南山,她虽有些意外,却也不似她自己说的那样,有多期待见到鲛柔的出现。 不过是表面的关心,卖卖嘴乖罢了。 “原本和妘涛达成了约定,你可以借凯麦特攻打下三星岷山山脉的契机,进入中原,从而黄雀在后,趁机拿下凯麦特的地盘、吸收她的神力。 不曾想,凯麦特却被姜、姬联军打败了,影响了你进入中原的步伐。 加之中原的夏天又瞎猫碰上死耗子,得了凯麦特的神力升到了8星。格桑卓嘎在西羌还造出了魂蛋,并吸引了大量的西羌部落投靠。 北疆当时已经有了一位北疆圣女,你要是想往北疆开拓的话,难度很大。因而,我便想着替你去北海寻一寻机会。” 小鲛人先解释了一下他会去北海的目的。同时也解释了他为何会销声匿迹那么久的原委。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去北海可有寻到什么机会吗?”米斯尔温柔地牵起鲛柔的手,将他领到草垫子上坐下,两人促膝而谈。 “这正是我急着赶回来找你的原因。西羌很快就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洪水。” 米斯尔一愣,意外地问:“你怎么会知道的?”米斯尔也曾算出过西羌会有洪水。 她从梵魇魔的皇子宫废墟里找到了古河洛图的龟甲残片,并从中推算出了西羌将会有场千年难遇的大洪水。 她曾想用大洪水的消息换取大世子御姜敦的支持。她也曾想借着御姜敦的七星连珠之相、以及她自带的算命的本事,拉拢御姜敦成为她的第8星。 可惜,凯麦特的神力被夏天拿去了,米斯尔错过了晋升的机会,暂时也无法再多收一个守护兽了。 对御姜敦的拉拢也就搁置了。 第1615章 妶池 然而,大洪水一事,米斯尔并未对别人提起过。就算御姜敦可能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地只,但鲛柔怎么会知道的呢? 鲛柔对于米斯尔的反应也是一愣,诧异地反问:“你也知道?” “我是圣女,能看破天机,自然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大事。”米斯尔连鲛柔也哄骗着:“大洪水会影响整个西羌,我肯定知道啊。倒是你,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总不会是北海龙王告诉你的吧?”米斯尔问道。 “的确是北海龙王告诉我的,不仅是他告诉我的,这场大洪水还是他酝酿制造的。” “他制造的?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北海龙王妶池一直对被地只分封到北海很是不满。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之中,以北海的生存环境最差,资源、食物也最少。水兽数量远不及另外3海。就连每年产出的珍珠和海贝也不如其他3海多。 这直接导致妶池想要用珍珠或者海贝与别人换物资时,都抠抠搜搜、紧巴巴的。北海里的水兽就更不用说了,穷得叮当响。 那些一穷二白的水兽日子过也过不好,吃也吃不饱,于是不少兽都离开了北海,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北海因此更荒凉了。 他的2个哥哥在南海和西海里困守着海域,已是没了自由。但即便是这样,也好过他那般在北海过着比发配、坐牢更苦的日子。 然而,只要有地只一日,他就不能擅自离开北海。 所以,他便计划着要干件大事,”鲛柔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推翻地只的统治。” “哦?妶池他当真想好了要反?”这对米斯尔倒是个好消息。 “对,不仅想好了,他都已经付诸行动了。 妶池手底下有条烛龙,此龙为‘妶姓五龙’之一的银龙,能凝结寒气成冰。妶池会利用他来让整个西羌陷入冰雪之中。”鲛柔说道。 “可这也不会造成大洪水啊。之前西羌已经经历过大暴雪的天气了,也没见哪里有洪水泛滥啊。”米斯尔在那场大雪期间,曾让鲛人们赶制出了不少船只。 没想到大雪过后,她所期待的洪水并没有如期而至,以至于那些船只也荒废了。 “那是时间不对。 之前是寒季与小雨季交替的时节,西羌本就比较寒冷。积雪慢慢融化,或被兽人们扫去,或流入地下河中,或蒸发掉,根本发不了大水。 但这一次,刚好在小雨季与旱季交替的时节,西羌大部分地区的气温已经比较热了。 如果,烛龙在制造出范围极广、存量极大的冰雪后,突然收住他的寒气,西羌一瞬之间就能切换到高温状态。 冰雪在短时间内快速融化,融化后的雪水来不及排泄或者挥发掉。如此,必会积聚形成洪水,把西羌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地只肯定会措手不及,她的政权也会随之动摇。 我特地回来将此事告知于你,就是想让你能提前做好准备。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拿下西羌,让西羌的兽人们都对你感恩戴德,惟命是从。”鲛柔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而富有磁性。 第1616章 街知巷闻 听完鲛柔的分析,米斯尔只感觉她这2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先有鸾鸟‘从天而降’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又有鲛柔‘主动送上门’给她带来那么重要的情报。 米斯尔嘴角的弧度就是AK47都压不住了。 她立刻让婼冉带上兽赶去竹山,把先前鲛人们做好的船只,有多少算多少,全都收集起来。该修补的修补,能多造的多造。 总之,她要更多的船只,越多越好! 绝大多数的兽人都是感念救命之恩的。 如果米斯尔能在他们生死存亡之际救他们一命,再加上圣女的光环,那么这群兽人一定会死心塌地为她卖命的。 米斯尔无论如何也要借着这次的大洪水,让她圣女的盛名传遍五州。最重要的是,她与御姜敦的约定,马上就要实现了。 到时,她可以代替御姜敦去治理水患从而帮他躲过成为‘星辰陨落’的‘七星连珠’之命,而御姜敦就会帮她除掉格桑卓嘎。 为了让她的预言更像是那么一回事些,米斯尔也不再躲着不现身了。她让狐达放下挖掘皇陵的工程,先带上信众们到西羌4条山脉上都去张贴告示去。 很快,圣女米斯尔预测出西羌将会有大洪水的消息随之传得街知巷闻。 可是,兽人们这一次并不怎么买账。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不相信,一个连誓死效忠于她的氐人部落都救不了的人会是圣女。 圣女应该能赐福于兽人的,但鲛人们的下场却太过凄惨。 有传言说,那些被大将军王抓去的鲛人们,全都被送上了灵山,扒皮抽筋,成为了女巫们炼丹的材料。 虽然传言只是传言,兽人们上不了灵山,也无从验证传言的真假。但有这样的传言在,西羌的兽人们就很难再相信米斯尔是圣女。 除了那些极其虔诚的信徒们还坚定地信任着米斯尔,但凡有所怀疑的兽,早就不再守着她,跟着她东躲西藏的了。 然而,米斯尔的告示却让地只大为震惊。 她没想到米斯尔竟真的能预测出西羌会发大水。 更让她气愤的是,经米斯尔这么一搅和,她之前意图给格桑卓嘎和米斯尔下套的计划就泡汤了! 地只赔上了西羌兽人们的性命,为的就是能除掉这2个被唤醒者。 如今米斯尔把大洪水的事搞得兽尽皆知,那地只的谋划不就没用了嘛。关键是,就算地只现在想改变方案,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地只一怒之下,命令西羌兽卫将所有张贴着的告示全部撕下,还警告百姓不要以讹传讹。谁敢引起骚乱,兽卫可当场斩杀。 就在地只的强硬姿态下,兽人们见雌皇得知此事也没有别的动作,便就全当米斯尔是在搞事情,妖言惑众了。 可是,也不是所有兽人都不信米斯尔的话的。 御姜敦在看到米斯尔的告示后就立马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因为她的兽母,就在几天前突然下令让他组织兽人们制造船筏。 第1617章 喘息之机 西羌除了一条贯穿始终的大泽外,其他都是小河小溪。兽人们平时根本用不到船筏。 如果西羌不会有大洪水,她兽母为何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要兽人们制作那么多船筏,还不说明用途呢? 联想起之前米斯尔找到他时,说过的那些逆天改命的话。御姜敦顿时觉得,这场大洪水于他,可能会是件影响一生的大事。 故而,他也不去管地只对待那些告示是怎么一个态度了,只命令兽人们加紧赶制船筏。他的命到底有没有被改过,在他兽父姜咸回西羌前,他是无从知晓的了。 如果他还想要知道内情的话,就先得在这场大洪水中活下来。 与此同时,阴山山脉申首山上,格桑卓嘎的营地内,她正与她的守护兽以及手底下的将领们一起讨论着之后的布防。 豹毅的军队原先屯兵在申首山西面的主山,泾谷山里。与格桑卓嘎临山而居。可就在几日前,豹毅却将大部队撤去了弇州山。 当初在符禺山,豹毅突然向格桑卓嘎发起攻击,使得原本还在组织着兽人们搬运地只皇陵里的财宝的格桑卓嘎,不得不放弃那些身外之物,与豹毅边打边逃。 豹毅也并没有因为拿下了符禺山而放过格桑卓嘎,他一直带兵追到了阴山山脉,最后与扎营在申首山的格桑卓嘎僵持住,不走了。 格桑卓嘎手里的魂蛋在炸皇陵入口时用得差不多了,若不是她还有6个守护兽护着,加上她个人素质又十分卓越,善于作战和排兵布阵,豹毅可能早就除掉她了。 然而,豹毅的第2上古神力,在面对格桑卓嘎守护兽们的第1上古神力时,虽然的确有不小的优势,可还是不及格桑卓嘎带着部队于密林中迂回前行的策略。 她因此一次次躲过了豹毅的直来直往。 直到到了申首山时,格桑卓嘎已经利用拖延出来的时间,又造出了一些魂蛋,有了喘息之机。 于是,豹毅只能先按兵不动,再寻时机,免得部队被魂蛋误伤。但他又不能撤退放了格桑卓嘎,因而,始终没什么突破和进展,就那么对峙着。 豹毅会突然领兵离开泾谷山,让格桑卓嘎有些意外。她担心这是豹毅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并没立刻有所行动。 “报~仁波切,探子来报,有兽在泾谷山里找到了米斯尔派人张贴的告示。说是西羌马上会有一场大洪水,让兽人们赶紧逃去别的地方避难。”一个兽卫长模样的雄兽将告示放下后就退出了营帐。 格桑卓嘎原本还在和雄兽们讨论着。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没心思干别的了,全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告示上。 “大洪水?西羌第1条山脉,华山山脉,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地势都比较低。相比之下,中间的第2、第3条山脉的地势还算高些。 如果真有大洪水,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快往地势高的地方去啊?”一个雄兽建议道。 第1618章 军法处置 “可是,如果真有大洪水,豹毅为什么还会将部队带去弇州山呢? 弇州山里有苕水河流入西海,它也是离北海最近的主山。如果要发大洪水,那里首当其冲会遭殃。”另一个雄兽说道。 “但弇州山却是阴山山脉上最高的山啊。连婼姓的古宗庙也建在山上。”格桑卓嘎看着沙盘上的堪舆图,说:“你们别忘了,地只手里还有一件神器。” “你是说五州盛世图?”雄兽们全都反应了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对,此图有排山倒海之力,地只能利用那张图令山川、河流、道路随意移动、改道、放宽或收拢。 虽然动用这件神器会损耗地只不少神力,影响她之后一段时间内的武力值。 但她若是借着自然灾害来放大五州盛世图的效果的话,反而对她想要打击的目标能造成重大危害。她能以最少的代价达到最大的效果。 如此,豹毅的举动就解释得通了。 他肯定是得到了地只的指令,才会带兵前往弇州山的。”格桑卓嘎分析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豹毅前几天就带兵走了,要真有洪水,地只又有所布置的话,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我们连船只都没有,就算现在立刻动身去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我们带着那么多部队一起行动,少说也要花费3、5日。 况且地只就在崇吾山山脉上。怕是我们前脚刚踏上那片土地,后脚就会中了她的埋伏吧?”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说道。 就在营帐内还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兽的到访,令申首山营地顿时安静了下来。 “卓嘎,好久不见。”突然有个雄兽拖着半僵的身体站在了格桑卓嘎的营帐门口。 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看到来人,顿时神情紧张起来,将格桑卓嘎护在了身后。“你怎么进来的?!” 雄兽的到来显然并不怎么受欢迎。 “卓嘎,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擅闯营地,就不怕我们杀了你吗?!”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叫嚣着,手中聚集起了神力。 雄兽并不把守护兽们的反应太当回事,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格桑卓嘎身上。 格桑卓嘎思忖了一下,开口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把看守营地的守卫长和我营帐外的兽卫都以军法处置,杀了,以儆效尤。” 格桑卓嘎的这个举动是故意做给那个雄兽看的。 未经通报允许,竟然敢放陌生雄兽进入大营,还能在长官们讨论大事时一路畅通地进入帐内。负责看守营地的兽卫们首当其冲犯了失职之罪。 一个偏瘫了的雄兽,动作如此不灵活,就算他是从哪里偷摸进来的,可连行动如此迟缓的兽都发现不了,守卫长也不用再干下去了。 格桑卓嘎的治军方式,就是这么严厉而不由分说。没有什么理由或者借口可找,军队之中讲的就是军法,凡有疏忽职守者,严惩不贷。 格桑卓嘎的铁面无私,也使得她的部队比任何其他被唤醒者们的部队都更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第1619章 渔翁得利 “他是地只的人,他会伤害你的!”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不愿意离开。 “去吧,我有分寸。”格桑卓嘎并不怕雄兽的偷袭。 雄兽已经半边身体偏瘫了,几乎没有战力,格桑卓嘎又是经过特种兵训练过的,身手矫健。 雄兽伤不到她,除非动用神力。 但若是雄兽想用神力的话,他们刚才在营帐里说话时根本没注意到雄兽的出现,雄兽那时就可以趁他们不备,偷袭杀了她的。 既然雄兽没这么做,那便是没想杀她。 守护兽们虎视眈眈地瞪着雄兽,一边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和其他将领们一起退出了营帐。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格桑卓嘎先开口。 雄兽走近了一些,脱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正脸。“我是来通知你,赶紧离开申首山,这里很快就会被大水淹没的。” 格桑卓嘎凝视着雄兽,对于他说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之色,毕竟这是她早就知晓的情况。 但对于雄兽会来给她通风报信,倒是让格桑卓嘎有些意外。 “御蛇苗,你为什么要来通知我?” 御蛇苗垂眸:“我虽是母皇的嫡雄崽,却排行老二。御姜敦是长雄崽,但他兽父只是偶翁。偶翁形同小偶,算不得雌性的夫。 所以,他对我和御妶惏可以嗣承母皇的土地与财富而他却不可以,一直耿耿于怀。 雌皇之战开启后,御姜敦更是将我和御妶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得到母皇的赐封越多,他得到的就会越少。这也意味着,他被被唤醒者们看中的价值同样会越低。 我们的存在,就是他在雌皇之战中存活下来的阻碍。 御妶惏受御姜敦挑唆,与蛇柳合谋加害于我,使我中风偏瘫。我兽父一怒之下将御妶惏和蛇柳绑在钟山鳐崖之上,不给他们吃喝,想要饿死他们为我报仇。 蛇柳的第8条命就折在了山上,而御妶惏也差点命丧黄泉。 可即便是这样,也难解我兽父心头之恨。 御姜敦想要独占母皇的土地和财富,从而有更多的筹码和最终的那位新皇谈保命的条件。 若非你派人送来密信,提醒我这一切都是御姜敦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计。或许,我兽父和妶相还会有场不小的争斗。 母皇看在他背后的姜姓份上饶过了他,虽然禁了他的足,不许他以真容示人,可这也就是小惩大诫,伤不到他半分。 御妶惏本就存心不良,但到最后也不过是吃了几天苦头而已。 而我,从无害人之心,却反遭兄、弟所害,落下个偏瘫的结果。此后,无人再为我申诉,就连母皇和兽父都叫我算了,我的苦只能自己咽下。 我不甘心! 当初你给我提过醒,如今我来还你这个情。你我算是不拖不欠了。 要是将来,你觉得我这副残破之躯还有些用处,肯帮我除掉御姜敦,为我泄愤,那我就支持你登临大宝。” 御蛇苗的眼神冷冽而阴骘,他似蛰伏了许久总算找到了机会般坚毅而无可动摇,这一次定要让御姜敦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620章 报仇 格桑卓嘎思忖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写的密信?又怎么知道我写的是真的?” “我被母皇封到西羌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的日月山封地为世子前,我的皇子宫在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最东面,临近中原的第一座主山,崇吾山。 而你当时就在离我4座主山之隔的槐江山都广野上活动。与我兽父捆绑御妶惏和蛇柳的钟山鳐崖正好相邻。 御妶惏和蛇柳的事,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槐江山英招宫。可是向我母皇上禀的却是蛇喜侍郎。 如果说姜咸是为了御姜敦才压住消息不上报的,那么鹿旦又为什么也没上报呢? 在我之前,我兽父原本还诞育过2个雄崽,但不知为何,他们都还未成年,就全都染了怪病去世了。 直到我出生后,兽父求了母皇,搬去了西羌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上的中皇山元翁宫别住。 远离了英招宫后,我才得以长大成年。 有了我兽父的先例,在我之后出生的御妶惏,也经妶相的求请,被他带去了西皇山庶翁宫抚养。 想来,要我和御妶惏死的人,不止御姜敦一个。鹿旦背后的有辛氏侁姓手上,多少也是不干净的。 侁姓在都广野上的活动范围就在大泽以北的流黄有酆氏部落掌控的区域内。 相比于那些主要在大泽以南离仑城附近活动的被唤醒者们,当时的你,更有可能了解到侁姓曾经的所作所为,从而避开了姜咸和鹿旦,把消息送到蛇喜手上。 如此,会给我送来密信的人,我实在想不出除你之外,还会有谁了。”御蛇苗说道。 “你就不担心,我冒名顶替了别人给你通风报信的功劳吗?”格桑卓嘎勾了勾唇角,问。 “呵~”御蛇苗拖着半边僵成蛇形的尾巴,靠着另外半边人形的腿支撑着身体,借着拐杖,一步步艰难地向格桑卓嘎走去。 “你看看我这副鬼样子,还会怕这怕那的吗?如果不是你,那我的这个消息,就算是我奉上的敲门砖。 谁能替我除掉御姜敦,我就助她成皇。”御蛇苗露出了毒牙,一条前端分叉的蛇舌吐了吐。 “你有什么本事助人成皇?”格桑卓嘎问。 “你没有船筏,也来不及再造船筏了。如果没有我襄助,你和你的部队都会溺毙于洪水之中。 我有什么本事,你将来会看到的。但当下,没有我,你可能等不到将来。”御蛇苗冷冽的表情下划过一丝胸有成竹。 格桑卓嘎思忖了一下,噗哧~轻笑一声,向御蛇苗伸出手:“好,成交。” 3日后,钤山山脉,众兽山。 御姜敦看着制造完毕的船筏,总算舒了一口气。一艘艘整整齐齐依山而放的船筏,垂挂在山间的大树上,如同给大山系上了一根根流苏。 哪怕洪水来袭,船筏与船筏也不会因水流的惯性碰撞到一起而有所损坏。 哪怕水势再大,兽人们只要找到一棵树,就能得到一艘船筏。有了船筏,就能在洪水中存活下来。 第1621章 阴招 “大世子,2世子和阴山山脉上的兽已经进入钤山山脉了。”兽卫长来禀。 御姜敦想了想,说:“告诉御蛇苗,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船筏都留在众兽山上了。让他和他带来的兽人都在厎阳山与众兽山落宿。 让兽卫们盯着点,不要让他们去其他主山上骚扰钤山山脉上的兽人。” 兽卫长领命后就下了山。不多时,他又跑了回来。 “大世子,他们,他们往天穆野去了!” “什么?你没告诉御蛇苗,船筏在众兽山吗?”御姜敦惊讶地问。 “说了,可是,可是2世子说,光这些船筏不够。他说,他还要问你借一借苕水部落。”兽卫长急得狂挠头皮:“钤山山脉上的兽人都聚到天穆野去了,我们的船筏也在那里。 2世子不会是要抢我们的船筏吧?” 御姜敦盘算了一下,下令道:“去,让所有众兽山上的兽卫们都跟我赶回天穆野去!” 地只刚下令让御姜敦组织钤山山脉上的兽人制造船筏时,御姜敦还没把这件事想得太深。因而一开始,他是在钤山山脉上最广阔的原野,天穆野,上组织兽人们造船的。 那里有足够的场地摆放数以千计的船筏。 可当他看到了米斯尔张贴的公告后,忽而意识到了船筏的重要性。 于是,他便将兽人们分成了2批,1批继续留在天穆野上干活,另1批则全部到众兽山来造船。 天穆野上的船筏数量是众兽山的2倍。御姜敦打算给自己多留一些船筏应急备用。 没想到御蛇苗直接绕过了众兽山,带着阴山山脉的兽人们直奔天穆野去了。 虽然天穆野的船筏本就有多,就是算上阴山山脉的兽人,也不至于不够用。 但御姜敦多少有些做贼心虚,总觉得御蛇苗对偏瘫一事中的蹊跷,可能已有所察觉。 御蛇苗对他这个大哥,或许也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没准,借着这次的大洪水,御蛇苗会按耐不住,有所行动。 思虑过后,御姜敦便打算立刻带着兽人们赶回天穆野,控制住现场的局面。免得御蛇苗趁他不在,对他的封地和封地上的百姓们使阴招。 就当御姜敦在抵达天穆野前好不容易追上了御蛇苗后,他才获悉,众兽山被格桑卓嘎和她的部队,占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桑卓嘎带兵来了钤山山脉,为什么没有斥候提前来报?!”御姜敦在自己的营帐内发了好大的火。 “大世子息怒,这件事还真不能怪斥候。 格桑卓嘎的部队是化装成平民的样子,混在2世子带来的那些阴山山脉上的百姓中,进入钤山山脉的。 斥候哪里能想得到呀。”兽卫长掬着脸解释道:“我们前脚刚离开众兽山,格桑卓嘎他们后脚就占了众兽山。 留在山里看管船筏的兽人们全都被他们抓起来了,还封锁了消息。 要不是卑下瞧着已经2天没收到众兽山的情况,派了隼兽飞回去查看,怕是到现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第1622章 丰沮玉门山 “御蛇苗!一定是他的主意!”御姜敦怒拍桌案,力气大到将桌案的一角生生劈断:“他竟敢和被唤醒者勾结!我要上书母皇,将他治罪!” “大世子莫要冲动。且不说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是2世子和格桑卓嘎串谋好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算有充足的证据,雌皇的御诏也不是那么快就会下发的。 大洪水可能马上就要来了,天穆野上还有那么多兽人。除此之外,2世子带来天穆野的那些阴山山脉的百姓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呀。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2世子反诬你一个督造船筏不利,数目不对。我们上哪儿说理去啊? 毕竟天穆野上,的确只有2倍之数的船筏,离雌皇御诏上的3倍之数相差甚远。 您要是说您把另外的船筏都放在众兽山了,雌皇问您为何要做此安排,您怎么回答? 船筏现在已经在格桑卓嘎手里了,而且也不是格桑卓嘎通过武力抢去的。 即便您能证明您已经督造出足数的船筏了,2世子到时再反诬您与格桑卓串通,说您是故意将船筏赠与她避难的,您又要怎么自证清白呢? 2世子之前回复您说,他带了百姓去天穆野。此举并无不妥,您一开始就是在天穆野上造船的。 反倒是您在得到他的消息后,丢下重要船筏物资而撤离了众兽山,使得船筏轻而易举就转手到了格桑卓嘎那儿。 这在雌皇眼里,才算是勾结被唤醒者的证明。 这一步,2世子是算准了您只能哑巴吃黄连啊!”兽卫长长吁短叹道。 御姜敦气得咬牙切齿,后槽牙都磨出声了。抵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时间紧迫,他才强忍下这口恶气,说道:“通知下去,让所有钤山山脉的兽立刻带上各自家中的船筏。 3盏水后,全部跟我走!” 既然船筏已经被夺了,那他就只能先去抢占有利位置了。 1盏水后,御蛇苗的营帐内。 “打听下来怎么说?知道御姜敦要做什么吗?”御蛇苗问向探子。 “大世子没有交代要做什么,只是让所有钤山山脉的兽都带上船筏跟他一起离开天穆野,去龙首山。”探子回报道。 “龙首山?”御蛇苗的眼珠子竖成了2条线:“他去龙首山干什么?” “卑下不知。不过…”探子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什么?有话快说。”御蛇苗的语气和他兽父蛇康一样,冷得不近兽情。 “龙首山上有雌皇羲和的皇陵、幽冥王梵魇魔还是皇子时住的皇子宫废墟,以及附山丰沮玉门山。 丰沮玉门山是钤山山脉上最高的山。”探子暗示御蛇苗,御姜敦可能是想转移到高处去。 御蛇苗眼珠子一转就领会了探子的意思:“去,让阴山山脉的兽也都准备准备,我们也去龙首山。” “可是,龙首山就那么点地方,放不了那么多船筏啊。钤山山脉的兽已经把他们的船筏都带过去,占满了整座山。 我们要是跟着去,想要上山,就得把船筏留在山下。”探子提醒道。 第1623章 破釜沉舟 哼~御蛇苗冷哼一声,并没把探子的话放在心上。 “留在山下就留在山下呗。反正山上有的是船筏,谁抢到就是谁的。”他本就不打算让御姜敦活。御姜敦的船筏,在御蛇苗看来,早晚都是他的。 探子刚准备去通报指令,御蛇苗又叫住了他:“等等,还是让阴山山脉的兽人们不要带船筏了。把船筏全都留在天穆野上。 所有兽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登上龙首山。”御蛇苗打算来一招‘破釜沉舟’。 他要让阴山山脉的兽没有退路,从而与钤山山脉的兽以死相争、背水一战。 当御姜敦带着钤山山脉的兽人们将船筏依照众兽山的方法那样,一艘艘都绑在了龙首山的大树上后,不一会儿,天空中就飘来了厚厚的云层。 云层移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将太阳完全遮盖住了,气温也骤然下降。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一阵狂风袭来,风势之大迫使兽人们不得不抱住粗树干才得以不被吹走。 狂风大作却没呼啸而过,而是在山间回旋盘复,久久不散。兽人们很快就感受到了旋风的威力。 它不仅将绑在树木上的船筏都吹了起来,船筏与船筏在半空中翻飞碰撞。它还将不少细一些的树木都连根拔起,林间的草皮也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石块砸出一个个大洞。 阴云之下的低温,使得龙首山开始慢慢结冰。兽人们一边要抵御狂风的侵袭,一边还要克服寒冷和失温。 来不及躲到山洞里的兽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被旋风的呼啸声湮没。 很多兽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和同伴,或被风卷走,或因身体失温而冻死,或被从天而降的杂物砸中而头破血流、身首异处。 龙首山的一幕幕,惨不忍睹的。 死神在这一刻嘲笑着渺小的兽人们,即便他们在临死前苦苦央求兽神显灵,也无济于事。 同样的情景不仅仅在龙首山发生,整个西羌此刻都沦陷在了风暴之中。 不管高低贵贱、富有贫穷、健康疾病、年老年少,在大自然面前,都是这么的弱小无助。 大自然绝对的力量,是神力都无从招架的。 整个西羌的河流在低温的气候下,很快就全都被冰封住了。好几座雪山上的积雪被狂风卷着吹向了东边,使得西羌全境再次上演了一遍疾风骤雪。 毫无准备的兽人们只能和前一次大巫与妊重斗法时的那场大雪一样,躲进洞穴中避难。好在西羌不少兽人家庭里都还备着厚厚的兽皮,多少能抵御些寒冷。 在山洞里,兽人们穿上兽皮与家人们围在一起互相取暖,仍旧有说有笑的。所有人根本没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与此同时,龙首山后山上,幽冥王梵魇魔的皇子宫废墟也被狂风吹得石砾横飞、尘土飞扬。 御姜敦用神力将自己和一棵粗壮的大树捆绑在一起,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风中注视了一瘸一拐拖着僵硬的蛇尾找来此处的御蛇苗。 第1624章 技不如人 “2弟,你腿脚不便,那么大的风,怎么独自一人来此啊?”御姜敦明知故问。 “大哥,你把我引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做个了结的吗?”御蛇苗阴森的眼睛里全是对御姜敦的仇视。 “做个了结?2弟想了结什么呀?” 哼~御蛇苗冷笑着:“什么大哥、2弟的,我可没空陪你继续演戏了。御姜敦,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嘛,我现在就这么半身不遂地站在你面前。 天时,”御蛇苗边说边用他那只没瘫痪的手向上指了指风,“地利。”随即又向下指了指龙首山,“今天连老天爷都在帮你除掉我,不是吗?”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御姜敦神情冷漠。 是的,他会独自一人来龙首山后山的皇子宫废墟,就是为了让疑心深重的御蛇苗落入他的陷阱,从而斩草除根的。 这么大的风,这么寒冷的环境,御蛇苗为什么会死在梵魇魔的皇子宫废墟?只要等这场灾难过去,米已成炊后,要怎么向地只解释,到时就全凭御姜敦一张嘴了。 兽世本就是强者生存的世界,谁有本事谁活。 御姜敦认为,即使他当初的确设计陷害过御蛇苗,但弱者原就没资格活着。御蛇苗躲不过他的设计,那是御蛇苗的无能。 雌皇之战中谁输谁赢、谁生谁死,都各凭本事。御蛇苗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既然御蛇苗已经知道御姜敦都做过了些什么,那御姜敦也就无所顾忌了。 御蛇苗冷冷地回道:“当初是我一直把你们当作亲兄弟看待,对你们不设防,才让你们能得逞的。 是我蠢,竟会相信帝王之家的亲情。我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输了,我认。 但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今天从这里活着离开的人,只会有一个,而那个人不会是你。”御蛇苗话音刚落,废墟四周忽而窜出好几只兽,眨眼就将御姜敦围了起来。 御姜敦定睛一看,这些兽中间还站着一个雌性。他警惕地开口:“你们是谁?” 格桑卓嘎手里端着个球形的东西,邪魅地笑着对御姜敦喊道:“大世子,初次见面,久仰啊~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我们速战速决吧。 看在你是皇子的份上,我给你些体面,让你自己来选。你是想被我的守护兽们打死呢,还是想被我的魂蛋炸死呢?” “格桑卓嘎?是你!”御姜敦这才认出眼前雌性的身份:“你不是在众兽山吗?” “是吗?”格桑卓嘎轻蔑地勾了勾唇角,转而对身边的首兽说道:“让他知道知道,我到底在哪儿~” 首兽得意地拱了拱鼻子:“好嘞~”一个转身,他幻化成猎豹朝着御姜敦奔去。 猎豹身手矫健地躲开了迎面砸向他的被风吹得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着的树枝和石块。飞沙走石间,他张开血盆大口,朝御姜敦咬去,上古神力沾满了他的獠牙,滋滋作响。 御姜敦虽然也有神力,但他的神力和上古神力比起来,就是螳臂当车。 第1625章 必成大患 即使御姜敦使出了全力,他的神力所形成的保护屏障在与上古神力触碰到的刹那,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蚕食瓦解。 眼看上古神力就要击穿御姜敦的防御了。 嗖~一道不明来源的神力从废墟背后射出,一把圈住了御姜敦的腰。电光火石间,猛地将他向后拉走。 御姜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扛在了肩膀上,飞奔进了满是尘土的深林之中。 格桑卓嘎见状大叫:“追!不要让他跑了!” “不要追了!”御蛇苗沉声拦住了他们:“小心有诈。”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再杀他可就不容易了!”格桑卓嘎不想让御姜敦逃脱。她已经表明了身份,如果御姜敦能从这场灾害中活下来,姜姓定然会与她为敌。 “那个人的神力不在你的守护兽之下。” “你是说,龙首山上还有别的被唤醒者?!”格桑卓嘎震惊道:“可是我的唤醒使没有察觉出其他被唤醒者的气息呀。” “如果与被唤醒者无关的话,那他就只能是,半仙了。”御蛇苗拄着拐杖侧转身:“你们已经得罪了姜姓,总不能再得罪其他王族吧。 能修成半仙的,只可能是上三星王族里的佼佼者。他们的背后是王姓宗族。” “如果那人真的是其他上三星王族,他会救御姜敦,不就代表不会再支持我了吗? 本就不是一条阵线的,怕什么得罪?”格桑卓嘎还是不死心,不肯听劝:“你们还愣着干嘛?追啊!”她还是让她的守护兽们去追御姜敦。 “卓嘎,风太大了,连脚印都不会留下,追不上了。”格桑卓嘎的首兽小声劝道。 格桑卓嘎气得挥舞拳头:“杀不了他,必成大患!” “杀不了他,可以先杀其他人啊。”御蛇苗用下巴指了指丰沮玉门山的方向:“船筏还没弄到手呢。” 格桑卓嘎闻言,只得和雄兽们先赶回营地。正如御蛇苗说的那样,既然没杀死御姜敦,那就先趁御姜敦不在,杀了他的兽、抢了他的物资。 到时,御姜敦自然也活不成了。 就在格桑卓嘎他们组织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对丰沮玉门山展开扫荡式强攻时,御姜敦被人扛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扛着他来此的人将他一把扔在了地上,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你可真重啊。” 御姜敦这才看到了那人的正面,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瞠目结舌地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道:“你,是花洛洛?” 女娲戴着面纱的样子,和花洛洛更像了。 女娲浅笑着解下面纱,坐到了御姜敦身边:“这东西还挺好用的,比你在灵山上给我脸上糊的那些要舒服多了。”她将面纱塞到了腰带里。 “说说看吧,你怎么得罪御蛇苗了?他竟联合格桑卓嘎一起杀你。这是豁出去了呀。”女娲开门见山地问。 “母皇有那么多幼崽,最终能在雌皇之战里活下来的不过1、2。 就算我不得罪他,他早晚也是要杀了我的。我不过是比他早些动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第1626章 你死我活 “我只是没想到,格桑卓嘎竟然会出现在龙首山,不然今天该是御蛇苗的死期。看来,是我之前想错了,他们用的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而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御姜敦喷了一鼻子气。 女娲下了灵山后,御姜敦才发现自己认错了。随即,他不顾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立刻和鮯石一起下山去找女娲。 原本以为女娲会去风国的,没想到他却从姜主公那儿听说女娲就在官山姚姓府邸内。御姜敦想着或许是姚戈将女娲‘扣’下了,于是便没再插手此事。 然而,既已下了灵山,无旨便不能再上山了。 御姜敦只能先回了自己的封地龙首山天穆野,在鮯石的照料下静心修养,直到地只给他下了御诏,让他组织兽人们造船。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的?你不是一直在离仑城官山的姚姓府邸嘛。”御姜敦问。 “姚少主说,天有异象,将有大灾。 雌皇把百姓都聚集到了钤山山脉上来了。他要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便同他一起来了。”女娲解释道。 “姚少主也来了?”御姜敦惊讶地四下张望:“那他人呢?” “百姓都在丰沮玉门山,他应该去那儿了吧。我听你的兽卫长说你为了查看风势,独自一人来了皇子宫废墟,我就先来找你了。 没想到,你是特意来此引御蛇苗落入你的陷阱的。 不过看样子,他们早就识破你的诡计了,还给你来了个将计就计。”女娲浅笑着说:“好在我及时赶到,不然刚才你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我与御蛇苗和御妶惏迟早是要你死我活的。”作为有着千年传承的姜姓后代,御姜敦比御蛇苗和御妶惏更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谁对他动手,他都不会意外。 同样的,他对谁动手,也不过是先发制人的自保之举而已。 “就怕你还没死,百姓们就要先死了。”女娲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让你逃脱了,他们肯定会去丰沮玉门山先下手为强,杀你的兽、夺你的物资的。 天灾将至,没了船筏和食物,没了你的兽,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成的。 要是没什么大碍了的话,走吧,我们赶紧回丰沮玉门山吧。”女娲之所以跟着姚戈来钤山山脉,就是担心那么多兽人聚集在一起,大灾之后会乱成一锅粥。 人祸可不比天灾好到哪儿去。 御姜敦明白女娲的意思,随即就与女娲一起往丰沮玉门山赶去。 与此同时,格桑卓嘎和御蛇苗领着他们从阴山山脉带来的兽人们,已经将丰沮玉门山围住了。 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全在丰沮玉门山山脚下,钤山山脉的兽人们则都在山上。 格桑卓嘎一声令下,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似地,往山上冲去。他们轻装简行而来,为的就是抢夺钤山山脉兽人们的物资和船筏。 他们很清楚,抢得到就能活,抢不到就要死。没有退路。 因而,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全都拼了命、发了狂般与钤山山脉的兽人们决斗。就连雌性也不甘示弱地加入到了争抢中。 第1627章 殆战之意 钤山山脉的兽人们见阴山山脉的兽人如强盗一般要掠夺他们的资源,心中顿生厌恶。 他们好心好意地为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制作船筏,还让出了土地给那些流离失所的兽暂住。到头来,却被忘恩负义的阴山山脉的兽人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农夫与蛇,当真是叫人心寒。 于是,愤怒的钤山山脉的兽人们为了守住自己的财产,在御姜敦不在的情况下,仍全部自发地加入到了抵抗阴山山脉兽人们的队伍中。 旋风未停、乌云未散、寒气逼人,但2条山脉上的兽人们在丰沮玉门山上的雪地里却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卓嘎,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格桑卓嘎的首兽看着山上迟迟没决出胜负的局面,问道。 格桑卓嘎瞟了一眼被她另一个的守护兽背着的一大袋的魂蛋,思忖了一会儿,说:“再等等。” 她手里只有这些魂蛋了,她一颗都不想浪费。要是阴山山脉的兽人们能自己搞定钤山山脉的兽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等,等出了问题。 原本还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停歇了下来。风停了,云散了,太阳重新露出头了。 丰沮玉门山上打斗着的兽人们被这突然的变化诧异到都停下了手。一个个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忽而明亮起来的天上。 兽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太阳出来了!我们可以回家了!不用打了!” 吼~~!吼吼~~~! 阴山山脉的兽人们闻声,全都欣喜地仰天咆哮起来。 他们是听了格桑卓嘎的话,以为恶劣的气候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光有船筏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食物才能让他们在严峻的环境里活下来。 因而,背井离乡的阴山山脉兽人们这才不顾道义,拼死抢夺钤山山脉兽人们的物资的。 现在太阳出来了,兽人们认为,天气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只要气候适宜,兽人们就能捕到猎物,如此就不用再去抢钤山山脉兽人们储存着的备用粮了。 若不是为了活命,谁都不想搏命。 格桑卓嘎见山上的情势不对,原本还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阴山山脉的兽人们,此刻竟都有了殆战之意。 眯了眯眼睛:“不能让他们停下来。扔,把魂蛋朝钤山山脉的兽扔过去!” 守护兽们得令,立刻燃起魂蛋,借着上古神力的作用,将魂蛋一个接一个往山腰上投掷去。 轰~!轰~~!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丰沮玉门山,又响起了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威力巨大的魂蛋震得山摇地动,兽人们也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意识到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并没有停手的意思,钤山山脉的兽人们看着被炸死的亲友的尸体,顿时怒火中烧,誓要与敌人决一死战。 “杀!杀死他们!为我们的人报仇!”钤山山脉的兽人们嘶吼着,奋不顾身、义无反顾地朝阴山山脉的兽人撕咬、扑打上去。 第1628章 水位上涨 被彻底激怒的钤山山脉的兽人们一个个全都杀红了眼,也不管对方是雄兽还是雌性,只要不是自己人,全都杀,手上毫不留情。 阴山山脉的兽人们原本都有止战之意了,见此情形,也只能被迫继续应战。 丰沮玉门山上嘶吼声、惨叫声、魂蛋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当女娲和御姜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混乱的场景。兽人们全都扭打在一起,血水伴着雪水流淌在山间。 山上尸横遍野,山脚下的格桑卓嘎却还在让她的守护兽们继续投掷着魂蛋,挑动着兽人们不停地自相残杀。 御姜敦想要上前阻拦,让兽人们停止无谓的争斗,但此刻的兽人们已经杀疯了,谁的话都没用了。御姜敦根本制止不了他们要置对方死地的决心。 女娲瞅了一眼龙首山里的苕水河,脸顿时就掬了起来。 急剧上升的水位让女娲意识到,姚戈说的水灾,可能真的要来了。 她一把拽住正要上山调集兽卫的御姜敦,神情严肃地说:“水位上升得太快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苕水河已经超过丰水线了。 用不了多久,河水就会漫出来的。 来不及叫停兽人们的打斗了。快,快让兽卫们带上食物、雌性和幼崽们,上山顶去!把船筏也全都收集到山顶上去。快!” 经女娲这么一提醒,御姜敦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不远处的苕水河上。只一眼,他就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苕水河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提升。就在女娲说话的间隙,它已经满溢了出来! 御姜敦脊背一凉,神情一惊。二话不说就幻化出麒麟兽形往丰沮玉门山上的营地狂奔而去。 女娲则朝格桑卓嘎的方向喊道:“不要再投魂蛋了!雪都被震落了!”崩落的雪会在烈日的照射下,加速水势上涨。 “不要再投魂蛋了!” 格桑卓嘎所站的位置并不能看到苕水河的情况,她瞟了一眼远处正对着她呱呱乱叫的女娲,不耐烦地白了一眼。 “扔!继续扔!对准御姜敦给我狠狠地炸!”格桑卓嘎根本不在乎兽人们的死活,她看到了飞奔上山的御姜敦,她只要御姜敦死。 女娲见格桑卓嘎还是在不停地投掷魂蛋,急得直跺脚,不知如何是好。 女娲本身早就修炼到了究竟觉境界,若不是被人暗算打伤,或许此刻她已是觉悟境界的半仙了。 然而,即便她忘记了过去的事,但她的神力还在。 慌乱之中,女娲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反应,一股气流从她丹田直窜至头顶。眨眼之间,她的眼球瞬时被一片白膜覆盖。 随即如同被什么附身了一般,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口中麻麻咩咩地念起了经文,浑身抽搐、摇头晃脑。 突然,她手指一竖,嗖~!一道亮光在艳阳下仍清晰可见地划破天空。嘭~!在丰沮玉门山的上方绚烂出了一道明媚的彩虹。 彩虹之上、云朵之中,逐渐浮现出女娲当下的面孔。 第1629章 仙子 “全都住手!~上山!~上树!~”女娲在山脚下口中默念着的话,竟被彩虹中那张花洛洛绝美的脸说了出来。 那声音悠扬而具有穿透力,山上的兽人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兽人们从未见过此等奇观。彩虹里出现人脸已是惊奇,人脸还会说话更是闻所未闻。 兽群不知发生了什么,全都傻乎乎地望着天空发愣。 “上山~上树~!”彩虹里那张惊艳无比的脸仍旧重复着同一句话。 兽人们搞不清楚状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接下去是要继续打呢?还是按天上那位仙子的话,先上树呢? 就在兽人们不知所措时,突然有兽惊叫起来:“水!大水!发大水啦!!” 兽群被那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惊醒,大家伙全都朝山下苕水河的方向看去。随即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苕水河已经泛滥了,湍急的河流淹没了山脚,正以汹涌之势往天穆野方向奔流而去。 可即便是这样,丰沮玉门山下的水位还是在不停地上涨。 再向远处望去,除了苕水河,其他主山中的河流也都漫溢出了河道。河与河一旦汇聚,将会形成一望无际、连绵不断的川流。 整个西羌都会成为泽国的。 兽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米斯尔之前在西羌各处张贴的告示中说的大洪水,真的来了! 刚才天空中出现的那道彩虹,以及彩虹中浮现的仙子,就是在给他们预警提示呢! 兽人们此刻也顾不得再打斗了,全都瞅准了大树上挂着的那一艘艘船筏,你争我夺地争抢起来。 水很快就漫过了女娲的膝盖。 冰凉的触感使她身体下意识地一抖,眼睛一闭一睁,眼珠子里的白膜瞬时就消失了。 定睛一看周围的情况,恢复意识的女娲也顾不得刚才都发生了什么,赶紧指尖一道神力射出,如绳索一般挂住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枝干。 猛地一用力,女娲将自己从水里拉了出来。 另一只手又是一道神力射出,挂住了更远处的树枝。随即2手交替,借着神力,女娲从一棵树换到了另一棵树上,就这样一棵接着一棵,将她自己带到了丰沮玉门山的高处。 当她来到山顶时,山顶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了,苕水河也已涨至了山腰,仍有许多兽人在惊恐中扛着抢来的船筏拼命往山顶跑。 足足2条山脉的兽人们全都往山顶挤,眼看着山顶就快没地方容纳更多的兽人了。 兽群中出现了不和谐了声音。 战力高的兽人开始将那些瘦弱的兽人往山下驱赶。有人在混乱中趁机抢劫他人的食物和财产。 此刻的兽人们已不分钤山山脉还是阴山山脉的了,谁强谁说了算。为了活命,哪怕同是一条山脉的兽,强者也会把弱者驱赶下山。 优胜劣汰的经验告诉兽人们,对弱者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空间就这么点大,强者永远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和最多的资源。 灾难面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王道。 第1630章 放船筏 “女娲!”御姜敦着急忙慌地从兽群里挤了过来:“水位升得太快了,兽人又太多了,山顶已经没多余的地方了。 看样子,这水还要涨。再这么下去,大半的兽人都会被淹死。 怎么办?” 御姜敦也没想到,洪水会发得那么急、那么大,竟把西羌地势最高的钤山山脉都淹得只剩下主山的山头了。 可想而知,地势较低的华山山脉和阴山山脉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了。 “船筏都收集起来了吗?”女娲问。 “山上的都解开了,山下的来不及解了。”御姜敦懊悔不已。 他原本按照地只的指示已经造好了3倍之数的船筏。 不曾想,被众兽山分去了1\/3,又被御蛇苗留在天穆野了1\/3,如今就连他让兽人们带来丰沮玉门山的剩下的1\/3里还被淹了一半。 余下的这些船筏,最多也就够半数的钤山山脉的兽人们用。 可丰沮玉门山上聚集的可是整整2条山脉的兽人啊! 御姜敦已经预判到了结果,最后能有一半的兽人生还,那都算是奇迹了。 御姜敦刚把话说完,就见兽群突然躁动了起来。丰沮玉门山上的冰层在阳光下融化,大片大片的滑落。 站在冰层上的兽人们随着冰面一起滚落下山,沉入水里。如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接二连三的,止也止不住。 “把船筏全都放下水。”女娲考虑了很久,说道:“能占着山顶的兽不需要船筏。余下的这些船筏,至少还能救下2条山脉1\/6的兽。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1\/3的兽人最终能活下来。” “可是,万一水位继续上涨,没了船筏,山顶上的兽人们都得完蛋啊。”御姜敦犹豫不决。 “无论是山顶上的兽,还是落入水里的兽,放不放船筏,最差的结果都是只能活下总兽数的1\/6。 这1\/6是哪儿的1\/6又有什么区别? 不如放下船筏,搏一下。没准还有1\/3的人最终能活。”女娲一把抓住御姜敦的肩膀:“无论是阴山山脉的兽,还是钤山山脉的兽,都是西羌的百姓。 现在,能多救一人,是一人了。不要再犹豫了!” 御姜敦思虑再三,唉~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放船筏!放船筏!”他知道女娲说的是对的,既然注定了损失惨重,那么眼下就只能尽可能减少损失了。 “放船筏!放船筏!”兽卫长得到指令,立刻让兽卫们将刚收集起来的船筏全都放下山去。 一些身体强健的兽人们见状,为了活命,都争先恐后地跳上了船筏,跟着船筏一起滑入了水中。 早前落入水里的兽人们,有的已经来不及等到船筏滑落就淹死了,有的还在拼命挣扎。 眼瞧着山上滑下了一艘艘船筏,那些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水里扑腾着的兽人们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全都往船筏游去。 御姜敦站在山巅上,望着水里陆陆续续有兽翻爬上了船筏,终于舒了一口气。 第1631章 我来为你加持 然而,就在水位上升的速度逐渐放缓没多久,天又有不测风云。 寒冷的旋风和厚重的乌云虽然早就过去了,但在融化的冰雪和炙热的气候冷热交替的作用下,钤山山脉的上空再次形成了云雨层。 云雨层积蓄水蒸气到一定程度后,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暴雨倾盆而下,将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的兽人们的神经再次吊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下大雨了,又要涨水了!”山顶上的兽人们惊恐地抱在一起,哀怨地望着水位从半山腰的位置继续上涨。 兽人们饥寒交迫地在雨中冷得瑟瑟发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无助与绝望。 按照现在水位上升的速度来推算,他们可能都等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御姜敦无比自责,如果不是他做出了一连串错误的决定,那些跟随他的兽人们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绝境上来。 “都怪我,我不该把大家带上山的。 如果他们都还在天穆野上,至少船筏是够用的。即使水位再上涨,大多数的兽人们还是能活下来的。都怪我!”御姜敦懊悔地抱着脑袋,坐在泥地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你也没想到御蛇苗会让阴山山脉的兽全都跟着来丰沮玉门山,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赢你,破釜沉舟,不许兽人们带上他们的船筏。 你把天穆野留给了御蛇苗,但凡他让阴山山脉的兽人们留在那里,他们能活,钤山山脉的兽人们也能活。 御蛇苗和格桑卓嘎他们想必早就逃命去了。 眼下,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山顶上的这些兽人们就只能指望你了。 御姜敦,振作一点!”女娲拍了拍御姜敦的肩膀:“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米斯尔说得没错,大洪水来临后,我会被母皇委以重任。 如果办得好,我便是为母皇镇守了疆土,此后会应验星辰陨落的预言,成为西羌陨落的3星之一; 如果办得不好,那我便会应验我的七星连珠之相,大凶! 不管怎样,我都在劫难逃的。 现下,我把事情搞砸了,没有了侁己修的极阴命格为我加持,我无法逆天改命,便只能接受大凶的命数。 我会死在这场洪水中的,没救了。”御姜敦颓丧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 女娲见不得雄兽这般没有斗志。她一把将颓废的御姜敦从地上拽了起来:“事在人为!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 不就是极阴命格加持吗? 姚少主告诉过我,我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雌性。我同样是极阴的命格,我来为你加持! 御姜敦,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这里的兽卫只听你调遣,兽人们也都只能靠你了!振作一点!” “你,你也是极阴的命格?”闻言,御姜敦眼神一亮:“你说的可是真的?姚戈说你是极阴命格?” 第1632章 显圣 “对,他说我在南郡的时候曾告诉过他我的生辰,他替我算过,我就是极阴的命格。 他还说,风国建立之初,在定国名时,朝臣们就曾因定名为‘风’还是‘阴’而有过激烈的讨论。 最后,因为历代雌皇都将自己比作太阳,‘阳’与‘阴’的含义相反,这才定了‘风’字。 即使兽世五州普遍都称我为‘风帝’,但在风国的朝堂上,正是由于我的极阴命格,仍有不少臣子会称我为‘阴帝’。 这一点,你能打听得到,我没必要骗你。 所以,如果有极阴命格的人才能为你逆天改命的话,我在,你就凶不了!”女娲坚毅的眼神中透出的是她对命运不屈的性格。 自幼苦修造就的在恶劣环境下求生的态度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骨子里,成为了她的本能。 御姜敦闻言,刚被调动起来的激动情绪立时又蔫了下去,口中喃喃道:“你不是她。那是她的命格,不是你的。 我会死的,我还是会死的。没救了,没救了。” “你说什么?什么我不是她?什么她的命格?你什么意思?”女娲的听觉可比花洛洛要灵敏得多。御姜敦已经说得很轻了,但女娲还是听到了。 御姜敦轻嗤一笑,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女娲见状,摇了摇头。她知道御姜敦是指望不上了,但那么多兽人们还是得想办法让他们能活啊。 看着那一张张和御姜敦一样沮丧而生无可恋的面孔,女娲在低泣哀嚎的兽群里依然聚而地‘站’了起来。 眼珠子一翻,再次覆上了白膜。神力汇聚于头顶,又是一道亮光从她的指尖射出。这一次,亮光不仅穿透了云雨层,还照亮了丰沮玉门山的上空。 仍旧是花洛洛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从云层里凸显了出来。 “快看!仙子,仙子又出现了!”有兽人无意间抬头,惊呼道。 “是仙子,真的是仙子!仙子又来给我们指路了!” “仙子在上,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我不想死啊,仙子指条明路吧~!” 片刻间,兽人们全都看到了空中那片和花洛洛的长相一模一样的云,一个个立马五体投地地跪趴了下来,祈求着一线生机。 “砍树!~浮木!~砍树!~浮木!~”女娲的嘴巴在面纱下隐隐浮动,她想对兽人们说的话却被云里的那张面孔讲了出来。 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倏地,几个壮实一些的雄兽从兽群里站了起来,他们各自找了棵树,用爪子一爪一爪地砍起了树木。 见状,越来越多的兽人们和他们一样,也都开始伐起木来。 女娲眼睛一闭一睁,回过神来。看见兽人们没再像之前那般自暴自弃,全都在为活下去而努力着,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修灵的修士才会的‘显圣’的本领,但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兽人们重拾生的希望,女娲心中很是欣慰。 第1633章 浮木 “御姜敦,看到了吗,大家都没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啊!我们去砍树。 就算来不及将树木做成船筏了,但大水要真就淹没了山顶,抱着浮木,我们仍有一线希望。”女娲拉拽着御姜敦,想让他站起来。 御姜敦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对于女娲说的那些也烦透了。他一把甩开女娲的手:“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根本不是花洛洛,不是风帝女希!你不过是姚戈找来的一个替身! 你救不了我的,也救不了这里所有的兽。 那么大的雨、那么深的水,就凭几根破木头我们就能活命的话,母皇还用得着叫我制作船筏吗?! 漫山遍野都是树,随便砍来就行了的话,格桑卓嘎用得着把我骗走众兽山吗?御蛇苗还用得着抢劫丰沮玉门山吗? 根本没用的!我们都是陆兽,我们能在水里漂浮多久?1天2天?还是1月2月?! 没有船筏,就带不了多少食物。兽人们在水里会被泡胀的,最后还是会死的。 你不是洛洛,你改不了我的命数,改不了…”御姜敦拖着沉重的步子,换了一棵离女娲更远些的树,靠着坐下,垂头丧气的。 对于御姜敦说的那些话,女娲疑惑不已。 ‘为什么御姜敦会说我不是花洛洛?当初分明是他告诉我,我就是花洛洛的呀。如果我不是花洛洛的话,那么我又是谁呢? 我是姚戈找的替身。谁的替身?真正的花洛洛的替身吗?’女娲不停地思考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越想越乱,越乱脑子就越胀。 ‘为什么我能显圣?难道我真的是神宫的修士?为什么姚戈要让我做替身?我和花洛洛长得很像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之前我的脸会受伤? 不,如果我不是我,我不是花洛洛的话,那么我的脸又是不是我的脸?是我的脸受了伤,还是花洛洛的脸受了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御姜敦和姚戈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女娲的脑袋都快想得要炸了,头痛欲裂。 大雨滂沱,淋得女娲浑身都湿透了。兽人们全都在冒雨砍树,没人注意到戴着面纱跪在地上的她。 嘭~身体强健的女娲突然倒了下去,倒在了泥地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根浮木上。她刚想起身,就听御姜敦喝止道:“别动!” 女娲这才回头看去,发现御姜敦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水里,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双手抱着浮木的另一头。 他们的周围全是抱着树木漂浮在水里的兽人们。 “你昏过去后,水还是淹没了丰沮玉门山。”御姜敦解释道。 “多谢你救了我。”女娲没想到御姜敦最后还是去砍了树。 “你救了我一次,我还你了。现在就算死,我也不欠谁的了。”御姜敦喷了一鼻子气。 “你别总是说丧气话嘛。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你看看这周围,全是水。水深都有山高了。我们没有食物,就这么泡在水里,能坚持多久?” 第1634章 打窝的饵 御姜敦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没用的。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苟延残喘地挨时间罢了。” “好死不如赖活。我相信,一定会有转机的。”女娲是那种即便面对绝境仍积极乐观,不言弃的性格。 这或许与她苦修的经历有关,她性格中的坚韧在困境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御姜敦没有接女娲的话,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说再多也没意义,还不如节省体力。 “对了,那些上了船筏的兽人们去哪儿了?我怎么一艘船筏都没看见?”女娲问。 “大概是怕我们连累他们吧,那些人早就划船走了。”御姜敦又开始后悔当初放船筏下山救兽的决定了。 虽然就像女娲之前说的那样,无论是山顶的兽还是落水的兽,船筏最终都只能救下2条山脉上1\/6的兽人,救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真当洪水没过山顶,御姜敦自己也落水后,他才觉得那1\/6和这1\/6根本就是2回事。 那1\/6里没有他,而有他的这1\/6的兽可能因为没有船筏而溺死在水里。 如果御姜敦没有把船筏让给那些落水的兽,那么现在泡在水里的人就不会是他。 “走了?整个西羌现在都被水淹了,他们能走去哪儿?”女娲又问。 “这我哪里知道啊,没准去崇吾山山脉找我母皇去了。 母皇有五州盛世图,她有办法疏通水利,或许崇吾山山脉没有被淹呢。”御姜敦估摸着。 女娲摇摇头:“雌皇让你督造船筏,又让御蛇苗把兽人们都带来钤山山脉,她肯定有后招的。她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子民溺毙于洪水之中吧。” “你太不了解我母皇了。”御姜敦冷哼一声:“母皇既然有五州盛世图,她有时间让我督造船筏,有时间让御蛇苗把兽人们带来钤山山脉,难道她会没时间事先就令山川河流改道吗? 她不这么做,就是为了利用这场洪水,淹死格桑卓嘎和米斯尔。 从格桑卓嘎的部队占领了众兽山起,我就隐隐察觉出了这点。只是当时,我一心放在对付御蛇苗上,没考虑得太深。 米斯尔现在在哪儿,我不清楚,但格桑卓嘎就在钤山山脉上。 母皇如果真想借这场洪水除掉被唤醒者们,那她就不会让这里的洪水退去。除非她能确定格桑卓嘎已经死了。 这里的百姓也就在你眼里还算是兽命。在母皇眼里,不过是她除掉对手的棋子。甚至,可能连棋子都算不上,只能算作饵,大把大把抛洒在水里打窝的饵。 所以,我早说了,我们没救的。”御姜敦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趴着,一副看破世事的样子。 女娲没有再去反驳御姜敦的话,但她内心之中,仍然秉持着坚持下去的决心。即使兽命微不足道,在她看来,也有生的意义。 看着兽人们无精打采地抱着浮木泡在水里,周遭死气沉沉的,女娲想了想,眼睛一闭一睁,白膜再次覆盖上了眼珠。 第1635章 船来了 倏地~一道亮光在水面之上亮起,云彩渐渐成形,花洛洛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出来。 “是仙子,仙子又显圣了!大家快看!”有兽人一眼就发现了云彩的变化。 “仙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仙子!”兽人们哀怨地祈求着仙子指点迷津。 “坚持~坚持下去,就能看到远方的船。所有人,都会得救的~”女娲面纱下的嘴唇开合着,云里的那张花洛洛的面孔则不断地说着鼓舞士气的话,让兽人们不要放弃。 “坚持下去,就能看到远方的船。所有人,都会得救的~” 女娲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有人来救他们,更不知道洪水会不会退去。但她相信,当一个人怀揣着信念,他就能坚持得更久。 如果兽人们没有了信心,那她就创造信心,让大家能看到希望。 女娲用她的神力一直维持着天空中那朵人形云彩不散。虽然始终没人来救,但兽人们只要看到云彩还陪伴着他们,心理上或多或少能有些安慰,还有些期盼。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烈日照射在水面,使得趴在浮木上的女娲背上的皮肤都被晒裂皮了,浑身热得滚烫。 她试着像御姜敦那样下到水里,可阳光的透射让她的皮肤被晒伤得更厉害。 长时间地泡在水里,不少兽人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浮肿。 这一次的冰雪是从北海和西海交界处吹来的,雪水融化形成洪水,而这水仍是海水,是咸的,不能直接饮用。渐渐地,艳阳下的兽人们开始出现了脱水的症状。 女娲耗费了太多的神力去维持显圣的状态。被阳光灼伤的皮肤浸泡在海水里,格外地疼。她也快撑不住了。 随着天空中那张花洛洛的面容逐渐隐去,女娲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女娲,女娲!你怎么了?醒醒!”御姜敦发现了女娲的异样,趴近了她,呼唤道。 女娲微微睁开一条缝,勉强地动了动唇角,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女娲!你不是说要坚持下去的嘛!不要睡,你坚持下去呀!”御姜敦不能让女娲死,至少在他死之前,女娲不能死。 女娲还顶着花洛洛的脸呢! 御姜敦见女娲真的快不行了,思忖了一下,实在没别的法子了,咬咬牙,解下自己的黑衣,盖在了女娲的背上。 黑衣起到了一定防晒的作用,为女娲挡掉了不少热量。但同时,没有了黑衣裹身的御姜敦,不得不以姜善的样貌暴露于人前。 没了仙子的陪伴,加之兽人们已经在水里泡了3、4天了,又饿、又困、又渴,大家几乎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不少兽人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幻觉。 迷茫朦胧间,有兽虚弱地喊道:“船~船来了~!” 那兽叫了2声后就没再叫了,默默地继续趴在浮木上,他以为那又是自己的幻觉。然而,越来越多的兽人呼喊起来,证实了那兽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船!真的是船!” “是船!有船来救我们了!” 第1636章 上钩 御姜敦也随着兽人们的喊声望去,远处似乎真的有船向他们驶来。他萎靡地推了推女娲:“女娲,船,船来了!女娲,希望,你说的希望,来了!醒醒,快醒醒!” 女娲的嘴唇已经干裂发白,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当看到姚戈带着一大群兽人划着大片船筏向他们驶来时,女娲终于笑了。 “我就知道,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女娲,女娲…” 女娲在御姜敦的喊声和兽人们的呼救声中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她已经被人抬到了船筏上,船筏顺流而下,不知要划向哪儿去。 由于西羌大多数的山都沉入了水底,兽人们无法从山形上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只能通过星辰来确定方位。 “你醒了?”姚戈发声。 女娲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们现在在往西羌第1条山脉,华山山脉的方向去。这里应该还在天穆野的范围内。”姚戈回答道。 “华山山脉?华山山脉不是比钤山山脉的地势还低些吗?我们为什么要去华山山脉?” “华山山脉没有被淹,地只在大洪水泛滥前,用五州盛世图将华山山脉的地势抬高了。 原本钤山山脉还不至于会发那么大的洪水,大到把丰沮玉门山的山顶都淹没了。 就是因为地只抬高了华山山脉的地势,导致原本流向华山山脉的洪水都倒灌回了钤山山脉,这才使得钤山山脉彻底沉入水中的。”姚戈解释道。 “我就说了,你不了解母皇。母皇这是早就想好了要舍弃钤山山脉来淹死格桑卓嘎的。 让御蛇苗把阴山山脉的兽人们都带来钤山山脉,又让我领着钤山山脉的兽人们留在原处制作船筏,这些都是障眼法。 为的就是引格桑卓嘎上钩。 2条山脉上的兽人们都是母皇的饵料,我说的一点没错吧。”御姜敦见女娲醒了,从船头走了过来,边走边说。 “是啊,对于雌皇来说,空有西羌圣女名号的米斯尔,和手握杀伤性武器魂蛋的格桑卓嘎比起来,自然是格桑卓嘎更能威胁到她的统治,她必先除之而后快的。 既然本就最多只能救下一半的西羌兽人,西羌4条山脉,让哪2条山脉的兽人活,对雌皇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雌皇的2位雄崽全在钤山山脉上,她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幼崽都舍弃不顾吧。所以,所有人都会以为雌皇想救的是阴山山脉和钤山山脉上的兽人。 然而,这恰恰就是雌皇想让所有人以为的。 这不,连大世子和御蛇苗都信以为真了,格桑卓嘎还能不中计嘛。”姚戈拿了一块鱼生给御姜敦。 御姜敦摆了摆手,他还没适应摇晃的船,头晕晕的没什么胃口。 “你的意思是,格桑卓嘎死了?”女娲对此有些意外。 姚戈摇摇头:“没死,不过她的部队,也就是那些大泽北边挨着流黄有酆氏部落的小部落里的兽人们,这次基本都死在众兽山了。” 第1637章 舍不下的人 “都死在众兽山了?众兽山不是有很多船筏的嘛,为什么他们还会死啊?”女娲不解。 “雌皇明知道大世子和御蛇苗有私仇,还让御蛇苗带阴山山脉的兽来钤山山脉。她难道会想不到2位世子定必会各有打算吗? 御蛇苗已经偏瘫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手无寸兵地带着一群老百姓去到大世子的地盘上呢? 他就不怕大世子再给他设什么圈套吗? 格桑卓嘎的部队和豹毅的军队在阴山山脉上僵持着。豹毅突然撤兵,不就是为了给御蛇苗腾出时间和空间嘛。” 姚戈边说边瞥了一眼御姜敦,继续道:“所以,雌皇是故意给御蛇苗机会去找格桑卓嘎结盟的。 同样的,雌皇料定大世子也不会干坐着等御蛇苗来钤山山脉,还将自己督造出来的船筏拱手相让给御蛇苗。 只要大世子把船筏分开放在不同的地方,一旦御蛇苗和格桑卓嘎结盟,那么总有一处最终会是格桑卓嘎的落脚点。 如此,雌皇只要对准那一处,就能将格桑卓嘎一网打尽。 格桑卓嘎的魂蛋再厉害,泡在水里也就成了哑弹。没有了魂蛋,格桑卓嘎不过就是个6星的被唤醒者。 她的身边可没有会水的守护兽,但雌皇有。 蛇柳一直在钤山山脉的大次山府邸内闭门思过。除了行斋巡游外,他就没再离开过府邸。 大次山在天穆野与众兽山之间,离众兽山只有4座主山的距离。九婴蛇族各个善水,他们从大次山到众兽山走水路的话,也就半天的时间。 格桑卓嘎还没从天穆野回到众兽山,众兽山上她留在那儿的部队就已经被蛇柳和九婴蛇族杀光了。”姚戈分析道。 女娲想了想,又问:“那格桑卓嘎和她的守护兽逃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应该去了中原。”姚戈回道。 女娲忽而抬眼,看见御姜敦坐在她身边,一个人沉闷地望着星空发呆。“怎么了?”女娲用胳膊肘杵了杵御姜敦,问。 御姜敦无奈地笑了笑:“我和御蛇苗,原来也是母皇可以舍弃的人啊。即便未必能除掉格桑卓嘎,她也能把我们一起设计进去。 有时候我会想,这兽世有什么是母皇舍不下的呢?” “她是皇,皇不能有弱点,自然也就不能有舍不下的人。”姚戈插了一句嘴。 “那被唤醒者呢?等她成为皇后,她也会这样吗?”御姜敦没有说出花洛洛的名字,但他注视着姚戈的眼睛里,满是花洛洛的影子。 姚戈默默垂下眼眸,回避了御姜敦的问题。 “我想,也不是所有的皇都是这样的吧。”反倒是一旁的女娲接话道:“从古至今那么多位雌皇,不也有为幼崽计的皇嘛。” “是啊,是有为幼崽计的皇,却不曾听过有为伴侣计的。”御姜敦喃喃道。 “她不一样。”姚戈低垂着头,摆弄着面前砧板上的鱼生,说。 女娲立马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御姜敦。 第1638章 巫载国 她知道,这2个雄兽口中讨论的那个‘她’,很可能就是同为被唤醒者的风帝女希,花洛洛。 想到御姜敦之前说过,她只是花洛洛的替身,女娲试探着开口问道:“她是花洛洛吗?” 姚戈切鱼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像没事发生似地继续切着。御姜敦则扭过头去,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船沿上,继续望着星空发呆。 船筏上,没人回应女娲的话,但女娲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是花洛洛,但她不是。 船筏队伍顺着河水一路向南,经过一夜的船程,总算在第2日中午靠了岸。 所有被救的兽人们全都从船筏上下来,脚踩地面的感觉可真好啊~劫后余生的感觉更好! 兽群中终于有了笑声。 “所有人听好了!”姚戈找了一处较高的石台站了上去,对兽群喊道:“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华山山脉上的黄山了。 钤山山脉被大水淹了,你们回不去了,以后你们就在这里生活吧。 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部落,甚至可能来自不同的山脉,但既然你们一同经历了天灾,又一同死里逃生,往后也一同在新的土地上重建家园吧。 姚姓会出钱出力,在黄山上建造一个大型的部落联盟。这个部落联盟将由你们原来的部落共同组成、共同经营。 以后,这个部落联盟就叫做‘巫载国’。” “巫载国?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有什么含义吗?”一个看上去像是某个部落里话事的雌性,大声问道。她的身边围了很多兽人,雌雄老少皆有。 “巫载国顾名思义,就是承载巫文化的国度。 你们来自不同的部落,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和文化传统。唯有在巫之一事上有着相同、相通的地方。 所以,以巫文化来管理这个联盟,是所有联盟中的部落都能接受的制度规则。 巫医、巫祝、巫祭、巫卜、巫判、巫诅、巫蛊、巫傩、巫降,会成为这个新成立的联盟里,治理、决策各部落间的问题时,统一的宗旨、标准和方式。”姚戈回答道。 “那我们要是不想加入这个联盟呢?”又一个雌性大声问道。这个雌性的身边同样围着一大群兽人。 “不想加入联盟的部落,即刻离开黄山。 凡是决定留下来的部落,所有兽人都要加入到联盟的建设中,在黄山指定的区域内,重建你们的家园。 3日之内,不离开黄山区域也不参加联盟建设的兽,一律视为巫载国入侵者。后果自负。”姚戈以其上三星姚姓少主的气场边回答着兽人们的提问,边微扬着下巴俯视着在场的所有兽。 兽人们闻言,立马就成群成群地在底下商量开来。 有姚姓坐镇,又顾念着救命之恩,兽人们不会也不敢在黄山闹事。他们无非想要尽快商定去留问题。 有些部落的首领还在,有些部落的首领可能已经死在大洪水中了。因而,并非所有部落都能立刻给出回复的。 第1639章 国主 姚戈也不催促他们,而是让姚姓兽卫们给每一群兽都分发下限量的食物和物资,好让他们都能感受到留在巫载国的好处。 “姚少主,我们愿意加入巫载国。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您能为我们答疑解惑。”一个中年雌性和她的部落族人们商量好后,特意来找姚戈。 “您请说。” “巫载国以巫治国,我们没有异议。但就像您说的,我们这里有阴山山脉的兽,也有钤山山脉的兽,山脉上的部落那么多,差异也大。 如果部落与部落产生矛盾,或者在治理联盟的决策上产生分歧,我们该听谁的呢?” 雌性的问题很犀利,立马吸引了其他部落话事兽的注意。 说白了,2条山脉上有那么多部落,谁都不服谁。有些部落与部落之间,可能还有很深的矛盾。 要不是这次雌皇下令他们迁移,又刚好赶上了大洪水,这些部落未必能和平共处,更别说共处一地了。 如果姚少主给不了他们一个心服口服的人选,那么就算他们都决定留下来,纷争也是再所难免的。 “圣女。”姚戈微笑的嘴角下是他不容置喙的态度。 “圣女?”中年雌性挠了挠脑袋:“您是说西羌圣女米斯尔吗?” “米斯尔不是圣女。 真正的圣女,是在先知、大神官、几位大祭司,以及大巫共同见证下,受命于天的,婼里牺。”姚戈再次扫视了一圈众兽的反应,继续道: “圣女婼里牺将会是巫载国各部落共推的国主。 在场有人要反对吗?” 姚戈强大的威压让兽人们不敢造次,他给出的答案也让各部落的话事兽无以反驳。 兽人们虽然消息闭塞,并不清楚婼里牺是谁,但既然姚少主都说了,婼里牺的圣女身份是由那么多神官神使和皇廷重臣认证过的,那巫载国由婼里牺说了算,也就无可厚非了。 况且,兽人们能在黄山上重建家园也多亏了姚姓肯以这位圣女的名义出钱出力,现下姚少主都发话了,各部落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兽人都有领地意识,当领地范围压缩后,矛盾就容易被激化。 如何分配资源、如何划分各区域的功能、如何完善管理制度、如何安顿流民、如何尽快解决食物问题、如何分工、如何让巫载国运作起来、如何让兽人们安定下来,将巫载国真真正正当作自己的家… 桩桩件件都马虎不得。 没了家园的兽人们,和流浪兽一样危险。稍有纰漏,就可能引发动乱。 要把2条山脉上活下来的兽都安顿在黄山,工程量可不小。如果不是姚戈,或许再没人敢接这个活了。 令姚戈欣喜的是,女娲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了不少助力。她和每个部落的首领都相处融洽,也乐于和兽人们一起劳作。 至于御姜敦,自从被兽人们看到了他黑衣下的真容后,他便索性以姜善的身份在巫载国里走动。 “你不打算回崇吾山山脉向你母皇复命了吗?”姚戈和御姜敦站在刚开垦完的稻田边,说着话。 第1640章 大吉之兆 “御姜敦已经死在大洪水中了。”御姜敦浅浅一笑:“现在活着的只有姜善了。” “你想好了?不打算继续做你的大世子了吗?”姚戈调侃道:“天穆野封地淹了,没准雌皇会封一块新的土地给你呢。”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就算封了新的土地,我也不知道新的土地会不会又是母皇为我精心设置的陷阱。 米斯尔说我是七星连珠之相,大凶。除非改命,不然命运多舛。 连米斯尔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兽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想来,他当初为我与侁己修定下婚约,就是为了改我的命吧。 如今我占了姜善的身体,此生都只能以他的面貌活下去了,这何尝不是已经改了命了呢。 之前我一直放不下御姜敦的身份,母皇要我黑衣裹身不可以真容示人,我便整整3年没有在人前褪去过黑衣。 母皇将我设计进了她的计策里,亲手把我淹死在了丰沮玉门山上,我不怪她,御姜敦的命本就是她给的,不过是再还给她罢了。 只是,从今往后,再没有御姜敦了。 米斯尔说,七星连珠之相的人,在经历了特定的一些事后,命运会随之发生转变,从原本的命格,进入到另一种命格上。 我想,大洪水应该就是她说的特定的事吧。 既然我已走完了御姜敦该走的路,往后我便好好做姜善,以他的命格活下去吧。”御姜敦叹了口气,这是他这几天来好不容易想通了的事。 “似乎你很相信米斯尔的话啊。”姚戈隐隐觉察出了些御姜敦的变化,试探道:“她还说了些什么?” “也没别的什么了。哦,她好像说过,七星连珠大凶,但八星连珠却是大吉。”呵呵~御姜敦冷笑了一声:“她说她已是7星,我又是七星连珠之相,若是我成了她的第8颗星,于她于我都是大吉之兆。” “八星连珠大吉?8星…”姚戈眼珠子转了转,将御姜敦的话记下了。 “你是七星连珠之相,她又不是。就算要改命,那也是你的事,你未必就非要做她的第8星。” “这我自然明白的。只是,我怕洛洛不要我。”御姜敦边说边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当初洛洛知道我是母皇的雄崽后,就不要我了。 我怕她对我的感情牵绊不够深,我不足以点亮她的星星。” 姚戈拍了拍御姜敦的肩膀,难得地安慰了一句:“有些误会是可以解开的。 那时候她只以为你以麒善的身份骗她的感情,又以姜善的身份掩盖皇子的背景,会留在她身边也只是为了替雌皇暗算她。 可你为她种下了情蛊,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她迟早会接纳你的。” “就算误会解开了,她也未必会要我。我不是御姜敦了,那我就没有封地和母皇的遗产做嫁妆了。 姜善排行老二,不是姜少主。姜主公也清楚我不是他的亲雄崽。我在姜姓宗室里不会有多少权利。 洛洛要我也没用。”御姜敦不住地摇头。 第1641章 滴血验亲 兽人,尤其上层兽人,在考虑问题时,都会不自觉地以‘等价交换’的理念为先。若是自己没什么他人可图的利益来付出的话,也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不可能从他人那里换回来什么了。 “你觉得洛洛是在乎嫁妆、在乎权利的人吗?”姚戈瘪了瘪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给不了洛洛什么。” “怎么给不了了?你现在是不是姓姜?不说你现在了,就是过去你也姓姜呀。”姚戈开始给御姜敦洗脑了。 “那又如何?” “那我姓什么?” 御姜敦不明所以地看着姚戈:“姚呀。” “这不就对了嘛。我姓姚,你姓姜。你我要是一起支持洛洛,那天下兽会怎么想?” 御姜敦眼睛忽而一亮:“你是说,你要向天下公开表态了?!” “不是我,是我们。”姚戈早就已经想好了要用御姜敦把姜姓硬绑上花洛洛的这条船来:“姜、姚都支持同一个被唤醒者了,其他王族还敢再支持别的被唤醒者吗? 而且,就算你不再做御姜敦了,可你兽父还是你兽父,他仍会为你盘算的。 你在姜姓宗室里没什么权利,但你兽父有啊。 姜主公就算明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雄崽,但你的这具身体却是他亲生雄崽的呀。除非姜少主看中了别的被唤醒者,不然,姜主公还是会支持你的。 所以,你不是什么都给不了洛洛。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做了。” “怎么做?” “以姜善的血肉,做洛洛的第8星。” 就在姚戈这边紧锣密鼓地建设着巫载国时,北疆帝都山蒲夷岛上,禺疆城的在天宫内,妶明正单膝跪地向幽冥王梵魇魔行礼。 “儿臣回来向王父复命。” “明儿,你既没死,为何会有你被烧死的消息传回?你为何至今才回来复命,连封书信也没有啊?”梵魇魔的语气中带着点责备,他本以为又没了个幼崽了。 在他看来,九阴城一役,妶明如果没有如战报说的那般被敌军所害而死,那便只能是作逃兵论了。 如今,魔国已经占领了北疆2\/3的地域,胜利在望,妶明此时回来,更像是回来坐享其成的。 “儿臣的确差点被敌军设计害死,好在有玄天女巫暗中出手相救,儿臣才能躲过一劫。 儿臣本可以早些回来向王父复命的,但儿臣自觉在九阴城一役中没为王父分忧,甚是惭愧,因而就去了风国一趟。”妶明依照和婼里牺商量好的说辞,回禀道。 “你去风国了?”梵魇魔忽而想起了些什么,眼睛一睁:“婼里牺带你去滴血验亲了?!” “是。儿臣不负众望,终于找到了长姊的血脉。”妶明的声音提高了些,连带着梵魇魔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你长姊,烛光,烛光的血脉?那你长姊人呢?” 妶明微微低下头,略显哀伤地回答道:“长姊早就死了,20几年前就死了,死在了南郡天虞山山脉,重山部落里。” 第1642章 福泽深厚 “她留下了一个雄崽,那个雄崽叫蛇放,是重山部落的首领。 后来,那个雄崽和妶宗主妶业的雌崽,妶安莉,生下了一条龙崽。那条龙崽叫妶昊。 儿臣这次去风国,就是和妶昊滴血认亲去的。儿臣与他血脉相融,可见是血亲无疑了。” 哐当~幽冥王的王座后突然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 梵魇魔赶紧绕到王座的后面查看,不多时,他就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魔母烈登比走了出来。 烈登比不似之前那般疯傻了,她眼含热泪地抽泣着靠在梵魇魔怀里,来到妶明身前:“儿啊,你说的可是真的?烛光真的已经没了吗? 呜呜呜呜~我终是连一眼都再见不到她了~呜呜呜呜~我可怜的雌崽啊,是兽母对不住你啊,是兽母没看好你啊~让你才活了几十年就送命了~呜呜呜呜~ 你可是龙啊,雌龙啊!你本可以活很久很久的呀~呜呜呜呜~” “登比,你如此伤心,当心自己的身体啊。一切都是命,我们与烛光的亲缘太薄。 好在烛光不还有后代留下了嘛,我们可以把那幼崽接来身边抚养,好好培养他成才,也算是弥补我们对烛光的亏欠了。”梵魇魔安慰道。 “母君、王父容禀,那龙崽可能暂时接不回来了。” 闻言,烈登比立马收住了哭声,紧张地问道:“为何啊?难道那龙崽也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是,那龙崽很好。而且,他还进化成了龙族神兽,长出了翅膀。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妶明回答道。 听妶明这么说,烈登比与梵魇魔对视了一眼,2人激动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了些。他们想起了之前牛头马面提起过的50年前的事。 “他,成了女希的守护兽了,对吗?”梵魇魔和烈登比早就猜想到了这个结果,如今只是更加确定了这个答案而已。 妶明点点头:“不仅长姊死了,长姊的雄崽蛇放和妶安莉也都死了。妶昊被蛇放临终托付给风帝照顾长大。 说来,妶昊还真是福泽深厚啊。 他先前误打误撞吃了妶相用冰夷之力养在肥水潭200多年的3条五色鱼,又同时继承了王父和母君的神力与魔力,并在滋养通天树的卧龙潭里被神水净化长大,还得了风帝的上古神力的助力。 若非如此机缘,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进化出其他龙兽需要千年才能修炼出来的应龙之躯。 妶昊在飞升前被雌皇的守护兽猴直所伤,差点丧命,是风帝舍身于妶昊命悬一线时与其缔结灵魂契约,以上古神力救了妶昊,并助他化龙飞升成了神兽应龙。 所以,他可能暂时没法回禺疆来见母君与王父了,他要替风帝镇守风国。” “女希现在只有5个守护兽,剩下的其他被唤醒者星数都在她之上。昊儿留在风国岂不是很危险吗?”烈登比一把抓住了梵魇魔的手:“阿浚,我们得帮帮他啊。 我的烛光就只留下这一根独苗了,我们不能让昊儿出事啊。” 第1643章 正合我意 “我明白的,我会向地只宣战、会拼命夺下更多北疆的土地,不就是为了烛光和昊儿、为了昊儿选定的那个雌性嘛。 你别急,西羌现在是一片汪洋,地只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对付风国。 中原的那些王族宗室,一个比一个精,在上三星没公开站队前,也不会有哪个被唤醒者冒然去对付风国的。 女希才5星,她们完全可以先解决其他星级更高的对手后,再以绝对的高星级去碾压女希,轻松拿下风国地域。 所以,女希还有时间。”梵魇魔宽慰道。 “话虽这么说,但你看其他被唤醒者都在各大州上筹谋努力,风国那里却很久没什么动静了。 现在剩下的被唤醒者就那么几个了,女希要想升上10星,得赶紧行动了呀。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难不成她拿下了南郡和东夷后,就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唉~”烈登比一想到自己的兽曾孙在风国吃苦就心急难耐,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去镇守风国。 梵魇魔想了想,看向妶明:“听说,你这次是和婼里牺一起回来的?她人呢?” 妶明见王父总算提到了婼里牺,赶忙回道:“玄天女巫就在殿外等候母君、王父的召见呢。” “哦?你怎么才说啊,真是的,怎么能让女巫在外面干等着呀。快快,快请她进殿来。”梵魇魔边搀扶着烈登比走回王座上坐下,边示意妶明去请人。 妶明快步走出正殿,不一会儿,就领着花洛洛又回来了。 花洛洛一进殿,就向梵魇魔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帝王之礼。梵魇魔勾了勾嘴角,微笑着打趣道:“本王记得,初次与女巫相见时,女巫向本王行的可是兽王之礼。 今日竟向本王行了帝王之礼,本王实是受宠若惊啊~呵呵~” “在下莽撞,当日对王不敬,还请王不要同在下一般见识。”花洛洛给足幽冥王面子。 “呵呵呵~婼里牺啊,每每与你见面,你都能给本王带来惊喜,这一次更是如此。 听明儿说,你已带他去风国与昊儿相认了。 那日我曾许诺过,是生是死,是个结果;何去何从,也是个结果。当年的事,谁能给我个结果,我便与谁结盟。 照理说,你给了我这个结果,我该与你结盟才是的。但,风帝救了我雌崽唯一的血脉,那龙崽还成了风帝的守护兽。 为了那小崽子,我会与风帝结盟。 对你,只能说声抱歉了。”梵魇魔口口声声说着抱歉,但举止行为上一点抱歉的样子也没有,更像是通知而已。 花洛洛知道,梵魇魔会这么开门见山地当面反口,就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到底是谁的人。 “王不必如此说。王与风帝结盟,正合我意。” 梵魇魔眼珠子一转,侧目与烈登比对视了一眼,随即对婼里牺又问道:“这么说来,你是也打算与风帝结盟了?” “在下并非‘打算与风帝结盟’,在下早就与风帝结盟了。” 第1644章 抗衡 “当初,在下与王约定,作为结盟的诚意,王让出忘川,允我婼姓兽卫通过九眼井去往西羌,在下则会给王一个当年的结果。 结盟之后,王会支持圣女三分天下,而在下则会用婼姓兽卫替王收服魔国5部。 如今在下的诚意已然奉上,王也重掌了魔国5部,那么借道忘川和三分天下的承诺,王也该兑现才是。 况且,王与风帝结盟,与兑现当日对在下的承诺并不冲突。在下所做的,也是为了风帝。”花洛洛解释道。 “本王听说,侁己修之后,北疆不少兽都已认你为圣女了。就连姬丹朱也带着圣教归顺了你。 你要本王支持圣女三分天下,意思是支持你三分天下吗? 你又准备和谁三分天下?雌皇、风帝? 本王既已准备与风帝结盟,为何还要支持你与风帝分天下,互相抗衡呢?”梵魇魔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沉稳而威严。 “王睿智。没错,在下就是想请王助在下与雌皇和风帝,三分天下。 但就像在下刚才说的那样,在下早就与风帝结盟了,这三分天下,不过是做给雌皇看的。 王也并非是支持在下与风帝抗衡,而是在风帝还没能达到与雌皇或者其他被唤醒者对抗的实力前,替风帝稳住风国地域。 让雌皇和那些被唤醒者们先把注意力从风帝身上挪开。” 花洛洛还没恢复原来的样貌,她一时无法回风国调兵遣将。 当下,北疆已无被唤醒者,但有魔国镇着。西羌被洪水淹了大半,已容不得被唤醒者们在那里继续发育壮大。 剩下的被唤醒者们只有2条路,要么在中原相争,要么去风国抢掠。 花洛洛必须在自己还无法做回风帝前,确保那些被唤醒者们不会动风国的主意。 她相信她的守护兽们一定会拼死保卫风国疆土的,但她不能让她的雄兽们孤军奋战。即便她还回不去,但她也要为雄兽们的安危尽一尽力。 “你此话何意?细细说来。”梵魇魔摸了摸下巴,思考着婼里牺的话。 “圣女、被唤醒者、雌皇,3者之中,圣女倒向任何一方,另一方就可能会输。但要是圣女不倒向任何一方,那么另外2方就会僵持对峙着。 且不论王信不信我是圣女,就说天下要是都认为我是圣女,那我便是圣女了。这一点,王应该不会不认可吧?” 梵魇魔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好,假如我现在领圣教徒和婼姓兽卫们佯装与魔国军交战,并战胜了魔国军,随后将4路魔国军全都赶回幽冥之境里,从而掌握了北疆的2条山脉。 同时,我再对外宣称不介入雌皇与被唤醒者们之间的争斗。 如此,北疆王是不是就不会再对管涔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用兵了呢?而魔国军是不是就能调集起全部主力,支援风帝了呢?” 梵魇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默默地听婼里牺说着。 花洛洛见梵魇魔默不作声,于是继续道:“要形成圣女、风帝、雌皇,三分天下的局面,我就无法领兵去风国支援风帝。 但王的魔国军可以。” 第1645章 拱手相让 “王到时只要昭告天下,宣布与风帝女希结盟,那么无论是雌皇还是其他被唤醒者们,一时间都不敢轻易对风国出手了。 我那时既已在北疆表态不干预雌皇之战,王又和风帝一起护卫着风国,那么雌皇和剩下的那些被唤醒者们就只能在中原互相角逐了。 如此,三分天下的初步形态就成了。王也能为风帝争取更多的时间壮大自身。 待雌皇除掉了那些被唤醒者们后,我与王再一起合围雌皇于中原,助风帝登基成为新皇。 以逸待劳,岂不是胜算更大嘛。” 梵魇糜微垂着眼眸,思忖了好一会儿,将婼里牺的提议翻来覆去想了又想。随后提出了他的质疑:“你要本王佯装败北,将北疆2条山脉全都拱手相让给你。 本王如何能信你不会出尔反尔,拿了本王的领地,反手再与地只和蛇康联手呢?” “我若要与雌皇和北疆王联手,那幽冥君就拿不下太行山山脉,魔国军在九阴城也打不赢妘姓和妊姓的部队,更别提那么顺利就夺取管涔山山脉了。 攻打九阴城的妘姓部队是妘姓的精锐主力,鬼部和怪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我抓了妘涛,并把他送去给了猴厉。猴厉用妘涛为质才拖住了妘姓攻城的节奏,使得幽冥君有时间调魔部和妖部去九阴城支援,并里应外合,最终将妘扈纯俘获的。 也是我说服了公主月,以婼姓兽卫做保,让她和姬丹朱的圣教一起攻打没了魔部和妖部协助的蜃龙军。 我还让姬丹朱临阵退兵,迫使公主月独自面对蜃龙军。幽冥君这才能轻而易举就俘虏了公主月,太行山山脉自此尽归魔国所有。 妊妙儿当时就在梁渠山大营,修斯曼死后,管涔山山脉北麓都在她的护翼之下。 如果不是我调走了妊妙儿,让她去追击姬丹朱的圣教、绞杀假圣女侁己修,魔部和妖部打完了九阴城后转头奔赴管涔山山脉时,就不会一路畅通无阻了。 魔部和妖部攻下狐岐山大营,抓了4世子御妶惏后,如果不是我让犬听带着御妶惏赶往九阴城,用对付妘姓相同的手段,以御妶惏为质,迫使妊妙儿和妊姓王族暗使放弃强攻九阴城的话,鬼部和怪部连妘姓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妊姓呢? 当然,光让妊姓放弃强攻只不过是解了燃眉之急而已,九阴城最终也还是会守不住的。 所以,我才会让妶明抄了妊姓在北疆的秘密窝点,搜走了妊姓宗室的重要物资。 这些物资若是让雌皇知晓的话,雌皇会把整个妊姓都屠戮殆尽。 随后,还是我,亲自带着婼姓兽卫去往九阴城,将这件事告诉了妊妙儿。妊妙儿为了整个妊姓,这才肯不战而降的。 王听了我说了那么多,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让王将北疆2条山脉‘拱手相让’给我吗?王知道了内情,还认为我会出尔反尔,反手再与雌皇和北疆王联手吗?” 第1646章 疑心 “王父,玄天女巫,不,圣女,圣女说的都是真的。兽姑、猴厉还有儿臣,都能为圣女作证。 圣女在我魔国军拿下2条山脉的过程中,做了很多努力。若非圣女的筹谋,结果可能会和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 鬼离和猴厉可能在妘扈纯带兵攻打九阴城时,就败了。 兽姑也没可能俘获公主月。魔部和妖部更不可能在妊妙儿的眼皮子底下,活捉御妶惏。”妶明立马替婼里牺说话。 “好,就算你的确帮魔国拿下了2条山脉,但你如何能保证,本王将2条山脉交给你,你再以圣女之名宣称不介入雌皇和被唤醒者间的争斗后,蛇康就一定不会再对2条山脉用兵了呢? 即便你料事如神,你又拿什么来保证,地只解决了被唤醒者后,你一定会与魔国和风国一起,合围中原,共击地只呢?” 梵魇魔是受过骗、上过当的,他不会轻易再相信任何雌性的承诺。 尤其是在当下,又到了雌皇之战的后期,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站边,都又有可能会影响到最终的结局时,梵魇魔的疑心也就变得更重了。 花洛洛想了想,回答道:“从北疆王蛇康的角度来看,我至今仍是以皇廷为重的玄天女巫,是效忠于雌皇的。 即便我成了圣女,但圣女本就是可以和雌皇共存的。 只要我宣称不会介入雌皇和被唤醒者间的争斗,只要2条山脉在我的手里而并非在王您的手里,那么北疆王就没理由再劳民伤财、大动干戈地打仗。 因为在他看来,我就算不偏帮雌皇,也是不会与雌皇为敌的。 相反,有我在,还能替他防住魔国。他何乐而不为呢? 等地只解决了其他被唤醒者后,三分天下的局面就已定型。到时,地只一定会来拉拢我,与她一起共抗风帝的。 可是,地只怎么也不会想到,风帝的守护兽会是王您的后代,更不会想到,妶明会是我的雄兽。” 梵魇魔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妶明。 见妶明微红着脸颊,低垂着头,羞涩地不说话,梵魇魔也就明白了妶明的意思。 他转而和烈登比对视了一眼,又见烈登比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本王就2个雄崽了。 妶宵为了个被唤醒者,出卖了亲人、背叛了蜃龙族,本王是指望不上他的了。 明儿天性善良,没有他哥哥的雷利手段,也没有惮压魔国5部的威慑力。 值此乱世,本王担心他无法撑起魔国这座大厦。 你既表明了心迹,想取明儿为夫,本王且问你,你可愿终身不再取其他兽夫,一生一世一双人,和明儿一起治理魔国?” 梵魇魔希望婼里牺能像烈登比一样,一辈子就只有他一个雄兽。这样,他才能放心把魔国交给妶明,把妶明再交给婼里牺。 事实上,梵魇魔的这种想法也几乎是所有龙兽在挑选伴侣时的执念。 “我做不到。” 妶明一怔,猛地抬眼看向婼里牺。他没想到雌性会拒绝地如此干脆。 第1647章 蜃龙的利益 花洛洛没有回避妶明的目光,而是向他走近了几步,拉住他的手,直面梵魇魔,道:“妶明与我的情谊,没有半分作假。 但我也不想为了达成与王结盟的目的,欺瞒哄骗王和妶明。 除了妶明,我已有别的兽夫了,我不会对妶明见异思迁,但我也不会因为利益就对我其他的兽夫始乱终弃。 王要我不再取其他兽夫,我做不到。我能承诺的是,只要妶明跟了我,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魔国之内,无人能伤害他。风国之中,他也会有坚实可靠的外援。” “那要是你不肯一辈子只取妶明一人,本王就不把幽冥王的王位传给他。如此,你还要取他吗?”梵魇魔声音低沉了下来,显然是动真格了。 “无论王要传位给谁,妶明都得跟我,我必取他。” 妶明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雌性的回答让他既害羞又欢喜。他从未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阿比丘斯在得知幽冥王不肯为了他而与之结盟后,果断地抛弃了他,选择了妶宵。 婼里牺不仅几次救他性命,哪怕他断了龙角,也没有瞧不起他。即使做不了幽冥王,婼里牺仍如此坚决地要取他。 这份霸道的承诺,让妶明爱不释手。 “王父,儿,儿臣除了婼里牺,不会嫁别人了。”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头一次顶撞他的兽父。 “明儿,这个雌性要是以后取很多很多的兽夫,你到时就会后悔嫁她了。”梵魇魔从过来人的角度,语重心长地说道。 妶明看了看婼里牺,又看了看婼里牺紧紧握住他的手,咬了咬下嘴唇:“里牺说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我信她。 王父,里牺是真心待我的。我真的想和里牺在一起,求王父成全。” 梵魇魔眉头紧蹙,瘪了瘪嘴,就是不肯松口。他很清楚,如果雌性一生不再取,那么王位传给妶明,魔国就还是蜃龙族的。 但要是雌性再取了其他雄兽,妶明得了王位后,雌性成了魔母。 以妶明温和的性子,雌性的其他兽夫早点晚点会霸占魔国的后宫,他们的族群也会影响蜃龙族在魔国的地位。 魔国就不再是蜃龙的魔国了。 这不是婼里牺会不会给妶明委屈受那么简单的事。这关系到幽冥之境未来的主宰会不会旁落的大事。 蜃龙已经回不去龙族了,幽冥之境是蜃龙族最后的栖息地。梵魇魔不得不考虑得多些。 “婼里牺,本王知道你是聪明人。明儿爱重你,他愿意委屈自己和别人共妻,本王拦不住他。 然则,本王有心让明儿继承幽冥王之位,又不想他有朝一日会像他哥哥那样,为了个雌性就不顾族群的利益了。 幽冥之境的主宰只能是蜃龙。 你要是取了其他兽夫,就不可能一心只在明儿身上。如果他日明儿的决定和你其他兽夫的意见相左,难保你不会以雌妻的身份,迫使明儿妥协。 久而久之,魔国就不是明儿的魔国,而是你和你其他兽夫的魔国了。 这定然会损害蜃龙的利益。” 第1648章 打王鞭 “你要取明儿,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本王,这个死结该怎么解呀?”梵魇魔索性把这个难题抛回给了婼里牺,让她给一个准话。 要是婼里牺给不出令他满意的回答,那么就算是让妶明一辈子不嫁,又或者以父母之命让妶明嫁给其他雌性,反正,梵魇魔是不会让妶明和婼里牺在一起的。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侧目瞧了瞧妶明期待的表情,给出了她的承诺:“幽冥之境的主宰只会是蜃龙。 王可授予幽冥君梵魇糜打王鞭。打王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 如果有一日,我或者我的雄兽们会令妶明做出有损蜃龙族利益的决定,那么,幽冥君可持打王鞭,将我和我的雄兽们打出魔国。 甚至,如果妶明仍不明是非,如妶宵一般背叛族群、迫害亲人,做出有违人伦天道的事,幽冥君可执打王鞭,清君侧,废妶明而自立。 如此,王能安心将妶明给我了吧?” 梵魇魔没想到婼里牺竟然为了取妶明,肯做出这样破天荒的承诺。 ‘废妶明而自立…这么看来,她真的不是为了幽冥之境才取明儿的。’ 一直坐在梵魇魔身边的烈登比,此时终于开口了。“幽冥君全心全意为阿浚、为蜃龙族,是阿浚可托付之人。 有幽冥君在,阿浚大可放心了。她能对妶宵铁面无私,也能对明儿刚正不阿。 婼里牺能做出此等承诺,足见她取明儿之心坚如磐石。 一把打王鞭,能让明儿有婼里牺和幽冥君2人共同辅佐,互成倚杖,阿浚你就成全了明儿吧。” 烈登比心里清楚,当年的她但凡有婼里牺的魄力,敢用‘废而自立’这样的承诺来拒绝梵妶浚一生一世不得再取的要求,那她也不会那么多年只生下3个幼崽了。 终究是她放不下权利的诱惑,不如婼里牺这般坦荡啊。 她爱梵妶浚,爱到可以不介意梵妶浚和地只的过去,爱到可以为了取他,终身不再另取。 相比之下,婼里牺不肯只取妶明一人,看上去似乎并没她这般爱之深切。 可即便她如此爱梵妶浚,但若是要她放弃魔母的地位,放弃横公鱼族在魔国的权势,和梵妶浚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她未必能像婼里牺这般洒脱地松手。 如此看来,她爱的或许是作为幽冥王的梵妶浚,但婼里牺要取的肯定只是妶明,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妶明。 梵魇魔听烈登比这么说,终是松了口。“婼里牺,既然魔母都为你说话了,本王就成全了你们。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王,本王除了能把魔国传给明儿外,也能交给本王的妹妹。 若是你不能像你承诺的那样,最后与魔国和风国一起对付地只。又或者你违背了诺言去扶持别的被唤醒者了,那么即便明儿铁了心跟定了你,本王也不会把魔国交到他手里。 你别以为取了明儿,就一定能主宰幽冥之境。” “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幽冥王正当壮年,年富力强,本就没必要那么早去考虑传位的事。” 第1649章 达成默契 “我原也只是想取妶明,想助风帝登位而已。 若非王思虑得深远,我都想不到那么多去。 既然王的顾虑都解了,那么关于我先前三分天下的提议,王是否允了呢?” “姬丹朱带着圣教徒们回了中原,圣教20山现在无人打理。本王会让幽冥君派出部分蜃龙军前去接管圣教20山。 婼姓兽卫要是趁机向空桑山发难,记得手下留情哦。”梵魇魔同意了婼里牺的方案。 “只要蜃龙军投降撤退,婼姓绝不会追击。” 朝着梵魇魔行了一礼后,与之达成默契的花洛洛就离开了在天宫。她要赶紧回景山圈地把之后的战略重点布置下去了。 “明儿,你不和婼里牺一起走吗?”烈登比朝着仍站在正殿里的妶明招了招手。 妶明来到烈登比的座位边蹲下,如幼崽般匍在烈登比的腿上。“她有她的大事要做,儿臣还是留在禺疆多陪陪母君吧。” 烈登比慈爱地轻抚着妶明的头发,转而看向梵魇魔,说道:“是啊,很快你就陪不了母君咯~ 母君和你王父很久没离开过禺疆城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们也可以去南郡和东夷逛逛。 母君很想去你说的那个重山部落看看,不知道那个容纳了烛光一生的部落是什么样的。”说到底,妶登烛光仍是烈登比挥之不去的遗憾。 她这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雌崽,却只在出生时匆匆瞥见过一眼,从此不复相见。烈登比的心里总是放不下的。 “登比,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梵魇魔突然开口,打破了妶明与烈登比少有的母慈子孝。他瞅了妶明一眼,没再说下去。 妶明识趣地向梵魇魔和烈登比行礼后,就退出了正殿。 “什么事不能当着明儿的面说呀?和婼里牺有关吗?”烈登比问。 “明儿太依赖婼里牺了,有些事,不要让他参与反而是为他好。”梵魇魔担心妶明会把什么事都告诉婼里牺。 虽然婼里牺已经表态支持风帝女希,但人心隔肚皮,婼里牺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为防万一,梵魇魔打算做两手准备。 “婼里牺不是让我们调集魔国军前往风国给女希助阵嘛。我在想,就算我们调去风国,也不可能把全部的魔国军都派去,总要留一些在北疆的。 就算不为了防外部的兽作祟,也得防着内部的兽做妖啊。我们要是离开了魔国,光妶明一人可惮压不住魔国5部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兽。 可要是我们不把魔国军都派去风国,那么能去风国支援的兽数就有限了。”梵魇魔边说边牵着烈登比往后花园走去。 “我想亲自去一趟中原岷山山脉,找妶业谈一谈。” “妶宗主妶业?” “对,昊儿是我们的曾孙,也是妶业的外孙。梵妶泽一直在东海里躲着,中原妶姓宗地基本由妶业说了算。 我想让他带着龙族也去风国帮昊儿。” 第1650章 团聚 “反正龙族孵化龙蛋、抚育龙崽的南禺山就在南郡,他总能找到借口调兵过去的。 这么一来,就算我们只调拨一半的魔国军去风国,也够了。你说呢?”梵魇魔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但就怕东海那条老龙知道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怕,梵妶泽的池崽子还在我手里呢。要是梵妶泽敢阻挠,我就封死北海的进出口,不让一件货物进入北海,困死他的池崽子。 北海本就水产匮乏,没有吃的送进北海,那池崽子可坐不稳北海龙王的宝座。 梵妶泽不让我的昊儿好过,我也不让他的池崽子好过。”梵魇魔从来就没把东海龙王梵妶泽放在过眼里。 当初做皇子时,梵妶泽就是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 后来他成了幽冥王,处处与地只作对,梵妶泽就躲到了东海丘山去了,一躲就是200来年。平日里连梵妶泽的影子都见不着,生怕地只找他的麻烦。 如此,梵魇魔就更瞧不上他了。 “我听说,西羌这次的洪水,可能和池崽子有关。我看那崽子不是个善茬,我们要是封了他的生路,没准那崽子会破罐子破摔。 你可要当心些啊。 要是那条东海老龙真给我们使绊,最好还是先让妶业出面去说说,也省得我们出手,大动干戈了。”烈登比提醒道。 “恩,我知道了。这样,我即刻就启程去崌山宗地找妶业。 一切等我和他商量妥当后再说。”梵魇魔边说边从古树下捧出装有桃花蜜的坛子,牵着烈登比来到石桌边坐下:“50年了,我们终于有了烛光的下落。 这坛桃花蜜也终于可以开坛了。来,你也尝一尝吧。” 在天宫的后花园四季常春,花香四溢。可即便是再香气四溢的鲜花也比不上这坛被梵魇魔珍藏了50年的桃花蜜来得芬芳馥郁。 烈登比眼眶湿润地接过梵魇魔递来的竹管,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桃花蜜一饮而下。 古树下,烈登比与梵魇魔的影子依偎在了一起。 花瓣被风吹起,又飘落在了2人的肩头,就好像妶登烛光来到了他们的身后,轻轻搂住了她的父母。他们终于团聚了。 2日后,北疆单狐山山脉,都城孟极。 “报~!”一个兽卫飞奔进了王庭正殿,将婼里牺派人呈送来的捷报交给了蛇康:“启禀王,定疆都督大败蜃龙军。幽冥君梵魇糜领兵退回帝都山。” 蛇康眼睛一亮,激动地接过竹简细细看来,大笑道:“好!婼里牺竟然把梵魇糜这根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 太行山山脉终于有望收复了!好!” “报~!”另一个兽卫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启禀王,襄武将军奉定疆都督之命,击败魔部与妖部,夺回管涔山山脉南麓。” “太好了!哈哈哈哈~赏!你们2人都下去领赏吧!哈哈哈哈~”蛇康接二连三地收到捷报,都笑不拢嘴了,一时兴起,对来报信的兽卫也出手阔绰大方了许多。 第1651章 那是他的命 没想到一直势如破竹、气势如虹的魔国军,三两下就被婼里牺打得不堪一击。被占领的管涔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眨眼间就被收回了大半。 蛇康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报~!”2个兽卫刚退下去领赏,又有一个兽卫火急火燎地跑进了正殿。 蛇康满脸欣喜地问:“怎么样?又是哪里大捷了?” 兽卫支支吾吾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封书信:“启禀王,4世子来信,请求王出兵九阴城。 送信的兽说,4世子被鬼部和怪部关押在九阴城地牢里,日夜折磨,就快撑不住了。” 蛇康闻言,脸色一变,冷下笑容,不屑地‘切~’了一声。“他日夜受折磨,那是他的命。 本王尤嫌不够,巴不得他给我儿赔命呢!还指望本王去救他?哼~做梦!”蛇康边说边不耐烦地挥手打发来报信的兽卫:“再有御妶惏的信件,不用呈报给本王,直接毁了就是。” 兽卫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卑下遵旨,只是,只是来报信的兽还说,定疆都督的徒弟在4世子的手里。 如果王不肯出兵救4世子,那么就会有人将都督徒弟的尸体送到景山去。” 啪~!蛇康闻言,气得拍案而起,大吼道:“御妶惏什么东西?!竟敢威胁本王?!” 蛇康知道婼里牺对她的徒弟有多在意。 要是御妶惏真的因为蛇康不肯出兵去救而让兽杀了婼里牺的徒弟,婼里牺得知情况后,定然会对蛇康有所怨怼。 到时,婼里牺还会不会为蛇康守着北疆,那就不一定了。 兽卫被蛇康强大的气场吓得跪趴在地上不敢出声,身体抖得像筛子。王庭正殿里安静得连兽卫的喘息声都听不到。 蛇康想了好一会儿,找来一张叶纸,提笔写了几个字,随后连同御妶惏派兽送来的书信一起,让一只隼兽立刻送去景山,交给婼里牺。 既然婼里牺的徒弟在御妶惏手里,御妶惏能送出求救的书信,为什么不直接送去婼里牺那儿,而要送来蛇康这儿? 蛇康怀疑,这或许是魔国的引蛇出洞之计。 这封求救的书信可能根本不是御妶惏写的,而是魔国伪造的。为的就是骗他出兵攻打九阴城。 妘扈纯被俘,妊妙儿又要镇守管涔山山脉南麓,蛇康现在没有其他可用的兽能派去九阴城一战的了。若是真要出兵,蛇康就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 蛇康认为,魔国就是瞅准了这点,所以才故意逼他带兵离开孟极城。这样,魔国就能在他去往九阴城的沿途埋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此推断下,蛇康是肯定不会就这么出兵的。 可是,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又或者信上的内容是真。婼里牺的徒弟真的在御妶惏的手里。 蛇康要是不出兵,而婼里牺的徒弟最后真的因此惨死,那他可就寒了婼里牺的心了。后果会如何,蛇康也不敢保证。 第1652章 求救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此事直接告诉婼里牺,让婼里牺自己去想办法救她的徒弟。 蛇康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见死不救,也没有将实情隐瞒。他不过是想不出救人的办法,只能写信请婼里牺来拿主意而已。 这样一来,即便最后婼里牺的徒弟没被救回来,婼里牺就算有什么不满,也怪不到蛇康头上。 婼里牺现在已经把蜃龙军打回了帝都山,她完全可以一鼓作气继续北伐,一路打到九阴城去救御妶惏。 如此,不仅御妶惏能得救,婼里牺的徒弟死不,甚至,就连魔国5部进入兽世的最后一道大门,重镇关卡九阴城,也能不费北疆军一兵一卒就重回王庭手中。 这对蛇康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蛇康估计错的是,御妶惏的这封求救的信,并非魔国的计策,而是御妶惏实实在在的真实意图。 御妶惏之所以明知蛇康对他有恨,却仍旧向其求救,而不向婼里牺求救。其实是因为御妶惏在被犬听抓去九阴城后发现,婼里牺和魔国根本早就沆瀣一气了! 九阴城上,当他被鬼离和猴厉绑着要挟妊妙儿退兵时,他亲眼所见,婼里牺带着婼姓兽卫们来劝降了妊妙儿。 犬听随后更是和婼里牺一起走了,把他完全交给了魔国军看押。 自始至终,婼里牺连看都没向被绑在城楼上的他看过一眼。她根本就没打算救他。 御妶惏无奈之下,用身上所有值钱之物,才换得看守他的一个贪财的兽卫将一封书信传递了出去。 他深知,要蛇康救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然当日蛇康救走公主日的时候就不会不一起救走他了。 所以此刻,他想要蛇康出手相救,光靠求肯定是没用的了,只能靠逼、靠威胁。 虽然,御妶惏已经清楚婼里牺与魔国暗中勾连了,但他同样清楚,蛇康对婼里牺仍极为器重,托以大事。 拆穿婼里牺与魔国的关系,对御妶惏并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不拆穿婼里牺和魔国的关系,同时,再利用婼里牺对蛇康的重要性来要挟蛇康,如此,御妶惏才有可能会被一心想要他死的蛇康所救。 可是,就像蛇康没想到那封求救的信真是御妶惏所写的一样,御妶惏也没想到蛇康会把那封信直接转交给了婼里牺。 当猴厉带着怪兽们闯进地牢,并将那封信甩在御妶惏的脸上时,御妶惏才反应过来,他没救了。 猴厉将那个给御妶惏传信的兽卫当场活剥了皮。 剥皮后还在跳动着的血淋淋的筋肉看得同被关押在地牢里的妘涛和妘扈纯恶心犯呕。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猴厉俯视被怪兽们打得鼻青眼肿,蜷缩在角落里的御妶惏:“告诉我,猩元在哪儿,我就放了你。” 哼~御妶惏冷笑一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我要是说了,你们还会放过我吗?当我傻吗? 你们要想知道他在哪儿,先放了我。等我回了孟极,我自然会把那猩兽交给你们。” 第1653章 扭曲 啪~猴厉一把掐住御妶惏的脖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现在好好和你说话,你要是不识相,那老子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再问你一遍,猩元在哪里?!” 呵呵呵~御妶惏大笑起来:“有本事你弄死我呀。我死了,那头猩兽也得给我陪葬!婼里牺不是很在意那头猩兽吗? 我死了她不会伤心,可那头猩兽要是死了,她怕是要难过得肝肠寸断了吧! 哈哈哈哈~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我就是要看婼里牺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曾经的御妶惏有多倾慕婼里牺,如今,他就有多恨她。 即使婼里牺从来不曾对他表达过爱意,可在他的心中,婼里牺就是欺骗了他的感情。 然而,真正让御妶惏恨到咬牙切齿的并不是他自以为的受骗上当,或者说,在今日之前,御妶惏对婼里牺的恨还没那么的腐骨钻心。 直到婼里牺为了猩元让猴厉来逼问他,他才真正恨到了骨子里。 怪兽们一拳拳一脚脚打在他身上的,不是对他的酷刑,而是曾经他满心欢喜地射向婼里牺的丘比特之箭如今调转了方向,正中他的眉心。 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在婼里牺的心目中,他甚至都还不如一头猩兽! 原本还想着利用猩元来获释的御妶惏,此刻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婼里牺痛苦。他要报复婼里牺,让婼里牺后悔! 后悔忽视他的苦难,后悔无视他的感情,后悔轻视他的存在。 如果婼里牺的眼里没有他,那他就要让婼里牺眼里的兽全都去死! 说是嫉妒也好,说是不甘也罢,御妶惏的恨意扭曲了他的情感,也扭曲了他的思想。 猴厉见御妶惏铁了心不肯招供,也不惯着他:“来人,把他给我架去审讯室,所有刑具都给我们的4世子伺候上。老子就不信还撬不开他的嘴!” 怪兽兽卫们将御妶惏生拉硬拽地架出了地牢。 临走前,猴厉瞥了一眼关在另一间牢房里的妘扈纯和妘涛,瞪着眼珠子警告道:“你们要是也想像他一样,尽管再往外传递消息好了。 本将军还差几颗眼珠子泡酒呢。” 妘涛躲在妘扈纯身后瑟瑟发抖。当初的意气风发,此刻早已被消磨殆尽。 上一次九阴城战败后,妘涛为了活命,做了逃兵,在鬼离和猴厉拿下九阴城前,他扔下北疆军独自逃命去了。 期间,为了躲避魔国和北疆王庭的搜捕,他藏在深山山洞里不敢露面。周边贴满了抓他的告示,他一步也不敢出洞,整日只能以自己的屎尿为食。 如果不是牛头马面刚好也隐居在那座山里,无意中发现了妘涛的踪迹并偷偷禀报给了梵魇糜,可能到此刻,妘涛还躲在深山里吃屎喝尿着呢。 梵魇糜原本打算在妘扈纯带妘姓兽卫离开北疆都城孟极前,就用妘涛来要挟妘扈纯不得出兵的。 是花洛洛让妫宛一前去说服了梵魇糜,使其一直等到妘扈纯带兵抵达九阴城后,再亮出妘涛这张牌。 第1654章 胆怯 如此,待梵魇糜派魔部与妖部前去九阴城内外夹击妘姓部队时,魔国军才有了连同妘扈纯一起俘虏的机会。 免得蛇康早有准备,换下妘扈纯,让其他人来攻九阴城,比如妊妙儿的妊姓王族暗使。这么一来,妘涛这张牌就废了。 凯麦特死后,妘涛曾一度意志消沉。 要说他爱凯麦特,那是肯定的,但有多爱呢?这就不好说了。 妘涛作为平三星雄兽,原本是很难入得了那些实力强劲的被唤醒者的青眼的。但他又不甘心总是落于人后、沦为备选。 无论是在成为妘少主一事上,还是在雌皇之战的舞台上,他都想争一争先。 然而,在他之前,有妘波这个大哥在,妘少主之位他争得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妘姓是平三星里的领头羊,但在妘姓之上,还有上三星的4家,怎么也轮不到妘姓独领风骚。 妘涛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英雄无用武之地。 故而,当凯麦特向他敞开双臂时,他踌躇满志,一有千里马遇伯乐的意气风发,一有被慧眼识珠的惺惺相惜,更有大展宏图的理想与抱负。 可雌皇之战的残酷又岂是他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想见的呢? 当他得知凯麦特和她的守护兽们在中原化为了乌有时,从内心深处萌生的胆怯击碎了他对出人头地的执着。 剩下的只有后怕。 若不是当初凯麦特的神力能量续存得不够多,不足以和他结契升星,那么或许,他已经和凯麦特一起死了,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就是雌皇之战的本质,想要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就要承担功败垂成的代价。死亡不落在自己的眼前,是体会不到那种撼动人心的恐惧的。 他爱凯麦特,却并没爱到能义无反顾地为她去死。 也是在那时,妘涛才意识到,他只想建功立业,不想命丧黄泉。 观念上的改变,让妘涛一边继续追寻着任何可能扬名立万的机会,一边又时刻做好了脚底抹油临阵脱逃的准备。 九阴城战败后,那些躲在深山里吃屎喝尿的日子,彻底搓磨掉了这头黑山羊的犄角。被抓后的妘涛更是成了任人宰杀的肥羊,没了反抗的勇气。 此刻被囚禁在地牢里,他索性连扬名立万的想法也摒弃了,如惊弓之鸟般,一心只想保命。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待猴厉走后,妘扈纯小声对妘涛说道。 “你疯了吗?外面全是魔国的兽卫,我们怎么走得了啊?你没听那飞狐猴怪说什么嘛,他会挖了我们的眼珠子泡酒的!”妘涛直摇头。 “再不离开这里,怕是我们很快都得死。”妘扈纯注视着牢房门口被怪兽兽卫丢进来的一小块生肉,脸色很难看:“他们给我们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了。” “少点就少点呗,饿不死就行了。” 妘扈纯白了妘涛一眼:“我把妘姓的主力部队全带来了。北疆本就食物匮乏,我们又有那么多兽被他们俘虏了,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供我们吃喝下去。” 第1655章 歪理 “迟早,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到时,我们就算再想逃也来不及了。” “他们就算要杀,也只会杀那些兽卫,不会杀我们俩的。但要是我们逃跑的话,一旦被抓,他们就算不杀了我们,也会好一顿折磨。 我可不想变成瞎子。要逃你逃吧,我不逃。”妘涛坐得离妘扈纯远了些,背过身去躺下,不再理会妘扈纯。 妘扈纯一脸鄙夷地瘪了瘪嘴:“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那些兽卫也是妘姓啊!要是魔国军为了节省食物,杀光我妘姓的主力,妘姓就没战斗力了!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妘姓没落吗?黑山羊的骨气呢?你的斗志呢?!” “斗志和骨气值几个钱? 活着才是王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都自身难保了,妘姓没落不没落,我哪里管得着?”妘涛背着身子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大哥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气的崽?! 要不是为了你,大哥和妘波也不会被万兽王抓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用带那么多妘姓兽卫来北疆替你擦屁股。 你现在反倒事不关己,只顾自己的死活,全然不顾族人的性命了。 要早知道你这般冷血无用,我还来北疆作甚?! 魔国军拿你当人质时,我就该直接一箭射杀了你,一鼓作气夺下九阴城。 那样,我军也不至于被人内外夹击,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妘扈纯没想到妘涛竟能说出这般没心没肺的话。 “我又没叫你们来救我。妘姓要是没来掺和北疆的事,梵魇糜也就不会抓我来当人质了。” “照你这么说,还是妘姓害了你了?”妘扈纯怒而低吼道:“你兽父和你大哥到现在还被关在密都夫诸城的地牢里,我们夺不回九阴城,雌皇就不会放过他们。 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吗?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向北疆王请命领兵攻打九阴城的?你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还敢拿妘姓来签军令状,谁给你的胆量?” “我是庸才?”闻言,妘涛猛地转身坐了起来,不服气地与妘扈纯争吵道:“现在被关在牢房里的,也有你! 我要是庸才,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我当初攻打九阴城时,用的可不是妘姓的兽。魔国军的实力远在我部队之上,我就算输,那也是输在兵弱。 而你呢?带着妘姓全部的主力来此,竟然还能败给魔国军。你输才是真正输在将寡,寡见少识的寡! 况且,妘姓部队会来北疆,是为了救兽父和妘波,又不是为了救我。 你少拿什么军令状说事,就算没有我,雌皇要妘姓出兵北疆,只要把兽父和妘波一抓,你们还能不来?还敢不来?” “你哪里来的歪理?!”妘扈纯真是被妘涛气得火冒三丈,她以前怎么就从没发现她的这个侄子这般无能无赖。 “如果你不签军令状,不在北疆惹事,大哥和妘波会被抓吗?! 雌皇就算想让妘姓出兵,要是没你这档子事做借口,哪怕妘姓不得不出兵,也不用全军出击,把所有主力都带来北疆啊!” 第1656章 耀武扬威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用妘姓来救,反而觉得是我们妨碍了你、害了你,你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就待下去吧。我不会再管你了。”妘涛的话着实让妘扈纯伤透了心。 妘扈纯不打算再管妘涛了,她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才能保住妘姓的主力部队上。 “别吵了!”一个怪兽来到了牢房外,打断了妘扈纯和妘涛的争执:“妘扈纯,出来吧。” 牢房一开,几个鬼兽兽卫就飘了进来,押着妘扈纯往牢房外带。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妘扈纯挣扎着不肯就范。妘涛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跟我们走就是了,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快走!”鬼兽兽卫们推搡着妘扈纯,将她带离了地牢,独留妘涛一人在牢里抓着木栏栅大喊大叫,急得来回踱步。 妘扈纯被鬼兽兽卫们押着送去了九阴城曾经的守将波亭维娜的府邸。 刚一进府邸正堂,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婼里牺?”妘扈纯瞧见婼里牺坐在宾客席的上座,眼神一凌,语气不善地开口:“御妶惏说你投靠了魔国,我还不信。 没想到,你当真投敌了。呸~!无耻!” 啪~!妘扈纯的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妫宛一把妘扈纯直接打懵了。 “你敢打我?!”妘扈纯反应过来,张牙咧嘴地朝着妫宛一扑去。 妫宛一抡起一脚,踹在了妘扈纯的肚子上:“你还当你是宗室雌性啊?你现在不过就是阶下囚! 你们妘姓的部队都快要被全灭了,你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给谁看? 你姓妘,我姓妫,你我都是平三星雌性。别人打不得你,我可不惯着你。你要是再敢对圣女不敬,看我揍不揍你!” “妫宛一。”花洛洛朝着妫宛一摇摇头,随即缓步来到妘扈纯面前,替她解开反绑着她手腕的藤绳:“妘小君的神力又岂是一根藤绳能困住的?何必多此一举。 来,我来给妘小君松松绑。” 藤绳刚一解开,妘扈纯猛地将婼里牺往外一推:“少来这套,我用不着你装好心! 你和你的奴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吃你这套,想干什么就直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花洛洛一把拉住冲上前要对妘扈纯动手的妫宛一,笑着反问道:“我为何要杀剐你呀?” “那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妘扈纯白了婼里牺一眼,撇过头去。 “我家上主是来救你的!别不识好歹!”妫宛一冲口而出。 “救我?”妘扈纯上下瞟了一眼婼里牺,不屑道:“她哪有那么好心。” 花洛洛再一次拉住了气不过的妫宛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出去一下,让我和妘小君单独聊聊。” “上主,她这人油盐不进,你就别管她了。”妫宛一瘪了瘪嘴。 花洛洛摇了摇头,示意妫宛一不必再多言。妫宛一想了想,喷了一鼻子气,气呼呼地出了正堂,守在了堂外。 第1657章 逼上梁山 “妘小君,请坐。”花洛洛没有立马进入正题,她先给妘扈纯倒了一竹管的茶水,随后请她坐下来慢慢说话。 妘扈纯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端起竹管就喝。 噗哧~花洛洛笑了笑:“妘小君胆识过人,也不怕我给你下毒?” “哼~你要想害我,何必再把我领来这里。 婼里牺,别废话了,你到底要干嘛,快说吧。”妘扈纯不耐烦地放下竹管,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双手一抱胸,等着看婼里牺玩什么花样。 “妘小君快人快语,那我也不遮遮掩掩的了。 我击退了梵魇糜,魔国想与我议和。他们拿御妶惏和公主月作为谈判的筹码,希望我退出太行山山脉。 作为交换,他们会将管涔山山脉都给我。 但我拒绝了。” 妘扈纯斜睨向婼里牺,鄙夷道:“哼~你已叛皇,自然不会为了雌皇的幼崽就放弃太行山山脉上整整46座主山。” 花洛洛没有理会妘扈纯的冷嘲热讽,继续道:“我用太行山山脉换了公主月和你。” 妘扈纯一愣,随即狐疑地问道:“为什么?婼里牺,你到底想干什么?” “御妶惏不容于北疆王,我并不想与北疆王为敌,自然不能救他不想救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换我?要说血缘,妘涛是你兽姑的雄崽,你为什么换我不换他?” “作为圣女,我没必要介入雌皇与被唤醒者们的争斗中。 妘涛曾暗中与凯麦特勾连,我不想让任何一方误判我的态度。所以妘涛,我换不得。 至于你嘛,你我都是从神宫出来的,又多少沾亲带故。你虽然为北疆王而战,但对手却是魔国,不是被唤醒者。 换你,无涉于雌皇之战的站队问题。”花洛洛给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你当真甘愿放弃太行山山脉来换公主月和我?为何?婼里牺,你到底是魔国一边的,还是皇廷一边的?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妘扈纯陷入了沉思,她想不明白婼里牺的真实意图。 如果婼里牺当真如御妶惏说的那样投靠了魔国,那么魔国何须再用公主月和她来与婼里牺议和? 可如果婼里牺还是雌皇的女巫、北疆王的定疆都督,那她又怎么会劝退妊妙儿,将九阴城继续留在魔国军手里? “我站哪边重要吗?重要的是,妘姓站哪边。”花洛洛给妘扈纯添了点茶水。 “妘姓自然是站在雌皇这边的。” “哦?是吗?如果妘姓铁定站在雌皇这边,那么魔国又怎么会同意拿你来做交换呢?”花洛洛反问道。 妘扈纯不解地看着婼里牺:“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吗?即使妘姓站雌皇这边,但只要魔国同意拿你来做交换,那么雌皇也不会再信妘姓是站她那边的了。”花洛洛勾了勾唇角。 妘扈纯眼珠子一转,倏地明白了婼里牺话中的深意:“好啊!婼里牺,这是你们的离间计啊! 你是故意将御妶惏换成我的,你是要把妘姓逼上梁山啊!” 第1658章 为汝敞开 “是我把你们逼上梁山的吗?”花洛洛一脸无辜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妘扈纯:“我有逼你们出兵北疆吗? 我有逼你们攻打九阴城吗? 逼你们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雌皇,不是我。 如果雌皇没有逼过你们,她又怎么会因为魔国拿你来同我做交换,就怀疑上妘姓的忠诚呢? 离间计想要成,也得先有间隙在啊。 雌皇就是知道你们出兵北疆是受她所迫,才会因为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就不再信任你们。 站在中立的立场上看,我请问,我在换不了御妶惏也换不得妘涛的情况下,换了你,我离间了谁?又离间了什么了呢? 你会觉得我在使离间计,一则因为你不信我,二则不也是因为你不信雌皇嘛。 既然雌皇不信你们,你们也不信雌皇,那么你们最终上了梁山的话,何苦还要来怪我? 就算没有我,除非你们全部以死殉国,不然这梁山,你们最终都只能上,不是吗? 被魔国俘虏后还能安然获释,就算你们有一万张嘴去解释,别人也只会认为你们通敌叛国了。” “我们自己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就够了。妘姓不会叛皇的,不用向别人解释。”妘扈纯还在嘴硬。 花洛洛轻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兽皮袋,推到了妘扈纯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再下定论吧。” 妘扈纯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兽皮袋,没有伸手。“这里面是什么?” 花洛洛见妘扈纯防备心极重,便主动将兽皮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这封信你见过吗?”她将之前被婼呙瑈截下的凯麦特写给妘涛的信件打开,放在了妘扈纯面前。 “这不就是凯麦特写给妘涛的信吗?妘涛就是因为这封信,才吵着要跟你来北疆历练的。妘涛叛皇了,不代表妘姓叛皇了。你拿这封信来说事,什么意思?”妘扈纯依旧双臂交叉抱着胸,一脸高傲。 “那么这封呢?”花洛洛又拿了一封信出来,同样打开放在茶几上。 妘扈纯瞟了一眼那封信,随即眉心下意识地蹙了蹙。“这,这是?”她迟疑地看着信上的字迹,渐渐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信的内容上。 “这是妘波写给夏天的信。” “不可能!妘波怎么会和夏天有联系,这一定是伪造的!”妘扈纯立马反驳道。 花洛洛不急不徐地拿起叶纸念道:“‘吾已调换看守关卡之守卫,汝若意欲攻打风国,妘姓入南郡之通道将为汝敞开。’ 看来妘波是打算让夏天大摇大摆地从妘姓领地进入风国啊。 妘涛丢了九阴城,你们尚且还能派兵入北疆以明志。那么妘波要是让夏天的部队通过妘姓领地,到时,你们还怎么‘问心无愧、光明磊落’啊? 妘小君,恐怕妘姓宗室之中,也就只有你还会认为妘姓不会叛皇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妘波和我大哥现在还被关在密都夫诸城的地牢里,妘波根本插手不了妘姓领地内的事,他如何做得了此等承诺?如何为夏天敞开通道? 不可能,这封信肯定是假的。”妘扈纯仍旧不信。 第1659章 变故 “你把妘姓兽卫中的主力部队全都抽调来了北疆,妘姓领地内通往南郡的关卡上会换上一批新的看守,不也合情合理嘛? 妘主公和妘波,以及妘姓宗室里的所有雄兽都被抓去了夫诸。此刻夏天要是通过妘姓领地,妘姓战力不足、阻拦不住,不就情有可原了嘛? 只要这封信不落到雌皇手里,哪怕夏天真就从妘姓领地打入风国了,妘波和妘姓也不会被雌皇怀疑。 因为妘涛在北疆干的事,妘姓宗室的雄兽全都被地只关了起来,未来生死难料。 夏天现在是中原唯一的被唤醒者,还是整个兽世五州星级最高的被唤醒者。 妘波为了保全宗室雄兽们的性命,为了给妘姓的将来留条后路,暗中予夏天方便,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夏天将来能壮大到与雌皇分庭抗礼的程度,那么就算雌皇到时仍不放妘姓宗室雄兽们出地牢,他们也可以等夏去打回中原,再放他们出来。 这不是一件多难想通的事吧。”花洛洛把事实一件件分析给妘扈纯听,不由妘扈纯再不相信了。 妘扈纯警惕地注视地婼里牺,许久,开口问道:“你用太行山山脉同魔国换我和公主月,还有别的目的吧?” 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一旦魔国放了你,放了妘姓兽卫们,雌皇就不可能再信任你们了。 我之所以把这2封信给你看,就是想让你知道,即使魔国不放你,即使雌皇还相信你们,妘姓宗室也早就叛皇了。 但是妘姓宗室真就是自己主动叛皇的吗?说到底,还不是雌皇逼的。 妘波的这封信既然到了我的手里,那么夏天就不会知道上面的内容。可是,这并不代表夏天发现不了信上写的这些‘漏洞’。 我用太行山山脉换公主月,因为公主月是雌皇的幼崽,又是姜姓的宗室雌性,我作为圣女,并不想与雌皇交恶,救她也算是全了曾经我与雌皇君臣一场的情分。 兽姑几次找到我兽父兽母,想让他们帮忙救一救妘主公,但妘涛签下的可是军令状。若非妘姓肯带兵入北疆,妘主公和妘姓宗室雄兽们还要遭更多的罪。 然则,你现在也败了。 要是之后,夏天还带着她的部队,光明正大地从你妘姓的领地上通过,并最终夺取风国的话,你觉得雌皇还会不会留着妘姓宗室的那些雄兽们到夏天放他们出地牢的那一天呢? 所以,”花洛洛举起妘波的那封信在妘扈纯面前晃了晃,继续道:“所以,我用太行山山脉换你,可以说是为了兽姑,也可以说是为了保住妘姓。 你得在夏天发现妘姓领地上的漏洞并带兵通过前,拦住他们。 不然,雌皇不仅不会再相信你们,还会灭了你们妘姓所有的宗室雄兽。自此,妘姓就不复存在了。 你要是仍觉得我在给你使离间计,那你大可以和妘姓兽卫们继续留在九阴城里,坐看妘姓领地上的变故是不是如我说的那般发展下去。 相信,魔国军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继续提供食物,养着你们到见分晓的那天的。” 第1660章 兵不厌诈 “即使魔国军肯放了我,他们又怎么肯再放了妘姓兽卫呢?这不是放虎归山嘛。”妘扈纯狐疑道。 “所以,我会打败魔国军,夺回九阴城。 你得记着,是我救了你们,而不是魔国军放了你们。”花洛洛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妘扈纯脊背发凉。 “婼里牺,你,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不是说,是魔国要与你议和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你打败了魔国军呢? 你和魔国是要联合起来诳骗雌皇?!”妘扈纯立马想到了这个可能。 “魔国是要与我议和的,我也因此从他们手中换回了你和公主月。 随后,我给魔国再来了一个回马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夺回了九阴城,救出了妘姓的主力部队。 如此,我不仅不用再把太行山山脉交给魔国了,就连管涔山山脉也顺理成章地到了我的手里。 这叫兵不厌诈。 我说过,圣女不会干预雌皇与被唤醒者们的争斗。可我没说过,圣女不会与魔国发生磨擦呀。 圣女是替兽神来巡视五州,赐福兽人们的。魔国人不是兽人,所以圣女是不会让魔国侵占兽世的土地的。 我怎么可能会和魔国联合起来去诳骗雌皇呢? 我不过是想保护兽世不受魔国侵扰,让雌皇和被唤醒者们可以安心交战而已。”花洛洛的解释7分真3分假,大把的套路。 “如果没有我这一兵不厌诈之计,魔国放了你之后,雌皇可就不会再信任你们妘姓了。妘姓的兽卫们也逃不出九阴城,回不了妘姓领地,更防不住夏天。 等待你们妘姓的,只会是宗室尽毁、族群覆灭的结果,这是你想看到的吗?”花洛洛的笑容中透着妘扈纯不敢直视的‘阴谋’。 即便妘扈纯能觉察出婼里牺断然不可能像她说的那般目的纯正,但眼下,妘扈纯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妘涛和妘波私通被唤醒者们的书信证据都捏在婼里牺的手里,妘姓宗室雄兽和妘姓主力部队的千万条性命也都悬在铡刀之下。 夏天可能随时会发现妘姓领地上的漏洞,妘扈纯要是不尽快回去堵上那些漏洞,那么雌皇定然不会再给妘姓机会翻身了。 婼里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妘扈纯就算搞不清楚,这梁山,她也只能上了。 “婼里牺,”妘扈纯顿了顿:“不,圣女。想来,妊妙儿会从九阴城撤兵,也是被你‘好言相劝’的吧?呵呵~你太懂拿捏兽心了。 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唯命是从。妘姓也不能例外。若你真是圣女,就算兽人不愿领命,你也有办法令兽人不得不听命,不是吗? 我终于知道这‘惟命是从’是怎么个惟命是从法了。 无论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圣女总有办法让兽人们最终都得听你所令。 呵呵~罢了,”妘扈纯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即面朝婼里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妘扈纯,愿听从圣女安排。” 第1661章 因材施教 花洛洛将妘涛和妘波的2封信重新装回了兽皮袋里,收入怀中。起身虚扶了扶妘扈纯。 “呵呵~你且去准备准备,于城外等着接妘姓兽卫们吧。替我向兽姑问安,请她不必担心表哥,我自会看顾好他的。” 有些人适合以利诱之,有些人适合以礼待之,有些人适合以权谋之,有些人适合以威逼之。对待不同的人,应以不同的方式来收服,这也算是花洛洛的‘因材施教’了。 教会他们如何为她所用。 妘扈纯前脚被妫宛一‘送’出了府邸,正堂里,鬼离后脚就现身于主座之上。 “圣女当真是要对我魔国使兵不厌诈之计?” 花洛洛自顾自地端着竹管品着茶,眼眸都没有抬一下:“你隐身在此不就是为了探听我和妘扈纯会说些什么嘛。 既然你都听到了,这是要去揭发我吗?” “圣女如此聪慧,何必明知故问?我若是要去揭发圣女,还用得着显形吗?我只是好奇,圣女为何要放妘扈纯回去? 鬼部已收到幽冥王密令,被圣女你‘打败’之后,鬼部和魔部即刻就要赶赴风国了。 你说你作为圣女不想干涉雌皇和被唤醒者们的争斗,可你让妘扈纯回妘姓领地以防夏天攻入风国,夏天是被唤醒者,风国的那位女帝也是被唤醒者。 这难道不是在干涉被唤醒者们的争斗吗? 还是说,圣女当真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在对魔国使兵不厌诈之计呢?”鬼离翘着腿,托着下巴,眸子幽深地观察着婼里牺的反应。 “你是希望我对魔国使计还是不希望我对魔国使计?”花洛洛放下手中的竹管,侧目看向鬼离,反问道。 鬼离一怔,神情有一瞬的诧异。“我怎么会希望你对魔国使计呢?” “魔国5部之中,幽冥王只让鬼部和魔部前往风国。白无常认为是为何?”花洛洛跳开鬼离的问题,岔开到其他话题上,旁敲侧击。 “魔国军进驻风国,势必要途径中原。 中原的王族兽人常以捕杀魔国人为提升修为的方式。 若是派妖部、精部或者怪部前去,当他们出现在中原的那一刻起,就会遭到王族兽人们的围追堵截。 或许还没进入风国,魔国军就会损失惨重。 鬼部和魔部都是从魂魄修炼成形而来,鬼兽和魔兽都有隐身的本领。由我们2部去往风国,途径中原时,我们可以隐身通过。 即使会被王族兽人感知到魔国人的气息,但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就无从下手了。 想来,这应该就是王用我2部的原因吧。”鬼离猜测道。 花洛洛微微一笑:“魔部在魔国5部闯出鬼门关一役中带头动乱。 虽然百魔之长魁非已形神俱灭,但魍两从小被魔部送去禺疆城做质子,即便现在他成了新一任的百魔之长,魔部之中,心怀叵测、蠢蠢欲动者仍不在少数。 若非有幽冥君压着,魔部和妖部在大王子被囚禁后,也不会如此太平。” 第1662章 防范 “可一旦离开了北疆,没了束缚,魔部还会不会乖乖听从幽冥王的调遣,这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2王子安然无恙地回了禺疆后,我听说有魔兽曾试图混入铁网台与妶宵联系。” “你的意思是,王派鬼部去风国,是为了防范魔部叛变?” 花洛洛摇摇头:“无论最终继承幽冥王之位的是大王子,还是2王子,他们都是幽冥王的雄崽。 魔部就算归顺了大王子,暗中为其筹谋,也算不得叛变。不过是2位王子互掰手腕、各显神通而已。 幽冥王派你们去风国,是去保障风国的安全的。 但魔兽靠吸食兽人精血来修炼存活,他们到了风国后,若是伤害到了风国的百姓,岂不是弄巧成拙,有违幽冥王的初衷了? 然而,魔部如果不吸食风国兽人的精血,他们又可以吸食谁的精血呢?”花洛洛停顿了一会儿,见鬼离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的样子,继续道: “若是有被唤醒者攻打风国,饥渴的魔部就会是幽冥王首当其冲派出去一战的队伍。” “那要是没有被唤醒者攻打风国呢?”鬼离问。 “不会的,一定会有被唤醒者对风国出兵的。不然,大王子又岂会人都被关在铁网台了还那般绞尽脑汁地想与外界联系呢。” “可是,你不是说,混入铁网台的是魔兽嘛。 大王子如果和某个被唤醒者勾结,串通魔部里应外合攻打风国,那魔部又怎么会去吸食那个被唤醒者的兽的精血呢?” 鬼离的话一问出口,忽而灵光一闪,他自己立马就想到了答案,愣了愣,试探地继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魔部会倒戈?” “未必是倒戈,毕竟有魍两在,大王子也还被关押着,魔部不敢明着违令。但很可能会放水。 如果攻入风国的被唤醒者与大王子有关联,那么魔部可能并不会奋力抗击,大概率只会走走过场而已。但要是那个被唤醒者和大王子没有关联,魔部应该会敞开了吸食对方的精血。 所以,幽冥王派鬼部前往风国,除了支援风国外,还想让你们为魔部查漏补缺。” “查漏补缺?” “对,魔部作为与被唤醒者交战的先锋,若是他们有所懈怠,鬼部便可及时补上。” 鬼离思考了一下婼里牺的话,忽而想到了什么,倏地抬眼与婼里牺对视,良久开口道:“你想拉拢我?” 如果说魔部真的会如婼里牺说的那样,对某个被唤醒者放水,并且还和大王子妶宵有关。 那么婼里牺提醒鬼离要注意观察魔部的反应,及时查漏补缺,不就说明婼里牺并不支持妶宵,更不支持那个被唤醒者嘛。 假若婼里牺只是因为保持中立才不支持妶宵或者那个被唤醒者的,那她完全没必要再特意来提醒鬼离。她只要不干预、不介入就可以了。 婼里牺的这番话,恰好证明她并非中立,而是已有了支持的对象。 如此一来,看似提醒鬼离的举动就更像是在试探和拉拢他。 第1663章 守口如瓶 如果鬼离听从了婼里牺的建议,做到了查漏补缺,那就代表鬼离与妶宵不是一伙儿的。这是婼里牺的试探。 同时,当鬼离做出有违妶宵意图的行动后,他也就有条件站到妶明这边来了。这是婼里牺的拉拢。 呵呵呵~花洛洛笑出了声:“白无常睿智,一切都是为了魔国,不是吗?” “为了魔国?圣女刚才还在这里与妘扈纯夸夸其谈,说要对魔国使兵不厌诈之计呢。这会儿,圣女又为了魔国了? 我属实不知道该不该信圣女的话了。” “无论我给其他人献了何种计策,且说我讲于你听的事有无毛病吧? 若是从魔国的角度出发,我有一字不真、不诚,你们也不会采纳我的建议,不是吗? 幽冥王要魔部和鬼部护卫风国,如果魔部因大王子的关系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鬼部呢? 是要继续奉王命呢,还是为了讨好大王子而和魔部一起放水呢?”花洛洛故意用了激将法逼问鬼离的想法。 “鬼部自然是奉王命行事。”鬼离立马表态。 “既然如此,我提醒白无常此去风国要关注的重点,不也是为了鬼部能顺利完成幽冥王的指令嘛。这不是为了魔国吗?”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王命,何须你如此刻意提醒?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在确保鬼部能奉王命行事的同时,再确保我们不会与大王子串通一气。 你是为了魔国,还是为了魔国里的谁,你我心知肚明。”鬼离冷峻地勾了勾唇角:“但是,无常鬼向来公平公正,保持中立。 你要是想拉拢我选边站,抱歉,我可要让你失望了。” “不知鬼谷子师傅可曾教过白无常‘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花洛洛并未因鬼离的断然拒绝而气恼,她立马改变了对鬼离的策略。 鬼离眯了眯眼睛,不接话。 “我的确想拉拢你支持妶明。不过,你既然表明了中立的态度,我也不想强兽所难。 那日在鬼谷子师傅的通灵室里,你曾试图觉醒我的记忆。虽然最终没有完全成功,但我记忆里那些已被觉醒的画面,你应该也是看到了的。 等你去到风国后,或许会见到一些人,发现一些事。还请你到时仍能保持中立,不做任何反应,闭口不言。 以不变应万变。”花洛洛见拉拢不成,选择劝其守口如瓶、持中不动。 鬼离想了想:“只要无关魔国的利益,别人的事我无心掺和。你的事,我只字不会提就是了。” 花洛洛听桃疏说过,鬼离有根‘勾魂舌’,在鬼部中专门负责行刑,鬼都怕他。平日里鬼离轻易不开口,他答应不会说的事,就是兽神也不能让他吐露一个字。 因而,鬼离的承诺,花洛洛暂且认下了。 “婼姓兽卫们很快就会打来九阴城,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言毕,花洛洛就起身径直往正堂外走去,刚到门口,她又突然转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大王子文韬武略有霸王之气,可惜杀伐之心太盛,不似明君之相。” 第1664章 偏私之心 “2王子虽不如大王子那般豪迈,却意志坚定、宽厚仁慈,有尧舜之姿。 无常鬼可以不偏不倚,但鬼部却迟早是要有自己的态度的。 上一次对战波亭维娜,鬼部姗姗来迟。 希望下一次在风国,鬼部能如约而至,莫要再迟到了。” 鬼离眼瞧着婼里牺出了府邸,他坐在主座上呆愣了好一会儿,脑中思绪翻飞,来来回回全是婼里牺最后那几句耐人寻味的话。 当初,鬼部和怪部与波亭维娜对阵于九阴城外。鬼离之所以带着鬼部迟迟没有加入到战斗中去,直到九阴城的门户大开,他才发起进攻。 一则,因为妶明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早在鬼离收到妶明的作战部署前就被兽卫们送到了他的营帐内。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写下作战部署,再派兽送来给他呢?他不确定妶明到底死了没死,也不确定那封作战部署是真是假。 他只有在确定形势的确如作战部署中写的那般发展下去后,才敢依计行事。 二则,因为妶宵曾暗中联系过他。妶宵希望鬼部能在他与妶明之间选择支持他。 鬼离见妶宵骁勇善战,又见妶明优柔寡断,便如鬼谷子师傅常教训他的那般,又多了偏私之心。 对于魔国军中传了很久的‘妶明无用’的流言,他选择了熟视无睹、置之不理。 尤其是在看到‘妶明’烧焦的尸体后,更是对所谓的妶明拟定的作战部署萌生了懈怠之意。 然而,这些都只是鬼离内心的想法,他从不曾对谁表露过。但婼里牺离开时,最后说的那段话,却点中了鬼离的心思。 似是在提醒他,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已然知晓。 鬼离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在婼里牺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着‘无常鬼向来公平公正,保持中立’的话 不曾想,婼里牺或许早就知道,他在还没拿下九阴城前就动过了偏私之心。此刻回想起来,真真是啪啪打脸。 鬼离明白,婼里牺的那句‘希望下一次在风国,鬼部能如约而至,莫要再迟到了’看似是提醒,实则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鬼迷心窍,有失偏颇。 婼里牺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她就是支持妶明的。 要是这一次鬼离再对妶宵或者魔部有所偏私,做不到他刚才对婼里牺表态的中立,那便是他明着回应了婼里牺的那句‘鬼部迟早是要有自己的态度’了。 妶明也会把鬼离认作是妶宵那一边的兽。 思及此,鬼离唤来鬼兽:“去告诉猴厉,开门迎战吧。”他已想清楚之后该怎么做了。 北海之上,米斯尔坐着鲛柔徜徉。 “鲛柔,还有多久才到龙宫啊?”米斯尔问。 “北海龙宫在极北之渊,还得有几日的水路才能到。”鲛柔环顾四周,指了指远处:“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把你先放到前面那座小岛上休息一会儿吧? 我去找些鱼生来吃。” 米斯尔的肚子早就打鼓了,连连点头。 第1665章 海岛 “行,那你多找些牡蛎贝壳吧,我吃鱼都吃腻了。这北海的鱼又腥,刺又多,我实在吃不惯。” 鲛柔为难地解释道:“北海里能吃的海鲜不多,越往极北之渊去,食物就越匮乏。牡蛎和贝壳在北海深处很难存活,可能找不来多少。 要不然,我去捕些乌鱼或者水母?” “算了算了,还是吃鱼吧。”米斯尔打消了改善伙食的念头。前2天她刚因吃了乌鱼水母而中毒,这会儿肠胃还不舒服着呢。 她可不想再遇不测了。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新的盟友,米斯尔也不用千里迢迢来北海找罪受。‘这北海还真是苦寒而贫瘠啊,连食物也又少又难吃,还都带着毒性。唉~’ 鲛柔又游了大半天,才游到了他之前说的那座海岛上。 “哇~!我们先前看这岛才那么一小点,没想到游近了看,它还真不小啊!”米斯尔从鲛柔的背上跳了下来。双脚一落地,她的心情就明显好了许多。 海上千篇一律的景象哪能和岛上生机盎然的景致相比啊。 “你去海里捕鱼吧,我在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米斯尔兴致勃勃地往岛上的树林里跑。 “你别跑太远,这是座荒岛,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鲛柔提醒道。 “放心吧。”米斯尔抬手指了指天上盘旋而下的鸾鸟和金雕:“他们会保护我的,没事的。” 鲛柔瞟了一眼天空,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去去就回。”扑通~他再次跳入了海里。 鸾鸟从天而降,落地时,它受伤的腿还是不怎么能用上力,只能挥舞着巨大的翅膀保持平衡,单腿跳跃着减速,直到站稳。 金雕在落地的瞬间幻化回了人形。 米斯尔朝着他招了招手:“婼冉,快来!这里有蛋!” 婼冉满眼宠溺地来到米斯尔身边,捡起林边沙地里的一颗堪比恐龙蛋的巨蛋,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可能是颗巨蟒的蛋。 你也饿了吧?”咔嚓~婼冉毫不犹豫地就将那颗蛋碎了开来。 蛋液从蛋壳里流淌下来,晶莹剔透。米斯尔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接过半粒蛋壳,埋头吮吸起蛋黄。 “哇~真好吃~!”她不住地咂吧着嘴巴。 “别急,还有呢,这一半也是你的~”婼冉的眼里全是米斯尔。 咕噜噜~咕噜噜~一阵深沉如鼓撞声般的动静从不远处传来。 米斯尔抬头一看,是鸾鸟的肚子在咕咕叫。“哈哈哈~青鸾,你也饿了吧?来~另一半给你,快吃吧。” “米斯尔,你喜欢吃,这些都是留给你的。它一个畜生,凭什么吃你的东西啊?”婼冉不悦地白了鸾鸟一眼,护着手里的半粒蛋壳就是不给它。 鸾鸟傲娇地回了婼冉一个白眼,用喙梳理了一下身上的羽毛,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海岛的另一头走去。 米斯尔见状,噘了噘嘴,教训婼冉道:“你啊,怎么连野兽的醋都要吃啊。” 第1666章 烛龙蛋 “我既然收养了青鸾,它又伤了脚,我给它点食物吃,你就不要老针对它了。 我还指望着它有朝一日能变成凤凰,成为我的神兽坐骑呢。 快把蛋拿去给它吃吧。” “它怎么可能变成凤凰啊,野兽又不是兽人,它们不懂修炼,不可能进化的。它现在是鸾鸟,一辈子都是鸾鸟。 就你信它能变成凤凰,还好吃好喝地养着它。 要换作是我,早杀了它当食物吃了呢。它的肉肯定比海里的鱼好吃多了。”婼冉还是不肯把蛋给青鸾。 米斯尔瞅了一眼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青鸾,凑到婼冉的耳边,小声说道:“要是它变不成凤凰,我就把它烤了给你吃~” 青鸾仍旧在往海岛的另一头走去,但眼珠子却忽闪了一下。米斯尔说的话,他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啊~~!!!” 突然,青鸾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猛地一转头,就看见婼冉被一条独眼巨龙吐出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了冰块。 米斯尔则被那条独眼龙用龙尾缠卷起来,吊在了半空。她的惊叫声把还在海里捕鱼的鲛柔都吸引了回来。 但青鸾见状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独眼龙的眼睛是竖着长的,横向开合。头部左右2侧忽张忽合的头鳍显示出他此刻暴怒的情绪。 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伸出如蛇信一般舌尖分叉的舌头,舌苔上还带着粘液。粘液滴落,瞬间就能使绿叶枯萎、树根腐烂。 青鸾认出了这条龙,警惕地向后退去,他并不想为了米斯尔而与这条独眼龙产生冲突。 “米斯尔!”鲛柔从海里疾驰而来。上岸的同时,他也认出了独眼龙的身份:“妶阴!放开米斯尔!妶阴!住手!” 独眼龙眼睛一斜,瞥见了鲛柔,对准婼冉吐出的寒气收了收。“他们吃了我崽!我要杀了他们,你别多管闲事!” “妶阴,你先别冲动!这一定是误会,米斯尔不是故意的。”鲛柔不停地向独眼龙道歉:“是我们的错,我们可以弥补你的。你息息怒,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下米斯尔行吗?”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就算不是故意的,他们也吃了我的崽! 烛龙蛋需百年才能孵化出龙崽。我辛辛苦苦孵化了这颗蛋99年,只要再过1年,我的幼崽就能出生了。 你们竟然就这么把他碎了。 今日我不杀了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着,独眼龙怒火攻心,仰天长啸,倏地卷着米斯尔直直地往天上飞去。 “妶阴!不要!”鲛柔急得直跺脚。一回头,看到了远处站得一动不动的鸾鸟。“青鸾,救救米斯尔吧。妶阴会摔死她的。 米斯尔给你治过伤,她救过你啊。你要是听的懂我说的话,算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吧。” 青鸾面无表情地望着鲛柔,忽而眼皮子一翻,全当听不懂。 烛龙可是妶姓五龙中仅次于金龙的银龙啊。 作为金龙的应龙,需上千年的修为才能幻化而成,是五龙之首。而银龙,虽然不像金龙那般靠修炼进化而来,但正因为他们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才更不能轻易与之交手。 第1667章 杀子之仇 烛龙咆哮,方圆千万里片刻便会黑云压阵,风雨欲来。烛龙呼啸,无边海域顿时波涛汹涌,翻江倒海。 烛龙喷出的寒气,能使山川瞬间披上风雪。 龙族皆有呼风唤雨的本领,而烛龙更是其中绝对的强者。 但烛龙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孵化期、化形期、飞升期都异常得漫长。因而,银龙族种群的数量极其稀少。 往往一条烛龙要等到临死之前,才能看到自己的幼崽飞升成龙。这也就造成了烛龙一生可能也就只会有1、2条幼崽的状况。 每一颗龙蛋、每一条龙崽,都是烛龙的命根子,碰不得的。 青鸾才不会傻到和一条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成年雄性烛龙硬碰硬。 妶阴的这颗烛龙蛋已经孵化了99年,眼瞧着就要孵出龙崽了。要不是北海龙王需要他去北海与西海交界处施云布雨、水淹西羌,他是绝不可能离开他的龙蛋的。 西羌的事刚一办完,他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继续孵他心心念念的宝贝疙瘩。 谁曾想,龙头才露出海面,就看到他的龙蛋碎成了2半。一半在金雕兽的手里,而另一半已经淌在雌性的嘴里了! 妶阴这哪儿能忍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青鸾就是清楚这点,才始终没有动作。 鲛柔见青鸾无动于衷,实在没招了,只能对着已经被冻成冰块的婼冉发出了鲛人的嘶叫。那叫声如同超声波般击穿了包裹着婼冉的冰层,使之瞬间炸开,碎成了冰渣。 婼冉这才勉强脱困,却也受了伤。 “快去救米斯尔!”鲛柔朝着还倒在地上的婼冉喊道。 婼冉强撑起身体,仰头望向天空。只见妶阴直冲云霄,已经把米斯尔带到了九霄云外。 他奋力幻化出金雕兽形,咬牙扇动起翅膀,朝着妶阴飞去。 妶阴已经怒红了眼,他像是在发泄着内心的痛苦般疯狂飞升,并发出撼天动地的悲鸣:“哞~~~哞~~~” 龙吟如牛鸣,深沉而哽长,连绵不绝,千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飞升中产生的飓风在海上卷起连着天地的巨大水柱,妶阴就在水柱中间顶风而上。 被他卷在龙尾里的米斯尔已经因缺氧昏厥了过去,四肢瘫软地垂吊着。 婼冉想要追上妶阴,却怎么也追不上。龙卷风卷起的巨大水柱更是让他无法靠近,只能在水柱的外围干着急。 忽而,妶阴飞到了一定的高度停了下来,再往上就是天穹,天穹之高连他也飞不上去。调转了方向,妶阴抬起龙尾,带着愤恨瞥了一眼已经没了动静的雌性。 倏地~他松开了龙尾。米斯尔顿时从天穹之下笔直坠落。 婼冉见此情形,吓得羽毛都炸开了,也顾不得水柱拦路,他本能地朝水柱中冲去。水柱由飓风形成,水柱外的飓风强劲如锐器,在婼冉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但他仍奋不顾身地拼命往水柱里冲。 第1668章 北海龙王 眼见米斯尔从他面前掉落下去,婼冉惊叫道:“米斯尔!”翅膀一收,他索性逆风俯冲,任凭飓风和水柱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眼里只有疾速坠落的米斯尔。 就在米斯尔即将砸入海里的前一刻,婼冉赶上了她。他一把将米斯尔抱在怀里,双翅紧紧护着雌性的身体。 嘭~双双重重地摔进海里,婼冉霎时就被海水敲晕了过去。 鲛柔赶忙跳入海中朝米斯尔游去,可妶阴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在鲛柔还没游近前,妶阴脑袋2侧的头鳍颤动了一下,龙身一弯如跳水一般迅速窜入海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他先鲛柔一步逮住了溺水的米斯尔,随即将她往深海里拖下去。 鲛柔不停地在海里发出震频鸣叫。“妶阴!妶阴!放了雌性,她真的会死的!别杀雌啊!” 妶阴无动于衷,他之所以先把雌性带飞到天上,就是为了让婼冉亲眼看着自己挚爱之人死于眼前,让婼冉也感受一下他看到自己的烛龙蛋碎了一地时的那种绝望与悲愤。 现在,他又把米斯尔拖入深渊,为的就是让雌性的尸体被深海食鱼们千叼万啄啃食干净,让她的尸骨永不见天日。如此,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轰~! 一阵海底长浪向妶阴打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长浪之后,在虾兵蟹将的簇拥下,另一头威风凛凛的巨龙出现在了妶阴的面前。 “妶阴,把这个雌性给我。”说话的是北海龙王,妶池。 “她吃了我的龙蛋!我要她给我的幼崽填命!”妶阴不肯交出米斯尔,即便命令他的人是他的王。 “妶阴,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王!难道我的幼崽就白死了嘛?!再有1年他就能孵化出来了!你是要我放过这个雌性吗? 不!她一定要死!”龙兽的执拗是出了名的,妶阴顽固地不肯从命:“我先弄死这个雌性,再来向王请罪!” 说着,妶阴又要继续向下游去。 “小溪怀孕了,你想让她独自一人孵化幼崽吗?” 妶阴一愣,停下游动的龙身,诧异地转身看向妶池:“王说什么?小溪怀孕了?真的吗?!” “她不想影响你办正事,打算等你从西羌回来后再告诉你的。小溪体弱不易孕,要是让她知道你违抗王令,定会为你担忧伤神。 若是她气血攻心伤了胎,你可真就不知何时才能再得一颗龙蛋了。” 妶阴迟疑地瞅了一眼已经溺水到身体都发肿了的米斯尔,又看了看妶池。龙尾猛地一甩,他将米斯尔丢给了虾兵蟹将。 反正这雌性已经溺水那么长时间了,八成是活不了的。为了小溪和她腹中的烛龙蛋,妶阴不打算再违逆王命了。 “既然王要她,她吃了我的蛋,这笔账我就迟些再找她算。”一个转身,妶阴急匆匆地朝极北之渊游去。 “王,这个雌性怕是活不了了。”一只虾侍抱着米斯尔,奉到妶池面前。 第1669章 辟水珠 “拿本王的辟水珠来。” “王,辟水珠只有龙族王室才配使用啊,那可是您的珍宝。怎么能给这个不知来历的雌性用呢?”虾侍嘟囔道。 妶池看着米斯尔那张娇俏的脸被水泡得发白,雄兽的怜香惜玉之心让他见不得那么好看的雌性就这么溺毙于海中。 “让你取来就取来。还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辟水珠如同q弹软糖一般的质感,只需含在舌下,就能使陆兽在水中呼吸畅通。它是一种深海毒贝结出的珍珠,属于海中3阶上品灵植。 其数量不算稀有,但由于它的特殊功效,被龙王定为皇家专属之物。除龙王龙母外,其余水兽,非赏不可拥有。 辟水珠遇热会渐渐融化,因而,当它被置于兽人口中后,最多7日,就没作用了。 虾侍不敢违抗龙王的命令,只得取来辟水珠塞入米斯尔的舌苔之下。 此时,鲛柔已经追了上来。见米斯尔被北海龙王的虾侍抱着,妶阴却没了踪影。想了想,游上前去。 “龙王,您怎么会在这儿?” “北海这几日还真是热闹啊~”看见鲛柔,妶池打趣道:“雌皇派了使臣来宣旨,我刚亲自迎接完使臣队伍,正准备回极北之渊听旨呢。路经此地,就听到你的呼救。 一时好奇前来查看,正好瞧见这个雌性溺水于此。 怎么?她是你的雌性?” “她不是我的雌性,她是我的恩人。”鲛柔摇头。 “恩人?能有这么美的恩人都不动心,还想着那个为你定性的雌性啊? 唉~我看你还是早些忘了过去,投入新的生活吧。”妶池拍了拍鲛柔的肩膀:“好歹你也是鲛君的崽,总不能一直不嫁人吧。” “你还有心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心仪的雌龙嘛。” “北海苦寒,哪有雌龙肯跟我在这里吃苦受罪的。我看这个雌性就不错,你要是不想嫁给你的恩人,不如就把她让给我?”妶池随口一说。 “她是圣女,已有不少兽夫,龙王要是能接受,想来圣女应能笑纳。”鲛柔知道妶池是在同他开玩笑,便也揶揄了妶池一句。 “圣女?又是一个圣女?”妶池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还昏迷不醒着的米斯尔:“我看她不像圣女。” “你又见过几个圣女了?她怎么就不像圣女了?”鲛柔跟着妶池边往极北之渊游去,2人边闲聊着。 “之前的阿比丘斯,后来的侁己修,我都见过。侁己修现在还在我北海龙宫里做客呢。 嘿嘿~有趣,也不知道她们2人见面后,会是怎样一副场景。2位圣女齐聚我北海,呵呵~ 那么多年来,北海还没如此被人看重过,当真是有些排面了呀~”妶池似是自嘲一般。 “侁己修在龙宫?她何时去你那里了?谁陪她去的?”鲛柔略显意外。 侁己修是紫阳神鹿陆兽,极北之渊在北海最北。就是鲛柔一个水兽都要游上10来天才能到达,侁己修一个人断然不可能到得了那里。 第1670章 极北之渊 鲛柔会带米斯尔来北海,就是为了帮米斯尔搭建新的盟友。‘看来,有人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比我们更早一步。’ “大约7、8天前吧。你绝对想不到是谁陪她来的,我见到那人时也是一惊。”妶池故弄玄虚地吊胃口。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姬少主,姬申。” “姬申?怎么会是他?”鲛柔眉头微蹙:“侁己修不是被圣教教主姬丹朱抓起来了嘛。听说,姬申和姬丹朱有过嫌隙。难道传闻有假,他们还藕断丝连着?” “我问过姬申,他说,先前妊妙儿带着妊姓的王族暗使在北疆追击姬丹朱和圣教,同时,奉命绞杀侁己修。 姬申于战乱之中救走了侁己修,而姬丹朱则带着圣教徒们逃回了中原。 侁己修本就是从西羌逃去北疆的,就连中原侁姓也因为她而被雌皇盯上了。她无处可去,于是姬申就把她带来北海暂避。 姬申想让我在宗门大会前暂时收留侁己修,保护她的安全。 晚些,他会带侁己修去参加宗门大会,向天下兽人证明侁己修才是真正的圣女。从而揭示地只对侁姓的屠戮是有违天理的,是想弑神。 你知道的,我和地只不对付。侁己修也对地只恨之入骨。我虽然与姬申没什么交情,但他带侁己修来与我结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自然不会拒绝的。 谁和地只为敌,我和谁就能坐下来促膝长谈。 可是,现在你又带了个圣女来,这叫我怎么办才好? 我已答应了姬申会看顾侁己修的,你把这个雌性带来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看北海的风景吧。 我总不能和2位圣女同时结盟吧。”妶池一见到鲛柔就明白了米斯尔会出现在北海的原因。 既然问题躲不过,妶池也没想遮掩。他大大方方地把情况告诉了鲛柔,也好叫鲛柔不要再说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话来。 妶池可不想2位圣女在他的极北之渊里闹得水族不得安宁。 “侁己修的事就交给米斯尔自己去处理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她们也不会在你的龙宫大打出手。你大可放心。呵呵~”鲛柔并不担心米斯尔会和侁己修发生矛盾。 虽然米斯尔从来没承认过,但鲛柔早就猜到米斯尔的真实身份不是圣女了。只是米斯尔不提,他也就不多问罢了。 侁己修是兽人,这点毋庸置疑,即使她真是圣女降世,那也和米斯尔本质上没有冲突。 只要米斯尔能和侁己修谈妥,她们完全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共存’。 就像妶池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侁己修和妶池都视地只为敌,那么米斯尔自是可以和他们都结成盟友的。 这不正是鲛柔和米斯尔此行的初衷嘛。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等到了龙宫,雌性们的事就让雌性们去解决,你呢就只陪我吃喝玩乐~ 自从北疆王允了姚姓北海的海权后,姚姓可给我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次你可别再推托了哦,我藏了2坛上好的果酒,我们不醉不归~!” 第1671章 北海龙宫 妶池和鲛柔一点也不见外,2人很谈得来。 作为东海龙王最小的雄崽,妶池很早就和他的哥哥们一同离开了兽父兽母。他独自一龙被地只封来了苦寒的北海。 平日里他也没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有对他俯首帖耳、毕恭毕敬的奴仆。即便有1、2个有些身份的兽偶尔会来拜访,他与他们也谈不到一块儿去。 也只有同为水兽,又同是王室最年幼的幼崽,还从小就没了父母的照顾,孤身闯荡兽世的鲛柔,与他能惺惺相惜、互相理解些。 妶池与鲛柔年龄相仿,他们几乎是一见如故,很是投契。 视线回到之前那座海岛上。 青鸾没有去管烛龙的事,只在烛龙远去后,从海里拾起了浮到水面上来的婼冉。 婼冉缓了很久才清醒过来,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心情很是愉悦。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没死,那米斯尔也就不会死。同样的,只要米斯尔没死,他才能安然无恙地活着。现在他还能呼吸新鲜空气,那就说明,米斯尔也还活着。 “肯定是鲛柔救了米斯尔。”婼冉靠在大石块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了米斯尔什么忙,青鸾,我们就在这里等米斯尔回来吧。” 青鸾眼珠子转了转,张开他的喙,扑落落~几颗野果从他嘴里掉落。他把野果往婼冉身边顶了顶。 婼冉拾起野果,看了看青鸾,叹了一口气:“之前我还一直克扣你的食物,没想到现在反倒要你来给我找吃的。”他咬了一口野果,对青鸾很是惭愧。 如果不是青鸾,或许他已经淹死在海里,米斯尔也会跟着他一起魂断北海。 青鸾盘腿趴在了不远处的沙滩上,没婼冉那般死里逃生后的感触。 他可不是为了和婼冉拉近关系才给婼冉食物吃的。北海那么大,放眼望去四周的海面景致都一模一样,没有鲛柔带路的话,青鸾根本找不到回兽世大陆的方向。 如果婼冉死了,青鸾不确定鲛柔还会不会再回来这座海岛,那他也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北海,极北之渊,北海龙宫。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迎着北海龙王妶池的珊瑚礁座驾返回了极北之渊。极北之渊在北海的最北处,是一片不规则的椭圆形粉色海域。 此处的海水并不深,也就百来米的样子。海底长满了一种特殊的藻类,这种海藻中容易寄生一种富含养料的微生物,北海的水兽管它们叫‘蜉蝣’。 正是这种蜉蝣代谢出的废弃物使得这片海域变成了梦幻般的粉色。 北海贫瘠而苦寒的主要原因在于北海中大部分的地方,水下环境严峻,又冷、盐度又高,不适合藻类、贝类等水生物繁殖生长。但这些水生物又是鱼类必不可少的食物来源。 在海里,鱼群的数量决定了水兽种群的数量。 极北之渊里的海藻以及海藻中大量的蜉蝣,使得这里成了北海中最适宜水兽栖息的地方。 第1672章 接风宴 极北之渊周边的海域几乎容纳了整个北海大多数的水兽种群。 北海龙宫建造在极北之渊正中心的位置,是一座在礁石中开凿出来的宫殿。 宫殿内镶嵌了大量的夜明珠,使得龙宫即便身处漆黑的海底,仍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一簇簇高达10几米的珊瑚礁群巧妙地将宫殿分割出了不同的区域,从而形成了一间间宫室。 宫室之中横卧着巨大的金色贝壳,最小的也有1米宽2米长。 贝壳虽然都是活的,但它们已被水族驯化,平日里都是打开着的,贝壳中的贝肉成了最舒适的软垫。 这些贝壳或被当成了软椅,或被用作床榻,柔软、洁净、符合王室的气质。 龙宫里最大的一只金色贝壳,长达8米,宽也有5米,是龙王的王座,摆放在龙宫的正殿中。 这只金色的贝壳内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金珠,每一颗都至少需要1年的时间才能长形成。既是王座的精美点缀,又是龙王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平时,任何兽都不能触碰这只金色贝壳。 只要有兽敢伸手,那只手就定然会被夹断在贝壳之中。 这只金色的贝壳只认北海龙王妶池,其他兽别说是坐一下了,就是稍一靠近,贝壳都会立马闭合起来。 妶池因此对它爱不释手,还特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京贝’,因为妶池的道号为‘京’。 龙族偏好用‘禺’来给不同的事物起名,比如龙族孵化龙崽的南郡南禺山,再比如幽冥王在帝都山蒲夷岛的魔国都城,禺疆城。 因而,4海龙王也常以‘禺’来自称。 加之东海龙王的雌妻,龙母妶禺清,她的母族就姓‘禺’,因而,她的3个龙崽也都会在各种正式场合用上这一母姓。 西海龙王妶潮,道号‘强’,世称‘禺强’;南海龙王妶潭,道号‘胡’,世称‘禺胡’。 北海龙王妶池,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在自己的道号前也加上‘禺’作尊称,故而,史册中将他记录为‘禺京’。 兽人们但凡听到‘禺’字,便能多多少少猜到与龙族有关。 妶池回了龙宫后,先将鲛柔和米斯尔安排进了偏殿住下,又去见了见侁己修,把米斯尔来了龙宫的消息告诉了她。 令妶池意想不到的是,对于米斯尔的到来,侁己修表现出了和鲛柔同样的坦然,甚至,她还主动提出,希望能由妶池出面,举办一场接风宴。 妶池也想看看侁己修和米斯尔到底谁更有圣女之姿。 因而,他还真就令虾侍们去准备宴席了。妶池还不嫌事大地将雌皇的使臣也请来一同参加。 既然2个雌性都说自己是圣女,那她们应该和雌皇以及雌皇的使臣还能‘和平共处’吗? 妶池想看看,2位圣女对地只的态度是否真像她们自己声称的那样,势如水火。 他可不想给自己招一个首鼠两端的盟友。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极北之渊下始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但龙宫内,却一片歌舞升平,珠光宝气。 第1673章 求见 妶池坐在他的京贝中,侧躺着身体支着一条腿,一副悠闲自得、无拘无束的样子。“诸位不要拘谨,我水族向来自由自在惯了,没有那么多规矩。 大家吃好喝好就是了。 来人~给各位贵客斟酒、上菜!歌舞也都表演起来~哈哈哈~” 随着妶池的一声令下,穿着暴露又五彩斑斓的水族雄兽们舞动着身体,鱼贯而入,在正殿上婀娜地跳起了撩人的舞蹈。 一旁的海马吹着自己的嘴巴,发出如小号般的音调。蓝环章鱼的触角敲击着海螺的螺壳,上演着激动人心的打击乐。 水兽的舞蹈大有异域风情的味道,节奏明快,舞步张扬。在场的宾客无不跟着音乐下意识地律动。 就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下,一个蟹将亮着蟹钳快步走了进来。 “王,有条船筏停在了极北之渊的海面上。船上的人说,他们从西羌而来,想要求见龙王。” “西羌?”妶池抬手叫停了音乐,转而看向上座的雌皇使臣:“鹿华大祭司,可知来人是谁吗?” “雌皇命我来宣旨,并未提及还有其他人也会来此。”鹿华估摸着,能从西羌千里迢迢来极北之渊,还指名道姓要与妶池见面,此人没准是被唤醒者。 其实,就算鹿华不说,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米斯尔下意识地与坐在对面的侁己修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看向身边的鲛柔。 “他们可有说是谁吗?”妶池发话,问道。 蟹将递上名帖:“来人自称,格桑卓嘎。” 倏地,米斯尔神情紧张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圣女头衔是假的。 格桑卓嘎要是把她的唤醒使也带来了此处,那么仅凭米斯尔身上的神力气韵,格桑卓嘎的唤醒使即刻就能辨识出她的身份。 米斯尔身边只有鲛柔一人,而鲛柔还不是米斯尔的守护兽。 如果格桑卓嘎还带上了她的守护兽们,那么米斯尔很可能会被格桑卓嘎斩杀于极北之渊。 情况对米斯尔来说,太危险了。 她几乎是想都没有多想,就对鹿华说道:“使臣在此,难道要眼看着被唤醒者横行无忌吗?” 米斯尔不可能让其他人去阻止格桑卓嘎进到龙宫来,其他人与格桑卓嘎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况且其他人都是龙王的客,唯独使臣代表的是雌皇,是龙王的君。 如此一来,能拦住格桑卓嘎的,只有雌皇使臣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在场的所有人里,应该态度鲜明地与格桑卓嘎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人,除了隐藏在圣女外衣下的米斯尔外,同样也只有雌皇使臣了。 所以,米斯尔只能唆使其站出来了。 米斯尔的反应很突兀也很反常,引得妶池和侁己修都朝她看去。侁己修立马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当作没事发生一般,默不作声。 妶池则瞟了一眼鲛柔,随后看向鹿华:“大祭司若是觉得不妥,禺就让格桑卓嘎在海上候着,待使臣队伍离开后,她要是还没走,禺再让她下来? 免得她冲撞了大祭司。” 第1674章 心照不宣 米斯尔既然对外宣称自己是圣女,圣女怎么会对被唤醒者有这么大的敌意呢?一听格桑卓嘎求见,就如临大敌,还想着让鹿华去阻挠格桑卓嘎进入龙宫。 被唤醒者又怎么会如此不容于真圣女呢? 鹿华的反应和侁己修一样的快。米斯尔的撺掇在鹿华看来实在是有些慌不择路了。 “本使只是来替雌皇传旨的,龙王要见什么人,本使岂敢插嘴?况且,本使也想听听格桑卓嘎的来意。 龙王不会是担心本使回去会向雌皇嚼舌根吧?”鹿华怎么会听米斯尔的摆布。 米斯尔不想见格桑卓嘎,他就非要让格桑卓嘎下来与之见上一见。 鹿华也想看看,2位被唤醒者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不管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动静,对洛洛都是有利无害的。要是她们2人因此折了1个在此,那就更好了~’鹿华私心想着。 “哈哈哈~大祭司说笑了。禺与格桑卓嘎从无瓜葛,又岂会担心有人向雌皇嚼舌根呢? 既然大祭司不介意,”妶池又瞥了一眼米斯尔,似是征求米斯尔的意见般,道:“那禺就让格桑卓嘎先下来,听听她有什么话说?” 米斯尔刚想反对,鲛柔一把摁住了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米斯尔做出不解的表情,眉头紧锁。但鲛柔仍旧摁着她不让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不得已,她只能咬着下嘴唇不再声张。 妶池见状,对蟹将吩咐道:“你,带一颗辟水珠上去给格桑卓嘎,其他无关紧要的兽就不用下来了。” 听妶池这么说,米斯尔这才明白了鲛柔的意思。 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都是陆兽,没有辟水珠,他们根本下不到龙宫里来。 龙宫里现在坐着那么多关系复杂敏感的兽,妶池不会自找麻烦,让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也一起下到海里来的。 万一谁和谁一句话没说拢,在他的龙宫里打了起来,那还不得把他的龙宫给拆了啊。北海本就没什么财富和资源,妶池断然不舍得他那些为数不多的家当。 米斯尔心虚地瞅了瞅鲛柔,知道自己刚才太心急了。她完全可以等龙王发话后,再有所动作的。 鲛柔轻轻拍了拍米斯尔的手背,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随后,向妶池点了点头,彼此心照不宣了。 不多时,格桑卓嘎就被蟹将从海面上接了下来。 一入龙宫,格桑卓嘎就注意到了王座2侧的上座中坐着的米斯尔和侁己修。她和这2位也算是老熟人了。 大家都是从西羌出来的,就算没碰过照面,也都多多少少了解过对方的底细。 格桑卓嘎的唤醒使虽然没跟着一起下来,但格桑卓嘎心里清楚,米斯尔的圣女身份,多少是有些水分的。 但碍于她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当初在西羌她没冒然对米斯尔出手,现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没来由地对米斯尔发难。 米斯尔能坐在上座,说明她是龙王的贵客。这点面子,格桑卓嘎总是要给龙王的。 第1675章 见面礼 “格桑卓嘎见过北海龙王。”格桑卓嘎一副军武气质,英姿飒爽地来到殿前,朝妶池拱了拱手,行了个平礼。 妶池也是第一次见格桑卓嘎,没想到格桑卓嘎的样貌如此出众。 虽然皮肤黝黑,但举手投足间带着的骄傲和自信,气场之强大,无形中能令周围的雄兽们刮目相看。 妶池也不例外。 “阁下还真是如传闻的那般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啊,一点也没人类雌性的那种娇柔扭捏、惺惺作态。 禺早就对阁下的魂蛋有所耳闻,今日再见真人,真是令人眼前一亮啊~哈哈~ 不知阁下求见,有何要事啊?”妶池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门见山地问。 格桑卓嘎转头看了鹿华一眼,又左右瞧了瞧米斯尔和侁己修,随后回道:“龙王这里好生热闹啊,没想到我来得巧了,竟能同时见到2位圣女,还能和雌皇跟前的红人,大祭司鹿华同席。 当真是缘分。 今日拜见龙王,格桑卓嘎有一不情之请。恳请龙王能让我在此暂住几日,待西羌的大洪水退去后,我即刻离开,绝不令龙王为难。 为此,我还带了一些见面礼奉于龙王,还望笑纳。” “哦?阁下竟还带了见面礼?呵呵~是什么好东西?呈上来看看。”妶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得先看看格桑卓嘎有多少诚意。 几个虾侍抬着一大一小2个竹箱进来。 小竹箱一开,里面装的全是贝币和玉石,看得妶池嘴角都上扬了。格桑卓嘎随即用她佩剑的剑头对着大竹箱的锁扣一挑,大竹箱打开后,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竟蜷缩着一个雄兽。 鹿华一眼就认出了雄兽的身份,猛地站起身来:“格桑卓嘎,你将2世子抓来此处,是何用意?!” “2世子?”妶池眼珠子一转,嘴角的弧度扯得更高了。没想到格桑卓嘎竟然把地只的嫡子、蛇康唯一的雄崽,御蛇苗,给他送来了。 这真是送礼送到了妶池的心坎上了。 有了御蛇苗,他就能拿捏住蛇康。 地只不是不让他登上陆地嘛,他倒要看看,有了御蛇苗,他真就是登陆北疆了,蛇康能奈他何?地只又能奈他何? “啊呀呀~阁下怎么能将雌皇的2世子锁在箱子里呢?快快,来人,将2世子扶出来。”当着雌皇使臣的面,妶池假惺惺地露出关切的表情。 御蛇苗是蛇兽,他本就会水,即使到了海里,也淹不死他。 但他偏瘫了,又被格桑卓嘎锁在了箱子里,因而靠他自己是怎么也出不来的。 虾侍们赶忙扶着御蛇苗从竹箱里出来。御蛇苗狼狈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把目光定格在站着的鹿华身上。 “大祭司,救我!”御蛇苗刚想往鹿华那儿走去,就被格桑卓嘎一把拽住。 “你没看到龙王在上吗?龙王没让你动,你再动一下试试,看我不一剑捅了你。” “诶~阁下莫要对2世子如此严厉嘛。 毕竟是雌皇的世子,我等都应对他客气些。来人啊,先将2世子带下去休息,路途遥远,想来2世子也累坏了。” 第1676章 蜉清蜉浊 妶池唱着红脸,顺手收了格桑卓嘎的‘见面礼’,也让鹿华挑不出错来。 “大祭司也请先坐下,禺自会好生照看2世子的。至于2世子怎么会被格桑卓嘎带来此处,你也先且让禺问清楚了再说。”妶池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 “格桑卓嘎啊,你要在我这龙宫暂住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看到了,大祭司对此可是有些意见啊,你不如先说说2世子是怎么回事。 莫要让禺难做呀。” 格桑卓嘎想了想,虽然明知龙王收了她的见面礼,肯定是愿意让她暂住的。但鹿华也在这里,这是格桑卓嘎一开始没料到的。 既然龙王都明说了,要她给个解释。为了不让龙王难做,格桑卓嘎盘了盘情况,回复道:“西羌发大水,我与我的雄兽们划船逃难时,恰巧遇到了2世子。 2世子虽然会水,但他行动不便,差点就要被洪水冲走了。出于好心,我们才将2世子救起。 西羌现在乱得很,要送2世子回昆仑之丘的话,我们也不顺路。故而,就带着他一起到龙王这儿来了。” “那你为何说2世子是你给龙王的见面礼?”鹿华冷着脸,语气不佳地问道。 “2世子虽然是我救的,但雌皇总不可能嘉奖我一个被唤醒者吧。可龙王与我不同,如果让雌皇知道是龙王救了2世子,雌皇定然会有赏的。 这赏赐不也算是我的见面礼吗?”格桑卓嘎的口才不赖。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看看,你说晚了一步,倒让大祭司误会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除了,大祭司啊,那就看在禺的面子上,消消气,消消气?”妶池动了动手,示意鹿华先坐下。 鹿华瞧着妶池的态度如此暧昧不清,想着自己现在还身处在海里,没必要和龙王过不去。于是便识趣地坐下,静观其变。 龙王让虾侍搬来席位,请格桑卓嘎入座,算是也把她当作客了。 众人揣摩着龙王的态度,对格桑卓嘎的出现也就没再提出什么异议。只有米斯尔还在时刻紧盯着格桑卓嘎的一举一动。 宫殿里的歌舞声再次响起,妶池也又恢复了之前洒脱不羁的样子,倒在京贝里喝着果酒,心情大好。 宴席持续了很久。至于具体是多久,没人算得清楚。 深海里的时间是模糊的,水兽从来不计算日子,他们大多都是靠潮汐,以及观察海藻里的蜉蝣何时排泄废弃物来判断日子的。 对于深海里的水兽来说,潮汐在海底的影响不明显,反而蜉蝣的变化更为直观些。 当阳光穿透海面照到海藻上,海藻散发出诱食的味道,蜉蝣这才开始在海藻中‘进食’。此时它们是不会有排泄出来的废弃物的。 只有到了晚上,没了太阳的照射,海藻不再散发香味。蜉蝣停止‘进食’后,才会慢慢清空体内的杂质,使得整片极北之渊都变得越发的粉艳。 于是,水兽就把日出称作‘蜉清’,入夜称作‘蜉浊’。 第1677章 坐地起价 一次蜉蝣的排泄,就代表着一日的过去。1次蜉清蜉浊便是1日。 但想要细分一日之中的具体时间,对于水族兽人们来说,是办不到的,也是没必要的。他们在海里最主要的活动就是找食物吃,无论在什么时间点。 一天之中,除了休息,水兽们每时每刻都只做这一件事。 也只有贵族和王室有闲情逸致去想别的事、去做别的事,时间也只有对贵族和王室有意义。 但贵族和王室,尤其像妶池这样被雌皇发配来北海‘坐牢’的王,除了吃喝玩乐,知道具体时间,对他也没什么用。 难道他还能算着时间离开北海不成? 所以,长久以来,极北之渊只知日夜交替,从不问时间长短。 宴席结束后,喝得醉醺醺的妶池拉着鲛柔不放,非要他陪着继续喝酒。鲛柔没办法,只能陪着妶池去了寝殿。 米斯尔则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偏殿,躺到贝壳里,躲清静。她还要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呢。 ‘格桑卓嘎看样子是不会那么快走的了。’ 侁己修如果真是圣女,她可以和米斯尔结盟,自然也可以和格桑卓嘎结盟。同样的,龙王也是如此。 在没有格桑卓嘎的时候,米斯尔有鲛柔的这层关系在,她有信心能和龙王、侁己修达成联盟。 但现在格桑卓嘎强势介入,龙王又似乎对格桑卓嘎带来的见面礼很是满意。 这种情况下,龙王最终会和谁结盟,就难说了。 再看侁己修,虽然宴席上她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似的,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可要是龙王都偏向了格桑卓嘎,那寄宿在龙宫的侁己修会选择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最重要的是,米斯尔要是坚持圣女的身份,她就会与侁己修针锋相对;但要是她坦白被唤醒者的身份,那就与格桑卓嘎势不两立了。 她现在的处境很被动也很尴尬。一旦处理不好,那可就不只是麻烦那么简单了,是要命的。 与米斯尔的担心不同,格桑卓嘎似乎并没打算与侁己修结盟,她更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来此暂住的。 下了宴席后,格桑卓嘎也回了自己的偏殿,闭门不出。 倒是侁己修,独自一人坐在房内,期待地等着格桑卓嘎或者米斯尔来找她。她还想坐地起价,借此机会从她们2人身上好好‘敲’一笔大的呢。 咚咚咚~海草门被敲响。门外的响螺摇晃着发出如风铃般的响声。 侁己修眼睛一亮,激动地快步来到门口,故意等了等,才一脸势在必得地打开门。忽而脸色一变,诧异地看着来人。 “鹿琬?怎么是你?” 鹿琬微微一笑:“我来找殿下和哥哥的。” 侁己修探出头去,往门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一把将鹿琬拽进了房里。 “你怎么找来这儿的?”侁己修拉着鹿琬坐下。 “先前我被滞留在了太行山山脉上。那时我不知道哥哥和殿下在一起,不然我早就去教山找殿下了。” 第1678章 双宿双飞 直到犬听怂恿圣教徒们用空中火逼迫殿下就范的消息传到太行山山脉后,我才知道哥哥一直陪在殿下左右。 可惜姬丹朱带着殿下没再回教山,我在教山等不到你们,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无意间,我听说姬少主坐船去了北海。我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混进了姚姓的商船,跟着姚姓的商船来了极北之渊。 巧的是,我在商船上找到了北海龙王用来与姚姓交换物资的辟水珠。我就这么下了海,摸进了龙宫。 殿下,我可算找到您了。哥哥是不是和您在一起啊?”鹿琬激动地握着侁己修的手,问道。 “唉~”侁己修叹了一声气:“当初要不是为了替我拉拢阿比丘斯,你也不用被送去北疆。 阿比丘斯死后,你一个人流落于北疆,我知道你这段日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是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哥哥啊。” “殿下此话何意啊?是不是我哥哥出了什么事?!”鹿琬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侁己修。 侁己修又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鹿琰对我有情,从行斋巡游上逃出来后,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才来到我身边。 我本想等我的事业稳定一些后,再给他名份的。可他什么也不求,只求能与我双宿双飞,连名份也不要,就要做我的雄兽。 为此,他甘愿承受结侣契约的反噬。” “您,您的意思是,我哥哥和您,交配了?”鹿琬震惊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侁己修点了点头:“我们交配了。他说,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不用雌皇的允许,就能与她解除结侣契约。” “那,那我哥哥现在在哪儿?他变成弃兽了?!” “我没让他跟着我来这里,我让他在北疆等我。” “北疆哪儿?我这就去找他!”鹿琬起身就要出门。 侁己修一把抓住鹿琬:“姚姓的商船已经离开了,就算你现在出得了龙宫,你也回不去北疆的。 不如,”侁己修打量着鹿琬那张俊俏的脸蛋,咽了咽口水:“不如你代你哥哥留在这儿,陪我?” 鹿琬脸一红,羞涩地低垂下头,委婉地表示:“我是偷偷溜进龙宫的,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不走的话,怕是会被人发现。而且,我也没地方躲啊。” 侁己修听鹿琬的意思,似乎只是担心无处可去。于是,凑近了鹿琬那张红润的脸颊,目光游离在他的身上,暧昧地小声暗示道:“你可以睡我房里呀~” “这,这不太好吧。孤雄寡雌共处一室,时间长了,就解释不清了。” “解释?你还要向谁解释?你和你哥哥都不可能再回有辛氏了。往后,你们除了跟着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更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侁己修边说边试探地将手环上鹿琬的腰,嘴唇几乎都快要贴到鹿琬的耳朵上了。 摩搓着鹿琬的耳廓,侁己修蛊惑道:“我独自一人在这龙宫借住,既无聊又孤单。有你作陪我也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这深海之中分不清日夜,你就留在我的房内,我们想快活的时候就快活,想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怎么样?~”侁己修边说边摸向鹿琬的大腿。 第1679章 东躲西藏 “殿下~别,别这样~”鹿琬欲擒故纵:“哥哥爱慕殿下,要是让他知道了,他会怪我的~” “不会的,鹿琰那么爱我,他肯定也希望我能过得舒坦。我在这龙宫里实在待的无趣,你可愿意替你哥哥好好陪陪我呀?~” 当初鹿琰还没得势时,有辛氏本打算将鹿琬也送进皇宫伺候地只的,而护送鹿琬去皇廷报道的人正是侁己修。 阴差阳错,他们在半途遇到了从邽山偷逃出来的鹿琰。 侁己修决定将已经受过地只临幸的鹿琰再送回皇廷去,以获取地只的赏识,并借此得到鹿琰和鹿琬2兄弟的信任。 这么一来,她既能让鹿琰成为她在皇廷里的耳目,还能用鹿琬拿捏着鹿琰,使得鹿琰乖乖听话。 最重要的是,这2兄弟都因此对她感恩戴德,情根深种。 无论侁己修要他们为她做什么,只要侁己修张张口,他们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愿意了。 鹿琬就是这样被侁姓忽悠,心甘情愿地去阿比丘斯身边做结盟的诚意的。 然而,阿比丘斯死后,侁姓的秘密部队不明原因地杳无音讯了,就连有辛氏侁姓也被地只清算,没人还记得鹿琬被滞留在了北疆,鹿琬也联系不上侁姓了。 就这样,鹿琬不得不依附于肯收留他的婼里牺,替婼里牺办事来保全性命。 他在艾比、朴泰铢、奥利维亚间左右逢源、阿谀逢迎,说到底,也是迫不得已。妫宛一始终跟着他,对外还宣称是他的姐姐。 但凡那3个被唤醒者与他单独相处后,妫宛一都会问头问尾、问东问西的。他得把所有细节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妫宛一才行。稍有对不上号的,妫宛一就会对他诸多猜疑。 好不容易等到婼里牺和妫宛一要收网了,妫宛一去奥利维亚的虎轩和婼里牺唱双簧,鹿琬这才找到了机会,脱离了妫宛一的监视。 艾比带兵突袭朴泰铢,朴泰铢不敌,便将艾比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鹿琬作为求和的礼物送去了艾比的军营。 原本,鹿琬是逃不掉的了。 谁料公主月从后偷袭了艾比的领地,逼得艾比不得不撤兵回援。艾比仓皇撤兵,根本没功夫顾及鹿琬是不是还跟着她。 朴泰铢那时把心思全都放在对付和魔国军一起闯入她领地的奥利维亚上了,鹿琬这才得了转机,摆脱控制,脱身了。 北疆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有人抓壮丁。鹿琬只能趁修斯曼攻打妶相和公主日他们的时候,一路东躲西藏,最后从管涔山山脉最北边的敦题山跳上姚姓的商船,来了北海。 顺道还能找找他哥哥的下落。 要说婼里牺对鹿琬,从鹿琬的角度看,就像一个是赏口饭吃的人、一个是拿钱办事的人那般的关系。说不上对不对,也谈不上好不好。 当时要没有婼里牺开口向梵魇糜讨了个人情,鹿琬可能已经被梵魇糜杀了充当军粮了。 谁叫阿比丘斯对梵魇糜先宣战的呢;谁叫鹿琬那么倒霉,在阿比丘斯仓皇撤退时,被丢弃在了半路,又被梵魇糜的蜃龙军抓了去呢。 第1680章 因爱而常觉亏欠 如果婼里牺不安排鹿琬去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中挑拨离间,鹿琬反而会觉得他吃婼里牺的、喝婼里牺的,心有不安。 因而,婼里牺给了他存活的机会,他为婼里牺办事。事办完了,他走了,婼里牺不会恼怒、不会追究,他也走得心安理得,不拖不欠。 但对于侁己修,鹿琬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亏欠的,那种因爱而常觉亏欠的亏欠。 在鹿琬看来,是侁己修不求回报地救他摆脱了被送进后宫的命运。 要是没有鹿琰的出现,侁己修不会私自放了鹿琬,她还是会把鹿琬送去皇廷承恩的。但在鹿琬心里,即便有了鹿琰的出现,但要是侁己修就是不肯放了他,他还是得进宫伺候地只的。 可能,地只也就像临幸他哥哥一样,睡了他一次,就把他抛掷脑后了。这辈子,他也不会再有幸福的了。 不管怎么说,是侁己修给了他追求兽生的机会。 他对侁己修的感情,也在去往皇廷的路上,慢慢积累到了情难自已的程度。 婼里牺曾给过鹿琬机会,让他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被唤醒者结侣。但鹿琬在艾比、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中兜兜转转,算上之前的阿比丘斯,4个雌性竟无一人能再令他心动。 鹿琬没有想到他的哥哥会为了成为侁己修的雄兽,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宁愿承受结侣契约的反噬、宁愿成为弃兽,也要和侁己修在一起,与之交配成伴侣。 鹿琬更没有想到,当他得知鹿琰已经和侁己修交配了后,心中竟有那么丝丝缕缕的嫉妒。 如果说,他哥哥一个已经结侣的雄兽,都能为爱奋不顾身,那他一个完璧之身,还有什么可再犹豫的呢?结侣契约能让他一辈子都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嘛。 鹿琬感受着侁己修搂着他时手心里的温度,那股为爱‘献身’的冲动,让他顺水推舟地接受了雌性的提议。 ‘既然一时间离不开龙宫了,那我替哥哥照顾殿下的起居,哥哥应该不会怪我的吧?~’鹿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殿下总是有那方面的需求的,哥哥不在殿下身边,我应该把哥哥的那份义务,尽了。’ 侁己修把头埋进了鹿琬的脖颈里,嗅着他的体味,弄得鹿琬心痒难耐。 “我知道你是乖巧懂事的,你从未结过侣,等跟了我后,我自然会更偏心你些。 但我也不会冷落鹿琰的,你不用觉得对不住你哥哥。 往后,你们2人就都跟着我~我保证对你们一样地宠爱,让你们都意犹未尽~”侁己修不停地挑逗着鹿琬,弄得他浑身酥软,根本招架不住。 “殿下~殿下~” 房间里传来鹿琬和侁己修急喘的呼吸声、猛烈的拍打声。雌雄的呢喃声在海里传不远,不似水兽的声波那般会被人听到。 海带挂在门上,如门帘一般随着水流轻轻摇曳,但侁己修房门上的海带却晃得尤为厉害。 第1681章 酒过三巡 时间持续了很久,可就像侁己修之前不知道接风宴办了有多久一样,这会儿,她也不知道和鹿琬昏天黑地地厮混了有多久。 想来,房内的春光若非有贝壳裹盖着,定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景象。 鹿华路过了侁己修的偏殿,透过海带门,他并没看到房内的异样,只瞧着侁己修的贝壳床,上下2瓣贝壳完全合拢着,里面似乎有些说不明的动静。 作为单身雄兽,鹿华肯定是想不到那些事上去的。略看了一眼,便匆匆路过,往龙王的寝殿走去。 此时的龙王和鲛柔还在寝殿内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畅快。酒过三巡,聊到兴起,妶池突然唉声叹气起来。他微醺的脸颊在夜明珠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彷徨和失忆。 喝酒本是快事,可妶池不知怎的,竟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感怀伤时道:“鲛柔啊,你是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啊。” 妶池边说边晃晃悠悠地端着海螺杯满饮了一杯酒:“别的龙兽,要么从小就能遇到倾心的雌性,要么兽父兽母会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伴侣。 到我这年岁的龙,哪条还是没结侣过的啊? 可你看看我,懵懂无知时,就和哥哥们一起被地只强行封分到了不同的海域里。 我那2个哥哥当时已经成年,兽父兽母还来得及为他们置办婚仪,赶在他们离开东海前定下了他们的婚事,给他们安排好了温良美貌的雌龙伴侣。 龙兽大多都是一夫一妻的,哥哥们即便去了封地,也有嫂嫂们陪伴。 而我那时还未成年,只化了龙形,来不及飞升。兽父兽母不想仓促为我挑选伴侣,我打小也没什么青梅竹马的雌性,因而终身大事就这么被耽搁下来了。 以至于时至今日,我还是单身一龙。 地只误我啊~! 这贫瘠的北海,除了我,就没几条龙,更别说雌龙了。我总不能随便找个水兽雌性就结侣吧? 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蹉跎一生。我要冲破这该死的牢笼,我要去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我的伴侣! 我不想反的,是地只逼我反的!是她逼我的!”妶池可能是喝多了,说话也没了忌惮。 “妶池,别喝了,你醉了。”鲛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房外,随即挨近了妶池一些,小声提醒道:“你有什么不快,也不能说得那么大声啊。 要是让人听去了,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怕什么?我这北海偏僻罕至,就是有兽听了去,谁还能去西羌给地只告状不成?”妶池醉醺醺地摆了摆手。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妶池从小缺少管制,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之前没有,可如今在你这龙宫里可住着不少人啊。谁都有可能出卖你。你还是别喝了,早些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改日再聊。” 鲛柔不相信侁己修,更不相信格桑卓嘎。谁拿捏住了妶池的心意,谁就有可能利用妶池与其他人为敌。这点,鲛柔很清楚。 第168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可不想让其他人揣度了妶池的心思去,做出不利于米斯尔与北海结盟的事来。 “什么改日再聊?不行!就今天,就现在,现在就聊!”妶池发起酒疯,勾着鲛柔的脖子就是不让他走:“鲛柔啊,你说你这怂样。怕这怕那的怎么干大事啊? 要我说啊,你就和我一起反了!明日,我们就昭告天下,我们反了!和地只势不两立! 地只现在在西羌都自身难保了,她能耐我何? 你们鲛人族都被地只杀的杀、抓的抓,你还想委曲求全到什么时候?再怎么说你也是鲛君的雄崽,怎么一点干大事的魄力也没有?” 妶池说起话来都大舌头了,人昏头昏脑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可即便是这样,也不影响他拽着鲛柔不放。 鲛柔拗不过妶池,只能附和着说道:“反,反,反,明日我们就昭告天下,行了吧。那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可好? 我带米斯尔来你这儿,本就是来找你结盟的。这件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那个雌皇使臣不还在龙宫嘛,等他走了,我们就举兵攻去西羌,打地只一个措手不及。 对天下就说雌皇派了使臣来羞辱于你,故而,你揭竿而起,与地只划清界限。这样也出师有名,你说对不对?” 妶池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何必等到使臣离开了再反呢?要我说,我们直接绑了使臣,拿他的人头来祭旗,然后立马向地只宣战!” 妶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再似先前那般游离,他的神情中透过的一丝笃定让鲛柔意识到,妶池根本不是借酒使性。 他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佯醉道心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这番表现很可能是在试探鲛柔的态度。 “你当真想好了,是我们?你、我和米斯尔,我们。 而不只是你或者你和别人?”鲛柔要确定妶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米斯尔结盟。 话问到了点子上,妶池又装醉起来。脖子一扬,眼睛一闭,装疯卖傻地扯开话题:“当然是我们,我们所有人,所有在极北之渊里的人。 我们一起起义!一起出击!哈哈哈~ 借着西羌的水势,我们可以游进西羌,把地只困在山上,围而不战,断她吃喝。她手底下就九婴蛇族会水,但我北海水军数量之众远多于他们,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地只肯定会死在我们手里的~哈哈哈哈~地只肯定会死的~~ 我再也不要被囚禁在这荒芜人烟的苦寒之地了,我要游遍四海! 就像你一样,到处可去,自由自在!”妶池边说边松开了鲛柔,摇摇晃晃地撑开双臂,做着飞行的动作往他的贝壳床边转着小圈,边小跑着过去。 扑通~面朝下,他直直地倒在了贝肉软床里,‘不醒人事’了。 鲛柔拿不准妶池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半醉半醒。鲛柔拿不准妶池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半醉半醒。 但要说妶池的话不真,却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第1683章 姬巨 妶池几乎把他设想的如何向地只宣战的计划都说出来了。 这与前次鲛柔来极北之渊拜访妶池时,妶池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态度完全不同。这一次,妶池显然是考虑得很清楚了。 既然妶池已经派烛龙去制造了西羌的大洪水,那么在他应该已经把之后的策略也都定下了。 既如此,妶池现在借着酒劲对鲛柔说这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水淹西羌的计策虽然是我建议的,但当时他似乎只想利用大洪水削弱地只的实力,给被唤醒者们创造机会。 为何他现在却想要让我同他一起举兵起义,亲自下场了呢? 妶池和米斯尔可还没正式结盟啊。他就不担心我出卖他吗?’鲛柔看着睡得呼呼作响的妶池,思忖了一会儿,推开海带门离开了寝殿。 鲛柔前脚刚走,妶池后脚就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从贝壳床上坐起身来,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从贝肉软垫下方摸出一块薄薄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4个清晰的大字:“水淹北疆”。 石板的反面刻着一只威武霸气的硬甲巨鳄。这块石板是姬申带侁己修来极北之渊时交给妶池的。 它是姬主公姬巨承诺与妶池结盟的信物。 妶池与姬申没有什么交情。他之所以会热情款待姬申,主要还是看在姬巨的面子上。 姬姓多是鳄族,姬姓宗室则是鳄族中水性最好的巨鳄一族。 鳄族属于两栖兽人,但自从姬姓搬到了中原地域,并在北荆山山脉上扎根后,他们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陆地上度过。 水中生存技能逐渐退化,使得姬姓的战斗力也大幅度降低。姬姓的后代中,不少兽都出现了返祖的现象。 他们一出生就只有平三星的神力,神力空间也缩水严重,很多都提升不到上三星的等级。 以至于到了地只朝,地只几次动了要把姬姓降为平三星而把婼姓升为上三星的念头。 如果不是蛇喜当年的那件事,使得婼姓遭到了地只的冷落。或许姬姓已经被地只收回了上三星的中原领地,赶去平三星的山脉上建宗庙了。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不利于族群演化发展的情况,在姬主公姬巨的兽父姬克做主公时,他便下令,要求所有姬姓宗室雄兽都必须在成年后,独自在四海之中游历50年,方可返回中原。 50年后仍能活着回到中原姬姓宗地内的宗室雄兽,才可以将名字登记入宗室的族谱内。 姬克想以此来锻炼宗室雄兽们在水中的生存能力。 正因为姬克的这个指令,使得姬主公姬巨成为了第一批被送出海历练的姬姓宗室雄兽。 当时,和姬巨一起出海游历的还有姬姓宗室里的其他雄兽,但那一批出海的宗室雄兽中,最终在50年后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姬巨1人。 于是,姬巨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姬主公之位,成了现任的姬姓掌门人。 姬克当初虽然规定了宗室雄兽必须出海历练,却没有规定必须去四海中的哪一片海域历练。 第1684章 戍边 宗室雄兽们从小养尊处优,借着姬克指令中的漏洞,大多数人都觉得只要找一处富饶的海域熬过50年便可。 因而,姬巨的兄弟们都选择去东海、南海和西海,只有姬巨去了环境最严酷、条件最艰难的北海。 姬巨会这么做,要说,也算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他原本打算去东海的,那里毕竟有东海龙王坐镇,东海的环境就不用说了,定然是适宜居住生活的。 关键是东海之中,水族间的规矩也相对成熟,不少族群的避忌都能轻松打听得到,游历起来不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可就在姬巨刚到东海时,就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从东海被分封去北海为王的妶池的送行队伍。 那时的妶池还只是个未成年的龙崽,从未离开过自己父母,也从未远行过。 但地只根本就不管妶池年幼,需要兽父兽母的照顾。 她给东海龙王下了御诏,要求妶池在限定的时间内抵达北海,不然便以抗旨论处。 妶池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虾兵蟹将硬生生摁在了珊瑚辇舆里,强行与兽父兽母分开,送去了北海。 离别时,妶池哭喊着不肯松开龙母的手,吵着闹着要下辇舆。 但地只的使臣就在一旁看着,东海龙王和龙母就是再不舍得,也只能挥泪与妶池告别。 妶池眼瞧着兽母哭倒在兽父的怀里。在妶池心目中一直威严霸气的兽父,那时也只能扼腕叹息、无能为力。 小小的妶池当时哪里会知道,这一别便是200来年啊!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地只之所以会逼迫东海龙王把他送去北海,并非真的要让他在北海为王,而是想在半道劫龙! 妶池的送行队伍刚到东海与北海的交界处,九婴蛇族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地只先前虽然放了梵妶泽去东海看守海域,但她始终对羲和的幼崽不放心。 即便梵妶泽只是羲和的义子,即便梵妶泽自请戍边,地只仍担心他会为羲和报仇而对自己不利。 然而,梵妶泽去了东海之后一直循规蹈矩、谨小慎微,这让地只挑不出他的错来。 直到梵妶泽的3个雄崽相继出生,而梵妶泽的雌妻又到了年龄,再产不下龙崽后,地只便把主意打到了梵妶泽的龙崽身上。 地只想要借着册封3海龙王的契机,把梵妶泽的3个龙崽都弄到她的手里。不曾想,东海龙王争分夺秒地给其中2个成年了的龙崽都许配了雌龙。 这2条雌龙都是龙族中有名望的世家出身,她们跟着龙王的2个龙崽去南海、西海赴任时,几乎带上了她们的整个家族。 毕竟是要去南海和西海做龙母的,家族跟着一起去的话,也可以在新的海域里培养起自己的势力,获得更多的利益。 如此之大的阵仗反倒让地只没法从这2个龙崽身上下手了。有了雌妻家族的同行保护,南海龙王和西海龙王赴任的这一路都走得十分顺畅。 正是因为有这2个龙崽的前车之鉴,以至于东海龙王和龙母以为妶池的这一路也会走得平安无事的。 第1685章 乳臭未干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点。妶池没有雌妻,更没有雌妻家族的势力支撑。地只等的就是他。 九婴蛇族在北疆和东夷的边境守了好几个月,只等妶池的送行队伍一到,他们就半路拦截,把妶池抓回西羌做人质。 一来,妶池还未结侣,又未成年。地只要是把他养在身边,亲自带大,那么到时,妶池就只能嫁于地只了。 二来,如果梵妶泽有反意,那第一个被地只拎出来祭旗的就会是妶池。梵妶泽看在这个幼崽的份上,多少会有些顾忌。 就在九婴蛇族偷袭妶池的送行队伍时,刚好路过的姬巨突然窜了出来,救走了当时还只会哭闹、毫无战力的幼年妶池。 姬巨也因此改变了游历的地点,陪着妶池去了北海的极北之渊。 姬巨的兄弟们虽然挑选了更为适宜的水域,但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单独在海里生活过,早就不记得水中的生存之道了。 越是富饶的水域,竞争就越激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无数的种群在富饶的水域里争夺着栖息地,哪里还有他们这些新来的盾鳄的位置。 更何况,他们单打一个人的独斗怎么赢得了别人举族群之力的协同作战呢? 因而,姬巨的兄弟们最后都陆续死在了最舒适的土壤里。唯有留在苦寒之地的姬巨,熬过了50年,回到了中原。 但姬巨在极北之渊的50年过得也并不容易。 妶池虽然有雌皇的册封,但他来到极北之渊时,落魄得就像一个流浪兽。东海龙王和龙母给他的私产全都在九婴蛇族偷袭他时弄丢了。 可以说,北海的水兽一开始都不怎么拿妶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幼崽当回事。更别说北海里的水族贵族们了。 幸而有姬巨这个上三星王族主公的长雄崽在,才让水族们不敢对妶池不敬。 姬巨一边要辅佐妶池,助他坐稳王位。一边还要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以防地只再派什么奸细来迫害他。 兢兢业业地在极北之渊经营了50年,姬巨是妶池飞升成龙时唯一陪在他左右的兽。 妶池对姬巨的信任和依赖,甚至超过了远在东海的龙王和龙母。 故而,当姬申拿着姬巨亲手刻下的石板来找妶池时,妶池二话不说就收留了侁己修,更是对姬申礼遇有加。 利用烛龙在西羌制造大洪水的建议是鲛柔提的,但让妶池最终能下定决心这么去做的人却是姬申。 而妶池之所以会听信姬申的话,说白了,就是因为姬申的兽父是曾经救了他性命,还陪着他在极北之渊吃了50年苦的姬主公姬巨。 姬姓在地只那一届的雌皇之战中始终保持中立,从未明确表态过支持哪个被唤醒者。 当时的姬主公还是姬巨的兽父姬克,就是那位下令要所有姬姓宗室雄兽们出海历练的主公。 他也是羲和皇陵中那张兽世战阵图里,3头隐匿在水中偷偷观察着4头恐颌猪和1头独角兽并行疾驰的硬甲巨鳄之一。 第1686章 贡献 这上半阙的羲和兽世战阵图记录的是羲和朝建立之前,对羲和有着深远影响的兽和事。 盾鳄能被画入其中,说明姬姓对羲和能称霸兽世、登立为皇,也曾做过一定的‘贡献’。 至少,在羲和看来,这份‘贡献’是足以让那3头盾鳄被永远地镌刻下来,陪伴她在皇陵里,侍死如侍生的。 可是,为什么姬姓和妊姓一样,也未曾在羲和朝主理朝政呢? 其实,那上半阙的兽世战阵图里早就给出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只有亲身经历的兽才能看明白。 寝殿内,妶池将石板收回了贝壳软垫下。忽而眼神一凛:“谁?!”他觉察到了寝殿外有兽的气息。 “王,鹿华求见。” 妶池眯了眯眼睛,疑惑着:‘他怎么来了?’ 来到珠帘门前,妶池轻轻挥了挥手,珠帘门就如同自动窗帘一般往2侧缓缓打开了。 “大祭司有何事啊?本王不胜酒力,有些乏了,要不是什么大事,明日‘蜉清’时再说吧。”妶池揉搓着太阳穴,一脸倦意。 “王,我有雌皇密旨。” 闻言,妶池动作一顿,思忖了一下,还是让鹿华进了寝殿。 “雌皇既有密旨,大祭司为何到现在才说?禺出极北之渊去接使臣队伍的时候,你就该告诉禺了。”妶池怪嗔了一句。 “这是雌皇特意嘱咐的,让我到了极北之渊后,再找机会将密旨说于王听。” “说于禺听?你此话何意?”妶池狐疑道。 “雌皇的密旨是道口喻。”鹿华回答得很坦然,一点也没做贼心虚的感觉。 “口喻?”妶池眉心微蹙:“雌皇有何事要你转达给禺?” “雌皇想问王借一人。” “什么人?” “姬姓的天授唱诗人。” 鹿华的话刚说出口,妶池就不假思索地回绝道:“给不了,给不了。” “给不了?”鹿华微扬着下巴:“龙王的意思是要抗旨咯?” 妶池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改口:“不是给不了,禺说差了。是没有,对,没有。极北之渊怎么会有姬姓的天授唱诗人呢? 当年,雌皇不是将整个兽世散落在各地的天授唱诗人都聚集到西羌去了嘛。雌皇怎么想到来问禺要人了? 这叫禺从哪里给她找去啊?” “龙王就不要再为姬姓遮掩了。 雌皇早已查清,姬姓有2位天授唱诗人,1位的确在当年就被他们送去了西羌,而另一位,却躲到了极北之渊来了。” 妶池一脸茫然,佯装不可思议地问:“大祭司说的可是真的?还有这种事?禺当真是不知啊。 这样,禺这就派人去找,就算把极北之渊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给大祭司找出来。如何?”妶池装腔作势、假模假样地拍胸脯保证。 哼~鹿华冷笑一声。 “龙王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静待龙王佳音了。”他边说边向妶池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寝殿。 妶池目光冷厉地注视着鹿华的背影,心中杀意顿起。 鹿华来到门口,忽而转身。龙王立马收起狠厉的眼神,瞬间变脸,浅笑着问:“大祭司还有别的事吗?” 第1687章 通道 “忘了告诉龙王了。雌皇说了,我每隔5日得给皇回1次消息,要是第6日她还收不到我的消息,便当我出了意外、遇到不测了。 北疆王会封锁一切进入北海的通路。届时,龙王可能要做好迎战的准备咯。 所以,还请龙王尽快找到那位天授唱诗人,你我都好向雌皇交差。”鹿华面无表情地说着威胁的话。 妶池始终抿着嘴唇假笑着,一言不发地看着鹿华出了寝殿。啪~他一拳敲在礁石桌上,气得后槽牙都磨出了声。 姬巨把那个姬姓的天授唱诗人藏在妶池这里已经100多年了,除了妶池,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雌皇怎么会知道那个人的?!该死!’ 妶池带着心事躺到贝壳床里,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猛地坐起身,想了想,还是离开了寝殿,往正殿走去。 他进了正殿后,便遣走了所有虾侍蟹将,特意给珠帘门也上了一道神力,防止外面的人闯进来。还让鱼卫守在珠帘门外,任何人不许靠近。 等一切安排妥当,妶池快速来到京贝前,轻轻抚摸了一下京贝的外壳。随后伸手插入京贝的贝肉里。 淘来淘去翻找了好一会儿,忽而眼睛一亮,他摸到了那颗与众不同的金珠。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卡扣声后,京贝下方的王座台基缓缓转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钻入的洞口就出现在了台基底下。 这条通道当初原是姬巨为了防止有水族贵族逼宫刺杀妶池而特意在建造龙宫时加筑的。 自从妶池入主龙宫后,这条通道只开启过2次。上一次,妶池从通道里穿过还是为了把姬姓的那个天授唱诗人藏起来。 虽然只走过一次,但通道里的情形妶池记忆犹新。走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推开封着通道口的礁石,顿时一股寒气伴着海水扑面而来。 通道外不远处有一座从海底直通上海面的冰山。冰山的顶部露出水面,形成了一片冰岛。 这座沉在海里的冰山算起来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但露在海面上的部分也就只有普陀山那么大。 冰冷刺骨的水温使得在这座冰山附近生活的水兽种群数量稀少,几乎看不到较大的群落。 因而,它在北海里并不起眼。 妶池没有往海面游去,而是径直来到冰山的山脚下。回忆了一会儿,他才瞅准了一处山体,随后用龙尾轻轻拍了拍。 咚咚咚~咚咚咚~ 这里只是海底冰山的一角,妶池的敲打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响动。但随着妶池有一定节奏的刻意敲击后,山体上,一块和普通兽人体型差不多大小的冰块,由内而外被人挪开了。 一个中年雌性探出头来。 仍是龙形的妶池与相对渺小的雌性四目相视,片刻,2人都认出了对方。妶池刚想开口,那雌性就把头缩回了冰山里。 “进来说话吧。”声音从冰洞中传出。 第1688章 最终的归宿 妶池想了想,幻化回了人形,进了冰洞。 嘭~冰块往洞上一堵,雌性重新封上了大门。从冰山外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道门。 冰洞里面不大,也就百来平的样子。一应生活用品,乃至桌椅柜床,都是用冰雕出来的。 “是不是出事了?”雌性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收拾起物品。 她认出妶池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不安全了,她得离开了。 妶池见雌性打包起行李,也不阻止,只问道:“这些年你可有和什么兽接触过吗?” “要不是你来找我,我都快忘了怎么说话了。盾鳄在极端环境下,1年只需要进食1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冬眠。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从这道冰门出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雌性已经很久没和外界联系了。 性格也变得和这冰洞一样的冰冷。 “雌皇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你躲在我这儿。派了使臣来游说我把你交出去。使臣现在就在龙宫,但他不会水。 我会想办法拖住他,把他留在龙宫里,你赶紧离开北海。 去哪儿都行,就一点,千万别回兽世大陆,地只的人可能就在陆地上等着你自投罗网呢。”妶池嘱咐道。 “我不能离开北海。”雌性的语调很冷淡,但语气却很坚定。 “你还想留在北海?!那怎么行!地只都知道你在北海了,我要是不把你交出去,他肯定会逼着我搜捕你的。 万一底下的兽把你搜出来了,我可怎么向姬巨交代啊? 不行,你赶紧离开北海,走得越远越好。”妶池的态度也很强硬。 雌性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行李,转身注视着妶池的眼睛,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不能离开北海!” “为什么?你是担心姬巨找不到你吗?没事的,等推翻了地只朝,你再回我这儿来不就好了嘛。 总能再联系上姬姓的。”妶池以为雌性是觉得离开了北海,她就没法和姬姓接头了。 雌性叹了一口气,瘪了瘪嘴,无奈地解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真的不能离开北海,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宿命。” “宿命?什么宿命?我怎么没听姬巨说过这事啊。”妶池疑惑道。 “你以为地只为什么要满世界搜罗天授唱诗人?你以为姬主公为什么要把我藏在你这儿?” “不是因为姬巨和我的交情,他信任我才把你藏我这儿的嘛。他不是想救你性命嘛。不然,还能为什么?”妶池不明白雌性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雌性摇摇头,背起了一段专由她这个天授唱诗人来传颂的史诗章节: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亦不知几千里也。 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雌性顿了顿,见妶池一脸茫然,接着解释道:“我必须等到鲲化为鹏,才能跟着它离开北海去往南海,那里将会是我最终的归宿。” 第1689章 鲲鹏 妶池被雌性搞得一头雾水,他还没弄明白雌性为什么先前会说她不能离开北海,这会儿,又多出了一篇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的上古史诗兽文让他不明所以。 挠了挠了脑袋,妶池问:“要是鲲永远变不成鹏,难道你就永远不离开北海了吗? 再说了,哪里有鱼能幻化为鸟的?我们龙兽倒的确是从鱼形幻化而来的,但也不曾听说谁能变成鸟的呀。 既然南海是你最终的归宿,那你直接去南海不就可以了嘛。” “‘海运则将徙于南冥。’你听不懂吗? 只有当鱼变成鸟,有大风吹动北海,鲲鹏才会迁徙去南海。 我的归宿在南海,但没有鲲鹏为我引路,我找不到我的归宿!” “我在北海生活了200年,从来没见过有千里之巨的鱼,更没见过有千里之巨的鸟。 现在地只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如果总有鲲幻化成鹏的那一天,那你去南海不是一样能等得到它嘛。 如果这世上就没有鲲鹏这种东西,那你为此困死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妶池一把抓住了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出冰洞的雌性: “你先别走。如果你不离开北海,这一出去,早晚要出事。 我答应了姬巨不能让你被地只抓走,定要保你平安。你不离开北海,就休想出这个冰洞!” 雌性甩不开妶池的手,无奈之下,只能解释道:“我要等的不仅仅是鲲鹏,而是鲲化为鹏的那一刻。 地只之所以会逼你交出我,就是为了得到我姬姓由天授唱诗人从上古口口相传下来的史诗片段。 她会发现姬姓不止1个天授唱诗人,说明她已经找到了线索,知道姬姓的天授唱诗人在上古时期,兽神分封天下时,姬姓被分配到的史诗片段是关于哪方面的内容了。 所以,她抓了另1个天授唱诗人却得不到那方面的内容后,才会确定姬姓一定还有1个天授唱诗人。 如果由我所传颂的史诗片段对地只无关紧要的话,她不会时隔百年,身逢乱世,都还想着要找到我。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地只也盯上了我这里装着的东西。”雌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等了那么多年,甘愿在这冰窟窿里画地为牢。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有我的使命。 我不能让地只得到我所传颂的史诗片段,绝对不能。” 妶池看着雌性坚毅的眼神,试想着百年来雌性一人在这样严峻的环境下生活的不易,体会到了她不得不留在北海的心情。 想来,如果不是对那个‘使命’有着坚定的信念,哪个雌性能坚持上百年啊。 “既然你不肯离开北海,那便罢了。但你打算去哪儿呢?让我心里有个底,我也好尽可能不让人搜到你要去的地方。”妶池退而求其次,道。 “我是算着时间冬眠的。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好才醒过来。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雌皇之战开启的第4年的旱季了吧。” 第1690章 言之凿凿 “雌皇之战最多不过5年,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被唤醒者很可能会在之后的1年左右决出来。 如此,她才来得及在最后的半年里与地只终极一战。 既然地只在这个时候派人找上了你,那我索性现在就离开极北之渊吧。 也是时候要去寻找鲲鹏的下落了。”雌性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去处。 “鲲鹏的下落…”妶池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忽而把雌性的话串联了起来,想通了一点:“难道鲲鹏只会在这1年里出现? 所以你才一直躲起来,等的就是这个时间点,对吗?!” 雌性从妶池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揉了揉被他拽得生疼的手腕。“你别猜了,就算你再怎么问,我也不会说的。 而且,你不知道的话,对你反而是件好事。” 就在雌性带着包袱走到冰洞门口时,妶池又叫住了她:“等等!相识一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雌性背对着妶池微微侧目:“姬尤丽。” 挪开堵着洞口的冰块,雌性倏地~游了出去。待到妶池跟着出了冰洞时,已看不到雌性离开的方向了。 妶池刚回到龙宫正殿,一打开珠帘门,就看见在殿外早就等了多时的鲛柔和米斯尔。 “龙王,米斯尔有要事与您相谈。”鲛柔还没等妶池开口,就抢先说道:“此事关乎龙宫的安危,还请允我们单独禀告。” 妶池想了想,招了招手,让鲛柔和米斯尔进入正殿,随即再次用神力封住了珠帘门。 “何事如此着急?本王才醒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你们捡重要的说吧。”妶池心里还在担心着姬尤丽,也不知道那雌性逃远了没有。 此外,他还得想办法拖住鹿华,免得鹿华给地只私底下传递些乱七八糟的情报,影响他之后的起义大事。 米斯尔拱手行了一个平礼后,说道:“龙王,予是才在梦中魂游四海,见一魔混入龙宫,意欲霍乱北海。 予原想将其斩杀,不曾想那魔虽法力一般,但能乱人心智、蛊惑兽心。使龙宫中的兽皆听他唆摆,向予发难。 予不想伤及无辜,故而先避其锋芒,魂归本体。 梦醒之后,予思来想去,此梦不吉,故而特来禀告龙王,还请龙王严查龙宫内外,莫要使魔钻了空子,混入龙宫之内行不轨之事。” “龙宫中有魔?”妶池不怎么相信米斯尔的话:“禺听说过水鬼、水妖、水精、水怪,唯独没听过有水魔的。 哪有魔能入海的呀?圣女怕不是忧思过度,多梦了吧。” “龙王,予敢肯定,此魔已入龙宫。 要是予在梦中没有看错,他已经攀附上一雌性,极尽魅惑之能事,迷惑其意志、改变其心意,欲使其做出违背本意之事。”米斯尔言之凿凿。 “雌性?哪个雌性?”妶池又问。 “具体是哪个雌性,予在梦中没有看清。但予有一办法,可以让那魔自己现身。只需龙王让龙宫中的雌性都出来试一试,那魔就无所遁形了。”米斯尔说得很肯定。 第1691章 以梦杀人 “哦?试什么?” “试一试滚针板。” “胡闹!雌性的身体如此娇贵,怎么受得了滚针板这样的刑具? 万一有哪个雌性受不了,死在针板之上,那不是连累禺杀雌了嘛。”妶池本就不怎么相信米斯尔的危言耸听。 仅凭一个毫无证据的梦就要他将整个龙宫里的雌性都拉出来受滚针板的刑罚,他要是真依米斯尔这办法去做,那他岂不成了昏君、暴君了嘛。 断然没有以梦杀人的道理。 米斯尔想了想,仍不死心地继续道:“龙王要是有所顾忌,那换一种办法也可以。予在梦中见那魔的原形并非水兽,而是陆兽。 如此,他要吸食兽人精血来修炼的话,也会首选陆兽的精血。 龙王大可将龙宫中的陆兽雌性请出来,看看谁气虚体弱、气血不足。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魔。” 妶池是一点也不想废那功夫。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米斯尔的故弄玄虚。没准背后还藏着‘弄虚作假’‘栽赃陷害’的龌龊事。 他刚想回绝,就听鲛柔说道:“龙王,米斯尔是圣女,她的魂游太虚之术断然不会有错的。她说有魔混入了龙宫,就一定有魔已经混入龙宫了。 怕只怕那魔蛊惑兽心事小,谋财害命事大。 龙宫里现在住着那么多身份贵重的兽,伤了谁都不好交代。龙王三思啊。” 妶池忽而想起了鹿华,眼珠子一转:‘我可是答应了姬申,要看住侁己修的,可不能让她死了。格桑卓嘎把御蛇苗都给我送来了,我也不好不管她的安全。 要是这件事能吸引鹿华的注意力,拖住他,不让他出龙宫,也好方便姬尤丽脱身。’ “行吧,既然你们信誓旦旦地坚称龙宫有魔,禺为了龙宫中贵客们的安全,也只能先这么试试了。 来人,命鱼卫封锁宫门,任何兽不得进出龙宫,直到揪出私闯入宫者再说。”妶池索性借着由头,把鹿华强行扣留在了龙宫里。 至于到底有没有魔,能不能把魔抓出来,妶池其实并不太在意。 龙王的命令一下,整座礁石龙宫就被鱼卫们团团包围了起来,别说是一个兽了,就是一只蜉蝣都休想浑水摸鱼出去。 接着,妶池又以发放辟水珠为由,把龙宫里的陆兽全都请到了正殿。毕竟龙宫里里的陆兽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兽,总不可能真以一个梦就去查问贵客们吧。 还是得避重就轻些,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大家不知内情,全都以为真是要发辟水珠了,一个个陆续来到正殿就坐。 妶池观察着每个人入殿时的状态和气色。鲛柔和米斯尔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殿门口,只等他们的目标出现。 鹿华第一个进来,他的脸色有些不佳,但不是疲惫困倦,而是生气。他才刚‘警告’了龙王,龙王就封锁了龙宫。 这不明摆着是针对他的嘛。 ‘什么有魔混入龙宫,全是借口,说白了就是为了软禁我,不让我和外界联络。这条龙看来是不想交出姬姓的那个天授唱诗人了。’鹿华虎着脸坐到位子上。 第1692章 夹枪带棒 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知道了龙王的用意,在这深海之下,鹿华只能先忍气吞声,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离开了龙宫,再想办法。鹿华心中盘算着:‘那个天授唱诗人,我必须得弄到手。洛洛还急等着要呢! 万一这条龙派人上岸去打听情况,发现我假传口御,那可就麻烦了。’ “大祭司来得可真早啊,我看你是不是睡得不好啊,怎么脸色有些难看呢。”妶池故意幸灾乐祸道。 “龙王的脸色也不佳,想来也睡得不安稳吧。”鹿华话中夹枪带棒的。 妶池勾了勾唇角,略显得意。他知道鹿华这是没辙了,就算再不情愿,现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拿捏在龙宫里,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格桑卓嘎就跟着走进殿来。 格桑卓嘎一如她初入龙宫时那般神采飞扬、英姿飒爽,一点也没有疲惫倦怠的样子。 随后,陆陆续续有几个专门进龙宫来给龙王送货的姚姓雌性,在虾侍的引领下从正殿的偏门进来。她们被安排坐在了下座,最靠殿门的位置。 龙王扬起脖子瞟了一眼来人,也不觉得她们有什么异样。 直到侁己修最后一个进殿,她刚一踏入殿门,鲛柔和米斯尔就提起了精神。 2人对视了一眼后,双双望向王座上的妶池。 妶池眯了眯眼睛,诧异地望着侁己修那张倦怠的脸,疑惑地问道:“阁下这是怎么了?瞧着很累的样子?是没睡好吗?还是我龙宫的虾侍们服侍得不周到?” 侁己修已在龙宫里待了不少日子了,照理,她应该早就适应了深海的环境,不该会睡不好才是。 侁己修尴尬地笑了笑:“龙王哪里的话,有龙王的关照,怎会有兽敢服侍不周呢。予或许是先前贪杯多喝了几口酒,这会儿还有些酒气。 不妨事的,多谢龙王关心。” 妶池将信将疑地看着侁己修扶着腰,缓缓入座。 “阁下多喝了2杯,难道还不小心闪到了腰、伤到了腿?怎么连弯腰下蹲坐下的动作都做得如此费劲呢? 我看,阁下似是身体有些发虚啊,腿脚都在抖。”鲛柔故意话中有话地说道。 侁己修瞥了一眼鲛柔,又瞅了瞅米斯尔,没有接话。 “有魔混入龙宫,意图对我宫中之兽不利。故而,禺封锁了宫门,势要揪出那心怀叵测之魔。 多有不便,还请诸位担待。 禺特意命人给诸位每人准备了2颗辟水珠。够诸位在水下再待上15日的了。”妶池挥了挥手,示意虾侍们将辟水珠分发给所有人。 “龙王,”一个姚姓雌性抬手行礼,开口问道:“龙王的意思是,这15日里,龙宫的大门都不会开了吗? 我等奉命将龙王预订的物资送来龙宫后,还要回据点复命。若是延期15日不归,耽搁那么长时间,据点怕是会担心我等出了意外。 我等皆是姚姓王族,断不可能是魔的。龙王可否通融,让我等早些回去?” 第1693章 稍安毋躁 妶池瞟了一眼鹿华,说道:“还请几位稍安毋躁。 不止15日,可能20日,禺都未必会下令开门放行。 那魔非水兽,没有辟水珠,他在龙宫里活不了多久。禺要是为你们破例开了宫门,难保魔不会混在你们姚姓的商队里逃走。 他敢来我龙宫闹事,禺定然不会让他有机可乘、桃之夭夭的。 你们且耐心在此多待上几日,禺好吃好喝地少不了你们。若是姚姓据点里有兽找来,自有鱼卫会向他们解释。” 妶池本就是为了拖住鹿华,才整出那么大动作来的。他又岂会为了三两个姚姓雌性就松口呢。 姚姓雌性们见龙王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了。 侁己修拿到辟水珠后,掂着手心中的2颗小珍珠,想起了还在她房内躲着的鹿琬。 鹿琬是偷偷溜进宫的,原本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一顿打。而且,没准龙王看在她的面子上,还会轻判。 但现在扯出了魔这档子的事。 要是此刻鹿琬被人逮出来,那他就算有100张嘴也解释不清了。没准龙王会把鹿琬当作魔,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谁叫鹿琬刚好撞在龙王的枪口上呢。 其实,龙王会怎么处置鹿琬,对侁己修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她怕的是一旦龙王把鹿琬和她联系到一起,除掉鹿琬后还疑心上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万一龙王一怒之下把她也赶出龙宫,那她可没别的地方能去了。 宫门可能要锁上20日,鹿琬只吃了一颗辟水珠,最多在水下待上7日。侁己修自己也要留着辟水珠服用,她不可能再把辟水珠分给鹿琬吃。 没有辟水珠,鹿琬迟早要暴露的。思来想去,侁己修说道:“龙王的旨意,我等自当遵从。 只是,予本就要在龙宫里借宿多日的,可否一次多领几颗辟水珠回去?也省得每隔15天还要再劳烦龙王惦记着发放。” 侁己修的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妶池对侁己修的怀疑更甚了。 即使一开始米斯尔说龙宫里有雌性被魔缠上了,妶池是不怎么相信的。但眼下,侁己修的表现却都在印证米斯尔的那个梦或许真有其事。 如果侁己修没鬼,她急着要那么多辟水珠做什么? 之前每隔7日发1颗辟水珠给她的时候,也没见她提出异议。现在一下发了2颗,她反倒有话说了?理由还如此牵强。 “辟水珠是一种特殊的海贝结出的珍珠,结珠是需要时间。况且,禺还要考虑到其他人的需求量,所以一个人暂且只能分到2颗。 等禺逮住了那个魔,往后有多的辟水珠,一次多发几颗给阁下也是可以考虑的。”妶池婉转地拒绝了侁己修的请求。 妶池虽然语气上听不出有什么异样,但鲛柔和米斯尔都觉察出妶池对侁己修态度上的转变。 这正是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 侁己修讨要不到多的辟水珠,只能悻悻然地坐在位置上不语。 第1694章 私闯入宫 本以为鹿琬找上门来多少能给她寡淡的海底生活添些乐趣,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反而变了味。 她已和鹿琬结侣,鹿琬的身上有她的结侣印记。龙王要是抓到了鹿琬,侁己修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她要怎么解释鹿琬的存在? 但凡有兽问一句“心中没鬼,为何不能让自己的雄兽光明正大地进入龙宫?”侁己修就得吃瘪。 所以,一旦鹿琬被揪了出来,无论她怎么解释,龙王都不会满意的! 当务之急是,她得赶紧想办法在7日之内把鹿琬偷偷送出龙宫去。 侁己修坐在座位上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妶池则在侁己修不注意时,悄悄对站在身旁的虾侍吩咐了2句。 虾侍蹑手蹑脚地沿着正殿的墙壁绕了出去。 不多时,几个蟹将就钳着从侁己修房里搜出来的鹿琬,气势汹汹地进了正殿。 鹿琬一进来,侁己修的脸色顿时发白,神情也不自然地紧张起来。 蟹将上前几步回禀道:“王,卑下等在侁己修殿下的房内搜出了这个陆兽。卑下未曾在入宫的记录上找到此兽的信息。 雌兽私闯入宫,定必包藏祸心。卑下拿了此兽,请王定夺。” 还没等妶池发话,鲛柔先一步说道:“此兽一人,不会无缘无故混入龙宫,龙宫之内定然有他的同伙。 龙王,您不是要找魔嘛,没准此兽知道魔的下落。不如对他严刑拷问,看看龙宫里还有谁与他有联系。” 除了那些从小被宗室教养长大的宗室雄兽外,大多数的兽人干了错事、坏事后,往往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兽人大多都藏不住情绪,侁己修现在的表现已经算好的了。可即便侁己修强装镇定,有心兽还是能觉察出她神情上细微的变化。 妶池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侁己修,立马猜到侁己修肯定和殿上的这个雄兽有关。这个雄兽不是凑巧躲进了侁己修的房间,而是被侁己修藏在房间里的。 “侁己修殿下,这个雄兽是从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你可认识他?”妶池点了侁己修一句。 “予,予不认识他。”侁己修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格桑卓嘎双手抱着胸,盘腿坐在座塌上,斜睨了雄兽袒露在外的胸口一眼,沉声说道:“他心口的结侣印记似乎是个王族的印记。” 经格桑卓嘎这么一提醒,众人纷纷将目光锁定在鹿琬的心口上。 “5星王冠?这雄兽的雌妻是个平三星的王族?”殿门口坐着的几个姚姓雌性窃窃私语道:“王族为何要偷入龙宫啊?” “予记得,侁姓好像大多都是平三星兽,不知侁己修殿下的神力现在修到几星了呀?”米斯尔直到龙王把矛头对准了侁己修,她才开口。 “予,予是在神宫修灵的。予的神力不以修气的段位来评判。”侁己修不肯说出自己的实情。 “那么不知,修灵的修士,结侣印记是怎样的?还是和最初没修炼前的天赋神力等级一般无二吗?” 第1695章 近水楼台 “这只鹿兽不过是普通的平民血统,连贵族都不是,怎会得到王族雌性的青睐?还真是匪夷所思啊。”米斯尔揪着侁己修不放。 “除非是同部落的老熟人,近水楼台的情分。你说是不是啊?侁己修殿下。”鲛柔补刀道。 谁都知道,侁己修是有辛氏部落里的紫阳神鹿雌性。 有辛氏里除了紫阳神鹿因地只的关系被赋予之力进化了血统,有了神力。其他的鹿兽仍是平民或者贵族血统,没有神力的。 但有辛氏里的鹿族们借紫阳神鹿的光,全都住到地只加赏给有辛氏部落的那片中原富饶的土地上去了。 要说眼前的这个鹿兽能和谁有‘近水楼台’的情分,也就只有同为鹿兽雌性的侁己修了。 鲛柔的话,明显就是直指侁己修的。 侁己修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心虚地生怕露出自己的王族印记。她顾左右而言他,扯着慌撇清与鹿琬的关系: “予都说了,予是修灵的,修灵需要保持雏雌之身,予怎么会知道结侣印记是怎样的呢?” “阁下当真还是雏雌吗?”米斯尔勾了勾唇角,讥讽道:“听说阁下在北疆自称为圣女,凭的就是‘显圣’的本事。 但据予所知,修灵的雌性修士达到究竟觉境界后,若能保持雏雌之身的话,也能做到‘显圣’。 圣女乃是天神,她可以在兽人和天神间随意交配而不影响施展神力,同时也不会在雄兽身上留下结侣印记。 但修灵的雌性却不行。 一旦修灵的雌性修士破了雏雌之身,就可能会影响显圣的效果。与之交配的雄兽也会有结侣印记留下。 不如,阁下为大家演示一下您显圣的本领。免得让人误会这鹿兽与阁下有什么不为兽知的关系。” “对啊,在下也听闻阁下曾有北疆圣女的名号。 既是圣女,自然不会与魔有什么瓜葛,也不会在和雄兽交配后留下结侣印记,更不会使不出圣女的能力。”鲛柔附和道。 侁己修闻言,双拳在矮几下握得发紧,瞪向米斯尔,心想:‘你这是想确定我是不是圣女呢,还是想让我和魔扯上关系呢? 不管你什么用意,这招釜底抽薪都是能要我命的。’ 从侁己修的角度出发,姬申是把侁己修认作了圣女才会出手她,还把她藏到极北之渊来的。如果侁己修无法‘显圣’,那她就不是圣女。 如果她被证实不是圣女,鹿琬身上的结侣印记就会被解读成是她造成的。 届时,鹿琬一旦被定为与魔有关的兽,那岂不是连她也与魔有关了嘛。龙王还会继续庇护她吗? 但从米斯尔的角度出发,要是侁己修能显圣,那她就有可能是圣女。米斯尔要和侁己修结盟的前提,就是侁己修得是真正的圣女,不然和侁己修结盟就没意义了。 同理,如果米斯尔能证明侁己修不是圣女,那么龙王和侁己修结盟也没意义了。 甚至,格桑卓嘎同样会因此而选择相信米斯尔的圣女身份,并放弃与侁己修结盟的想法,转而与米斯尔交好。 第1696章 先声夺人 如此,只要米斯尔不去到海面上,不让格桑卓嘎的唤醒使发现她有被唤醒者的神力气韵,那么米斯尔就能找机会杀格桑卓嘎个措手不及。 变被动为主动。 这就是鲛柔和米斯尔商量出来的应对当下不利于米斯尔的‘先声夺人’之计。 米斯尔要么认自己为圣女从而与侁己修反目,要么认自己为被唤醒者从而与格桑卓嘎搏命。2条路她必须选1条的话,那她肯定首选与侁己修反目。 格桑卓嘎借着魂蛋的威力杀光了躲在西羌小部落里的几乎全部的昆仑奴被唤醒者们,从而升上了7星。 要论单打独斗、面对面硬刚,米斯尔与格桑卓嘎,在都没有守护兽的海底,谁都没有绝杀对方的把握。想要取胜,米斯尔必须出其不意。 如果米斯尔能证明侁己修不是圣女,那她就能继续堂而皇之地以圣女之姿在龙宫里横行,并以结盟的名义刻意接近格桑卓嘎。 格桑卓嘎暂时不会离开龙宫,那么米斯尔就有足够的时间找机会偷袭格桑卓嘎,如此,米斯尔的胜算就会大大提升。 当然,要是侁己修真能‘显圣’,米斯尔也准备了说辞来圆过去。她一开始就强调过了,圣女是一定能显圣的,但能显圣的却不止是圣女。 米斯尔到时还是会坚称自己才是圣女的。 反正侁己修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她已不是雏雌了。侁己修既在神宫修灵过,那仍是雏雌的她,即便显圣了,也仍有可能是修为所致。 但背地里,米斯尔反而可以更放心大胆地与侁己修结盟了。至少,经此一验证,侁己修是圣女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对米斯尔的作用也大了许多。 所以,鲛柔和米斯尔的这招,对米斯尔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要么能揭穿侁己修、接近格桑卓嘎,并借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要么能试验侁己修的圣女身份从而确定是否真要拉拢侁己修,并与之一起除掉格桑卓嘎。 然而,侁己修自从被犬听架在空中火上炙烤过后,已基本能判断出自己并非圣女了。现下被米斯尔这么一逼,她又岂会坐以待毙。 “照阁下的说法,圣女有显圣的本事,但有显圣本事的人除了圣女,还可能是修灵的雌性。 予就算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显圣的能力,因着曾经修灵的经历,也会有人不认可予圣女的身份。 但阁下不曾修灵,又在西羌自称圣女。那么您应该能‘显圣’的吧? 如此,还不如请您来展示一下。 如果阁下能‘显圣’,那您就定然是毫无异议的圣女,而予自然就不是圣女。 如果阁下不能‘显圣’,您又不是王族,”侁己修边说边故意转头看向正襟危坐着的格桑卓嘎,加重语气:“那您就只能是被唤醒者了。 呵呵~无论如何,只要您来展示一下的话,您的身份总是能定下的。” 对于格桑卓嘎的反将一军,米斯尔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她料定侁己修狗急跳墙时会拖她下水,于是立马回道:“阁下能自封为圣女,借的是‘显圣’的名头。 但予在西羌被兽人们奉为圣女,靠的却是予‘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1697章 未卜先知 “兽人们都没见过真正的圣女,也没人知道圣女应该有什么样的本事。所以他们才会被那么多冒出来假扮圣女的兽诳骗。 宣称您是圣女的人是您自己,说圣女能显圣的人也是您自己,那么用显圣的方式自证的人也该是您自己,不是吗? 如果要予自证身份,那也得是以‘未卜先知’的能力来验证。予可从来没说过,圣女的本领是‘显圣’呀。”米斯尔巧舌如簧。 “未卜先知?呵呵~那阁下可‘知’予能不能显圣呢?”侁己修握着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米斯尔没想到侁己修会这么问,想了想,毅然决然地说道:“你不能!” 她的这个回答,相当于赌上了她的性命。 鲛柔闻言,立时掬起了脸,眉头紧蹙。他觉得米斯尔不该这么回答,这似乎是个圈套。 顿时,整个龙宫正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已不是一场纠察私闯龙宫之魔的行动了。 这是米斯尔与侁己修的圣女之争啊! 如果侁己修‘显圣’失败,那就等同于米斯尔‘未卜先知’对了,米斯尔便是圣女; 而侁己修自然就成了鹿兽私闯入宫的内应。那个与魔有关的人。 如果侁己修‘显圣’成功,那就相当于米斯尔‘未卜先知’错了,侁己修可能才是圣女。 而米斯尔,作为一个既无法显圣,又无法未卜先知,有神力却不是王族的雌性,那她就只可能是被唤醒者了! 格桑卓嘎始终保持着抱胸盘坐的姿势,静观其变。此刻,对她来说,侁己修和米斯尔的针锋相对,她乐见其成。 侁己修紧紧盯着米斯尔,许久,她拱了拱鼻子,站起身,来到正殿中央,朝着妶池行了一礼后,说:“龙王,那就请您作个证吧。 如果予显圣成功了,请龙王即刻扣下米斯尔这个假冒圣女的狂徒严惩。如果予失败了,予任由米斯尔处置。 米斯尔,我的这个提议,你敢接受吗?” “2位,当真要这般非彼即此吗?有话不能好好说嘛。”妶池不想给北海找麻烦,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还没等米斯尔和侁己修回龙王的话,格桑卓嘎先一步哄抬起米斯尔:“米斯尔殿下在西羌久负盛名。 我也来自西羌,早就对米斯尔殿下倾慕已久,今日能得见殿下的本领,三生有幸。 米斯尔殿下,”格桑卓嘎意味深长地望向对座的米斯尔,继续道:“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此刻,米斯尔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要是临阵退缩,就相当于承认自己不是圣女。格桑卓嘎定然不会放过她,就连侁己修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好!”米斯尔也站起身,朝着妶池拱了拱手:“若是侁己修没能‘显圣’,请龙王即刻杀了她,免得她让魔蛊惑了去,祸乱龙宫。” 鲛柔直摇头,他没想到米斯尔那么容易就被人撺掇起来。 第1698章 生死状 龙王见状,为难地唉声叹气:“2位,这不是让禺难做嘛。” 侁己修是姬申送来的雌性,米斯尔是鲛柔带来的雌性。 妶池与姬巨有旧,自是不能伤到侁己修的。可妶池和鲛柔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鲛柔又刚好正在龙宫。妶池也不好不给鲛柔面子,伤了米斯尔。 为难之际,又是格桑卓嘎从中挑拨道:“2位若是真对自己有信心,何须为难龙王为你们作证。 不如签下生死状,自愿承担后果。 今日除了我们,还有姚姓的人在场。姚姓传递消息的速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你们之中有人事后想反悔,不肯履约也无妨。 除非此人永远不出这龙宫,不然,自有人找此人兑现生死之约。” “说的是,本使相信,雌皇也很想知道结果。”始终没出声的鹿华,突然附和了一句。把妶池彻底顶在台上下不来了,他想阻止这场争执也阻止不了了。 “罢了罢了,既然2位心意已决,那就按格桑卓嘎殿下说的,先签了生死状。 无论结果如何,与人无由。”妶池想着,他拦是拦不住了,先留一份凭证在手,万一姬申找上他,他也好说得过去。 是侁己修自己非要与米斯尔较量的,他也没办法。 很快,众人就跟着龙王一起来到了正殿外。 龙宫的广场上空,鱼卫们到处游来游去,巡逻着。广场上,侁己修在众人的关注下,来到中央的空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不停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出天地间与众不同的变化,可广场上什么异样也没发生。 米斯尔得意地笑了笑,此刻,她确信侁己修肯定不能‘显圣’了。 要说鲛柔和米斯尔怎么会想出用梦魔的借口来迫使侁己修不得不展示‘显圣’的能力的,还得从鲛柔离开妶池的寝殿后说起。 鲛柔一路都在思考,妶池为什么会突然把他之后要对付地只的计划借着酒劲全盘托出;为什么一边要他和米斯尔一同起义,一边又不肯承诺只与他们结盟。 思来想去,问题的关键可能还是出在侁己修身上。 格桑卓嘎是刚到龙宫的,妶池和她没时间单独沟通,更不可能达成什么约定。因而,妶池在宴席之后拉着鲛柔进寝殿说的那一番话,肯定与格桑卓嘎无关。 但侁己修却是先鲛柔和米斯尔一步就到了龙宫的,妶池和侁己修很可能已经有过约定。 侁己修不可能猜得到格桑卓嘎会突然造访,因而,她要是和妶池成了盟友,妶池又来鼓动鲛柔一起造反的话,那就说明侁己修也同意米斯尔和鲛柔的加入。 可是,妶池只要鲛柔和米斯尔同他们一起举事,却没答应不再与其他人结盟。 从这一点来看,侁己修可能已经想好了要与某人结盟,并且,妶池也心知肚明。 换而言之,侁己修和米斯尔的合作,不过是临时的。 第1699章 段位 等妶池照计划带水军游进西羌,并和鲛柔一起围了地只,推翻了地只的统治后,侁己修还会不会继续和米斯尔合作,又或者转投其他被唤醒者,那就不得而知了。 侁己修自己不出面,妶池也说得含糊不清,仅凭这2点,鲛柔能大致判断出侁己修并非真心与米斯尔结盟,妶池也并非全然信任他们。 鲛柔会带米斯尔来极北之渊,为的就是和妶池结盟。 如果侁己修已经和妶池结盟了,而侁己修又并不是非米斯尔不可,那她就有可能会影响妶池的决定。 鲛柔认为,只有先除掉侁己修,让妶池没别的选择了,他才会下定决心和米斯尔捆绑在一起,共同进退。 尤其是现在,格桑卓嘎还掺和了进来,那么侁己修就非除不可了。 就在鲛柔这么思考着,想着一会儿要再和米斯尔好好商量一下时,他刚好路过了侁己修的房外。 房内激烈的动静让鲛柔下意识地驻足停留。 巧的是,他透过海带门,不偏不倚地看到了合着的贝壳床缓缓打开,而一个鹿兽正完成了交配,从侁己修的体内退出。 这让鲛柔很是意外。 鲛柔记得,侁己修是从神宫出来的雌性,她应该是修灵的。可要是侁己修和雄兽交配过了,那她断然不可能再修灵了。 因为即便继续修灵下去,她的修为也只会停留在交配前的段位,不可能再提升了。要想进步,就只能改为修气。 那个鹿兽一看就不是王族,他的身上一点神力气韵也没有。侁己修没可能为了这么一个雄兽破了自身修为的进阶之路。 也就是说,或许侁己修早在之前就已不是雏雌了! 就在鲛柔打算赶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米斯尔时,他又刚好听到侁己修与那鹿兽的对话。 “殿下,您身上真好闻呀~我们再来一次吧?”鹿琬贴在侁己修的身上狂嗅。 “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粘人的小妖精,总有使不完的力气。每每弄得我骨软筋麻,第2天连站都站不稳。 这都已经6次了,还没够吗?~”侁己修仰躺着,全身赤裸。 “人家和殿下才结侣,总是想多些温存的嘛~殿下和我一起时,老是拿我和哥哥比较。哥哥是弃兽,他有的是经验。 我比不过他,只能以勤补拙了。多做几次,也好知道殿下的喜好~” 侁己修闻言,长叹了一声,回忆起了和鹿琰在一起的时候:“唉~说起你哥哥,他的确很会揣摩我的喜好。 我还是雏雌时,他就多番试探,各种摸索,弄得我始终心痒难耐、欲罢不能,恨不得整日整日地与他厮混在一起。 可惜啊,阴差阳错下,我不得不与他分开。 此后每每回想起那些和他纠缠在一起的日子,总觉得回味无穷,难以忘怀。唉~” 交配之后往往是兽人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此时的兽人最容易吐露心声,多愁善感了。侁己修也不例外,她长吁短叹着。 第1700章 隐秘的事 “后来我和修斯曼说好了一起攻打妶相和公主日他们,行至半路,却再次遇到了从西羌逃出来,一路找来管涔山山脉的他。 我便把他藏在了我的营帐内。这一藏就出了事。 你哥哥没日没夜地和我做些没羞没臊的事,让我好不快活,快活到几次差点耽误了正事。 也就是在那时,军中流言四起。把我如何与地只的宠侍私通的事说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们亲眼看到的似的。 圣教徒们也是在那时对我产生了质疑。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带的头,他们从我的营帐里搜出了你哥哥。 犬听那狗东西于是怂恿圣教徒们非要我试五火的炙烤从而自证圣女的身份。我迫于无奈只能答应了。 不曾想那五火可真是厉害啊。 我承受住了4火却还是在面对空中火时出了岔子,差点命丧当场。 要不是姬丹朱出手干预,今日你我就没这段缘分咯~”侁己修边说边宠溺地刮了刮鹿琬的鼻子。 “那哥哥呢?哥哥后来怎么会和殿下交配的呢?” “那件事之后我也想通、想开了。人就活这一世,我总不能到死都不知道做欢的滋味吧。你哥哥那时铁了心要和我交配,即便成为弃兽,他也不后悔。 一次,在他给我身上的伤换药的时候,我们情不自禁就在一起了。” “这么说,哥哥还是殿下的第一次啊…”鹿琬失落地垂眸噘嘴。 “呵呵~怎么,你吃醋了啊?” 鹿琬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好奇地问道:“殿下,哥哥和您每日要做几次啊?” “几次?少则1、2次,多的话,5、6次也是有的。怎么了?”侁己修不解。 “嘿嘿嘿~我不如哥哥‘先’,那就只好比他‘多’了! 我们每日来个7、8次的,我定能赶超哥哥和殿下交配的次数~!殿下~我们继续吧~”鹿琬一个翻身,再次趴到了侁己修的身上,色眯眯地看着她。 “啊呀~鹿琬,你,你~哈哈哈哈~你个小妖精~” 侁己修的房内淫词艳语不绝于耳,房外的鲛柔却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那么隐秘的事,侁己修竟没在海带门上加层神力就说了出来,也不怕人偷听了去。 他更没想到,侁己修在北疆的时候,竟然已经被圣教徒们验证过圣女身份了。 ‘这么说,侁己修可能根本不是圣女!’ 这一下,鲛柔再也站不住了,他拔腿就往米斯尔的房间跑去。如此重大的情报,他得赶紧和米斯尔好好商量一下,接下去要怎么办! 也正是因为鲛柔无意中听到了侁己修和鹿琬的对话,才有了他和米斯尔设计出针对侁己修的这场大戏。 视线回到龙宫正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动静的众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侁己修,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可别想着就这么拖延时间糊弄过去哦。哪有显圣要等那么长时间还不显的啊。 我看,你就别强撑了。赶紧跪地求饶吧,或许我还会大发善心,饶你不死。 毕竟,作为圣女,我可是心…” 第1701章 死鱼复生 米斯尔叫嚣的话还没说完,唰~!广场上空原本还井然有序巡逻着的鱼卫,突然就像受了电击一般,疯狂抽搐起来。 每一条都是。 “显圣了!侁己修真的显圣了!”兽群里有人激动地喊道。 鲛柔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地瞪向那个出声的虾侍。虾侍吓得赶忙闭嘴,低头不敢再看。 鱼卫们如遭雷击后,顿时翻起了白肚,全都像死了一样。 “侁己修,你对禺的鱼卫们做了什么?!”妶池见状,错愕地质问道。 侁己修缓缓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并没有回答龙王的问话,而是仰头看向水上的鱼卫们。 只见她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念咒语。突然,她大声喊道:“北海之神,听我号令!及尔3声,死鱼复生! 3!2!1!” 随着侁己修话音落下,原本还朝天翻着肚子如死了一般的鱼卫们猛地一个打挺,全都又‘活’了过来。 这一下,广场上的兽,都忍不住惊呼起来:“真是显圣了啊!能让死鱼复生,侁己修不是圣女,还能是谁?” “是啊,她果真是显圣了呀。”“她真是圣女啊。”…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米斯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侁己修真做到了。 就算侁己修有神力能让那些鱼卫‘死’,但兽人的神力绝不可能令鱼卫‘复生’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侁己修的把戏!一定是的!”米斯尔大呼小叫起来。 她一把抓住鲛柔的手臂:“你不是说她肯定不能显圣了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米斯尔像疯了一样对着鲛柔大吼大叫:“是你,是你骗我?!” 忽而,她又转头看向侁己修:“还是她,她在演戏,她骗了你,也骗了我?到底是你,还是她骗了我?!说啊!” 米斯尔一边拽着鲛柔的手臂疯狂摇晃,一边歇斯底里地不肯接受侁己修显圣的结果。 “米斯尔,你输了。还是给自己留点颜面吧。”鹿华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侁己修已经显圣了,那就是说,你那所谓的‘未卜先知’是胡编乱造的。 你不是圣女!” 众人闻言没有看向米斯尔,反而都齐刷刷地看向格桑卓嘎。 就连龙王妶池也不由地捏紧了拳头。‘看这架势,弄不好在我这龙宫,得有场大战啊!’ 然而,格桑卓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能是没带着守护兽的关系,又或者是在海里的关系,她似乎并没打算即刻就向米斯尔发难。 鹿华见状,斜睨了一眼妶池,继续道:“龙王,米斯尔可是签了生死状的。现在结果已分,您是不是该先把她扣下了啊?” 作为雌皇使臣,在场所有人里,鹿华是最适合说这句话的。 米斯尔要不是圣女,那她被唤醒者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雌皇使臣又怎么能放过被唤醒者呢?况且,生死状可是米斯尔自己签的。 龙王左右为难地瞟了一眼鲛柔,想了想,还是挥了挥手叫来了蟹将。 第1702章 一招不慎 “米斯尔,生死状不是儿戏,禺只能先将你押入水牢,听候发落了。” 先关了米斯尔,也算是变相地先保全了她的性命。之后要怎么做,妶池还得好好再想想。 ‘这米斯尔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搞出那么多事来,最后没除掉侁己修,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真是…’妶池无语。 米斯尔原本还想着反抗的,她怎么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呢。 可是鲛柔却一把反转手腕,抓住了意欲动武的米斯尔。 “格桑卓嘎还没动作呢。”鲛柔赶忙小声提醒道:“别在龙王这儿闹事,我们从长计议,还来得及。” 米斯尔想了想,是啊,但凡妶池要想偏袒侁己修的话,有生死状在,他可以即刻对她一个已经明牌了的被唤醒者下令绞杀。 但妶池并没这么做。 而且,格桑卓嘎也没有要立马发作的意思。 此时米斯尔要是激烈反抗,那便是逼着龙王不得不对她下杀手了。 细想了想,米斯尔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她选择了先息事宁人,再图后计。 当蟹将钳着米斯尔从兽群外的侁己修身边通过时,侁己修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小声道:“那群鱼没死,不过是晕了。而我,已修炼至觉悟境界。” 闻言,米斯尔倏地扭头瞪向侁己修,随即露出了獠牙,面目狰狞地就往侁己修身上扑:“你果然是骗人的!你个骗子!” 蟹将生怕米斯尔挣脱束缚,举起蟹钳朝着米斯尔的后脑勺,上去就是一闷钳。侁己修倏地~晕了过去。 蟹将们立马扛起米斯尔往水牢游去。 也怪不得米斯尔会突然又发疯起来。侁己修的话无疑是在捅米斯尔的心窝子。 米斯尔之前一直认为侁己修最多也就到究竟觉的境界,毕竟她原本也只是个平三星神力的雌性。 况且,觉悟境界相当于半神了,兽世没几个雌性能修炼到这一段位。 不曾想,侁己修还真就修炼到了修灵的最高境界,觉悟了! 如果米斯尔早知如此,那她断然不会再想着用‘显圣’的方法来揭穿侁己修的真面目。 究竟觉的雌性必须保持雏雌才能调用得出显圣的能力。但修炼至觉悟境界的雌性,即使不是雏雌,也能显圣了。 即使交配后段位无法再进阶了,但觉悟已是最高段位,根本无需再进阶了呀。 直到此刻,米斯尔才想明白,侁己修这是诱敌深入、欲取故予啊。故意先暴露自己的弱点,让米斯尔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从而孤注一掷。 等米斯尔上了她的当,她再反客为主、上房抽梯,让米斯尔一败涂地。 可是,胜负已分,到现在她才想明白,为时已晚了。米斯尔在西羌立了那么久的圣女人设,终是一招不慎,满盘皆空。 被关进了水牢的米斯尔虽已清醒,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水牢里,接下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咔嚓,咔嚓~ 黑暗中,水牢的牢门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撬动。 第1703章 强强联盟 “谁?!”米斯尔警惕地靠到了墙角。 咔吱~沉木木门缓缓打开。随着轻盈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米斯尔越发慌张起来。“谁?到底谁在那里?” “米斯尔。” 米斯尔一愣,随即整个人警戒值拉到了最高:“格桑卓嘎?!你,你要干什么?!” “呵呵~你别紧张,就我一人。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决斗的。”格桑卓嘎可没那么傻。 即使米斯尔被关了起来,但她的神力和自己的神力相当,在都没有守护兽的情况下,硬刚只会两败俱伤。 就算能决出胜负,赢的那个人也势必会重伤。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没准2人都会双双死在深海里。得不偿失。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和你结盟。”格桑卓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并不凶悍。 “结盟?你说你找我结盟?哼~”米斯尔冷哼一声:“今天发生的事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吧。我不是圣女,我和你一样是被唤醒者! 你找我结盟?你在想什么呢?” “呵呵~你没听错,我就是来找你结盟的。你我都是7星,而中原的夏天已是8星,风国那位才5星。 要是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你我或许能升上8星,但也可能只差那么一点能量而仍停留在7星。 如果那么不凑巧,刚好没上到8星的话,那接下去,要么先去攻打风国,凑满8星再去和夏天对战;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以7星接近满级的神力,去与夏天赌一场输赢。 我觉得,无论这2种结果,都不算明智的选择。 同样要以7星去与夏天打的话,为什么我们2人不能联手,以2个7星去围剿她1人呢?胜算总比1个7星单打独斗来得大吧。 当然,杀了你之后,再打风国,最后才和夏天交战,这条路径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在来龙宫的路上听说,魔国被婼里牺打败了。他们虽然退回了幽冥之境,但搅动兽世之心却没死。 幽冥王派了魔国军进驻了风国,与风国那位女帝结盟了。 我刚经历了西羌的大洪水,和你一样,部队损失惨重。我要是就这么去打风国的话,魔国军可都是有魔力的兽,那将会是场硬仗。 最终,我可能只是在为她人做嫁衣。何苦来哉呢? 所以,你我结盟,共讨夏天,当下来看,才是我们能继续这场雌皇之战的最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龙宫广场上的那场大戏,让格桑卓嘎确认了米斯尔的身份,但几乎就在同时,格桑卓嘎也确定了之后的作战策略。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和侁己修合作。 一个被地只逼得连自己的侁姓族人都保护不住的雌性,一个从西羌逃到北疆,又被北疆的势力赶来北海的雌性,这样的人,根本入不了身经百战的格桑卓嘎的眼。 相比之下,若是非要她在‘圣女们’之中挑一个来成为盟友的话,格桑卓嘎的心目中,也只有荡平北疆各方势力,逼退魔国,令北疆几近大一统的圣女婼里牺,还够些资格。 强强联盟,强者总是更能吸引强者的注意。 第1704章 心头之恨 米斯尔对于格桑卓嘎的结盟提议将信将疑。但她已身陷囹圄,困兽之斗毫无意义。她和侁己修已撕破了脸皮,目前来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想要离开水牢,格桑卓嘎成了米斯尔唯一的途径。 “结盟也行,不过我有言在先。侁己修那个骗子,必须得死。”米斯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骗子?她都已经显圣了,你为何还如此说?” “显圣怎么了?她已修真到了觉悟境界,当然可以显圣啦。 那雌性故意和鹿兽交配,骗我以为她破了雏雌之身而无法调用修灵的本事来显圣,以至于将我逼入绝境。 不杀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米斯尔一想起侁己修最后那张奸计得逞的狡诈笑容就来气。她被侁己修耍得头头转。 格桑卓嘎眉头一舒,略显惊讶:“侁己修已觉悟了?”她摸着下巴沉思。 黑暗中,米斯尔看不见格桑卓嘎在干什么。听她没了动静,问:“你怎么不说话了?别告诉我,你还看中了她的修为,想要拉拢她哦? 你要是想带上她一起,那你我结盟之事就此作罢。大不了,今日我与你殊死一搏。”米斯尔对侁己修是一点信任也没有,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侁己修共事。 谁知道侁己修会不会背后捅她刀子啊。 “你别那么激动,我想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是什么事?你我既然要结盟,你可别对我诸多隐瞒,免得还没统一战线,就先生了嫌隙。” 格桑卓嘎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在想,宗门大会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嘛。” “你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我们在说侁己修,你怎么想到宗门大会去了。我敢打赌,侁己修是肯定不敢去中原参加宗门大会的。 她怎么可能去受大巫的天眼通测试圣女身份啊。 她就是个冒牌货!北疆早就传遍了,她根本不是圣女,她连空中火都受不住。不然你以为她怎么会躲来极北之渊的啊。”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你刚才说侁己修已经觉悟了,这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谁啊?” “婼里牺。” “婼里牺?”米斯尔垂眸想了想:“她怎么了?” “侁己修和婼里牺都是16年前被送进神宫修炼的雌性。她们都和神宫那个圣女降世的预言有关。 我听人说过,婼里牺好像是那批雌性里,倒数第2个结束修行、离开神宫的雌性。侁己修则是最后的那一个。 而她们2人又那么巧,刚好师出同一位师母,被悟真大师收为了内门弟子。”格桑卓嘎解释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想呀,照你所说,侁己修现在已经达到觉悟境界了。那么在她之前就已经出师了的婼里牺,很有可能先侁己修一步觉悟了。 关键是,婼里牺现在以圣女之名击退了魔国,除掉了北疆各方势力。兽世最纷乱复杂的北疆,几乎被婼里牺快统一了。 这不吻合了‘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的预言了嘛。” 第1705章 龙虎相争 “侁己修刚好和婼里牺的情况完全相反,她走到哪儿,哪儿就容不下她。 她们2人谁更像是圣女,一目了然了。” 格桑卓嘎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是,婼里牺能和北疆王划山脉而治,和平共处。 这说明,皇廷至少到现在,对婼里牺的存在,仍是默许的态度。 侁己修不敢去宗门大会。你的身份也明牌了,没必要再去挤那热闹了。但婼里牺还是可以去参加的呀。 地只也好,蛇康也罢,他们至今也没和婼里牺有过公开的冲突。而婼里牺,是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去中原的‘圣女’了。 如果她能去而不去,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圣女嘛。 但她要是去了,北疆王会不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对北疆的另外2条山脉发起进攻?地只会不会让兽在中原把她给控制住? 地只曾经下过御诏,她只会承认参加了宗门大会,并被天眼通认证过的圣女。 婼里牺到了中原后,能不能最终进入到宗门大会的现场,还是未知之数。” 米斯尔眼珠子转了又转,琢磨了一会儿格桑卓嘎的话,随后试探地问道:“你想把婼里牺也拉进来?” “对。我们要去中原对付夏天,婼里牺要去中原参加宗门大会。我们是同路的。 如果婼里牺真的也到了觉悟的境界,你不想和侁己修合作,那我们就和婼里牺合作。 我们声援她为圣女,她则用她圣女的名号为我们助威。 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我们跟着她,一路没准会走得十分顺畅。 若她真是圣女,一个兽人雌性,对你、我也没什么妨碍的。而且,圣女不会干预被唤醒者的争斗,哪怕最后你我要龙虎相争,也不用担心她会偏袒谁。 这个雌性,我们得想办法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免得被地只或者夏天抢了先。那就对你我不利了。”格桑卓嘎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我们要和人家结盟,总得先有所表示,拿出点诚意吧? 我们现在1无多少兵,2无多少资源,3无多少领地。彻头彻尾的三无产品。 我们拿什么去和婼里牺结盟啊?”米斯尔问。 格桑卓嘎想了想:“送个好看点的雄兽给她。” “雄兽?为什么送雄兽?婼里牺身边的雄兽不会少的。她能看得上我们送的?”米斯尔下意识地摇头。 “结盟的诚意不过是双方合作的一个跳板。跳板是什么款式的,与对方上不上这跳板,没有关系。 婼里牺定然清楚我们没什么可以送她的了。 如果她明知我们送不了她贵重的东西,而她又收下了我们送的雄兽,那结盟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但她要是不肯收,那我们就不用在她身上多费功夫了。只防着她别和夏天或者地只结盟就是了。 送的这个雄兽不能是什么歪瓜劣枣,得是有身份有背景的,还得长得俊俏的。别让婼里牺挑了我们的理去,觉得我们怠慢了她。” 第1706章 不二人选 “这个雄兽最好和她身边的雄兽不一样些,与众不同点的。普通的陆兽,我估摸着婼里牺肯定瞧多了,她自己又是鸟兽雌性,鸟兽雄兽她肯定也不缺。 我看,水兽最合适了。 除此之外,这个水兽得是忠心于我们的,能做我们内应的。 不能太强势,也不能没主见。口齿得伶俐,还得有些脑子。能让婼里牺愿意带在身边与之交心的。 这样他才能为我们多吹吹枕边风。” 格桑卓嘎一边自顾自地说着种种筛选条件,一边从脑中快速过滤着她见过的、符合条件的雄兽。 米斯尔也跟着一起想。 “我想到了!” “有了!” 几乎是同时,2人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一个人:“鲛柔!” “我们能如此默契地想到同一个人,看来,鲛柔还真是不二人选了。”格桑卓嘎很满意这个兽选。 可米斯尔的话刚说出口,却立马反悔了。“不行不行,鲛柔肯定不行的。” “怎么不行了?他的情况完全符合条件啊。” “我并不是说他不符合你说的那些条件。只是,鲛柔心里早就有个难以忘怀的雌性了。即便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都不为所动。 宁愿把整个氐人部落的鲛人都交给我驱使,也没松口做我的雄兽。 他不可能愿意做婼里牺的雄兽的。 这个人选还得另外再找了。”米斯尔狂摇头。 “我们这会儿上哪儿再找去啊?你说,除了鲛柔还有谁满足我刚才说的那些条件的? 总不可能把北海龙王给婼里牺送去吧? 他倒是也符合条件,可我们有那本事吗?”格桑卓嘎觉得,也就只有鲛柔是她们还能拿捏的了。 米斯尔小声嘀咕道:“要我说,搞定龙王都比搞定鲛柔容易。” 格桑卓嘎“…” “你不知道鲛柔对那个雌性有多情深意重。我是救过他的命的,但那个雌性可是鲛柔就算为之跳崖也要同生共死的。 如果我强迫他去做婼里牺的雄兽,非但成不了事,没准他还会记恨上我。 鲛柔为了那个雌性,连迷情药都能扛得住。你是没看到,他硬生生一片片拔下自己的鲛鳞,用那种刮骨般的痛来强迫自己清醒,愣是撑到了药效褪去。 你说,他的态度都坚决到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肯委身于婼里牺啊?不行不行,还是换别人吧。别到时候反而惹恼了婼里牺,得不偿失。 不然,你去和龙王商量商量,没准他肯牺牲色相。 毕竟,婼里牺要真是圣女,龙王跟了圣女,也算是高嫁了。”米斯尔觉得还是龙王的成功率大些。 格桑卓嘎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现在我们尚且还不确定龙王和侁己修是否已经结盟。 还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地找龙王谈。” “照我说啊,就该先杀了侁己修。 侁姓的兽卫被地只杀了大半,她的兽母和兽祖也都被万兽王抓了。侁姓在有辛氏部落里的话事权也被没收了。 她要是圣女的话,或许留着还有点用。可她肯定不是圣女,留着她除了让我们咯脚外,没任何好处。 这个雌性已经没什么价值了。”米斯尔非要先杀了侁己修不可。 第1707章 白日做梦 格桑卓嘎觉得米斯尔的说法也有她的道理。侁己修对她也的确没多大用处。 既然她已与米斯尔说定了合作,那米斯尔要除掉侁己修,她也没必要为了那么个没用的人和米斯尔意见不合。 ‘龙宫里怕是不太好动手,还是带出去杀吧。’格桑卓嘎盘算着。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在幽暗的水牢里,最终还是统一了战线。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鲛柔在龙王的寝殿里为米斯尔却求了好一阵的情。但妶池就是不肯放人。 无奈之下,鲛柔想着先去水牢里看看米斯尔目前的状况再说。 不曾想,刚走到龙宫的边门口,他就被鱼卫们拦了下来。原来,龙王虽然抓了米斯尔,却还是没有下令开门。 龙王仍旧以有魔混入龙宫作祟的名义把所有兽都扣在宫内。 一时间,鲛柔也不知道接下去还能怎么办了。‘不知道那些虾兵蟹将会不会为难米斯尔?’他还在为米斯尔担心着。 就在鲛柔心不在焉地往回走时,突然,一个雄兽从偏殿边的巷道里窜了出来,一把捂住鲛柔的口鼻就往巷道深处拖拽了进去。 鲛柔大惊,拼命挣扎反抗。但那雄兽似乎并没想要伤害鲛柔,他将兽带到无人处的角落后就松开了手。 鲛柔猛地一转身:“是你?” 面前的雄兽不是别人,正是被格桑卓嘎当作见面礼送来给龙王的,御蛇苗。 “你干嘛把我拉来这里?你要做什么?”鲛柔问。 “我都听说了,米斯尔被抓了,你现在肯定很想把米斯尔救出来吧?” 鲛柔狐疑地看着御蛇苗:“你什么意思?你有办法救出米斯尔?” “只要你能把我送去北疆,我让我王父派兵来救米斯尔。”御蛇苗自以为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鲛柔会欣然接受。 鲛柔瘪了瘪嘴,一脸无语地白了御蛇苗一眼,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御蛇苗拖着半边偏瘫的身体,急忙追了上去又拦住了鲛柔:“怎么,你不信我?我一定会让王父来救米斯尔的。” 鲛柔被御蛇苗缠得走不了,只能同他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把你偷运出龙宫,我劝你别白日做梦了。 连我自己想出去都出不去呢,更别说再带上你了。 龙宫的大门要封锁至少20天。20天后我再把你带回北疆的话,即使你王父到时肯派兵来极北之渊救人。 一来一回,黄花菜也都凉了。 米斯尔能不能撑过这20天都不一定,别说还要等那么久呢。况且,你王父要守着北疆,哪儿来的兵再派给你来极北之渊救人啊。 你要是没别办法了,不要在这里挡路,耽误我救人。”说着,鲛柔绕开了御蛇苗就要走。 御蛇苗不依不饶地拽住鲛柔:“等等,等等。我还有别的办法。” 闻言,鲛柔停下了脚步,双手一叉,转向御蛇苗:“行,那你说,你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御蛇苗四下张望了一眼,随后凑近了鲛柔,小声说道:“我听王父说过,龙宫不比陆上建筑稳固。” 第1708章 暗流涌动 “海底深处时常会有暗流涌动,卷着物体到处走,漂浮不定。 但凡不扎根的,都会被海水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所以,四海龙宫里都各有一根定海神针,用来稳定龙宫的地基,使之不会随波逐流。 不然,像龙宫这样庞大的建筑,是不可能在固定的位置,经久不衰、屹立不倒的。 换而言之,只要毁了定海神针,就能搅得龙宫天翻地覆。到时,我们就能趁乱逃出去了。” “要真是这么简单,你就不会来找我了。说吧,如何才能毁了那定海神针?”鲛柔一脸看穿的样子,问。 御蛇苗摇摇头:“定海神针不是为了建造龙宫才打造出来的,它是从远古时期就遗留下来,据说是为了镇压四海之中的风浪。 4根定海神针分别钉在东海的最东,南海的最南,西海的最西和北海的最北。 龙王们被母皇分封到四海后,便在定海神针的位置上加筑了龙宫,把定海神针容阔进了龙宫之内,从而使得整座宫殿能在固定的位置扎根。 所以,光靠我们2个是毁不了定海神针的,而且,我们也没必要毁了它。” “你这前后矛盾的说法都把我搞糊涂了。一会儿说要毁了定海神针,然后趁乱逃出去,一会儿又说没必要毁了它。 你到底想怎么样?”鲛柔脑袋2侧的耳鳍不停地抖动着,略显烦躁。 御姜敦又左右瞧了瞧周围,随后捂着嘴巴凑到鲛柔的耳鳍边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 鲛柔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后,2人便出了巷道,分头游走了。 妶池拒绝了鲛柔想要偷偷带米斯尔离开极北之渊的请求后,就去了侁己修的房间,想要再和她谈谈起义的事。 行至半道,就听见侁己修的房间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妶池神情一怔,随后带着虾兵蟹将们立刻冲进了侁己修的房间。 一掌打散加在海带门上的神力冲入房内,妶池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侁己修。房内的海水里弥漫着血腥味。侁己修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拼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手,向妶池求救。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请豚医!”妶池赶紧吩咐虾侍去找人来救命,随即快步来到米斯尔身边:“怎么会这样?是谁害了你?” 妶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鲛柔。 侁己修害得米斯尔被下了狱,鲛柔缠着妶池放人却没有结果。要说他会对侁己修进行报复,是完全有可能的。 “姚,姚…”侁己修失血过多,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药?什么药?喂!你醒醒啊,你还没说什么药呢!你要什么药啊?!”妶池没领会到侁己修昏迷前最后留下的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闻声从四处赶来的众兽已经把侁己修的房门口都给堵得水泄不通的了。 鲛柔、鹿华,就连格桑卓嘎都赶到了现场。鹿华是第一个到的,接着是格桑卓嘎,最后才是鲛柔。 3人见状皆是大为震惊。 第1709章 切到气管 格桑卓嘎刚从水牢回来,还没来得及对侁己修动手呢,侁己修就先一步遇刺了。她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外,扫视了一圈出现在现场的众兽。 ‘还有谁也想要侁己修的命呢?’她思忖着。 鲛柔因着和御蛇苗在巷道里耽误了一些时间才来得迟了些。他虽然也想置侁己修死地,但他从来没想过用‘杀兽’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侁己修是雌性,鲛柔的潜意识里还是很避讳杀雌这件事的。他只想用计谋令侁己修自食其果、自取灭亡而已。 同样的,他也没想到侁己修竟然会突然遇刺。 龙宫广场上那场显圣,已经为侁己修在龙宫内的水兽心目中奠定了‘圣女’的形象。谁还会杀雌?谁又敢弑神啊?! ‘难道有兽看穿了侁己修的把戏?’鲛柔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正好与同样在四下里观察着的格桑卓嘎对了个正着。 2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又都收回了目光,扭头看向房内。 鹿华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侁己修身上,无论身边围上来多少水兽,他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间里所有兽的一举一动。面色凝重。 很快,豚医就被虾侍请了来。 简单查看了一下侁己修的情况,豚医就从随身携带的鱼皮包袱里翻找出了一颗北海独有的海胆。 砸开外壳,将海胆壳内的东西搅吧搅吧打成泥,再用海带当做纱布,把海胆泥敷在侁己修脖颈上一道极其细微的伤口处。 “豚医,她这是怎么了?”妶池见豚医处理完了伤口,急忙询问道。 “龙王莫急,雌性暂时还不会死。 还好是在海里,海水有消炎杀毒的作用,海水的流动又快速稀释了雌性伤口上的剧毒。 不然她现在肯定已经没命了。”豚医回答道。 “剧毒?你是说,有人给她下毒了?” 豚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雌性脖颈处的伤口很细,如果不是因为泡在水里,伤口处略有泛白,一般兽或许都找不到伤口的位置。 那可真就耽误解毒的时间了。 不过,她会昏死过去,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这道伤口。这道伤口看着很细,但它很深,已经切到了雌性的气管。 雌性是因为无法呼吸才昏死过去的。” “切到气管?不可能啊,禺刚才明明听到她大声尖叫,这才赶过来的。要是切到了气管,她怎么还能发出那么响的声音呢?” “这,卑下就不得而知了。但她的确是被切了气管了。往后,即使伤愈,可能说话也不会太利索。”豚医回禀道: “不过,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辟水珠相当于一个储存海水中的氧气的气囊,有外置鱼腮的作用。它能将海里薄弱的氧气收集起来,使陆兽仅凭舌下的辟水珠就能呼吸自如。 但这个雌性的气管被切开了,辟水珠过滤出的氧气在通过气管进入肺的时候会泄漏出不少,以至于辟水珠的使用效率大大降低。” 第1710章 成真了 “雌性在深海里待不了7天了,必须把她尽快送上岸医治。不然,她可能会憋死在这里。” “上岸?”闻言,妶池迟疑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绿色晶石能不能治得好?” 豚医摇摇头:“她中的毒虽然不深,但那毒的作用本就不是为了取她性命的。那毒是用来隔绝绿色晶石的功效的。 只要毒没完全清除,绿色晶石就在她体内发挥不了作用。即使吃了绿色晶石,她的伤也好不了。 除非每日喂下蓝色晶石解毒,3日后毒可解,随后再喂绿色晶石,仍是连续3日。这样,她气管上的伤口才能愈合。 北海本就没有多少晶石,要用晶石治疗的话,得问姚姓交换,来回也是时间。 这么算下来,无论如何,她的辟水珠都撑不到她的身体代谢掉毒性的时候。” “再给她服一颗辟水珠呢?”妶池还是不想开宫门放行。1次的蜉清蜉浊还没过,他不确定姬尤丽游远了没有。 “雌性已经昏死过去了,她现在是在靠昏死前的换气方式来维持着呼吸的节奏。如果冒然掰开她的嘴,更换新的辟水珠,就会打破了她靠辟水珠呼吸的换气方式。 作为陆兽,无意识下,她会本能地吸入海水,用肺代替辟水珠来呼吸。 那么到时就不是憋死了,而是溺死了。”豚医解释道。 妶池喷了一鼻子气,嘟囔道:“中了毒,所以吃绿色晶石也修复不了破损的气管。不吃绿色晶石,气管在深海里好不了,还直漏气。 一直漏气下去的话,不换辟水珠,她就只能等着憋死;换辟水珠,她就会溺死。 好啊好啊,看来是有兽把路全都堵死了,逼着禺不得不开门放行啊。”妶池气呼呼地瞪向门外: “你们还愣着干嘛!进来搬人啊!把她送去最近的岛屿。去,通知鱼卫,开边门!”妶池朝门外的虾侍们吼道。 虾侍们吓得一只只全都弓着背,蜷缩着游了进来,着急忙慌地就把侁己修抬出了房间。 “等等!”妶池忽而又叫住了虾侍们:“让一队蟹将把侁己修送上岸就行了,再去找个两栖的巫医陪着在海岛上照顾她。 一有情况,立刻让那巫医来向我禀报。 待侁己修离宫后,马上封闭宫门,除侁己修外,其他兽仍不能离开龙宫,直到禺找出那个魔来为止!” 妶池已确认米斯尔不是圣女了,但他没想到,米斯尔的那个梦,竟会以这种方式成真了。 ‘按照米斯尔的那个梦,有魔混入龙宫,接近并蛊惑某个雌性,使这雌性挑唆众人,向米斯尔发难…’ 妶池看着侁己修那张渐远了的惨败背影,心中不免诧异:‘是侁己修主动向禺请求与米斯尔签下生死状的,米斯尔因此被关入了水牢。 难道,米斯尔说的那个被魔缠上了的雌性,是侁己修? 据米斯尔所说,在她的梦中,龙宫众兽向她发难后,为免伤及无辜,她便魂归本体,没再继续那个梦了。’ 第1711章 不轨之事 ‘但她很确定,那魔会在龙宫之内行不轨之事。 现在侁己修真的被兽行刺了,那么接下去,龙宫里还会继续有不轨之事发生吗?’妶池神情越发难看起来。 忽而,他问向门外守着的鱼卫长:“侁己修房里搜出来的那个鹿兽交代了吗?” 鱼卫长被龙王点名,下意识地身体一绷,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王的话,那鹿兽不承认与魔有关,他说他是侁己修殿下的雄兽。” 闻言,妶池冷笑一声:“他当然是侁己修的雄兽咯,不然怎么能蛊惑得了雌性,祸乱龙宫啊?!”妶池认定,鹿琬和米斯尔所说的那个‘魔’一定有关。 “去,把那鹿兽送去给米斯尔。”妶池边说边转头看向房门口站着还没走的鲛柔:“告诉米斯尔,如果她能从这鹿兽口中问出魔的下落,禺就当她将功抵过,放她离开。 但她要是找不出魔,”妶池又转而把目光投到了鹿华的身上:“那就有劳使臣,将米斯尔带回皇廷,交雌皇处置。” 鲛柔和鹿华互相对视了一眼,2人都没接话。 妶池之所以这么决定,是想让鲛柔和鹿华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 如果米斯尔找出了‘魔’,妶池刚好能卖鲛柔一个面子,放了米斯尔。米斯尔的被唤醒者身份已经坐实,只要鹿华将实情告禀地只,地只势必会费心思对付米斯尔。 有鲛柔和米斯尔吸引地只的注意力,姬尤丽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完成她的‘使命’。 如果米斯尔没找出‘魔’,妶池也不可能永远封锁龙宫不让兽出去。既然迟早是要放使臣队伍走的,不如就把米斯尔交给鹿华。 鹿华把精力都放在看押米斯尔上,自然也就腾不出时间和力气再去找姬尤丽的麻烦了。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妶池也只能为姬尤丽争取到这样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妶池发完话,带着虾兵蟹将离开了侁己修的房间,堵在门口看热闹的水兽们也陆续散场。 格桑卓嘎原本和米斯尔商量好了要暗杀侁己修的,现在侁己修先一步遇刺,又被龙王送出了龙宫。暗杀计划就只能先搁置了。 格桑卓嘎瞟了一眼还留在现场的鹿华和鲛柔,嗤笑一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鲛柔见格桑卓嘎走远了,凑近了鹿华,略带警告地说道:“你不过是替地只跑腿的,没必要那么卖命。 龙王的话你听听就是了,米斯尔你是带不走的。 明哲保身才是普通兽在雌皇之战中的生存之道。” “明哲保身固然重要,但站错了队伍,可是会抱憾终生的。我带不走米斯尔,你也带不走。”鹿华没有看鲛柔,连瞥都没瞥一眼。 “站错队伍这样的话,从大祭司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从来就没有哪位雌皇能再续200年的皇朝荣耀的。 大祭司跟着地只,是想打破这样的‘传统’吗?”鲛柔略显不屑:“米斯尔,我是非带走不可的。” 第1712章 难产 鹿华没有再搭理鲛柔,2兽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直到鲛柔离开后,侁己修的房间外只剩下鹿华1人时,他才警觉地四下观察了一番,嗖~快速窜入了房间。 在侁己修倒地的位置旁,那张礁石桌底下,他捡起一片白色的龙鳞细细看了又看,随即收入了囊中。 他刚到现场时就注意到了这片龙鳞,一种强烈的预感让鹿华觉得,这片龙鳞或许与侁己修的遇刺有关。 放眼极北之渊,龙兽就那么几条,还都是妶池的亲信。 如果是极北之渊的龙兽刺杀了侁己修,那就定然是妶池的意思。可就从刚才妶池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与这件事并不相干。 那么这片龙鳞又会是谁的呢? 鹿华带着疑问,迅速离开了侁己修的房间。他前脚刚走,房间里那张贝壳床的贝肉床垫下,就钻出了一个雌性。 雌性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口,确定门外没兽,这才一溜烟,跑走了。 龙宫后殿,烛龙妶阴焦急地等在豚医的药房里,来回踱步。 一见豚医回来了,他二话不说拽着豚医就往龙宫后门走去。“豚医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小溪就要出大事了。” 豚医被妶阴带着飞奔,差点摔倒,不悦地皱起眉头甩开妶阴的手:“你慢点,跑再快,我们也出不了龙宫啊。 龙王有令,封锁了龙宫,任何人不许进出。” “什么?!那,那怎么办啊?!小溪怎么都生不下来,怕是要难产,她可等着你去救命呢!”妶阴急得大叫:“不行,今天就是闯,也得闯出去!” “啊呀!你疯了我可不陪你疯。 违抗龙王的命令,你有几颗脑袋可以砍的啊?”豚医不愿意跟着妶阴瞎胡闹:“况且,龙兽产卵本就时间比较长,未必就是难产。 再等等,没准一会儿她自己就生下来了。” 妶阴急得直跺脚:“啊呀呀!和你说难产,就是难产呀。生了1整天了,眼看又要蜉浊了,怎么也该生下来了。 小溪是我的命,小溪肚子里的龙蛋是我的命根子。要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我要你赔命!” 妶阴一边威胁着豚医,一边加快了脚步,扯着豚医来到后门。后门的鱼卫见妶阴要闯出龙宫去,全都围了上来,尽职尽责地阻止他出去。 “妶阴,龙王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龙宫。你别叫兄弟们为难。” “小溪难产,我一定要带豚医去救小溪,你们要是我的兄弟,就别拦着我,不然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让开!”妶阴铁了心要闯宫。 鱼卫们见状,只能与妶阴动起武来。然而,即使鱼卫们全都出动,上百条鱼与妶阴缠斗在一起,妶阴也丝毫不落下风。 三两下,他就冲出了重围。龙尾一甩,嘭~嘭~嘭~重重地拍打在珊瑚礁石门上,将大门生生砸穿。 就在妶阴拉着豚医准备从珊瑚礁石门上的洞里钻出去时,“妶阴!赶快住手!龙王驾到!”龟常侍大喊道。 第1713章 稳婆 “妶阴,你这是做什么?!”妶池叫住了已经半条龙身探出洞的妶阴。 妶池的出现让妶阴始料未及,他只能恳求道:“王,小溪快不行了,我是来请豚医去救命的。王,让我带豚医走吧。 等小溪产下龙蛋,我自会来向王请罪的。” “禺要治你罪的话,你还能活到今天? 你当这里是你家吗?你当豚医是你的巫医吗?你想带人走就带人走,想闯宫就闯宫?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吗?”妶阴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龙王的权威,妶池不能任由他胡闹。 “王!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小溪,不能没有那颗龙蛋的呀。王~!得罪了!”妶阴咬了咬牙,转身就拉着豚医窜出了珊瑚礁石门。 “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龟常侍瞟了一眼站在龙王另一侧的雌性:“王都已经为小溪找好了接生的稳婆,妶阴还这么在龙宫里放肆,强行劫走豚医。 真真辜负了王的厚爱。” “他就只有小溪和龙蛋这2根软肋,偏偏这2根软肋现在又同时戳中了他的心肝。罢了,把这个稳婆也一起送去他的住处吧。 等小溪生下烛龙蛋,看禺怎么收拾他!没轻没重的家伙! 让海獭们赶紧把后门先堵上。 再有闯出去的兽,不论是谁,都给我杀了,不必来报。”妶池虽然嘴上对妶阴骂骂咧咧的,但明眼兽都看得出来,他对妶阴很是宽容。 妶阴可以说是姬巨离开极北之渊后,妶池最信任的兽了。 妶池对妶阴的信任,与对姬巨的信任是不同的。 姬巨不仅比妶池年长许多,还是上三星王族的少主,后来的主公。姬巨很多时候像是妶池的师父,教导他,为他出谋划策。是长辈。 但妶阴和妶池的年龄相仿,妶阴也不像姬巨那般老气横秋的。妶阴更像是妶池的朋友,2人偶尔还会打打闹闹。 妶池只有和妶阴在一起时才能轻松地放下龙王的架子。他们是同辈。 妶阴还是一条软肋明显,实力强劲,却又没多少城府的龙。 因而大多数情况下,妶池并不会和妶阴太过较真。但同样的情况要是发生在其他水兽身上,妶池是绝不会容忍,更不会姑息的。 龟常侍听龙王都不计较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领着稳婆出了龙宫,追去了妶阴和小溪的礁石洞。 龙宫的后门也在他们离开后被海獭们用石头堵了起来。 一到妶阴的住处,龟常侍就听见小溪痛苦的叫声。“啊~~!” 随后便是妶阴的怒吼:“你到底会不会接生啊?小溪都快要疼死了!” “我都和你说了,我是给兽看病的,不是帮雌性生孩子的。你非要让我来接生,我也是头一次啊!”豚医被妶阴吼得也烦躁不已。 小溪的情况不容乐观,豚医虽然不曾接生过,却也看得出小溪的这一胎不太好。 “你还是赶紧去找个稳婆来吧,我瞧着小溪肚子里的龙蛋可能太大了,出不来。这种情况我也不会处理啊。” 第1714章 六神无主 豚医束手无策:“我只能先用点强腥气的海草熏着小溪给她接力。 但这蛋,还得让有经验的稳婆来接生。”豚医生怕妶阴事后找他算账,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的,也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的。 “啊呀呀!我才回极北之渊没2天,上哪儿去找稳婆啊!”妶阴像无头苍蝇般在礁石洞里走来走去,焦急万分又手足无措。 龙兽产卵一般都在南郡的南禺山里。那里有经验丰富的雌龙稳婆,还有专门照看龙蛋的蛋嫂。就连孵化出来的龙兽幼崽也会有专龙照顾。 龙兽本就多夭折,他们还基本都是一夫一妻地相伴生活。因而龙族产下的龙蛋数量不会很多。 生下蛋后,孵化出来的龙崽能化出龙形的就更少了。 即使是像南禺山那种条件充沛、有许多龙兽一起帮忙照看龙蛋、龙崽的地方,飞升成龙的过程中仍有一定的概率会失败。就连精心孵化的龙蛋和无微不至照顾着的龙崽也有生病折损的可能。 像北海这样严峻的环境里,想要平安产下龙蛋,再养大一条龙,是真的极其不容易的。 北海龙兽稀少,肯在这里生活的雌龙更少。临时抱佛脚根本就找不到帮得上忙的龙兽,更别说有经验的雌龙稳婆了。 妶阴一个五大三粗的雄兽,愣是被逼得忍不住直跺脚,唉声叹气得没了方向。看着小溪痛苦地扭成了蚯蚓状,妶阴只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个雄兽,遇到事只会躲到角落里怨天尤人,像什么样。”跟着龟常侍一起来的雌龙稳婆边冷言冷语地数落着妶阴,边推开了挡在小溪面前又毫无作用的豚医,手脚麻利地在小溪肚子上一顿鼓捣。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妶阴刚想上去阻止,就被龟常侍拦了下来。 “这是龙王一早就派兽去妶姓领地里找来的稳婆。这个稳婆不仅帮别的雌龙接生过,还给自己接生过,生的还是条雌龙,福气着呢。 你就在一边看着吧,别打扰稳婆做事了。她可比我们都有经验。” “龙王?”妶阴听龟常侍道出原委,心下忽而松了一口气,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欠龙王一条命。只要小溪和龙蛋没事,将来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你先别急着表忠心,且看小溪自己的命数吧。 这个稳婆可不好找啊,你也知道雌皇不让龙王和中原妶姓有太多的接触。光避开雌皇的耳目进入中原,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要把稳婆带回来。 龙王能为你想的都想到了。 但豚医也说了,小溪的情况不妙。但愿她们母女平安,小溪能为你产下一颗健康的烛龙蛋。我们且等着吧。”龟常侍拍了拍妶阴的肩膀,安慰道。 妶阴早已六神无主。当兽力不能为时,那便只能依靠玄学了。 一条从来没有信仰的龙,此刻竟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兽神祷告:“求求您保佑我的小溪一定要平安啊~求求您了。” 第1715章 保大 稳婆在小溪的肚子上捣鼓了好一会儿,双手沾满了龙血,掬着脸神情严肃地转头问向妶阴:“她之所以会难产是因为肚子里不止1颗龙蛋。 要是再生不出来,怕是大的小的都保不住了。 且问你,要是只能保一个,你要保大还是保小?” 妶阴愣了愣,吓得手都在发抖,腿也迈不开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别废话了!回答我,保大还是保小?!”稳婆怒吼一声,把恍惚的妶阴叫回了神。 妶阴果断地回答道:“保大!保小溪,我要小溪!” “保大的话,她可能会伤了身体,以后再不能产卵了。你确定保大吗?”稳婆又问了一遍。 妶阴浑身颤栗,但仍坚定地回答道:“保大,我要小溪!你必须保住小溪的命!” 稳婆没再说话,转头专心地继续在小溪的身下捣鼓。 闻着礁石洞里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海水,妶阴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痛苦不已。流不出眼泪的眼睛里竟似有血水渗出。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着:“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我要是能保住那颗烛龙蛋,就算小溪再不能产卵了,我们也还有个幼崽。 是我没用,没藏好那颗蛋,我对不起小溪。呜呜呜呜~”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溪还是没生下来。 妶阴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变得异常狠戾,通红的双眼不知是渗血造成的,还是怒而攻心的。他一个转身,就要往山洞外游去。 豚医见状一把抱住了冲动的妶阴,死活不让他走。“你要去哪儿?小溪现在需要你,你得留在这里!” “我要去杀了那个吃我龙蛋的雌性!我要杀了她!” “你要杀也不急在一时啊! 小溪现在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他需要你的支持和陪伴!你不能走!”豚医生怕妶阴走后,小溪这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妶阴会迁怒到在场的所有兽身上。 妶阴的战力可不是一般的水兽能受得住的。 然而,妶阴根本不听豚医的劝,他坐在山洞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小溪痛苦,听着她的惨叫,闻着浓烈的血腥,感受着自己的无能。 愤怒的他现下满脑子都是非要杀了米斯尔不可的念头,谁拦都不管用。 他一把推开了紧紧圈抱住他的豚医,凶神恶煞般嚯地~幻化成了独眼烛龙。 就在他准备游走之际,只听“啊~~~!”小溪声嘶力竭地一声惨叫。 随即,稳婆大喊道:“生了!生了!” 原本还怒目凶光的妶阴身体一颤,立马又幻化回了人形,惊恐地跑向小溪。踉踉跄跄的他,边跑边对着稳婆怒道:“不是说保大嘛!怎么生了? 小溪,我的小溪被你害死了?!小溪!” 妶阴猛地推开已经筋疲力尽的稳婆,飞扑到了小溪身边。看着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如死了一般的小溪,妶阴伤心到几乎断气,呜呜呜呜~喉咙里发出龙的悲鸣。 “小溪~你,你怎么能丢下我一龙啊。我以后怎么办啊?小溪~呜呜呜呜~” 第1716章 大起大落 稳婆无语,只是一味地抱着2颗硕大的烛龙蛋翻白眼。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崩溃了的妶阴:“喂喂,谁和你说她死了?? 她只是产卵产得没力气了,昏过去了而已。” 妶阴倏地收声,一脸错愕地抬头望向稳婆:“什么?你说什么?是真的吗?小溪没死?真的没死?!” “没死!你自己摸摸她的鼻息,是不是还有气?” 妶阴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随即喜笑颜开:“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呜呜呜呜~”接着又是一顿悲喜交加后的长鸣。 龙和蛇一样,流不出眼泪,但他们也会哀伤、会喜极而‘泣’。 “唉~你这山洞的条件也太简陋了,连个放龙蛋的地方都没有。这下好了,一下子生了2颗蛋,以后有你忙的咯~ 快来抱抱你的龙蛋吧。”稳婆笑眯眯地把龙蛋交给妶阴。 妶阴的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五味杂陈。 前一刻,他刚失去了1颗龙蛋,还差点与自己的伴侣天龙永隔。后一刻,他的伴侣平安地为他产下了2颗龙蛋,弥补了他心中的遗憾。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妶阴只觉得他在片刻间经历了龙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眼神中的戾气也在抱住龙蛋的那一刻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浓浓的爱意和欢喜。 “兽父这次一定会照看好你们的,再不让你们有任何危险了。”妶阴慈爱地蹭着龙蛋,随后温柔地看向小溪:“小溪,你拼了命为我生下这2颗蛋,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什么都依你的~” 妶阴说不来甜言蜜语,他只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留给小溪和他的这一对龙崽。 忽而,他想到了什么,赶忙转头看向稳婆。 “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可就一尸四命了。没了他们,我也不想活了。” “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刚才坚定地选择保大,我才不会那么卖力地想办法保住他们3个,给你个圆满呢。这也是你的福气,他们的好命。” 妶阴想了想,起身来到稳婆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小溪为我付出了太多,但我没给她雌性应有的舒适生活。就连这个礁石洞,都没有为这2颗龙蛋做好准备。 您是有福气的雌龙,又比我们都有经验。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留下来照顾小溪和龙蛋。” “我?”稳婆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我是稳婆,不是蛋嫂啊。我只会接生,我没怎么照顾过幼崽,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您能出来做稳婆,想来您的龙蛋肯定已经孵化了,说不定您的幼崽也早就化形飞升成年了。 极北之渊没什么有经验的雌龙,就算您不是专业的蛋嫂,您自身的经验肯定也能帮到我们不少。 拜托了,请您留下来吧。我1颗龙蛋都还照顾得一塌糊涂呢,这一下得了2颗龙蛋,我怕是要手忙脚乱了。”妶阴怎么也不能让这2颗龙蛋再出事了。 这或许是他和小溪这辈子最后2颗蛋了。 第1717章 囚禁 稳婆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接生下来的龙蛋,她也希望龙蛋能平安无事。 “烛龙蛋孵化的时间很长,我不能在极北之渊待那么久。这样吧,我且留在这里照顾到雌性康复后再走。 不过,你的雌性因为这次生产,伤得很重,这里并不适合雌龙调养身体。 你们最好还是搬去南郡的南禺山。那里有很多经验远胜于我的蛋嫂,还有龙兽保护龙蛋和龙崽的安全。 远比你一兽在此看护着2颗如此贵重的烛龙蛋要稳妥得多。你总不可能没日没夜睁着眼睛,盯着蛋不休息吧。 如果你们打算去南禺山的话,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路上还能帮上些忙。等你们在那里安顿下来后,我再走。” 妶阴看了看躺在藻床里身体虚弱的小溪,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2颗龙蛋。 他正是因为要去北海和西海交界处施云布雪才离开了孵了99年的烛龙蛋,最终导致那颗蛋无兽照看而被人吃了。 就像稳婆说的那样,南禺山的确是更安全的地方,龙族会齐心协力共同保护所有龙蛋和龙崽。南郡的气候也十分宜人,物产还丰富,非常适合雌性居住。 妶阴不想小溪再跟着他在极北之渊受苦,更不想2颗龙蛋再有什么闪失。 “好吧,那我去向龙王请辞,等小溪能动弹了,我们就举家搬去南海。”妶阴最终还是选择了伴侣和后代。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妶阴刚走到礁石洞门口,忽而转头问道。 “我叫妶矖孟,你们就叫我孟婆好了。” 北海龙宫,御蛇苗的房间里,北海龙王妶池忽而造访。 “听龟常侍说,2世子不肯进食。禺特来瞧瞧,是食物不对世子胃口,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水兽怠慢了世子?”妶池陪着笑脸进了房间。 御蛇苗从贝壳床上费劲地坐起身,板着脸说道:“龙王打算这么把我囚禁在房间里到什么时候?” “2世子怎么这么说呢?禺何时囚禁你了?这门可是敞开着的。龙宫之内,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在陆地上的时候,我虽然只有1条腿能走路,但借着拐杖,还能自己行走。 可到了海里,我只有半条蛇尾可以游动,别说是方向了,连平衡都保持不了。当真是废兽一个了。 即使大门敞开,我一个人连下床都费力,怎么出门? 看似没有囚禁,但这样与囚禁又有什么区别?”御蛇苗的语气冰冷,态度也很差。 “原来这样啊,是禺考虑不周了。要不然,禺安排几条鱼卫陪着2世子,2世子要是想去哪儿,让他们抬你去,如何?”妶池好声好气地问。 御蛇苗冷哼一声:“龙王觉得把我囚禁在这里还不够,还要再找几个兽来监视我吗?” “唉~2世子别动怒啊。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行。那么2世子是什么意思呢?” “龙王既然能派多余的鱼卫陪着我一个废兽闲逛,不如就让他们把我送回西羌吧。”御蛇苗说。 第1718章 别做梦了 “回西羌?”妶池轻嗤一声:“2世子难道忘了,西羌发了大洪水,格桑卓嘎好不容易救了你,把你带来了这儿。 你还想着要回去?”妶池就差把‘别做梦了’说出口来。 眼珠子转了转,妶池收敛了嘲讽般的笑容,还是没与御蛇苗撕破脸。找了个借口,补了一句:“龙宫里有魔混入,欲行不轨之事。 禺就算要派兵护送2世子回西羌,也得等揪出那个魔之后,才能开门放行。 2世子就安心在龙宫里待着吧。” “呵~就算找出了魔,龙王也不会送我回西羌的吧。我看龙王封锁龙宫的目的,并不在找魔,而是为了不放人出去吧。”御蛇苗故意激将,把妶池的小心思都说了出来。 “2世子误会禺了。只要找出魔,禺肯定开门放行。” “当真?” “当真!” 御蛇苗抬手指向对门:“魔就在格桑卓嘎身上,龙王去抓她吧,一抓一个准。” 妶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2世子真会开玩笑。2世子怎么能为了尽快返回西羌,就随意攀扯她人呢。” “我没有随意攀扯,我说的是事实。魔就在格桑卓嘎身上。”御蛇苗神情严肃。 妶池收住了笑声,瘪了瘪嘴:“行,那你说说看,你凭什么说魔在她身上啊?” “龙王且回答我几个问题,便知晓我没有开玩笑。龙王可是在接风宴之后才发现魔混入龙宫的?”御蛇苗问。 妶池点了点头:“是又如何?” “那么龙王可知那魔有什么特点?” “特点?”妶池摇了摇头:“禺不知魔长什么样,只知他会缠上雌性,并蛊惑那个雌性去怂恿众人,与米斯尔为难。” 御蛇苗得意地点点头:“那就对了。 在格桑卓嘎来龙宫之前,龙宫内并没有魔作祟。而在她来了之后,又再没别人来龙宫拜访。也就是说,魔是跟着格桑卓嘎进入龙宫的。 侁己修和米斯尔就‘显圣’一事打赌,看似是米斯尔挑起的事端,侁己修随后针对上米斯尔,与之为难。 但细想一想,提出让她们签生死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格桑卓嘎。 那么可想而知,真正怂恿众人为难米斯尔的人,应该是躲在后面捣鬼的格桑卓嘎,而不是冲在前头被人当枪使的侁己修。 所以,整件事如果和魔有关,那么被魔缠上的雌性就应该是格桑卓嘎,被魔蛊惑并怂恿众人为难米斯尔的雌性,也该是格桑卓嘎。 龙王抓了格桑卓嘎,就能找出魔。” 妶池听御蛇苗说完,眼睛一竖,警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提出让她们签生死状的人是格桑卓嘎? 当时在正殿现场的都是来拿辟水珠的陆兽。你没来,应该不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你不是说你连房门都游不出去吗?是谁告诉你的这些?有人来拜访过你?” “鹿华大祭司作为母皇的使臣,来拜见我,不是很正常吗?”御蛇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1719章 事半功倍 鹿华的确来探望过御蛇苗,但也就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真正把当时现场的种种细节都告诉御蛇苗的人,是早就和御蛇苗说好了要搅得龙宫天翻地覆从而救出米斯尔并带御蛇苗回北疆的鲛柔。 鲛柔从侁己修被刺的现场回来后,又偷偷来找过御蛇苗。他们略微调整了一下原先的方案。 御蛇苗不肯进食,就是他们商量好的。为的就是吸引龙王主动找上门来。如此,御蛇苗才有机会把魔与格桑卓嘎说到一起去,让龙王对格桑卓嘎产生怀疑。 魔是怎么来的,龙宫里没人比鲛柔更清楚。这本就是他和米斯尔想出来对付侁己修的计策。 侁己修既然已遇刺,又被送出了龙宫,那么魔就没必要再按到侁己修头上了。 还想着要拉拢龙王与米斯尔结盟的鲛柔,正好把梦魔一事借御蛇苗的口转嫁到格桑卓嘎身上。 只要再赶走格桑卓嘎,那么被关押在水牢里的米斯尔就成了唯一留在龙宫里的人。 龙王早就把准备发兵去西羌起义一事透露给鲛柔了。 没了侁己修和格桑卓嘎,若还想继续起义,龙王不与米斯尔合作,还能与谁合作呢? 这么一来,鲛柔既能从水牢里救出米斯尔,还能促成米斯尔与龙王的合作,更赶走了侁己修和格桑卓嘎这2个绊脚石。 顺带手的还救了御蛇苗。 如果米斯尔将来能与地只终极一战,那么御蛇苗这枚暗子,没准会在那时派上大用场。鲛柔想得很好。 “如果魔就在格桑卓嘎的身上,那么侁己修是魔蛊惑格桑卓嘎杀的?魔为什么要刺杀侁己修呢?”妶池疑惑道。 “龙王以为,格桑卓嘎为什么会来北海?”御蛇苗没有直接回答妶池的问题。 “她不是来躲洪水的嘛。” 御蛇苗摇摇头:“要躲洪水,她为什么不去中原,反而要来这荒凉的极北之渊呢?” “那就是她想来找我结盟? 她的部队肯定在洪水中被冲得所剩无几了,她急需要会水的部队帮她重新打回西羌。”妶池继续猜测道。 御蛇苗又摇了摇头:“西羌的确被洪水淹了,但母皇有五州盛世图,她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疏导泄洪。 水兽或许一上来的确能帮她重新打回西羌,但只要母皇移山倒海,将洪水引入海中,水兽在陆地上的战力,如何能与母皇的皇廷兽卫比拟。 格桑卓嘎就算想要夺回西羌的领地,也应该去中原或者北疆。 待她重整旗鼓,从其他地方拉来足够的兵力,而西羌的洪水也退去了,她再打回西羌岂不是事半功倍吗? 格桑卓嘎善战,她不会不懂得以逸待劳的方法。 米斯尔尚且有可能是来找龙王结盟的,毕竟她那假冒的圣女名号,在中原,未必行得通。她大概率是拉不来队伍助她打回西羌的。 但格桑卓嘎一定不是来与龙王结盟的,且看她都来龙宫好一会儿了,可有找过龙王商讨过合作吗?” 第1720章 煞有其事 妶池思忖了一下,觉得御蛇苗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于是问道:“那她为什么来极北之渊呢?” “为了定海神针。” “什么?!”妶池猛地惊站起:“她要动我北海的定海神针?!” 御蛇苗仍旧没有直接回应龙王的震惊,换了个角度,又问道:“龙王以为,魔为什么要混入龙宫?” 妶池带着忐忑不安缓缓坐下,想了想,试探道:“不会也是为了定海神针吧?” “龙王应该知道定海神针的来历,它是用来镇压海上风浪的,使四海水兽能安稳地生活在海中。 如果没有了定海神针,风浪会将水兽的家园摧毁,会使水兽流离失所、漂流不定、无处安身。 但凡靠水而生的兽都不会希望定海神针出事。 所以,妖魔鬼怪精里,只有魔会打定海神针的主意,因为没有水魔一说,没有魔生活在水里。 就算定海神针有事,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御蛇苗分析道。 “可是,就算定海神针出了问题对魔没有坏处,但也没什么好处啊。损人不利己的事,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妶池不解。 “在来极北之渊的路上我就听格桑卓嘎提起过,幽冥王已经派魔部和鬼部前往风国助战了。 魔国5部最初闯出鬼门关时,带头的就是魔部。后来百魔之长魁非死了,魔部重新回到幽冥王的掌控中。 但,实际控制魔部的兽却是幽冥王的大王子,妶宵。 妶宵不知何故,突然被幽冥王撤去了军权,囚禁在了幽冥之境里。与之相对应的是,幽冥王的2王子,妶明,被传死于九阴城外后,时隔多日,又活着回到了禺疆城。 妶宵曾经可是将妶明的龙角生生折断过的。 这样一个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狠兽,会甘心就这么一直被困在幽冥之境里,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手下败将继承魔国吗? 一边是被幽冥王调去风国,远离了权力中心的魔部;一边是困兽于囚笼之中,不得伸展又心高气傲的大王子。 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幽冥王是龙,他手底下的亲信部队是蜃龙军,他们靠水而生。就连妖鬼怪精,也有靠水而生的兽。 所以,这些兽是不会希望定海神针出事的。 但魔就无此顾忌了。 被困在幽冥之境里的大王子,要是没有一场滔天巨浪,何以从囚牢中脱身呢? 所以,魔才打上了定海神针的主意,混入了龙宫。”御蛇苗胡编乱造了一通说辞,听上去还煞有其事的样子。 竟真就把妶池给唬住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有切实的证据吗?”妶池紧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他把御蛇苗的话听上心了。 只需再有那么一点点看似是证据的东西,就能让妶池信以为真。 御蛇苗想了想,说:“魔不会水,只能附身在人的身上,靠着辟水珠混进龙宫。他和格桑卓嘎一样,都不知道定海神针在哪儿。 只有获取龙王的信任,并从龙王这儿打探到定海神针的位置,他们才能达到目的。” 第1721章 禁海令 “可是,侁己修和米斯尔比格桑卓嘎更早到龙宫,与龙王可能也早就有所接触。格桑卓嘎要想取而代之得到龙王的信任,就得先除掉她们。 米斯尔和侁己修的生死之约,无论最后谁输谁赢,格桑卓嘎都能先弄走其中1人。而剩下来的那1人,无论是谁,都会是现在侁己修的结局。 这就是魔杀侁己修的原因。 至于龙王要的证据,呵呵~”御蛇苗冷笑一声:“龙王不妨用定海神针去试一试格桑卓嘎。 若是我说的没错,那她一定会露馅。就算我说错了,龙王防范着点,也不是坏事。” 妶池听完御蛇苗说的这些,神情严肃地起身就要走。 “龙王答应过我,只要找到魔就开门放行,送我回西羌。到时可不要食言啊。”御蛇苗故意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妶池嚷嚷道。 妶池没有接御蛇苗的口,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回到寝殿,妶池坐立不安。他还想着要带兵冲出北海,游赴西羌,围堵地只,逼她解除禁海令,使夔龙族可以自由往返于五州四海之间。 不曾想,御蛇苗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这才想起,地只手中有五州盛世图。换而言之,西羌的这场大洪水,原本完全可以避免的,只要地只挪移西羌山脉,就能化解水势。 可地只却没有这么做。 ‘难道,地只早就看出我有反意?’妶池在寝殿里来回踱步:‘难道,她是故意使西羌洪水肆虐,从而引我入局?’ 妶池的龙脊阵阵发凉,好不后怕。要真像他猜想的那样,地只先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等他带水军涌入西羌,地只再泄去西羌的洪水,使水兽不得不在陆地上作战。 那他就只有被瓮中捉鳖的份了! ‘这么看来,鹿华来极北之渊,可能不止是为了姬尤丽啊。他不会是地只派来探我的底的吧? 若是让鹿华看出北海有异,地只定然会对我有所防范。’妶池脑中不停地思考着对策。 他必须让地只相信,北海没可能进犯西羌,如此才有机会打地只个意料之外。 倏地~他唤来了一个看上去还挺机灵的虾侍,小声嘱咐了几句后,虾侍一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嗖~地游出了妶池的寝殿。 不多时,龙宫内忽而就躁动了起来。 珊瑚礁间的通道上,鱼卫们穿梭不停。加速的水流拍打在礁石上,使得每间偏殿里都能听到外面吵闹的动静。 格桑卓嘎疑惑地从海带门里探出头来,正好看见一个虾侍从她面前跑过。她一把拽住那个虾侍,问:“怎么了?鱼卫们怎么游来游去地弄出那么大的响动?发生什么事了?” 虾侍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甩着尾巴就要走。一转头,看见拽着他的是个漂亮的雌性,这才换了一副面孔,回答道: “不是鱼卫们弄出的响动,是暗流。有兽动了定海神针,导致暗流涌动,带着整个龙宫都摇晃起来了。 龙王已经下令,让鱼卫们看住龙宫的出入口,防止有兽趁乱逃出龙宫。” 第1722章 水牢 说完,虾侍就准备走。格桑卓嘎仍旧拽着他不放,急忙又问道:“知道是谁动了定海神针吗?” “好像是混入龙宫被抓的那头鹿兽。啊呀,你就别再拽着我问东问西的了,我还要赶去定海神针那儿帮忙呢。”虾侍推开格桑卓嘎的手,迅速游了出去。 格桑卓嘎看着虾侍消失不见的方向,又仰头左右瞧了瞧随着翻涌的水流晃动起来的龙宫。 思忖了片刻,见周围的鱼卫们都忙着布防,没兽注意到她。一个侧身,她绕过主通道,往水牢方向游去。 “米斯尔。”漆黑的水牢里,格桑卓嘎焦急地喊道:“你还在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米斯尔从格桑卓嘎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异样。 “水牢里就你一个人吗?”格桑卓嘎闻声,朝着米斯尔的方向游去。 “就我呀,到底怎么了?” “那头鹿兽呢?正殿上被人从侁己修房里搜出来的那头鹿兽去哪儿了?”格桑卓嘎追问。 “他?之前有兽把他带出水牢了。他出什么事了吗?”米斯尔一头雾水。 “谁把他带出水牢的?龙王不是让你审问他关于魔的下落嘛,你问了吗?” 米斯尔瘪了瘪嘴:“龙王那哪儿是要我审问出魔的下落啊,他只是想要一个为侁己修遇刺一事担责的兽。” “你这话什么意思?”格桑卓嘎眉头一皱。 “龙宫里根本就没有魔,魔是鲛柔和我编出来对付侁己修的。我前脚刚被关起来,侁己修后脚就遇刺了。 龙王肯定认为这件事与我有关。 说是说把陆兽交给我审问,其实,就是想让我交代出刺杀侁己修的凶兽是谁。 龙王不是说了嘛,如果我能查出魔的下落,他就放了我。如果我查不出,他就扬言把我交给鹿华带去让地只处置。 换而言之,我要是交出了刺杀侁己修的凶兽,龙王对侁己修,以及送侁己修来极北之渊的兽有了交代,那他借机就能放了我。 既给了鲛柔面子,也免得我与侁己修在他的地盘上再起冲突,让他为难。 如果我不肯交出凶兽,那龙王就不打算再庇护我了。把我交给鹿华,就是为了让鹿华带我离开极北之渊。 一个鹿华怎么可能是我守护兽们的对手啊,最终我还是会安然无恙的。龙王这么做,说到底,仍旧是为了给侁己修和送她来的兽一个说法。 反正交不得出凶兽,找不找得到魔的下落,我都不会有事。所以,我当然不会出卖你,告诉龙王是你刺杀的侁己修。 那鹿兽被送来水牢之后,我也就象征性地问了两句。他说他是侁己修的雄兽,和魔没有关系,我也就没再盯着他不放。 大不了,就让鹿华把我带走。在他把我带进西羌前,我的守护兽们定能救走我。”米斯尔边说着自己的想法,边无所谓地坐回了海草里。 “侁己修不是我杀的! 我才刚回去,她就已经遇刺了,我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出手。”格桑卓嘎喷了一鼻子气,在水里冒了一串泡。 第1723章 小题大做 “啊?不是你杀的?那,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 轰隆隆~~轰隆隆~ 格桑卓嘎话音刚落,水牢就剧烈地震动起来,就像是地震了一般。 “怎么回事?”米斯尔吓了一跳,从海草里猛地站起身。 “那头鹿兽动了定海神针,估计是知道侁己修遇刺的事,要为她报仇呢。”格桑卓嘎猜测道。 “他疯了吗?!他要为侁己修报仇,就要拉上整个龙宫里的兽陪葬吗?!” 轰隆隆~轰隆隆~ 水牢震得越来越厉害,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被搅动起来的水流带得都站不稳了。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水牢。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再这么晃下去,没准很快就要塌了!”米斯尔惊恐地大叫。 格桑卓嘎想了想,解下腰上的裙绳,将绳的一头塞进了米斯尔的手里:“抓紧绳子,跟着我走。我带你离开水牢。” 轰隆隆~轰隆隆~ 海水强大的冲击力撞在礁石上,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黑暗中,如同丧钟一般,听得人汗毛竖立。 格桑卓嘎是特种兵出身,在极端的环境下,她要比米斯尔冷静得多。 没有理睬身边围绕着的激浪声,格桑卓嘎带着米斯尔直往水牢出口游去。米斯尔的身体素质没有格桑卓嘎那么好,游得很慢。 要不是格桑卓嘎拉着她拼命地游,她们不可能刚好赶在水牢被海水冲垮前窜出来。 游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米斯尔眼瞧着水牢在她面前碎成了礁石渣渣。再也游不动的她找了一根海树趴着休息,庆幸着劫后余生。 “我游不动了,真的游不动了。”米斯尔狂摇手。 相比于米斯尔的神经大条,格桑卓嘎则悬浮在水中,望着水牢废墟陷入了沉思。 “喂,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米斯尔见格桑卓嘎愣着不说话,推了推她,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才游出来的时候,一条拦路的鱼卫都没有。先前我进去找你的时候,可是打点了好几条鱼卫才得以被通融放行,让我能和你说上2句的。”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们都逃命去了呗。”米斯尔不以为意。 “那么其他牢犯呢?为什么就只有我们2人逃出来了?” “龙宫的水牢属于龙王的内狱,不是谁犯了事都能被关入龙宫内的水牢的。”米斯尔觉得格桑卓嘎太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 龙宫的治安远比宫外的好,贵族们都听妶池的话,没人敢犯事,龙宫水牢自然就空无一人,只有她们2人咯。 格桑卓嘎还是不住地摇头:“不对。就算鱼卫们都去逃命了,那么水牢外为什么也看不到水兽的影子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你到底在瞎操心些什么啊?没兽就没兽呗。 有兽我可就又要被抓回去关起来了。现在正好,让我再喘口气,一会儿趁没兽,我们直接游出龙宫。”米斯尔可不想再被关进那个幽黑静谧的水牢里了。 她都快要被关魔怔了。 第1724章 金脉 “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龙宫正殿看看。” “喂!你还要去看什么啊?!喂!”不管米斯尔怎么叫唤,格桑卓嘎毅然决然地往正殿游去。 她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水牢到正殿的一路上,格桑卓嘎的疑心越来越重。她不仅没看到一条鱼卫,就连龙宫里,往常哪哪儿都是的虾侍也没见着一只。 这太奇怪,太反常了。 倏~一道金光从龙宫正殿里向上穿透五脊顶,直射出海面,惊得已经来到正殿外的格桑卓嘎愣是驻足不敢向前。 许久,光柱除了把龙宫照得光芒万丈外,再没别的变化,正殿里里外外也都没其他动静了,格桑卓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殿的殿门。 咔吱~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随即目光一聚,猛地将殿门一把推开冲了进去。 只见,正殿内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的,全是一动不动的鱼卫‘尸体’。 龙王站在正殿的中央,咬紧着牙关,朝着京贝宝座后的那道光柱射着神力。神力如绳索一般绑在光柱上,将它死死圈住。 侁己修的那只鹿兽则趴在光柱旁,虽然还活着,却虚弱得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格桑卓嘎大惊失色道。 “那鹿兽用他满身污秽的凡兽之血玷污了定海神针的金脉,他要毁了定海神针,用他的命和我们同归于尽。 我用神力封住了金脉,使他的血不会那么快蔓延至整根定海神针。 但,但我也快撑不住了! 你来得正好,快帮帮我!你有上古神力,快帮我一起封住金脉流通。”妶池大喊道。 随着妶池的解释,格桑卓嘎向光柱上望去,果然看到一条细小的红色纹路正在缓慢攀升。想来,那红色应该就是鹿兽的血,而那纹路就是龙王指的定海神针的金脉了。 格桑卓嘎迟疑地眯了眯眼,谨慎地提出了她的质疑:“你用神力也封不住血液顺着金脉往上流动。 那么就算我出手帮你,也没用的吧?我们总不能一直施展着神力不收吧。 况且,神力似乎也只是延缓了血液的蔓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啊。 如果血液渗透至所有的金脉,会有什么后果?” “你怎么还那么多问题啊!不是神力封不住血液,而是我的神力不够强,所以才封不住血液!我只有下三星的神力,截断不了金脉流通。 你有上古神力,肯定能阻止血液扩散至每一条金脉的。 如果定海神针上的所有金脉都沾染上污秽的凡兽之血,那定海神针就废了!极北之渊片刻就会被波涛汹涌的巨浪冲得粉碎。 生活在这片海域里的所有水族都要遭殃!不!是整个北海的水族都会遭殃! 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的海啸会将北疆以北地区的兽全都卷入海中淹死的 !”妶池的手都在抖,他的神力快支撑不住了。 格桑卓嘎皱着眉头想了想,犹豫着缓步朝京贝宝座的方向走了走,手中慢慢积聚起神力。她仰望着那簇巨大的光柱,迟疑着要不要出手。 第1725章 不速之客 地上这些鱼卫的‘尸体’似乎在提醒她,这定海神针的威力可能是要命的。 侁己修的那只鹿兽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定海神针吸光了血。而龙王的神力也越来越弱。 ‘这定海神针不会吞噬我的神力能量吧?’格桑卓嘎不敢冒险。 “你还在等什么啊?!赶紧啊!”妶池急得大叫。 格桑卓嘎在妶池的催促声中抬起手,朝着光柱射出了神力。 就在妶池以为格桑卓嘎真的会用神力稳住定海神针时,嗖~她突然又收住了快要触碰到光柱的神力。 猛地一扯,格桑卓嘎抽回了神力。 “定海神针的威力不是我一个人的上古神力能应付得了的。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把米斯尔找来帮忙。”就算要被吞噬神力能量,格桑卓嘎也得拉着米斯尔一起。 不然,她和米斯尔的神力可就不对等了。即便结盟了,也保不齐米斯尔会趁她病,要她命。 格桑卓嘎说罢,转头就跑出了正殿。 正殿内,妶池眼睛一竖,嗖~收起了神力。御蛇苗在龟常侍的搀扶下,从京贝后头游了出来。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她不会稳住定海神针的。即使她自己也有可能深陷风浪漩涡之中,她也不会稳住定海神针的。 她至今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宝器,她巴不得拔了定海神针,将其收入囊中。 况且,没了定海神针,北海就会泛滥入北疆,让鸡号山乃至幽都山一带都乱成一锅粥。这样,妶宵就有机会趁乱逃出鬼门关了。 魔部已经进入风国了,只要妶宵跟着也去到风国,他就能‘代’幽冥王与风帝结盟,从而与留在北疆帝都山禺疆城里的妶明,隔中原而分立。 所以,这魔,肯定就在格桑卓嘎身上。”御蛇苗邪魅地勾了勾唇角。 格桑卓嘎在殿前的所有反应都尽在御蛇苗和鲛柔的预判中。而龙王,此时也对格桑卓嘎起了疑心。 “且看她会不会把米斯尔带来吧。”妶池凝视着格桑卓嘎离开的方向,目光中透着狠厉。 就在龟常侍扶着御蛇苗往京贝宝座的方向走回去的时候,正殿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这是怎么了?”鹿华来到殿外,诧异地看着满宫的鱼卫‘尸体’。 一见鹿华,刚才还眼神冷冽的妶池,忽而露出了无措又沮丧的表情。没等兽反应过来,妶池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如幼崽般撒泼耍赖地发泄着怨气。 “啊呀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愁死禺了。愁死禺了!” “龙王这是?”鹿华不解地望向站在稍远处的御蛇苗,问道。 御蛇苗耸了耸肩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定海神针的金脉被凡兽的血玷污了,禺的神力不足以遏制住血液在金脉中扩散。 格桑卓嘎也不肯帮忙,跑了。 禺正在为这事发愁呢!要是定海神针出了意外,北海可就要乱了,接下去的几年,禺都要为此收拾烂摊子。 烦死了,烦死了!” 第1726章 深水断崖 妶池在地上踢踏着脚,宣泄着情绪,一点也不加掩饰。就好似完全没什么城府一般,根本不像个龙王,更像是个遇事不决的幼稚货。 鹿华听明白了原由,来到妶池身边,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龙王莫急,就算放干了那头鹿兽的血,也不够覆盖所有金脉的。 不过是污了些许而已,定海神针能自我清除的,毁不了,毁不了。 倒是这些鱼卫,是怎么个情况?” “啊呀呀!大祭司说得轻巧,定海神针就算能自我清除污秽,也是需要时间的。 期间,它镇海的效果会大大减弱。北海接下去的一段日子里,各地定然会有大大小小的灾情,还会有兽犯上作乱。 禺少不了要派兵镇压,肯定疲于奔命。 禺越想越头大,真真是会被这些琐事搅扰得脱不了身,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还有这些鱼卫们。定海神针被动摇,引起了暗涌错层,又导致了‘深水断崖’。他们都是被生生从浅海处卷落下来,摔死的。 禺训练出的能作战的鱼卫,本来也就只够镇守北海最基本的治安而已。现在又死了那么多,除了正殿的这些,估摸着龙宫外也有损耗。 想要再训练出足数的鱼卫,又不知要等多久了。唉~”妶池哭丧着脸,一副肉疼不已的样子。 鹿华知道北海的底子弱,却不曾想弱到这般境地。不过是死了一殿的鱼卫,就能让龙王心痛得都失态了。 ‘也不知道姚戈为什么要建议洛洛拉拢北海。这么穷酸的地方、这么穷酸的龙王,能干成什么事啊。 要不是洛洛了想找姬姓的那个天授唱诗人,我都懒得在这里耗下去了。’鹿华喷了一鼻子气,冒了一小串泡泡。 “既然事已至此,龙王还是放宽些心吧。 对了,这鹿兽是怎么找到定海神针的位置的呢?连我等都不知道定海神针在龙王的京贝宝座后面。他一个被关起来的没神力的鹿兽,光逃出水牢都费劲,还能那么准确地找到定海神针所在。 龙王该把重心放在他身上,莫要再去纠结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鹿华出于拉拢的目的,还是好心提醒道。 妶池闻言,猛地站起身往鹿琬那儿气势汹汹地走去。 他一把拽起身体发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鹿琬,凶神恶煞地叫嚣道:“你个下三滥的畜生!说!魔在哪里?! 是谁带你出的水牢?又是谁告诉你定海神针的位置?谁让你用血来污染它的?说!” 鹿琬气息奄奄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任凭妶池怎么‘折腾’他,他都不可能有做回应的本事了。 他早就被妶池喂了药,不仅身体无力,还说不出话。活脱脱像失血过多的样子。 见龙王都快要把鹿兽弄死了,鹿华出声道:“龙王还是手上收些力气吧。要是这个鹿兽死了,可真就不知道魔在哪儿了。” 就在鹿华说话间,正殿外,格桑卓嘎带着米斯尔赶了过来。 第1727章 借兵 格桑卓嘎刚踏入殿门,鹿华就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把她带来了?”他瞟了一眼米斯尔,觉察出这2个被唤醒者间,关系上的微妙变化。 “我带她来一起遏制鹿血蔓延呀。你们这又是唱的哪出啊?”格桑卓嘎见龙王已收了捆绑定海神针的神力,还掐着鹿兽不放,不明所以道。 “禺没力气再封住金脉流通了。 这鹿兽肯定是受了魔的指使才来毁我北海的定海神针的。禺正打算对他严刑拷问呢! 你们来的正好,赶紧施展神力吧,免得定海神针再晃下去。 届时我北海的鱼卫们可真就都要掉落‘深水断崖’,再死一片了!”妶池没让鹿华说话,而是继续催促着格桑卓嘎施展神力,固定住定海神针。 米斯尔看着光柱上缓慢攀升的血痕,迟疑地问:“就是这东西导致龙宫剧烈晃动的?” “恩,你快用你的神力圈住它吧。”格桑卓嘎怂恿米斯尔先出手:“我和你一起。” 米斯尔瘪了瘪嘴,望向龙王:“龙王,要是能控制住定海神针,你可得放了我哦。” “行,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们,你们快点动手吧!”妶池甩下鹿琬,走到鹿华身边。 倏地~米斯尔朝着光柱射出了神力,一下就把光柱圈住了。 站在正殿另一侧的御蛇苗见状,斜睨向格桑卓嘎:“阁下不动手吗?” 格桑卓嘎瞧着米斯尔并没什么异样,抿了抿嘴唇,手心聚集起神力。就在她正准备朝光柱射去时,当~! 光柱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似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声音如同寺庙中的大钟发出的响声,深沉浑厚,悠远广播。 不同的是,光柱的声音波及之处,所有兽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声波带来的冲击。 米斯尔离光柱最近,她还没做好准备,就被声波震得绊了一跤,倒在了地上。咳咳咳~她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格桑卓嘎见此情形,立马收回了神力,没再射出。“怎么了?”她假惺惺地来到米斯尔身边,问。 “这定海神针的力量怎么和我的神力相斥啊?”米斯尔擦了擦嘴角的血。 “相斥?”格桑卓嘎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对定海神针施展神力,要不然,被震伤的人可就是她了。 “哪里会相斥啊?禺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肯定是刚才你们2人没有同时发力。米斯尔1人的神力不足以克制住已经污秽扩散了的金脉。 遏制金脉流通的阻力,比我刚才施展神力时,更强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算你们2人一起动手,也未必能控制得住它了。”妶池一把摁住满脸错愕,正准备反驳他的鹿华,朝着格桑卓嘎解释道。 格桑卓嘎扶起米斯尔,想了想,对妶池说道:“龙王,要是我们能稳住定海神针,你答应放了米斯尔,那么可否也答应我一事?” “何事?” “借兵。” 妶池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鹿华,鹿华不动声色地与妶池对视。 第1728章 鱼刺 缓缓收回视线,妶池犹豫了一下,忽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要是真能办到,即使我北海没多少水军,我也尽力而为,凑给你就是了。 但我可有言在先,我不是和你们结盟,也不是助你们造反哦。 我只是还你们护我北海水兽的家园免遭惊涛骇浪破坏的恩情而已。” 格桑卓嘎不多言语,自是明白龙王这是在给自己台阶呢。朝米斯尔点了点头,2人同时向光柱射去神力。 嘭~! 穿透龙宫正殿上的五脊顶并直射出海面的光柱,瞬时熄灭。 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后,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双双收起了神力。米斯尔快步跑到京贝王座后,只见地上竖插着一根鱼刺样的白骨。 “这就是定海神针?”她蹲下身,指着鱼刺问向紧随其后走来的格桑卓嘎。 “我们都没见过定海神针什么样,小说故事里的描述未必都是真的。没准,定海神针缩小后,不是铁针而是这种鱼刺呢。”格桑卓嘎明白米斯尔为何会有此问。 她们在人类世界都看过一部着名的传世小说,里面所描绘的定海神针,就是一根能变小成细铁针般的物件。 可说到底,那不过就是本小说,定海神针真实的样子可能还真就不是铁针,而是鱼刺。 “龙王,这是不是定海神针啊?”米斯尔伸手想要把鱼刺拔出来。 “莫要拔!”妶池急得大叫,慌忙跑上前来,一把将米斯尔和格桑卓嘎拉退后了几步:“不能拔。这就是定海神针。拔了它,整个北海可都要遭殃了。” “定海神针才那么一点儿?这玩意能镇压四海、平定风浪?”米斯尔不可思议道:“我还以为定海神针很粗很硬呢。” “你别看它现在才这么一细条,如鱼骨般酥脆,不经风浪的样子。那是因为现在还没到北海的洋流季风期。海上风不大,海下水流的速度也缓慢。 不需要定海神针发挥作用。 一旦进入洋流季风期,海面上波涛汹涌、山呼海啸,海面下水速加剧,冲击力也猛增。那时,定海神针就会随之变粗变大。 顶峰期的时候,定海神针如同擎天之柱,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上达天,下入地,将幅员辽阔的北海牢牢地镇住,抵挡疾风和狂流。 所以,这可是个宝贝啊。”妶池意味深长地看了格桑卓嘎和米斯尔一眼。 “的确是个宝贝…”米斯尔喃喃道。 “好了,2位既已经降伏了定海神针,禺也不会食言。禺这就派虾侍送2位出龙宫。哦对了,答应借的兵,禺也会尽快筹措齐。 2位可寻一处临近的岛屿暂住,静候佳音。”妶池说道。 “诶~龙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的话肯定作数的。况且我们也不是马上就要走。”米斯尔用胳膊肘杵了杵格桑卓嘎:“你说是吧?”她挤眉弄眼地不停暗示格桑卓嘎。 格桑卓嘎朝米斯尔瞥眼的方向看去,正是定海神针的位置。 第1729章 投机取巧 格桑卓嘎想了想:“这样吧,反正龙王调集兵力也要时间。 我们在海岛上等,还是在龙宫里等,都一样。 我也懒得动弹了,龙宫里兽多,也安全些。还是等龙王调来兵,我再带兵一起离开吧,也省得来回奔波。” “对对对,龙宫里有好吃好喝的伺候,龙王一言九鼎,肯定很快就能集齐兵马。我也和格桑卓嘎一样,到时再走吧。大家都安全点,安全点~”米斯尔笑眯眯的。 “2位既然这么决定了,禺自是不会怠慢。来人,送2位回房间休息。”妶池要的就是留下她们,不然他还没法让格桑卓嘎露出马脚呢。 格桑卓嘎跟着米斯尔和虾侍一起离开了正殿。临走时,她特意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御蛇苗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龙王为何要骗那2个被唤醒者用上古神力洗涤定海神针里的污秽啊?” 待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都走远了,鹿华才疑惑地问向妶池:“您不是很不舍得您的这些鱼卫嘛,怎么就肯借兵给格桑卓嘎了呢?” “唉~”妶池边摇头,边从京贝处回到鹿华身边:“禺刚才也是投机取巧,想着若是她们能用上古神力涤清凡兽的血,那就不用等定海神针自己慢慢清除金脉里的污秽了。 不曾想,格桑卓嘎竟然会向禺提出借兵。 禺思忖着,她们要是能用上古神力快速洗净金脉里的污秽血液,也免去了北海之后一长段日子的风浪。水兽们不用受动荡之苦,也是好的。 她要兵,大不了就给她些新兵蛋子打发了就行。禺训练有素的鱼卫已经损失了那么多,还计较那些半生不熟的新兵干嘛。 相比之下,北海的安定更重要些。”妶池解释道。 “话虽这么说,但龙王就不担心格桑卓嘎会打着你的旗号去挑事吗?别人可不清楚她的水军是怎么从你这儿弄来的。” 鹿华顿了顿,继续试探道:“龙王莫不是没了侁己修,又见米斯尔和格桑卓嘎沆瀣一气,所以想和她们同舟共济吧?” “诶~大祭司怎么会这么想呢。刚才禺可是同她们说的清清楚楚的,禺只是借兵,不会参与她们的事。 我北海现在乱七八糟的,禺都自顾不暇了,哪儿来的精力再去掺和别的呀。不要说和那2位同舟共济了,禺最好现在就把她们送出龙宫,免得耽误禺收拾残局。 你看看这满殿的尸体,就是找兽来清理,也得清理很久。 还有那魔,到现在也没揪出来。 眼瞧着那魔刺杀了侁己修,现在又利用那鹿兽对定海神针搞鬼,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捅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现下定海神针是被‘洗’干净了,恢复了原态,但抓不住魔,禺总是心难安。 北海深处多的是凶悍的掠食者,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鲸军鲨队在它们面前都得严阵以待,不可小视。还有毒得不能再毒的水母、海虫时常骚扰鱼群。” 第1730章 祸根 “要是定海神针出了事,这些家伙没一个是省心的,定必随着洋流和风浪来害我水兽。 相比于损失一些鱼卫,定海神针污损可能造成的后果和损失要大得多。 刚才那种情境下,禺也是没有办法呀,只能先答应了借一些兵给格桑卓嘎。大祭司可不要误会了禺啊。”妶池吐了好一顿苦水。 鹿华叹了一口气:“唉~北海的确环境恶劣,深海中的不确定因素又多。但光找出魔,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龙王可有想过,魔之所以能为祸,还是因为先有‘祸根’在。 魔就是瞅准了定海神针出事后,那些‘祸根’会蠢蠢欲动,进而来犯龙王的神威,这才动上此等歪心思的。 龙王难道就不想彻底解决北海的这些麻烦?” “彻底解决?”妶池无奈地摇摇头,这次他不是做戏,是真的觉得不可能:“北海的贵族豢养了那么多深海巨兽。禺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北海的冰山一角。 这些顶级的掠食者们背后是北海贵族们的影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一次性彻底解决了。 禺在北海待了近200年,苦心经营也只能稍加压制住贵族们的气焰。他们心里没一个是真心臣服禺的。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给禺找事。 大祭司以为禺为什么会训练水军呀?还不是为求自保嘛。 贵族们还想着要让禺和她们的雌崽联姻,好更方便控制禺呢。 和禺同岁的龙早就连他们的幼崽都生幼崽了,禺却还没个伴侣。禺都这把年纪了,至今也没选中北海海君,就是不想让她们有借口生事。”妶池停顿了一下,特意强调道: “禺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的志向,能在这极北之渊太太平平地了此余生就心满意足了。” “龙王何必如此自谦。北海的环境是恶劣,但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训练出强劲的水军。 只要能彻底解决那些被贵族们豢养着的捕食者,龙王不仅能得到一支经过历练的水军,还能让贵族们臣服。”鹿华瞅准时机,打算把婼里牺的想法说给妶池听。 “哦?听大祭司的意思,你有良策?”本来只是想让鹿华觉得北海一团糟,他也没什么本事,不可能进犯西羌的妶池,忽而起了兴致,索性听听鹿华会怎么说。 “龙王可曾听说过那个‘星辰陨落’的预言?” “王族宗室雄兽中,星辰陨落的预言早就兽尽皆知了。禺自然知道。” “那王可知,北疆前些时候已经发生了预言中所说的‘日夜出’的天象?” 妶池微微皱眉,若有似无地点点头:“是有听闻。大祭司何意啊?” “众所周知,太阳应该是东升西落的,但它却在西落后,又从北边升起了。龙王不觉得奇怪吗?太阳怎么会自己‘跑’到北边去的呢?” 妶池被鹿华这么一问,也是好奇。 指了指守在正殿门外的龟常侍,让他把正殿里的鱼卫‘尸体’先处理掉。 第1731章 声名远播 随即拉着鹿华,边说着话,边往他的寝殿走。 “这,听大祭司的意思,你知道是为什么?” “我曾听北疆圣女婼里牺说过,兽世一共有12只三足金乌,9只被兽神养在神庙里,还有3只留在了兽世。 它们掌管着日月升降。 这3只三足金乌中,1只在东边的扶桑树上栖息,1只在西边的不死树上筑巢。 当东边的三足金乌推着太阳从东边飞往西边的时候,西边的三足金乌就会推着月亮从西边飞往东边。 2只金乌就这么一直推着太阳和月亮往返于兽世的东西。 所以,东边白天的时候,西边正是晚上。西边白天的时候,东边就成了晚上。兽世的日夜交替全靠它们来完成。 但每天这么没日没夜地飞行,金乌总有疲惫的时候。于是,第3只三足金乌就会定期与那2只金乌轮换工作。 而这一次,太阳之所以会从北边升起,就是因为这第3只留在兽世的三足金乌迷失了方向。 从西边的不死树处接过太阳后,它本应该推着太阳返回东边的扶桑树的。但它不知何故,竟被北边的巫栾吸引,把巫栾认作了扶桑,推着太阳就往巫栾飞去。 可是,巫栾并不长在兽世大陆上。 三足金乌推着太阳到北疆后,找不到落脚的扶桑树,又没了方向,于是便在北疆的上空盘桓,以至于北疆在夜晚竟艳阳高照。 不过,也正因如此,当时还不是圣女的玄天女巫婼里牺,意外地吸收了日月精华,激发了圣女的神力。 她让她的坐骑天狗吞了太阳,并把太阳含在嘴里,送去了东边的扶桑树。这才使得北疆又重新变回了黑夜。”鹿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日夜出’时的场景。 “还有这样的奇事?婼里牺…这个名字禺好像从谁那儿听过。”妶池思忖了一会儿,忽而眼睛一亮:“对了!那个从中原来的稳婆,她好像说起过。” 鹿华眼珠子一转:“没想到连中原的兽人都听说过婼里牺的大名了。看来,婼里牺还真是声名远播啊。” “大祭司既然能从婼里牺口中得知‘日夜出’的内情,想来,大祭司和婼里牺的关系应当不一般吧?”妶池因着鹿华的‘故事’而对婼里牺这个人多了些印象。 “龙王是知道的,多事之秋,大家都不容易,总得为将来留条退路。 我虽是雌皇的使臣,不能与被唤醒者走得太近,但和圣女有些来往,也无不可。 我和婼里牺的确有些交情。她可是个神人啊~”鹿华吹嘘起来:“那可比米斯尔和侁己修要厉害得多了。 神宫的先知和大神官,还有姜姓的那位大巫巫尤,那可都是亲眼见证了婼里牺飞升成神的。 就凭她能让一目部的修魔人恢复绚翅天蚕的王族之身这一点,她不是圣女,还有谁能是圣女?谁能做到她做到的事? 我还没来极北之渊前就听说侁己修在北疆被犬听,也就是婼里牺的坐骑天狗,当众揭穿了假圣女的面目。” 第1732章 热烈 “现在米斯尔也穿帮了。 放眼兽世,还能称得上是圣女的,只剩下婼里牺了。 幸而我先前就与她的关系不错,她被雌皇册封为玄天女巫的御诏就是我千里迢迢送去中原苦山山脉宣读的。” 妶池一边认真听着鹿华描绘着有关婼里牺的情况,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她的形象。 “婼里牺有兽夫了吗?”忽而,妶池打断了鹿华的话,突兀地问道。 鹿华一愣,想了想,回道:“婼里牺是在神宫修灵过的雌性,得保持雏雌之身。虽然她现在已经出师了,但我不曾见她身边带着兽夫。 不过,婼姓和妫姓有指腹为婚的约定。小妫现在跟在婼里牺的身边,没准将来,大郡主和婼主公会让他们俩成婚。 龙王为何突然这么问呀?” “哦,呵呵~”妶池尴尬地红着脸笑了笑:“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罢了。 对了,大祭司说有办法能彻底解决北海那些掠食者。这与你刚才说的三足金乌又有什么关系?”妶池赶紧扯开话题。 “这就又要说回那只在北疆迷路的三足金乌了。 那只三足金乌现在被婼里牺豢养着。 三足金乌可不是普通的鸟兽。 龙王请试想一下,太阳离我们那么远,旱季正午时分照在身上,时间一长,没人能受得了那高温,但三足金乌却能每时每刻推着太阳飞行。 可见,它们肯定和太阳一样热烈。 兽人们接近不了太阳,自然也靠近不了三足金乌。 北海里的水族抗寒不抗热,只要龙王把那些巨兽引到某个地方圈起来,让它们逃不掉、躲不了。 再问婼里牺要来那只三足金乌,用三足金乌身上光的力量去炙烤那些深海里的巨兽。估计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成烤鱼干的。 除非它们不想活了,不然到时它们肯定求饶。 那些贵族们得知后,也会对龙王有所忌惮,不敢再冒犯您了。这不就彻底解决他们这些麻烦了嘛。” 妶池摸了摸下巴:“你怎么就确定三足金乌有光的力量?没准,三足金乌能推着太阳飞行,不是因为它们和太阳一样热烈,只是它们有隔绝热量的能力呢。” 鹿华拜拜手:“那只三足金乌的身上还带着火焰。除了婼里牺,谁都接近不了它。若只是能隔绝热量,没了太阳,它怎么还会那么炙热呢。 况且,那只三足金乌与另外2只金乌很是不同。 另外2只三足金乌,1只只推太阳,另1只只推月亮。唯独它,既推太阳又推月亮。 所以,它既不会怕北海之北的寒冷,又有堪比太阳的火热。最适合替龙王好好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兽了。” 妶池想了想,又看了看鹿华,试探地问道:“禺听大祭司这么说,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禺和婼里牺不曾相交,冒然问她要三足金乌,怕是会被她断然拒绝。不知大祭司可否到北疆走一趟,为禺向婼里牺说一说?” 第1733章 莫须有 妶池既想要三足金乌,又想把鹿华撵出北海。免得他不在北海的时候,鹿华会在这里作妖,找姬尤丽的麻烦。 “照理说,龙王都开口了,我不该推辞的。但我还有皇命在身,没找到那个姬姓的天授唱诗人前,我不能离开北海去做别的事。 不过,要是龙王真的想要那只三足金乌。姚姓的商队不是还在龙宫里嘛,龙王可让她们代为转达您的意思。 姚少主神通广大,没准他有办法帮龙王与婼里牺接上线。”鹿华怎会上妶池的当。 没找到姬姓天授唱诗人前,他是不会离开北海的。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把那个天授唱诗人带回去交给花洛洛。 拉拢龙王是姚戈想出来的主意,龙王要是自己不肯亲自去见花洛洛,那么姚戈谋划得再好,也成不了事。 “姚姓?”鹿华的这个建议倒是让妶池听进去了:“对啊,姚姓也还在龙宫里呢。大祭司还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啊。 脑子就是比禺转得快,怪不得雌皇会如此信任你,委以重任。” “龙王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在雌皇手底下混口饭吃,不如龙王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过得逍遥自在。 哦对了,还有一事,想听听龙王的意思。 定海神针现在已经稳住了,那只鹿兽也只剩下半条命了,那么之后,龙王打算何时开门放行啊? 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能等,我可等不起了呀。我还得给雌皇回信呢。不让我出宫,不到海面上去,我如何飞鸽传书给皇呀。 还请龙王给个准话。”鹿华急的不是要给地只回那封莫须有的信,而是要逼妶池尽快找到天授唱诗人。 就在妶池刚准备开口继续敷衍鹿华时,寝殿外,妶阴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妶阴有要事求见。” 妶池正好有了个借口先拖延着不答鹿华,他赶忙让妶阴进来。“妶阴啊,小溪怎么样了?生了吗?” 妶阴笑逐颜开地回道:“王对阴有再造之恩,小溪和2颗烛龙蛋都平安无事了。阴,特来向王道谢。” “呀!2颗烛龙蛋啊?小溪竟然一次生了2颗蛋!那可真是可喜可贺了呀!好好好,她们母女平安就好。待小溪身体好些了,记得带她和龙蛋来给禺看看。 雌龙一次生下2颗蛋,就是放在整个龙族里都是少有的。妶阴,你好福气啊!”妶池一把年纪没有结侣,没有自己的幼崽,便对别人的幼崽很是喜欢。 见回禀完小溪的情况后,妶阴仍扭扭捏捏地杵在寝殿里不走。 妶池问道:“是还有别的事吗?” 他巴不得妶阴多说会儿话,最好说到鹿华不耐烦了先走,他也就不用再老生常谈地回复着鹿华关于开门放行的问题了。 “王,那个,我,”妶阴不知怎么开口。 “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扭捏作态的样子了?有什么话就说嘛,吞吞吐吐的,看得禺怪难受的。” 妶阴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王,小溪差点难产。虽然最后平安生下了龙蛋,但身体也被掏空了。我看着心疼不已。” 第1734章 非走不可 “我当是什么事呢。放心,禺会告诉豚医,不论什么药,只要小溪需要,尽管从龙宫的药房里取。”妶池对妶阴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不,不是药的事。”妶阴闻言,更支支吾吾起来。 “啊呀!不是药的事,那到底是什么事啊?”妶池看出了妶阴的异样,但又不确定他到底是怎么了。 “王,北海的气候恶劣,生活环境严峻,不利于雌性居住。小溪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2颗龙蛋也需要人时刻照看着。 我已经没了一颗蛋了,小溪也未必还能再受孕了。这2颗烛龙蛋,是我下半辈子的希望,我不能让她们有半点差错的。 所以,我,我想带着小溪和龙蛋去南郡的南禺山,那里有龙族齐心协力共同保护龙蛋和幼崽们,还有适宜雌性生活的环境,小溪在那里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扑通~妶阴双膝跪地,朝着龙王重重地磕了3个响头,随后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脸贴着地面,匍匐着恳求道:“请王允准我们离开。” “离开?”妶池显然是没想到妶阴竟然会有此打算:“你要走?!” “王,等烛龙蛋孵化出来,等他们化龙飞升后,我一定回极北之渊为王驻守北海,此生再不离开。” 妶阴知道他这么做很对不住龙王的恩情,也知道会寒了龙王的心,可他没有两全之法,为了小溪和龙蛋,他只能做那不忠不义之龙了。 “妶阴,就当真没别的办法了吗?小溪的身体,禺可以让豚医在你那儿全天候地照顾着。你那2颗龙蛋,禺也可以多派些鱼卫守着。 这样,你还要走吗?”妶池的确对妶阴有些失望,语气也凉薄了一些。 “王,这次小溪能死里逃生,多亏了王请来的那位稳婆。要是没有那个稳婆,豚医那时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小溪可能和龙蛋一起难产而死了。 豚医并不太懂雌性生产之事,她也不是龙,不清楚龙的习性和特点。况且,龙蛋的孵化不能在水里,我还是得把他们带到海岛上去,可鱼卫又无法在陆地上久待。 我一个人更是没办法照顾2颗蛋,所以…”妶阴不是没想过别的法子,但真的没别的法子可行了。 妶池听明白了妶阴的意思,妶阴是非走不可的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只是,你是北海水师的统帅。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禺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顶替你的兽啊? 这样吧,这件事让禺再好好想想。你先退下吧。”妶池打了个鼻响,明显是有些不悦的。 妶阴的能力太过强悍,若是让他走,北海水师的实力定会大打折扣,可若是强行把他留下,又伤了君臣之谊,难免之后会生嫌隙,不利于妶池要办的大事。 妶池很是为难,一时无法做出决断。 妶阴没从龙王那儿得到放行,既惭愧又沮丧。 惭愧的是他明知道龙王接下去有大事要干,龙王又对他恩重如山,他却在此关键时刻要舍龙王而去; 第1735章 别有所图 沮丧的是龙王只要一天不肯放他走,小溪和龙蛋就要跟着他在北海过一天苦日子,安危难料。 他对不起龙王,也对不起小溪。 拖着沉重的步子,妶阴丧着脸、垂着头离开了。龙王则心烦意乱的不想回答鹿华的任何问题。 鹿华见状,没再在龙王的寝宫多待,紧随其后也跟着退出了寝殿。 “且慢!”鹿华奋力划动着四肢游着,好不容易赶上了往演武场方向去的妶阴:“指挥使且留步。” “怎么了?”妶阴的情绪不高。 鹿华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妶阴跟前:“我,我有个办法,可以让龙王和指挥使不必各自为难。” 妶阴迟疑着问道:“大祭司还有什么办法?” “妶宗主妶业,在我进入北海前2天,加派了龙族兽卫去往南禺山。 说是南禺山里接连有不少足月的雌龙要产卵,还有好些龙蛋即将孵化,正是关键时刻,需要龙兽加强防卫。 我打听过,妶姓这次派去南禺山的龙兽还真不少呢,都快赶上一支精锐部队的数量了。但他们到底是真的去保护龙蛋和龙崽的,还是别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正好,雌皇对南禺山的动作也有所关注。但西羌现在正是多事之秋,雌皇苦于无兽可派往南禺山查探。 若是指挥使愿意的话,我可传书给雌皇,请雌皇委派指挥使以携家眷前往南禺山孵化龙蛋的名义,进南海为雌皇探听妶姓的动向。 只要雌皇下旨,龙王就不能不让指挥使走了。 不知,指挥使可愿意为雌皇效力啊?”鹿华提议道。 “为雌皇打听妶姓的动向?”妶阴闻言,龙睛转了又转,忽而大笑起来,高兴地拍了拍鹿华的肩膀:“好啊!雌皇若能委命于我,解我燃眉之急,我定必不负雌皇所托!哈哈哈~” 他想到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既让他和小溪能去南禺山,又能帮上龙王的那件大事,使龙王能准他离开了。 “指挥使既然觉得可行,那待我离开了龙宫,出了水面后,立马就给雌皇去信。就是不知,龙王何时才会放使臣队伍出宫,指挥使还需再耐心多等几日。”鹿华的嘴角微微上扬,只等着妶阴主动上套。 “哪儿用等你出宫再报信那么麻烦啊。你且写来书信于我,我现在就能替你出海,把信送回给雌皇。 等雌皇的御诏一来,使臣队伍就由我一路护送回西羌。 届时我借道西羌再去南海,正好顺路。你我互相结伴同行,路上彼此都安全些。”妶阴越发觉得自己心里盘算的计划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刚好,鹿华等的就是妶阴的这句话。 他赶忙找来一块石板,用爪子在石板上刻下文字,再将石板交给妶阴:“指挥使带着这块石板出海,在就近的岛屿上找张叶纸,将石板上的字拓印在叶纸上,再交给停靠在附近的姚姓商船。 他们会通过空路,将叶纸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雌皇手中的。” 第1736章 捉贼拿赃 妶阴看了看石板上的内容,不疑有他。“好,那我这就出宫。”收好石板,妶阴也不去演武场了,直往龙宫后门游去。 龙宫的后门刚被海獭们用石块修补好,妶阴又是一龙尾,把那个洞再拍了开来。 鱼卫们知道龙王惯着妶阴,肯定不会责罚妶阴的,也就懒得再去回禀龙王了,省得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了妶阴。 鱼卫长直接让海獭们把洞重新补上就算了。 就在妶阴按照鹿华的嘱咐将叶纸送上姚姓的商船时,龙宫的正殿里,对此还一无所知的龙王,正在上演一场捉贼拿赃的好戏。 妶池带着重新‘活’过来的鱼卫们,把正殿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了起来。他一掌拍开正殿的珠帘门,带着虾兵蟹将冲了进去。 被‘京贝’关在贝壳里的米斯尔疯狂敲打着贝壳,大叫着:“格桑卓嘎,你这是干嘛?!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站在京贝后面的格桑卓嘎并没理会米斯尔。看见龙王带兵冲了进来,她也没有丝毫惧怕。 “格桑卓嘎,你在干什么?”妶池明知故问。 “龙王觉得我在干什么?”格桑卓嘎边得意地笑着,边蹲下身。 “格桑卓嘎,你这是想偷定海神针吗?!” “偷?”格桑卓嘎笑出了声:“呵呵~拿别人的东西不让人发现才叫偷,我这叫抢~” “格桑卓嘎,你也太猖狂了!来人,给我抓住她!”妶池直指格桑卓嘎,让虾兵蟹将们朝她发起进攻。 哼~格桑卓嘎冷笑一声,完全不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水兽放在眼里。轻轻一挥手,就把冲上来的虾兵蟹将打飞了出去。 “从今天起,定海神针就是我格桑卓嘎的了。”言罢,她使劲一拔,就将插在京贝后头的那根白骨鱼刺给拔了出来。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虽然使出了全部力气,但那根鱼刺上却根本没有任何阻力,完全不需要多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拔出来。 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站在正殿门口的龙王,见他一脸镇定,丝毫不似之前陆兽用血玷污定海神针时的那种紧张和急迫。 格桑卓嘎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妶池阴骘地勾了勾唇角,沉声开口道:“格桑卓嘎,你会来极北之渊,果然是打我北海定海神针的主意。 哼~可你也高兴的太早了。不妨告诉你,你手里的那根鱼刺不过是我北海一死鱼的鱼脊,根本不是定海神针。 你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今日休想再离开这里,拿命来吧!”随即,妶池顿时幻化出龙形,盘踞到正殿上方,与格桑卓嘎摆开战斗的阵势。 “好你个妶池,竟然费尽心思设计骗我?哼!既然你要和我作对,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格桑卓嘎自恃身怀上古神力,又有一身格斗的本领,并不怕一条下三星龙兽的威胁。 电光火石间,格桑卓嘎就朝妶池打出了神力。 谁曾想,她的神力竟突然使不出来了。 第1737章 陨石球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心,怔愣了1秒,意识到情况不妙,随即又立马朝正殿珠帘门外游去。 然而,她一个人类的游速又怎会比水兽们快呢。还没游出多远,虾兵蟹将们就拉开1张大网,将格桑卓嘎套在了网中。 龙王早已就位,就等着和格桑卓嘎交手了。没想到,架还没开打,格桑卓嘎就这么被逮住了,妶池一脸诧异。 直到他瞥见御蛇苗从正殿的珊瑚石柱后面缓缓爬了出来,他才幻化回人形,走上前,问道:“你?这是做了什么?” 御蛇苗邪魅地笑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解释道:“龙王且看,就是这个东西让格桑卓嘎没了神力的。” “这是?” “这是从星辰陨落时坠落到中原的那颗陨星上凿下来的陨石球。” “陨石球?”妶池竖起眼睛盯着那块石头细瞧了瞧:“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竟能使人施展不出神力?” 妶池得意地继续解释道:“这个陨石球原是侁己修的。她遇刺后被王送出了极北之渊,在一海岛上等待治疗。 但极北之渊里并没有既能治好她的伤又能待在陆地上的巫医。 为求活命,她与姚姓做了交易,用她身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也就是这颗陨石球,请姚姓在最短的时间里,找来了能为她治疗的一位两栖类兽人的炼丹师。 姚姓让送侁己修出海的那队鱼卫把这颗陨石球带回了龙宫,交给了我。 我与格桑卓嘎原本已结盟,但她见西羌被淹,我对他没了用处,便不顾道义,单方面撕毁盟约,出尔反尔抓了我,把我带来这里当作给龙王的见面礼。 这一路上,我受尽她和她的守护兽们的虐待,但苦于神力不如他们,只能任由其摆布。 侁己修还没被人刺杀前,我就曾联系过龙宫里的姚姓,希望她们能为我找来防身的东西。 这颗陨石球,就是我用1块封地令与姚姓换的。” “封地令?!”妶池惊讶道:“你竟给了姚姓一块你的封地?就为了换这么个石球?” “龙王刚才已经见识到了这颗陨石球的厉害了吧。呵呵~它值得!” 西羌被淹后,御蛇苗封地上的兽人们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了。一块荒地换一块能遏制被唤醒者神力的宝贝,御蛇苗觉得很划算。 “龙宫是在定海神针的基础上修建而成的。 定海神针之所以能镇压风浪,是因为它有调节海上磁场的作用,引导水流去往势缓且无风的地方,从而平息风浪。 磁场又以离定海神针越近的地方越强。 陨星同样带着这样的磁场,并且,陨石块的大小决定了磁场所能覆盖的面积的大小。 我的这颗陨石球就是从陨星上凿下来的,它的体积不大,本身的磁场也不大,但刚好够覆盖这个正殿。 然而,不同磁场的磁力是相斥的。 一旦磁场与磁场交汇,相交处就会形成磁力的空白区域。 在这个空白区域里,任何神力都不可能施展得出。 第1738章 磁力空白区域 格桑卓嘎先前还能在此使出神力将米斯尔推入京贝中,从而独吞‘定海神针’。因为正殿内原本只受定海神针的磁场影响,单一的磁场并不会对神力有所限制。 但当我带着这颗陨石球进入正殿后,定海神针的磁场与陨石球的磁场交汇,正殿就形成了一片磁力空白区域。 所以,她才会没了神力,成为落网之鱼。”御蛇苗将姚姓解释给他听的陨石球的作用原理说了出来。 妶池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颗陨石球还真是个防身的好东西啊。怪不得2世子肯用封地来换。 有了它,北海之内,2世子就不用担心会被任何有神力的兽裹挟了。” 就连妶池,现在也拿御蛇苗没办法了。 照御蛇苗的说法,定海神针既然能镇压住整个北海的风浪,那就说明定海神针的磁场覆盖了整个北海。 区别仅在于磁场的远近强弱而已。 御蛇苗只要带着陨石球,无论他走到哪儿,周围一殿的范围内,都是磁力空白区域。神力根本作用不到他身上。 御蛇苗闻言,得意地笑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2世子自己的神力不也施展不出了吗?”妶池浅笑着反问道。 既然神力作用不到御蛇苗的身上,妶池想要扣下御蛇苗,那就只能动些武力了。 在水里,对付一个偏瘫了的兽,就算鱼卫们没有神力,御蛇苗也逃不了。照样只有被妶池软禁的份。 “话是这么说,但没了我这颗陨石球,以龙王下三星的神力,控制得住格桑卓嘎吗?”御蛇苗又岂会不知龙王的心思,他早就想好的后计: “这颗陨石球所能辐射的范围就只有正殿这般大小,想要将格桑卓嘎囚禁于水牢之内,就需要将这颗陨石球置于水牢附近。 如此一来,陨石球的磁场就影响不到住在龙宫寝殿内的龙王,以及偏殿里的我了。 我的神力自然可以挥洒自如。就不劳龙王费心了。” 御蛇苗之所以会乖乖留在龙宫,全是因为格桑卓嘎在此。格桑卓嘎的神力在御蛇苗之上,御蛇苗想跑也跑不了。 但现在,龙王定然不会就这么放了格桑卓嘎。他肯定需要陨石球来看住格桑卓嘎。 如此一来,那么论神力,龙宫里能克制御蛇苗的人,也就只有米斯尔了。 米斯尔和鲛柔是一起的,鲛柔又与御蛇苗达成了约定。御蛇苗并不担心米斯尔会帮着龙王扣留他在龙宫。 毕竟,米斯尔也想离开龙宫。尤其是当格桑卓嘎为了得到定海神针,再次撕毁与米斯尔的盟约后,米斯尔就更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极北之渊了。 所以,御蛇苗十分笃定,龙王拿他没办法了。 “听2世子的意思,2世子肯割爱,将陨石球让给禺?”妶池问。 “身外之物,我又岂会不舍得? 只是,龙王要抓魔,而魔就附在格桑卓嘎身上,蛊惑她频频对龙宫内的人动手,还打上了定海神针的主意。” 第1739章 是非曲直 “我已助龙王逮住了格桑卓嘎,龙王一定有办法从她身上揪出魔的。 那么,龙王之前可是答应过我,只要逮住魔,就开门放行,派兵护送我回西羌。龙王的话不会不作数吧?”御蛇苗要用陨石球换他的自由。 虽然他的神力在龙王之上,龙王现在就是想强留他在龙宫也没可能了。但御蛇苗行动不便,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又都还在海面上守着。 就凭御蛇苗一个人,想要平平安安地回西羌,难度可不小。 即便有鲛柔和米斯尔同行,但他们能帮他甩开格桑卓嘎的守护兽,却未必肯再送他回西羌。 没准,他们前脚刚踏上北疆的土地,鲛柔和米斯尔就会丢下他,去寻别的机遇去了。 若是有龙王的兽能护送他从水路进入西羌的话,那么即便摆脱了格桑卓嘎的守护兽后御蛇苗就与鲛柔和米斯尔分道扬镳,他也不用担心之后的路程会有什么危险。 “呵呵~2世子既然想回西羌,禺岂有不奉命的道理。不过,2世子身份贵重,禺不能随便派个兽就打发了您。 这一路路途遥远,禺得找个可靠的兽护送2世子才行。 2世子可否容我1日安排一下?”妶池已经和格桑卓嘎撕破脸了,又曾把米斯尔关进过水牢。 这2个被唤醒者,他都不可能再合作了。 御蛇苗的神力在他之上,又握着能克制格桑卓嘎的陨石球。对妶池来说,摆在面前的只剩下2个选择。 要么放走御蛇苗,要么被格桑卓嘎拆了他的龙宫,抢走定海神针。 该怎么选,妶池很清楚。 既然御蛇苗他是肯定留不住了,那么能多留御蛇苗1日也是好的,至少这样他也能多留鹿华1日。 “好。那就请龙王,明日派可靠的兽送我离开龙宫吧。”御蛇苗将陨石球递到妶池面前。 妶池点了点头,接过陨石球:“来人,扶2世子回房休息。” 御蛇苗已报了格桑卓嘎背信弃义的仇,后面的事就交给鲛柔了,他只等着被带出龙宫、送回西羌即可。 待御蛇苗走后,妶池打开了京贝的贝壳,从里面放出了米斯尔。 “龙王,那个,我,我也是被格桑卓嘎骗了才跟着她来正殿的。 是她要偷定海神针,可不是我啊。龙王要抓就抓她,别再把我关入水牢了。”米斯尔是真的不想再回水牢了。 况且,她在京贝里把御蛇苗的话都听了进去。龙王为了能控制住格桑卓嘎,一定会把陨石球放在水牢附近。 换而言之,如果她再被龙王关进水牢,不仅她的神力同样施展不出了,就是有大罗神仙来此,也无能为力。 “阁下不必紧张,是非曲直,禺心知肚明。魔附身在格桑卓嘎身上,蛊惑她挑起了你与侁己修的矛盾。 一切正如阁下的那个梦里描绘的一样。 你也是在格桑卓嘎的怂恿下才会来到此处的。格桑卓嘎犯下的事,禺不会迁怒于你。阁下尽可放心。” 第1740章 急信密报 “禺既然答应过你,只要你能出手稳住定海神针,禺就放你离开龙宫。现在定海神针安然无恙,禺不会食言。 明日,阁下就与2世子一起离开龙宫吧。”妶池面无表情地说着。 “龙王明察秋毫,英明啊!好,那,那我就不在龙宫久留了,免得妨碍龙王办正事。明日,明日我就与鲛柔一起告辞了。” 米斯尔先前还后悔自己轻信了格桑卓嘎,以至于被她暗算,推进了京贝里。得不到定海神针不说,被龙王发现后,还得替格桑卓嘎背锅。 现在,她反而庆幸格桑卓嘎先动的手,让她躲过了龙王的‘偷梁换柱’之计。 她不再逗留,激动地游出了正殿,找鲛柔去了。 “好了,格桑卓嘎,最后轮到你了。”妶池拿着陨石球俯视被网在渔网里的格桑卓嘎:“一开始,禺以为你是来找禺结盟的,故而欣然收下了你的见面礼。 可你住进龙宫后却不曾单独找过禺,禺便认为你当真只是因着西羌的大洪水,无处可去,才来禺这儿暂避的。 不曾想,你却是为了定海神针而来。”妶池的龙睛瞪出,眼神中透着杀气: “你可知,若是没了定海神针,北海会死多少水兽吗? 就为了得一把趁手的宝器,你就罔顾北海亿万生灵的性命,动我定海神针的根基。 若是将来让你坐了这兽世天下,你岂不是会比地只更麻木不仁?你如此德行,何以堪登大宝?” “哼~妶池,少在那里说这些没用的。 分明就是你钓鱼执法,引诱我来夺取定海神针,再给我扣上一顶‘早有预谋’的帽子。还在这里倒打一耙,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 既然落到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格桑卓嘎不是怕死的性格,更不可能跪地求饶。 “杀你?”妶池冷笑一声:“杀你就太便宜你了! 你能拿别人当作见面礼来登禺的门,禺这次也要拿你当作见面礼,来登别人的门。” 格桑卓嘎眼睛一眯:“你要把我送去给谁?地只?夏天?还是女希?” 妶池没有理会格桑卓嘎的话,老谋深算地挥了挥手,让虾兵蟹将带着陨石球把格桑卓嘎关押进了水牢。 蜉浊蜉清一晃而过,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2日。 妶池睡醒后刚从寝殿里出来,就见平日里游得极慢的龟常侍,奋力地滑动着4条腿,往他这儿‘飞速’赶来。 “王!西羌,西羌来御诏了!”龟常侍好不容易才游到了妶池的面前,整个人还没停稳,妶池就化身为龙,往正殿游走了。 龟常侍只得继续撒开4条腿,拼了老命再游回去。 妶池才踏入正殿,就见看守龙宫大门的鱼卫长捧着鱼皮卷轴站在殿中央。 “送御诏来的兽呢?”妶池边走上京贝宝座,边问。 “王,是姚姓把雌皇的御诏送来的,她们还在海上等着王的回信呢。”鱼卫长回禀道。 “姚姓?”妶池眼珠子一转,疑惑道:“难道是雌皇的急信密报?” 第1741章 推心置腹 “姚姓的人说,西羌突遇大洪水,雌皇正在组织兽人们营救幸存的兽,没有足够的兽手来颁旨,故而临时征用了姚姓的通信网络,令他们将御诏呈送给王。”鱼卫长解释道。 妶池接过鱼皮卷轴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地只怎么会知道妶阴得了烛龙蛋?这不过是昨日的事,今日御诏就从西羌送来了。 地只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这还是在西羌有大灾的情况下,要是放在平时,我这儿但凡有什么动作,她那里岂不是半日不到就能获悉? 不会是我龙宫里有地只的耳目吧?…’妶池狐疑地思考着。 “你先退下吧,把妶阴叫来。”妶池面色难看。 鱼卫长离开没多久,早就等在龙宫里的妶阴就大步流星地进入了正殿。他这一整天,等得可焦心了,这会儿早就迫不及待见禀龙王了。 “王,是不是雌皇来御诏了?” “你应该已经听鱼卫长说了吧。”妶池把鱼皮卷轴让龟常侍交给妶阴看:“雌皇下了旨,要你去南禺山探查龙族的情况。” 妶阴激动地接过鱼皮卷轴,脱口而出:“雌皇果真下旨了?!” 闻言,妶池给了龟常侍一个眼神,龟常侍立马识趣地退出了正殿,关上珠帘门,只留龙王和妶阴2人在殿内密谈。 “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地只会下这道御诏?”妶池问。 “不瞒王,的确如此。 昨日,鹿华大祭司见我去南禺山心切,便私下找到我,说是可以把我举荐给雌皇,让我带上小溪和龙蛋作为掩护,为雌皇去南禺山查探龙族的情况。 于是我便按照他的意思,送了一封举荐信出去,由姚姓的人传信给雌皇。”妶阴回禀道。 “是你?”妶池的的脸顿时阴郁了下来,他没想到,和地只通气的兽竟会是他最信任的人:“你为了带小溪和龙蛋离开北海,私下给地只的人传递消息,还想着去做地只的官?!” 妶阴见龙王有大发雷霆的架势,赶忙解释道:“王,你且听我说完嘛。我不是为了自己。 不对,应该说,我不只是为了自己。我这可也是为了王的大事啊!” “妶阴,禺把你当兄弟,对你推心置腹,对你的家人也无微不至。今日你要是不给禺一个合理的说法,莫怪禺对你翻脸无情。”妶池把狠话撂下了。 他现在在谋划的可是杀头的大事。如果妶阴不能同他一条心,那么这条烛龙他用不了,也决不能放走,只能杀了。 “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真心想着去做地只的官呢。况且,我也是龙兽,又怎么可能出卖龙族呢。 我想着,如果不是我去南禺山,地只迟早也会派别人去南禺山打探龙族的情况的。 虽然我也不确定妶业为什么会突然向南禺山增兵,但幽冥王不也派兵去了风国嘛。我想,妶业此举没准和幽冥王与风国的结盟有关。 如果妶业是派兵去襄助幽冥王的,那就说明老龙王与风帝可能也暗中达成了盟约。” 第1742章 一箭5雕 “老龙王一直在东海丘山里不出来,王也因此对进发西羌有所顾虑,生怕老龙王不同意王这么做。 可要是老龙王真的与风帝有了关联,那不就证明,老龙王也有了动辄之意了嘛。 王就不必再有所顾忌了,大可以连同西海龙王一起,向地只发难。 等我到了南禺山,也会与南海龙王接洽,请南海龙王与王一同起义。如此,北海、西海、南海三路水师,定然能将西羌围得水泄不通。 到时,地只就算再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也没有出路了。她总不可能将水引入中原吧。 如此,王的大事可成! 如果妶业增兵南禺山不是为了襄助幽冥王的话,据我分析,他也不可能是要与幽冥王作对。 毕竟,南禺山就在风国领地上,南郡要是有战祸,一旦波及到南禺山,对龙兽的繁衍是不利的。 妶业很可能是派兵去防卫南禺山的安全。 南禺山是龙族的根基,就算是没有身份背景的龙兽,也不会眼看着南禺山出事而坐视不理的。 我若去了南禺山,便可助龙族守护南禺山的安全。不论谁对风国发起进攻,不论最终鹿死谁手,任何人都别想坏了我龙族千万年来赖以生存繁衍的南禺山。 而且,我已和鹿华约定,会一路护送他回西羌。 这么一来,等他出了龙宫,我还能盯着他,免得他逗留在北海探查王的动向,转头再给地只传递消息。”妶阴说着他的想法。 妶池听妶阴这么一说,摸着下巴坐在京贝王座上思考了好一会儿。忽而,原本还面露不愠的脸上神情一振,想出了一个‘一箭5雕’的妙计。 “光让你去南禺山与大哥接洽起义之事,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既然你得了皇命,能光明正大地离开北海了,禺怎么也要让你不虚此行才行。 禺这里有5件事,你要是答应办到,那禺即刻就放行,让你去南禺山。 其一,自然就是说服大哥,和我与二哥一起围堵地只。 其二,让姚姓引荐你与北疆的婼里牺认识,并从她那里想办法弄来三足金乌。如果婼里牺愿意,禺可与之结盟。 御蛇苗想回西羌,你且‘护送’他先去北疆,把他交给婼里牺处置。 婼里牺曾是蛇康的定疆都督,现在又与蛇康划山脉而分治北疆,和平共处。 有了御蛇苗,婼里牺将来若是想与蛇康继续以‘和’为贵,她就会把御蛇苗送还给蛇康;若是她有‘战’意,就会扣留御蛇苗在自己帐下做人质。 我们可以用御蛇苗来试一试婼里牺的态度,你也可以用他作为敲门砖,与婼里牺搭上线。 没准将来,这位圣女会对禺有用。 其三,替禺把格桑卓嘎送去给风帝女希。 雌皇之战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被唤醒者所剩无几。风帝女希至今都还只是5星,未曾听说她有突破。想来,或许是无法获取升星所需的能量导致的。 她现在肯定急需要神力能量以提升自己的等级,不然,她就只有等着挨打的份了。” 第1743章 稳坐钓鱼台 “你将格桑卓嘎送去给她,她一定会对你礼遇有加,视你为上宾。往后你在南禺山里活动,有她罩着,也会方便些。 虽然禺不知幽冥王为何会突然与风帝结盟,但以禺对幽冥王的了解,此兽曾受地只诳骗,疑心极重。能与他达成盟约,风帝定然在背后下了不少功夫。 区区一个5星被唤醒者,不仅在列强环伺的兽世稳坐钓鱼台,独占2大州,与地只平起平坐,自立为帝。 还能让远在万里之外的幽冥王,在与婼里牺战事吃紧后,仍肯调集一半的兵力去往风国协同作战。 这个被唤醒者不简单。 大局还未定,她迟早会有腾跃之势。锦上添花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在心上。 若是禺现在给她送去她最需要的东西,助她鱼跃龙门,从5星晋升到7星,从而与米斯尔和夏天有了掰手腕的能力。将来她若能成功,定必少不了禺的好处。 除了以上3件事外,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你虽然与鹿华约定会护送他安全返回西羌。但禺觉得,鹿华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北海的。禺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务必要盯着他,不能让他逗留在北海影响禺的大事。 但你这一行,先要去北疆,再去西羌,最后才能到南郡。路途崎岖,变数极大。 御蛇苗就不用说了,把他留在北疆就可以了,你不必对他太过上心。但格桑卓嘎就有些麻烦了,这一路,怕是很多人都会对她‘趋之若鹜’。 首当其冲的就是米斯尔。一旦出了北海范围,她很可能会即刻对格桑卓嘎出手,先一步抢夺了格桑卓嘎身上的能量。 就算米斯尔没这么做,或者她没成功,到了西羌后,雌皇也有可能要你交出格桑卓嘎才肯放行。 想要把格桑卓嘎安全地送去南郡,交给风帝,你可以好好利用鹿华这个兽。 他在北疆王、婼里牺和地只那儿都能说得上话。 万一出了意外,放一些假消息给他,他或许能帮你迷惑住那些对格桑卓嘎另有企图的人。 在离开西羌进入南郡前,尽可能把鹿华留在你身边。” 妶池一边将任务布置给妶阴,一边还嘱咐着妶阴重点事项。妶阴领兵打仗很有一套,作为4纹兽,他自身的战力也很强,但就是少了些勾心斗角的心思。 若是不把沟沟坎坎都给妶阴说清楚了,这条烛龙很可能想不到那么多。 “王交代的事,我定会竭尽全力完成。只是,鹿华未必会信我的话,就算我放些假消息给他,他也不一定会信以为真。 我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得他的信任? 况且,脚长在他身上,就算在北海里他逃不出我的监视,但上了陆地,他是使臣,我没法逼他陪我一路啊。”妶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这简单,找兽敲断他的腿就可以了。”妶池不以为意地说道。 妶阴挠了挠太阳穴,憨笑着点点头:“王说得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第1744章 不容有失 “我先找兽敲断他的腿,再来个见义勇为、舍己救人,他到时不仅跑不了了,还会对我感恩戴德、深信不疑。 没准为了报恩,明知道我给他的是假消息,他也会装作不知,替我传递出去~ 王真厉害,阴自叹不如~” “好了好了~少给禺贫嘴了。我交代你的4件事,你可记清楚了,不容有失。”妶池止住了妶阴的马屁。 “我一定不负王命。” “你且不用答应得那么爽快。还有最后一事,你若是也能答应,那禺就放你离开极北之渊。”妶池坐在京贝王座上,扬起下巴,俯视站在殿中央的妶阴。 “你这一路颠沛,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办。带着小溪和2颗龙蛋一起出行,禺恐你力所不能及,有所闪失。 禺体恤你此行不易,且留一颗龙蛋在龙宫内,禺会替你好生照看着的。 等你完成了前述4件事后,禺会亲自将这颗龙蛋送至西羌。到时,你再接去,这样也安全些。”妶池就算再信任妶阴,也不可能冒然放妶阴走。 妶阴如此在意小溪和那2颗龙蛋,为了他们,他能不顾一切也要去南禺山。 即使现在妶阴仍对妶池忠心耿耿,但若是有人同时拿捏住了小溪和2颗龙蛋,保不齐妶阴会背叛妶池。 妶池不能不防。 既然有雌皇的御诏在,妶池必须得让妶阴带着小溪和龙蛋去南禺山,那么就只让妶阴带走1颗龙蛋。留1颗龙蛋在极北之渊,也好让妶阴有所顾忌,不敢变节。 妶阴一听龙王要扣留他的龙蛋,脸顿时掬了起来,又到了他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了。他为难不已。 妶阴并没背弃龙王之心,但他也深知龙王既已开口,他要是不留下龙蛋,怕是小溪和另外那颗蛋,他也带不走了。 没准,他们一家四口的命都得留在极北之渊。 可是,2颗蛋都是他的命根子,留哪颗他都不舍得,都觉得对不起那个龙崽。 思虑再三,妶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回复道:“王待我恩重如山,知我此行艰难,肯代我照看龙蛋,我不知该如何报答王的恩情。 阴定必完成任务,以报王之隆恩。劳烦王为阴之龙蛋多加费心,阴感激不尽。” 妶池得了妶阴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舒了一口气,人也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妶阴啊,你且安心去办差吧。你的那颗龙蛋,禺会当自己的蛋那般来照顾,断不会叫它有任何闪失。” 妶池还要靠那颗蛋来拿捏妶阴呢,自然不会让烛龙蛋出事的。这点,妶阴心里也清楚。 从龙宫正殿出来后,妶阴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住处。路经龙宫后门时,他把一肚子的气都发泄在了后门上。 嘭~一尾拍在了还差几块石头就能封好的洞上,再次把洞击穿。 海獭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全都一副哭笑不得的委屈模样。望着妶阴游远的背影,它们也只能无奈地重新从头开始补洞。 第1745章 留下哪颗 妶阴的住处内,气息虚弱的小溪躺在海草里吃着孟婆给她准备的‘月子餐’。一抬头就看见丧着脸回来的妶阴。 “怎么了?”小溪说话的声音还是很轻,中气不足。 妶阴叹了一口气,坐到小溪身边,低垂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怎么了?王还是不同意我们走吗?”小溪柔声问道。 妶阴又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雌皇的御诏已经送进了龙宫,王也同意我们去南禺山了。 只是,王只允许我们带走1颗蛋,还有1颗蛋得送进龙宫。王说,他会亲自照顾那颗蛋,直到我完成任务,再去把蛋取回。” 小溪并没因妶阴的话感到气愤,也没有惊讶或者意外的神色。她温柔地拉住妶阴的手,安慰道:“王也有王的难处。 我们这一走,王心里不安啊。我们应该体谅王的难处。若不是王,别说是这2颗蛋了,就是我的命也早就没了。 况且,我们走后,王肯定会尽心竭力地照看好我们的蛋。王能做出这个决定,放我们去南禺山,已属不易。 你就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了。” “可是,2颗蛋,留下哪颗呢?我心里很纠结。 留下的那颗蛋虽然不用冒破碎的风险跟着我们到处颠沛流离,可我不能陪在那颗蛋身边,它从小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也吸收不到我的神力。 将来难免会与我不亲。被养在龙宫温室里,他也可能被养废。 而我们带走的那颗蛋虽然我能时刻照看着,但这一路上,我还要完成王给的任务。万一又被我搞砸了,蛋损龙亡,那我以后就算还有龙崽,也相当于没龙崽了。 不管留下哪颗,我怎么都不得劲。总觉得对不起你,也委屈了他们。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妶阴太在乎龙蛋了,在乎到无论做怎样的决定都像在割他的心头肉一般。 “儿孙自有儿孙福。留下来未必好,带走也未必不好,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小溪善解人意地摸了摸妶阴的脑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这样吧,就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吧。” “让他们自己决定?”妶阴不解。 “我昨日才下蛋,如果蛋中是雄崽,应该还没有成形。可要是雌崽,那就应该一生下来就有人形。 你且往2颗蛋里同时输送些神力进去,看看哪颗有反应,我们就带走哪颗。” 妶阴一听小溪这么说,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小溪是打算把雌崽带走,留下雄崽给龙王。 “那要是都没反应呢?”妶阴心虚地问道。兽世的雌崽本就少,更别说雌龙了,妶阴不敢奢望过高。 “要是都没反应,那就带走先产下的那颗。 先产下的幼崽一般都比较强健,跟着我们四处颠簸,总比体质弱一些的崽扛得住些。”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兽人基本都会选择抚养身体更壮实的幼崽,而那些身体孱弱的幼崽,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第1746章 雌蛋 小溪会这么决定,也是符合兽人的习性的。同时,她也想给弱一些的那颗蛋更大的存活几率。 妶阴肯定是听他的雌妻的。既然小溪都这么说了,他便试着在2颗烛龙蛋上施展神力。 嗡~嗡~嗡~ 随着妶阴的神力缓缓输入2颗蛋中,2颗蛋同时泛起了橙色的光芒,那是妶阴神力的颜色。 片刻后,妶阴收起了神力,目不转睛地盯着2颗蛋直看。 虽然2颗蛋大概率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万一呢。万一他就那么走运,得了颗雌蛋呢。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2颗蛋都没任何动静。 妶阴略显失望地转头,朝着小溪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就带这颗大的蛋吧。”他指了指身边那颗明显比另一颗要大上一圈的蛋。 就在他准备抱起大蛋的时候,倏地~小的那颗蛋突然闪了一下。 妶阴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转头看向小溪:“刚才,刚才那颗蛋是不是闪了一下?还是我看错了?” 还没等小溪回答,小的那颗蛋又闪了一下,随后,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整颗蛋闪闪发光,亮而不灭。 妶阴惊喜地将大蛋往孟婆手里一塞,激动地抱起‘光彩夺目’的小蛋又亲又贴,爱不释手:“小溪,我们有雌崽了!这是颗雌蛋!哈哈哈~我们有雌崽了!小溪,谢谢你!谢谢你!” 他没想到,他这辈子竟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得个雌崽! 小溪见状也很是高兴,瞧着那颗亮晶晶的龙蛋,也不枉她拼上性命生下了它。 “恭喜啊!你们的这2颗龙蛋可真是宝啊。雌龙产卵,一下生了2颗已是稀罕事了。偏偏还让你们得了对龙凤胎,有雄有雌,大吉大利啊! 这对龙蛋将来要是都能飞升成龙,定然皆是非比寻常的龙兽。”孟婆说着讨喜的话,让洞穴里的氛围更欢天喜地了。 “哈哈哈~孟婆,你可真是有福气的雌龙啊!先前龟常侍同我说,你产过雌崽,是极有福的,我还没太当回事。 现在看来,得亏了是你啊!把这好福气也分了我一些,让我也得了个雌崽! 哈哈哈~好好好~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说罢,妶阴就将龙蛋小心翼翼地交给小溪,随后从石床的海草底下摸出了一颗硕大的东珠。 “这颗东珠是龙王赏我的,整个北海也没有比它更大的东珠了。给你吧,就当是我们的谢礼。”妶阴抱过孟婆手里的龙蛋,将东珠给了她。 趁着高兴的劲儿,他刚好借花献佛,既酬谢了孟婆,又庆贺了得雌。 孟婆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把大东珠收了起来。 “以后等我的雌崽产崽时,我就把这颗东珠给她戴着,希望她也能沾沾你们的喜气,像你们一样一生生俩,雌雄双全。”孟婆的嘴巴可甜了,说得妶阴和小溪与大蛋骨肉分离的痛都缓解了不少。 选定了龙蛋后,孟婆就开始着手帮忙整理行囊。妶阴则带着另一颗大龙蛋去了龙宫。 第1747章 半生已过 临走前,小溪依依不舍地抱着大龙蛋好一会都没舍得松手。 “儿啊,你别怪兽父兽母狠心。我们也是没别的办法才把你留在极北之渊的。 你妹妹是雌崽,要是把她留给龙王来抚养,将来她就只能取龙王为夫了。北海苦寒,她一辈子都要在北海做海君,兽母实在是不舍得啊。 不曾修炼过的龙兽能活个400岁那都算长寿的了。龙王已200多岁了,半生已过。龙兽多是一生一世一双龙,总不能叫你妹妹晚年没个雄兽照顾吧。 作为雌龙,她也该有她择偶的权利。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雄崽,又是先生出来的蛋。不仅比你妹妹健壮,将来等你飞升成龙后,还有机会离开北海。更能凭着心意,找一个爱慕的雌性结侣。 兽母只能委屈你了。等兽父兽母在南禺山安顿好后,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来接你走的。 你可要好好的长大啊~”毕竟是自己的蛋,又怎么会不在意呢。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接回大龙蛋了。 之后的日子里,时好时坏都由不得妶阴和小溪,只能看大龙蛋自己的造化了。 蜉清过后,蜉浊之前,北海龙宫的大门在封闭了4天后,赶在第5天一早打开了。 妶池站在龙宫广场一侧的戍卫塔上,眺望着妶阴带领着使臣队伍和姚姓的人一起,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 御蛇苗坐在虾侍们抬的辇舆里,跟在妶阴的身边。米斯尔坐在鲛柔背上,游在他们的后面。 格桑卓嘎被关在由上下2排旋齿鲨的鲨鱼骨合在一起做成的囚笼里。囚笼被虾兵蟹将推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囚笼的上方支着单独一根鱼骨,如旗杆一般。鱼骨上挂着陨石球。 陨石球的位置刚好能使格桑卓嘎使不出神力,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妶阴、御姜敦和米斯尔的神力则不受其影响。 小溪抱着龙蛋和孟婆一起坐在由鲸鱼骨做成的车厢里,鹿华则坐在车厢外看着车夫驾驶着海牛。海牛车紧随着鲛柔,行驶在使臣队伍的最前面。 与姚姓的几个雌性坐的海牛车并排着。 整支队伍始终沉在海水中前行,不曾浮出水面。然而,格桑卓嘎的唤醒使却还是在队伍从他们下方通过时,感受到了米斯尔的神力气韵。 迟疑了片刻,他叫上了4个守护兽和他一起跟上了那股渐行渐远的神力气韵。 然而,他们跟踪了许久,米斯尔的神力气韵却并没有停下的趋势,而是沿着直线往离极北之渊最近的北疆管涔山山脉最北边的敦题山方向而去。 格桑卓嘎的唤醒使犹豫不决。如果他们继续跟下去,那就会离守在极北之渊的另外3个守护兽越来越远。 届时,万一一边出了事,另一边的兽都来不及赶过去支援。 可要是不跟下去,米斯尔的神力气韵最终去了哪儿,他们可就丢失方向了。 思虑再三,唤醒使决定,还是先不去管米斯尔了,守着格桑卓嘎要紧。 第1748章 听劝 于是,5个兽行至半路又折返回了极北之渊。 他们也因此彻底与格桑卓嘎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妶阴没想到那么容易就避开了与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的正面交锋,心情大好。 “诸位,从这里到敦题山再快也要2日的水程。就算我们这些雄兽受得住,雌性们可经不起这般颠簸啊。”鹿华趁机提出:“不如,我们就先找个海岛歇歇脚。明日再走吧?” 还没等妶阴拒绝,就听米斯尔立马附和道:“对对对,这水底下的暗流涌动,搅得我都快吐了,头昏脑胀的像晕船了一般。 我记得这附近不是刚好有一处海岛嘛,我们就去那里吧。”米斯尔想起她的首兽婼冉应该还在海岛上等着她呢。 也不知道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们什么时候会找来。还是有守护兽在身边陪着她,米斯尔才觉得安全些。而且,青鸾可能也还在那座海岛上。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和婼冉还能坐着青鸾飞走。 米斯尔想得倒挺好,可惜她不提还好,一提,正好戳中了妶阴的要害。妶阴想起了他那颗孵化了99年的烛龙蛋,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还有正事要办,以妶阴对米斯尔的恨意,足以让他立时三刻就为那个差一点就能来到这世上的未出世的龙崽要了米斯尔的命。 米斯尔瞧着妶阴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吓得一哆嗦,埋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对于米斯尔和妶阴的恩怨,鹿华也略有耳闻。见状,鹿华想了想,又说道:“不如绕一小段路,去侁己修养伤的那座海岛休息吧。 小溪才产卵,长途跋涉的,她怕是会吃不消。”用别的雌性劝妶阴是没用的,但用小溪当借口,妶阴就算明知道鹿华别有用意,也只能‘听劝’。 “罢了罢了,那就转道去侁己修那儿吧。正好看看侁己修的伤怎么样了,也好派条鱼卫回去向龙王禀报。”妶阴还是妥协了。 就这样,队伍绕了一段路,在入夜前登上了侁己修所在的海岛。 鹿华和使臣队伍一上岛,就住进了海滩边的石穴里。一群兽窝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别的兽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其他人见状,便各自找了离海滩较近的地方休息。 妶阴并没有让格桑卓嘎上岸,而是让虾兵蟹将们在海里守着她的囚车。而他在安顿好小溪她们后,就寻去了侁己修住的山洞。 刚一进山洞,他就看见一只鮯鮯鱼在大快朵颐。侁己修却被鮯鮯鱼丢在一边的草堆里,连口食物也没有。 “你怎么不给雌性找吃的?”妶阴忽而开口质问道。 鮯鮯鱼被突然出现的妶阴吓了一跳,手里的食物也掉到了地上。“啊呀!我的鱼!” “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给雌性找吃的?龙王要你来给雌性治疗,你不给她吃的,她怎么好得了?”妶阴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如牛声般轰鸣,听得人颤栗。 但鮯鮯鱼却很不买账。 第1749章 半程陆路 “我给她找吃的了,她自己不要吃,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来给她治脖子上的伤的,又不是来做她的雄兽的,凭什么还要我给她找食物啊? 她挑三拣四的,难伺候的很。要不是看在姚姓给的钱够多,我才懒得陪她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呢。 你要是觉得我饿着她了,那你去给她找食物呀。你看看她吃不吃你找来的东西,再来教训我!” “你!”妶阴还从没遇到过一条没神力的鱼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管你是谁,你弄掉了我的鱼,我得去重新打渔去了。你那么紧张这个雌性,那你看着她吧。”说着,鮯鮯鱼就撒开6条腿,从妶阴身边飞速窜出了山洞。 没等妶阴反应过来,鮯鮯鱼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妶阴气得怒吼一声“哞~~!”瞪着他的龙睛,无处发泄。 “指挥使这是怎么了?” “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妶阴刚好找到了发泄口,他背对着洞口大声怒吼道。 “指挥使,我是姚姓商队的掌事。” 妶阴闻言,强忍下怒意,虎着一张脸转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向指挥使请辞的。 商队还有别的事要办,在龙宫打搅了几日,是该回北疆据点的了。指挥使要是没别的吩咐,我们打算这就走了。”一个中年雌性语气温和地说。 妶阴这才想起龙王叮嘱过他的事,要他找姚姓的人牵线搭桥,与北疆的婼里牺结识。 收敛了一下脾气,妶阴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和了一些,道:“说来我还真有一事想找姚姓帮忙。 西羌现在被洪水淹了,照理,走水路能更快抵达西羌,从而进入南郡。但你也看到了,雄兽们这么不辞辛劳地赶路还勉强受得了,但雌性就不行了。 我们才刚从极北之渊出来,就有雌性嚷嚷着要上岛休息。 如果每走一段水路就要休息那么长时间的话,按这样的速度下去,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到南禺山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水域都能找到海岛歇脚的。到时,雌性怕是会撑不住。 所以,我想着,索性从北疆走陆路进入西羌。 虽然看上去时间上会久一点,但要是算上找海岛、绕道、登岛离岛各种琐碎的环节所耽误的时间的话,走水路和走半程陆路,最终可能也没差多久。 但这么一来,雌性们会舒服许多。我想带雌性们从敦题山登陆北疆,随后转走陆路。 只是,管涔山山脉现在在婼里牺的管辖范围内。我们那么多水兽就这么冒然登陆,怕是会让人有所误会 毕竟是要借别人的道,我想在登陆北疆后拜一拜婼里牺的码头,免得和人家起什么冲突。不知姚姓可否为我引荐?”妶阴询问道。 掌事想了想,没有立马回复妶阴,而是追问了个问题:“指挥使打算把格桑卓嘎也带上岸吗?” 水兽在水里有绝对的优势,可一旦到了陆地上,他们不仅行动的速度会比陆兽慢许多,就连战力也会骤减一个层级。 第1750章 换人换事 撇开神力不说,战力为4纹兽的妶阴要是到了陆地上,可能也就能和3纹兽比划2下。 如果妶阴把格桑卓嘎带上岸,但凡有兽想抢夺,纯论战力的话,妶阴他们并不占优势。 “是的。”妶阴不可能和格桑卓嘎分开2路行动。那可是龙王给风帝的见面礼,关系到雌皇之战未来的发展。 “可是…”雌性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妶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格桑卓嘎的安全,我自有打算。”妶阴顿了顿,接着道:“等我见了婼里牺后,我才会让所有人上岸,包括格桑卓嘎。” “好吧,既然指挥使已有计划,那我即刻就传消息回据点,请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待指挥使抵达敦题山后,立马就为您与圣女安排会面。 只是,这个费用上…”姚姓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雌性的2根手指在妶阴面前搓了搓,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交换。” 雌性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着,狮子大开口道:“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听闻龙王曾赏过指挥使一颗硕大的东珠。 据说,若将此东珠置于口中,其尺寸大到能进而不能出。指挥使可愿用那东珠来换?” 妶阴一愣,这颗东珠在他手里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派上过用处,一直被他丢在海草垫子下搁尾巴用。如今他刚把东珠送给了孟婆,姚姓就指名道姓地要它。 这叫他怎么办才好?总不可能再问孟婆要回来吧。 “那东珠我在离开极北之渊时没找到,可能弄丢了吧。换别的吧。”妶阴随口扯了句谎。 “丢了?那太可惜了。”雌性微微一笑:“如果没有东西可换的话,人或者事也可以交换。” “换人换事?什么意思?” “指挥使帮我们找个我们要的人,或者帮我们做件我们要做的事,也行。”雌性笑眯眯的外表下,藏着的算盘早就打得叮当响了。 “找什么人,办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我要是有把握,就同你们换。”妶阴知道北海物资匮乏,除了那颗东珠,或许别的东西姚姓根本看不上。 就连龙王要和姚姓交易,也得翻箱倒柜地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才能换回一些必需品。更何况他呢。 既然用东西来交换不可行,那就只能用姚姓说的那些人或事来交换了。 “北疆有个猩兽,叫猩元。他是圣女婼里牺的徒弟。要是指挥使能找到这个兽的话,别说为您引荐了,就是要圣女亲自来敦题山迎接指挥使,也无不可。 若是人找不到,以事换事也可以。”雌性用眼神指了指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的侁己修,道:“杀了她,把她的头颅顺路送去西羌给雌皇即可。” 妶阴知道侁己修是姬申凭着姬巨的石板特意送来极北之渊交托给龙王的人。龙王又与雌皇不对付。妶阴不可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去杀侁己修。 想了想,他问:“那个猩兽可有什么特点,或者,有没有什么提示,我去哪儿可以找到他?” 第1751章 难度大 “有消息称,庶翁妶相的雄崽,4世子御妶惏,绑架了猩元,并将他藏匿了起来。御妶惏和指挥使一样,也是龙兽。 别人从他口中套问不出猩元的下落,没准指挥使可以。 御妶惏原本被魔国军抓了去,关在了九阴城的大牢里。婼里牺攻下了九阴城,解救了妘扈纯和妘姓兽卫后,却并没发现御妶惏的身影。 可能是被魔国军撤退时一起带走了吧。 哦对了,看守九阴城的魔国军是魔国5部中鬼部和怪部。 但鬼部已奉命前往风国了,所以,如果指挥使想从御妶惏下手找到猩元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怪部的动向。”掌事把能透露给妶阴的情况都透露给他了。 “除了这个猩兽和侁己修的头颅外,还有别的人或事可与你们交换的吗?”妶阴不确定他能不能找到御妶惏,更不确定找到御妶惏后,能不能让他说出猩元的下落。 “有啊。比如,”掌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鱼皮册子,一页一页翻找起来:“比如,抓捕100只食铁兽、活捉公主日、找出刺客排行榜第一的刺客,罗刹,的身份…这些都可以。” 妶阴:“囧” 掌事说的那些可做交换的人和事,一件比一件难度大。 妶阴一个连食铁兽是啥玩意儿都不知道的龙,怎么可能从北疆都城孟极,蛇康的眼皮子底下,活捉公主日,更不可能找出连长什么样都没兽见过的刺客排行榜第一的罗刹了。 就算他真能办到,那也得耽误很长时间。妶阴等得起,龙王可等不起。 “算了算了,我还是试试找猩元吧。”妶阴尴尬地摆摆手。 “好的。”掌事继续保持着官方的笑容:“那我这就带着商队返回北疆据点,静候指挥使的佳音了。” “唉~等等。”妶阴又叫住了掌事:“我若是找到猩元了,要怎么联系你们啊?” “指挥使不用联系我们,我们会联系指挥使的~”掌事一副笃定的样子。向妶阴行了个平礼后,就大步离开了山洞。 掌事离开后,妶阴跟着也想走,可又不敢独留侁己修一个人在山洞里。岛上现在可是来了不少兽,没人看着侁己修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其不防之时,取她性命。 无奈之下,妶阴只能继续在山洞里等着那条鮯鮯鱼回来。 然而,他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来。鮯鮯鱼就像失踪了一般,一去不回了。 就在妶阴打算扛着侁己修一起离开山洞去找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6脚鱼时,忽而一个虾侍急匆匆地跑了来。 “不,不好了!大祭司,大祭司被石头砸到了腿,血流不止!” 闻言,妶阴龙睛一睁,对那虾侍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雌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会儿就回来。” 他略显兴奋地加快了脚步:‘我还想着等出了北海再动手的呢,没想到他自个儿先中了招。嘿嘿~那感情好啊,不用我费神安排了~’ 第1752章 鮯鮯鱼 等妶阴来到事发地点,就见鹿华脸色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兽瘫倒在地上,脚边全是血。他的一只脚被大石压着,大石边上还倒着几根粗木头。 应该是有人用木头和大石在这里做了个诱捕野兽的陷阱。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石头挪开啊!”妶阴假模假样地催促着闻声赶来的其他兽人们一起把压着鹿华的大石搬走。 他仔细瞧了瞧鹿华的伤势,喃喃道:“还真是伤得不轻啊。” “指挥使,大祭司看样子伤得很重,得赶紧找个巫医来给他看看。不然,怕是他的这条腿会保不住啊。”使臣队伍里的一个雌性说道。 妶阴想了想,忽而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这个海岛上哪儿来巫医啊。他流了那么多血,肯定不能下海了,不然会引来巨兽掠食者的。” “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了吧。姚姓,姚姓的人呢?她们商队的商船肯定就在附近,让姚姓把大祭司先送去北疆治疗吧?”雌性焦急地想着办法。 “姚姓的那几个雌性早就离岛走了。”妶阴摇摇头。就这么赶巧了。 就在众兽一筹莫展时,鮯鮯鱼的声音突然从兽群后头响起:“你们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把我的捕兽陷阱给拆了?!” 妶阴猛地转头,看到了那条鮯鮯鱼:“这陷阱是你做的?” 鮯鮯鱼不耐烦地推开堵着路的兽群,挤了进来:“对啊,我总不可能一直出去打渔吧。打渔很费时间的,我去打渔,谁看着那雌性啊。 这岛上还有些小野兽,我做些陷阱让它们自投罗网,也省得总要下海。 怎么了?这都不可以啊?” 妶阴眼珠子一转,一把揪住鮯鮯鱼的兽皮衣领:“那你来的可正是时候了!你的捕兽陷阱砸到了雌皇的使臣。 我们正愁没法儿向雌皇交代呢。 你来得正好,要是使臣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一命抵一命吧。” “唉唉唉~你干嘛啊!”鮯鮯鱼被妶阴一把提拎了起来,像提小鸡一样,吓得鮯鮯鱼直叫:“你放我下来!什么一命抵一命啊?” 鮯鮯鱼边叫边望向一旁气息奄奄的鹿华。 “啊呀!不就是砸断了腿嘛,接上去不就好了。放我下来,别动手动脚的。要是伤到了我,他可真就没得治了。”鮯鮯鱼在妶阴的手里不停地扭动挣扎。 “指挥使,这条鮯鮯鱼您认识吗?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他能给大祭司治腿?”使臣队伍里的那个雌性上下打量了鮯鮯鱼几眼,问。 妶阴瘪了瘪嘴:“他就是姚姓找来的那个给侁己修治伤的两栖类兽人炼丹师。 你们别听他吓咋呼。那么多天了,他连侁己修都没治好,我看他就是个滥竽充数、欺世盗名的炼丹师,啥都不会。 你们别信他的。” “什么滥竽充数、欺世盗名啊?!我可是上过灵山,和灵山10巫共事过的正儿八经的炼丹师!我还有造物者的牌子呢!”鮯鮯鱼不服气地反驳道。 第1753章 没救了 雌性从鮯鮯鱼腰间的兽皮袋里的确摸出了一块六芒星形状的青铜牌子。“指挥使,他没撒谎,他真的是造物者。 怪不得他懂得制作陷阱呢。 要不然,就让他看看大祭司的伤势吧,我们这里就只有他可能还懂些医术了。” 妶阴打从心底里是不想让这条鮯鮯鱼去给鹿华治腿的。要是鹿华的腿治好了,他还得想办法找兽制造意外再弄断他,这么一来,又得费老大的功夫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妶阴也不好拦着。 嘭~一把将鮯鮯鱼摔到鹿华身边,妶阴凶狠地瞪着眼睛警告道:“给我好好地看!要是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把你裂了!” 鮯鮯鱼瘪了瘪嘴,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被妶阴弄脏弄皱的兽皮衣,喷了一鼻子气。 来到鹿华身边,鮯鮯鱼蹲下身细细查看了一番。 “没什么大碍,就是断了腿而已。” “明眼兽都看得出来他被砸断腿了,还用你说嘛?你就没点新鲜的话了吗?”妶阴斜睨着鮯鮯鱼,嘲讽道。 “他这腿,要是3天内不接上,以后都没用了。一辈子都得躺在草堆里,靠别人才能活。”鮯鮯鱼继续道。 妶阴还想再怼鮯鮯鱼几句,却被使臣队伍里的那个雌性拦了下来,插话道:“那你能接得上吗?” “接得上,但我手头没药。如果要去找药的话,一来一回也过了3天了。”鮯鮯鱼顿了顿,又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鹿华:“所以,他没救了。” “别呀,怎么就没救了呢?你再想想办法嘛。好歹总得先治治看呢?”雌性不依不饶道。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不是我不治,是没药治。 除非你们能在3天内把药找来,不然,就算灵山10巫来了,也治不了他。”鮯鮯鱼几乎给鹿华宣判了死刑。 一旁的妶阴闻言,不仅没再怼鮯鮯鱼,反而附和道:“唉~能给他看病的兽也看了,能想的办法也想了。看来这就是大祭司的命了。” 雌性为难地耷拉下了耳朵:“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向雌皇交代啊。” 没有保护好使臣的安全,他们这些使臣队伍里的兽,少不了要为此接受惩罚。 雌皇本就重视鹿华,也不知道雌皇知晓鹿华的腿废了之后,会不会把他们这些兽的腿也都废了消气。 “我有办法。”忽而,另一个雌性的声音从众兽之外响起。 妶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米斯尔,脸板了下来,不屑道:“你一个人类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就别管了,把大祭司交给我吧。反正你们也治不好他,让我试试又何妨?”米斯尔不肯说要怎么治。 妶阴原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使臣队伍里的那个雌性不停地给米斯尔说情,求着妶阴让米斯尔试一试。 妶阴不得已,只能让使臣队伍里的几个雄兽先把鹿华扛到米斯尔的洞穴里去。 “我就给你1晚上的时间,要是你治不了,不要逞能。明日,我们无论如何要动身赶路的。”妶阴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米斯尔的洞穴。 第1754章 勉强没有结果 使臣队伍里的兽人们随后也跟着走了,洞穴里只剩下米斯尔和鲛柔陪着鹿华。 “你打算怎么治他啊?”鲛柔也只是听米斯尔说有办法可以治,但具体什么办法、怎么治,他也不清楚。 “鲛柔,我知道你一直陪着我是为了报我当初救你出牢笼的恩情。可是,你不愿意做我的雄兽,我也知道勉强没有结果。 你已定性成了雄兽,总有一天,你会有你的伴侣,你会离开我的。” “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干嘛?”鲛柔不解地皱眉。 “我不知道那一刻什么时候会来,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 所以,我希望你在那一刻来临前,再帮我个忙。”米斯尔一边打着感情牌,一边从腰间拿出了一块湿漉漉的兽皮巾。 “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以后我们就算两清了。你想留在我身边,我欢迎,你若是要走,我也不会拦着你。”米斯尔一步步向鲛柔靠近。 鲛柔满头雾水:“米斯尔,你这是怎么了?要我帮什么忙你说就是了,何必说那么重的话,我…” 还没等鲛柔把话说完,米斯尔猛地扑向鲛柔,伸手将兽皮巾捂住了鲛柔的口鼻,死死摁着他不松手。 “我想要你的鲛鳞一用。”米斯尔在鲛柔的耳边低语道:“鲛鳞有再生的功效,能修复损伤。只是,得一片片生扒下来才行。 你好好睡一觉吧,睡醒就没事了。不疼的。” 鲛柔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米斯尔那张‘狰狞’出青筋的脸。头一次,他觉得他不认识她了。 随着米斯尔的轮廓越来越模糊,鲛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了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等鹿华感受到腿部的凉意,微微睁开眼睛时,米斯尔正在一片片小心翼翼地往鹿华受伤的腿上贴鲛鳞。 “你醒了?!”看见鹿华醒来,米斯尔十分高兴,她满脸堆笑地说道:“你别动,再贴几片就好了。 你这腿啊伤得太重了,有个懂医术的兽给你看过,说你的腿如果3天内不接上的话,以后都废了,再好不了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救你,岛上的那些兽早就已经准备放弃你了。” 鹿华用力撑起身体,米斯尔赶紧殷勤地扶起他,替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多谢你救了我。”鹿华哑着嗓子,说。 “唉~你别这么说嘛,我怪不好意思的~”米斯尔故意露出娇羞之色,眼波流转地向鹿华狂放电。 鹿华不解地避开米斯尔火热的视线:“那个,你给我贴的这些是什么啊?”他扯开话题,问。 “哦,这些是鲛鳞,能够再生修复你断了的骨头,使之重新接连起来。怎么样,你腿上是不是有知觉了?”米斯尔一屁股挨着鹿华坐下。 鹿华没有力气挪动位置,只能任由米斯尔与他紧靠着。 “是有点冰凉的感觉。鲛鳞极为稀缺,哪怕只是用1、2片鲛鳞磨成粉做成的鲛纱都贵得离谱还极难获得。 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鲛鳞的啊?”鹿华刚问出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堆被草盖着的东西动了动。 第1755章 富裕 扑通~一条厚重的鱼尾从草堆里掉了出来。 “那是?…”鹿华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米斯尔尴尬地立马起身跑到草堆前,把鱼尾塞回了草里。 “没什么,没什么。他们知道我要给你治疗,没功夫和他们一起吃食物,就弄了几条大鱼来给我。 省得我跑来跑去的。 鱼太大了,没地方放,还有腥味,我就用草盖一盖。去腥还防坏。” 鹿华半信半疑地微微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米斯尔一直等到鹿华闭上了眼睛睡着了,才赶紧拽着鲛柔的鱼尾,把他拖出了山洞。擦了擦额头的汗,米斯尔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守着鹿华。 自始至终她都没发现鹿华已经透过眼缝,看到了一切。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妶阴就来查看鹿华的伤势了。 “他的骨头在慢慢生长接连,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完全好。不过,表皮上的损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米斯尔解释道。 “那就是说,他能下海了,只是还不能走路,是吗?”妶阴盯着鹿华的腿直看:“你竟然有那么多鲛鳞?没想到啊,你还挺富裕的嘛。 对了,鲛柔呢?” “哦,他去找我的首兽了。”米斯尔扯谎道。 “哦?”妶阴瞥眼看向米斯尔:“这么说,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你,你想干什么啊?龙王,龙王答应放我走的,你别乱来啊!”米斯尔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防备着妶阴:“况且,我的神力在你之上。 那日,我不过是被你偷袭打晕了,才会被你带飞上天的。 现在在陆地上,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未必是我的对手。” 哼~妶阴冷哼一声:“论神力你或许在我之上,但论战力,我4纹王兽的本事,也不是你孤身一人挡得住的。 银龙能寒气结冰,除非你有生火发热的技能,不然,还没等你使出神力,就会被冻成冰棍。 米斯尔,若没有水兽带你离开这里,我就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荒岛上,也够你受的了。” 妶阴面露凶光警告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不然,杀子之仇我随时随地都能问你讨要回来。 天快亮了,队伍要出发了。 鲛柔如果赶不上,我可不会等他。你是要和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儿和侁己修作伴啊?” “我,我自然是要走的。鲛柔找不到我会自己跟上来的。” “行吧。大祭司既然是你治的,那就由你继续照顾他。 别让他乱跑,也别耽误队伍的速度。不然,我找你算账!”妶阴拱了拱龙鼻,瞥了一眼坐着没有说话的鹿华,大步流星地出了洞穴。 米斯尔叹了一口气,委屈巴巴地来到鹿华身边坐下,脸上挂着被欺负后无奈的表情,一副娇滴滴需要雄兽保护的样子。 “也不知道鲛柔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赶不上队伍,我身边可就没雄兽了。”米斯尔边说边含情脉脉地看向鹿华:“大祭司可要为我撑腰呀。 队伍里,就只有你的官职在妶阴之上了。” 第1756章 以身相许 咳咳咳~鹿华咳嗽了几声。“我现在这副破身体,连自己的腰都撑不起来,还怎么给你撑腰啊。 我劝你还是不要和妶阴闹僵。后面2天的水程还得靠他,我们才能平安上岸。 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还在北海呢。 就算有龙王的命令,妶阴不敢亲自对你动手,也保不齐他会设法让格桑卓嘎的兽对你动手。 你身边一个守护兽也没有,就算你神力在妶阴之上,你还能一个人对付格桑卓嘎那么多守护兽吗? 息事宁人吧。”鹿华不想管米斯尔的事。 “那,那你就不管我了吗?我可救了你啊。照理说,我救了你,你该以身相许才是…” 米斯尔的话还没说完,鹿华赶紧红着脸打断道:“你别,别这么说。我是雌皇使臣,你是被唤醒者。 我俩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你可别害我白唇鹿族卷进雌皇之战中,我们可没侁姓紫阳神鹿族那样的野心。” “我也没说一定要你以身相许呀,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救了你。你总得对我有所回报吧。” 米斯尔会弃了鲛柔这颗棋子,并非仓促决定的。 氐人部落被地只所灭,鲛人们几乎都被抓了,鲛柔这个鲛君之崽的名号对米斯尔已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要不是米斯尔还想靠鲛柔拉拢北海龙王,她早就打算和鲛柔一拍两散了。 如今,北海龙王这条路,米斯尔明显走不通了,那么像鲛柔这么一个用迷情药都不能让他就范的雄兽,米斯尔还留他在身边做什么呢? 包吃包喝包邮到家吗? 既然迟早是要分道扬镳的,那么在此之前,扒光鲛柔最后那点用处,米斯尔觉得,也算是没浪费了她花在鲛柔身上那许久的心思。 用一个没用了的鲛柔,换一个能对她有所助益的鹿华,米斯尔自是不会再犹豫。 救命之恩,她曾用在鲛柔身上,从而得到过成倍的回报。现在,再用到鹿华身上,也算故技重施、得心应手。 “你想要怎样的回报?”鹿华问。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米斯尔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现在啊,你就先好好养伤,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等你伤好了,你自己摸着良心再去算算,该回报我多少~呵呵呵~”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鹿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米斯尔整理着行囊,心中忍不住犯起恶心。一想到鲛柔那血迹斑斑、坑坑洼洼的鱼尾,他就对眼前这个雌性厌恶得想吐。 鲛柔是怎么待米斯尔的,鹿华是看在眼里的。 米斯尔被龙王关进水牢后,鲛柔怎么低声下气地去求龙王放人,怎么心急如焚地担心着米斯尔的安危,怎么为米斯尔跑东跑西、鞍前马后的。 这桩桩件件,哪怕是雌性的兽夫,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 可反观米斯尔又是怎么对鲛柔的呢。鹿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对鲛柔的境遇感到惋惜吧,他叹了口气。 第1757章 算了 “怎么了?”米斯尔停下手上的活,转头问道。 “我们真的不等鲛柔了吗?你和鲛柔已离开了龙宫,未必还要与妶阴同行的。” “那你怎么办?我要是留在这里等鲛柔,你和妶阴他们先走的话,你的腿谁给你治?你的起居谁来照顾?”米斯尔多的是理由。 “使臣队伍里有人能照顾我。我看你贴鲛鳞都看会了,我自己就能治,不用再麻烦你了。” “你明知道我和侁己修不对付,还想着让我一个人留在岛上等鲛柔来?我辛辛苦苦救你,你反而要置我于险境吗?”米斯尔有些生气了。 鹿华长叹了一口气,他说不过米斯尔。“罢了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就在米斯尔总算如愿以偿的同时,侁己修的山洞里,忽而响起了一声尖叫,惊得整座海岛上的兽都能听到。 很快,前来查看情况的妶阴就到了山洞外。 还没进洞,就看见鲛柔倒在山洞里,身上的鲛鳞全都被拔光了。而鮯鮯鱼的手里却抱着一只木桶,他不停地从木桶里舀出黑乎乎的水往鲛柔身上泼。 “你在干嘛?!”妶阴大吼。 “我在给他的鱼尾上药,他疼晕过去了。 他被人拔光了鳞片,要是不及时处理,会得病死的。没办法,这里条件有限,我只有一些药性凶猛的汤药,给他先用上再说吧。”鮯鮯鱼解释道。 “你说什么?他的鳞片是被拔光的?!”妶阴也是有鳞兽,他想到自己换鳞片时那种扒皮抽筋般的痛,再看鲛柔尾巴上的那些窟窿,就觉得蛋都疼得哆嗦。 “是谁干的他没说,不过,用脚丫子想,也想得到。”鮯鮯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眼睛却看向了米斯尔的山洞:“那人可真狠啊。” “我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妶阴眼神狠厉地斜睨向米斯尔的山洞:“她有多狠,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我这就去找她算账!”说话间,妶阴就化身为龙,要往米斯尔那儿飞去。 鮯鮯鱼不咸不淡地开口:“鲛柔自己都算了,你去出什么头啊。” 妶阴一愣,倏地~又变回了人形,快步来到鮯鮯鱼身边:“你是说,鲛柔就这么算了?” “雄兽的想法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很复杂。 你不是鲛柔,不会懂他为什么肯这么算了的。他的事,你就别管了。”鮯鮯鱼将最后一瓢黑色的水泼在鲛柔尾巴上后,叹了口气,坐回了他的草堆里。 妶阴虎着个脸,后槽牙都磨出了声。猛地朝山洞外的石头狠狠地踹了一脚,气呼呼地飞走了。 天终于亮了,米斯尔搀扶着鹿华来到了海滩上。 海滩上一个兽也没有,米斯尔只以为其他人可能还没到,便陪着鹿华坐在沙滩上等。 时间很快来到了正午,米斯尔还是不见有兽来集合,她倏地站起身:“不对,他们不会是撇下我们,先走了吧?! 我得去看看妶阴还在不在。” 鹿华并没有拦着米斯尔,眼瞧着她跑远了,他默默地转头看向另一侧使臣队伍的兽们住的洞穴。 第1758章 蠢办法 米斯尔在岛上找了一圈,不仅妶阴和他的雌性不见了,就连行动不便的御蛇苗也不见了。她赶忙又跑回了海滩。 这一下,她彻底傻眼了。腿脚不便的鹿华竟消失在了海滩上。 “怎么回事?人呢?都去哪儿了?难道,难道妶阴那家伙真的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破岛上了吗?!”米斯尔顿时后背发凉。 鲛柔被她扒了鲛鳞,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再长出鳞片来。就算她去找鲛柔,就算鲛柔痊愈了,也不可能再管她了。 婼冉和青鸾不知道她在这里,他们只会在另外那个岛上等她。 眼下,她要么被困死在这个岛上,要么就只能去找那条鮯鮯鱼了。可是,鮯鮯鱼是收了姚姓的好处才在岛上照料侁己修的。 ‘在治好侁己修前,那条鱼是不会离开这个岛的。但侁己修要是痊愈了,龙王会把她接回龙宫。 我总不可能跟着他们再回龙宫吧。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还在那里等着呢。’思考再三,米斯尔急中生智地想出了一个蠢办法:‘如果侁己修死了,那条鱼没法交差,肯定会逃走。 他不可能再留在北海等着被抓,一定会逃去陆地上避开水兽的追捕的。 如果他肯带上我,那我岂不是就能回北疆了嘛。我的守护兽们在北疆等着我,只要回了北疆,我就安全了。’她把主意打到了鮯鮯鱼头上了。 米斯尔这边在筹划着怎么弄死侁己修的同时还能让鮯鮯鱼带她一起跑路。 鹿华那边已经被使臣队伍里的兽人们扛上了事先找姚姓买好并在她们离岛时藏到礁石峡谷里的船筏上。 “大祭司为了摆脱妶阴,真是不容易啊。您这腿,万一出了点岔子,可就毁了。您也不事先告诉我,害得我当时真是吓傻了,没了方寸。” 使臣队伍里的那个雌性终于看懂了鹿华的意图,虽然他们已经开船远离了海岛,但她想想还是后怕。 “若是提前告诉你,你就不会表现得那么真实自然了。妶阴虽然不算聪明,但他兽狠话不多,还轴。 龙王让他盯着我,我的腿要是不断,他是不会放心把我留在岛上的。 我腿不能行、又是陆兽,再过几天,连辟水珠也失效了,他带走了水兽后,这座岛就成了困住我的最好的牢笼。 妶阴不仅不用担心我跑得了,更不用担心我拖队伍的后腿。 我只是没想到,米斯尔会拔光鲛柔的鳞片来治我。”鹿华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竹管:“几颗绿色晶石就能治好的伤,她非要用鲛鳞来治。她的司马昭之心,已不能再明显了。” 这根竹管是鹿华从米斯尔留在海滩上的包袱里找出来的。里面装了许多晶石,也包括绿色晶石。 “她要是拿出绿色晶石轻轻松松把您治好了,就找不到理由继续‘照顾’您了。 而且,鲛鳞虽然单个的价格没绿色晶石昂贵,可要是用鲛鳞来治疗您的腿的话,所需的数量却远超对绿色晶石的需求量。 在治疗上的花费,总价也会成倍增加。” 第1759章 先见之明 “她这是想刻意加大对您的‘恩情’,好让您‘感恩戴德’。这个雌性一定是觊觎上了您。”使臣队伍里的雌性分析道: “幸而您有先见之明。在姚姓商队离岛前,问她们买下了这艘船筏。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避开妶阴的盯梢,又能甩掉米斯尔那个心怀叵测的被唤醒者。 就可惜了您的腿,还得养好久才能康复。”雌性掬着脸。 鹿华浅笑着摇头“苦肉计不逼真一点,不管用。 还是雌皇的任务要紧。对了,你们可曾从龙宫里的兽那儿打听到那个姬姓天授唱诗人的线索吗?” “他们都说,200年来,龙宫里只来过2个姬姓的兽。一个是曾经的北海水师总教头,姬巨。另一个是前阵子带侁己修来龙宫的姬申。 不过,100年前,姬巨继任姬主公之位后,曾回过一次北海,此后就再没来过。也不曾有兽见过除这2位姬姓外的其他姬姓的兽到过龙宫。”雌性说着。 “那姬巨到龙宫后,可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鹿华问。 “都说姬巨只在极北之渊停留了2次蜉清蜉浊就走了。 由于是继任姬主公之位后首次出访其他领地,龙王对姬巨的到来很是重视,特意安排了一次祭海仪式。 就在极北之渊最北边的一座冰山上举行的。冰山的山脚深埋在海底,山顶则露出海面形成了一片冰岛。 仪式就在冰岛上完成。姬巨在冰岛上住了1晚后,第2日就返回了中原,并没在极北之渊逗留。 除了参加祭海仪式的水兽外,其他兽是不能进入冰山范围内的。 姬巨应该不可能和别的兽接触过。”雌性挠了挠头,掬着脸思考着:“实在想不出那个天授唱诗人能怎么避开众兽的耳目,来到极北之渊的。” “或许那个天授唱诗人是趁姬巨滞留在冰岛的那晚,岛上兽人众多,不易分辨,从而混入其中,躲到了冰山上的某个地方去了。 走,让他们把船筏划去那座冰山,我们去细细查一查。” 姬姓的天授唱诗人是200来年前,雌皇扫荡天授唱诗人时被姬姓藏起来的。那时的姬主公还是姬巨的兽父,姬克。 等姬巨接任姬主公之位后,那个天授唱诗人的安全就交到了姬巨手里。 对姬巨来说,没有地方比偏僻荒芜、兽烟稀少的极北之渊更安全的地方了。远离是非和地只的耳目,北海之北的最北边,连北海的水兽都极少去那儿。 谁能想到那里还会有兽肯去住的,而且一住就是100年。 鹿华几乎是在雌性回禀了情况后,立马就断定,姬姓的天授唱诗人一定就藏身在那座冰山上。 船筏在鹿华的指令下,调转了方向,避开龙宫,沿着极北之渊的边缘地带行驶,终于在2日后抵达了那座只用来祭祀过1次的冰山。 与此同时,妶阴带着一家老小以及御蛇苗,与押送格桑卓嘎的虾兵蟹将们一起来到了北疆管涔山山脉的敦题山沿海。 第1760章 山坳 他把小溪和龙蛋托付给了孟婆,又让虾兵蟹将在海岸线外守着格桑卓嘎,自己则带着御蛇苗上了岸。 御蛇苗一开始还不怎么想进北疆地域,他本就行动不便,又不是在他兽父管辖的单狐山山脉上。万一被婼里牺扣下了,他可就成了兽质了。 御蛇苗不是看不懂这中间的风险。 但妶阴却以获悉御妶惏的下落为由,引诱御蛇苗上岸。御蛇苗有多恨御姜敦,也就有多恨御妶惏。 他的这一对兄弟,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鸟。若是有机会,他是肯定会想法儿除之而后快的。 妶阴称说,等捉到御妶惏后,会将其送至北疆王处,从而换得北疆王派兵护送他们返回西羌。 御蛇苗觉得妶阴改走陆路,的确少不了陆兽随行护卫,便信了妶阴的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妶阴一条深海里的乡巴佬独眼龙,能和婼里牺联系上。 上了岸后,妶阴就直奔太行山山脉的帝都山禺疆城。 魔部和鬼部被幽冥王派去了风国,幽冥王自己也离开了禺疆。临走前,他把妖部调回了幽冥之境,并让桃疏带着精部守着鬼门关。 而猴厉和怪部,则被幽冥王召回蒲夷岛驻守魔国都城,禺疆。 妶明作为监国王子,在禺疆城里打理着魔国5部的内政。妶阴前往禺疆就是奔着怪部去的。 御蛇苗发现妶阴上岸后又改变了路线,并没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去拜会管涔山山脉上的婼里牺,而是转道去了帝都山。 帝都山是幽冥王的王都,幽冥王和御蛇苗的母皇有很深的过节。就算幽冥王不在禺疆城里,但御蛇苗再傻也不可能傻到自己送上门去找不痛快。 他坚决不肯跟着妶阴改道去太行山山脉。 于是,妶阴只好把御蛇苗先安顿在了管涔山山脉上的敦头山附近的山坳里。山坳里有座废弃了的部落城寨,是一目部被婼里牺‘赐福’变回绚翅天蚕的样貌前扎寨的地方。 一目部恢复了王族血统后,他们举部迁徙回了中原嬴姓宗地。这个山坳里的城寨就这么荒废了。 御蛇苗并不担心独自一人在这里等妶阴会有什么危险。毕竟,他现在还是有神力在身的。一般的兽人,哪怕就是几个魔国人一起,也动不了他。 况且,这个山坳一看就已经被废弃有些日子了,到处都是北疆的风沙留下的厚厚的灰尘。这种地方就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有兽造访。 更何况妶阴还留了几个龟兽兽卫保护御蛇苗。 从敦头山离开后,妶阴用了不到1日的空程,就飞到了帝都山。帝都山的雷池早就没有鸣蛇拦路了,他很顺利就登上了泰泽中的蒲夷岛。 但为了方便行事,妶阴还是装扮成了平民的样子,以人形混入禺疆城内。 暗中一番打听,他并没有费太大功夫就得到了御妶惏的线索。 “雌皇的那个雄崽就被关在鬼谷子的通灵室里。 那个雄兽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所以,2王子就让鬼谷子用通灵的法子,‘帮’那雄兽开口。” 第1761章 三桑东 “不过,好像收效甚微。”演武场外茶摊上的摊主边给妶阴上茶,边回着话。 “通灵术不是可以提取兽人的觉魂嘛。觉魂不会撒谎,会通灵的鬼能直接与觉魂对话,套问出真相。 为什么会收效甚微啊?”妶阴疑惑道。 “哟~这位小爷懂得还挺多嘛~看来是位隐藏的高手啊!呵呵呵~”茶摊的摊主奉承着妶阴,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妶阴的身边,神秘兮兮地挨近了小声道: “我的一个兽侄在演武场里当值。 听他说,2王子想要套问一个猩兽的下落,但鬼谷子从地只雄崽的觉魂里只得到了一个地名,却并没问出抵达那个地名所对应的地方的路线。 也就是说,地只的那个雄崽是让别人把2王子要的猩兽带去那个地方的,他自己没亲自去过,所以并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就算通灵,也问不出觉魂里没有的情况来。” 妶阴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你可知,问出的那个地名是什么?” 茶摊摊主上下打量了一眼妶阴,警惕地问道:“你不是禺疆的兽吧?问那么多干嘛?你也想找2王子要的那个猩兽? 你不会是来救地只的那个雄崽的吧!”摊主叫了起来。 妶阴赶紧一把捂住摊主的嘴巴,小声道:“你别咋呼,我是赏金猎人。有赏金的活我都干。 既然2王子那么想知道那个猩兽的下落,如果我能找到猩兽,2王子又岂会亏待了我。”妶阴边说边将一块白玉石塞进了摊主的怀里:“我得了好处,也不会亏待你的。” 摊主识趣地点头,待妶阴松开手后,他笑眯眯地将白玉石收好,随后凑到妶阴耳边说道:“三桑东。” “三桑东?”闻言,妶阴眼睛一睁,激动道:“你确定那个地名叫三桑东?” 三桑东这个地方,别人不熟悉,但妶阴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不就是‘三桑’的东面嘛! ‘三桑’是3棵高百仞的桑树。这3棵桑树高耸入云,却都没长出树枝枝杈。笔直的3根光秃秃的树干就这么矗立在海岛上,与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有着明显的区别。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一眼就辨别出来。 三桑同时也是北海和西海的海域界碑,是地只当年册封西海、北海龙王时,特意命兽在海域分界处种下的用来区分2位龙王责任范围的树。 因而,2海的水兽是知道三桑的位置的,但兽世的陆兽却并不清楚这个被地只‘造’出来的‘新’地方。 禺疆城里的兽一直被鸣蛇封锁在雷池之内,200多年来从未踏出过一步。妶明不知道北海多了一个‘三桑’的地方也是正常的事。 三桑的东面有范林沙洲和平丘,西面则连着西羌第1条山脉上的符禺山。 妶阴在北海和西海交界处对西羌施云布雪前,途径三桑东的范林沙洲时,还在那儿休息过。 “确定啊,怎么?你听过?”摊主一把抓住妶阴的手腕:“那你可要发财了,2王子肯定会重重赏你的!到时可别忘了我哦~” 第1762章 平丘 妶阴勾了勾唇角,轻轻拍了拍摊主的手背。随即手掌瞬时幻化出龙爪,猝不及防猛地往摊主的咽喉处一插一抽。 半盏水后,当茶摊上的客人喝完茶准备付钱时,才发现摊主的身体都硬了。他眼珠瞪得老大,面前的茶几上一滴血也没有,全被冻封在了咽喉的伤口内,但人已经死了。 而妶阴此刻早就已经离开了蒲夷岛,在飞往‘三桑’的路上了。 三桑东有范林沙洲和平丘,妶阴不确定御妶惏把猩元藏在了2处中的哪一处。但从时间上推算,他在北海和西海施云布雪时,猩元应该已经被藏到三桑东了。 当时,妶阴曾在范林沙洲休息过。范林沙洲并不大,除了沙石滩和零星的几棵绿植外,几乎是一眼平川。如果猩元被藏在了范林沙洲,他那时不可能一点异样也觉察不出。 因而,妶阴果断地就选择了平丘。 三桑东面的两座山中间相夹的山谷里,有2处大丘,平丘因此得名。 平日里,由于这2座山中间的河道连着北海和西海,是来往于2片海域的捷径,因而有不少水兽会从这里经过。 但现在正值枯水期,山间的河道几乎干涸了,河床也裸露在外,往来于北海和西海的水兽不得不绕道而行。 平丘这里就很少能见到有兽活动的踪迹了。 妶阴一到平丘,就发现了一队举止异常的兽在平丘的2处大丘间穿梭。他一路跟着这队兽,来到了一个泥巴洞前。 这个泥巴洞的位置,要是在丰水期,肯定是在水底下的。应该是泥鳅、水蛇之类的兽的住处。枯水期期间,水兽们搬离了平丘,泥巴洞刚好就成了这队兽人的避所。 妶阴在泥巴洞不远处一直守了一整天,确定了洞里的兽人全是些没什么神力的兽后,他不再浪费时间,倏地~幻化成龙形,破洞而入。 洞里的兽人们显然是没想到会有外兽闯入,慌忙迎战,乱成了一锅粥,本就不是妶阴对手的兽人很快就败下阵来。 就在妶阴即将把这些兽一一绞杀时,泥巴洞的最深处,跑出来一只猩兽。二话不说,那猩兽就向妶阴打出了神力。 妶阴一愣,他没想到泥巴洞里还有个神力不低的兽,更没想到这个兽还是个猩兽。 放眼整个泥巴洞,除了这个猩兽外就再没别的猩兽了。妶阴疑惑,却还是下意识地喊出:“猩元?” 猩元定了定神,神力仍没卸去,防备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果真是猩元?!”妶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谁和你一家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啊呀~你师母是不是婼里牺?她一直在找你,我就是来带你去见她的。” 猩元稍稍收了些神力:“那你为什么要打伤这里的兽?” “他们绑架了你,我自然是要先除掉他们,才能带你走的呀。” 第1763章 泥巴洞 “谁和你说他们绑架了我啊?他们是4世子派来照顾我的。他们没有神力,怎么可能绑架得了我。”如今的猩元,已在伏魄仪式后获得了嬴黄尹固封在屍壳里的神力,成了有5星神力的兽了。 “啊呀,4世子就是绑架你的罪魁祸首。他是要用你来要挟婼里牺,你怎么还信他呢?你快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师母。” 猩元狐疑地看着眼前这条完全陌生的龙兽,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是婼里牺把他留给御妶惏照看的,也是御妶惏在魔国军破城前,冒险将他送出了狐岐山大营逃命去的。 怎么一转眼,御妶惏变成绑架他的兽了? 相比之下,猩元觉得,眼前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兽,更像是来绑架他去要挟婼里牺的人。 “你说你要带我去见师母,可有师母的凭证?”猩元警惕地问道。 “我,我来得匆忙,没带凭证。”妶阴尴尬地解释,略显苍白。 哼~猩元冷哼一声:“既然没有凭证,那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就在这里待着,你去取来凭证,我们再走也不迟。” “啊呀~我一来一回得花很长时间,你神力和我旗鼓相当,还担心我会害得了你吗? 你就跟我走吧,等见到婼里牺,自然就全都明白了。”妶阴生怕他前脚刚走,后脚这只猩兽就自个儿跑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好说歹说,猩元就是不肯跟他走,警惕性强得很。 无奈之下,妶阴只能先离开了泥巴洞。 猩元见妶阴走了,立马从跟着他来平丘的几个兽里挑了2、3个跑得快的,遣回北疆去打听情况。 可这些兽还没跑出多远,就都被躲在暗处守株待兔的妶阴给灭口了。 平丘本就河道干涸没什么吃的。没有那些陪着他的兽出去找食物,猩元就只能自己和剩下的兽一起去更远的地方捕猎。 妶阴瞅准了时机,在猩元打猎时,朝他吐出了寒气,冻住了他的手脚。 “你干什么?!放开我!”手脚被冻成冰棍不能动弹了的猩元怒目圆睁地大吼大叫。 “你别喊了,再喊我也不会放了你的。谁让你不肯乖乖跟我走的啊,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你就多担待点吧。 等见着了婼里牺,我就放了你。”妶阴幻化成龙形,用龙爪抓着猩元,带他一起飞回了敦题山。 令人意外的是,妶阴刚一落地,就见姚姓的人已经在敦题山的沿海处等着他们了。姚姓的消息之快、反应之迅速,着实让人惊叹。 “指挥使,圣女已在敦题山上恭候多时了。还请您跟我们走吧。”姚姓的那位雌性掌事微笑着伸手,为妶阴引路。 妶阴将猩元往地上一扔,随即幻化回人形。“我早就和你说了吧,我是带你来见你师母的,你还不信我。瞧瞧,你师母都久等了!” 倏地~妶阴倒吸一口气,将猩元被冰封住的双手双脚化解了开来。 “那就有劳掌事了。”妶阴没再管猩元。 第1764章 橘中戏 把猩元交给了姚姓后,妶阴就和掌事去见婼里牺了。 一路往敦题山的山顶走去,小道扭扭曲曲的,直到小道的尽头才豁然开朗。山顶上俨然建造了一方宽敞大气的平台。 平台里,一个鸟兽雌性正屈膝跪坐在矮几前,自顾自地下着象棋。 “圣女,北海水师指挥使妶阴求见。”掌事恭敬地朝花洛洛行礼。 花洛洛一手执棋,一手搁在棋台上,转头朝着妶阴笑了笑:“指挥使来了呀,快来坐吧。我正在下棋,还请稍等片刻,容我先破了这盘棋局。” 妶阴虽然很少得空下棋,棋艺却并不差。见婼里牺下得入迷,就坐到了她对面,耐下性子边看着局面,边等着。 花洛洛托着下巴一脸严肃地思考着,手里捏着的棋子却始终没落下。足足等了有4、5盏水的时间,花洛洛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圣女为何不落子啊?”妶阴见日近黄昏,忍不住开口问道。 花洛洛微微抬头,浅笑着说道:“好的棋局是需要好的对手的。这盘棋我已等了很久,都未曾棋逢对手。 实是不知还有何落子的必要。” “听您话中的意思,您不落子不是因为举棋不定,而是觉得难逢敌手,所以不屑落子?”妶阴觉得眼前的这个雌性太过自负了吧。 她竟觉得没有好的对手就没有落子的必要。 “圣女如若不弃,可否让我试试这盘残局?看看我是否够得上圣女的对手?”妶阴也是有些傲气的。不过是一盘棋,他不信就没有人能下得过眼前的这个雌性了? “君看橘中戏,妙不出局外。屹然两国立,限以大河界。这下棋就像排兵布阵一般,分界明显、阵营明确。 32颗棋子,各有各的作用。挑敌、备塞、尽锐而出、持重伺怠、或迟或速,以象奔、以车败。即便节节败退,也可反败为胜;就算胜券在握,一子错也能满盘落索。 棋子不是拿在手中就算执棋者的,坐在对面的也未必就称得上是对手。 指挥使既然有此雅兴,那么,请吧~” 花洛洛说着妶阴听不太明白,却又觉得别有深意的话,使得妶阴不敢接话,也不敢露怯,只能默不作声地把注意力放在棋局上。 见状,花洛洛将那颗始终没落下的红‘炮’往棋盘上一放:“我欲筑坛场,孰可建旗盖?” 妶阴不解地看着棋盘,问道:“您考虑了那么久,最终为何要落在此处? 只要黑方用‘将’把你这个红‘仕’一吃,你的红‘将’就暴露了。”妶阴边说边挪动了一下棋子。 “若是黑方的将不出、红方的仕不死,小卒何以‘将军’呀?”花洛洛跟着将一直‘藏’在最角落的一颗‘兵’提到了最醒目的关键位置。 妶阴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原来您在这里等着呢~呵呵~输了输了。 怪不得您刚才说难逢敌手呢,我才走了一步就输了。” 第1765章 借花献佛 花洛洛将被妶阴动过的黑‘将’又放回了之前的位置,红方的仕和兵也归位。接着道:“我再给你次机会。 现在你已知晓我的意图,如果再让你重新走这步棋的话,你会怎么落子?” 妶阴盯着棋盘直看,想了好一会儿,把黑方的‘车’移动到了红方的‘兵’上。“那我就先用‘车’吃掉这只小卒,免得它对我的‘将’形成威胁。” 花洛洛又笑了笑,把红‘马’一踩日:“将军。” “又将军?”妶阴不敢相信,怎么又是只一步就被将军了呢。 花洛洛拿起她最开始久久未落地那颗红‘炮’,说道:“这颗‘炮’是整盘棋的重点。 只要黑方让红方有机会落下这枚‘炮’,那么之后,黑方就只有被‘将军’的份了。 隔着这个红‘马’,这颗红‘炮’就能吃了你的黑‘将’。 换而言之,这个黑‘将’要么大意失荆州,被红方过河小卒给干掉;要么防不胜防,被红方的‘炮’隔山打牛炸得体无完肤。 指挥使觉得,这盘棋像不像现在的北疆,像不像现在的雌皇之战呀?”花洛洛突然转换了话锋,直接从象棋跨越到了兽世的局势上来。 “我与北疆王划山脉而分治北疆,雌皇与风帝并肩而立。如果其他人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指挥使以为,谁会是这炮?” “我不过是北海的水师指挥使,并不懂兽世大陆上的那些纷争。 此次前来,也是受我王所托,给圣女送上贺礼的。恭贺圣女能统一北疆多方势力,成为北疆之主。”妶阴不清楚婼里牺的底细,不敢胡乱回话。 “北疆之主?”花洛洛浅笑着摇摇头:“一山不容二虎,有北疆王在,我何敢以北疆之主自诩。 既然是北海龙王让指挥使来送贺礼的,不知贺礼何在啊?” “贺礼已在敦头山山坳里的那座城寨中。2世子御蛇苗被格桑卓嘎所获送去了极北之渊,龙王让我将御蛇苗带来转送给圣女。 龙王听说圣女与北疆王和平共处,共治北疆。 若是北疆王得知圣女从被唤醒者手里救回了他的雄崽,圣女与北疆王的关系定然会更加坚实稳固。”妶阴拱了拱手,说道。 “龙王为何不直接将2世子送去北疆都城呢?” “龙王怕北疆王误会,觉得龙王与被唤醒者私下有所勾连、暗通款曲,故而就借花献佛了。” 花洛洛忽而抬眼,意味深长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妶阴尴尬地嘿嘿笑了笑:“圣女玩笑了。龙王怎会和被唤醒者有勾连呢。雌皇之战是在兽世大陆上进行的,从古至今都不涉及四海海域。 龙王作为妶姓下三星王族,更没那样的野心去掺和上三星间的权力游戏。” “恩~”花洛洛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此话不假。只是,龙王没有介入雌皇之战的想法,那可有冲破桎梏枷锁的心思呢?” “桎梏枷锁?呵呵,圣女说的桎梏枷锁是什么呀?我,我听不懂啊。”妶阴装傻。 第1766章 挡道了 “明人不说暗话。”花洛洛边说边站了起来:“予与龙王未曾蒙面,无新无旧。 予虽与北疆王划山脉而治,却也算不得北疆之主,予仍是雌皇册封的玄天女巫,并无可贺之事。 龙王的贺礼,予不敢收。还请指挥使将2世子接回。”花洛洛态度决绝地背对着妶阴站在平台的最前面,眺望着山下的风云变幻。 “圣女这是何意啊?您,您不管2世子了?”妶阴蒙了。 龙王只说婼里牺收了御蛇苗后,要是再送回给蛇康,就代表她没有反意;要是扣下御蛇苗为人质,就代表她迟早要与蛇康一决高下。 可龙王没说婼里牺要是不收御蛇苗的话是什么意思。 婼里牺拒收御蛇苗,既不送还给蛇康,也不扣下做人质,这可怎么办好?难道真的要把御蛇苗送回西羌吗? “予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龙王要是没有冲破桎梏枷锁的心思,就不必再用什么贺礼来试探予的态度了。 不是所有拿着棋子的人都是执棋者的。龙王也不例外。”花洛洛忽而转身,面色沉沉地看向妶阴:“指挥使找到了猩元,予万分感谢。 若是想在管涔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上好好游玩一番,予可派人做你们的向导。一应用度不用指挥使操心,自有兽为你们安排。 予还有事,就不多陪了。告辞。” “圣女,我,您…”妶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婼里牺,现在倒好,龙王的贺礼没送出去,想要的三足金乌也没来得及开口,就这么被婼里牺拒之门外了。 真是出师不利啊。 花洛洛绕过矮几,正准备从平台上下去。忽而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拿起棋盘上的一颗红色的‘车’往妶阴手里一塞:“这辆车,挡道了。” 随即双手往身后一背,在兽卫们的拥护下,离开了敦题山山顶。 妶阴看着手里的红‘车’,又看了看棋盘上被婼里牺恢复原貌了的棋局,若有所思:‘挡道了?哪儿挡道了?…’ 他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对着棋局发起了呆。这一坐就是一整天,一直到第2日的黄昏前,他才猛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兴奋地看着棋局喊道:“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掌事,掌事!我,我要再见一见圣女。 掌事!”妶阴狂奔下山。 这一次,姚姓掌事并没问妶阴再要什么好处。不多时,妶阴就如愿以偿地在山脚下的草庐内见到婼里牺。 婼里牺当时正气定神闲地在用碳笔练字。 “圣女,我,我明白那盘棋的意思了。”妶阴一晚上没睡,脸上的倦意明显,但他仍旧对想出了答案而激动不已。 “哦?说来听听。”花洛洛没有抬头,笔下的字也没断。 “那盘棋的重点的确是那枚红方的‘炮’,但影响‘炮’落子的,不是落子后能将军的红‘兵’,也不是为了让红‘炮’能吃黑‘将’而身先士卒的红‘马’。 兵和马都是红方的后招。 能让红方的‘炮’迟迟落不下的,是黑方的那枚‘相’。” 第1767章 破解之法 妶阴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棋子,在花洛洛的桌上将先前的棋局又摆了出来。 “有这枚黑‘相’在,红‘炮’就不敢冒然落下。虽然红‘炮’落下之后,无论是用红兵还是红马都能将军。 但只要这枚黑‘相’一飞田,来到这里。”妶阴移动了一下黑相的位置,“黑方就能防住红兵。 如果移到这里,”妶阴又换了一下黑相的位置,“就能替黑将化解红炮的攻击。 所以,圣女昨日迟迟没有落下红‘炮’,就是在考虑怎么先解决这枚黑‘相’。” “呵呵~指挥使既然发现了这枚黑‘相’的重要性,那可有破解之法?”花洛洛放下手中的碳笔,端起一旁的竹管喝了一口茶,问。 “昨日圣女问我,这盘棋像不像现在的北疆,像不像现在的雌皇之战?我一时不查,不明白圣女的意思。 但这一晚,我细细揣摩,总算看懂了一些。 这黑棋代表的是北疆王,是雌皇的皇廷阵营。而红棋代表的就是被唤醒者们的阵营。 被唤醒者们都想将雌皇的军,可至今为止,她们几乎都只对准了彼此,互相消耗,未有一人是直面雌皇而战的。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枚代表被唤醒者们阵营里的红‘炮’迟迟不能落下。 而雌皇阵营里的黑‘相’才是被唤醒者们悬而未决的关键。 如果没有了黑‘相’的影响,被唤醒者们就能大刀阔斧地对雌皇阵营进攻了。 您昨日临走前,说这枚红‘车’挡道了。 我看了一晚上,都没看出这红‘车’挡什么道了?整盘棋走到这里,有没有这颗红‘车’,似乎都没什么影响。 可就在今早,太阳东升,阳光照在红‘车’上,使得它的影子来到了这个位置。”妶阴说着,就将红‘车’移动了一下。 “只要挪开这辆红‘车’,黑‘相’如果想要保护黑‘将’就要走到这里拦住红兵或者红炮。 但这么一来,另一辆红‘车’只要退一步就能占据底线。黑‘将’此时正在底线的中央,红方直接一个将军吃掉黑‘相’,就形成了绝杀。 而且,这一招,无解。” 妶阴将他想了一整晚的棋局分解了出来。 “‘对面笑、将在中,一步将军把命送。’这一步在实战中,的确无解。 看来指挥使对下棋还颇有些心得啊。呵呵~”花洛洛把桌上写好的鱼皮拿了起来,交给了妶阴。 “世人大多只能看到红‘炮’对输赢的影响。有些谋略的人或许还能看到黑‘相’的作用。 像指挥使这样,能发现红‘车’才是关键的,已算得上是兽世难得的将才了。 只是,指挥使将这枚红‘车’挪到了这个位置,为的是引黑‘相’入局,最终以另一辆红‘车’绝杀对方黑‘将’。 可要是黑‘相’不入局呢?这盘棋可就废了。 予以为,不妨将这枚红‘车’挪到这里。”花洛洛边说边调整了一下妶阴摆出的红车的位置。 第1768章 独到的见解 “挪到这里?”妶阴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挪到这里的话,这枚红‘车’就没用了,会被吃的。 而且,你这里的红‘马’会先保不住。接连损失2枚棋子,太不上算了。” “你再仔细看看。” “再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你也是输啊,这不明显就要被将军了嘛。” “你刚才用的那招,属于单兵种杀法。一路用车来绝杀到最后。 好处是目标清晰、杀伤力显着,但不足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招数容易被高手提前预判并发现端倪,不宜中招。 我的这步棋,用的是弃子引离战术,属于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杀法。 通过弃这匹红‘马’,把黑‘相’引到这个位置。然后再弃红‘车’、吃黑‘士’,破坏黑方的‘士’‘相’联防。 为的就是给这匹红‘马’创造杀机。”花洛洛指了指棋面上‘蠢蠢欲动’的另一匹红‘马’。 妶阴没想到还能这样下棋的。先故意让对方吃掉自己的重要棋子,令对方占据绝对的优势,随后再从内部瓦解对方的棋子,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手逼进绝路。 此法绝妙,还出其不意,可谓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刚才指挥使说,黑方代表的是雌皇阵营,红方代表的是被唤醒者阵营。 那么你以为,黑‘相’、黑‘士’是谁?红‘炮’、红‘车’、红‘马’又是谁?”花洛洛引着妶阴来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我以为,黑‘相’应该就是北疆王,但我属实想不出黑‘士’能是谁。 至于作为明面上的幌子的红‘炮’;以身引黑‘相’入局的红‘马’;和黑‘士’同归于尽的红‘车’;还有最后这另外一匹绝杀黑‘将’的红‘马’,”妶阴想了想,猜测到:“应该都是被唤醒者阵营里,某些举足轻重的兽吧。 我真的对雌皇之战的情况不甚了解,不太能一一对应。 圣女若是愿意,可否指教一二?” “呵呵~指挥使想不明白不要紧,且将我说的这些转告于北海龙王。相信,龙王或许有他独到的见解。” 妶阴只不过是妶池派来探婼里牺底的,这一点花洛洛很清楚。在还未确定妶池此举的真正目的前,花洛洛是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的。 如果北海龙王真像妶阴一样,对雌皇之战‘不甚了解’,那么他定然想不明白这棋局中的深意。如此一来,北海龙王就不是花洛洛需要的兽了。 但若是他能说出‘独到的见解’,那么妶池,或许还有资格成为花洛洛的棋子。 妶池送来御蛇苗试探婼里牺,花洛洛则送回一副棋局试探妶池。高手过招,从来不需要把话挑明了说。 谁先暴露,谁就落了下风。 妶阴总算听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原来这道难题不是考他的,是考他的王的。 “圣女都发话了,我一定尽快将此棋局转禀我王。只是,王让我将2世子送来给圣女,圣女若是不肯收的话,我,我不好向我王交代。” 第1769章 入局 “若是圣女实在不想要他,那或者,圣女还有什么别的中意的东西,待我一并回禀我王,届时一同带来给圣女?”妶阴总得给龙王一个说法。 “予既为圣女,不该牵扯与被唤醒者有关的人或者事。2世子既然是被格桑卓嘎送去给龙王的,就算是为了避嫌,我也不能收下他了。 要是龙王真想送我些什么,还是送些无碍于雌皇之战的东西吧。”说着,花洛洛拿来了她写好的字,交给了妶阴。 “你且把这个字转呈给龙王,算是谢他记挂着予的这份心意了。” 妶阴看了看鱼皮上的字:“车?” 花洛洛笑而不语,起身叫来了姚姓掌事:“龙王要是有了答复,可让姚姓代为转达。”说罢,她就出了草庐。 妶阴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婼里牺摆这副棋的用意,但他能觉察得出,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有特殊的含义。 虽然婼里牺说了可以让姚姓代为转达,但妶阴知道龙王还策划着‘大事’,若是假手于人,恐有意外。故而他化身为龙,日夜不歇地飞回了极北之渊。 妶池对于妶阴的归来很是意外,当他获悉了婼里牺布置的棋局后,更是惊讶得好一会儿都说不上话。 “王,怎么了?这棋是不是有问题?”妶阴小心翼翼地问。 “她可能已经洞悉了我的计划。”妶池眉头紧锁地看着妶阴摆出来的棋局。 “您是说起义的事?这怎么可能呢?” 妶池指了指棋盘上的2颗红‘车’,说道:“你给婼里牺的解法是用这2枚‘车’,一挡一吃,从而形成绝杀。 这个方法不仅红方不会有太大的伤亡,而且黑方一旦入局,也没有破解之法。 但婼里牺却否定了你的这一解法。 她的解法是用2枚‘马’搭配1枚‘车’,弃2子而使1马绝杀。 这个方法虽然迷惑性比较大,但伤亡更大,其中的一车一马是必死无疑,没有转寰余地的。 婼里牺宁愿折损2颗棋子,也不用你的解法。 说明,从她的视角里看去,你的解法中的那2枚红‘车’,其中,最终绝杀黑‘将’的那一枚,并非是她选中的那个最后胜出的人。 婼里牺要是不知道我的计划,又怎么能确定谁是我们选中的人,从而果断拒绝了你的解法呢?” “那么照王的意思,婼里牺不仅知道我们选择的2枚红‘车’分别是谁。 而且,她的计划是想让我们选择的那2枚红‘车’里的1车,和地只的黑‘士’同归于尽?!”妶阴将龙王的猜测稍加延伸,便得出了这样一个让龙王也为之惊诧的结论。 龙王不安地在礁石桌上不停地叩击着五指,随即摆弄起了桌上的棋子。 “现在比较容易判断的是黑子。 黑‘将’是地只。黑相、黑士、黑车,应该是地只的守护兽。 地只现在真正能依仗得上的守护兽只有6人,蛇康、妶相、豹毅、牛护、蛇柳、猴直。” 第1770章 执棋者 “按照象棋的规则,黑‘士’只能在‘将’周围的9宫格里移动,不会远离黑‘将’,是妥妥的防守型棋子。 而黑‘相’虽然也仅限于在黑方领地内活动,但范围却要比黑‘士’大很多。 此2子,应是黑方主将最重要的防卫。 我猜测,这2枚黑子应该是蛇康和妶相。因为他们2兽是地只这6个守护兽中唯2与她结侣并诞育后代的雄兽。 他们2人是妥妥的保皇党,是地只最后的防线。”妶池指着黑‘士’和黑‘相’说道。 “也就是说,婼里牺的解法中,她想用弃马弃车来除掉的黑相黑士,就是蛇康和妶相?”妶阴接话道。 妶池微微点了点头:“至于这枚可以先所有棋子一步而除掉红兵的黑车嘛,不是豹毅就是蛇柳。” “为什么是他们俩?”妶阴不解。 “这就要说到红子代表哪些人上了。 婼里牺不是和你说了嘛,她作为圣女,不想介入雌皇之战的纷争中。你将棋局中的2方比作雌皇和被唤醒者2大阵营,她也没有反驳。 那么也就是说,婼里牺并没把自己摆放在这盘棋局上的任何一颗棋子里。 她跳脱于这2大阵营之外。那么你说,她是谁?”妶池抬眼,神情严肃地问。 “谁啊?”妶阴没跟上妶池思考的速度。 妶池叹了一口气:“笨~她既不把自己当作棋子,那她自然就是那个执棋者呀! 这整盘的棋子该怎么落,谁输谁赢、谁退谁进、谁攻谁守、谁生谁死、谁救谁弃,都由她这个执棋者说了算。” “哦~~”妶阴总算明白了:“那这么说来,不论黑方还是红方胜,婼里牺都输不了咯?” “对,她不把自己当作棋子,却掌控着所有棋子的走向,从而让这盘棋局最终达到她所预想的结果。 这才是真国手!”妶池也有些佩服这位素未蒙面的‘圣女’了。 “怪不得婼里牺说,她从未棋逢对手,所以觉得没必要落子。” “没必要落子,她不还是落子了嘛。”妶池指了指那枚曾被花洛洛捏在手里许久的红‘炮’:“不落子不是不能落,而是她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有资格坐在她对面与她对弈的,另一个执棋者。”妶池边回应着妶阴的话,边注视着棋盘,眼神始终没有从棋盘上移开过。 “王是那个执棋者吗?” 妶池摇头:“这盘棋妙就妙在,棋盘上的每颗棋子,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可就像婼里牺说的那样,‘棋子不是拿在手中就算执棋者的,坐在对面的也未必就称得上是对手。’ 我在婼里牺那儿,或许连上这盘棋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她让你把这盘棋带回来问我,可能就是想看看我够不够格吧。” “够不够格做她的对手?” 妶池举起妶阴带回来的婼里牺写的那个‘车’字鱼皮给妶阴看:“够不够格做她的棋子。” “那王以为,另一个执棋者是谁?” “能调动得了那几位黑子大佬的,当然就只有地只啦。另一个执棋者除了地只,还会是谁?笨~”妶池白了妶阴一眼。 第1771章 红帅 “嘿嘿~我是反应慢了点,王别怒,我会好好领会的~ 诶~王,您看。红子一共有16颗,如果红方代表的是被唤醒者阵营,那么哪个被唤醒者手里有那么多颗子可以调用啊? 婼里牺不在这些红子中,难道,这些红子代表的是不同的被唤醒者吗? 婼里牺是打算让所有的被唤醒者都听她调遣?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妶阴的脑子有时候还转得真不算慢。 妶池微微点了点头,指着红方的棋子说:“这2枚红‘车’是一组;这2枚红‘马’是另一组。 他们都有互相配合从而绝杀黑‘将’的可能。 这红兵和红仕虽然看上去是不同的2组,但却可以在红‘炮’落子后,弃红‘仕’而使红‘兵’将军。 所以,这2枚棋子,前期也可以作为一组。 现在的关键是,在婼里牺的计算中,这枚红‘帅’是谁?” “如果红方代表的是被唤醒者阵营的话,那红‘帅’肯定也是被唤醒者呀。”妶阴说得理所当然。 “对!你说得没错。红‘帅’肯定是被唤醒者。但你看,其他3组都由2枚棋子互相配合成对来完成绝杀的方案。 这枚红‘帅’不可能孤零零一个不成对的。 所以,”妶池看向了婼里牺最初捏在手中的那枚迟迟没有落子的红‘炮’:“我要是没猜错,这枚虚张声势的红炮,应该是和红‘帅’一组的。” “哦~我明白了。红‘炮’看上去不停地在引起黑方的警觉,使之把目光一会儿放在红兵红仕上,一会儿又转到2辆红车上。 其实,红‘炮’是在吸引黑方的火力,从而保护这枚看上去孤立无援的红‘帅’啊。”妶阴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王厉害!” 妶池对于妶阴的恭维已经无感了,他一心都放在棋局上,想要参透婼里牺的布局。 “我们选择的2枚红车,是红方4组中身份最清晰的一组。这2枚红车,1枚是姬姓,1枚是姬申说的那个夏天。 姬巨让我水淹北疆,从而绊住蛇康。随后,他再把侁己修带回中原,引开万兽王牛护的注意,从而给夏天在中原一军突起创造条件。 假如,婼里牺并没打算最终让夏天这枚棋子去将地只的军,那么在她的解法里,和黑‘士’玉石俱焚的这枚红‘车’,不是姬姓,就是夏天。 除了夏天之外,现在兽世所剩的被唤醒者,就只有米斯尔、格桑卓嘎、风帝女希3人了。 这3人中,格桑卓嘎和米斯尔虽然同为被唤醒者,但却都在西羌。而且,从这次龙宫梦魔事件来看,他们亦敌亦友,时分时合。 我觉得,倒是和这红兵、红仕的组合有些相像。看似完全不是同一组的2人,却偶尔会联手。”妶池仍旧拨弄着红‘炮’,思考着。 “我知道了!”忽而,妶阴叫了起来:“我知道红‘帅’是谁了!是风帝女希!” 妶池无奈地瘪了瘪嘴:“你别一惊一乍的。” 第1772章 多兵种协同作战 “我刚才都说了,剩下的被唤醒者就她们3人。红兵和红仕如果分别是米斯尔和格桑卓嘎的话,那红帅当然就只可能是女希啦! 而且,能与地只这枚黑‘将’并肩而立的,也只有已经称帝了的女希。 你安静会儿,别打乱我的思路。”妶池埋怨了一句,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棋盘上。 “红帅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去就该搞清楚,这2匹红‘马’是谁?”妶池放下红炮,又拿起2枚红马放在手中一下下地掂着思考。 “现在还存世的被唤醒者们都已在棋盘上各就各位了,那这组对黑‘将’同样有杀意的红‘马’还能是谁呢? 除了圣女、被唤醒者、地只外,还有谁能和她们旗鼓相当,坐上婼里牺这盘棋,成为最至关重要的绝杀地只的棋子呢?”妶池不停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却又自己把自己的猜测一一推翻。 忽而,他发现坐在一旁的妶阴许久都没有再出声了。转头看向妶阴:“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怕打乱王的思路。” 妶池:“…” “罢了罢了,你要是想到什么就说来听听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思路。你总是语出惊人,没准还能给我提供点新的想法。说说看吧。”妶池真拿妶阴没办法。 妶阴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行吧,王既然要我说,我没有不说的道理。 我是这么想的,婼里牺的那个解法,虽然最终的确是1红马死,1红马绝杀,但她打的是组合拳,她管那个叫‘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杀法’。 除了2枚红‘马’外,她还用到了1枚红‘车’。 也就是说,虽然2枚红马是一组,但在制胜黑‘将’中,这2枚红马和另外这2枚红车里的1车,合作完成了最终的绝杀。 虽然我们想不出红‘马’会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和这个红‘车’有联系。也就是说,那2枚红‘马’,最后不是和姬姓合作,就是和夏天合作。 我觉得,更可能是和夏天合作。 因为王也说了,这每一组红方的棋子代表的都是被唤醒者。那么红‘马’这一组中应该也有个被唤醒者才对。 最终绝杀地只的人肯定是被唤醒者,所以2枚红‘马’里的被唤醒者应该就是活到最后的那位新皇。 同理,与之合作的这枚红‘车’,在婼里牺的解法中最后是被弃掉的。也就是说,这枚红‘车’最后肯定会死。 既然红‘马’被唤醒者会成为新皇,那么夏天就不可能是活到最后的另1枚红车。所以,夏天就是被弃的那枚和红‘马’联手吃掉黑‘将’的最终殒命的红‘车’。 再从这点上推理下去,黑‘士’如果是蛇康或者妶相,那么他们2兽中的一人在婼里牺设想里,会和红‘车’夏天同归于尽。” 被妶阴这么一提醒,妶池的确有了些新的思路:“照你这么分析,婼里牺想要扶持的那个最终登上皇位的被唤醒者,应该就在这2匹红‘马’里咯?” 第1773章 车 妶池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下去:“你看,这组红车,1个代表姬姓,1个代表夏天。 夏天是被唤醒者,姬姓是想辅佐夏天登位的上三星王族。 那么这组红‘马’也应该是这样的一对组合。1个被唤醒者,以及1个支持该被唤醒者的上三星王族。 所以,在排除了姬姓后,姜、姚、妊,都有可能是其中的1匹红‘马’。 我们只要看,姜、姚、妊之后会公开支持哪个被唤醒者,就清楚婼里牺的这个解法中,最后那匹绝杀黑‘将’的红‘马’是谁了!” “话是这么说,但王刚才自己都说了,红兵、红仕、红帅已经把剩下的另外3个被唤醒者都各就各位了。 哪里还会有多出来的被唤醒者呢?”妶阴挠了挠太阳穴,想不明白。 “我和你一样看不明白。 或许,还有别的被唤醒者会像当年的地只那样,躲起来整整20年后才在末期突然加入雌皇之战吧。 没准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蹦出来个新的被唤醒者呢,谁知道啊。 这些棋子分析得七七八八后,现在我反而更关心的是这个字。”妶阴把婼里牺写的那张鱼皮铺开:“她给我写了个‘车’,是什么意思?” “王一开始不就说婼里牺可能猜到了您之后的计划了嘛。 这棋局上的红车,1枚是姬姓,1枚是夏天。婼里牺应该就是想提醒王,她知道您与姬姓和夏天结盟了。 我记得,她还特意塞了一枚红车到我手里,说这车‘挡道’了。会不会暗指的就是王您啊? 您要是继续和他们结盟,那您这车不就挡了婼里牺的道、影响她的解法了嘛。” 妶阴觉得,如果一切真如龙王分析的那样,那婼里牺写给龙王的这个‘车’就是纯纯的警告。 警告龙王不要继续与姬姓和夏天合作,从而影响她布局落子。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但这是个黑‘车’啊,不是红‘车’。 如果婼里牺是想暗示我与姬姓和夏天结盟妨碍到了她,那她应该写个红‘车’给我啊。”妶池觉得还有说不通的地方,离答案似乎还有些出入。 不能就这么武断地下结论。 “或许敦题山没有丹砂,她写不了红‘车’呢。” 妶池:“…” ‘她一个女巫,又怎么可能没有丹砂…’ 见龙王一脸无语,妶阴估摸着他应该是猜错了,于是假模假样地学着妶池的样子,也盯着棋盘狂看:“如果这就是个黑‘车’的话… 婼里牺是想让王成为这黑‘车’?” 妶池:“…” 咚~妶池用指关节敲了敲妶阴的脑袋:“笨~婼里牺是执红子的,她怎么可能鼓动我加入对手的阵营?” 妶阴揉着被妶池敲得生疼的脑袋,委屈道:“总不会是想让王去干掉黑‘车’吧? 王都说了,黑‘车’不是豹毅就是蛇柳。王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咚~这一次,妶池敲得更重了。“好大的胆子!你还瞧不上你家王的本事了?我怎么就不是豹毅和蛇柳的对手了?!” 第177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豹毅是大将军王,蛇柳是都指挥使。他们都是地只的守护兽,有着第2上古神力。 王不过下三星的神力,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妶阴噘嘴嘟囔道。 “我的神力是不及他们,放在过去,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现在我要是和他们交战,还真说不准谁输谁赢呢。你可别忘了,御蛇苗是怎么降伏格桑卓嘎的?”妶池瞥了妶阴一眼,露出狡黠的笑。 “王的意思是,用陨石球?”妶阴眼睛一亮。 妶池摇摇头:“陨石球还得用在格桑卓嘎身上。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陨星对神力的作用原理,再要对付豹毅或者蛇柳,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王还真打算按婼里牺的意思,去和黑‘车’硬碰硬啊?!”妶阴叫了起来:“王是要和婼里牺结盟吗? 婼里牺的解法里,可是要弃掉红‘车’的啊! 如果那枚红‘车’是夏天,那么王不就是在和姬姓作对吗?夏天是姬姓支持的被唤醒者呀。 如果那枚红‘车’是姬姓,难道王还要和姬巨决裂吗?” “唉~你不懂,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要是不上婼里牺的这盘棋,就没办法在最后关键时刻把棋局改过来,改成我们想要的,让2枚红‘车’绝杀黑‘将’的解法了。 所以,我得让婼里牺认为,我愿意和她结盟,愿意替她去干掉黑‘车’。”妶池得意地吹了吹龙须。 “可是,一旦黑‘车’被吃,红‘兵’和红‘仕’可就再无顾忌了。”妶阴喃喃。 “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红兵红仕的组合打法,早就被婼里牺排除在考虑范围外了。 无论是你的解法,还是她的解法,都和红兵红仕无关。 也就是说,在婼里牺看来,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连走到最后的可能都不会有,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还会考虑用黑‘车’去震慑她们呢? 再说回你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能肯定黑‘车’不是豹毅就是蛇柳。 因为如果红兵、红仕是米斯尔和格桑卓嘎的话,那么在地只的守护兽里,曾经有机会杀了她们,成为那个能吃掉红仕并且差点被红兵偷家了的兽,就只有豹毅和蛇柳。 豹毅在西羌追着格桑卓嘎打,把她逼得只能退兵到了阴山山脉上。若不是有大洪水这件事,没准格桑卓嘎现在已经被豹毅剿灭了。 米斯尔也没好到哪儿去。在攻打格桑卓嘎前,豹毅就先一步灭了米斯尔的氐人部落。 蛇柳就更直接了,他得了地只的密令,趁着西羌的大洪水,把格桑卓嘎辛苦带出来的部队杀尽在了众兽山上,使得格桑卓嘎一朝回到解放前。 若不是那时格桑卓嘎刚好不在众兽山,洪水之中,蛇柳必取其性命。 所以,豹毅和蛇柳都像那枚黑‘车’。 反观米斯尔和格桑卓嘎,她们虽然最后都从西羌逃来了我极北之渊,又先后被我关进过水牢,境遇很是相似。” 第1775章 兵戎相见 “但到最后,我可是放了米斯尔的。而格桑卓嘎却被我逮住,还当作礼物准备送去给风帝。 要我说啊,格桑卓嘎更像是这个会被吃了的红仕。米斯尔就是那个红兵。 但不管谁是谁,之后,婼里牺都不会用得到她们了。 反之,这个黑车就不好说了。它可能是豹毅,也可能是蛇柳,又或者他们2个都是黑‘车’。黑子之中本就有2枚车的。 我如果能够干掉其中1人,那这2枚黑‘车’就打不出任何配合,也对红方构不成威胁了。 所以,婼里牺让你把这盘棋带回来给我,一来是想试试我的能力,看我能不能看懂这盘棋; 二来是想探探我的虚实,看我到底敢不敢与地只为敌,干掉黑车。 三来是想摸摸我的门道,看我愿不愿意与她合作,加入她的这盘大棋里,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说实在的,我现在越发对这位‘圣女’有些兴趣了。 之前鹿华同我说婼里牺是真圣女,将她描绘得神乎其神,我还半信半疑。只觉得或许是鹿华夸大其词而已。 但这盘棋往我这儿一放,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却已惊得我心生畏惧。 哪怕没见过她本人,我都已经对她很是佩服了。这才是圣女令兽人‘惟命是从’所该有的样子。 要是能和她在一个阵营里就好了。唉~可惜,可惜了~” 妶池肯定会和姬姓结盟,而姬姓的选择显然又与婼里牺的选择并不相同。 所以,即使妶池现在按照婼里牺写的字上所暗示的内容去做了,真的干掉了黑‘车’,也真的有机会上了她的那盘棋的话,他与婼里牺迟早也还是会兵戎相见的。 “王要是觉得可惜,不如试着把婼里牺拉到我们阵营里来呗。她可以想着法儿让王成为她棋盘上的棋子,王为什么不可以让她成为我们的棋子呢? 婼里牺不是一直觉得难逢棋手吗? 依我看,王能把她的棋局看得如此透彻,王完全有实力做婼里牺的对手,与之博弈一番。 没准,她会被王说动,真就成了我们阵营里的人呢?”妶阴总是想得很简单,也想得很直接。 不过,这一次,妶池倒真是把妶阴的话听进去了:“你是说,让我亲自去北疆见一见婼里牺?” “对啊,王不是原本就对这位‘圣女’感兴趣嘛。见一见她是什么样的人,心中也好有底,将来即便要交手,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不是吗?” “去见一见她倒无不可。只是,我总不可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见她吧? 你把御蛇苗送去,她都没收,我也不好再用御蛇苗去敲她的门了。那么除了御蛇苗,我还能拿什么去拜会她呢? 还得是和被唤醒者无关的事物,免得又被她退回来,太丢范儿了。 龙宫里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了,最好是不用我花钱还值钱的东西。”妶池真就开始计划起出行的事了。 妶阴:“…”知道你抠,没想到那么抠… 第1776章 抓鸟 妶阴学着妶池的样儿,也摸着下巴抱着胸,龙睛一翻,思考起来。忽而,他眼睛一亮:“诶~有了! 我在藏蛋的那座海岛上见到过一只鸾鸟。 婼里牺是鸟兽雌性,她一定知道鸾鸟有多难得、多稀罕!我们把那只鸾鸟抓了来,送去给婼里牺。这样既不用王花钱,那鸟还值钱,肯定拿得出手。 王觉得怎么样?” “鸾鸟?这倒的确稀罕,是个好主意。只是,那鸾鸟和米斯尔和鲛柔没什么关系吧? 婼里牺可是说了,她不收和被唤醒者有关的东西。”妶池再三确认道。 “之前我把米斯尔带飞到临近天穹的地方时,也没见那只鸾鸟有所动作。 米斯尔的雄兽飞不到那个高度,但鸾鸟应该能飞到那么高的呀。可见,它一点也不关心米斯尔的死活。 米斯尔也没有绑着那只鸾鸟。 那鸾鸟应该是刚好经过海岛遇上他们的吧。它肯定和米斯尔没有关系。”妶阴回道。 “那就好,那就把那只鸾鸟抓来,当作我拜访婼里牺的见面礼。就是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岛上。” “印象中,我似乎看见那只鸾鸟的脚上有伤。没那么快好的,它肯定还在岛上。”妶阴回忆着。 “行吧,那我和你一起去岛上抓鸟,抓完,我们就去敦题山见婼里牺。” “那我的蛋…”妶阴还惦记着他那颗大龙蛋。妶池可是答应过他,会像孵化自己的龙蛋一样,孵化大龙蛋的。 “我把它藏在一个绝对不会有兽找得到的地方,你放心吧。等我从北疆回来,那颗蛋可能都还没长到需要吸收神力的大小呢。 到时再孵完全来得及。”妶池拍着胸脯保证道。 妶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相信龙王的话。2条龙就这么飞出了龙宫,往青鸾所在的海岛飞去。 此时的青鸾,还在惬意地躺着晒太阳。北海难得有那么好的天气、那么暖和的阳光。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青鸾的腿也在这几天的休养中好了许多,除了偶尔着力不准时还会有些疼外,光从表面看去,已看不出有伤了。 婼冉也比最初的时候状态好一些了。虽然每时每刻还会为米斯尔的安全提心吊胆,但也不似一开始那样魂不守舍的了。 毕竟,只要他还活着,就说明米斯尔也还活着。 忽而,天空中有一片巨大的黑影遮挡住了暖阳,让躺在草上眯着眼睛小憩的青鸾身体一颤,猛地惊醒。 他刚一睁眼,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张巨大的龙脸,张牙舞爪地朝他喷出了一道寒气。 青鸾心中暗道:‘不好!’ 他的翅膀刚一展开,整只鸟就被妶阴冻成了冰雕,除了脑袋还露在冰雕外面能呼吸、能进食外,身上就再没有可以动的部分了。 一旁的婼冉见状,立马幻化出兽形,向妶阴射出了神力。“又是你?!你把米斯尔带哪儿去了?!快把米斯尔交出来!” 妶阴一听声音,倏地一个腾跃,避开了婼冉的神力。 第1777章 横生事端 转头瞪向婼冉:“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恶人先告状来了?! 正好,米斯尔的账我晚些再找她算,你的账,我们现在就先算算清楚吧!”说罢,妶阴就仰天一声龙鸣,将方圆百里内的乌云全都引了过来,层层叠叠盖在了海岛的上空。 只要他再一使劲,狂风骤雨顷刻间就会从天而降,将这座海岛上所有扎根的、没扎根的,全都一股脑刮进海里。海啸眨眼间就能吞噬了这座孤岛。 妶阴4纹王兽的技能主寒,婼冉要是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冻死,那以他只比妶阴高出1星的神力,2人交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婼冉还受着伤。 “妶阴,办正事要紧,别横生事端。”妶池大吼着将冰雕青鸾抓在龙爪之下,窜飞上了天。 妶阴原本都已经做好要与婼冉死磕到底的准备了。被妶池这么一吼,他才冷静下来。 “哼~!你就和你的雌性一样,都困死在海岛上吧!迟早有你们受的!”妶阴丢下一句话后,立刻追上了已经飞走的妶池。 婼冉还没来得及与妶阴开打,就这么匆匆结束了战斗,满脸懵圈。他原以为妶阴是带着帮手来对付他的,没想到竟是奔着青鸾来的。 “那条龙什么意思?什么叫和你的雌性一样都困死在海岛上?难道米斯尔不在龙宫,而是被困在了某座海岛上,所以她才没法回来找我?!” 思及此,婼冉便想着要去找米斯尔。 他尝试起飞了好几次,但他的翅膀还是不怎么给力,每次没甩动几下就疼得支不起来了。可能是之前抱着米斯尔砸入海里的时候砸伤了大翅骨。 海岛上也没个巫医能替他治疗,若是想就这么硬撑着挨到自然康复的话,就算再过个10天半个月的,也未必能痊愈。 现在就更不可能一下子飞太远的距离了。 ‘怎么办?也不知道米斯尔在哪座海岛上。啊呀!早知道这样,青鸾在的时候,就应该让它带着我飞去周边看看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婼冉急得干瞪眼。 与此同时,极北之渊的另一边,鹿华领着使臣队伍已经来到了那座举办过祭海仪式的冰山。 正如使臣队伍里的那个雌性打听回来的消息说的那样,这座冰山周围兽迹罕至,环境恶劣。就连习惯了严酷环境的北海水兽都极少会来这里。 很难想象,姬姓的天授唱诗人会选择在这种冰天雪地、地广人稀、缺衣少食的地方生活100年。 “大祭司,我们会不会估计错了?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像能住兽的样子。”雌性是使臣队伍里唯一的雌性,因而,也只有她偶尔能向鹿华提些建议,说上些话。 冰山山顶上露出海面的那片光秃秃的冰面,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确不像是有兽人在此生活过的样子。 “冰面上没有,那就到冰山山脚下去看看。”鹿华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座冰山前后左右、里里外外都查一遍的。 万一就让他找到线索了呢。 第1778章 重磅消息 雌性得令后,立马组织其他人下海。他们都是被强留在龙宫里过的兽,因而也都吃过龙宫发放的辟水珠。 辟水珠的作用还没到期,这会儿下海,他们并不用担心会溺水。 整支使臣队伍除了看守船筏的兽,其他人几乎全都下水了。所有兽按鹿华的要求分散开来,有组织有规律地开始一点点向冰山的山脚搜寻下去。 一路搜查到山腰,水下除了冷一些,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鹿华不死心,做了几个手势,示意继续往下。就这样,一群兽陆陆续续来到了海底山脚。 然而,每一队回鹿华这儿集合的兽都回复说没有发现冰山上有异常,更没兽觉察到有鳄兽生活过的痕迹。 这让搜寻一度陷入了僵局。 就当鹿华以为自己的判断有误时,最后一队兽游回了鹿华这儿。 “大祭司,我们在冰山另一侧的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冰洞。” “哦?!”鹿华眼睛一弯,喜出望外:“走,我们去看看!” 随即,他就领着众兽一起游到了那个冰洞外。 “大祭司您看,就是这个冰洞。虽然被冰块堵着洞口,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缝隙的。您没来前,我们不敢贸然冲进去。 您看,现在要不要破入?”一个雄兽问道。 “破!”鹿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指令。 几个强壮的雄兽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堵着洞口的冰块撞得稀碎。 鹿华带头游进了冰洞。然而,冰洞里的情景却让他杵在原地愣了几秒。 冰洞里的确有兽生活过的痕迹,但一应生活物品都已清空。看得出来,这个冰洞的主人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洞也已经废弃了。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个废弃了的冰洞里,冰榻上的海草堆中竟然稳稳地卧着一颗硕大的蛋。海草看上去还很新鲜,应该是这2天新采摘来的。 “大祭司,这,这颗蛋好大啊。估摸着,也只有龙蛋才有这般大小了吧?”雌性挨着鹿华小声说道:“难道我们找错了?这不是那个姬姓天授唱诗人藏身的地方。 是某条龙产卵孵蛋的地方?” 鹿华四下里把冰洞查看了一番,思考了一会儿,说:“龙要孵蛋就得幻化成龙形。 按这颗蛋的大小来推测,它父母的体型之庞大,根本不足以蜗居进这个冰洞中。 你再看这些用冰块雕出来的家具陈设,尺寸规格也不适合龙兽的体型。反倒是更适合鳄族的身形特点。 应该是那个天授唱诗人从这里迁走后,有兽鸠占鹊巢,把蛋放到了这里。 走,我们再去周围看看,或许能找到那个天授唱诗人留下的踪迹。”鹿华对别人的龙蛋并不感兴趣。 他让兽重新找了块差不多大小的冰块把冰洞洞口堵上后,就又把所有人分散出去寻找天授唱诗人的蛛丝马迹了。 就这样一连找了2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鹿华等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大祭司,我们在600里水域外的珊瑚礁上发现了一片被礁石划破的兽皮。您看。” 第1779章 封印石 雄兽边说边将一小块兽皮交给鹿华:“水兽不穿兽皮衣,海里不可能有这东西。 肯定是陆兽或者两栖类兽人穿着兽皮衣下海,经过礁石时,兽皮衣不小心被划到,扯下来的。 但这片海域连水兽都见不到几个,更别说陆兽或者两栖类兽人了。 我们几个推测,这很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人留下的。” 鹿华接过兽皮仔细瞧了瞧,又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恩,是有鳄腥气。你也闻闻。”他把兽皮给雌性也闻了闻。 得到雌性的肯定后,鹿华也不再耽误时间,立刻让所有人坐上船筏,在雄兽的指引下,往那块珊瑚礁所在的海域驶去。 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天授唱诗人。 西羌,崇吾山山脉,玉山胜遇宫内,地只正斜靠在皇座上,单手扶额,听着猴直的汇报。 “皇,臣已在不周山找到第2代兽神的封印石,但那封印石经千万年天地演化,已与不周山融为一体。 若是将其强行凿出,恐使不周山倾倒,天地震动。故而,臣不敢擅专,特来请示。” “寡人动用了五州盛世图,移开了第4条山脉阴山山脉,还抬高了第1条山脉华山山脉从而使得第2条山脉钤山山脉沉入水底。 为的就是能给第3条山脉崇吾山山脉创造破山的条件。 难道这样还不能动不周山吗?”地只闭目问道。 “崇吾山山脉是皇脉,不仅历代雌皇大多都埋葬在这条山脉上,就连西羌王王宫、雌皇您的胜遇宫,以及朝内重臣们的住处也都在这里。 不周山又是崇吾山山脉的山首,一旦不周山倾倒,可能会致使天崩地裂的后果,波及整条山脉上的所有主山。 皇挪开了阴山山脉,又让崇吾山山脉另一侧的钤山山脉变成汪洋,这一定程度上能减轻不周山倾倒后对周边山脉造成的影响。 但我们这次要动的不止是不周山,还有和不周山融为一体了的兽神的封印石。 封印石之所以能封印兽神的尸体,是因为它本身就蕴含了巨大的能量。 不打开封印石还好,一旦打开封印石,谁都无法保证千万年来积蓄的兽神的能量,在封印石本身的能量的推波助澜下,会对不周山,以及整个西羌的山脉形成多大的冲击。”猴直解释道。 “那照你的说法,这封印石,寡人还动不得了?”地只微睁开眼睛,问。 “臣以为,若是能不用把封印石凿出来,直接在不周山里将其打开,或许破坏力会小些。 只是这么一来,皇要的‘一念花开’可能也无法从不周山里带出来了。不然又要动到山体了。”猴直谈了谈他的看法。 地只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皇座的扶手,思忖了一会儿:“如果要在不周山里直接打开封印石,寡人就得到不周山进行亘不灭仪式了。 兽神的能量和封印石的能量叠加在一起,寡人的神力可能会受到限制。也不知道亘不灭仪式的效果会不会受影响。” 第1780章 不该说的话 “你且派人把不周山封锁了,任何兽不得靠近。此事寡人再思量思量。” 猴直行礼后,张开双翅飞离了胜遇宫。地只则让内侍召来了苦浴。 “阿浴啊,怎么样?英招宫里还住得惯吗?”她温柔地把苦浴唤来皇座上与她同坐。 苦浴腼腆地保持着矜持,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半拉屁股。“英招宫里一片祥和,大家都对我很好。只是…”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寡人,寡人为你出头!” “不,不是的。是我不好,进宫那么多天了,还搞不清楚宫里的各种规矩,时常会出错。还好有鹿旦偶翁提点,才让我不至于在英招宫里出丑。 有皇在,没人敢欺负我的,没人…”苦浴的声音越说越轻。 地只一听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像苦浴说得那么简单:“鹿旦?鹿旦向来爱使小性子,这次倒贤惠起来,会照顾人了?” “鹿旦偶翁一直担心着公主日的安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发发脾气也是有的。但也算不得欺负我,他也是为我好。 谁叫我老是不懂规矩呢。”苦浴茶里茶气地向地只诉苦。 “唉~”闻言,地只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日儿不是已经被阿康带回都城孟极了嘛。他还闹腾些什么啊?” “鹿旦偶翁想把公主日接回西羌,给元翁去了好几封信,都被婉拒了。他心里不安啊。” “鹿旦给阿康去信了?怎么没听他提起呢。”地只眯了眯眼睛。 “皇不知道吗?”苦浴露出惊讶的表情,吓得赶紧捂住嘴:“啊呀,那,那怪我多嘴了。偶翁提醒过我,让我在宫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然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我又忘了。皇就当我没说过吧,千万不要责问偶翁啊。” “他一个偶翁,有什么资格来提醒你?!你可是寡人亲封的庶翁。蛇康、妶相不在宫内的时候,由你协理后宫事。 他竟然还敢不许你把实情告诉寡人?!” “皇息怒,皇息怒~我,我…”苦浴为难地不知还能说什么好了,低下头委屈地摆弄起手指:“都怪我不好。” “阿浴啊~”雌皇摸了摸苦浴的头:“你就是太单纯了。寡人知道你从小没有接触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他们那么些花花肠子。是最简单最纯净的人了。 这也是寡人看中你的地方。 但你作为寡人的庶翁,不能太过软弱。有时候也要硬气一些才能打理好后宫里那些琐碎的事啊。 你别怕,也别管鹿旦说什么,有寡人护着你,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且告诉寡人,你还知道些什么啊?” “我听皇的,皇让我说我就说~”苦浴莞尔一笑:“鹿旦偶翁教我规矩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说元翁之所以拒绝把公主日送回西羌,是因为公主日自己不肯回来。 公主日好像在北疆遇到了一个心上兽,想要和那雄兽结侣,所以不愿离开北疆。 鹿旦偶翁气就气在公主日不经父母之命就敢私定终身。” 第1781章 妊直 “虽然公主日是雌性,但她也是皇的长雌崽,身份贵重。 没有皇的允准,鹿旦偶翁也没见过那个雄兽,公主日就敢自己做主,非要取那个雄兽做正夫,鹿旦偶翁气得不行了。” “还有这样的事?日儿看中的是哪家的雄兽,你可知道?”地只疑惑地问道。 苦浴挠了挠脑袋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叫妊直。” “妊直?”地只搓了搓鼻尖。‘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苦浴见地只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放轻了声音,嘟囔道:“听说那个雄兽是个6、70岁的老兽了,所以鹿旦偶翁才会…” “什么?!你说日儿看中了一个老兽!”地只惊叫出了声:“她要干什么?!” “皇~您别动气~别动气~”苦浴吓得都缩到了皇座的角落里了:“公主日或许是被那老兽诱骗的。” 地只气得鼻子里直冒烟。公主日是地只的长雌崽,她还想着要用几个幼崽的婚事为她收买人心、拉拢权贵、巩固皇位呢。 “来人!”地只大吼着叫来了常侍:“你,现在就去给蛇康下诏,让他立刻把公主日给寡人送回西羌来。 寡人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就是绑也得把人绑到寡人跟前来! 还有那个什么来着?对,妊直! 你立刻去找妊回,寡人要知道这个妊直是妊姓里的什么人?一个老兽竟敢诳骗我雌年少无知,想做寡人长雌崽的正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常侍见雌皇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连连称是,小跑着就要去传旨。 “诶,回来回来。不要去找妊回,去找姚姓。到官山姚姓的府邸里,看看谁在主事。让主事的人立刻查清楚那个妊直的情况后来回禀寡人。” 地只忽而想到,没准这个妊直是妊回在背后搞的鬼。问妊回,还不如问姚姓。 常侍点头哈腰地赶忙跑出了胜遇宫。 “皇为何不问妊主公而要去问姚姓呀?妊主公肯定更清楚妊姓里的兽呀。”苦浴装作懵懂不解的样子,问。 “妊姓里有那么多兽,那个妊直未必是妊姓宗室雄兽,妊回不可能所有妊姓都认识。反倒是姚姓,日儿恋上了一个老兽雄兽,那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没准,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查过那个妊直的背景了。 问他们更快一些。”地只找了个理由,说道。 “听说这次姚姓在钤山山脉救了不少兽人,姚姓的动作的确是快。只可惜大世子殁了,2世子也不知所踪。 唉~4世子是被魔国抓去的消息也是姚姓及时传递给庶翁,庶翁这才快马加鞭地赶去了北疆。 话说回来,皇的这3个雄崽,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还好婼里牺从魔国手里换回了公主月。公主日虽然恋上了个老兽,但好歹她人还是安全的。 公主日要是真与那老兽情投意合、死生不渝,皇就成全了他们吧。” “成全她,谁成全寡人啊?!”地只的怒气还没消,大吼了一声,吓得苦浴又缩回了角落里。 第1782章 般配 “你别怕,寡人不是凶你。唉~你也知道寡人那么多幼崽,不是老死就是病死,就只有他们5个还能围绕膝下的。 敦儿不会水,这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苗儿虽然会水,但他半身偏瘫,恐也难逃厄运。惏儿在魔国人手里,就算阿相赶过去救他,怕也无济于事。 寡人能仰仗的就剩下2个雌崽了。 日儿从小就比月儿听话。虽然她没月儿精干,但胜在乖巧懂事,从来就没让寡人操心过。 寡人还想给她指一门好婚事,再给她多多带上点彩礼,取个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的正夫,以后也能护她周全。 她现在找的这个老兽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要气死寡人嘛!想让寡人成全他们?”地只不耐烦地摆摆手:“想也别想。 那老东西别落到寡人手里,不然寡人非宰了他。寡人的雌崽,也是他配嚣想的?” “听皇的意思,似乎已经为公主日物色好了雄兽了吗?”苦浴扑闪着他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问。 “月儿有他兽父姜咸,还有姜姓做后盾。 可鹿旦已经和侁姓决裂了,现在有辛氏部落都是些没有神力的鹿兽,并不能成为日儿的靠山。 所以,寡人原本是想为日儿寻一门王族权贵。 姚姓肯定是会投机取巧与被唤醒者们接触的,并不可靠。用他们可以,仰仗他们却不行。 姬姓只有姬申,妊姓只有妊回。 姬申和姬丹朱有过一段感情史,姬丹朱又和北疆的被唤醒者们还有侁己修搞在一起过,寡人不放心姬姓,也瞧不上姬申。 寡人原本是有意为日儿和妊回牵线搭桥的。但现在出了妊直这么个妊姓的雄兽,妊回断然不可能再和日儿联姻了。 不然他的面子摆哪儿去啊? 不过,好在妊回也不是寡人唯一的选择。寡人倒是觉得,万兽王的那2个雄崽,牛邦和牛丰,还不错。 尤其是牛邦,作为万兽王的长雄崽,和日儿很是般配。”地只早就有意和万兽王结亲家了。 万兽王虽然是地只的守护兽,但只是灵魂契约的关系。万兽王的心里装的只有他的雌妻,以及和他雌妻生下的3个幼崽。 王族中无人不知万兽王为了大郡主连半幅神力都肯舍弃。可想而知,他有多护犊子。 地只之所以到现在还能掌控着中原,这当中离不开万兽王的功劳。可万兽王毕竟不是地只的伴侣,地只还是不放心啊。 蛇康要镇守北疆,妶相一心都在御妶惏身上。猴直要看着不周山,蛇柳又被地只派去东海丘山找第3任兽神的封印石了。 豹毅还要在西羌坐镇,防止有兽趁机动乱。苦浴又太过软弱,不堪委以重任。 对地只来说,中原就只能靠万兽王牛护惮压威慑着了。 如果公主日能取了牛邦,那么万兽王和地只的关系就算亲上加亲,更为牢靠了。 相比于和那些觊觎雌皇之战的上三星王族联姻,地只当下更想把万兽王牢牢绑定在她这艘船上。 第1783章 未必能成 公主日要只是喜欢上个年轻漂亮的雄兽,想取回来做小偶,地只也就让她去了。 可公主日看上的却是个老兽雄兽,还非要取来做正夫,甚至为了那雄兽,都敢忤逆她兽父的意思,连西羌也不肯回了。 这说明,公主日对这段感情不是随便玩玩的,是动真心的了。 地只怎么可能让公主日这般随心所欲,坏了她的大事! “大王子牛邦?呵呵~细想想,还真如皇说的,2人门当户对,很是般配呢!”苦浴奉承道。忽而,他脸色一变,收了声,垂眸不语。 地只不解:“怎么了?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不说话了?” “我怕又说错话。” “诶~你与寡人,没那么多避忌。你想到了什么说就是了。” 苦浴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怯懦懦地说道:“公主日和大王子的亲事可能未必能成。”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地只敏锐地察觉到了苦浴话中有话。 “皇应该知道魔国军攻占九阴城那一战,牛邦和牛丰也在那儿吧。”苦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北疆王有上禀过此事。万兽王后来也向寡人解释过了。怎么了?” “那皇可知,九阴城之所以会落入魔国军手里,是牛邦下令开了城门导致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是牛邦下令开城门的?不是妘涛吗?” 地只清楚地记得,万兽王上表的奏疏里写着,是妘涛下令打开城门。是妘涛和魔国军勾结,骗波亭维娜和犬戎互相残杀,才导致了九阴城失守。 “妘涛?怎么会是妘涛呢?妘涛和犬戎带着北疆军都还没进城,就和波亭维娜打起来了。 妘涛和犬戎要带军进城,波亭维娜不让。 妘涛用神力抓了牛丰后,刚好妖部的飞狐猴赶到,对妘涛进行了骚扰,使得牛邦能瞅准时机救回牛丰。 奇怪的是,妘涛绑架牛丰时,牛邦没有开城门。反而飞狐猴到了以后,牛邦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开了城门。 那时牛丰已经被救,牛邦没理由再开城门的。 再之后,就是魔国军势如破竹,不仅波亭维娜打不过他们,妘涛和犬戎也打不过他们。九阴城就这么失守了。”苦浴解释道。 地只越听,脸色越难看,眉头也蹙得越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当时应该不在九阴城吧?”地只狐疑道。 “婼里牺带我一起去空桑山见梵魇糜时,梵魇糜说的。我听梵魇糜话中的意思,她似乎对牛邦和牛丰会这么做,很是得意,炫耀了好一会儿呢。 而且,九阴城破了之后,魔国军以上宾之礼款待了牛邦和牛丰。他们是被魔国军的兽卫一路护送到边境,直到他们进了中原的。” “你说的这些可有凭据?你可知,你的这些话已构得成对2位王子串通魔国的指控了。”地只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她虽然觉得苦浴不像是在说谎,但她不相信牛邦和牛丰有这个胆子帮魔国人夺取九阴城重地。 第1784章 赐婚 更不相信万兽王牛护敢明目张胆地欺君罔上,捏造事实,为他的2个雄崽开脱。致使地只把九阴城一役的失败全都归责到妘姓头上。 如果妘涛没有勾结魔国造反,那地只下令抓了妘姓所有的宗室雄兽,还逼迫妘姓不得不出动全部主力前往北疆助战。 如此冤案,定然会使妘姓心生怨怼。 ‘难道,与魔国人勾结的兽不是妘涛,而是牛护?难道他早有谋反之心?’地只顿时后背阵阵发凉。 “我也只是之前听梵魇糜提了这么一嘴,从来也没想过要向皇举报2位王子,怎么会提前准备好凭据呀。”苦浴尴尬地笑了笑:“都怪我多嘴,皇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其实,大王子牛邦一表兽才,和公主日是天作之合,皇的选择肯定不会错的…” 苦浴还没说完,地只就打断了他:“阿浴,寡人想让你替我去中原办件事,你可愿意?” “中原?”苦浴疑惑道:“皇要我去中原做什么?” “寡人要给牛邦和牛丰赐婚,你代寡人去宣旨。若是万兽王领旨了,你即刻将牛邦和牛丰带回西羌。 若是万兽王抗旨不遵,或者不让你带走牛邦和牛丰,”地只眯了眯眼睛:“你就去瑶碧宗找妊诞,把寡人的印信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地只掏出了一块白色晶石,晶石的一侧雕刻了奇形怪状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好,我去。” 地只温柔地抚摸着苦浴的长发:“阿浴,委屈你了。如果不是大洪水,寡人本可以给你一场更盛大的订亲宴的。 现在不仅订亲宴要延期,还要你替寡人东奔西跑的。 你放心,等你这次回来,西羌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寡人一定好好弥补你。” 眼看着和地只的订亲宴就快到时间了,一旦订亲,哪怕还没办婚仪,地只也可以和苦浴结侣。苦浴正愁没机会离开西羌,躲开地只呢。 地只派他去中原,他求之不得。 “我本卑微,要不是上天垂怜,让我有机会成为皇的守护兽,我这辈子可能都会汲汲无名、草草了事。 能为皇效力,我觉得很高兴。”苦浴腼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地只的触碰。 地只只以为苦浴是未经人事才比较羞涩,也没太把他下意识的反应放在心上。 “你能如此明事理,寡人知道,你这个庶翁寡人没取错~哈哈哈~”地只的笑声在胜遇宫的正殿高墙内回荡。忽而她笑声一收,凑近了苦浴问道: “寡人还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关于亘不灭仪式,是否有场地的限制?寡人可否在兽神的封印石落葬处进行仪式?” 苦浴之所以能得到地只的信任,不仅因为他继承了银灵子之力,是转世先知,能成为地只的守护兽。更因为他为地只提供了梦寐以求的‘永生’之法。 因而,地只想从他那儿确定更多的细节。 “皇要在不周山进行仪式?” 地只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第1785章 噬血藤 “我都没说是不周山还是东海的丘山,你就猜到了。呵呵~ 不周山是崇吾山山脉的山首,寡人担心从不周山里凿出封印石,会对其他主山有所影响。 可是,要是直接在不周山里进行仪式,寡人又担心封印石和兽神的能量太过巨大,会对仪式的效果有影响。所以…” “皇就在崇吾山山脉上,我是觉得皇不会舍近求远去东海举行仪式,所以才大胆猜测的。”苦浴解释道。 “其实,要说没有影响,那是假话。”苦浴瞟了一眼地只的反应,随后继续道: “一念花开能伴着兽神千万年不腐、不毁,其中肯定有封印石的作用。 皇要是将一念花开用在亘不灭仪式中,若是离封印石太近,定然会遏制一念花开释放的功效,从而影响‘永生’的效果。” 地只眉心微蹙:“那么除了把它从封印石里弄出来,就没别的化解之法了吗?” 苦浴做思考状,垂眸想了好一会儿,说:“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就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而且,与之相关的那段上古兽文里提及了一种叫‘红丸’的东西,我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所以也…” “红丸?!你说的是红丸?!”地只忽而眼睛一亮。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刚好送到了地只心坎上了呀! 苦浴木纳地点点头,一脸不解:“对啊,我记得那东西就是叫‘红丸’。皇是知道这个东西吗?” “哈哈哈~苦浴啊苦浴,你可真是个宝贝啊!寡人得你一人,不仅多了一员守护兽,还多了个百晓生啊! 你且说红丸怎么了就是。” “古籍残卷里有记载,有一种‘红丸’,食之可以突破兽人的天赋极限,在极短的时间内,使兽人的战力或者神力跃升至更高的层级。 而与‘红丸’相对应的,还有一种叫‘噬血藤’的植物,能吸食各种能量。体型越大、数量越多的噬血藤,可以吸食的能量也越强、越盛。 若是皇能找到足够多的噬血藤,就能让噬血藤吸食掉封印石的能量。” “那照你这么说,谁有了噬血藤,那人也能让噬血藤吸食掉寡人的神力咯?”地只略带疑惑地问。 地只在她掌握的史诗纂本的残缺内容里只见过‘红丸’的部分记载,不曾见过还有一种叫‘噬血藤’的与‘红丸’相生相克之物。 “是的。”苦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据记载,密山曾经就有大量的噬血藤。 密山与不周山相邻,有兽神的封印石护佑着那片肥沃的土壤。那里也因此成了五色之物最多的地方,极为适合噬血藤生长。 可现在的密山已经没有那样的条件来供养噬血藤了,所以几乎也找不到噬血藤的踪迹。 不过,噬血藤还可以人工栽种养殖。但它有个特性,吸足了神力就会凋谢。 人工养殖的噬血藤,必须不断地投喂它仆累,定期还得补充些紫色晶石,免得它‘饿’了就到处随便找能量吸食。” 第1786章 不可重复的代价 “遇到能量就吸的话,很容易凋谢的。 就算有人有几株噬血藤,那也需要数量庞大的仆累和紫色晶石,才能慢慢繁育出足够多、足够大的噬血藤群。 不然,仅靠几株小噬血藤,根本吸食不掉皇多少神力的。 而且仆累还好找一些,可紫色晶石却是有限的。谁能有这样的财力、物力去养这么多的噬血藤呢? 所以,这种植物不仅很罕见,而且也不是谁有了它就都能损伤到皇的。 皇不妨从黑市寻一寻,或者让灵植师去找找看,没准能搜罗来几株噬血藤。 只是,想要将封印石的能量都吸收掉,至少得上千株比巨木还粗还壮的噬血藤。 皇要是能找到噬血藤,也愿意用仆累和紫色晶石去养它们的话,可以把它们种在不周山上。 流水的仆累和成堆成堆的紫色晶石灌下去,可以加速它的繁殖和生长。只是这样的话,仆累可能会灭绝,整个兽世的紫色晶石也可能会被掏空。 但这是唯一能让皇在不周山里进行亘不灭仪式而不影响‘永生’效果的办法了。”苦浴解释得很详细。 地只听得也很认真。她知道,这就是‘永生’的代价,不可重复的代价。 她若是选择凿开不周山,强行取出封印石,那么天崩地裂、山河破碎就是代价。她若是选择用噬血藤吸食掉封印石的能量,那么种群灭绝、资源枯竭就是代价。 如果山河破碎,那么和不周山融为一体了的封印石也将支离破碎;如果噬血藤吸食掉了封印石的能量,那么它也再不能使一念花开不腐、不毁。 无论是哪种代价,‘永生’也就都只有一次机会了。 换而言之,她过去那种先拿别人来试验一下药效的办法,行不通了。 她可以让刃齿狮和巨鬣狮来试验红丸的效果,可以让御姜敦和狮奔来试验‘复生’的效果。但‘永生’就只能她自己来试了。 “只要一切都按部就班,就一定能‘永生’吗?可有成功过的记载?”地只追问。 “或许有吧,比如第3代兽神就可能永生了,不是吗?上次皇不就是这么分析,才得出了一念花开和五色水的下落嘛。”苦浴抿了抿嘴唇,略有些心虚。 “是啊,那时密山有的是五色水和噬血藤,竹山也遍布着炼制紫色晶石的灵植,第3代兽神自己本就有一念花开相伴,那时也有了锻造神器的技术。 可寡人现在就没他那样的条件了。”地只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握住了苦浴的手:“阿浴啊,寡人就全靠你了呀。” 亘不灭仪式的细节,只有苦浴清楚。地只若是要亲自上阵,那便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皇,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能为皇分忧,我会竭尽全力的~” 地只轻轻拍了拍苦浴的手背:“好好好。若是寡人能得永生,寡人就让你我的后代承继大统,做这兽世的皇。 而寡人,就会为他们杀尽每一届的被唤醒者。 从此,你我的血脉将共享这兽世万万年!” 第1787章 罗刹 地只最会画大饼了,漂亮的话说得张嘴就来,能不能做到,她根本不在乎。 等她永生了,她想怎么样,还有谁能说个‘不’字? 地只和苦浴又促膝长谈了好一会儿,将自己一路以来的孤独寂寞冷全都说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让人把他送回英招宫。 又赏赐了很多珠宝华服,也算是在英招宫里给苦浴长长脸了。免得鹿旦总是‘以下犯上’。 现在,谁让苦浴不痛快,那就是让地只不痛快。 苦浴的脑袋里除了装着‘永生’之法,还有红丸,和更多连地只都不知道深浅的智慧。 地只原可以先和苦浴达成灵魂契约后再派他去中原传旨的,如此一来,苦浴就必然是她的守护兽了,用起来更放心。 但地只此人本就多疑,218年的雌皇生涯,又让她对权力的追求达到了巅峰。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有可能觊觎上她的财富。 更不会允许任何人能与她平起平坐。 西羌王的伴侣必须是她,苦浴的伴侣也必须是她。 不然,苦浴脑子里的那些智慧,有朝一日就会成为另一个雌性的财富。这是地只绝不可能容忍得了的。 因而,打从一开始,地只得知苦浴掌握了4生的秘密后,就没想过要和他达成灵魂契约。 现在还引出了‘红丸’,地只就更不可能让苦浴和别人结侣了。 她不是没想过在苦浴离开西羌前就先与他交配,坐实了结侣契约。可她当初对苦浴信誓旦旦的承诺,许他盛大的婚仪,还历历在目。 若是出尔反尔,她也担心苦浴会心生不满从而抗拒。那就适得其反了。 所以,地只便想出了另一招,她启用了自她称皇以来就从来没用过的一个人。刺客排行榜第一名的,罗刹。 罗刹既能保护苦浴的安全,又能监视苦浴的一举一动。即便被苦浴发现,以罗刹的本领,也能从苦浴的银灵子之力下逃脱。 更重要的是,从来没人见过罗刹,也就不会有人知道谁是罗刹。只要苦浴一切正常,罗刹将继续隐藏下去,不会暴露。 连疯刀、毒师,甚至魔都城主,鹿富,以及刺客们的精神领袖,邪神鹿华,都不知道罗刹是谁。 因为在鹿华和鹿富接手魔都刺客前,罗刹就已经存在了,且历经整个地只朝都从未被启用过。 苦浴离开胜遇宫后不久,姚矛作为姚姓在官山府邸里当下身份最高的雄兽,带着妊直的消息就进宫面皇了。 “你就是姚矛啊?寡人见过你哥哥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你与你哥哥眉眼间还的确有些相似。 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西羌。”一看到来人是姚矛,地只多疑的毛病就又犯了。 姚姓惯会投机取巧,所以从来不把鸡蛋都装一个篮子里。姚戈在华山山脉上建造巫载国,安顿流民。这已让地只觉得很不寻常了。 无利不起早的姚姓怎么会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现在,姚矛又出现在了崇吾山山脉... 第1788章 乃父之风 ‘姚登那个鬼精鬼精的老头,这是把全部的家底都押在了西羌了吗?’ “回皇的话,矛不似大哥那般稳重,在中原时常惹祸。不怕皇笑话,矛是被兽父送来西羌受管教的。兽父还让大哥看着我。 若非皇有命,矛连官山府邸的大门都别想踏出半步。”姚矛立马解释道。 “呵呵~平日里,那些初次面皇的兽多多少少会对寡人有所畏惧,回话起来也畏首畏脚的。 你倒是个直率不羁的,虽不似你大哥那般四平八稳,却也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度。 寡人很是欣赏你这般的风貌。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没了心气便没了向上的勇气和魄力,如腐朽了一般,再没用了。 你,很好~有乃父之风。”地只对付姚矛这样的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嘛。她先是一顿猛夸,高帽子给姚矛戴好。 之后,就方便问话了。 “皇过誉了~嘿嘿~”姚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傻笑:“皇不怪我无状就好,不然兽父又要教训我了。” “哈哈哈~”地只被姚矛逗乐了:“姚登自个儿年轻的时候也不比你好到哪儿去。寡人时常纳闷,他这样的性子怎么就能生出姚戈那样的崽。 现在看到你啊,就让寡人想起了过去的姚登。哈哈哈~” “皇说的可当真?兽父以前也和我一样吗?我还以为兽父是大哥那般模样呢~” 地只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自己回去问你兽父吧。寡人就不拆他的台了。哈哈哈~ 好了,言归正传。寡人让姚姓查的那个妊直,你可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姚矛也跟着严肃起来,回禀道:“回皇的话,公主日看中的这个叫妊直的雄兽,在妊姓的族谱中并没有记录,他并非宗室雄兽。 但此兽神力极高,应已达到璇玉宗顶阶,或至半神境界。 公主日被北疆王接回都城孟极后,妊妙儿就从妊姓王族暗使中调拨其为公主日的护卫,近身保护公主日的安全。 两人因此结缘。 以百岁寿见,妊直相貌似有60出头。但妊姓恐颌猪修炼至璇玉宗顶阶或半神级别的修士,寿载300余岁也属正常。如此看来,妊直的实际年龄至少应是200多岁了。 可翻阅200多年来的璇玉宗弟子名录,仍没有关于此兽的信息。就连妊姓的王族暗使中也没人清楚妊直的来历。 探子打听到,妊妙儿对外宣称其原对妊直不甚了解,只觉得此兽功夫了得便指派给了公主日。” “哦?还有这样的事?竟有人连你们也查不出背景吗?”地只对妊直更加怀疑了。 一个兽人,但凡要吃喝,就一定会与外界接触,一定会留下点身份线索。 可这个妊直,神力如此之高,却连妊姓宗室和妊姓璇玉宗都没他的蛛丝马迹,就像凭空出现的人类一样。无从查证其过去。 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到诧异。 “公主日之所以会对妊直情根深种,据说是因为妊直不仅修为极高,还长得极为俊俏,给人一种强大的气场又让人赏心悦目。” 第1789章 以儆效尤 “2人日久生情所致。 但我姚姓对此却持不同的观点。 有情报称,妊直虽然没有结过侣,但与雌性相处的手段极为老练。说的话、做的事都很能调动公主日的情绪,使之欲罢不能。 他更像是被人特意培训过,就为了来俘获公主日芳心的。完美得不真实。”姚矛瞧了一眼地只的反应,接着道: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这和妊直的出现有没有关系。还请皇来判断。 魔国2王子妶明,曾在管涔山山脉北麓捣毁过一处妊姓炼丹制药的窝点。魔国从中缴获了不少违禁的丹药和资源。 那时,魔部和妖部正在向管涔山山脉南麓的狐岐山大营进发。庶翁妶相、4世子御妶惏以及公主日都在狐岐山大营里严阵以待。 妊妙儿奉婼里牺之命拦截魔部和妖部,但她却并未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反而带兵往妊姓的那处窝点方向行军。 似是有前去支援的嫌疑。 因而,妊姓的王族暗使队伍也和魔部、妖部错开了道。 妊妙儿的解释是她得到斥候的情报有误,这才导致部队走错了路。可真相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 可就在此后,妊直就成了公主日的护卫。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要说妊妙儿不知道妊姓在管涔山山脉北麓的窝点,”姚矛边说边摇头:“反正我姚姓不信。 就连妊直,我也不信妊妙儿完全不清楚他的底细,就敢把他送去保护公主日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妊直是妊妙儿安排的勾引日儿的雄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地只问。 “为了西羌王。” “西羌王?”地只一怔:“你是说,妊姓有西羌王的下落?” “如果我姚姓的情报无误,妊姓绑架了先知和西羌王,并把他们从中原藏到了北疆。 先知曾被婼里牺所救,但西羌王却在妶明王子捣毁妊姓窝点时,被妊姓的兽转移了。 那么西羌王会被他们藏到哪儿去了呢?”姚矛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等着地只自己去猜测。 “西羌王被妊直藏到了日儿那里?!” 姚矛浅笑着点了点头:“妊直到底是被妊妙儿派去保护公主日的,还是去保护别的谁的,同样也只有妊妙儿自己清楚。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妊姓把西羌王藏在北疆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魔国或者婼里牺搜出来。 但谁又会想到,西羌王就在孟极。甚至,就在北疆王的眼皮子底下,同时,还有皇的长雌崽的庇护呢。 就算让婼里牺猜到了西羌王的藏身之处,她敢冒然搜查公主日的住处吗?元翁会允许她这么做吗? 同样的,就算有人告诉元翁,西羌王就在公主日那儿,元翁会信吗?如果他信了,也搜出了西羌王,元翁又能拿公主日怎样呢? 难道元翁还会杀了皇的雌崽以儆效尤不成? 所以,只要公主日肯把西羌王藏在她那儿,那么北疆就没有比那儿更安全的地方了。” 第1790章 保护你 “但要让公主日愿意这么做,妊姓在当时那样紧迫的情况下,最快最有效,成本最低的办法,不就是‘美人计’了嘛。”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你们姚姓有什么线索可以佐证?” “皇想确定西羌王是否在公主日那儿,让北疆王搜一搜,不就全知道了嘛。别人的话元翁未必会信,但皇的御诏,元翁一定会遵从。如此一来,还需要什么佐证呢。” 姚矛耸了耸肩膀,示意这虽然只是猜测,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就看雌皇怎么想了。 “你说的这些,寡人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地只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 说实在的,地只现在真的已无精力再去管北疆的事了。北疆好不容易在蛇康和婼里牺签订盟约后,尘埃落定,暂且安稳了几日。 要不是又牵扯出了西羌王和妊姓,地只是真的不想管北疆的事。她还要把重心放在中原、放在西羌的不周山上呢。 可眼下,既然妊直的出现没那么简单,地只就不能不插手了。 姚矛离开胜遇宫时,就看见一只金雀鸟从地只的正殿里飞了出来,往北疆的方向飞去。他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心中暗喜:‘看来,成了~’ 西羌华山山脉,黄山,巫载国。 女娲兴冲冲地从她的木屋赶来找姚戈。 兽皮门帘一掀开,就看见姚戈正悠闲自得地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竹简、喝着茶,如隐士高人一般,闲情逸致得很。 榻上的矮几上还摆放着一摞没解开过的竹简。矮几边烧着热水。木屋里热气腾腾的。 “姚少主,你找我啊?” 姚戈微微侧头,朝女娲笑了笑:“进来吧,我在黄山上找到了一种叶子,泡在水里味甘浓厚,很是提神。你也来试试吧。”说着,他给女娲倒了一竹管的茶。 女娲来到姚戈对面坐下,拾起竹管抿了一口,刚想称赞几句,就听姚戈问道:“听姜善说,那日在丰沮玉门山,你曾多次显圣,为兽人们加油鼓气?” “啊?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显圣’,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也没想太多。”女娲顿了顿,顺势试探着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我是风国的那位,那位花洛洛。 可花洛洛不该会显圣才对啊。” 姚戈放下手中的竹简,直视女娲的眼睛,随后浅笑着娓娓道来:“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之前我会说你就是花洛洛,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女娲不解。 “一年前,我在姜姓和姚姓领地交界处的虎首山下发现了你。当时你伤得很重,应该是被某个修为极高的人打伤的,致命的那种。 如果我丢下你不管,你必死无疑。 想来,那个伤了你的人也是因为觉得你没有生寰的可能了,这才没等你断气就先行离开了。 可是,即便我救了你,你就能活了吗?那个要你命的人能放过你?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姚姓找麻烦,在不清楚你到底得罪了哪位高手前,我没必要救你。” 第1791章 大跌眼镜 “而且,想要救活你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啊,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那时,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 可就在我准备事不关己离开时,我发现你身上竟有修灵的神力气韵。也就是说,你是从神宫出来的雌性。 你年纪轻轻,竟能让一个修为几乎达到巅峰的人来亲自动手杀你。关键,她还没把你杀死。 我便对你的背景有了些兴趣。 刚好,那时我手头还要救另一个人,也就是你这张脸的主人。我便索性把你们俩的脸换了一换。 这样,追杀她的人会去追杀你,但以你的神力应当足以应付得了那些人。而追杀你的人会去追杀她,我刚好能借此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她又为什么要杀你?”姚戈边说边从那摞没解开的竹简下抽出一张鸡皮信递给了女娲。 “妊真无?”女娲看着鸡皮信上仅有的这个名字,一脸疑惑。 “妊真无现年458岁,但外表上看去,以百岁寿见,她大约有60多岁的样子。她曾是雌皇羲和称皇前的近身护卫。”姚戈介绍道。 “啊?这,这怎么可能?羲和朝前期的兽竟活到了地只朝的末世?会不会弄错了?”女娲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姚戈没有回应女娲的质疑,而是继续说下去:“她在羲和朝和地只朝这400多年里,换过不少的名字来掩兽耳目。 而她最近一次改名,就在20年前。自那之后,神宫就多了一位‘悟真大师’。” “悟真大师?”女娲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对,悟真大师是神宫20年来唯一一位有记载的以半仙的修为进入神宫继续深造的雌性修士。她一生都没有结侣,至今仍是雏雌。 正是因为她的修为如此之高,且悟性极佳,在进入神宫后不久,就协助大神官一起批出了那个‘圣女降世’的预言。 16年前,王族兽人们将当年出生的雌崽奉命送去神宫启蒙,以便从中筛选出可能是圣女的候选人时,悟真大师就是那个负责从众多雌崽中挑选苗子的人。 大浪淘沙之后,你,以及前不久在北疆自封为圣女的侁己修,最终成了被悟真大师留在身边精心教养的唯2的内门弟子。”姚戈已经把悟真大师的情况查得很清楚了。 “我?所以,我真的是神宫的修士?悟真大师是我的师母?”女娲专注地听着姚戈的介绍。 姚戈点点头:“你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我之后要说的情况可能会让你大跌眼镜。 悟真大师将你与侁己修培养到了15岁,也就是去年。随后,你先侁己修一步离开了神宫。 但,你并非和侁己修一样是因为出师才离开神宫的。 你是无意中发现了悟真大师的秘密,为了逃命,私自逃离神宫的。而一路追杀你至虎首山的人,正是从小把你养大的,你的师母,悟真大师。” “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不会是搞错了吧?是师母要杀我?!”女娲不敢置信。 第1792章 宿命 姚戈心平气和但很是肯定地说道:“你可以不信我这个人,但你最好能信姚姓查出来的情报。不然,后悔的只会是你。” “那,那我到底是谁?”女娲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刚入神宫时的道号叫,呙。成为外门弟子时被予了女字辈,道号女呙。悟真大师收你为内门弟子后,便叫你,娲。 女娲这个名字,是我在你最终的道号前,再加上了你的行辈,编出来的。 至于你在被送进神宫前是谁嘛,”姚戈顿了顿,继续道:“你本名叫,婼里牺。” “什么?!”女娲猛地双手撑到了矮几上,人也激动地跟着向前倾:“婼里牺?你,你是说北疆现在的那位圣女,婼里牺?! 那,那你让巫载国里各部落都奉圣女婼里牺为国主,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想让各部落奉她,还是奉我? 姚戈,你到底想做什么?” 姚戈抬手轻轻隔空拍了拍,示意女娲不要如此激动:“你且稍安毋躁,听我说完。 我在让兽人们奉婼里牺为国主时,并不知道你已通过显圣,向兽人们展示过你现在这张脸了。 所以,我原是想让他们奉她为国主的。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2个选择了。要么,你和她把脸换回来,你做回你的婼里牺,往后,你就是巫载国的国主。 要么,你就只能戴着这张脸,等着地只来要你的命了。” 呵~女娲轻嗤一笑:“我要是和她把脸换回来了,悟真大师不也会来要我的命吗?况且,我现在戴着这张脸好好的,根本就没人来找过我的麻烦。 我为什么要和她把脸换回来?” “没人找过你麻烦,是因为你之前从来没暴露过你现在的这张脸。可你在丰沮玉门山时已经通过显圣,让那么多人看到过你的这张脸了。 曾经那些要杀她的人,很快就会找上你来。 她是什么身份,姜善之前误认了你时,已经都告诉过你了吧。 你觉得,是地只和那些被唤醒者们更危险呢,还是悟真大师更危险呢?”姚戈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女娲被姚戈这么一问,低头不语起来。 她到底是发现了悟真大师什么秘密才让悟真大师非取她性命不可的?这一点,她失忆了,记不得了。 但相比于同时面对多个被唤醒者和他们的守护兽,以及雌皇地只的共同围剿,悟真大师就一人,防范起来相对有针对性些,也容易一些。 悟真大师就算已是半仙,但7、8星的被唤醒者们的上古神力,哪一个不比半仙更厉害啊。雌皇地只就更不用说了。 “就算我肯把脸换回来,她肯吗?她就不会担心被地只和被唤醒者们追杀吗?”女娲提出了她的疑惑。 “雌皇之战是她的宿命,最终谁追杀谁还不一定呢。 况且,她能升星,能有更多的守护兽来保护她。你能吗?”姚戈又一次反问道。 女娲再次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道:“把脸换回来后,你当真还会拥护我做巫载国的国主?” 第1793章 登门拜访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巫载国不能支持其他被唤醒者。” “行,我能保证,巫载国要么保持中立,不介入雌皇之战中的任何一方。要么,你支持谁,我就支持谁。”女娲也是懂利益交换的: “既然你有你的条件,那我也再提个我的要求:你得确保我的安全。 若是悟真大师来杀我,姚姓得救我。不然,这个巫载国的国主,我就算有命当,也没命做啊。” 她很清楚,她换回了脸后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境遇。 既然当初她不是悟真大师的对手,那现在,以她一己之力也不可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 姚戈浅浅一笑,往女娲的竹管里添了一点水:“等你们换回来后,有她一日,姚姓就会保你一日。 此后,你做你的婼里牺,她做她的女娲。” 姚戈并不担心女娲在得知了婼里牺就是花洛洛后会出卖花洛洛。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如果花洛洛有事,姚姓也就再不会庇护女娲。 悟真大师随后就会‘登门拜访’女娲了。 女娲但凡不是蠢的,就能想得明白姚戈话中的意思。 “她还要做女娲?”女娲愣了愣:“她还不准备做回风国的那一位吗?” 姚戈没有接女娲的话,重新拿起矮几上的竹简继续翻看:“宗门大会就在几天后了。你准备准备,我带你去中原。 见一见她。” 姚戈已经做好了准备,借着宗门大会的契机,他要让女娲和花洛洛换回来。同时,也让花洛洛能从地只的天罗地网里,逃出生天。 北疆,管涔山山脉,敦题山沿海渔村内。 “你的这个龙卫还真是奇怪啊,那么热的天,他还全副武装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不热吗?”姚姓的那个雌性掌事边领着妶阴往渔村深处走,边不停地朝妶阴身后跟着的那个龙卫跟班狂瞟。 “他长得丑,平时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他也不喜欢和人接触。我就让他帮我扛扛东西,干些粗活。无所谓长相好看不好看,能吃苦耐劳就行。”妶阴挡住了掌事的视线。 “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啊?那么大个鱼泡还装得鼓鼓囊囊的。”掌事又盯上了妶阴带来的东西,八卦地打听起来。 “上次我带来送圣女的人,圣女没收。这次,我换了一个特别的,要是圣女能收下,也不枉费我从北海里把它捕来。 一会儿等见了圣女,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了~”妶阴还卖起了关子。 掌事见从妶阴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瘪了瘪嘴,兴致全无了。把妶阴领到一间茅草屋外后,就不管不顾地走了。连通报都没帮他通报。 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妶阴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去敲门。咚咚咚~ “圣女,我能进来吗?” 茅草屋里没有回应。妶阴又敲了敲门。咚咚咚~ “圣女,我是妶…”他的话还没说完,木门就咔吱~从里面打开了。妫宛一探出头来:“你来做什么?” 第1794章 宰相家奴7品官 “我来求见圣女。” “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求见圣女的,我问的是你来求见圣女做什么?”妫宛一一副傲娇的模样,拦着门,不让妶阴进去。 “圣女给了我一盘棋,让我转达给我王。我带着我王的答复来了。”妶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火爆脾气,对眼前的这个趾高气昂的小雌性耐着性子回答道。 嘭~门被妫宛一猛地关上,妶阴只能在门外干等着。 过了没多久,门又打开了。“圣女问,龙王可知黑相和黑士是谁了吗?”妫宛一把着门,只露出半颗脑袋,问。 “我王说,应是蛇康和妶相。” “那黑车呢?” “不是豹毅就是蛇柳。” 嘭~妫宛一又把门碰上了。这一次还差点撞到妶阴的鼻子,要不是身后的龙卫拉了他一把,他差点一脚就把门踹开。 又等了一会儿,妫宛一再次打开木门。 “这次能放我们进去见圣女了吗?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2盏水的时间了。圣女不会不在屋子里吧?”妶阴探头张望。 妫宛一把妶阴往门外推远了一些:“你别白费功夫往里挤了。圣女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走?我从这里飞回极北之渊,又从极北之渊飞来这里,一刻不停地飞了12天。连圣女的面都还没见上,就让我走?! 圣女为何不肯一见啊?!”妶阴彻底绷不住了,怒目圆睁地瞪向妫宛一,吼道。 “圣女为什么不想见你,你心里没点数吗?朝我吼有什么用,要吼回去对你家王吼去。哼~”妫宛一说话间就又要关门。 妶阴哪儿受得了这样的气,哞~怒吼一声,就要去踹门。身后的龙卫一把挡在了妶阴的身前,平心静气地对妫宛一说道: “小雌性莫要恼,指挥使也是连日赶路,气火旺了些,他对圣女并无不敬之意。只是,我们也是奉了王命来此,王还特地重新挑选了礼物,请圣女笑纳。 若是我们连圣女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回去了,定然会被王惩罚的。 还请小雌性看在我们辛苦往返的份上,再替我们向圣女通报通报。至少,请圣女看一眼王的礼物再说吧。” 妫宛一上下打量了2眼龙卫,又瞥了一眼被他搁在地上的那个鱼泡袋子。嘭~她又关上了门。 “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她就是一个传话的奴婢,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这般无礼啊?即便是个雌性,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啊。”妶阴呲着牙,抱怨道。 “宰相家奴7品官,更何况是圣女的奴婢呢。我们是来求见圣女的,不是来吵架闹事的。你就忍一忍吧。”龙卫拍了拍妶阴的肩膀。 “一个奴婢就敢对我们这般傲慢无礼,可见圣女对我们也不会多重视。不然早让我们进去了。 忍,忍有什么用?我看啊,不如直接闯进去,没准圣女都未必在这个屋子里。” “诶~你别冲动。”龙卫拼命拉住脚都已经抬到半空的妶阴。 咔吱~门又又又开了。 第1795章 贻笑大方 “你,把礼物扛进来吧。”妫宛一的鼻孔都快长到眼睛上面了,颐指气使地指了指龙卫。 妶阴喷了一鼻子,刚想跟着龙卫一起进门,就被妫宛一拦住:“圣女说了,就让他一个人进去。你不能进。” “什么?!我才是来给圣女回话的人,我不能进?!” 妫宛一意味深长地怼了一句:“要是连他都回不了圣女的话,你就更不用进去了。” 嘭~没等妶阴把话怼回去,妫宛一直接关了门,懒得和妶阴废话了。 啊~~~妶阴内心中有一万匹烈马在奔腾,可他就是无处发泄。只能在门外对着空气狂挥拳。 龙卫才把鱼泡袋子扛到屋内正中央放下,妫宛一就关了门进来了。 “龙王,请把外套脱了吧。圣女一会儿就到。”妫宛一恭敬地向龙卫伸出双手,示意龙卫把外套给她。 “龙,龙王?小雌性说差了吧,是龙卫。我是龙卫。” 妫宛一站在原位,依旧伸着双手,面无表情,但语气克制而官方,一改刚才的傲慢,毕恭毕敬地又说了一句:“龙王,请先宽衣。” 这一次,妶池知道,不是眼前的这个雌性说差了,而是他的身份早就被婼里牺识破了。 不再掩饰,他将外套脱下,露出了真容。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着说:“圣女还真是神人啊。 呵呵~禺自以为天衣无缝、欲盖弥彰,不曾想贻笑大方了~” “龙王的气度又岂是一个区区龙卫的身份能掩盖得了的。”一个雌性边说边从茅草屋一侧的屏风后走了出来:“予不知龙王驾到,有失远迎。” “您是?”妶池上下打量着雌性。 “予就是龙王要见的人,婼里牺。”雌性仰着脖子,挺着腰板,说道。 噗哧~妶池闻言笑了出来。 “龙王这是何意?” 妶池边笑边摆手:“你不是圣女,还请圣女出来一见吧。 是禺先隐藏了身份来见圣女,禺唐突了。但雌皇有令,命四海龙王不得离开海域,更不得踏足兽世大陆。 禺也有禺的难处。 禺诚心向圣女赔礼,还望圣女莫要再同禺计较了,也莫要再戏弄禺了。” 雌性瞟了妫宛一一眼,妫宛一朝那雌性点了点头,那雌性随即从后门退出了茅草屋。 “龙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此人不是圣女。想请教,龙王从未与圣女蒙面,如何知晓她不是圣女的?”妫宛一仍旧恭谨地微垂着眼眸站在妶池身边,等着妶池回答。 妶池看这奴婢没有要退下的意思,说话的语气和行为举止都不似一般人,便对妫宛一重视了些。他估摸着,这个问题或许是圣女要她问的。 “那雌性虽然身姿挺拔,但腰板撑得有些刻意了。气质上不像是宗室雌性。 圣女是婼姓鹓雏雌性,在神宫修行了15年,至今仍是雏雌。而刚才那个雌性,虽然已用长裙遮盖了腿部,但走动时仍能隐隐看到浅粉色的结侣印记。 别说她不可能是圣女了,她甚至都不可能是王族雌性。” 第1796章 平易近人 “她应该是贵族血统。”妶池转而看向妫宛一:“身份还不如你贵重。” 妫宛一朝着妶池躬了躬身,并没接话,随后捧着妶池的外套也从后门退了出去。 妶池在茅草屋里四下扫视了一圈,忽而,他注意到了与屏风相对的另一侧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张摊开的牛皮。 出于好奇,妶池来到桌边,拿起牛皮看了起来。他眼睛猛地一睁,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随意,逐渐认真了起来。 牛皮上写的内容让妶池吃惊不已。 ‘这是,婼里牺写的?’妶池内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情绪,他实在没法想象,是怎样一个雌性,竟能与他素未蒙面就猜出他心中所想。 “龙王。”突然,一个雌性的声音从妶池身侧响起。 妶池吓了一跳,赶忙将牛皮放下,转而尴尬地看向来人。“禺,禺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刚好,刚好看见了。” 花洛洛微笑着来到妶池身边,眼神清澈而明亮。 “龙王不用解释,这本就是给您的。” 妶池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眼前的这个雌性。“你,你是婼里牺?” “龙王请坐,刚才我正在见另外的兽,一时没法抽身,这才让妫宛一代我先好生招待龙王。那小妮子没对龙王无礼吧?”花洛洛笑得很温柔。 妶池听婼里牺不以‘予’自称,也便没再用‘禺’,而是和婼里牺一样,用了更平易近人些的‘我’。 “那个雌性很有个性。圣女身边的人自然是特别的。我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奴婢,真是大开眼界了。” “呵呵呵~妫宛一虽是我的奴婢,但也是我的心腹。平时我总是纵着她,让她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龙王,我代她向您赔礼了。”花洛洛说得客气,其实就是想让妶池知道,妫宛一不是普通的奴婢。 妶池立马心领神会:“诶~圣女太见外了。是我没事先打招呼就来了,她谨慎些,也是应当的。这样的忠仆可不易得啊~” 2人简单闲话了几句后,花洛洛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龙王这次亲自来此,不知有何要事呀?” “哦~我,我就是听妶阴说,上次送来的见面礼,圣女没有收。我估摸着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不,这次换了一个,还望圣女笑纳。”妶阴边说边准备起身去解开鱼泡口袋。 花洛洛赶紧虚拦了拦:“龙王莫急,您能亲自来见,已是最大的诚意了。见面礼那些都是其次的。龙王如此郑重其事,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龙王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在没确定龙王到底要干什么前,花洛洛怎么可能收他的东西。 一旦让龙王先打开了见面礼,随后,她要是不收,那可就不给龙王面子了。但要是收了,她又不能答应龙王的请求的话,也是结了冤家了。 故而,花洛洛不急着收礼,等把话说清楚了再看见面礼也不迟。 妶池见婼里牺如此,便猜到了她的意思。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了婼里牺之前让妶阴转交给他的那个‘车’字。 第1797章 直捣黄龙 “圣女给我的这个字,我想来问问,是何意?” “龙王既已猜出黑相、黑士和黑车,又怎会猜不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圣女可是想让我来除掉黑车?”妶池试探地问。 “龙王可有办法?”对妶池来说,花洛洛的问题也算是一种回答。 妶池抿了抿嘴唇,随即用手指沾了沾桌上竹管里的水,在木桌子表面写下4个字:水淹北疆。 “圣女以为,此法如何?” 花洛洛微微一笑:“蛇柳被地只派去了东海,他要去寻一件宝贝。但我以为,东海老龙王未必会让蛇柳得手,更不会随了地只的意。 蛇柳必然会想尽办法,或偷、或抢。 但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得到了那件宝贝,都需要尽快带回西羌。 水路要比陆路快得多,蛇柳又善水,他一定会选择水路返回。 只是,他可以从东海,途经南海再入西羌。也可以从北海经西海,最后回到西羌。 我以为,他会选择北海这条路,毕竟,南海与风国接壤,风国现在又有魔国军驻防。很难保证这一路能顺利通过。 反观北海和西海,紧邻北疆和西羌,这2片地域目前还算是在地只的掌控之中。若是2位龙王半路拦截,蛇柳也可以改陆路,从北疆返回西羌。 龙王打算水淹北疆,的确可以堵死蛇柳改陆路的可能。 但这么一来,北疆的兽人也将遭遇灭顶之灾。这并非我意。”花洛洛否定了妶池的想法。 “那圣女的意思是?”没能让婼里牺同意水淹北疆,这让妶池有些失望。 他本打算借此,同时达成姬巨先前和他说好的那个方案:先水淹北疆,再与西海龙王一起,分别在西羌和北疆起义,围堵中原。 逼地只妥协,解除禁海令,退位让贤。 可婼里牺不愿意这么做,妶池若是强行采取行动,既让婼里牺有了防备,水淹北疆之计不一定能成,还得罪了婼里牺,再上不了她的那盘棋了。 如此,他就不能借机窥视婼里牺的计划,并最终改其2红‘马’联手红‘车’吃黑‘将’的解法,为他想要的2红‘车’击杀黑‘将’的方案。 “龙王告诉妫宛一,黑车不是豹毅就是蛇柳,这也不算错。毕竟棋局之上本就有2枚黑车。 只是,会被用来克制红子的那枚黑车,却并不是蛇柳。 就像我刚才说的,蛇柳被地只派去东海取一件宝贝了。那件宝贝可不是用来对付被唤醒者的,而是地只自己要的。 所以,黑车应该是豹毅才对。 龙王用水淹北疆的办法对付蛇柳,于那枚真正的黑车并没什么用,还会尽失民心。”花洛洛学着妶池的样子,也用手指在竹管里沾了点水,在木桌子上写了起来。 “直捣黄龙?”妶池将婼里牺写的4个字念了出来:“圣女可否详解一下?” “豹毅原本和格桑卓嘎对峙在阴山山脉,但地只却在大洪水前给他去了一封密令,让他把屯于泾谷山的所有部队,全都转移去了弇州山。” 第1798章 我必奉行 “弇州山最近北海,显然,地只防的就是龙王你。 龙王只要想带水师进入西羌,必然会先到弇州山,而豹毅绝对不会让你顺利通过的。”婼里牺自然而然地就把妶池‘起义’的心思说了出来。 妶池一愣,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带水师进入西羌啊。圣女别开玩笑了。” “龙王要是没有越界之意,又怎么会不顾地只的御诏,踏上我敦题山的土地呢?既然龙王连北疆都已经上了,何不再去西羌见一见雌皇呢?” “我,我这不是为了见圣女才登上陆地的嘛。”妶池还想解释。 花洛洛却伸手让他不用再说下去了:“龙王要是仍不肯坦诚相待,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诶~圣女,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妶池赶忙拦住要起身的婼里牺:“唉~好吧,既然圣女都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再说那些虚的了。 对,我是不想再被困在北海里了,大洪水淹了西羌,正是我带水师攻入地只玉山胜遇宫的好时机。 我想要让地只下旨,解了禁海令。让我可以回东海和我兽父兽母相见;让我可以去兽世五州各处寻找一生的伴侣。” “所以,豹毅定然是龙王绕不开的对手。”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我给龙王那个车字,并非是要龙王与黑车拼个你死我活。 也不是要龙王去除掉豹毅或者蛇柳。 我是想告诉龙王,这辆黑车,我有办法帮你避开。” “哦~就是你写的这4个字:直捣黄龙?”妶池总算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你是想让我避开豹毅,直捣黄龙!” 花洛洛点了点头:“如果龙王带水师和豹毅正面硬刚,或许龙王能胜,但那也一定是险胜。代价会非常大。 而且,地只在崇吾山山脉上就会有所准备,您还没到玉山,没准就会遇上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势。 到时,您要么腹背受敌,要么就只能退回北海。根本不可能对地只造成多大的威胁。此后,您再想出北海的话,呵呵~除非等到新皇登位特赦了。” “圣女若有妙计,还请教我。我必奉行!” “龙王应该知道昆仑之丘上有九眼井吧。九眼井下是九泉,而九泉联通着幽冥之境里的忘川。 也就是说,从忘川就可以一路游到九眼井下,再从九眼井进入昆仑之丘的上都陆吾城。 昆仑之丘与玉山,只有3山之隔。 若是龙王的水师突然出现在了陆吾城内,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赴玉山,把地只的胜遇宫围了…”花洛洛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妶池激动地睁大了眼睛:“那豹毅就根本来不及回援,地只也来不及再调其他地方的兵来救了!” 花洛洛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来,龙王也觉得此方法可行,是吧。” “理论上是可以这么做的,只是,忘川在幽冥之境里,我如何能让幽冥王开门放行,允我带水师进入鬼门关呀?” 第1799章 故人 “我和幽冥王虽然都是龙,但不仅隔着辈份,我们还从来没见过面。魔国也不会那么好说话,让兽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幽冥之境。 况且,忘川不比一般的水。它能卸去神力造成的伤害和影响,也能伤及我的神力。我怕是进不了忘川。” “龙王不必亲自带兵从忘川进入昆仑之丘。您的指挥使本就有皇命,可携家眷进入西羌的呀。 龙王只要让你手底下那些没有神力的水兽兽卫们借道幽冥之境就可以了。 指挥使完全可以在西羌接应水师部队。到时,带兵直捣黄龙的将领,不就是现成的这位了么。”花洛洛说道。 “圣女是说妶阴?可是,妶阴还带着他的雌妻和龙蛋。要他两头兼顾,怕是不易啊。”妶池太了解妶阴了,只要小溪和龙蛋有危险,妶阴可以抛下一切去救他们。 “指挥使的雌妻和龙蛋?”花洛洛佯装诧异:“龙王不会说的是我刚才接见的2龙1蛋吧?” “2龙1蛋?”妶池一怔:‘难道小溪和龙蛋落到婼里牺手里了?!’ “指挥使的雌妻可是一位叫妶小溪的雌性?”花洛洛装作不明真相地问道。 妶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小溪真到婼里牺手里了。’ “原来圣女刚才接见的就是小溪啊?她们怎么会登陆的呢?我记得妶阴说,他把她们安置在敦题山海岸线处了。 她们不会是惊扰到了圣女吧?”妶池打听起来。 “怎会惊扰到我呢。不过是故人许久未见,来我这儿坐坐罢了。” “故人?圣女认识小溪?” “我倒不认识指挥使的雌妻,但跟着小溪一起的孟婆,是我许久未见的朋友。 小溪身体不适,身边没有巫医能给她看病,孟婆便来求我帮忙。我跟着师父大巫学过一些瑶碧宗的医术。但不见其人,也不好断症。 于是,我就派人把她们都接上岸来了。 这不,兽命关天,我刚才就是在给小溪医治,这才来晚了,让龙王久等。”花洛洛应答如流。 “这,这不巧了嘛。原来孟婆是圣女的故人啊?那我与圣女还真是有缘了。孟婆是我命人去中原特意请来给小溪接生的稳婆。 哈哈~这兜兜转转的,原来都是自己人啊。好啊,好啊。”妶池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已对孟婆起了疑。 哪儿会有那么巧,他派去中原找稳婆的兽找了那么久,一个肯来北海‘吃苦’的雌性都没找到,偏偏就在小溪快要生产前,让他们找到了一个。 这一个,还刚好是婼里牺的‘故人’。 更关键的是,这位‘故人’不仅成了妶阴和小溪的救命恩人。在她的牵线搭桥下,连婼里牺也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这是狠狠拿捏住了妶阴对小溪的感情了呀。 “呵呵~是啊,这么看来,我与小溪还的确有些缘分啊。 刚才龙王不是还担心指挥使会顾此失彼吗?这样吧,既然我与小溪有缘,不如就让孟婆和小溪都暂且住在我这儿。” 第1800章 帷幄之间 “待指挥使助龙王完成了大事,带水师回北海前,刚好可以顺路接走小溪和孟婆。”花洛洛的笑容里看不出老谋深算,但她的话里却藏着不容拒绝。 要是妶池不肯把小溪留在婼里牺这儿,那么北海水师也不可能借道幽冥之境了。就连妶池意图‘造反逼宫’的图谋,也有可能会被婼里牺抖露出去。 可要是妶池答应了婼里牺,那么他不仅要把北海水师交给婼里牺,连带着妶阴也成了婼里牺可以随意调配的兽了。 要么事情败露,被地只制裁囚禁;要么被婼里牺掏空北海家底。2条路能怎么选,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妶池真是没想到,婼里牺竟那么厉害! 即使他猜到了婼里牺会把他当作那盘棋局上的棋子,即使他在来此之前做好了各种预案和准备,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婼里牺摆弄了去了。 正如他之前对妶阴说的那样,婼里牺的那盘棋上的每一颗棋子,在没分出输赢前,都认为自己是执棋者,别人才是棋子。 只有当他们迫不得已,只能按照婼里牺设计好的路线落子时,他们才会意识到,他们早就没选择地成了婼里牺的棋子了。 他们从来就不是执棋者,甚至连与婼里牺面对面坐下对弈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就像现在的妶池一样,当他获悉了婼里牺的意图时,已是无其他路可选的时候了。 出乎意料的是,妶池在惊叹婼里牺的高明之余,竟对这个雌性萌生了些许异样的好感。 婼里牺不动声色地运筹于帷幄之间,悄无声息地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样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的雌性,实在很难不让人仰慕,心生敬畏。 “这太麻烦圣女了吧。小溪原是要去南郡的,雌皇的御诏中也指明了要让妶阴带上家眷一起去南禺山。 如果只有妶阴一人到了西羌,雌皇恐会疑心。”妶池说得很婉转,实则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明日我就会离开北疆,回中原参加宗门大会。指挥使虽然奉命去往南郡南禺山,但地只应该并没指定路线吧。 指挥使可携家眷与我同行。先到中原,再进南郡,这条路线也是可行的,并不会引起雌皇的怀疑。毕竟,要说走陆路的话,直穿中原到南郡,是最短的路线。 比绕道西羌再进南郡要快许多。 指挥使选择这条路,不仅可以迷惑地只,让她以为指挥使不会进入西羌,不会有所图谋。 而我也能一路照看小溪,免得她犯病时无人替她治疗,耽误了病情。 等宗门大会过后,龙王的大事应该也已经成了,妶阴去中原婼姓领地接走小溪后,再去南禺山也是顺路的。 当然,如果龙王有更好的方案,那我就不插手了。”花洛洛最后的那句‘不插手了’说得有些僵硬,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妶池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圣女既然想得如此周全,那便听圣女的意思来办吧。” 第1801章 酋长 “只一点,北海水师进入幽冥之境后,从忘川去往九泉的路线,若我不随军同行,可有人引路? 无将领兵,水师怕是会乱套。” “幽冥之境里,自有高位者领路,龙王放心。 倒是这牛皮上写的内容,龙王觉得,意下如何?”花洛洛用眼神指了指妶池之前偷看的那张摆在桌子上的牛皮。 妶池对婼里牺不甚了解,也不确定她可不可靠,要让他就这样把北海水师全都交给她,还要让水兽们进幽冥之境里冒险。说实在的,妶池心里是没底的。 但婼里牺在牛皮上承诺的这些事又实在是太过吸引人。 妶池明白,这张牛皮上的承诺,就是婼里牺给出的带走北海水师的交换条件。 “这牛皮上写的3件事,的确诱人。只是不知,圣女用什么做保?就比如说这第一条:令我成为下三星酋长? 且不说我是我兽父的幺崽。在我之上,我的2位哥哥都有龙族中的世家大族雌性扶持。 若是要让我成为下三星的酋长,首先我得是下一任的妶主公才行。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吧。”妶池问道。 “正是因为您的2位嫂嫂有龙族世家背景,所以,您的哥哥们才都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妶主公。”花洛洛笃定地回答道: “您的2位嫂嫂跟着您哥哥们去西海、南海做王时,可是带上了她们整个世家的全族呀。 也就是说,这2大家族早就都搬离了东海了。 200年来,他们深耕西海和南海,势力已在那2片海域内盘根错节,牵扯甚广,利益相关。 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放弃西海和南海的权利和资源,拖家带口地返回东海或者中原了。 从这个角度看,对于现在的东海和中原妶姓领地来说,您的2位哥哥和您,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都是没有根基的。 但您的2位嫂嫂的世家,势必会影响您哥哥们的各种主张和政策。 如果让您的哥哥们成为下一任的妶主公,那么东海现在的那些世家大族,以及中原妶姓领地里的那些旧贵族,将何去何从啊? 所以,这些人一定不会希望您的2位哥哥成为下一任妶主公。 与您的哥哥们相比,您的年纪尚轻,身后也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是他们更容易拿捏掌控的王。 您说,要是您是这些贵族、世家,您会推举谁成为妶少主啊?” 妶池恍然大悟,倒吸一口气,连连点头:“这么说来我倒似乎真有那么些做少主的优势了。” “光成为少主还不够,如果您的2位哥哥不服您,您就算成为了少主,也未必能成为妶主公;就算成为妶主公,也未必能成为下三星的酋长。 但要是有我支持您,就不一样了。 我可是圣女,所经之地,兽人们应惟命是从。我说你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妶姓主公,谁敢说不是? 下三星中,原本的酋长是由嬴姓的主公担任的,但嬴姓因绚翅天蚕出走北疆而丧失了酋长的继任权。 即便他们已重返中原,但现在的岷山山脉,也不是曾经的岷山山脉了。” 第1802章 不廷 “绚翅天蚕能夺回嬴主公之位,重掌嬴姓宗室,已属不易。他们还有很多内部的事情没解决,根本无法争下一任酋长的机会。 姞主公虽然是现任酋长,但姞姓因为姞少主姞商投靠凯麦特致使姞姓差点覆灭。姞文昌的雄崽姞松又成了被唤醒者夏天的守护兽。 未来的姞少主人选都没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去争下一任的酋长了。 剩下能和妶姓争一争的就只有好姓。可好姓是岷山山脉上第一个被凯麦特打得丢盔卸甲连领地都丢了的王族。 与之相比,如今的下三星里,自然是战力最强的妶姓龙族,更适合成为下一任的下三星酋长。于乱世之中,异军突起。 只要您能成为妶主公,我敢保证,您一定能成为酋长。您现在还觉得我的承诺是天方夜谭吗?” 妶池咽了咽口水,心情激动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牛皮上。指了指第2条:“那,那这‘解除禁海令,使夔龙族可往来于兽世各处。’这一条,不是只有雌皇可以承诺的嘛。 我会有起义之意,原就是为了让雌皇能满足我的这一条件。 既然妶阴会带水师围了胜遇宫,逼雌皇下令,那这就不是圣女您承诺我的事了吧?” “现在的雌皇是地只,但将来的雌皇会是谁呢?龙王就算这一次逼地只下令,解除了海禁,那将来呢?您能确保下一任的新皇不会再给你们一道禁锢令吗?” “听圣女的意思,您能让新皇继续解禁?” “不论新皇是谁,只有我能承诺你,新朝之中,龙族只要不作乱,便再无禁忌。” 闻言,妶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婼里牺如果真是圣女,没准她还真能办到。 妶池最后指向了第3条:“这个‘不廷’是什么意思?” “不廷,就是不用履行朝贡义务。北海之中所有物资资源,都可以留在北海。龙王可以不用定期去西羌朝拜雌皇。”花洛洛解释道。 “可是,北海原本也只需要向皇廷纳贡,4海龙王本就不用朝皇。 而且,这‘不廷’得是新皇才能承诺的事,圣女代新皇做主,这,这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了吧。” 妶池虽然觉得婼里牺或许真有能力让他当上妶主公,成为下一任的下三星酋长。他也相信婼里牺应该有办法说服新皇解除对夔龙的禁令。 但就是这样,已算是新皇的恩赏了。 还要新皇同意北海‘不廷’,除非夔龙能为新皇登位做出卓越贡献,被新皇倚重而嘉奖,不然根本不可能。 花洛洛垂眸浅笑,忽而抬眼,勾起唇角说道:“若天下不定,兽人们时刻都有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风险。 作为圣女,我是来赐福于兽人们的,我不想看到兽人们因为无休止的战乱而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兽殍遍野了。 所以,这次宗门大会后,我会以圣女之名,公开支持天命所归的被唤醒者,助其夺取天下,登临大宝。” 第1803章 被劫走了 “我本就不用朝贡新皇,新皇若有嘉奖,我便为你请旨,令北海‘不廷’。 北海水师若能围了玉山胜遇宫,便是大功一件。新皇定会准允。” 妶池一愣,诧异地脱口而出:“天命所归的被唤醒者?是谁啊?” 花洛洛闭口不答。妶池立马反应过来,想了想,试探地追问道:“若是水师没能成功,最终还是让地只脱身了呢?” 花洛洛拍了拍妶池的肩膀,站了起来:“龙王,到了此时此刻,您还能加入到雌皇之战中分一杯羹,已是幸运的了。 不少兽提前很久就开始在被唤醒者中布局,却接连被淘汰出局。 相比于那些投入巨大的宗室,龙族要是连这次的机会都抓不住,”花洛洛顿了顿:“那这一届就与你们无缘了。 水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花洛洛边说边将木桌子上的那张牛皮叠起来,往龙王面前一送: “龙王就不要再藏着掖着的了。您暗中训练了那么久的北海水师,是时候拉出来遛遛了。” 妶池震惊地看着婼里牺手里的牛皮:‘她竟知道我早就开始暗中培植训练军队了?!’ 思索良久,倏地,他跟着也站起身来,接过了牛皮,好生收入了怀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圣女,我们西羌再见。” 花洛洛莞尔一笑,转身从后门离开。 她前脚刚走,妫宛一后脚就进来了。“龙王,请。”她双手捧着妶池的外套,恭敬地奉上。 妶池一把将外套一提,抬手顺势一打圈,外套飞扬起来,帅气地披到了他的身上。没再逗留,妶池快步从正门出去。 “怎么样?怎么进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见到圣女了?”妶池一出门,妶阴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问道。 妫宛一朝妶池行了个礼,随后嘭~地一声关上了木门,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去海岸线的路上再说吧。”妶池示意妶阴边走边说。2人就这么出了渔村,潜入了海里。 “王,到底怎么样啊?婼里牺怎么说的啊?她收了我们的见面礼,是不是被您说服了,加入我们阵营里来了?”妶阴急着想要知道答案,一下海就追问起来。 “我没有说服她。”妶池思绪很乱,毕竟他要做的是个重大的决定:“我甚至都没机会说服她。” “没机会?这,什么意思啊?她不让你说话吗?” 妶池摇摇头:“是我被她说服了。她要我北海全部的精锐,还要你。” “要我?!”妶阴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我已经结侣了,她要我干嘛?要王还能谈,要我肯定不行。” 妶池“…” 很快,他们就到了敦题山外的海岸线处。一路上,妶池已将大致情况告诉了妶阴,妶阴明白了婼里牺要他做什么,也知道小溪和龙蛋在婼里牺那儿。 这么一来,不仅是妶池被婼里牺说服了,连妶阴也没得选择了。 可就在他们和暂扎在海岸线上的水兽队伍汇合后,立马就得知,格桑卓嘎被劫走了。 第1804章 受挫 “被谁劫走了?!”妶阴怒气冲冲地对虾兵蟹将咆哮道。 “被米斯尔,被米斯尔劫走了!” “不可能!牢笼上有陨石球,米斯尔的神力也会受其影响,她怎么可能劫得走格桑卓嘎?!”妶阴继续咆哮着。 蟹将已经被吓得蟹钳都哆嗦了,畏畏缩缩地回话道:“米斯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鮯鮯鱼。那鱼不怕陨石球,动作还极快,趁我们不妨,偷了陨石球就跑。 格桑卓嘎没了陨石球的禁锢,立马破囚笼而出,跟着米斯尔逃了。 期间,她们还打死了好几个水兽,我们不是她们2人的对手。” “鮯鮯鱼?!”妶阴闻言,龙睛一瞪:“是他!丫丫呸的!没想到把米斯尔留在岛上,反倒让他们俩凑到一起去了!” “你知道是哪条鱼?”妶池问。 “就是那条找来治侁己修的两栖类炼丹师。”妶阴气得龙须直吹。 “是他?”妶池想了想:“他不是姚姓找来的兽嘛,他要陨石球做什么?” “估计他要的不是陨石球,他纯粹就是为了帮米斯尔救走格桑卓嘎的!”妶阴说着就要往北疆的方向游去:“她们不会去别的地方的,没有辟水珠,她们很快就会上岸。 我这就去岸上堵她们去!” “回来!你要去干什么?”妶池嗖~地游到了妶阴的身前,拦住了他。 “王把格桑卓嘎交给我,我没看好她,是我失职。我一定会把她抓回来的!” “她们2人现在在一起。2个7星被唤醒者身边还有14个守护兽。你一个人去找她们,怎么可能抓得回格桑卓嘎? 你不死在她们手里就谢天谢地了! 婼里牺明天就要去中原了,她会带上小溪和你的蛋,你现在什么都别管了,立刻去找婼里牺,和她一起去中原。 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妶池命令道。 “可是,可是王交给我办的事,我一件都没办好,我,我…”妶阴觉得他把事情都搞砸了,那他留在龙王那儿的龙蛋估计也要黄。 他恨死自己了!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就算逃离了北海,登陆北疆后她们也不会在北疆逗留太久的。 北疆已经没有被唤醒者了,领地又已经被婼里牺和蛇康瓜分。她们想要壮大自身,就一定会去中原。她们无兵无将不会和婼里牺和蛇康硬刚的。 你跟着婼里牺去中原,没准能遇到她们,到时再见机行事。 至于御蛇苗,一会儿我会让龟兽去敦头山山坳里把他接走的。 既然婼里牺不要御蛇苗,那就把他送去给幽冥王吧。 北海水师要通过幽冥之境。即便有婼里牺的运作,也少不了幽冥王的关照。幽冥王和蛇康不对付,他肯定会收下御蛇苗的。 那条瘫蛇,放着也放着,别浪费了。”妶池说道。 妶阴皱着眉头,一脸受挫,眼下也只能听龙王的安排行事了。嗖~他迅速游窜了出去,一眨眼就看不到身影了。 “王,那,那我们现在是要继续留在海岸线这儿吗?”蟹将耷拉着蟹眼,问。 第1805章 范林沙洲 “你们带路,禺要去侁己修的海岛看看。”妶池眯起了眼睛。 妶阴把鹿华和使臣队伍也都留在了海岛上,如果米斯尔能逃离那座海岛,那么说不定,鹿华和使臣队伍也跑了。 如果鹿华和使臣队伍想要返回陆地,肯定会先经过海岸线。虾兵蟹将们守着海岸线,却不曾看见他们的身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北海。 妶池一猜就猜到,鹿华可能会去哪儿。‘他一定会去找姬尤丽的。’ 妶池要先去岛上确定一下侁己修的状况,以及鹿华和使臣队伍的去向。 鮯鮯鱼为什么会帮着米斯尔逃离海岛呢?‘除非侁己修出事了。’ 侁己修和姬尤丽都是妶池拍着胸脯保证会看顾好的雌性,现在这2人都可能遇险。 如果婼里牺说的那个‘天命所归’的被唤醒者另有其人,并非是姬巨看中的夏天。那么‘水淹北疆’的约定也可能要夭折了,妶池担心到时没法向姬巨交代。 无论如何,他总得先弄清楚海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 三桑东,范林沙洲。 姬尤丽蹲在沙洲泻湖边,紧紧地注视着海里的动静。‘这都10天了,怎么还没出来啊?’她心中疑惑道。 “喂,你在干什么呢?”一个雄兽的声音把姬尤丽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头,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这片沙洲范围内的灵植都是我种的,你问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雄兽冷着脸提防着姬尤丽的一举一动。 “你种的?你是说,这下面的这些藻是你种的?这些都是天生天养的藻,怎么可能是你种的?” “藻不是我种的,但藻里面那些仆累是我养的!不管你是想打藻的主意,还是仆累的主意,都没门!”雄兽扬了扬下巴。 姬尤丽上下打量了雄兽一眼:“你养那么多仆累干嘛?” “关你什么事啊,我养我的,还要经你同意吗?”雄兽翻了个白眼。 姬尤丽瘪了瘪嘴巴,想了想,从滩边爬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沙子,说:“这样吧,这些仆累我问你买,总行了吧。” “哦~!你果然是打我仆累的主意! 不行,我不会卖给你的,这些仆累已经有人定了。”雄兽立马跑到姬尤丽身后,把她和仆累隔开:“你别动我的仆累哦,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姬尤丽不屑地笑了出来:“我看你不过是个灵植师,应该只是平三星的兽吧? 我的神力在你之上,我要是用强的,你不还是得乖乖把这些仆累给我嘛。我劝你识相点,说个价格吧。” “切~”雄兽冷哼了一声:“这些仆累是我养的,但它们的主人却是姚姓。你应该知道姚姓吧? 要是你敢用强,哼~姚姓肯定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姚姓?这片沙洲那么大,方圆800里内沙洲滩边都种了仆累。姚姓要那么多仆累做什么?你就是想诳骗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姬尤丽不信。 第1806章 饲养 别家王族还有可能,但姚姓这个无利不起早的王族,没用处的东西,他们根本不可能浪费时间、精力、资源。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鲲鹏?’姬尤丽心中暗暗嘀咕。 “你问那么多干嘛,我已经同你说了,这些仆累都是姚姓定好的,不可能匀给你任何一点。 你要找仆累,就去大陆上找吧。快走快走!”雄兽边说边不耐烦地驱赶着姬尤丽。 姬尤丽必须要弄到仆累,只有仆累能让鲲变成鹏。 被雄兽推搡驱赶,姬尤丽掌心隐隐积聚起神力。 管它是谁定好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阿问,你在和谁吵吵呢?”就在姬尤丽准备出手时,远处,一个老年雌性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他们这儿走来:“阿问啊,你别同人家争执,有话好好说。 你这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再这么下去,可没雌性取你咯~” “婆婆~!”雄兽绕开姬尤丽,跑去老兽那里:“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不要出门了,在滩涂洞里休息的嘛。 这些仆累,我来照看就可以了。” “唉~我从它们还只是苗苗的时候就开始养殖它们了。一开始才手掌那么大小的仆累卵群,我每日呵护着养啊养啊,这才养到了现在800里的沙洲都遍布了仆累卵群。 你才照顾它们多久啊?你不知道它们的习性。 这些仆累啊,都快成虫了,要是现在出了点差错,那我那么些时日来的心血可就全白费咯~ 你让我休息,我哪儿休息得了啊。我一定要来看看才安心。”老年雌性在妫问的搀扶下来到了滩边,仔细查看起仆累卵群的生长情况。 “婆婆~”姬尤丽走上前来,陪着笑脸打招呼:“婆婆~这些仆累都是您的吗?” “你这个雌性怎么那么烦人呀,我都把话和你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要纠缠不放干嘛?快走快走~”妫问见姬尤丽走上前来,脸立马板了下来,很是不悦。 老年雌性拉了拉妫问:“阿问啊,你别对雌性那么凶嘛。人家想问就让人家问嘛。呵呵~这位雌性,怎么称呼啊?” “婆婆,我叫姬尤丽。我想问你们买些仆累,可以吗?” “呵呵~姬尤丽,呵呵~是个好听的名字。 这些仆累的确是我养的。你也知道,范林沙洲就是海水冲着泥沙沉淀出来的一片沙洲,这里原本并不产仆累。 是我从其他地方千辛万苦地带着仆累的虫卵来这里饲养,才有了这围绕范林沙洲外围海域一整圈的仆累卵群。 这些仆累是我的命根子,我还要用它们养活好几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兽呢。你别怪阿问说话不客气,他是紧张这些仆累。 阿问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小兽,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养了20几个小兽。阿问作为他们之中的大哥,现在已经成年了,可以帮上我点忙了。 但另外那些个小的,还不能独立生活。 我已经一把年纪了,说句难听的,是个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未成年的小兽。” 第1807章 一半之数 “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仆累是唯一能供养他们长大的东西了。 我们和姚姓有过约定的,他们每隔几日就会来这里带走一批仆累成虫。当然,他们也会给我们留下不少食物和财物。 小兽们就是靠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生活的。 如果我们毁约,姚姓就不会再给我们食物和财物,甚至还会要了那些小兽们的性命。 我们一介凡兽,如何与姚姓作对?所以,你想要买仆累,阿问才会对你不太客气。 这些仆累只能卖给姚姓。”老年雌性解释道。 姬尤丽听老雌性这么一说,叹了口气,左右为难。她必须要弄到仆累,可一旦抢走了这里的仆累,老兽和小兽可能就活不成了。 “婆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些仆累都给我,我把你们带去姬姓宗地里照顾。往后有姬姓罩着你们,姚姓不会伤害你们的。 您和小兽们的一应用度,也由我全包了。您看成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些仆累。”姬尤丽好商好量地说着。 “开什么玩笑啊?让我们去姬姓领地?我们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没来由地来了个陌生人,就想让我们放弃赖以生存的家园,迁徙去别的地方? 我们把仆累卖给你,我们就得搬家。去到你们那里后,没了劳作的土壤,往后都得看你们的眼色过日子。 你现在说包我们一应用度,万一以后反悔了呢? 我们仆累没有了、家园没有了,连收入和食物也没有了,不是等死吗? 姚姓本来就给我们食物和财物,我们本就不需要担心一应用度。我们只要按时按量给他们仆累,我们也不用搬家,也不用谁来罩着我们。 姚姓自会罩着我们。 你说的这些交换条件,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大,一点多的好处也没有。 你别想了,我们不会卖给你的。”还没等老兽雌性发话,妫问先一步就回绝了姬尤丽的提议。 “那,那你们说,你们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办到。 我要的仆累不多,就范林沙洲这里一半之数。”姬尤丽被妫问这么一怼,也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没什么优势,掬着脸,放低了姿态,问。 “一半之数?!那更不可能了!这里的仆累卵群都是一批一批成熟的。你想要整个范林沙洲一半的仆累,这相当于要把当季所有的成虫都买走。 不行不行。没得商量,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了。婆婆年岁大了,你这么缠着她,她吃不消的。”妫问又要上去推搡姬尤丽。 “诶~阿问,我怎么说你的?不要这么粗鲁地对待雌性!”老年雌性对妫问皱了皱眉头,转而又和蔼可亲地看向姬尤丽: “我看你一个雌性,也不像是需要那么多仆累的。你买那么多仆累做什么用呀?” “婆婆,我真的需要仆累,您看您能给我多少吧?不管多少钱,我都买,成吗?”姬尤丽不肯说明原因。 老年雌性想了想,又打量了一眼姬尤丽,说:“这样吧,我也不想为难你,你也别再为难我们了。” 第1808章 指天发誓 “我可以卖一些仆累给你。” “婆婆!”妫问立马叫了起来。 老年雌性摁住了他,继续对姬尤丽说道:“而且,我也不多收你的钱。姚姓给我们什么价,我也卖你什么价。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姬尤丽见有得商量,脸都笑开了花。 “你是姬姓,我看你的神力应该不低,像是个修炼过的修士。 我的那些个小兽都是孤儿、弃婴,从小跟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本领能教他们的。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授教过呢。 我一直想请个修士教他们本事。或是在神力上有所提升,或是在技能上有所掌握。总之,能让他们有一技之长傍身,自理根生就好了。 若是你肯做他们的修士,教他们修炼,我就卖给你些仆累。”老年雌性提出了她的条件。 “婆婆,你怎么能信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呢。 你要是把仆累卖给她后,她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带大家修行,那我们可是要倒大霉的呀!”妫问反对。 “不会的!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姬尤丽还是守诺的。不然也不会在冰山那儿一待就是100多年。 “你说会就会啊?不行啊婆婆,你别信她,不能信她的。”妫问摇晃着老年雌性的衣袖,阻止道。 老年雌性拍了拍妫问的手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他们都大了,不能再拖着不教他们本领了。 我老了,总有一天要离开你们的。婆婆愿意为了你们,博一次。阿问啊,我们就信她一回吧。” “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小兽们修行的本事的。”姬尤丽承诺道。 “好好好~你能向兽神发誓吗?”老年雌性问。 姬尤丽毫不犹豫地指天发誓道:“我姬尤丽承诺,只要婆婆愿意卖我仆累,我定会认真教授婆婆的小兽们本领,带他们一起修炼。 兽神为证,若我有违承诺,请兽神降灾于我。” 老年雌性满意地点点头:“呵呵~好,我信你了。以后你就和这些小崽子们一样,叫我百花婆婆吧。 我们就住在前面的滩涂洞里。” “百花婆婆~那您何时能给我仆累啊?”姬尤丽叫得那叫一个甜。 百花婆婆又瞅了瞅滩边的藻,掐指算了算:“过个3、4日吧。我先给你你要的数量的一半,多出来的还得给姚姓交差呢。 剩下的一半得再等个半月有余吧。” “好!一言为定。 百花婆婆,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些小兽吧,我也好了解一下他们的资质。”姬尤丽挤开妫问,搀扶着百花婆婆往滩涂洞慢慢走去。 妫问噘着嘴,不满地喷了一鼻子气,跟了上去。 “大祭司,应该就是她了。”使臣队伍里的一个负责探路的雄兽,与鹿华和众兽从海里探出头来: “您刚才听到她说了吗?她叫姬尤丽。姬姓。她一定就是您要找的人。” 鹿华眯了眯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那个老兽说,这里是姚姓罩着的地方…” 第1809章 虚实 他和姬尤丽一样,对于姚姓为什么会要那么多的仆累而感到奇怪。 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叫姬尤丽的雌性,到底是不是姬姓的那个天授唱诗人。 “你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我去探探她的虚实。”鹿华从海里爬上了岸。 他跟着沙洲上留下的脚印,来到了滩涂洞外。刚好,和从洞里钻出来的妫问对了个正着。 “你是谁?!”妫问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发都张开竖立了起来。 鹿华赶紧解释:“你别紧张,我不是凶兽。我迷路了,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片沙洲。看到沙地上有脚印,就跟着脚印找来了这里。” “迷路了?”妫问上下打量了鹿华几眼:“你是,陆兽?” “恩,我和我的人走散了,我不太熟悉北海的情况,所以就糊里糊涂地来了这里。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鹿华装傻。 妫问瞧鹿华没什么攻击性,放松了一些警惕,回道:“这里是北海三桑东的范林沙洲。 从那边的泻湖可以游到对岸去,再从对岸划船筏,就能到西羌的符禺山。范林沙洲上没什么树木,所以你只能先游到对岸再砍树造船筏。” “游过去?…”鹿华露出为难之色:“我,我不会游水啊。” “你不会游水怎么来的范林沙洲啊?”妫问又狐疑起来。 “我服用了辟水珠,即使不会游水也可以在海里呼吸。 我之所以会选择先上岸,是因为辟水珠的作用越来越弱了,眼瞧着都过了7天了,我担心再留在海里,辟水珠如果突然失效的话,我会溺毙。 看见这里有片沙地,我就赶紧先上岸了。 要是现在再让我下水,我怕会没命啊。”鹿华给了个很合理的解释。 可就是因为这个解释,也引出了在滩涂洞里偷听鹿华和妫问对话好一会儿了的姬尤丽。 “辟水珠是北海王室垄断的资源,其他兽,非赏不可得。 你能弄到辟水珠,说明你的身份非富即贵,是北海王室的座上宾。不然,龙王不可能给你辟水珠。”姬尤丽从洞里走了出来,防备地盯着眼前的雄兽。 最近拜访北海龙宫的兽,几乎都是有些背景的雌性。除此之外,姬尤丽只听妶池提起过2个雄兽。 一个是御蛇苗,另一个就是奉雌皇之命来给妶池宣旨,要他找出姬姓唱诗人的,鹿华。 眼前的这个雄兽肯定不是御蛇苗,蛇兽会水,根本不需要辟水珠。 姬尤丽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可能是鹿华。 “我哪有本事让龙王赏我啊。我的辟水珠是问姚姓买的。”鹿华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识破,赶紧圆谎。 “姚姓?”姬尤丽眼珠子转了转,她虽然不曾听妶池提过在和姚姓做生意。 但姚姓得了北海的海权,这么一件大事,就是冰山那儿的水兽也都知道。北海水兽们全指望着姚姓能带来更多改善北海生存环境的物资呢。 要说妶池会用辟水珠和姚姓交换,倒的确是有可能的。 第1810章 编故事 辟水珠虽然是北海王室专属之物,但它本身其实并不稀缺。 产量大不说,还容易采集。但由于是王室专享,所以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少。刚好适合妶池用来和姚姓做交易,换取更大更多的回报。 “这位雌性是?”鹿华假模假样地问向妫问。 “哦,她是我们普常观小兽们的教习修士。姬尤丽。对了,你叫什么啊?”妫问大大咧咧地问道。 “我叫,鹿明。”鹿华借用了神明的名字。 “鹿明?”姬尤丽眯了眯眼睛:“你是哪里的兽?怎么会来北海的?”她表现得比妫问还要防备。 “我是南郡的兽。我的部落被凶兽灭了,南郡也变成了风国,我无处可去就逃到了西羌。 还没安定下来多久,西羌又发了大洪水。我和几个一起的兽好不容易抢到了船筏活了下来。 我们本就不太熟悉西羌的地形,山脉被淹后,我们就更不认路了。坐着船筏划着划着就来了北海。 我们都是陆兽,从来没在海上待过那么长时间,又渴又饿。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让我们碰巧遇上了姚姓的商船。 我们就用身上全部的东西,向他们各换了1颗辟水珠。原本我们想搭姚姓的商船去北疆的。 但他们说他们要去极北之渊送货,不能载我们。不得已,我们只能继续划着我们的船筏找路去北疆。 姚姓的人临走时给我们指过方向,但我们在海里就像瞎子一样,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没多久就迷路了。 后来又遇到了风浪,船筏翻了。 幸亏我们还有辟水珠,这才没淹死。可我和同伴们也因此被冲散了,不知不觉我就游到这里来了。”鹿华编故事的能力可不是盖的。 “没想到你那么倒霉啊。唉~也是个苦命的兽。这样吧,你就先在我们这里住几天。 等过几天姚姓的人来这儿收仆累。我让他们载你一程,把你送到陆地上去。”妫问还算是个好心肠的兽。 他从小就是吃苦吃过来的,最看不得别人流离失所、举目无亲了。 姬尤丽没有发话。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别人要收留谁,轮不到她说三道四的。 况且,姬尤丽还等着她的仆累呢,这会儿可不能和这里的兽闹出什么矛盾。 姚姓过几天就会来范林沙洲,她能不让姚姓注意到她的存在是最好的。免得弄巧成拙,把事情搞大了就藏不住了。 一个转身,姬尤丽不声不响地钻回洞里。 而鹿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也住进了范林沙洲上的‘普常观’。 姬尤丽果然如她承诺的那样开始带着小兽们修行了。鹿华则‘无所事事’地看着她授课。 “望灵宗这些年都没出过一个9星的雌性修士了。你多大年龄了呀?”鹿华趁着小兽们各自复习课业的功夫,凑到姬尤丽身边,问道。 姬尤丽本就是冷若冰霜的性格,要不是为了传授修真之法,她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对于鹿华的刻意接近,姬尤丽全当无视了。 第1811章 采集 “你一个上三星雌性,怎么会来北海的?你来北海多久了呀?这些小兽都是平三星的兽,你怎么会想到做他们的教习修士的呀?…”鹿华喋喋不休地问着。 姬尤丽不耐烦地瘪嘴,转头瞪向鹿华,警告道:“你只是借住在这里,别人的事少管。再多嘴,小心我把你扔海里去。” “你那么凶干嘛啊。我就是无聊,找你聊聊天嘛。你要是不乐意回答就算了,你继续在这里给他们上课吧。 我去帮百花婆婆他们采集仆累去了。”鹿华边说边往洞外走。 “百花婆婆采集仆累去了?”姬尤丽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也去帮忙。” “你不是小兽们的教习修士嘛,你去帮什么忙啊。”鹿华试探道:“你不会是为了仆累才来这里当教习修士的吧?!” “百花婆婆年纪大了,我去帮忙怎么了?你别废话了,快起开,别挡道!”姬尤丽皱着眉头一把推开鹿华。 鹿华眼珠子一转,赶紧追了上去。2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百花婆婆采集仆累的滩边。 “百花婆婆!我来帮您一起采集吧。”姬尤丽大老远就笑逐颜开地喊道。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教小兽们修炼嘛。”妫问不满地瞪了姬尤丽一眼 。 “是啊,我叫她不要来了,小兽们还等着她授课呢,她非要来。作为教习修士,不务正业的,也不知道小兽和仆累,哪个才是她的重点。”鹿华从旁挑唆着。 妫问闻言,放下手里装到一半的网萝,叉着腰气呼呼地对姬尤丽说道:“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婆婆的。 你要是不好好教小兽们,我们是不会卖你仆累的。” “原来你真是为了仆累才留在这里教小兽的啊?”鹿华又撺掇起来:“刚才我问你是不是,你还不肯说。 我就算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回事,就看你刚才前后态度的反差,就知道你用心不纯了。”鹿华边说边站到了妫问身边,用胳膊杵了杵妫问,小声嘀咕道: “你们小心她拿了仆累就翻脸不认人啊。” “你在挑拨些什么啊?!我已经教了一早上了,小兽们都在各自练习着,我闲着也是闲着,才来帮忙的。 你再胡说八道针对我,小心…” 姬尤丽话还没说出口,鹿华就抢先一步说道:“小心把我扔海里去是吧?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鹿华拉了拉妫问的兽皮裙,告状一般打起小报告:“我刚才叫她留在滩涂洞里照看小兽,我来帮你们就可以了。 她非不要。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胡说八道。 我和她先前不认识,也没发生过矛盾,我为什么要针对她啊? 你们肯让我在这里借宿,还答应了晚些会让姚姓送我回陆地,我肯定是帮着你们的。她但凡是好的,我又怎么会说她。 你们可别被她的表象忽悠了。我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她就是冲着仆累来的。” 妫问觉得鹿明说得有道理,鹿明本来就和姬尤丽不认识,连他都能看出姬尤丽有问题,那这个雌性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第1812章 匹夫无罪 “婆婆,我看,不如我们还是把仆累都卖给姚姓吧。教习修士的事,我们也可以拜托姚姓帮忙找。”妫问转而对一旁的百花婆婆好声好气地劝道。 “别说是姚姓了,等我回了陆地,也可以帮你们找合适的教习修士。 她是上三星的修士,上三星修炼的法门本来就和平三星的不一样。让她来教小兽们,也不对路啊。 我可以帮你们找个平三星的修士来授课。 你们这儿有那么多仆累,还怕请不到好修士吗?”鹿华说。 “怎么?还有别人会要仆累吗?”妫问歪了歪脑袋。 “当然啦!西羌有个鹿族,叫神农白鹿,你们可有听说过?”鹿华细述起来:“每头神农白鹿都需要靠吃仆累来延长寿命。 前阵子,为神农白鹿引路找仆累的鸣鸟,被侁姓的兽卫弄死了不少。西羌发大水后,他们肯定更难找到仆累了。 你们的这些仆累,他们一定肯出大价钱买的。 有了钱,你们想找什么样的教习修士找不到啊。” “别听他胡说,神农白鹿是一整个种群,你们这里才20几只小兽,和一老一少。 如果让神农白鹿知道这里有那么多仆累,他们根本不会花大价钱来买。 他们会直接来抢! 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要抢夺仆累而和骄虫首领打了好几仗,引得中原有辛氏部落里的各鹿族对他们怨声载道,他们才会被迫离开中原去西羌的。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你们要是不想被神农白鹿抢夺了赖以生存的资源,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有那么多的仆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是所有兽都会像我这样,和你们好声好气地商量的。”姬尤丽冲口而出反驳起了鹿华的话。 在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百花婆婆突然开口:“神农白鹿和骄虫首领的那些事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离开中原?又迁徙去了哪里?要不是听鹿明说起,连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的长相,年龄应该并不大啊。你多大岁数了?” 姬尤丽一愣,眨巴了2下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姬姓盾鳄能活几百岁,150岁左右也才刚成年。瞧你的样貌,再结合你知道神农白鹿族的事这一情况,估摸着,你应该差不多200多岁了吧? 也就是地只朝初期生人。 可为什么从来不曾听说姬姓望灵宗这百年来有过修炼至9星的雌性修士啊? 你并非望灵宗的修士?还是望灵宗刻意隐藏了你的存在?”鹿华意味深长地说道。 之前鹿华私下这么问姬尤丽,姬尤丽尚可不予理会。但现在当着百花婆婆和妫问的面,鹿华又提到了这件事上。 姬尤丽瞪了鹿华一眼,想了想,解释道:“我原是望灵宗的修士,修的也是望灵宗正统功法。 不过,我出师后就离开了望灵宗,去散修山脉继续修真去了。所修的术法虽与望灵宗有所不同,但触类旁通。” 第1813章 百花婆婆 “我将不同的术法融会贯通,这才修炼到了9星。 所以,望灵宗里不会有我修炼到9星的记录。 我看你一个鹿兽,最多也就是贵族血统,为何隐隐散发出神力气韵?据我所知,王族12姓之中,可没有一姓是鹿族的。 你一个来自南郡的兽,怎么会对中原宗门的事那么清楚?上三星宗门的情况就连平三星和下三星的兽也不是各个都知晓的。 与其在这里对我的身份刨根问底,不如你先说说,你是什么身份?”姬尤丽反呛道。 经姬尤丽这么一提醒,妫问把注意力放到了鹿明身上。“他身上有神力气韵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你没感觉出来因为你不过是平三星的雄兽。他身上的神力气韵隐藏得很好,连我也不是一直能感知到的。 但再好的伪装,也有被识破的时候。 鹿明,你说是吗?”如果不是鹿明一直盯着姬尤丽不放,姬尤丽也不会又对鹿明的来历起疑。 “你说我身上有神力气韵就有啊?你就是怕被我揭穿你的真实用意,才故意冤枉我的。妫问,你可别听她的。 不信你凑近了我闻,我哪里有神力气韵了?”鹿华张开双臂主动让妫问查验。 “好了好了。”百花婆婆又发话了:“我不管你们谁是谁。只一点,别在我这儿闹事。 姬尤丽啊,你还是先回滩涂洞吧,小兽们虽然在自习,但你要是不看着点,万一他们用力过猛,修炼上出了什么岔子,也没人能及时处理。 这里的仆累,我和妫问2个人采集就可以了。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有婆婆在,不会赖你的。” 姬尤丽瞥了一眼鹿华,咬了咬下嘴唇:“那我先回去了。”百花婆婆都这么说了,她再留在这里就没意思了。 而且,鹿明也会继续令她难堪,寻她的错漏。她还是先走为上的好。 见姬尤丽走远了,百花婆婆把网萝交给妫问:“阿问啊,你去把那边的仆累成虫收集一下吧。婆婆累了,休息一会儿。” “诶~婆婆你坐着休息吧,剩下的就让我来吧。”妫问立马接过网萝,赤脚跑去了不远处的滩边采集仆累去了。” 鹿华见人都走散了,朝着百花婆婆拱了拱手:“婆婆,那我也先回去了。” 啪~百花婆婆一把抓住了鹿华行礼的手:“鹿明啊,你先别走,陪婆婆说说话吧。婆婆一个人坐着闷。” 鹿华能感受到百花婆婆手中用上的‘力气’,似是在探他的虚实。 “好,那我陪婆婆唠会儿。”鹿华有种错觉,百花婆婆的‘力气’好像比他的还大。 “鹿明啊,刚才姬尤丽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不是婆婆不想多挣点钱,而是这里就我们这些兽,比不过神农白鹿族人多势众。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只是,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神农白鹿族的事的?”百花婆婆和蔼可亲的笑容背后,是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第1814章 钱可通神 “婆婆,你不会也听信了姬尤丽的话,怀疑我吧?”鹿华露出无辜的表情:“神农鹿族前不久刚和侁姓兽卫在阴山山脉的鸟兽同穴山里为了争夺鸣鸟而交过手。 侁姓兽卫也是在那里被雌皇的皇廷兽卫们给抓起来的。 这件事的动静可不小。我从西羌过来,听到过神农白鹿的事也不足为奇呀。” 百花婆婆轻轻拍着鹿华的手背,笑着说道:“你别紧张,婆婆怎么会怀疑你呢。婆婆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你刚才不是说能帮小兽们找个平三星的教习修士来授课嘛。 婆婆想着,你肯定身份不一般,不然一个没有神力的凡兽,怎么会认识王族的修士啊。 别说平三星了,就是下三星的修士,婆婆我一个王族雌性都请不来。你的路子挺宽啊。” “婆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足够有钱,王族各宗门里出来的内门、外门弟子那么多,怎么都请得到修士的。 他们去当灵植师、符篆师什么的,也是为了赚钱糊口。您要是能给他们钱,不用他们到处跑,讲讲课就够生活的,他们何乐不为啊。 我也不认识什么有名的修士,但我一路从南郡颠沛流离来到这里,我深知钱的重要性。 不是我有什么不一般的身份,不过是钱可通神罢了。”鹿华给自己找补道。 百花婆婆看破不说破,点了点头:“也对,怪不得你劝我们把仆累卖给神农白鹿呢,你也是想我们能卖个好价钱,有钱就能请到更合适的教习修士,是吧。 呵呵~婆婆谢谢你的用心良苦了。 对了,今早,婆婆在滩边看到海里似有兽头攒动。会不会是你的同伴来找你了呀?”百花婆婆握着鹿华的手腕始终没有松开。 鹿华一愣,心想,别不是使臣队伍的兽被百花婆婆发现了?顿了顿,说:“还有这样的事?可惜我不能下海了,不然倒是可以去查看一下。” “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不错。 你的同伴们都是些什么兽啊?你说来婆婆听听,万一真是他们,要是他们上了岸,婆婆也好把他们领来和你相认。” 鹿华知道,这是百花婆婆在摸他的底呢。 如果百花婆婆真看到了海里的兽是什么兽,而鹿华说的又对不上号,那就说明那些兽不是鹿华的同伴。 如此一来,百花婆婆很有可能会对那些兽发难。兽人的领地意识是很强的。 如果鹿华说对了,那就说明这些兽和鹿华是一起的。难保百花婆婆不会趁鹿华不在场的时候,从那些兽处探问鹿华的情况。 鹿华说的那些关于他自己的经历,先前都没和使臣队伍里的兽对过细节。被百花婆婆稍一问,他们就有可能露馅。 最关键的是,百花婆婆真的看到海里有兽冒头了吗?会不会这是百花婆婆另一种试探他的方式呢? “婆婆,和我一起的那些兽,原本都是去西羌讨生活的流浪兽,也算不得是我的同伴。我对他们的来历并不是很清楚。” 第1815章 黑影 “只是刚好遇到了大洪水,彼此有过照面,便互相帮扶着活命而已。 如果真是他们,您还是不要把他们带去滩涂洞了。 滩涂洞里都是未成年的小兽,流浪兽在饿极、穷极了的情况下,会做出些什么,谁都说不准。 我虽然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流浪兽,但我没同他们透露过我的情况。一个兽在外,还是要警惕着些的。婆婆你说对吗?”鹿华的理由解释得很充分。 给自己可能的漏洞提前都打好了补丁。 百花婆婆笑着松开了鹿华的手:“婆婆知道你和流浪兽不同。你是明事理的雄兽,看得出,是受过教的。 那婆婆就听你的,不教那些兽上岸来打扰我们。” 鹿华点了点头:“婆婆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 百花婆婆没再多说什么了,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支着拐杖往妫问那儿走去:“鹿明啊,你也先回去吧。 婆婆也休息得够久了,我去和妫问一起干活了。 明天姚姓的人就要来拿仆累了,你准备准备,和他们一起走吧。” 鹿华没想到姚姓的人那么快就要来了,抿了抿嘴唇,没再在滩边逗留,小跑着跑回了滩涂洞。 待鹿华走后,妫问小声问百花婆婆:“婆婆,他有问题吗?” “有。问题还不小呢。”百花婆婆眯成缝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目光落在了哪里:“不过,今晚应该就知道了。” 鹿华跑回了滩涂洞后,发现姬尤丽并不在洞内。“你们的教习修士呢?” “师母回自己的洞里去了。”一个小兽用稚嫩的声音回道。 鹿华想了想,扭头离开了。直到百花婆婆和妫问肩挑着仆累网萝回来,都没再见鹿华的身影。 入夜,滩涂洞里的兽都安静地睡了。 一个黑影快速窜到装仆累的网萝前,将网萝或挂或背或捧或抱,全都套在了身上,随即蹑手蹑脚地钻出了滩涂洞。 很快,黑影就来到了滩边,四下打量了两眼,扑通~跳入了海中。 漆黑的晚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才平静了没一会儿,唰~几个兽破水而出。 刚才那个跳海的黑影也在这群兽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姬尤丽叫嚣着。 “姬尤丽,大晚上的,你从滩涂洞里把仆累又都背回海边来,这是要做什么啊?”鹿华从一块礁石后头走了出来。 “是你?这些兽是你的人?”姬尤丽瞪着鹿华:“你不是鹿明!” “呵呵~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不是鹿明嘛。”鹿华也不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抓得住我?”姬尤丽不知为何,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使臣队伍里的那些兽的束缚。 “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一个上三星的修士,会被这么一群没神力的陆兽逮住,是吗?”鹿华得意地笑着:“你太想要仆累了,以至于得手后看都不看,背起网萝就跑。” 鹿华来到姬尤丽身后,从网萝里摸出一块石头:“在北海,你逃不掉了。” 第1816章 为虎作伥 鹿华随即转到姬尤丽身前:“说吧,你是不是天授唱诗人?” “呵~我就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姬尤丽怒目圆睁地瞪着鹿华:“地只想从我这里得到史诗片段,就是在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鹿华朝着使臣队伍里的那些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回海里。而他则拿着石头,绕着已经被藤绳绑起来的姬尤丽转了一圈: “你若不说,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说。但你要是肯说,我立马就可以放了你。” “呸~!走狗!地只作恶多端,为皇不仁,为了一己私利残害了那么多天授唱诗人。兽世的传承都被她一人给毁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派你来抓我。她想永生嘛~ 呵呵~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这样一个麻木不仁、杀兽如麻的雌性,根本为虎作伥!若是让她永生,兽人将永无宁日。 你为虎作伥,终有一日会有报应的!”姬尤丽怒吼着。 “看来,你还真是知道不少秘密啊~呵呵~那好办了。”鹿华也不和姬尤丽争辩:“你不肯说没关系,我会让你的觉魂,代你来说的。” “你想干什么?!”姬尤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就是带你去婼姓见个人。” “婼姓?”姬尤丽眼珠子转了转:“你想用傀儡术来操控我?!休想!我死也不会让地只得逞的!”姬尤丽虽然手和身体都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但双脚还能跑。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礁石冲了过去。 嗖~突然,又是一个黑影闪过。黑影的速度之快,快到鹿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不见了。 再定睛一看,姬尤丽也不见了。 鹿华急得在原地兜兜转,却怎么也没发现黑影留下的任何印记。 猛地一跺脚,鹿华鼓起了鼻翼:‘混蛋!没想到这个沙洲上竟还有高手。’ 就在鹿华唤来潜藏在海里的使臣队伍,撒开了兽在范林沙洲上一起寻找姬尤丽的踪迹时,另一边,滩涂洞深处,一个蒙面的兽扛着姬尤丽在沙道里狂奔。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姬尤丽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啊,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寻死呢?为了地只,赔上自己的性命,多不值得啊?” 闻声,姬尤丽一怔,脱口而出:“百花婆婆?怎么是您?” 百花婆婆一边狂奔,一边说道:“呵呵~没想到这兽世除了老身竟还有天授唱诗人活着。呵呵~ 真是天不灭我们啊。” “婆婆,难道,难道您也是天授唱诗人?”姬尤丽一脸震惊。 “你先别问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老身不会害你的。”百花婆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兽了,跑多了路,气喘得厉害。 “婆婆,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你这么扛着我,也跑不快啊。”姬尤丽不忍心让个老年雌性扛着她跑路。 “这滩涂洞下的沙道不是固定不动的,沙子会随着作用力改变方向。你不认路,放你下来,你很容易被沙子吞了,出都出不去的。 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到了。” 第1817章 隐姓埋名 就这样,百花婆婆硬是扛着姬尤丽在沙子底下跑了10来盏水的时间。 好不容易,她们才来到了沙道的出口。出口联通着一间石室。 百花婆婆刚给姬尤丽松了绑,姬尤丽一转身,就看见石室里站着一个半边脸戴着面具的雄兽。 “兽母,这位是?”雄兽满脸疑惑。 姬尤丽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她们似乎已经不在沙洲上了。这里的土质要比沙洲那儿坚硬许多。 “婆婆,我们这是在哪儿?” 百花婆婆笑着牵起姬尤丽的手,来到石室一边的石桌前坐下。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雄崽,巫尤。”百花婆婆边说边朝大巫巫尤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过来坐下:“阿尤啊,她叫姬尤丽,是姬姓的天授唱诗人。 她和兽母一样,都是从地只屠杀天授唱诗人的那场浩劫里活下来的兽。” “姬姓的天授唱诗人?”大巫上下打量了2眼姬尤丽,坐着朝她拱了拱手:“前辈有礼了。” “婆婆,您到底是谁啊?我,我都被您搞糊涂了。”姬尤丽挠了挠脑袋,问。 百花婆婆和蔼地笑着解释道:“我是姜姓的天授唱诗人。当年,地只命兽世各族将天授唱诗人送去西羌时,我觉察有异,便事先跑了。 此后一直躲在中原的散修山脉上,隐姓埋名。连姜姓的术法我都不敢显露一星半点。靠着坑蒙拐骗过活。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的,地只没来由地屠杀天授唱诗人,还找了个借口反诬天授唱诗人谋反。 天授唱诗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互相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联合起来谋反?谋反又为了什么呢? 地只的谎言真真是可笑。 自那之后,我更是尽量不露面了。直到我的雄崽找到了我,我才来了北海。对了,你这些年都躲在哪儿啊?” 姬尤丽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东躲西藏的没个定数。100多年前,辗转来了北海,自此就没离开过了。” “那这次,地只怎么会找上你的? 当年,姜姓的天授唱诗人就我一人,我没奉命去西羌,地只虽然震怒,但这件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么多年来,地只也不曾再找过我。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你的?” 百花婆婆不解:“你刚才和鹿明说,地只想永生。难道,你所传颂的史诗片段,和永生有关?” “是也不是。 我所传颂的史诗片段里其实并没有直接与永生相关的内容。但恰好,有些细节,能补全其他与永生相关的史诗片段里的一些空白。”姬尤丽解释道。 百花婆婆若有似无地点点头,思虑一番后,问道:“是不是和仆累有关?” 姬尤丽下意识地垂眸,回避着这个问题。 百花婆婆拍了拍姬尤丽的手背,安抚道:“你不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守着那段史诗片段那么多年,肯定很辛苦。 唉~说实话,这么些年来,我为了能保存下我传颂的史诗片段,也是煞费苦心。” 第1818章 害兽不浅 “连我的兽夫和雌崽死的时候,我都不能去送一送。地只真是害兽不浅啊。”百花婆婆提到地只,就和姬尤丽一样,咬牙切齿的。 “婆婆,您别难过了,至少您还有个雄崽。不像我,那么多年来还是孤家寡人。不过,作为天授唱诗人,守护传承史诗片段,是兽神赋予我们的使命。 地只杀了那么多天授唱诗人,大部分的史诗片段都被她或销毁,或占为己有了。 但是我相信,肯定还有更多的天授唱诗人和我们一样,宁死不愿把史诗片段交给她。 迟早有一日,会有人为那些枉死的天授唱诗人们,伸张正义的!”姬尤丽坚定地注视着百花婆婆。 “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婆婆,你既然是姜姓的天授唱诗人,为什么会把仆累卖给姚姓啊?你们2姓不是…”姬尤丽没有说下去。 “呵呵~不是我把仆累卖给姚姓,那些仆累本就是姚姓的,我只是替他们照看着而已。”百花婆婆看向大巫。 “替姚姓照看着仆累?”姬尤丽垂眸想了想,问:“姚姓为什么要养那么多仆累?您肯定知道是为什么,对吗?” “我不仅帮姚姓照看着仆累,我的雄崽现在还替姚姓饲养着一种特殊的植物。姚姓会用这种植物,扳倒地只。”百花婆婆肯定地说道。 “真的吗?!”姬尤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还有这样的植物?” 百花婆婆给大巫一个眼神,大巫起身,从地上捧来一盆花,放到石桌上。 “就,这个?”姬尤丽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这花有什么特别的。 百花婆婆笑着从腰间解下一只小竹篓,竹篓里装的正是仆累。她打开小竹篓,放了一只仆累出来。 仆累刚从竹篓里飞出来,原本一动不动的花,突然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尖锐的蕊刺卷着粘液,一展就捕捉到了仆累。 再一卷蕊心,大口一闭,仆累就这么被花吞了下去。 姬尤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睫毛翕动:“这是,食人花?” “这是噬血藤。”大巫纠正道。 “噬血藤?”姬尤丽想了想,问:“这种植物专吃仆累吗?” “除了仆累,也可以喂它紫色晶石。”百花婆婆补充道。 “紫色晶石多难得啊?那可是相当于神力血包一样的存在,能补充神力。 这植物吃紫色晶石,难道它还吃神力?”姬尤丽反应很快,话刚说出口,她就想明白了: “哦~我知道了,这东西可以吃地只的神力!” “呵呵~也不一定是地只的神力,它谁的神力都能吃。所以,在它没吃饱仆累的时候,我们都得离它远一些。”百花婆婆提醒道。 “好好好,有这个东西就更好了!”姬尤丽兴奋地两眼放光:“我们就能为天授唱诗人们报仇了!”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卖你仆累的原因了吧。我们有很多的噬血藤要养,需要大量的仆累。” 姬尤丽想了想,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想除掉地只,那或许和百花婆婆他们合作,也是一条出路。 第1819章 神力圈 思考再三,姬尤丽说:“婆婆,其实,我要仆累,和你们要仆累,目的是一样的。我也是为了对付地只。” 听姬尤丽自己主动愿意说,百花婆婆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哦?那你要是相信婆婆的话,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没准能更快达成我们共同的目标。” 姬尤丽看着石桌上那支还在消化着仆累的噬血藤,又瞅了一眼堆放在石屋尽头一排排垒在木架子上的花盆。 她决定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我要用仆累把鲲变成鹏。” 百花婆婆和大巫对视了一眼,2人都略显疑惑:“鲲、鹏?什么意思?” “兽世是一个被神力包裹着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神力,都是兽神赋予的。其中,也包括雌皇。 每一任的雌皇都是通过战胜对手,吸收她们的能量,从而升星到更高的段位,最终成为雌皇的。 所以,她们的体内都蕴含着来自各个被唤醒者的能量。而这些能量,本质上,都是兽神赋予的。 每一任的雌皇都能达到10星,所以,她们本身的神力基本都在同一个层级,高低差不了多少。 但她们一生之中,只有一刻,神力是最弱的。”姬尤丽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是在当界最后2位被唤醒者决出胜负的时候。 那一刻,最后的那位被唤醒者正好吸收了所有被唤醒者们留存在兽世中富余的神力,使自身储备的能量达到了10星。 兽世也是在那一刻,出现了2位10星的雌性共存的情况。 同性的神力是相斥的。 此消彼长,当最后那个被唤醒者积蓄到10星能量的时候,也就是现任雌皇的神力被突然增强的外部神力瞬间冲击压制得最厉害的时候。 再往后,现任雌皇的神力会慢慢适应,最终与最后那个被唤醒者的神力达到互相制衡的相对平衡的状态。 因而,过了那一瞬,现任雌皇的神力又会逐渐增强。 我刚才说过,兽世是被神力包裹着的世界。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兽世大陆被一个形似球体一样神力圈包裹着。 因为有这层无形的神力圈,才使得兽世能有神力存在,并蓄存不散。 但这层神力圈会受到雌皇神力强弱的影响。雌皇在鼎盛期时,整个兽世的神力是积蓄得最多最强的。 而当雌皇神力最薄弱的那一刻出现时,包裹兽世的这道神力圈上的神力也是最弱的。 我们都知道,所有的被唤醒者,包括雌皇在内,都是在兽神打开天际之门后,从异世界被接来兽世的。 但兽神想要打开天际之门,还得借助王族兽人们的神力一起,才能完成。期间所需神力之浩大,凡兽无法想象。 兽神之所以会选择每隔200多年才开启一次天际之门,是因为往往在一个朝代达到了200年后,现任雌皇就进入了暮年。 她的神力因此日益衰退。包裹着兽世的神力圈上的神力相对于雌皇的鼎盛期来说,也逐渐减弱。” 第1820章 打开天门 “此刻击破神力圈所需耗费的神力也就相应可以少很多。打开天际之门就更容易成功。 我之所以想用仆累把鲲变成鹏,因为只有有着千里之巨般庞大身躯的鲲鹏,才能在神力圈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最后一个被唤醒者产生的那一瞬间,撞开天穹,冲破神力圈。 与此同时,在所有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天门也将被开启。 雌皇和被唤醒者们是通过‘天际之门’被接来兽世的。那么理论上,雌皇也可以被打开的‘天门’再送离兽世。 兽世原本就该是属于兽人自己的。雌皇的出现若是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那她们就不该留存在兽世。 只要能打开天门,就能把雌皇赶出去。 还兽人们一个完完全全由兽人自己当家作主的兽世。”姬尤丽将她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信念,说了出来。 “打开天门?”百花婆婆的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姬尤丽传颂的那段史诗片段,竟是和‘天门’有关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只要这个兽世同时有2个10星的雌性存在,那么她们共存的第一时刻,就是现任雌皇神力最弱的时候。对吗?”大巫复述了一遍他的理解。 “对。”姬尤丽果断地回道。 “那如果这个兽世同时有3个10星的雌性存在呢?” “3个?”姬尤丽一脸不解:“怎么可能有3个?从古至今,只有最后一位被唤醒者有可能积蓄到足够多的神力从而升上10星。 不可能有2个被唤醒者同时都能升上10星的。” “若是有呢?”大巫追问。 姬尤丽思考了一下,迟疑着回答道:“3角关系是最稳定的。 若是真有3个10星的雌性同时存在于兽世,那么包裹兽世的神力圈上的神力,可能反而会被增强,使得神力圈变得十分稳固。 别说是借鲲鹏撞开天穹、打开‘天门’了,就算兽神将整个兽世所有的神力都汇聚起来,也未必能再打开‘天际之门’了。 除非3个10星的雌性中,有1人陨落,神力圈会在那一刻顿时变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种假设”姬尤丽摇摇头:“我觉得是不存在的。” “你想要靠一己之力,把雌皇送出兽世,让兽世由兽人们来当家作主。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大胆,也很有魄力。 只是,兽世有那么多世家大族、名门望族、王室贵族、门阀旧吏。除了雌皇,谁都不服谁。 送走了一个雌皇,兽世可能会迎来一个又一个企图成为万人之上的兽。纷争和动乱可能会无休无止了。 有雌皇在,至少,兽人们还能安定个200来年。 你要是想把地只赶出兽世,我支持。但你要是想和兽神作对,把新皇也送离兽世,我并不觉得这是对兽世、对兽人们有益的做法。 雌皇之战已经让太多兽付出惨痛的代价了。兽人们需要休养生息。他们不该再被各族间的皇位之争残害了。”百花婆婆不同意姬尤丽的想法。 她的想法太偏激,考虑得也太简单了。 第1821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作为姜姓,百花婆婆深知,就算没有雌皇,兽世的战乱也不会消停的。能让兽世太平下来的,反而只有雌皇。 “有雌皇在,世家大族就不斗了吗?为了执掌新朝的朝政,上三星哪一届不是拼得你死我活的? 既然最终付出代价的总是兽人,为什么还要让被唤醒者坐享其成呢?为什么不能让赢的那一家掌管天下呢? 反正,他们本就会代替新皇执政新朝的。 雌皇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虚衔、摆设,有和没有,无关痛痒。”姬尤丽再次发表了她的看法。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虽然朝堂基本是由当权的王族把控着。但正是因为有雌皇在,其他王族才有生存发展下去的可能。 如果让某个王族里的兽做了皇,那其他王族的资源都会被皇掳掠给自己人的。 其他王族会越来越弱,最终被那个做了皇的王族完全取代掉。 想要打破这样的窘境,其他王族只能站起来反抗,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战争会接连不断。 所以,雌皇存在的意义肯定是有的。你不能因为对地只的痛恨,就把历届雌皇都一杆子打死。 也有施展仁德,使兽人能安居乐业的雌皇。”大巫反驳道。 姬尤丽见她的想法与百花婆婆和大巫不尽相同,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也懒得再争辩了。 想了想说:“不管你们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只要能让鲲变成鹏,那兽人们至少能多一个选择。 过去,我们只能选择这个被唤醒者或者那个被唤醒者。 有了鲲鹏后,我们就能选择雌皇、被唤醒者,或者兽人自己。 兽世以强者为尊,谁行谁上,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我们现在有一点是意见相同的。我们都不满地只的统治。 我觉得我们可以多方向推进。 你们继续用噬血藤想办法扳倒地只,万一不成,还有我的鲲鹏,可以把地只赶出兽世。 至于,新皇的去留问题,可以等被唤醒者的最终人选定了之后再看。 她要真是个像你们说的施展仁德,能让兽人们安居乐业的雌性,也不是不能留着的。 反正,只要有鲲鹏在,就像在雌皇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警醒着她不要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这样也是好的。你们觉得呢?” “说到底,你还是想要仆累,是吧?”百花婆婆一语道出真相。 “婆婆,你我都是受过地只迫害的兽,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地只杀了那么多兽,她的罪行罄竹难书。 我一定要弄到仆累的。 可我没多少时间了,很快就会决出最后一位被唤醒者的。婆婆~”姬尤丽摇了摇百花婆婆的手臂。 “鲲鹏当真能撞开天穹,打开天门?” “肯定可以!” “天门会在何处开启?”百花婆婆问。 “我不知道天门会在何处开启,但有人知道。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告诉你们她是谁。 我所传颂的史诗片段里,只有开启天门的时间和方式。天门的具体方位以及穿越天门的条件,都在其他的史诗片段里。” 第1822章 罄竹难书 姬尤丽想了想,接着问道:“婆婆,您传颂的史诗片段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和天门有关吗?” “我传颂的史诗片段有些奇怪。”百花婆婆说道:“我至今都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哦?难道,您的史诗片段里有不为兽知的新名词?” “不是新名词,而是,奇怪的过程。” “什么叫奇怪的过程?” 百花婆婆回忆了一下,说:“我的那段史诗片段讲述的,似是一个孕育生命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又和我们兽人产崽的过程太不一样了。 它有个前提。 当母体无法承载未成熟的幼体,或者,因某些不可抗的原因必须将未成熟的幼体提前从母体身体里取出来的时候,才能使用这一特殊的孕育方式。 我实是不知,这种孕育方式能用在哪儿?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所承载的这段史诗片段并没什么用。 想来,地只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对我穷追不舍的吧。” “孕育生命的过程…”姬尤丽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不是兽人产崽的方式,那会不会是人类繁衍的方式? 一种特殊的,助人类孕产的方式?” “你这么一说,倒也未必没这种可能。 只是,在兽世,人类雌性中,只有雌皇有能力生下后代。其他的被唤醒者,即使在雌皇之战期间和守护兽交配再多次,都不可能怀孕的。 那么雌皇为什么要提前把未成熟的幼体从她的肚子里取出来呢?有什么不可抗的原因会让雌皇不得不这么做呢?”百花婆婆下意识地摇着头,她想不明白。 对此,姬尤丽也想不明白。这道题于兽人来说,的确超纲了。 “好了,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大巫打断了姬尤丽和百花婆婆的对话:“史诗本就是上古智慧的最高呈现,它既存在,那就说明,这样的情况有可能会发生。 但若是没发生,那作为天授唱诗人,就只需要把自己的那部分史诗片段代代相传下去,供后人参考。 不管有用没用,兽母都不用太过介怀。” 百花婆婆笑了笑:“你说得对,”她转而看向姬尤丽:“就像我们能活下来,势必有我们的使命一样。我们且一步步好好活下去、传下去就是了。” “可是,鹿华还在范林沙洲上等着抓我呢,我回不去了。我要的仆累该怎么办啊?”姬尤丽眉头紧锁。 “鹿华?”大巫愣了愣:“兽母刚才不是说,是鹿明吗?” “是鹿华,鹿明是他编的假名。他是地只的使臣,来北海就是为了代地只来抓我的。”姬尤丽解释道。 “鹿华代地只来抓你?”大巫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件事可能并非像姬尤丽说的那样,当众或许有什么误会:“这样吧,我去和姚姓的人说一说,让他们匀一些仆累给你。 你就不用再回范林沙洲了,让姚姓的人直接把你和仆累一起送到鲲那儿去。” 姬尤丽拒绝了:“我没有钱。”她怎么可能使唤得动姚姓啊。 百花婆婆“…”大巫“…” 第1823章 立场 “而且,我也不想让姚姓知道我的计划。我是说,我们的计划。”姬尤丽解释道:“如果仆累真像你们说的,是姚姓的,那么他们肯定是要用仆累来除掉地只的。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已经有选中的被唤醒者了。 鲲鹏对任何被唤醒者来说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姚姓如果知道我想用鲲鹏赶走地只,他们肯定会疑心姬姓另有所图。 没准,他们会认为姬姓和他们一样,也有了要扶植的被唤醒者。 如果姚姓从中作梗,那可就耽误我的大事了。” “我姓姜,你担心姚姓从中作梗,就不担心姜姓从中作梗吗?”百花婆婆问。 “无论姜姓是否已经选定了被唤醒者,婆婆您肯定与姜姓宗室上层的那些兽不是一起的。 不然, 您又怎么会为姚姓照看仆累呢?或者说,姚姓怎么会放心让你来照看仆累呢?” 姬尤丽还是看得出些百花婆婆和大巫的立场的:“你们不过是想要扳倒地只,才会和姚姓合作的。” 姬尤丽就一点也没怀疑过百花婆婆可能也看中了姚姓挑选的被唤醒者。毕竟,天授唱诗人作为宗族的传承者,是绝对不可能背弃自己的种族的。 哪怕百花婆婆不认可姜姓宗室的选择,姬尤丽也不认为她会背叛姜姓。这或许是天授唱诗人与天授唱诗人间的惺惺相惜吧。 一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宗族的雌性,却帮另一个与自己宗族相争的种族养仆累。 可见,百花婆婆应该是与姜姓意见相左的。靠姜姓,或许她无法达成自己的想法。 如此一来,百花婆婆就不会把姬尤丽的计划透露给姚姓,因为这样会对姜姓不利。同时,她也不会把计划透露给姜姓,因为她本身并不认同姜姓的选择。 姬尤丽觉得,百花婆婆会帮姚姓,说到底,应该纯粹就是为了给天授唱诗人们报仇。和她一样。 “既然你不愿意让姚姓知道你的计划,那不如我帮你把仆累运去鲲那儿吧。我与鹿华同朝为官,即使碰上了,我也有办法让他带不走你。” 你要的仆累,数目不是一点点。你一个人不仅照顾不来,也带不了那么多。 当然,你如果连我也不信,那你只能自己再想办法了。”大巫说。 姬尤丽思忖片刻,说:“行吧,等你从范林沙洲把仆累弄出来后,我们一起去鲲那儿。要让鲲化为鹏,不是一日之功。 我的确需要人帮忙。那就有劳你了。” 北疆,单狐山山脉,求如山。 花洛洛骑在谛听背上,带着一队兽从管涔山山脉南麓横穿入单狐山山脉。她打算从求如山,绕过漨水河后进入中原婼姓。 在那里先将小溪和孟婆放下,交由婼主公照看。随后拜访大郡主,将小妫的情况告知。再去见一见她的‘兽姑’婼呙瑈这位妘主母,顺便看看妘扈纯是否补上了妘姓领地上的缺漏。 最后再去姒主公那儿,将姒甲的家书交付。 就在队伍刚进入求如山范围内时,突然,路边的树林里就窜出了一群人。 第1824章 拦路 “谁?!你们要干嘛?!”姒乙立马幻化成了独角兽,冲到了婼里牺身边护着。 谛听面无表情地舔了舔爪子,又用爪子洗了洗脸:“你那么紧张干嘛。不过就是2个被唤醒者和14个守护兽。” “什么?!被唤醒者?!”闻言,姒乙的神经更加紧绷了。 谛听一脸淡定,朝着不远处的2个雌性发话道:“没事就让开,有事就说事。” “来人可是圣女婼里牺?”格桑卓嘎从兽群里走了出来。 “正是,阁下是?”花洛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望着格桑卓嘎。 格桑卓嘎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平礼:“格桑卓嘎见过圣女。我与米斯尔,想与圣女坐下来聊聊。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不知可否赏脸?” “里牺,别去。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都是被唤醒者,她们2人怎么可能走到一块去啊。我看,这2个一定是骗子。小心有诈。”姒乙防备地凑近了花洛洛,提醒道。 花洛洛瞅了格桑卓嘎身后的另一个雌性一眼,想了想,回了个平礼:“1盏水的时间,请。”她指向路边的一棵大树。 就这样,3人将各自的雄兽们全都留在了大路上,光她们3人围坐到了大树下。 “圣女恕我们冒昧,性命攸关,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此次不得已拦路,我们是想寻求圣女的庇护。” “予的庇护?”花洛洛瞥了一眼米斯尔:“听闻,阁下在西羌打的也是圣女旗号。” “不瞒圣女,我实为被唤醒者。借用您的名号,不过是为了能在强敌环伺的兽世尽快发育壮大而已。”米斯尔也不再来虚的了,立马解释道。 “予倒也不是想要责怪阁下。阁下能开诚布公,看得出来,诚意十足。 只是,2位在西羌待的好好的,为何会来北疆?你们的队伍呢?怎么沦落到要寻求庇护的程度了?”花洛洛装作不知。 “圣女当真不知吗?”格桑卓嘎反问道。如果婼里牺是真正的圣女,天神怎会不知凡事呢。 “呵呵~阁下七窍玲珑心,思路敏捷。佩服佩服~”花洛洛立刻明白了格桑卓嘎的意思,道:“想来,2位这一路走得不顺畅吧。” “圣女既然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应该也知道我们是诚心来求助于圣女的。 北海龙王想要把我当作见面礼送给风国女帝,还想把米斯尔困死在海岛上。估摸着,是要把她留有后用的。 幸而我们从北海逃了回来,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我们现在已无路可去。西羌被淹,地只杀尽了我们的部队。北海龙王对我们居心叵测,中原又有8星的夏天。 我和米斯尔要是不联合起来,以我们现在这样赤手空拳的,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思来想去,我们才来找您。”格桑卓嘎边说边看向米斯尔。 米斯尔接话道:“对对对,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哦?你们想让我怎么支持你们呢?”花洛洛问。 第1825章 一文一武 “宗门大会在即,想来,您这是准备回中原参加宗门大会吧?我们想和您同行,结伴进入中原。”格桑卓嘎又看了看米斯尔。 “对对对,我们想和夏天决一胜负。”米斯尔说。 花洛洛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何以认为凭你们2人能赢得了夏天?” “我有魂蛋。”格桑卓嘎脱口而出。 米斯尔等了一会儿,才说:“我有‘河洛’。” “‘河洛’?”花洛洛眼睛一睁,似是想到了什么:“河图洛书?” “圣女也知道河图洛书?”米斯尔惊讶地看着花洛洛。 “河图和洛书,是雌皇羲和在妊姓的阳虚山青文郭山顶上的字台,向兽神天祈求书请下来的2册天书。 予代兽神巡视五州,奉的是兽神的天命,自然不会不知天书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河图洛书竟然到了你的手里。”花洛洛故意深看了米斯尔2眼。似有对她另眼相看的意味。 “圣女,”格桑卓嘎见状,叫了花洛洛一声,吸引回她的注意力:“圣女可愿支持我们吗?” “你们2人,一文一武,要是联手起来,夏天或许还真不是你们的对手。 只是,予作为圣女,不好插手雌皇之战。谁输谁赢对予来说并没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支持你们,而与夏天为难呢?”花洛洛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米斯尔闻言,果然急了:“圣女难道就不为兽人们考虑考虑吗? 地只用五州盛世图肆意改变西羌地形,使得无数生灵葬身于洪水之中。 若是不能尽快决出最后一位被唤醒者和地只终极一战,结束这场战争,没准地只会造下更多的孽,更多的兽人会死于非命。 圣女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对吗?” “阁下有悲天悯人的仁爱之心,能替兽人们着想,有皇者之风。予很是欣慰。”花洛洛继续当着格桑卓嘎的面,表现出对米斯尔的‘欣赏’。 米斯尔被婼里牺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圣女过,过誉了。” 一旁的格桑卓嘎有些不服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是个沉得住气的。 花洛洛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又对格桑卓嘎说道:“乱世当用重拳。想要快刀斩乱麻,就得用霹雳手段。 在这点上,阁下的魂蛋不可谓不是一种‘天降正义’。” 格桑卓嘎愣了愣,随即难得地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圣女不觉得我粗鄙暴戾就好。” “阁下要是个粗鄙暴戾之人,又岂会有栗广仁波切的美称呢? 战,是为了止战,而不是为了挑战。 阁下若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那么兽人的伤亡也会大幅度降低。这何尝不是一种仁德呢。”花洛洛把话正过来,反过来,颠来倒去地说。 一会儿夸一夸格桑卓嘎,一会儿又赞一赞米斯尔。把她们2人都捧得高高的。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因此也对婼里牺的印象极好。 2人都觉得,她们在婼里牺那儿是受‘重视’的。 第1826章 深思熟虑 “圣女,那您是否愿意助我们讨伐夏天呢?”最终,格桑卓嘎还是忍不住又提到这个关键问题上来了。 花洛洛一脸高深莫测地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话。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面面相觑,不明白婼里牺这是何意。 片刻后,花洛洛缓缓道来:“予手上有妊妙儿、姒乙、姒丙、妫宛一,4员大将以及他们手底下的精锐。 你们2人可从他们之中各挑选1人助你们与夏天作战。予会在你们之中,择一位有明君之相者,全力助她与地只终极一战。 但在此之前,予除了借你们人、借你们兵外,不会干预最终的结果。 你们要是接受,一会儿可以领着部队跟予一起进入中原。要是不接受,那就悉听尊便了。”花洛洛给出了她的决定。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妊妙儿是上三星王族宗室雌性,她手底下的精锐,自然就是她兽父妊广掌管着的妊姓的王族暗使。 相比之下,姒乙姒丙不过是平三星宗室雄兽,而且还不是主公的长雄崽。妫宛一就更次了,只不过是婼里牺的奴婢。 任谁都知道,这4兽之中选谁最上算。 只是,这么明显的答案,婼里牺为什么还会让她们自己来选呢? 要真如婼里牺自己说的那般,她不想干预雌皇之战,对所有被唤醒者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话,婼里牺可以直接让她们在姒乙姒丙和妫宛一之间选择,或者,索性将姒乙姒丙分别指给她们2人,就完事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婼里牺让她们自己挑人,或许还藏着别的用意?这会不会是对她们2人的一次考察? 思及此,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都没有马上作答。 “怎么?2位是看不上予给的人呢?还是对予的安排不认同呢?”花洛洛忽而睁开了眼睛,以上位者的威压注视着格桑卓嘎和米斯尔。 “圣女,您把妊姓、姒姓的宗室兽给我们选,我们肯定是乐意之至的。就怕他们不会愿意。 妊姓是上三星,他们至今还没表态支持哪个被唤醒者。我们要是选了妊妙儿,妊姓难道不会责令妊妙儿退兵吗? 还有姒乙和姒丙,他们只是平三星,姒主公应该不会愿意把姒姓牵扯进雌皇之战中的吧。”格桑卓嘎关注的重点在于婼里牺的这一安排的可行性。 “对啊,而且,他们都是圣女您的人。您把他们借给我们,我们受宠若惊。也不知如何才能报答?”米斯尔关注的重点则在于婼里牺给出的不同选择间,代价的大小。 如果这件事可行,并且,选择妊妙儿和选择姒乙姒丙的代价差不多,那么毫无疑问,她们都会选择妊妙儿。 但如果这件事不可行,又或者选择妊妙儿的代价极大,大到无以负担,那么姒乙姒丙也是不错的选择。 无论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心中所想是怎样的,她们都会问出她们的疑惑,以此来向婼里牺展示她们的‘深思熟虑’、‘深谋远虑’。 毕竟,婼里牺已经明确表态了,她会从她们之中择一人助其得天下。 第1827章 ‘择\’ 婼里牺那句话中的‘择’字很耐人寻味。 ‘择’的标准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越是能在婼里牺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越是有机会被‘择’中。 就算是只考虑这一层,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都不会做选择做得太过草率、莽撞从而给婼里牺留下个‘扶不起’的印象。 然而,格桑卓嘎和米斯尔怎么也想不到,花洛洛让她们自己选人的这一做法的背后,虽有深意,却完全不似她们猜测的那般。 一切看似随机自主,实则,无论她们选的是谁,最终都会落入花洛洛下的套。 “正所谓有借有还,无论予把谁借给你们,你们用完后,都是要还的。所以,不存在哪家王族因此就和你们绑定了,公开支持你们了的问题。 予不图利,只愿兽人们能尽早脱离苦海。 但为了防止你们把人和兵借去了之后不还,还是得押点东西在予这里的。”花洛洛顿了顿,瞟了一眼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反应,接着道: “若是选妫宛一,予会分一队婼姓兽卫给你们。但婼姓是予的本家,要予损兵折将,你们就得多押点东西。 就10枚魂蛋,或者,河图洛书的原件吧。” “那么多?!”格桑卓嘎瞪大了眼睛:“10枚魂蛋,就算物资齐全的情况下,也要制作小半个月才能得。” 米斯尔比格桑卓嘎还为难:“河图洛书的原件是几块龟甲残片。我在离开西羌前,把它们埋在了隐蔽的地方。那里只有我知道。 可我现在没法回西羌取啊。” “没事,那就不选妫宛一吧。你们要是选姒乙或者姒丙,予会分拨一队北疆军给你们。这些北疆军虽然没有神力,但兽数不少。 夏天在中原还没得到哪家王族的公开支持,她手底下的兵也都是她从五州其他地方征募来的没有神力的兽。 用姒乙和姒丙去战,也够用。” 随即,花洛洛说出了选择姒乙姒丙的交换条件:“这些北疆军是北疆王当初封予为定疆都督时给予的。 予也不多要你们的,就押2枚魂蛋,或者河图洛书的手绘件就行。” “河图洛书本就是兽神之物,是天书。圣女作为天使,想要取回原件,尚且能理解。为何连不知真假的手绘件也要呀?就算要来也没用啊。 我可以复刻好几幅手绘件,圣女拿着其中一幅并不能对我有多少约束。 我不是不肯,而是不理解。”米斯尔怪异地看着婼里牺。 “河图洛书的确是兽神之物,但它是否真在你手里,也就只有你自己说是而已。 予要你画出手绘件,一是想确定你是否真有河图洛书,是否真见过真的河图洛书。 二来,予也想考考你的眼光。 若是你并不把河图洛书太当回事,怀揣珍宝而不自知,那你不过就是个‘有眼无珠’不识货的。 若你能一点不差地将它复绘出来,那便说明你是知道它的价值的,因而才会将它牢牢记在心里,时时揣摩其中的真谛。” 第1828章 约束力 “话说回来,别说是让米斯尔殿下画一副手绘件没约束力了,就是2枚魂蛋,对格桑卓嘎殿下来说,也同样是没有多少约束力的。 但能够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手搓出2枚魂蛋,这已经能说明格桑卓嘎殿下的本事了。 至于北疆军嘛,和夏天交战,肯定会有损伤,最后能活下多少兽还不一定呢,予并不指望你们能原数奉还。 所以,予让你们用2枚魂蛋或者河图洛书的手绘件作为抵押物,本就并非为了辖制你们。 至于你们觉得是为什么,便是为什么吧。 予自有予的考量。” 花洛洛三言两语,就让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相信,婼里牺让她们挑选将领,就是为了测试她们的能力。 但她又没明着把话这么说出来,完全让格桑卓嘎和米斯尔自己去猜。 有趣的是,花洛洛越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半遮半露的,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格桑卓嘎思考了一下,打算问问清楚:“如果选妊妙儿的话,圣女要我们以什么来质押呢?” 花洛洛微微一笑:“留一个守护兽在予这儿即可。”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对于婼里牺的这个条件都表现出了诧异。但2人的出发点却有所不同。 米斯尔没想到只要留一个兽就能换回一整支上三星的部队,她觉得这笔交易,相比于之前2个,简直太划算了。 格桑卓嘎同样觉得划算,但除了划算外,她还认为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婼里牺如果只是王族兽人,守护兽对她就没什么大用处。 可婼里牺如果真是圣女,那么把守护兽留在婼里牺那儿,看上去是留了把柄给婼里牺拿捏,但实际,守护兽却可以成为监视婼里牺的细作、策反婼里牺的内应。 这对格桑卓嘎最终能被婼里牺‘择’中,绝对是有利的。 她不仅可以提早知晓婼里牺的动向,还可以让那个守护兽尽可能地博取婼里牺的好感,使之更偏向于选择她。 “我选妊妙儿。”格桑卓嘎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米斯尔闻言,立马表态:“我也选妊妙儿。” “这,这叫予怎么办才好?予又不能把妊妙儿掰成两半。 你们就不考虑考虑其他人吗?”花洛洛为难地假意劝说道:“你们就不担心少了一个守护兽,和夏天交战起来,会少一份助力吗?” “我们2个人一起夹击夏天,就算6对8打不过,难不成13对8还打不过吗?”以总守护兽数论,米斯尔并不觉得少一个守护兽从旁助战有多大影响。 “哦?你们打算夹击夏天啊。”花洛洛眼珠子一转,给出了一个看似贴心的建议:“既然是夹击,那就是一同行动的。 你们谁选妊妙儿都一样。就像米斯尔殿下刚才说的那样,13对8,你们大概率会赢。 不过,予以为,稳妥起见,你们谁的守护兽弱一点,就由谁选妊妙儿吧。 留下最弱的那个守护兽在予这儿,你们也好带着最强的阵容去与夏天交战呀。” 第1829章 重中之重 米斯尔顿时露出了8颗牙齿笑了起来,对格桑卓嘎说道:“你的守护兽都是实打实地作战,打出来的。他们肯定比我的守护兽更能打些。 不如,就让妊妙儿跟我吧。” “我的守护兽虽然都身经百战,但你比我先升上7星,你守护兽们的上古神力要更扎实些。 和夏天交战,比的是神力,又不是战力。 要说谁的守护兽更弱一点,在上古神力上,可能还是我的守护兽略逊一筹吧。 你那么迫切地想要妊妙儿,不会是打算等除掉夏天之后,连同妊妙儿一起,顺便也除掉我吧?”格桑卓嘎点破了米斯尔的那点小心思。 “那哪儿能啊。 真到那时,我身边只有6个守护兽,你有7个。就算多一个妊妙儿,我也打不过你啊。”米斯尔尴尬地辩解道。 “要真是打不过我,那你就不怕我转头顺便除掉你吗?”格桑卓嘎瘪了瘪嘴。 米斯尔掬起脸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要说她不担心,那也是假的。事实上,在没除掉夏天之前,她们2人的合作肯定是稳固的。 但随着夏天的魂飞魄散,她们2人的合作也就烟消云散了。此后,谁对谁动手,都是有可能的。 花洛洛轻咳了一声,说:“2位,你们怕不是忘了,予也要去中原的吧? 换而言之,虽然你们押了一个守护兽在我这儿,但这个守护兽离你们并不会太远。没准,你们和夏天交战时,予还会在不远处观战呢。 除非你们想拼个两败俱伤,不然,就算你们真的除掉了夏天,也不可能当即就互撕起来。 毕竟,不还有个风帝女希在嘛。 夏天只是第一步,谁能拿下风帝,谁才有绝对的资本做最后一位被唤醒者。不是吗? 不过,到那个时候,我借给你们的人,你们可都得悉数奉还了哦,剩下的就各凭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米斯尔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这才意识到,重中之重原来还在后头呢。 不管谁选了妊妙儿,她和格桑卓嘎都会联手一起除掉夏天。但选了妊妙儿的人得把自己的守护兽留在婼里牺这里。 也就是说,另一个人可以不用浪费时间,不必等到接回自己的守护兽后再冲入风国,绞杀风帝女希。 除掉夏天之后,米斯尔和格桑卓嘎都有可能来到8星。她们就算单打独斗,也完全能制胜5星的风帝女希。 届时,谁能更快更早地与风帝女希交手,谁就更有可能获取到风帝女希全部的神力,从而升上9星。 届时,迟来者以其8星与9星交手,谁能成为最后一位被唤醒者,输赢已一目了然了。 ‘这么看来,选妊妙儿反而对之后的行动不利…’米斯尔盘算着。 “怎么样?2位考虑好了吗?”花洛洛说好了给他们1盏水的时间,就只给1盏水的时间。时间快到了,她催促着她们做决定。 “既然和夏天比的是神力上的较量,我同意格桑卓嘎的说法,我的守护兽可能神力上更强一些。 那就让格桑卓嘎选妊妙儿吧。我选姒丙。”米斯尔做出了选择。 第1830章 有借有还 格桑卓嘎瞥了一眼米斯尔,她知道米斯尔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却不动声色地接受了米斯尔的方案:“好,那我选妊妙儿。” 花洛洛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启程吧。 等绕过漨水河,进入中原前,麻烦2位将抵押之物和抵押之兽都交给予。再之后,兵和将你们要怎么用,那都是你们的事了。 只一点,兵若有折损,乃常事,但将,必须怎么带走的,怎么还给予。”花洛洛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为皇者,若言而无信,可莫怪予不认她。” 就这样,花洛洛、格桑卓嘎和米斯尔,一路同行进入了中原。3人直到在苦山山脉最北边的姑媱山才分道扬镳。 期间,多亏了谛听在花洛洛身上施展的禁术,使得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唤醒使都没能嗅探出花洛洛被唤醒者的神力气韵。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因此更加确信婼里牺应当就是圣女。 分别之际,花洛洛看着妊妙儿和姒丙带部队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走吧,那个人还在黄棘郭里等着你了。”谛听用脑袋拱了拱花洛洛的手。 藏起情绪,花洛洛一个纵跃翻身,跳到了谛听的背上。 “姒乙,你带着其他人在黄棘郭外5里扎营。我和谛听去去就回。”说着,花洛洛又瞟了一眼啊不远处守在妶小溪和孟婆坐的马车边的妶阴,对姒乙强调道:“任何人不得离开队伍。” 留下一句话后,花洛洛双腿往狗肚子上一夹,谛听倏地~飞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就进了郭。 黄棘郭经野象冲城事件后就一直荒废着。 婼主公之所以没有派兽来这儿重建,因为婼姓的主力部队早就被他都派去北疆景山,陪婼里牺赴任去了。兽手不足。 花洛洛和谛听落地后,就见郭内到处是残垣断壁,野象留下的深深的足印还历历在目。郭里死气沉沉的,一个兽也见不着。 黄棘郭破败得难以形容,以至于婼里牺都想象不出它曾经的原貌。 “这家伙偏偏选这种地方来交接,小心有猫腻。”谛听蹑手蹑脚地踩在废墟上,边往前走边小声提醒道。 来到一间看着快要倒塌了的茅草屋前,谛听停下了脚步:“这里面好像有兽人的气息。” “进去看看。”花洛洛从谛听背上跳了下来。谛听立马幻化回人形。 咔吱~推开木门,一阵灰尘从头顶散落,呛得花洛洛猛咳起来。咳咳咳~ “你们总算来了,我可等了好一会儿了。天黑了再不来,我就要走了。”忽而,一个熟悉的雄兽声音响起。 花洛洛捂着口鼻挥开面前飞扬着的尘土。“干嘛非要选这个地方。”她抱怨了一句。 “这儿不好吗?既没兽打扰,离你我两姓的宗地还都近。”妊回双手抱着胸,站在茅草屋的正中央。 他的身后,一个大麻袋还在不停地‘扭动’着。 第1831章 验货 “人带来了吗?”花洛洛来到妊回面前,瞅了一眼麻袋:“干嘛套着麻袋啊?” “怕被人撞见。” “哼~”花洛洛冷哼一声:“你都是从印章门来去的,怎么可能被人撞见?总不会你没用印章门,走着来的吧?” “那倒也不至于走着来。扛着一个那么重的雄兽,走,不得累死我啊。印章门是用了,但我不得先把他从你师母那里偷出来嘛。 你师母给关他的地方上了结界,我要是用印章门闯入结界,马上就会被发现。不得已只能先扛了一段路,再走‘捷径’~”妊回解释道。 “行了行了,我可不管你用的什么法子。反正,一手交人,一手交扇子。”花洛洛从背后抽出五火羽扇在妊回面前晃了晃:“打开验验货吧~” “你这回不会再用把假的五火羽扇蒙我了吧?”妊回一想起前次被婼里牺戏耍,就防备地不停盯着五火羽扇直看。 “要不是你先拿假的西羌王骗我,我又怎么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呢?这会儿,你倒先怀疑起我来了。 行了,快解开吧。”花洛洛不耐烦地催促道。 妊回瘪了瘪嘴巴,手指轻轻一扬,一道神力将捆着麻袋口的藤绳破开。狮奔探出头来。他被妊回用兽皮布塞着嘴巴,双手双脚也被反绑着。 看见眼前人是婼里牺,他‘呜呜呜呜~’地直叫唤,想要婼里牺救他。 “怎么样,这次没错了吧。”妊回手一摊,问婼里牺要五火羽扇。 谛听眼睛眨了眨,捆着狮奔的藤绳就断开了。狮奔赶忙拔出嘴里的兽皮布,踉踉跄跄地跑向婼里牺。 花洛洛则将五火羽扇放在了妊回的手中。 妊回正反查验了一遍五火羽扇,随即往身后的兽皮带里一插:“婼里牺,你得好好看着西羌王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你师母那里把他弄来的。 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就在明日。没有西羌王出席的仪式,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妊姓的。” “放心,明日的仪式不会出任何岔子。”花洛洛微微一笑。 “但愿如此。”妊回大手一挥,一道印章门在他身后浮现,他转身进入印章门内,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次的交易,行云流水,顺畅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就这么走了?”谛听眯了眯眼睛。有了前次的经验,谛听对妊回没多少好感,总觉得他会留有后手。 话刚问出口,轰~一阵劲风吹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吹得支离破碎。 谛听反应敏捷,迅速幻化为天狗,叼起花洛洛往背上一甩,抓起狮奔就往天上飞去。 不曾想,就在花洛洛和妊回交易的时候,茅草屋外早就聚集起了大批妊姓璇玉宗修士。 他们借着各自的印章门,不仅将茅草屋团团围住,还在妊回没离开前,只开门,不踏出,以此来防范自身的神力气韵被婼里牺和谛听察觉到。 第1832章 欺师灭祖 茅草屋外,就连天上也排满了璇玉宗的兽。在妊回离开的那一刻,他们从各自的印章门瞬移到此地。 谛听刚飞出茅草屋,就被半空中的妊之戎和妊黎姿拦住了去路。 “婼里牺,把西羌王给我。”妊黎姿喊道。 “是你们妊姓要与我交换的,怎么,拿走了我的五火羽扇就翻脸不认人了?黑吃黑啊?!”花洛洛瞪向妊黎姿:“师母,您教我的第一课,不会就是‘言而无信’吧?” “我何时答应过你用西羌王来交换了?!”妊黎姿耍赖。反正和婼里牺交易的人是妊回,不是她。 “那么西羌王何时变成妊姓的了?为什么要给你们?”花洛洛反问。 “天师明日要为西羌王正名,我夫姜涩奉命确保西羌王的安全。 你未经允许带走西羌王,意欲何为?”妊黎姿叫嚣着:“我是你师母,这天下何时有徒弟质问师母的道理? 婼里牺,你是要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吗?!” “徒儿不敢。师母,西羌王就在这里,不妨让他自己来说,他要跟您走,还是跟我走。”婼里牺拍了拍身下的谛听:“犬听,放下西羌王。” 然而,妊黎姿似乎并不打算和婼里牺讲理,更没打算给西羌王说话的机会。 “不管西羌王想跟谁走,都得先参加完明日的正名仪式再说。”妊黎姿摆出妊姓璇玉宗掌门的威风: “婼里牺劫持西羌王,破坏正名仪式。其人不听教化、忤逆师长、不善不类。所有璇玉宗弟子听令!将婼里牺抓起来!” 一声令下,璇玉宗弟子齐齐射出神力。神力与神力交织,眨眼间形成了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笼罩向花洛洛。 “不是的!是我不愿意参加仪式,和婼里牺无关!”狮奔大叫。 然而,在场的全都是璇玉宗弟子,根本没人会听狮奔说了些什么。本就是欲加之罪。妊姓设计好的陷阱,又怎么可能凭狮奔的几句话就算了呢。 谛听的狗爪子猛地朝地上一拍。魔力渗透地表,如波浪般向四周震开,将围着他们的‘人墙’洞穿出了一道口子。 几个妊姓修士被震浪打出了几米远,倒地不起。 谛听抓紧了狮奔,载着花洛洛就从人墙上的那道口子里窜了出去。 见状,一直不说话的妊之戎突然出手,用神力一把圈住了谛听的后爪,死死地扯着他不放。 谛听猛地一转头,眼睛一眨,一道血红的魔力射在了妊之戎的神力上,一红一黑2道神力光晕交汇的瞬间,顿时燃起了火焰。 妊之戎的神力被谛听‘斩断’,嗖~,神力如惊弓之鸟般缩回了妊之戎的手心。她眉头一蹙,调整周天运转,再次射出神力。 花洛洛见状,赶紧掏出她的印章往身前一抛,印章瞬时变大成了一道门。“犬听,我们走!” “想走?没门!”妊黎姿双手合十,几句咒语之后,花洛洛的印章门竟毫无征兆地缩小成普通石印的大小。“收~!” 第1833章 魔国人 倏地~印章像是被妊黎姿训练过一样,‘听话’地飞到了妊黎姿的手里。 “这东西为师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婼里牺,没了印章门,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与此同时,妊之戎的神力已到谛听近前。只见,谛听眼睛一闭,妊之戎的神力顿时在谛听的额前被一道强烈的魔力挡住。 神力与魔力的交汇再次激起剧烈的反应,将谛听浑身的白色长毛全都向后吹了起来。 妊之戎拱了拱鼻子:“魔力?你不是兽人!” 闻言,妊黎姿脸色一变:“婼里牺,你竟敢把魔国人带来中原?!所有人听令,杀了这个魔国人!” 噌~!谛听的眼睛骤然一睁。妊之戎的神力顿时被弹射了回去。噗~如箭头般反噬进了妊之戎的体内。 妊之戎被自己的神力打得在半空中向后撞飞了出去,差点掉落到地上。 噗哧~一口浓血吐了出来。妊之戎受了重伤。‘这个魔国人怎么会有那么强的魔力?’ “婼里牺,你竟敢伤了姜主母?!我要将你逐出师门!”妊黎姿快速飞到妊之戎身边扶住她。 花洛洛望向妊之戎,四目相视,但2人都没说话。花洛洛双脚猛地一夹谛听的狗肚子:“我们走!” 一个转身,谛听带着花洛洛和狮奔往黄棘郭外飞去。 “休想跑!”妊黎姿还想去追。 妊之戎一把拽住正要飞出去的妊黎姿,摇了摇头:“回去。” “回去?西羌王还在她手里呢!”妊黎姿不肯。 “回去!”妊之戎脸色一沉,低吼一声。 妊黎姿喷了一鼻子气,拗不过妊之戎,只能让所有弟子都先返回璇玉宗。 一道道印章门同时打开,围在茅草屋周围的妊姓修士刹那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从印章门回来,妊黎姿对着妊之戎一顿抱怨:“为什么不追啊?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一个魔国人不成, 他们跑不了的!” “我们那么多人都不是那只犬兽的对手。”妊之戎捂着被神力打伤的左肩,吃力地坐到了冥想室的蒲团上,盘腿打坐起来。 “怎么可能打不过他啊,区区一个魔国人而已。魔国人的魔力就算修炼到顶,也不过能和8星左右的修士打个平手。”妊黎姿觉得妊之戎就是怕死:“你会被打伤,那不过是他侥幸。” “不是侥幸,他的魔力远在9星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啊?”妊黎姿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中,魔国人还是过去那些任由中原王族捕杀来提升修为的废物。 “魔国要是出了这么一号魔头,中原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北疆‘日夜出’后发生了那么多大事,要不是我另有一条线传递消息,没准天下都易主了你们都还不浑然不知呢。”妊之戎呛声道: “我听婼里牺叫那犬兽犬听,想来他应该就是被婼里牺赋予了翅膀的那只天狗。没想到,他还是个修魔的…”妊之戎闭着眼睛边调养伤势,边思考着对策。 第1834章 只欠东风 “啊呀~先不管那只狗是怎么回事了。 原本说好的,让妊回把西羌王送去给婼里牺,从她那里换来五火羽扇。随后我们再把西羌王抢回来。 现在西羌王没抢回来了,明天的仪式怎么办啊。”妊黎姿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蒲团上愁得要死。 “西羌王在婼里牺手里,婼里牺又和魔国人纠缠不清。如果明天万兽王追究起来,那也是婼里牺来担责。 你那么担心做什么。”妊之戎依旧闭目修炼。 “我这不是担心西羌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妊黎姿叹了一口气:“我们那么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突然,冥想室里亮起了一道白光,妊回从印章门里走了出来。“白费不了~” 妊黎姿赶忙起身:“五火羽扇呢?”就连妊之戎也睁开了眼睛。 妊回从身后抽出扇子交给妊之戎:“长姊,你看看这把对不对。” 妊之戎接过扇子简单瞟了一眼,随即将其中的一根羽毛拔了下来。手中聚集起一道神力,如水银一般滚动着将羽毛包裹起来。 只见羽毛在‘水银’中散发出耀眼的五色光芒。 妊之戎将神力一收,顺势把五火羽扇插到了自己的身后:“没错,的确是五色羽。” “那这么说,只要再把西羌王抢回来,我们就能重生皇了!”妊黎姿激动地不停搓起了手心。 “重生皇?”妊回挑眉看向妊黎姿:“什么重生皇?” 妊黎姿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疯狂摇头,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不对,我没听错。你刚刚明明说的是‘重生皇’。你们要重生哪位皇?”妊回觉得妊之戎和妊黎姿肯定有事瞒着他:“长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妊之戎缓缓抬眼,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妊黎姿,妊黎姿吓得都不敢抬头与妊之戎对视。 “你先出去吧,我也好久没和我这个弟弟聊天了,让我们单独说说话吧。”妊之戎语气平淡地让妊黎姿先离开。 妊黎姿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但已经这样了,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灰头土脑地出去了。 “长姊,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可是妊主公啊,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吗?”妊回双拳紧握,质问道:“连妊黎姿都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妊之戎招了招手,让妊回坐到她身边来。摸着他的头发,轻叹一声:“阿回长大了,有些事迟早是要告诉你的。 只是,长姊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发生。 不是我们要瞒着你,我们都想保护你。” “保护我?保护我什么啊?”妊回不解:“长姊,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告诉我吧。长姊~” 妊之戎被妊回缠着不放,想了想,觉得再瞒也瞒不住了,还不如告诉他。反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件事妊回很快也会知道的。 第1835章 瞻仰合衾 组织了一下语序,妊之戎说了起来:“这件事要从雌皇羲和称皇前说起。” … 当妊回从冥想室里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倒头睡到了床榻上。 周围静悄悄的,但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妊之戎向他讲述的那些往事。‘妊姓、姬姓、姒姓…’ 另一边,从黄棘郭离开后,花洛洛和谛听、狮奔回到了在郭外5里扎营的队伍中。姒乙完全不知就在刚才,黄棘郭内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交锋。 见婼里牺回来了,他迎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狮奔,问:“这位就是西羌王?”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困惑。 西羌王作为兽世五州5王之一,是能与万兽王平起平坐的存在。同时,西羌王比五州兽王还多了一层信仰的外衣。 在姒乙的印象中,西羌王被西羌兽人视为太阳神转世,而太阳神又是与兽神比肩的天神。 ‘这样一位具有至高荣耀的王,怎么看上去好似凡兽一般普通?’ 花洛洛听出了姒乙的言外之意,解释道:“西羌王虽已授教于先知,却还未开化。但王即是王,神即是神。众兽仍应以礼待之。” “先知经与西羌王授教后,激发了银灵子之力,自此成为真正的转世先知。而西羌王则需要经过瞻仰合衾,才能激发太阳神光的力量,成为真正的转世西羌王。”谛听补充道。 姒乙跟在婼里牺和谛听的身后,几人走回了大帐。“瞻仰合衾是什么意思?”姒乙问道。 “这是一种特殊而古老的仪式,只在西羌进行,并且只为转世西羌王激发光的力量而设。 西羌王于西羌兽人来说,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精神信仰。 他们认为,如果能瞻仰西羌王激发光的力量的这一过程,便能汲取到些许太阳神的神力。 这种神力无所不能,不仅可以使兽人长寿,还能包治百病,能驱除邪祟,规避灾难,是福音。 所以,西羌兽人们终其一生都希望有机会能瞻仰到西羌王继承太阳神能量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就叫做合衾。 顾名思义,也就是说,西羌王只有在交配结侣的那一刻,才能继承光的力量。同样的,那一刻会在西羌兽人们的瞻仰下公开进行。 这就是瞻仰合衾的意思。”谛听解释道。 “啊?!”姒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要当众交配?!那,那不是全都被看光了?!” 狮奔羞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坐在大帐的上座,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因为复生的关系,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光听谛听的解释和姒乙的反应,就已让狮奔觉得很是羞耻了。他打从心底里对这一过程非常抗拒。 “其实,这也是西羌兽人对他们的王的一种保护。”花洛洛打圆场道。 “这怎么能是保护啊?这赤裸裸的就是亵渎啊!”姒乙反驳道。 第1836章 共生兽 花洛洛见狮奔已经把头都埋到怀里去了,瞪了姒乙一眼,摇摇头:“你不懂。这的确是一种保护。 西羌王在激发光的力量前,可能只是平凡的兽,没有身份背景,也没有实力去保护自己。 如果有人想要霸占西羌,从而觊觎上了西羌王。只要这个人的实力足够强,她就能强行与西羌王交配,迫使西羌王成为她的雄兽。 如此一来,那个人就可以成为西羌最尊贵的雌性。西羌兽人们也会像尊崇西羌王一样,奉其为天神一般的存在。 而西羌王若是无法反抗,就只能成为牺牲品,一生唯一一次的结侣机会就这么被那个人剥夺了。 但要是这一交配过程必须在公开场合下完成,受兽人们的瞻仰‘监督’的话,那么如果西羌王自己不愿意,他就可以在瞻仰合衾的过程中当众拒绝。 兽人们便能知晓他们的王是被迫的,是被冒犯的。 那个想要靠得到西羌王从而统治西羌的人的企图就有可能落空。西羌兽人们不会认可这种对他们的王进行胁迫的行为,也不会认可这个雌性的正统性。 他们更是会为了他们的王所受到的屈辱,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被玷污,而与那个人不死不休的。 所以,瞻仰合衾,是西羌兽人们对他们的王的保护。以此来确保王是真心实意愿意与某个雌性交配结侣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好,西羌王还是能和自己倾慕的雌性结侣的。”姒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着狮奔抱歉地尬笑。 “你也想得太天真了。”谛听驳了姒乙一句:“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如果每一任的转世西羌王都真的能借助瞻仰合衾仪式而与心爱的雌性结侣,那为什么至今为止,几乎所有的转世西羌王的伴侣都是雌皇呢?” “对哦!为什么呢?”姒乙被问住了。 “你以为雌皇为什么要把每一位转世西羌王都送到中原接受先知的授教?”谛听问。 “不是为了教转世西羌王如何为王吗?”姒乙歪了歪脑袋,回答道。 “当然不是。 西羌由雌皇说了算,西羌王不过就是个‘吉祥物’,空有王的称谓,却无王的实权。本不需要学习为王之道。 先知和西羌王可以说是一对相辅相成又相生相克的共生兽。 所谓相辅相成指的是,先知要靠西羌王体内蕴藏的光的力量,才能激发银灵子之力,从而成为真正的先知。 而经过先知授教的西羌王则会被认为具备了为王的能力,可以被迎回西羌接受瞻仰合衾并成为真正的西羌王了。 所谓相生相克指的是,先知会在给西羌王授教时,以银灵子之力不断给西羌王洗脑,灌输进一种刻板的思想,控制住西羌王的某种意识。 被控制了的西羌王会因为这种刻板的思想而‘被迫’接受雌皇成为他的伴侣。并在瞻仰合衾的过程中,与雌皇顺利完成交配。 造成一种‘自愿’的假象。” 第1837章 先婚后爱 “但同样的,银灵子之力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严重的损耗,最终使得先知因上古神力耗尽而仙逝。 先知大喜后,没有了银灵子之力的控制,西羌王会恢复神智。当他们得知自己被操控并结侣后,有些会选择奋起反抗,有些则会堕落沉沦。 所以,西羌一直有这么一段传说:‘住进西羌王王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陆吾城的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这段传说讲述的就是曾经的一位西羌王,在恢复了神智后,发现自己已无力再选择爱情,后半生都要过着任人摆布的兽生。 于是他索性流连于街头,与那些平凡的雌性欢好,享受短暂被爱的时光,以此来麻痹自己至高至上、至卑至微的矛盾而空虚的情感世界。”谛听面无表情地诉说着一个令人唏嘘的雄兽的故事。 姒乙听得动容,不由地掬起了脸,倒挂着八字眉:“他把自己变成弃兽了?雌皇就不怜惜他吗? 为什么会让他沦落到要去喧嚣中寻找爱情呢?” “雌皇本就是为了掌控西羌才和他交配的。对雌皇来说,这位西羌王的所作所为,不仅不值得怜惜,还是对她的挑战和反抗。 是令她蒙羞的耻辱。 所以,这位世间最美的情郎,并没有活多久,便在他最风华正茂、年富力强的年纪,突然就悄无声息地继先知之后,大喜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的尸骨和大多数西羌兽人一样,被扔进了九眼井,再也找不到了。 但雌皇不会在意那么多。死了一个西羌王,还会有下一个转世西羌王。”谛听继续道。 姒乙同情地抬眼看向狮奔,轻叹一声:“唉~如果是我的话,宁愿拼一把,奋起反抗,让那个夺走我贞洁的雌性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 “拼一把?怎么拼一把?都已经成为别人的雄兽了,还能怎么反抗?”谛听故意挑起这个问题,等着姒乙答给狮奔听。 “你不是说,西羌兽人不会认可强迫与他们的王交配的雌性嘛。我要是那个王,我就想办法、找机会,在公众场合下,告诉全天下的兽,我是被迫的! 揭露那个雌性对我做的恶行,让西羌兽人们一起推翻那个雌性的统治。把她赶下台去!”姒乙心直口快,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 “姒乙,慎言。”花洛洛提醒道。 姒乙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鼓动他人造雌皇的反,赶忙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你阻他做什么。他说的没错啊。”谛听斜睨了花洛洛一眼,继续拱火道。 “狮奔与雌皇还未见过面,苦浴也并未对狮奔洗过脑。 没准,等雌皇迎回西羌王后,他们俩会先婚后爱,看对眼呢。”花洛洛朝着谛听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雌皇的后宫里有那么多雄兽,邽山还有那么多侍寝过、没侍寝过的男宠,我才不信什么先婚后爱呢。” 第1838章 推波助澜 “况且雌皇都已经200多岁了,完全就是老年雌性的容貌。狮奔才几岁啊,你们看他长得那么年轻,样貌也出众。 就算雌皇能先婚后爱上他,他能先婚后爱上雌皇吗?”谛听并不把花洛洛的暗示放在心上,他故意扭过头不去看花洛洛,光对着狮奔说话。 倏地~一直低头坐着默不出声的狮奔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嫁给雌皇!”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嘛~”谛听还在一旁推波助澜。 姒乙瞅了瞅婼里牺,又瞅了瞅狮奔,想了想,说:“里牺,明天就是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了。 你把他接来,是想带他去参加仪式,还是不带他参加仪式啊? 要是带他参加仪式的话,仪式过后,照理,他就该被迎回西羌,和雌皇结侣了。” “我说了,我不想嫁给雌皇!”狮奔瞪着眼睛皱着脸,对婼里牺吼道。他手腕处的红线也跟着攒动了起来。 “明日的仪式你必须得参加。 只有这样,你才能让全天下知道你是西羌王。”花洛洛语气平缓,似是在解释,又似是在劝说。 “我以为你把我从妊姓手里救出来是来带我走的!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还是要把我带去参加仪式。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狮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火气,对着婼里牺就是好一顿发泄。只觉得面对婼里牺时,既委屈又憋屈。 “妊姓?妊姓在黄棘郭里?你们是从妊姓那儿接来他的?”姒乙不解地看向婼里牺。 “你跟着妊姓一起去参加仪式,和跟着我一起去参加仪式,性质和结果是两样的。”花洛洛没有搭理姒乙的问话,只对狮奔劝说道。 “有什么两样?!”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不会害你的。” 姒乙见狮奔和婼里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要吵起来似的,尴尬地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心平气和地说话嘛~ 里牺说不会害你,肯定不会害你的。她不说,一定有她不能说的道理。狮奔,你也消消气。 反正你就想着,要是里牺没把你接来,你不还是会被别人带去参加仪式的嘛。你就说,你信里牺,还是信别人嘛?~” 狮奔噘着嘴,气鼓鼓地嘭~地又坐了下来:“你们都欺负我一个没有过去的兽。我也不知道可以信谁,你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说法。 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我好。 可没有人真的问过我,我想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样呢?”谛听又插了句嘴。 狮奔扬起自己的胳膊,举给婼里牺看:“我就想知道,我的这个情蛊,是和谁种下的!我要找到她!” 对狮奔来说,过去的事他全都忘了。无论是帮他复活的女巫们,还是把他带去狱法山里的大神官和北疆大祭司,都不肯告诉他过去的事。 他唯一能感知到与他的过去有联系的,就只有手腕里的这条情蛊了。 第1840章 起源 “若是你不想要他,救他这一次也无济于事,除非你打算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可你的计划里,也需要他的光的力量,不是吗? 那你准备让他和谁结侣来激发能量呢?到头来不还是你自己得上嘛。不然和谁结侣,子虫都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啊,有些事都是注定的。你再不想面对,迟早也是要面对的。他的三生三世注定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的。 这已是他的第3世了,你和他都没有再一世了。 不管过去怎样,这段情分是缘也好、孽也罢,都该有个结果了。”谛听知道花洛洛过不去的坎是什么,但这个坎若是一直这么过不去,花洛洛的计划就推进不了了。 既然总要面对,那还不如把话挑明了,逼她早些面对的好。 “谛听,其实,除了他忘记了过去,我也忘记了过去。”花洛洛扶着额头,轻声说着。 “你不是已经记起来了嘛。” “我记起来了后2年发生的事,但来兽世的第一年,我始终一点印象也没有。 姚戈说,狮奔的第一世可能与我有关,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1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我的记忆完全缺失了1年。”花洛洛边说边抬眼看向谛听:“你是冥神,你会禁术。你有办法帮我找回那1年吗?” “狮奔是被复活仪式复活过的兽,他也因此忘记了过去。你有想过吗,或许,你会忘了过去,可能和他是类似的情况。” “你是想说我也死过,随后又被复活?”花洛洛摇摇头:“被复活仪式复活过的人身上会有颗红痣,我身上并没有这样的红痣。 况且,对于被唤醒者来说,如果死了,即刻就会灰飞烟灭,从雌皇之战中淘汰。根本来不及再被复活,也不可能被复活。 不然,雌皇之战的规则岂不是形同虚设了?” “那你如果不是被唤醒者呢?”谛听意味深长地问。 “我是人类,通过天际之门来到兽世,怎么可能不是被唤醒者? 我不是被唤醒者的话,那我是什么?妖怪吗?”花洛洛不解谛听此话何意:“而且,我都已经有守护兽了,连契约印记都激活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不是人类呢?”谛听那双能洞穿真相的眼睛在花洛洛的身上不停地‘扫描’着:“我能看穿所有兽人和人类的真面目。 但我唯独看不穿你。 你的这张脸只是表象,表象体现在‘婼里牺’的相貌上。 但内里,也就是你的这具身体以及身体里的魂魄,却是‘花洛洛’的。 对此,除了我,鬼谷子应当也窥视出来过。 然而,鬼谷子没看出来而我却觉察出异样的是,你的身体和身体里的魂魄,虽然都是‘花洛洛’,却并不完全来自同一个起源。” “我的身体和魂魄不是同一个起源?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这具身体就是我原本的身体呀,姚戈只换了我的脸而已。 我胸口的契约印记能证明这就是我的身体。”花洛洛都被谛听搞糊涂了。 第1841章 失落的1年 谛听紧紧地注视着花洛洛,半晌后,说道:“你的这具身体,是人类的身体。但你的魂魄,却有着冥界的气息。 虽然很稀薄,但我和你待久了,还是能嗅到蛛丝马迹。 奇怪的是,如果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为什么身体和魂魄两者能完全契合?可要是这具身体是你的,为什么人类雌性的魂魄会带着冥界的气息? 你不该有冥界的气息才对。 这就是我看不穿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假如你就是来自冥界的,冥界之中竟还有我看不穿的兽?这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谛听能辨别真伪、辨识真相,但连他都看不出花洛洛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3个人的合体?脸是婼里牺的,身体是花洛洛的,魂魄却带着冥界某个兽的气息? 关键是,身体和魂魄还都与‘花洛洛’有关,却又不是一个起源。”花洛洛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这怎么可能呢? 谛听放下舔得干干净净的爪子,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侧头看向花洛洛:“不如,你问问鹿明,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如果兽神成神前已经正常产崽,那他就不用借助一种叫一念花开的种子来结出后代了。 可要是在兽神成神前并没有产下幼崽,那么当他成神时,人形泯灭,只剩兽形,往后再想诞育后代,就只能靠一念花开来令雌性受孕。 神明刚好就是后一种情况。 一念花开是播种在雌性身体里的种子,需要借着雌性身体这个‘器皿’,慢慢浇灌它长大,才能开花结果。 结出的果实,便是兽神的后代。 但是,这个‘果实’不是结在雌性肚子里的,而是结在心里的。所以,它不可能从雌性的肚子里像生个幼崽一样生出来。 它得通过一种非自然受孕的孕育方式,并以一种非自然分娩的生育过程来实现。 我只知道一念花开能诞育兽神的后代,但如何才能顺利产下后代,这个分娩的过程是怎么进行的,我并不清楚。 你的这里,”谛听指了指花洛洛的心口:“肯定有东西。 而这个东西,或许能解释你的身体和魂魄为什么吻合却又不是同一个起源。 你是被唤醒者,又并不完全是被唤醒者。 奇怪,真是奇怪~”谛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或许,你遗忘的那1年,就是你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键。 你的身体是花洛洛,但你的魂魄并不完全是花洛洛。所以,你的觉魂所存录下的记忆,也并不是完整的花洛洛的记忆。 我也无法从你的觉魂着手,窥探出你失落的那1年。”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是花洛洛?可我就是花洛洛啊。 我的思想、我的记忆,除了那1年外,无论是在人类世界,还是在兽世经历的一切,都是花洛洛的记忆呀。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还能是谁?”花洛洛被谛听的分析说得下意识地颤栗。她从未想过,她的记忆还能有假? 第1842章 不见 如果记忆都能有假,那真正的她,或者说,她的魂,是谁?又是谁铸成了现在的这个她? 是神明吗? 谛听站起身,前爪向前下压,伸了个懒腰,抖动了一下毛发。“别自己瞎猜了,问问鹿明,或许就全明白了。”谛听边说边往大帐外走去:“明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早些歇息吧~” 谛听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花洛洛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待大帐内只剩下她1人,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去找鹿明问清楚。 不管鹿明知不知道实情,她都得问问清楚。 双目一闭,花洛洛的魂识瞬间进入脑海中的‘图书馆’。熟悉的书架,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床榻,唯独不见熟悉的鹿明。 花洛洛皱了皱眉。鹿明是她通过意念想出来并放入‘图书馆’里的分身。照理,无论她来不来图书馆,鹿明的分身都应该在这里。 “神明,你在哪儿?”花洛洛在图书馆里到处寻找鹿明的身影:“神明,你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然而,不管花洛洛怎么叫唤,鹿明的分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人影。 花洛洛不死心,她来到书架前翻找起神谕。希望能从神谕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是,花洛洛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的线索。她当即就明白过来,她想了解的情况,肯定与神明有关。 神谕包罗万象,唯独关于这一任兽神的事不会出现在其中。 既见不到神明,又从神谕里找不到答案,花洛洛的魂识失望地离开了图书馆。 她前脚刚走,图书馆最里侧的床榻上,一直隐身着的鹿明忽而显现了出来。 ‘对不起洛洛,当时,我也没想到后来的我会这么爱你。’鹿明神情幽怨。 与此同时,南郡兽神神庙内,通天树下,一头巨型水鹿仰望着通天树上洒落下的点点阳光。 9只3足金乌盘旋在通天树周围。忽而有1只落到了水鹿的鹿角上。接着2只、3只…直至9只都停了上来。 “我是不是错了?”水鹿自言自语。 3足金乌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鸟语,水鹿默默地垂眸听着,情绪低落。 “神明!神明在吗?”一个稚嫩清脆的童声在门外响起。“神明,我是满儿~我能进来吗?” 水鹿听到声音,抖了抖鹿角,3足金乌们便飞散开来,顺着通天树往高处去了。 殿门缓缓打开,已经长大了不少的满儿满眼期待地站在门外,身边还陪着专门照看他的守神人,弥迪。 “神明~”满儿激动地飞奔向水鹿,兴高采烈地扑进水鹿的怀里:“我刚才做梦梦到兽母了~ 兽母说她很快就会来接我走的。兽母比之前更漂亮了,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她抱着我不停地亲我。 咯咯咯~”满儿开心地回忆着刚才午睡时做到的美梦,笑得合不拢嘴:“神明,你说,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兽母了呀? 兽母已经走了很久了,我都已经长高长壮了。” 第1843章 满儿 “你说,兽母会不会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神明,你再给我讲讲,兽母最近怎么样呀?给我讲讲嘛~好吗?”满儿缠着鹿明不停地问东问西。 “不会的,你兽母怎么会忘了你呢。雌皇之战就快到尾声了,等战争一结束,她肯定会来接你的。”水鹿舔了舔小白豹子的毛。 “可是我已经3岁了,我还长了几根胡须,唉~真怕兽母不记得我了。我真的好想她啊,我还想兽父,想龙哥哥。 龙哥哥说去找兽母,之后就再没回来过。”满儿边说,边耷拉着耳朵,在地上用稚嫩的爪指画起画来。 他画了兽母,又画了兽父。兽父的手里还抱着一只小豹子。 “在高脚屋的日子真好,兽父和兽母,还有阿父们,大家都生活在一起,多热闹啊。”在满儿的记忆里,高脚屋才是他的家,那里承载了他最幸福的幼年时光。 水鹿又舔了舔小白豹子背上的毛:“满儿,今天的功课你都完成了吗?”鹿明扯开话题。 “弥迪教我的字我都会写了。鹿央教我的捕猎技巧,我也练了。我也想像龙哥哥那样,变得很厉害,然后就能去找兽母了。” 平日里,不管教满儿什么,他都学得很认真,也十分的听话乖巧。角仙部落里的兽人们都很喜欢他。 “你龙哥哥是龙,龙是王族,有神力。你只是只小豹子,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兽母只想你平安健康地长大就好了。”鹿明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平民,没有神力。即使我再努力,也不可能像龙哥哥那样厉害。嘿嘿~可是,虎奇阿父也是平民啊。通过努力,他在战力上还是能提升至4纹王兽级别,成为百兽之王的。 有没有神力是天生的,但战力的高低却是我能努力的。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和血统,可我能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啊~ 等再见到兽母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看看我的獠牙~”满儿边说边跳到通天树的根蔓上,‘阿呜~’张开嘴巴,骄傲地向鹿明展示他的小豹牙。 “我还要让兽母看看我强健的体魄~”说着,满儿又侧了侧身,努力挤出一小块前腿上的肌肉。 “只要我能保护自己,就不用兽母为我操心了。无论兽母去哪儿就都能带着我了。”满儿觉得,他会被留在神庙里,就是因为他太小了,会拖兽母的后腿。 他不怪兽母,只怪自己不能快快长大。 “你兽母要是知道你那么懂事,肯定会很欣慰的。”鹿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你上次不是说想学卜术嘛。 来,我去找几本神谕给你,你要是能把它们都背下来,我就让弥迪教你占卜。 你若有天赋,总有机会变成4纹王兽的。可要是机缘未到,能成为受人敬仰的神使,此生也能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真的吗?!”满儿两眼放光,激动地从根蔓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跟上水鹿的步伐,欢欣雀跃地出了门。 第1844章 于心不忍 不多时,安顿好满儿后,鹿明来到后殿。石门一关,他走到矮几后。 “兽父、兽祖、兽曾祖,明儿有事想和你们商量。”鹿明边说边给墙龛上的3只奁盒各上了一支招魂香。 随着香气渐渐弥散开来,3头老兽的魂识隐隐浮现。 “明儿,是出了什么事吗?何以用招魂香急着把我们引来?”神明的兽父,第3代兽神,神通,问。 “兽父,我不想让她死。”神明低垂下头,神情黯然:“她是我幼崽的兽母,如果她死了,幼崽多可怜啊。” “原来是这件事啊,你可把我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竟让你特地点了3支香把我们都叫来。”神明的兽祖,第2代兽神,神威,捋着胡子,说道: “当时我们选中她,不也是你的意思嘛。怎么,这会儿又不愿意了?” “不是不愿意,我,我只是不想她死。”鹿明仍旧低垂着头。 神威轻轻摸了摸神明的脑袋:“兽祖知道你不舍得,毕竟你等了3000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自己心仪的雌性,还和她有了幼崽。 要眼看着她死在生产那天,你于心不忍。 可是你别忘了,她本就该死的。 那些被唤醒者们都是该死的,是你用神力给了她们第2次生命,把她们从异世界引来了兽世。 每一个在雌皇之战中死去的人类雌性,都去了她们本该去的地方。 你至少给过她们机会,让她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能在兽世多活200余年,还能和兽人们产下后代。 这对她们已是恩赐。 要是她们还在人类世界的话,也不可能那么长命,不是嘛。 你看中的这个雌性,我们都觉得不错。可不错归不错,你可别忘了我们把这些人类雌性引来兽世的目的。 她们是来为我们繁衍更优质的后代的。 作为回报,你让她们能多活上200余年,她们应该知足了。如若不然,在人类的那一场场海难中,她们早就已经死了。” “是啊,你看中的这个雌性,从她被你种上一念花开起,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她有幸能承载兽神的后代,为兽神的繁衍提供养料和载体,是她的荣幸。 如果不是她那么幸运地被你选中,以她自身的能力,未必能成为未来的新皇。 你给了她200余年的生命,把她捧上高位,她为你滋养后代,繁衍兽神的血脉。这样的交换很公平啊。”神通接着神威的话,说道。 “可是,她要是死了,我就没有雌妻了。我们的幼崽也没有兽母了。”鹿明还是不想花洛洛死。 “明儿啊,这是没办法的事。 要用一念花开来诞育后代,母体体内的神力最终都会被一念花开的果实吸收,母体也会因此枯萎而死。 幼崽和母体,两者只能保其一。 你不舍得让那个雌性死,难道你就舍得让兽神一脉断绝吗? 没有兽神,谁能守护通天树?没有通天树,兽世将不复存在,千万计的兽人们都会死的。难道你就忍心这样吗?” 第1845章 繁衍方式 神明的兽曾祖,神州,用他苍老的嗓音,说道:“你是兽神,应以大爱为重。” “是我自私,是我害了她。”神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真当要面对时,还是会于心难安,心痛不已。 分明是自己爱的人,但从爱上她的那天起,就得亲手给她喂下‘毒药’,送她一步步去死。 所有在一起的甜蜜时光,都是一剂剂慢性毒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一点点向死亡走去。 他期待她的爱,期待她的思念。但她的爱和思念,如同灌溉幼苗的养分,会加速一念花开的生长。 那是他们爱情的果实,也将会是她的催命符。 她对他的爱越是深沉、越是强烈,一念花开就会生长得越快,她的死期也会越快降临。 在她满怀期待地准备着为他诞育后代的那一刻,她不会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她生命最后的绽放。 她想着要为他留下宝贵的血脉,而他却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要了她的命。这样的爱,是剧毒,却也是无奈。 神明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结果。这是一念花开的繁衍方式。 如果他不曾为她心动,那么一念花开就种不进她的心里。如果她不曾为他动心,那么一念花开就不会开花结果。 可是,他们的相爱,却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鹿明能怎么办?为了兽神的传承、为了兽世和兽人们,他必须在自己心爱之人身上种下一念花开。 不爱的人还不行。 可真看到一念花开慢慢长大,长出嫩叶,生根发芽,他又只能眼看着心爱之人用对他的爱,喂自己喝下一口口砒霜。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他也不能告诉她真相。 一念花开不能死在她的心里。 “你不该这么认为。 还是那句话,她原本就是要死的。你能多给她200余年的寿命,她该感恩戴德才是。”神威想了想,继续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找我们说起这件事的? 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我看她在图书馆里一直翻找与冥界有关的内容,还查阅了一些关于魂魄的神谕。她甚至把被唤醒者相关的内容都重温了一遍。 我猜想,她可能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神明语气低沉地说。 “冥界?”神通看向神州:“兽祖,会不会和那个小子有关?” “你是说…”神州眯了眯眼睛。 “那小子已经破除了诅咒,能离开幽冥之境了。他不会是发现了花洛洛身上的一念花开,打上一念花开的主意了吧?”神通猜测道。 “明儿,你赶紧用鹿华的人形去找花洛洛,看看溟泉里的那个小子是不是混到她身边去了。 绝对不能让他抢走一念花开的果实。”神州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需要一念花开来繁衍后代,冥神也需要一念花开来繁衍后代。 如果让那小子抢走花洛洛身上一念花开的果实,他一定会破开果实,取出果实里的种子,然后再去种下他的后代的。 那你的幼崽就没了,花洛洛也会死的!” 第1846章 小插曲 “什么?还有这种事?谛听为什么也要一念花开来繁衍后代啊? 他有人形的呀。”神明从没听谛听提起过冥神是如何传宗接代的,骤然听闻与一念花开有关,很是震惊。 “他和你不一样。你是因为没有人形,所以没法和兽人雌性或者人类雌性交配产崽。 他虽然有人形,但他本质还是幽冥之境里的兽啊。 妖怪精,修魔修出人形后,同样能和兽人或者人类交配,但无论交配多少次,他们也不可能让兽人或者人类怀孕。 冥神也是如此。 就算他能和兽人或者人类交配,但他要是想诞育后代的话,仍需要借助一念花开才能办到。 幽冥之境里没有一念花开,前3代的冥神用的都是我们的一念花开。那时,我们不需要一念花开来繁衍后代,给他们也就给他们了。 但你不一样啊。 你成神时还没有交配结侣,更没有产下后代。你必须要用一念花开才能繁衍后代。你的一念花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给那小子的。”神通解释道。 “那照兽父这么说的话,兽神和冥神,在我和谛听这一代,岂不是只有一脉能传承下去了?”神明被这个消息惊得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从未和谛听蒙面,但谛听可是他这3000多年来唯一的朋友,他们同命相怜,心心相惜,借着日月起落交换着彼此的心事,互相陪伴。 不曾想,最后却要为了血脉传承而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争夺唯一的1朵一念花开。 “对,就是这么回事!”神州催促着神明赶紧上鹿华的身:“你快去找花洛洛吧,我有种预感,那小子可能已经在你的雌性身边了! 他一定是动了一念花开的心思了。你快去,快去!” 从‘图书馆’回来,花洛洛眼睛一睁,时间也才过去了1、2秒而已。她坐在大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神明的分身怎么会不见了呢?‘还是他故意躲着我?’ “报~!”一个兽卫飞奔进来:“圣女,那只,那只鸟飞跑了!” “鸟?什么鸟?” “就是妶阴指挥使和龙卫扛来的那个鱼泡袋子,袋子里装的是只鸟。那鸟也不知怎的竟啄开了鱼泡袋子,飞跑了。 卑下等怎么追也追不上他了。”兽卫回禀道。 花洛洛本就心烦意乱的,一听不过是跑了一只鸟,也没太当回事。 “算了,跑了就跑了。”挥了挥手,让兽卫退下。她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一只作为见面礼送来的野禽。 就这样,在一段小插曲后,花洛洛早早地躺到草塌里睡去。 第二天一清早,天还没亮,谛听就来找花洛洛了。姒乙也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点食物,带着狮奔来了大帐。 “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黄棘郭在中原第7条山脉上,我们得御剑飞行,向南进入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再向东到达第3条山脉萯山山脉。 赶在正名仪式结束前,抵达密都夫诸城里的万岁坛。 夏天现在在厘山山脉的鹿蹄山大本营里。我们还得避着她些,免得被她耽误了时间。”姒乙说道。 第1847章 做局 原本,花洛洛是准备用印章门,直接将狮奔带到万岁坛仪式现场的。 但她的印章被妊黎姿收走了,虽然妊姓没有再追来找他们的麻烦,却也还是增加了她们前往仪式现场的难度。 即使他们起了个大早,估摸着,以谛听的速度,能在仪式结束前赶到现场,那都算快的了。 “姒乙,不如你就留在黄棘郭,一来可以领着队伍,二来也可以照顾着点妶阴他们。”花洛洛安排着,道。 她和狮奔坐着谛听赶去神宫,可能速度还快些,如果再带上姒乙的话,没准就来不及了。 就在花洛洛准备轻装简行出发前,忽然,大帐里亮起了一道光。 妊回从印章门里走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谛听一看见妊回,立马警惕地挡在了花洛洛的身前。 妊回瞧了瞧被姒乙护在身后的狮奔,转而对婼里牺说道:“长姊和妊黎姿对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但那真的与我无关,我并不知道他们会跟着我找到你们。我也没想到妊黎姿会故意让我带走狮奔,然后再抓你们个正着。” “你的意思是,姜主母和妊掌门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栽赃我劫走了西羌王?”花洛洛判断着妊回言语中的可信度。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打算的。可我一听说她们带兽去抓过你们,妊黎姿还收回了你的印章,把你从璇玉宗除名了,我就立马赶来找你了。 她们可能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最好赶紧把西羌王转移走,藏起来。 你的印章没了,我可以用我的印章门带你们离开。”妊回解释道。 “你?”花洛洛狐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五火羽扇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这回是真的没骗你们,我是真的来帮你们的,免得你们以为是我和长姊她们一起做局对付你们。” “你会有那么好心?”谛听不信。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人已经来了,解释也解释了。你们要是不信我的,那我就回去了。”妊回做势转身就要走。 他半只脚都已经跨进印章门里了,婼里牺也没叫住他。“干嘛啊?你们真不信我啊?”他尴尬地转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我走了,就不管你们咯。” 花洛洛还是没有发话,谛听和姒乙也没张口。4个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妊回在印章门门口抬着脚,尴尬地不走也不回。 “罢了罢了,我走了!”妊回见没人给他搭梯子,喷了一鼻子气,气呼呼地跨进印章门里。 “妊主公。”花洛洛临了还是开了口。 妊回赶忙探回半个身子,把着门框:“在~怎么?你相信我了?” 花洛洛“…” “既然妊主公肯帮忙,那就有劳妊主公了。麻烦您把我们送去夫诸城,万岁坛吧。” “什么?!你们要去万岁坛?你要带他去参加正名仪式?!”妊回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讶:“你们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嘛。” “妊主公不必担心,按里牺说的做就行了。多谢了~”谛听不咸不淡地跟着道。 第1848章 万岁坛之最 妊回不知道婼里牺此举是何用意,挠了挠脑门:“姜姓在万岁坛等着问妊姓的责,妊姓到处在想办法找回西羌王。 你既本就要带他去参加正名仪式,还让我千辛万苦地把他从妊黎姿那儿带出来,废那劲干嘛啊?” “妊主公要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会儿到了万岁坛,不就知道了嘛。”花洛洛朝印章门走了几步:“妊主公现在还愿意借您的印章门给我们一用吗?” 妊回想了想:“婼里牺,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 他话还没说完,花洛洛就打断了他:“答应过你不会牵累妊姓嘛,我记得。 就算我不带西羌王去万岁坛,姜主母和妊掌门也会把西羌王的失踪叩到我头上。 更何况我亲自带着西羌王去到现场,那西羌王的失踪就更与妊姓无关了。” ‘既然她明知会受到牵连,为西羌王失踪一事背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妊回猜不透婼里牺的想法,只能先照她说的做。 毕竟,他来找婼里牺的初衷,原也是为了能找机会把狮奔带走,带去万岁坛。 妊姓历经400多年的蛰伏,万事俱备,只差光的力量了。 之前他不明真相,现在既然全都知道了,西羌王是他带走的,那他就得想办法再把西羌王带回去交给他长姊。 “走吧。”妊回打开印章门,领着婼里牺他们穿过。 花洛洛瞅了瞅站在原地没动的姒乙:“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既然能提早抵达神宫,花洛洛索性调整了一下之后的安排。在正名仪式前,她刚好有时间先去办另一件事。 只是,若是她和谛听去办事,独留狮奔一人的话,怕生意外。要是有姒乙陪同照看着,花洛洛多少放心些。 姒乙全都听婼里牺,雌性让他跟着,他也不管跟着要做什么,先去了再说。 就这样,几人一同走入印章门,来到了万岁坛。 万岁坛在中原神宫内,是兽世五州最大的祭坛。能用此坛进行的祭祀仪式都是对兽世有着深远影响的大事件。 凡参加万岁坛仪式的神使,也都是神宫之中的高等神使。 为了举办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神宫很早之前就开始按照天师姜咸的指示筹备起来了。一应祭祀物品皆经过严格筛选,就连参加仪式的一众神使,也都由天师亲自面试过。 可以说,这场正名仪式的规格算得上近年来万岁坛之最了。 花洛洛他们原本打算御剑飞行来夫诸城的,不曾想,妊回的突然出现,使得他们在天还没亮就到了神宫。 “这里就是神宫了,现在神使们还没起身,不过他们今日肯定会比往常要早起些。免得被人发现,我就不陪你们了。 你们要怎么做我不管,但是,婼里牺,千万别…” “千万别连累妊姓~我知道我知道了~”花洛洛都被妊回说烦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走了走了。”妊回压低着声音,偷偷摸摸地趁着天不亮,赶紧从印章门离开。 第1849章 宣读御诏 “里牺,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等天亮吗?”姒乙瞧着妊回走了,凑上前来,小声问。 “你们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我去见一个人。”花洛洛看了狮奔一眼:“可以先去你之前住的大象塔里避一避,等我回来。”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姒乙有些担心。 花洛洛摇摇头:“有犬听陪着我,没事的。记住,除了大象塔和万岁坛,不要去别的地方,也不要让别人带走西羌王。” “好吧。”姒乙宠溺地揉了揉婼里牺的脑袋:“你放心去吧,快去快回。” 花洛洛一步翻跃到了谛听的背上,拍了拍谛听的脖子:“走吧。” 嗖~谛听前腿一提,一朵浮云顿时聚拢到他脚,将他托举了起来。谛听操控着浮云带着花洛洛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夫诸城,万兽王的武罗宫内。 牛护在长秋使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玉台前品尝着今天唯一一顿食物。 “王,先知求见。”常侍恭敬地推门而入,回禀道。 牛护一愣,赶忙放下手中的食物,抹了抹嘴巴:“先知?先知回来了?!”他找了先知和西羌王那么久,没想到先知竟自己回来了! “是,先知从西羌奉雌皇之令而来。一入夫诸城就来拜见王了。”常侍继续回复道。 “快快,快请先知进来。”牛护虽然不清楚先知怎么会去了西羌的,但既然是奉皇命而来,又刚好赶在正名仪式之前,还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 常侍快步将先知领进了牛护的寝殿。 “啊呀呀~先知啊先知,你可算回来了,让本王好找啊!你怎么去了西羌也不和本王说一声啊,本王着实为你担心坏了。”牛护心情大好,满脸堆笑:“哈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刚好,一会儿天一亮,先知就同我一起去神宫万岁坛参加西羌王的正名仪式吧。”一看见苦浴,牛护就拉着他好一顿说道。 “王,我这次是奉雌皇之命回夫诸城的。 我有雌皇的御诏,还请让我先宣读完御诏后,王再做后续安排,可好?”苦浴特地选了这么个时间点出现在武罗宫,为的,就是让牛护来不及准备。 “哦?哦!对对对,你瞧瞧我这一高兴,竟忘了你还有皇命在身。行,那就请先知先宣读御诏吧。” 苦浴左右看了看,想了想,说:“此乃王的寝殿,不适宜宣读御诏。还请王将宫内众贵兽都召集至正殿,我再当众宣读御诏,方显正式。 雌皇之命不可轻怠啊。” 牛护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还是先知想得周到,本王疏忽了。来人,赶紧把武罗宫内有官职在身的所有贵兽,全都请去正殿听旨。 正好,也让天师和姜宗主一起过来。先知回来了,他们也好放心了。” 常侍弯着腰退出了寝殿,不一会儿,正殿内就聚集起了一众贵兽。 王族12姓的主公和宗主们、中原王庭的朝臣们,以及被地只封了爵禄官职的兽,凡来参加正名仪式的达官显贵们,几乎都被召来了。 第1850章 接旨 牛护走入正殿时,发现常侍竟唤来了那么多兽,神情一愣。“众卿都来了呀?看来大家今天都起了个大早啊。 也好,既然大家都到了,那雌皇的御诏,众卿就与本王一起听宣吧。请先知上殿。” “传先知~!”常侍朝着正殿外大喊道。 苦浴身披雌皇御赐的拖尾长袍,双手捧着御诏高举过头,亦步亦趋地走入正殿。 正殿两侧的兽随着苦浴的步入,纷纷跪下,低头朝拜。 苦浴走到正殿的正前方,离王座还有一定距离时停了下来:“雌皇有令,万兽王雄崽牛邦、牛丰,上前听旨。” 闻言,万兽王面色一变,心中顿生疑虑。牛邦和牛丰也没想到,雌皇的御诏不是给他们兽父的,而是给他们的。 赶忙从众贵兽中走了出来,来到苦浴面前,朝着御诏伏地跪拜。 “牛邦、牛丰,接旨。”他们异口同声道。 “寡人临御天下,以和为贵。今四海升平、万民乐业,寡人常思家国同构之理,婚姻乃兽伦之始、家族之基,关乎社稷。 今有公主日与牛邦、牛丰兄弟2兽,皆为我朝勋贵之后,门风清正,德望昭着。 万兽王牛护,累世忠良,为本朝披荆斩棘,立下赫赫战功,封疆大吏、镇守一方。其后代子孙亦秉承祖训,生于钟鸣鼎食之家,长于诗礼簪缨之族,文韬武略兼备,有乃祖之风。 公主日为寡人之长雌崽,亦嫡亦长,自幼饱读诗书、心地纯善仁厚。其父鹿旦,与万兽王之妻,系出同门,皆为有辛氏部落之后,渊源颇深。 寡人观公主日与牛邦、牛丰兄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若结秦晋之好,可为天下之表率、婚姻之楷模。 特命先知苦浴为其3人主婚。 依我朝礼仪规制,赐牛邦、牛丰西羌良田千顷,黄金万两、珍稀兽皮百匹。由先知将2人迎回西羌华山山脉之太华山公主日皇女宫,接受礼教,择日完婚。 牛邦、牛丰,领旨谢恩。”苦浴将御诏中的内容洋洋洒洒地高声念了出来。 牛邦、牛丰都傻眼了,就连万兽王也愣在了王座之上来不及做出反应。 苦浴见状,卷起御诏,对着牛邦牛丰提醒道:“2位王子,雌皇赐婚乃是天大的喜事,还不快快接旨呀。” 牛邦和牛丰脑中一片空白,2人对视了一眼后,木愣愣地叩头:“牛邦、牛丰,接旨。” 苦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将御诏交给了牛邦,特意补了一句:“雌皇说了,大王子与公主日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身份地位,都极为匹配。 雌皇有意让公主日取大王子为正夫,2王子为侧夫。大王子、2王子,恭喜了。” 牛邦和牛丰是怎么接的旨,怎么退出的正殿,他们都记不得了。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直到回了寝殿,2人看着桌上那道沉甸甸的御诏,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婚姻就这么被一卷牛皮给定下了。 “大哥~呜呜呜呜~”牛丰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1851章 心有所属 “怎么会这样啊?我们,我们和公主日往日无情,雌皇怎么会说给我们赐婚,就赐婚了呀。 结侣一事我们再没得选择了。大哥~呜呜呜呜~” 牛邦心里也没了着落,他又何尝不清楚这道御诏意味着什么。 往后,他们就算是有妇之夫了。无论公主日是好是坏,对他们有爱无爱,他们都得做公主日的雄兽了。 “你愿意嫁给公主日吗?”牛邦问。 “我怎么可能愿意啊!我,我早就心有所属了。”牛丰抽泣着。 “你早就心有所属了?!我怎么不知道啊?你相中了谁啊?”牛邦诧异地问。 “我不能说。”牛丰低着头:“总之,我心里有雌性了。大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公主日。” “这件事怕是难有转机。雌皇赐婚,不奉诏那就是抗旨。雌皇想要用这桩婚姻,加强和王父的联系,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如果只是为了和王父联姻,为什么要让我们2人同时出嫁呢? 我一个堂堂的王子,却要为侧,而且还不能嫁给我心仪的雌性。我不甘心,我不愿意!”牛丰的反应很强烈。 这场婚姻给他带去的,没有一点儿好处。 “你先稍安勿躁,等正名仪式过后,听王父怎么安排再说吧。”牛邦还算冷静。 虽然他也不愿接受包办婚姻,但作为王子,他早就对自己的婚姻有所认识。 能嫁一个爱慕的雌性固然是好事,但要是没这份幸运的话,他的婚姻能为王父和中原王庭带来‘安宁’,他也是愿意妥协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牛丰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心上雌。也不知这对牛丰来说,是福是祸。 就在牛邦和牛丰为赐婚一事犯愁时,武罗宫正殿内的众贵兽们,在御诏宣布后,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雌皇的御诏无疑是在拉拢万兽王,明眼兽一看就能看明白。但各家对于这门亲事的看法却不尽相同。 刚从北疆回中原的妘扈纯,因着妘主公和妘姓宗室雄兽们至今仍被关在牢里,还没放出来,她将会代表妘姓参加之后的正名仪式。 相比于另外几家王族,她更清楚公主日是怎么一回事。她安插在北疆孟极城内的那些妘姓兽卫早就把公主日与妊姓老兽的风韵之事传报给她了。 且不说万兽王是否愿意接受这门亲事,就说公主日,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取牛邦为正夫。 “扈纯,一会儿我们要不要给万兽王送些礼,恭贺他与雌皇联姻呀?”妘主母婼呙瑈凑近了妘扈纯小声问道。 “不必了。” “不必?我看姚姓好像已经命人去准备贺礼了呀。赐婚这么大的事,妘姓作为平三星的酋长,一点表示也没有,是不是不太好?”婼呙瑈皱眉。 “以姚姓的本事,雌皇的御诏还没到中原,他们就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何必还假模假样地等先知宣读完御诏后,再去准备贺礼,做给兽看呢? 除非,他们是想恶心万兽王。”妘扈纯看得比婼呙瑈明白。 第1852章 守寡 “说得也是,姚姓要是真想祝贺的话,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好贺礼,第一个送上去。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恶心万兽王?又能恶心万兽王什么呢?”婼呙瑈嘀咕着。 妘扈纯没有回答婼呙瑈的问题,只轻轻拍了拍婼呙瑈的手背:“嫂嫂且看着吧。好戏很快要开场了。” 上三星里,除了姚姓外,姜、妊、姬姓都没有命人去准备贺礼。而平三星里,除了妘姓外,妫、婼、姒姓却都吩咐了下人准备贺礼。 这种情势就变得很耐人寻味了。 姚姓如果是为了故意‘刺激’万兽王才去备礼的,那么姜、妊、姬姓不备贺礼,是因为看出了万兽王和雌皇的这门亲事对万兽王来说并不如意呢?还是因为他们本身不乐见其成呢? 妘姓知道公主日的内情,不想让万兽王难堪,因而不备贺礼。那么妫、婼、姒姓就真的一家都没得到北疆的消息吗? 婼里牺与妫、婼、姒姓都有很深的联系,她怎么可能不事先提醒3家这门婚事背后的沟坎呢? 如果他们知道内情,却还是都给万兽王备了礼,那他们是何用意?婼里牺又是何用意? 最关键的是,万兽王看到大家的‘态度’后,他又会作何反应? 万兽王并没有在正殿里多逗留,他尴尬地对雌皇一番‘感恩戴德’的颂扬后,就离开了正殿,连贵兽们的道贺也都草草应付过去。 他刚回了寝殿,屁股还没坐下,哐~大郡主就气呼呼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寝殿里的所有侍从都赶了出去,关上门,虎着脸坐到牛护面前。 “王父,你不能把大哥二哥嫁给公主日。”大郡主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反对道。 “为父也不想他们兄弟2人共侍一妻,可那是雌皇的旨意,我们总不能抗旨吧。”牛护轻抚着大郡主的背,给她顺气:“我的好乖乖,你别那么激动。 你那2个兄长若是嫁给同一个雌妻,往后深宫寂寞,他们互相也有个伴,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父糊涂啊!”大郡主急得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地只那是要大哥二哥去守寡啊!” “守寡?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牛护不解。 “王父不知,那个公主日在北疆早就取了正夫了!” “什么?!怎么可能?!”牛护虽然不信,但这话出自他最喜爱的雌崽之口,他又不得不信。 “公主日在北疆爱上了一个妊姓的雄兽,爱得死去活来的,非要取人家做正夫。雌皇已经暗中给北疆王蛇康下了令,让他把公主日绑回西羌和大哥二哥完婚。 公主日以死相逼,甚至还带着那个妊姓雄兽私奔了。 这件事被雌皇一直捂着,就等着大哥二哥到了西羌后,再报出来呢。 王父可有想过,大哥二哥要是真去了西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且不说公主日肯定不会回去和他们完婚,就说雌皇真就把公主日逮回去了,公主日真就和大哥二哥成亲了,她会真心对待大哥和二哥吗?” 第1853章 当猴耍 “她怕是恨都要恨死他们了,恨他们坏了她的姻缘,让她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再说,如果找不回公主日,大哥二哥在西羌岂不是就要这么一直守活寡下去了吗?”大郡主把她从婼里牺那儿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万兽王。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万兽王还算沉着冷静,皱眉问起细节来。 “就在3盏水之前,婼里牺特意御剑飞行来找我。她不仅带来了公主日的情报,还告诉我一件更重要的事。 王父,我们都被地只骗得好惨啊! 来儿已经被地只害了,万不能让大哥和二哥再被地只骗了呀!”大郡主侁己来眼泪汪汪地握住万兽王的手,哽咽着道。 “来儿,你先别哭,你好好说啊。地只又怎么骗你了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别哭啊,说出来,为父为你做主!”万兽王最看不得他这个雌崽的眼泪了。 大郡主只要一哭,万兽王就像被剜心一样痛。 “王父,是妫明,他还活着。婼里牺找到妫明了,他现在就躲在幽冥之境里。是地只,是地只要他的命! 呜呜呜呜~”大郡主伏在万兽王的腿上哭得梨花带雨。 “妫明还活着?那,那不是好事嘛。为父立马派人去把他接回来让你们团聚。 你别哭啊,来儿,你这样,为父听着心里难受。”万兽王也有铁汉柔情的时候,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的雌妻,和3个幼崽。 “地只需要巫栾来炼制不死药,妫明帮她找到了巫栾,但她却担心妫明会把巫栾的位置说出去,所以就把他关进了皇陵里。 妫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地只又让公主月和姜涩追杀妫明。妫明无处可逃,又怕连累我和大妫小妫,只能躲进幽冥之境。 那么多年来,妫明就在幽冥之境里和妖魔鬼怪精周旋,一次次死里逃生。 要不是婼里牺去了北疆,机缘巧合下进入幽冥之境遇到了妫明,得知了真相,我这一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是地只害了我的夫。 呜呜呜呜~王父,地只分明就知道妫明没死,分明就是她抓了妫明,还想着要妫明的命,却在我们面前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 假模假样地分封大妫小妫为宗主,看上去给了我们荣耀,实则是在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作掩饰呢! 还有那个姜姓!他们,他们都不是好料! 他们全都知道妫明的事,唯独把我们当猴耍,看我们着急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妫明的下落,就像看戏一样。 王父,您有想过吗?地只明知道公主日不肯取大哥和二哥,却还要先知把大哥二哥接回西羌。 说得好听点,她是想等带回了公主日后,好尽快让大哥和二哥与公主日完婚。 说得难听点,她会不会根本就无所谓公主日取不取大哥和二哥?她会不会纯粹就只是想把大哥和二哥带去西羌,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 第1854章 承认 “王父,地只那是在防着您呐!”大郡主摇了摇万兽王,伤心地说:“她知道她对妫明都做了什么,她害怕我们也知道,她怕您和她不是一条心。 王父,您不能把大哥二哥嫁给公主日啊。他们去了西羌,那就是羊入虎口,成了质子了! 我被迫和妫明分隔两地,差点天人永别,小妫傻了,大妫出家了。我的婚姻已经被地只弄得这般支离破碎。 如果大哥和二哥的婚姻再被地只毁了,王父,九泉之下,兽母该多痛心啊?王父~” 万兽王听着大郡主的哭诉,双手捏成的拳头越握越紧。一对牛眼瞪得都快凸出来了。他属实没想到,自己忠心耿耿地为地只镇守中原,地只却打上他3个子女的主意。 害了侁己来的正夫不说,现在还想毁了牛邦和牛丰的一生。 “来儿,婼里牺还在你那儿吗?”强压下怒火,万兽王冷静下来,低沉着声音,问。 “她走了,不过她说她还会在中原待一段日子的。”大郡主仰起头来:“王父是想见她一见?” “这件事关系重大,为父要亲自问问她才能做决定。来儿,”万兽王心疼地扶起侁己来,替她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你放心,兽父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的。” 大郡主用力点了点头:“王父~”她扑进了万兽王的怀里,泪眼婆娑。 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扫去了夜的阴霾,中原大地又来到了新的一天。 万兽王带领众贵兽出了武罗宫,浩浩荡荡地来到神宫的万岁坛。众兽依次入场,按照身份高低各自站到指定的位置。 天师姜咸和神使们穿着祭祀的华服,一早就等在万岁坛的中央了。 上百号人牲被涂上黄色的植物汁水,手连着手、脚连着脚,被藤绳捆绑在一起。他们一丝不挂地跪趴在祭坛一侧的祭祀坑前,彷徨而惊恐地等待着被献祭。 牛羊鸡猪等一应祭祀食物,以及各种高规格的礼器都整齐地摆放在另一边的祭台上。 “姜涩,把西羌王请出来吧。”万兽王冷着脸,俯视向万岁坛边躲在姜姓宗室兽群里的姜宗主,姜涩。 姜涩低着头,掬着脸,支支吾吾道:“西羌王,西羌王…”他看向万岁坛中央站着的天师姜咸:“西羌王被,被妊姓劫走了。” 哗~兽群里一阵骚动,兽人们窃窃私语,全都把目光投射到妊姓贵兽们的身上。 虽然西羌王失踪的传闻在中原甚嚣尘上,但谁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西羌王真的不见了,就连万兽王也没承认过。 天师和姜宗主突然冲了妊姓在夫诸城的据点。随后,在妊主公的授意下,妊姓也围了姜姓的据点。 此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大多数中原的兽只以为是妊宗主妊广惹了什么事才引起了2姓的纷争。都没往西羌王失踪一事上联想。 随着妊妙儿和妊广在北疆带领妊姓王族暗使参战后,姜、妊之间的冲突也就不了了之,没了下文了。 大家也渐渐将这起不明缘由的2大上三星王族的摩擦淡忘了。 第1855章 指控 现在,姜涩当着中原贵兽们的面,公开指认妊姓劫走了西羌王,把2姓的矛盾又推到明面上来了。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西羌王失踪了的传闻或许确有其事。2大上三星王族之间的纠葛或许正与之有关。 “姜宗主的指控,我妊姓不接。 姜宗主奉上意保护先知和西羌王的安全,如今万兽王问姜宗主要人,姜宗主却诬到我妊姓头上来了。 姜主公,”妊回侧目看向姜甘,“您和姜宗主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姜宗主所言仅代表他个人的意见。”姜甘立马撇清关系。 “哦?呵呵~那么天师呢?”妊回又望向万岁坛中央的姜咸。 “姜涩不会无缘无故攀污他人的。 妊主公,这会不会是妊姓中的其他人,未经你的许可干下的错事?”姜咸戴着巫师祭祀用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但从他的回答中却能想见,他多少是和姜涩站在一边的。 妊回冷笑一声:“既然天师这么说,那么我请问姜宗主,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妊姓劫走了西羌王?若有,还请当众拿出来。 若是没有,那便是姜宗主觉得我妊姓好欺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妊回的说法,无异于是要宣战了。 他早就看姜咸和姜涩不顺眼了。 要不是婼里牺劝他先留妊妙儿和妊广在北疆作战,等处理完北疆王的燃眉之急后再应对万兽王的步步紧逼的话,他也不会眼瞧着妊姓据点被姜姓扫荡,还一直隐忍不发到今日。 “姜宗主,你可有证据啊?”突然,万兽王也开口了。 “王,您,您不是知道的嘛。”姜涩疑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牛护。 “知道?姜宗主,本王知道什么?本王带兵出城去与夏天作战前,可是将中原政务交托给了先知,并将先知与西羌王的安全交给了你的。 为西羌王正名的仪式如期举行,此前,本王从未听你提起过西羌王被劫一事,不然,本王也不会兴师动众地继续仪式。 你现在当着众兽的面说本王知道。难不成是想再指控本王一个‘知情不报’?”万兽王的语气极为不善。 姜涩一愣,没想到万兽王竟把西羌王失踪一事推得干干净净。“王,你…” “姜涩,莫要再浪费时间顾左右而言他了。赶紧拿出证据来!”妊回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证据’上来。 “我有证据!”姜涩咬了咬牙:“来人,去把侁己志带来。” 很快,侁己志就被姜姓的人押到众兽面前。显然,姜涩是早有准备,提前就把侁己志带在了身边的。 “侁己志,之前你说是妊妙儿和妊广用印章门劫走了西羌王。现在,万兽王和众贵兽们都在场,你把你当时的证词再说一遍。 要是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命!”姜涩低声警告道。 侁己志佝偻着背,面色憔悴。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被姜咸和姜涩拷问摧残得不轻。本就年迈的她,这会儿更是有了些风烛残年的感觉。 第1856章 信口雌黄 “我说,我说。不要打我了,不要再打我了。”侁己志对于姜涩的警告显得很惊恐,缩着脖子一边讨饶,一边回话道:“是妊妙儿和妊广趁万兽王不在夫诸城的时候,用印章门把西羌王劫去了北疆。” “你们都听到了吧。侁己志已经说了,是妊妙儿和妊广干的。妊广是妊姓宗主,要是没有妊姓宗室的授意,他怎么敢劫走西羌王呢? 此事就是妊姓干的,无疑了。”姜涩扬起下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侁己志,你怎么会知道是妊妙儿和妊广干的?你亲眼看到的?”妊回没有理睬姜涩,只问侁己志。 “我,我听到的。” “听到的?你在哪儿听到的?”妊回继续追问。 “我在,我在武罗宫的一间杂物房里听到妊妙儿和妊广的对话。 他们说西羌王和先知都在北疆敦薨山,妊妙儿和妊广会去北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噗哧~妊回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妊妙儿和妊广会去北疆,是奉北疆王之命,剿匪去的。 他们在北疆作战期间,在座各位之中可有兽听说西羌王和先知在北疆出现过吗? 如今北疆暂定,妊妙儿昨日才带兵返回中原,现在部队都还没回到妊姓领地内呢。 西羌王要真是妊妙儿和妊广劫走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回来自投罗网?西羌王和先知在北疆的消息又怎么可能无人知晓呢? 姜涩,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凭这老货的一句信口雌黄,就想将弄丢西羌王的锅叩到我妊姓头上哦?” 幸而当初婼里牺拦住了妊回,没让妊回把妊妙儿先带回中原‘问罪’。 不然,姜涩和侁己志如果一口咬定妊妙儿会去北疆是因为做贼心虚,想把西羌王藏起来,那么妊回还真不好解释了。 如今,妊妙儿在北疆打了几场漂亮的大仗,也算是载誉而归。有北疆王的背书在,妊妙儿会去北疆就顺理成章成了‘去带兵打仗的’。 谁都诬陷不了她。 “你!”姜涩咬着下嘴唇,眼神狠戾,鼻孔里窜着粗气:“就算妊妙儿后来是在为北疆王打仗,但一开始,没有王命,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北疆? 除了妊姓的印章门,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把西羌王从神宫里劫走而不留下一点痕迹。侁己志与妊姓无怨无仇,她为什么不说别人,偏偏说是妊妙儿干的? 还不是因为这件事就只有妊姓,只有妊妙儿干得出来嘛!” “妊妙儿为什么会去北疆,这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姒姓到处在搜罗妊妙儿,妊妙儿从南郡回来后,无处可去,只能躲去北疆。 若不是妊妙儿一心想着报效雌皇,也不会在北疆需要她的时候,义不容辞地现身,为北疆王庭领兵。 她这么一个为王庭、为雌皇可以奋不顾身的雌性,有什么理由要劫走西羌王? 妊姓在与凯麦特作战期间,已经折损了一位贵雌。在为北疆王庭作战期间,又派出了一位宗室雌性。 妊姓对雌皇的忠心,天地可鉴。” 第1857章 公正廉明 “姜宗主仅凭莫须有的猜测,就诬陷妊姓。”妊回朝着万兽王拱了拱手:“还请万兽王给我妊姓主持公道。” 姜涩刚想反驳妊回的说辞,万兽王就出声阻住了姜涩的话:“姜宗主,你既然拿不出铁证,那么你对妊姓的指控就属无稽之谈。 如果西羌王真如侁己志所说,在妊妙儿前往北疆前就失踪了。你为何到现在才说出来? 天师筹备正名仪式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们为什么不早早禀报呢? 还是说,西羌王根本不是之前失踪的,而是昨日失踪的?失踪于你的疏忽怠慢、玩忽职守!” 牛护把整件事完全推到了姜涩的头上,自己则一副公正廉明的态度,质问得姜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分明就是万兽王把侁己志交到他和姜咸手上,让他们‘拷问’真相的。现在万兽王却装作全然不知似的,还倒打一耙。 万兽王置若罔闻,一时间姜涩连个能为他说话的兽也没有了。 他总不能说西羌王早就失踪不见了,说万兽王一直压着此事不公开吧?那不是逼着万兽王灭他的口嘛。 “我,我,王!真的是妊姓劫走了西羌王!”姜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莫要再说了。丢失西羌王,你罪责难逃。不管是谁劫走了西羌王,你都有失察之责。来人,先将姜涩抓起来,听候发落。”万兽王不给姜涩说话的机会。 免得姜涩再‘胡言乱语’地‘攀污’他人,万兽王直接让人把他给扣下,塞住了他的嘴,关进了大牢。 “天师,本王记得,正名仪式所有事项都是经过你的手,就连负责仪式的神使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正名仪式需要西羌王配合参与,仪式的过程你必然要与西羌王反复核对。 难道,之前你就一点也不知道西羌王不见了吗?”牛护继姜涩之后,又对姜咸开火。 姜咸一愣,眼珠子不停地转动,急中生智,他当众回答道:“回禀万兽王,就像王刚才所说,西羌王不是之前失踪的,很可能是昨日才失踪的。 我昨日与神使们一直在核对仪式的各个细节。我与众人一样,直至刚才才知道西羌王不见了。” 万兽王要把自己从西羌王失踪一事中摘出来,就不能认西羌王是之前就不见了的。所以,姜咸只要跟着万兽王的说辞来说,那么这件事至少牵连不到他头上。 至于姜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能之后再想办法救了。 万兽王斜睨了姜咸一眼,轻哼一声:“呵~竟连天师也不知情。看来,还真是姜涩弄丢了西羌王,隐瞒不报。 直至此刻再瞒不住了,才将事情抖搂出来。 妊主公莫要担心,此事,本王会查清楚,还妊姓一个公道的。 至于妊妙儿,”万兽王转而看向在稍远的位置站着的姒主公:“有什么事,问清楚了就好,若有误会,把话说开了还是能解决的。 总要给雌性一个解释的机会。各位觉得呢?” 第1858章 难辞其咎 “万兽王明鉴。”众贵兽闻言,全都附和道。就连姒主公也默默低头称‘诺’。 今日是姜姓和妊姓在掰手腕呢,谁都不想掺和一脚,免得殃及池鱼。 况且,就连姜主公都不帮着姜宗主说话,天师也避之不及,万兽王更是多有偏帮。其他人见风使舵,自是不会站在姜涩这边说话了。 再怎么说,弄丢了西羌王,姜涩都罪责难逃。哪怕今日西羌王找回来了,姜涩也难辞其咎,必是要受罚的。 既然万兽王有意要姜涩一人扛下这口大锅,众贵兽们当然不会和万兽王唱反调。 妊回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当时他听了婼里牺的建议,妊妙儿的事现在才能这么顺利地揭过去了。 “西羌王失踪是大事,本王还要给雌皇上疏,由雌皇来决断如何处置姜涩。既然西羌王都不见了,那今日的正名仪式就先到此为止吧。来人,把众贵兽…” 万兽王的话还没说完,忽而,花洛洛和狮奔坐在谛听的背上,踏着祥云从天而降。“万兽王且慢!” “婼里牺?”万兽王眼睛一睁:“西羌王!” 花洛洛和狮奔从谛听背上下来,2人快步来到万兽王跟前,花洛洛拱手作揖道:“王,西羌王在此。” “婼里牺,西羌王怎么会和你在一起?难道是你劫走了西羌王?”始终闭着眼睛站在姜姓兽群里的妊之戎,冷不丁地开口。 “姜主母,西羌王就在这里,到底是谁劫走了西羌王,您问我,还不如让西羌王自个儿来说,更清楚。”花洛洛朝着万兽王行了一礼,意味深长地继续道:“王,或许,答案会令人大吃一惊。” 牛护想了想,狐疑地看向狮奔:“西羌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兽王容禀。将我带出神宫的人,”狮奔转身看向妊黎姿:“是一个叫妊不私的雌性。 而这个雌性听命于璇玉宗掌门,妊黎姿。” “你胡说!”妊黎姿大喝一声:“分明就是婼里牺把你劫走的,她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她一起攀污我?! 什么妊不私?妊姓之中就从来没这么个人!” “哦?当真没有吗?”花洛洛瞟了一眼妊回,见他低头不语,似是对这个名字并没错愕的反应,反而像是在回避。 想了想,花洛洛继续道:“妊不私这个名字要是掌门不知道,那么妊直这个名字您可听说过?” 众贵兽们闻言,小声议论着。 作为各王族中举足轻重的兽,他们也不曾听说过这2个名字。于是交头接耳地互相交换着信息,打听起2兽的来历,却都没有头绪。 见状,狮奔说道:“妊不私今年453岁,妊直今年462岁。这么一说,不知妊姓可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了吗?” 妊回把头埋得更深了,妊黎姿也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瞥开眼不敢与花洛洛和狮奔对视。 兽群又是一阵喧嚣。如此长寿的恐颌猪,大家都闻所未闻。 “西羌王,你说那2人都400多岁了?” 第1859章 公论 万兽王眉头微蹙,不解道:“本王怎么从没听说过妊姓之中有年岁如此之高的兽?莫不是你搞错了吧?” “万兽王,我不会搞错的。 妊姓之中,如此高龄的兽,除了他们2人外,现如今,还有1人。”狮奔语气平缓,但很是肯定:“此人大家肯定都认识,她现在就在现场。” 倏地~狮奔抬手指向万岁坛中央,和天师姜咸站在一块儿的一个神使:“就是她,悟真大师!” “悟真大师?”万兽王顺着狮奔手指的方向看去:“悟真大师,西羌王说的可是真的,你也有400多岁了吗?” 悟真大师缓缓摘下面具,一双清澈的眼眸看不出波澜,平静而慈祥的外表下,有种对世俗的坦然与超脱。 “回万兽王的话,我尚且不足300岁。” “师母,您为何要欺骗大家,您已经458岁了,不是吗?”花洛洛直直的注视着悟真大师。 悟真大师浅浅地微笑着:“娲,听说你离开神宫后叩了璇玉宗的宗门,拜入妊掌门门下。 今日你带着西羌王姗姗来迟,西羌王一上来就直指妊掌门是掳劫他的幕后真凶,现在又不知何故给我添了快200来岁。 我是你曾经的师母,妊掌门是你现在的师母,你帮着外人指控自己的师母,是何原因呀? 娲,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你与他人一起质问师长,实在太令我失望了。我教授了你15年,没想到竟把你教成了这般目无尊长、离经叛道的样子。 即便你在北疆称了圣女,也不该如此狂妄自大、数典忘宗。”一顿劈头盖脸地教育,悟真大师把婼里牺说得一文不值,还做出扼腕叹息的样子。 生生是要毁了她的名声。 “悟真大师,指认妊黎姿的人是我,道出您年过400的人也是我。您不必这么数落婼里牺,她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真相如何,自有公论。 您的道号叫悟真,那您可否告诉大家,您的本名叫什么?”狮奔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不能让婼里牺受委屈,得帮着她出头。 悟真大师如同没听到狮奔说话似的,垂眸念诵起了经文,置若罔闻,闭口不答。 “您不说没关系,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您的本名叫妊真无。您和妊不私、妊直一样,都曾是雌皇羲和的近身护卫。” “什么?!”万兽王震惊地都控制不住表情管理了:“羲和的护卫?!” 狮奔继续道:“雌皇羲和在登位前,共有4名近身护卫,皆来自妊姓。 除了其中一人已死外,另外3人,就是至今还活得生龙活虎的悟真大师妊真无、劫我去北疆的妊不私,以及把公主日哄得五迷三道非取不可的妊直。” 闻言,原本还淅淅索索的兽群,顿时安静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狮奔的话震得内角里嫩,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全都盯着万兽王的反应。 万兽王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已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第1860章 ‘欺师灭祖\’ 雌皇刚下了旨,把他的2个雄崽嫁给了公主日。在场的贵兽们全都聆听了御诏。这才过去不到小半天的功夫,公主日在北疆做的‘糗事’就被狮奔公之于众了。 虽然万兽王已经从大郡主口中提前知晓了此事,但真被狮奔当众揭开时,万兽王的老脸还是不知该放哪儿去了。 “西羌王,你可知你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万兽王压低了嗓音,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可以对我今日所说的话负全责。若我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狮奔坚定地看向牛护。 花洛洛瞧了狮奔一眼,没有插嘴。 原本在来之前,她和狮奔说好了,由她来揭穿悟真大师的身份,毕竟她曾是悟真大师的入室弟子,她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当时,狮奔并没有反对。 不曾想,此刻狮奔竟会将所有对‘婼里牺’来说应是‘难以启齿’的话都代她说了。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花洛洛知道,狮奔这是在维护她的声誉,不想让她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甚至,他还在不知真假的情况下,发了毒誓。 “妊主公,西羌王说的这些,你可知晓?”万兽王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他用最后一丝王的理智,问向妊回。 妊回原是不知的,可现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犹豫再三,他回话道:“我年岁尚轻,不曾听说过西羌王提到的那3个名字。至于西羌王指认妊不私劫了他去北疆一事,我更是一无所知。 且不说劫走西羌王的人是不是真叫妊不私,就说妊不私这个人存在不存在,现在都还是未知。”妊回辩解道:“不如,待我查阅妊姓的族谱后,再来回万兽王的话?” “不必查阅族谱了,此3人的姓名早就从妊姓的族谱上抹去了。”狮奔说。 “呵呵~西羌王怕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拿一个妊姓族谱上没有的兽来说事,还是羲和朝的老兽。 西羌王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想说我妊姓和雌皇羲和还有关系?呵呵~羲和都已经死了200多年了!”妊回回怼道。 “羲和真的死了吗?”花洛洛忽而转头看向妊回:“妊主公,雌皇羲和真的死了吗?” “当,当然!”妊回心虚地瞟了一眼站在姜姓兽群里的妊之戎。 “幽冥之境里存放着10具不腐尸,因阿比丘斯的关系,其中的2具不腐尸被人偷出了望乡台。 随即,2只恶灵被人通过特殊的方式从不腐尸的屍壳里放了出来,为害兽人。 我与大祭司鹿华、超度僧嬴殷,在庶翁妶相、公主日、4世子御妶惏的共同见证下,以伏魄仪式将其2灵归位,重新封固进不腐尸中。 因此,我们才意识到,不腐尸看似是死兽的干尸,但其中或许仍有魂魄存在。 就在前不久,那2具被盗的不腐尸刚被送回幽冥之境,望乡台就传出消息,另一具不腐尸再次被盗。 而这一次被盗的不腐尸,是一具不知名,甚至不知来历的不腐尸。望乡台的记录里,把那具不腐尸定名为据比之尸。” 第1861章 重生死兽 花洛洛边说边看向站在万兽王身边的苦浴:“先知,您是兽世最有智慧的兽。我想请问,您可知死兽还有没有可能再活过来?” 哗~万岁坛里的贵兽们全都被婼里牺的问题惊到了。死而复生的事,对于兽人们来说,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婼里牺,死兽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妊回急着叫了起来。 “我倒是听说过这样的情况。”还没等苦浴回答,站得离万兽王的主位更近一些的姚姓兽群里,有人先出声了。 众人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姚戈的长姊,姚秋白,双手抱着胸,微扬着下巴说道:“据说,通过复活仪式,可以使死兽复生。对吗?姜主公。”姚秋白看向站在对面兽群里的姜甘。 姜主公摇了摇头:“复活仪式只能复活尸首完整且无损的刚死之兽。不腐尸作为干尸的一种,尸首已经变质,不符合复活死兽的条件。 婼里牺,你说的据比之尸就算真的内含魂魄,也不可能再被复活。” “用不腐尸来‘复生’死兽的确是不可能的。但用不腐尸来‘重生’死兽却是有可能的。”苦浴从旁出声,进一步补充了姜主公的说法。 万兽王听到了苦浴的论述,侧头问道:“先知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苦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来:“就像姜主公刚才说的,复生对死兽的尸体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只有符合条件的尸体,在‘一息尚存’间,用‘不死药’ 配合五色土,通过复活仪式,才能有复活死兽的可能。 但要是想‘重生’死兽的话,对尸体就没有那么多苛刻的条件了。 重生的过程本就可以令尸体重生。 不仅尸体的骨骼、经络、肌肉、皮肤能重新再长出来,就连断了的头颅也能重新与躯干接连回去。 所以,如果用重生的方式来使死兽重新活过来,只需要确保尸体是死兽自己的,且魂魄尚在,就足够了。 但凡尸首没有粉碎到拼不起来,重生后,肉身完全可以恢复如初。” “婼里牺,你是想说偷了据比之尸的人,意图通过重生的方式使据比之尸重新活过来?”听了苦浴的解释,万兽王蹙眉问向花洛洛。 “不,我是想说,据比之尸就是羲和的尸首。 偷走据比之尸的人是妊不私,而妊掌门之所以派妊不私劫走西羌王,为的就是借助西羌王身上的光的力量来重生羲和。”花洛洛答道。 “西羌王还未合衾,他现在应该还不具备光的力量吧。”万兽王质疑道。 “所以,妊掌门才又故意‘放’了西羌王呀。”花洛洛看向狮奔:“西羌王,此事的来龙去脉,还是由你来说吧。” 狮奔点点头,接话道:“我被妊不私带去了北疆关了起。无意中听到妊不私在向妊掌门汇报情况。 原来,妊不私手上有史诗纂本里的部分章节,这些章节拼凑出了‘重生’的方法,以及施行不涅磐仪式的细节。” 第1862章 以假乱真 “她们从望乡台里偷出来了羲和的不腐尸。但想要重生羲和,她们还需要五色羽和光的力量。 妊不私告诉妊黎姿,婼里牺的灵器,五火羽扇,上面的羽毛就是五色羽。只要弄到五色羽,她们就能重生羲和了。 但妊黎姿却告诉妊不私,我身上的光的力量必须要合衾后才能被激发出来。 她们2人商量过后,决定用我去向婼里牺交换五火羽扇。 她们认为,婼里牺换回我后,一定会把我带回中原交给万兽王,万兽王也一定会把我送去西羌完成合衾。 这么一来,不仅五火羽扇落到她们手里了,我身上的光的力量也能顺理成章地被激发出来。 一举两得。” 狮奔说的这些虽有杜撰的成分在,但事情的本质和他说的也相差无几。不过是换了个主谓宾而已。 “万兽王,当时我并不知情,为了救回西羌王,我同意了妊不私的交换条件,把五火羽扇给了她。 直到从西羌王口中获悉了她们的计划,我才意识到,我被妊掌门,骗了。”花洛洛补充道。 万兽王板着脸,冷着表情,瞥向妊黎姿:“妊掌门,西羌王说的可有其事?” 妊黎姿默不作声,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应答之法,说:“西羌王,按照您刚才说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始至终您都没真的见到过我本人? 您所听到的我与那个什么妊不私的对话,也只是您‘听’到的而已。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我,您没有亲眼看到过,对吗?” 妊黎姿才这么一说,花洛洛就猜到她接下去要怎么给自己开脱了。 “但是那个声音的确就是你的声音啊。”狮奔强调道。 “呵呵~”妊回此时插进话来:“别说这兽世多的是懂得模仿他兽的声音的兽了,就说我璇玉宗里也有不少修士锻造出过能模拟声音的器物。 相似度几乎能以假乱真。 西羌王与妊掌门从未接触过,只凭声音,就说您听到的那个说话的兽是妊掌门,未免太不严谨了吧。 没准是有兽故意要陷害妊掌门,陷害我妊姓呢?”妊回也听懂了妊黎姿的意思。 “主公说得对,况且,至今为止,这个妊不私都只存在于西羌王的‘故事’里,我们谁都没见过。 保不齐,此兽都不是妊姓的兽。”妊黎姿立马附和道。 “西羌王,妊主公和妊掌门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劫走你的兽我们暂且就认定她真的叫妊不私。你也说了,偷据比之尸的兽是她,和妊掌门说话的兽也是她。 甚至,与婼里牺交换五火羽扇的兽还是她。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她的确姓妊?又怎么能确定,她的确是听命于妊掌门的兽呢?”万兽王和狮奔说话时,语气还算尚可。 “妊不私曾把我交给了妊直看管,而妊直又把我藏到了公主日那儿,直到公主日和妊直私奔前,妊不私在和妊黎姿商谈后,才把我带走。 这期间,妊直和妊不私的接触,我是亲眼见过的。” 第1863章 干系 “同理,妊不私如果不是妊姓的兽,那么妊直怎么会听她的吩咐来看管我? 既然妊不私是妊姓的兽,那么指使妊不私用我和婼里牺换五火羽扇的人,不是妊黎姿,还会是谁?”狮奔用倒推的方法来论证主谋就是妊黎姿。 “西羌王,照您之前所说,妊不私和妊直都不在妊姓的族谱上了。 也就是说,即便妊直和妊不私有接触,即便他们姓妊,但他们实则已不是妊姓的兽。除了妊姓,谁都有可能是指使他们的人。 问题又回到了刚才的关键点上,仅凭声音,您怎么就能肯定和妊不私有干系的人就一定是妊掌门呢?”妊回问得狮奔无以反驳。 “我有办法确定妊掌门和这个妊不私到底有没有干系。”花洛洛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要指控,就一定会备好证据。 “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万兽王问。 花洛洛看向妊回,微微一笑,笑得妊回后脖子都有些发凉了。 “万兽王,我用五火羽扇从妊不私那儿换回了西羌王。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把五火羽扇在谁的手上,谁就和妊不私有干系呢?” 妊回神情一怔,猛地看向姜姓兽群里的妊之戎。他已经把五火羽扇交给了妊之戎了! 花洛洛不等万兽王回答,对着谛听即刻发令道:“犬听,念咒~!” 谛听眼睛一闭,脸上顿时浮现出猩红兽纹,白色长毛瞬时如着了静电般张开。忽而,眼睛一睁,神情专注地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插在妊之戎背后腰带上的五火羽扇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随着谛听的指令剧烈颤动起来。 妊之戎一把摁住背后的五火羽扇,用上10成的神力压制其振动。她直直地盯着婼里牺,脑中思绪翻飞,暗暗吃惊:‘她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 我们要五火羽扇是为了用五色羽重生羲和,这件事连妊回一开始都不知道,她竟全知道。 看来,她今天是要把妊姓都揪出来啊。 怪不得上次被妊回狸猫换太子后,她还肯再与妊回交换五火羽扇。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谛听的魔力再次与妊之戎的神力‘拉扯’对抗,只是这一次,更为隐蔽。 “之戎,你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啊?”站在妊之戎身边的姜主公,见妊之戎的脸色不太好,问道。 嗖~! 就在妊之戎为姜主公的关心分神之际,五火羽扇冲破了妊之戎的控制,猛地从她背后窜起,直飞向谛听。 妊回站在妊姓兽群里神情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了,拳头握得紧紧的。 花洛洛瞟了一眼乖顺地落入谛听手中的五火羽扇,勾了勾唇角,眼神扫过妊黎姿,道:“璇玉宗的印章能被赠予者收回,五火羽扇也能被其旧主收回。 好东西还真是谁都想要啊。 啧啧~没想到,兜兜转转,五火羽扇竟到了姜主母的手里。 难道是姜主母模仿了妊掌门的声音?还是姜主母冒用了妊掌门的身份与妊不私接触? 又或者,”花洛洛顿了顿,看向妊之戎:“妊掌门不过是马前卒,姜主母才是幕后的主使?” 第1864章 招摇过市 “妊之戎,五火羽扇怎么会在你那儿的?!”万兽王眼神冷冽。从婼里牺和狮奔的话中,他已经大致捋清了事情的关窍,只差一个证据。 现在,作为证据的五火羽扇从妊之戎的身上飞了出来,那么西羌王的失踪、不腐尸的被盗、重生羲和的阴谋,这桩桩件件都连成了线,串联了起来。 妊姓,就是始作俑者。 “万兽王息怒,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长姊她…”妊回还想替妊之戎辩解。 谁料,妊之戎大吼一声:“妊黎姿!你竟敢串通被妊姓除名之兽来害我?!”妊之戎从姜姓兽群里走了出来,朝万兽王拱手回话道: “王,这把扇子是妊黎姿今早交予我的。此扇主火,有助于妊姓炼器。我一心放在修炼上,已闭门200来年。 得此扇如得至宝,只以为有助于修炼,便收下了。我完全不知此扇的来历。 我整日闭门不出,想来,妊黎姿是觉得把五火羽扇存放在我这儿最为安全,才出此下策。 一旦事发,她也好推到我的身上。 王,如果是我要妊黎姿或者妊不私换来五火羽扇的话,我又怎么会堂而皇之把它带在身边招摇过市呢?” 妊黎姿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妊之戎这是要弃车保帅,把她送出去顶罪。 “王,我…”妊黎姿刚想辩解,妊回一掌敲在了妊黎姿的后脖颈上,力气之大,直接将功夫底蕴深厚的妊掌门给敲晕了。 “王,事情如长姊所说的话,那么整件事就都说得通了。 妊黎姿是姜涩的雌妻,姜涩负责保护西羌王的安全。妊黎姿近水楼台,瞅准时机,让妊不私劫走了西羌王。 虽说西羌王只听到了妊黎姿和妊不私对话的声音,未见其人。但就从这把五火羽扇是她送交给长姊的这一情况来看,和妊不私有干系的人就是妊黎姿无疑了。 神宫如铜墙铁壁一般,姜涩派了那么多人看管着神宫的进出安全,有谁能在姜涩的眼皮子底下劫走西羌王,还不会被姜涩怀疑、发现? 有谁能第一时间获悉姜涩的安保布置,从而准确地找到西羌王的位置? 只有他的雌妻,妊黎姿。 王,长姊是无辜的,她前些日子才刚离开机谷,下山回了妊姓宗地。她对西羌王的失踪一无所知,这才会着了妊黎姿的道啊。还请王明察。 我妊姓出了这么一个叛徒,是我这个主公查下不严。今日我就大义灭亲,替王先惩治了妊黎姿!”说着,妊回抬手就要对妊黎姿下死手,打算一了百了结果了她。 万兽王虽然能感觉得出妊回和妊之戎的一唱一和,也能猜得到这或许是妊姓拿妊黎姿来顶包。 但妊回说的也有他的道理,妊之戎的确是才从机谷出山的。 从时间上算,西羌王被劫走本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时,妊之戎还在闭门修炼呢。对此,万兽王心里是清楚的。 而且,就像妊之戎自己说的那样,重生羲和那么大件事,如果真是她指使妊黎姿去令妊之戎从婼里牺那儿换来五火羽扇的,那么妊之戎应该把五火羽扇好好藏起来才是,怎么可能会这么随意地插在身后,到处带着走呢? 第1865章 统一口径 啪~万兽王射出神力,在妊回下手前将昏迷了的妊黎姿一把卷起,扔给了一旁的侍从。 “先把妊黎姿关起来。 妊之戎,你刚才说,妊黎姿串通被妊姓除名的兽来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万兽王问。 “王,妊回年纪尚轻,他没听说过妊不私这个名字不足为奇。但我却听过这个名字。 一开始,西羌王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没说我听到过是因为时间久远,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只觉得熟悉,却也不敢肯定。 直到西羌王说出妊不私是雌皇羲和的近身护卫时,我才想起,妊姓中的确曾经有过这么一号人物。”妊之戎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雌皇羲和身边是有过一个叫妊不私的护卫。 但这个护卫因盗窃羲和的财物被抓后,就被妊姓从族谱上除名,赶出妊姓领地了。 此后,妊姓之中就再没她的消息,若不是今日提起,我都以为她早就死了呢。 没想到妊黎姿竟然和这么一个作奸犯科,被宗族排除在外的兽沆瀣一气。她们是要害妊姓,害我啊!”妊之戎连连叫屈。 “肯定是长姊出关回了宗地,让妊黎姿有了危机感,所以她才会用五火羽扇诳骗陷害长姊的。 嫂嫂妊连娇已经死了,妊妙儿之前又深陷舆论漩涡,刚才还差点被姜涩诬陷劫走西羌王。 妊姓之中,身份最贵重的雌性里,除了我兽母外,就只剩下长姊能杀一杀妊黎姿的威风了。 妊黎姿仗着自己生了5个女巫,在妊姓里一直眼高于顶。如今长姊下山,首当其冲就影响到了她的权威。 那个妊不私又是个对妊姓怀恨在心的兽,她们2人搞到一处去,能有什么好? 王,西羌王的事,一定就是妊黎姿指使的,为了给西羌王一个交代,您要怎么处置妊黎姿,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妊姓没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妊回和妊之戎快速统一了口径。 他们绝口不提重生羲和,只强调妊黎姿和妊不私是在排除异己、争权夺利。 “这么说来,西羌王说他听到妊不私和妊黎姿谈论重生羲和的事,是她们2人的谋划,与你们妊姓无关咯?”万兽王狐疑地问。 “王,我和长姊是妊姓宗室主支上的兽,我们有那功夫去费劲八荒地重生羲和,为什么不直接扶持个被唤醒者呢? 羲和朝时,妊姓并不是主理朝政的王族啊,我们为什么要去重生羲和呢? 反倒是妊黎姿,她有重生羲和的动机。她本就是妊姓旁支上的雌性,却又生了5个雌崽,还各个出类拔萃。 不管哪个被唤醒者上位,都只会重用王族宗室主支上的话事兽。再怎么也轮不到她越过我长姊去。 况且,也没有哪个被唤醒者会和宗室旁支结盟的。 可要是她能重生羲和,羲和看在这份再生之恩上,或许能让她在妊姓当家作主,而她那5个本事不小的雌崽们,未来也有机会在朝堂上受到重用。”妊回继续辩解道。 第1866章 责无旁贷 “万兽王容禀,我觉得,妊主公说的在理。”花洛洛突然帮着妊回说了句话。 妊回一愣,诧异地看向婼里牺,像是在判断她此举的用意。 花洛洛朝妊回挑了挑眉毛,随后继续向万兽王说道:“好在姜主母记起了妊不私的身份,不然,我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妊姓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 既是被逐出宗族的兽,肯定对妊姓主支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听命于姜主母呢?” “是啊,妊不私恨死我们还差不多,根本不会听我长姊调遣的。所以和妊不私有干系的人肯定就是妊黎姿。”妊回急着为妊之戎分辨。 万兽王想了想,又问想狮奔:“西羌王,你觉得呢?”此事因狮奔而起,也得由狮奔而终。 狮奔看了看婼里牺,又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劫走我的是妊不私,我也只听到妊黎姿和妊不私对话的声音。 若要追究姜主母,也只能追究其一个‘识人不明’。 既然妊主公不偏不私,肯严惩妊黎姿,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妊黎姿就由万兽王处置吧。 只是,妊主公,”狮奔转而看向妊回:“若再有妊姓对我图谋不轨,下一次,我可就要追究你的责任了。 作为主公,约束自己的族人,明察秋毫、防范未然,你责无旁贷。” “西羌王教训得是。”妊回忍气吞声地低头服软。 万兽王见狮奔都不揪着妊姓不放了,便开恩道:“妊之戎,念你闭关修炼多年,对兽世的情况不甚了解,中了奸人的计,暂且不问你的责。 但妊黎姿毕竟是妊姓的兽,她犯的事,妊姓也得替她偿。西羌王历经磨难回到中原,你们应该对他的遭遇有所表示。 本王就罚你们在3日之内筹集20颗紫色晶石、20颗绿色晶石、20颗蓝色晶石、20颗黄色晶石,作为赔礼,交给西羌王。 本王这么决断,你们可有意见啊?” “我等没有意见。”妊回和妊之戎异口同声。 “王,我还有一事。”花洛洛朝着万兽王拱了拱手,随即对跪着的妊之戎说道:“既然五火羽扇是妊黎姿给姜主母的,现在姜主母看清了妊黎姿的险恶用心,也知晓五火羽扇本是我的灵器。 那么可否将五火羽扇归还于我呀?”花洛洛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妊黎姿和妊之戎先前围了茅草屋,想来个黑吃黑,既换走五火羽扇,又抢走西羌王。 现在花洛洛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既让妊姓不敢再轻易劫走狮奔,又要他们当众承认五火羽扇的归属。 五火羽扇已经在谛听手里了,她还故意再问妊之戎‘要’回来,摆明了是逼妊之戎不得不当众表态‘交还’五火羽扇。 此后,五火羽扇只能是婼里牺的,但凡谁拿了去,那都有‘重生羲和’的嫌疑。尤其是妊姓。 妊之戎咬着后槽牙呲声道:“既是你的东西,我又岂会夺人所爱。不过,婼里牺,你可得好好保管好这把扇子。 可别让有心兽抢了去,与雌皇不痛快。” 第1867章 见财起意 “呵呵~多谢姜主母提醒。”花洛洛自然听得出妊之戎的咬牙切齿,但她并不把妊之戎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再次‘点’妊之戎的短:“啊,对了。 姜主母记起了妊不私是羲和的护卫,那您可还记得妊直和妊真无?”花洛洛瞟了一眼万岁坛中央仍闭目默念着经文的悟真大师: “您可记得,妊不私、妊直和妊真无是否有400多岁了呢?” 妊之戎狠狠地刮了婼里牺一眼:“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具体。我和妊不私又没有交集。”她可不上婼里牺的当。 万兽王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想起了他2个雄崽的婚事,立马跟着追问道:“那么妊直呢?他可是如西羌王说的那样,也是羲和的护卫?” 妊之戎垂眸想了好一会儿,回:“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雄兽。” “他也是因为偷盗羲和的财物,才被妊姓宗室除名的吗?”花洛洛想看看妊之戎会怎么安排‘妊直’的履历。 妊之戎眼珠子转了又转,喷了一鼻子气,冷着脸,不耐烦地回了个“是。” “难道妊真无也是因为偷盗被除名的吗?”花洛洛斜睨了悟真大师一眼。 “是是是,他们都是因为偷盗被除名的,你满意了吗?还有别的问题吗?我都说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那时,我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幼崽!” 妊之戎本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被花洛洛这么一逼,更是烦躁不已。 “哦~怎么那么巧啊,3人都是羲和的护卫,又都因偷盗被妊姓除名,还都活得那么长寿,长寿到超出正常恐颌猪1\/3的寿命了。 是什么样的财物能让他们3人同时见财起意?不惜冒着被宗族除名的后果都要下手? 那东西不会是和他们能如此长寿有关吧?”花洛洛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口无遮拦’地说着。 “难道是和妊不私所掌握的史诗纂本的那些章节片段有关?”狮奔接话道。 随后,苦浴立马接嘴提了一句:“会不会是‘长生’之法?” 万兽王眼神一束,忽而打断了各兽的自由发挥:“好了,都别瞎猜了。 今日原是要为西羌王正名的,虽然当中出了点岔子,但好在西羌王还是被送回来了。 婼里牺,此事我会禀明雌皇,记你一功。” “为雌皇分忧,是我应该做的。” 万兽王摆摆手:“该是你的,你就不用谦虚了。 好了,本王看现在的时间刚刚好,赶在吉时未过前,天师,我们还是继续仪式吧?”万兽王望向万岁坛中央的姜咸。 姜咸朝万兽王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让神使们各就各位。 咚咚咚~随着皮鼓重重的敲击声响起,正名仪式正式开始。 花洛洛拍了拍狮奔的肩膀:“去吧,从今日起,你就是真正的西羌王了。” 不论狮奔有没有合衾,不论他是否激发了光的力量,正名仪式过后,在大多数兽人们的心目中,西羌王就是狮奔了。 狮奔朝着花洛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在神使们的引领下,往万岁坛中央走去。 第1868章 正名仪式 上百号人牲在天师跳完了傩儛后,被割皮、砸骨。他们的脑浆被收集起来,装在了一只青铜鉴里,由神使送到了狮奔的面前。 一个戴着面具的神使用手指沾着脑浆,往狮奔的脸上一番图图画画后,把青铜鉴往狮奔面前一送。 “饮尽。”神使说道。 狮奔看着青铜鉴里那些黏腻腥臭带着血色的液体,掬着脸,捏着鼻子,狠狠心,灌入喉中。 天师又唱诵了一番,咪咪麻麻地也不知道都唱了些什么。狮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耳朵嗡嗡的。 随着天师的一句:“礼成~!” 狮奔早就翻江倒海的胃再也忍不住了,yue~,把刚喝下去的脑浆全都呕了出来。 天师看了看狮奔,也没去管他舒不舒服,朝着神使们挥了挥手。神使们就像排练过一样,熟练地将祭祀坑前一具具人牲的尸体或推或踹,全都扔进了坑里。 尸体层层叠叠堆积起来,将10来米深的祭祀坑都快填满了。 天师又是一声令下,神使们开始往祭祀坑里填土。直到把人牲全都埋好,又在坑上好一顿踩实后,天师才向万岁坛主位上的万兽王说道: “请万兽王与西羌王执火,燃尽坛中污秽。”这是正名仪式的最后一步。 随即,所有神使,包括天师在内,都退出了万岁坛。只有牛护和狮奔,手执火把站在坛内。 狮奔按天师的提示,用火把点燃了祭祀坑。万兽王则把另一侧的祭祀食物和一应祭祀用品燃着。 随着大火越烧越旺,万岁坛内热气腾腾。万兽王仰天大吼道:“众兽,跪拜西羌王!” 哗~所有在场观礼的贵兽们纷纷跪下,朝着狮奔叩拜。唯独只有花洛洛,站着一动不动。 她自诩是圣女,即便见了雌皇,也只行礼、不跪拜。这天下,如今能让她跪的,也就只有兽神了。 突然,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从花洛洛身后响起。“你就这么站着,也不怕目标太明显,死得快吗?” 花洛洛没有回头,像是意料之中似的,淡定地回话道:“众目睽睽之下,师母要是对我动手,那可就自爆身份了。” “你刚才不已经把我的身份爆出来了嘛。” “所以师母这是要再杀我一次吗?” “你的命还真大,那日在虎首山,你都被我打得快气绝了,竟还能活下来。 早知道你今日会把我爆出来,那日我就该等你咽气了再走。”悟真大师嘴唇闭拢着,声音却能准确地传入花洛洛的耳中。 这是修灵的一种功法,叫‘隔空传音’。 “我回了大苦山婼姓宗地,还得了地只的封赏成了女巫。那么大的动静,您不可能不知道。 师母若真想取我性命,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您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为什么再没来杀我呢?”花洛洛依旧注视着前方,看着狮奔接受众兽的朝拜。 “因为你失忆了。” “那您现在又在等什么呢?”花洛洛又问。 第1869章 知徒莫若师 “在等他。”悟真大师和花洛洛一样,也注视着万岁坛里的狮奔:“我知道你已经洞悉了妊姓的计划。 你敢在那么多兽面前指控妊姓要重生羲和,敢揭露我们几个的身份,就是料定了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手里有五火羽扇,狮奔也还没激发出光的力量。妊回和妊之戎会忍,我们也会忍。可你别以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动不了你和狮奔,我们难道还动不了你身边的兽吗? 就好比那只苦厄鸟…”悟真大师斜睨了身侧不远处单膝跪地着的苦浴,“或者,那只躲在大象塔里等你回去的独角兽。”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你们想要干什么?” “娲,你的天赋真的很好。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为师可能还会留你在身边继续悉心教导,直到你觉悟成半仙。 你比妞更像圣女。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为师不能让你毁了妊姓400多年来的隐忍和付出。太多人为此而牺牲了,妊姓的事业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更不能毁在我们的手里。 如果你不想你身边的兽出事,最好按我说的办。”悟真大师用尖锐的爪指轻轻抵住了花洛洛的脊柱:“把五火羽扇交出来。” 花洛洛能感受到脊柱上的‘力量’。 以悟真大师的段位,她只需轻轻一戳,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花洛洛的脊椎,使之当场毙命。 “师母,不如这样,我帮你们重生羲和,你们奉我为圣女,我们各取所需?” “你?”悟真大师轻嗤一笑:“当初你是怎么哄骗妊不私相信你、放了你的?就算你忘了,我可不会忘。 如果那日在北疆的洞穴里,妊不私和妊黎姿直接杀了你灭口,也就没今天如此被动的局面了。 娲,知徒莫若师。 况且,有了五火羽扇和西羌王,还用得着你来帮我们重生羲和吗?笑话。” “可是,五火羽扇和西羌王都在我手里呀。 而且,要施行不涅磐仪式的话,你们还需要一个懂巫术并且实施过大型仪式的神使,不是吗? 妊之戎弃车保帅把妊黎姿交出来顶罪,姜涩也被万兽王扣了,他们的5个女巫雌崽还会帮你们施行仪式吗? 你们敢告诉她们,你们为什么要施行不涅磐仪式吗?就不怕她们上报给地只吗? 我曾独立完成过伏魄仪式,也能帮你们实施不涅磐仪式。” 花洛洛确信,妊姓会接受她的提议的:“自始至终,都是妊姓先发制人,不是用个假的西羌王来换我的五火羽扇,就是换了五火羽扇后又想着抢走西羌王。 我可从来没有主动与妊姓为敌呀。 即使今日我揭发了你们重生羲和的计划,暴露了你们的身份,可最终,也不过是让妊黎姿一人出来顶了罪。 妊姓,妊回和妊之戎,还有您,不都还好好的嘛。就算有人疑心上了你们,又能拿你们怎样呢? 只要重生了羲和,妊姓还会在意兽世其他兽的眼光,在意那些对你们的猜忌吗?” 第1870章 身先士卒 “我今日所为,最多也不过是加速了妊姓的计划推进而已。师母,你们与其想着怎么防着我,为什么不考虑带上我一起呢?” 悟真大师抵着花洛洛脊柱的爪指稍稍收了收,想了想,她问:“你要我们怎么奉你为圣女?” “很简单,宗门大会的时候,一旦我被天眼通判定为圣女,妊姓全族要带头宣布‘惟命是从’。” “你为什么肯帮我们重生羲和?”悟真大师谨慎地问道。 “我又为什么要不肯呢? 作为兽人,我是平三星婼姓。就算我捧一个被唤醒者登位,将来在朝堂之上主政的也不会是婼姓。 作为圣女,我出自神宫。神宫与皇廷互相独立,各成体系。坐上皇位的人是谁,都不会影响到神宫在兽世的地位,更不会影响到圣女的威望。 但羲和有你们这么一群忠心耿耿的兽追随,就连我兽祖婼朔,呵呵~”花洛洛顿了顿:“也对羲和死心塌地。 地只却只有她那几只守护兽,迟早会江郎才尽。 如果我能重生羲和,不是更能彰显我圣女的本色吗?使兽人们更加坚定对我的信仰吗? 所以,师母,你说我为什么肯帮你们?” 花洛洛的回答看似解释得面面俱到、清清楚楚,但真要咬文嚼字起来,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她只对她的动机做了铺垫,真正的缘由全凭悟真大师自己判断。 结合婼里牺一开始提出的,要妊姓奉她为圣女这个条件来看,悟真大师从婼里牺的回答中猜测,婼里牺应该是想通过重生羲和来向兽人们展示她圣女的能力,从而让更多兽信奉她。 就像婼里牺自己说的,作为圣女,她对于皇位上坐的是谁,根本不在意。但出自神宫的她,定然会在意神宫里供奉的主神中,有没有她。 只有让更多的兽信奉她,她才能被摆上神坛,成为受万兽敬仰的主神。而妊姓,刚好能充当这个身先士卒的角色。 悟真大师缓缓放下手:“宗门大会就在这几日了,西羌王来得及合衾吗?”她其实已经被花洛洛说动了。 “重生羲和需要的是光的力量,而不是西羌王。”花洛洛微微侧目,斜睨向身后的悟真大师:“妊姓奉我为圣女之日,便是羲和重生之时。” “当真?!”悟真大师震惊于娲的承诺,更震惊于这个时间点。‘娲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光的力量?’ “我已站在明处,师母随时可以来取我性命。当不当真,很快就会揭晓,不是吗?” 随着狮奔接受完兽人们朝拜,万兽王与狮奔从万岁坛中央往主位上走来。悟真大师见状弯下腰,默默后退。 花洛洛突然一把抓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悟真大师:“就算我失忆了,您原也可以再杀我一次,以绝后患的。 您没那么做,我知道,您是想放我一马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就算他日我受万兽信仰,我也不会忘记您将我养大的恩情。就算您伤我再重,我都不会怪您。 师母,您要小心啊。” 第1871章 不忍心 悟真大师脸上戴着面具,虽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眸还是在花洛洛的这番‘真情流露’后,不由地怔了怔。 她知道婼里牺为什么会提醒她‘要小心’。 妊不私已被认定与妊黎姿串谋,意图重生羲和,争权夺利。但妊不私在哪儿,没人知道。 妊直被公主日带着私奔躲起来了,想要抓到妊直,一时半会儿也是办不到的。 那么对于万兽王也好、地只也罢,甚至其他那些对雌皇之战、对羲和的重生虎视眈眈的兽人来说,同样被婼里牺点了名字、揭穿了身份、站在明面上的悟真大师,就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悟真大师承不承认自己有400多岁,也不管她承不承认自己是不是婼里牺说的羲和的护卫,妊真无。 她都已经被推到了明处,暗箭难防。 然而,就像花洛洛说的那样,悟真大师本可以在得知婼里牺下落后,斩草除根的,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说到底,她是不忍心杀了‘婼里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虎首山下,‘婼里牺’都已经被打成重伤,命悬一线,悟真大师只要再加一道力就能让‘婼里牺’彻底断气,以绝后患。 可悟真大师却在最后一刻收手,选择让‘婼里牺’自生自灭。 因为她不忍心看到她最得意的弟子死在她的面前。 杀‘婼里牺’是悟真大师为了妊姓的事业必须要做的事,但‘婼里牺’于悟真大师来说,又是从小一手带大,如亲生幼崽般悉心教导、寄予厚望过的徒弟。 矛盾的心理让悟真大师在一次次面对‘婼里牺’的生死问题上,都选择了回避。 这一次,也是如此。 只要‘婼里牺’不是必须得死,悟真大师就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又一个的理由拖着不去杀她。 悟真大师400多岁了,至今仍是雏雌,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亲生的幼崽了。要说她把‘婼里牺’视为了自己的幼崽,一点也不为过。 花洛洛就是猜到了悟真大师的心思,才在最后,选择用‘情’来打动她。 事实上,这一招也的确有用。 悟真大师最终还是相信了婼里牺。她说服了妊之戎和妊回在宗门大会上,支持婼里牺,以此来换取重生羲和的又一助力。 而妊回和妊之戎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被悟真大师说服了,还在于他们当下正愁着另一件事,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妊黎姿被万兽王抓了起来,妊回虽然下了重手,但并没取其性命。一旦妊黎姿清醒过来,她会不会将妊姓的计划和盘托出? 相比于婼里牺,妊黎姿眼下才是妊回和妊之戎最担心的不确定因素。 因而,他们一方面在想办法解决妊黎姿这个麻烦,一方面又不得不如婼里牺说的那样,加速重生羲和的进程。 婼里牺给出的重生羲和的时间点,恰好满足了妊回和妊之戎的期待。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去拒绝婼里牺的加入。 他们没有时间了。 第1872章 精进 正名仪式过后,花洛洛急匆匆地跑去大象塔找姒乙。 “姒乙!姒乙!”她飞奔上塔。 “怎么了?”姒乙从大象塔的最顶层探出头来,望着楼梯下方。 花洛洛看见姒乙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出事了?出什么事啊?我一直在塔里等你们回来,没出去过。”姒乙一脸懵逼。 谛听紧随其后上了塔:“妊姓用你和苦浴威胁她,我瞧着她刚才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原来是只纸老虎啊?哈哈哈~” 花洛洛白了谛听一眼:“苦浴已经有了上古神力,我并不担心妊姓现在还能对苦浴怎么样。 倒是姒乙,妊姓毕竟是上三星王族,就算要不了姒乙的命,他怕是也要吃不少苦头的。” 姒乙眨巴了几下眼睛,忽而眼神一亮,反应过来:“里牺,你,你是在紧张我吗?~” “她是觉得你弱!”谛听补了一刀。 “啊?”姒乙的眼睛一下又黯淡了下来:“原来是觉得我没用啊…” “不是不是,你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你和姒丙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哪怕在北疆,你们一边练兵,一边还起早贪黑地修炼。 我能感觉得出,你们的神力都有所精进,只差一个机缘,或许就能突破了。 我怎么会觉得你弱呢,你在平三星里,强着呢~”花洛洛笑眯眯地给姒乙比了个大拇指。 “真的吗?”姒乙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假的。”谛听冷不防地又来了一句。 花洛洛“…”姒乙“…” 花洛洛瘪了瘪嘴,一把挽住姒乙的胳膊:“别理他,走,我们去吃食物。一会儿我们还要回黄棘郭,接妶阴他们回婼姓领地呢。” 姒乙微微勾起唇角,傻呵呵地嘿嘿笑,就这么被婼里牺拉走了。 谛听走在花洛洛和姒乙身后,阴沉着脸,目光落在花洛洛挽着姒乙的手臂上,不悦地打了鼻响:“雌性惯会哄骗人的。哼~!” 3人路过神庙的庙堂时,刚好遇到前来传召的常侍:“婼里牺!” “常侍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万兽王。万兽王请你去雅室一坐。” 花洛洛想了想,对姒乙和谛听说道:“你们先去吃食物吧,我一会儿见了万兽王后就去找你们。” “里牺,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姒乙有些担心。万兽王不会平白无故地叫婼里牺去坐坐的。 “万兽王只请了婼里牺去一坐。”常侍立马阻拦道:“姒适子不如先回姒姓的雅室和姒主公一叙。 刚才来的时候,卑下正好瞧见姒余琬殿下在与姒主公说话,似乎与您有关。” “与我?”姒乙挠了挠脑袋,看向婼里牺。 “要不你先去见一见姒主公吧,没准有什么要事。”花洛洛说。 “好,那我见了兽父再去找你~”姒乙虽然不清楚姒余琬能和他兽父商量些什么,但既然与他有关,他势必得去问问清楚。 姒余琬这个庶出的小姑姑,可有的是心眼呢。 第1873章 外人 常侍将花洛洛领入了万兽王在神宫下榻休息的雅室后便退了出去。雅室内只有花洛洛和万兽王2人。 “王。”花洛洛浅浅行了一礼。 “婼里牺,听来儿说,正名仪式之前,你找过她?”万兽王明知故问:“她说你对公主日在北疆做的事很清楚,本王想亲耳听你再说一遍。” “王,您想了解公主日哪方面的事?”花洛洛反问。 “哪方面?除了感情方面,公主日还做过其他出格的事吗?”万兽王面无表情。 花洛洛听万兽王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她把公主日干过的‘错事’都说出来。这么一来,就算将来雌皇计较起来,也是她在背后向万兽王告公主日的黑状。 不管万兽王做了怎样的决定,都可以推到她身上,给自己留有余地。 花洛洛明白,此刻的万兽王,仍把她当作一个需要防备、可以舍弃的‘外人’。 没有直接‘数落’公主日,花洛洛转而先主动提起了妫主公的事:“此次从北疆回中原,我并没把小妫带在身边,主要还是因为舅舅的缘故。 我在幽冥之境里无意中找到了舅舅,他把他的经历全都告诉了我,还让我想办法把事情转告给舅母。 舅舅要回中原,却也担心会给舅母和大妫小妫惹上麻烦。所以,他想用姜姓瑶碧宗里的一种毒药来把自己毒哑。 这么一来,雌皇就不会再担心他会把不死药和皇陵的秘密透露出去了。 可是,我不忍心看到舅舅这么摧残自己。我想让小妫带兵进幽冥之境,把舅舅救出来。” “你让小妫去救妫明?小妫不是傻了吗?”万兽王问道。 “原是傻了的,不过被我治好了。现在已无大碍了。” “是吗?”万兽王惊讶道:“姬丹朱和来儿都派兽去看过,本王也着人细问过,都说找不到小妫的病因,治不好他。 没想到却被你治好了,你的医术竟这般高明了呀。” “我答应了兽父兽母,不论小妫变成什么样了,我都会对他负责的。虽然我一开始也没有把握能治好他,但总得试试,万一治好了呢? 瞎猫碰上死耗子,小妫还真就好了。我也算安心了。” 万兽王本就是个护犊子的兽,小妫是他的孙,婼里牺能对小妫不离不弃,还把小妫的疯病治好了。 婼妫两姓本就世代联姻,血脉相承,闻听经过,万兽王对婼里牺的好感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即便此前,他从未与婼里牺见过面,但万兽王对婼里牺的事迹早有耳闻,此刻更是对婼里牺另眼相看。 加之花洛洛一口一个舅舅、舅母地叫着,拉近了和万兽王的关系。万兽王便下意识地认为,婼里牺是袒护妫姓和大郡主的,是沾亲带故的自己人。 这种印象一旦产生,很多事解释起来就变得简单得多了。 婼里牺回了中原就直奔大郡主处,把公主日和妫主公的事提前告知。这一举动也就变得合情合理得多了。不再似万兽王早前怀疑的那样‘另有所图’。 第1874章 后招 “里牺啊,你对小妫能做到这样,本王很是欣慰啊。 只是,小妫要是真的把妫明从幽冥之境里接出来,雌皇怕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吧。 况且,幽冥之境岂是小妫说进能进的地方?小妫前脚抵达鬼国,幽冥王后脚就会向他发难。 你这么安排,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啊?你可有后招?”万兽王觉得婼里牺应该不会置小妫于险境,不然也就不用大费周章地为小妫治病了。 “王明鉴。其实,这次小妫领的兵不是北疆军,也不是我手底下的兽,而是北海水军。”花洛洛解释道。 “北海水军?妶池的兵?他,他为什么要派兵进幽冥之境?”万兽王隐隐觉得,北疆看似稳定了的局面下,可能还有着暗流涌动。 “因为4世子御妶惏。”花洛洛停顿了一下,在万兽王疑惑的神情下,她继续道:“魔国军攻破狐岐山大营后抓了4世子,并将他带去了九阴城。 他们以4世子的性命要挟,逼迫妊妙儿和妊姓王族暗使不敢轻举妄动对九阴城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我在空桑山与幽冥君梵魇糜达成了议和的条件,用太行山山脉来换公主月和4世子御妶惏。 在接回了落入梵魇糜手中的公主月后,我便立马赶往九阴城,劝说妊妙儿撤兵。按照约定,只要妊妙儿先带兵退回管涔山山脉,魔国军就会将4世子送还给我们。 当时,魔国军已经拿下了管涔山山脉南麓和大半的太行山山脉。他们就算不与我议和,很快也能占领这2条山脉。 等到那时,如果公主月和4世子还在魔国军手里,他们一定会用这2位的性命来要挟北疆王。 北疆王要是不救,公主月和4世子因此丧命,那么姜姓和庶翁妶相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可即便北疆王肯救,难道他还能将单狐山山脉拱手相让给魔国吗? 所以,一旦到了那时,对北疆王来说,就成了一盘死局。还不如我先一步打破僵局,和魔国议和,接回公主月和4世子,然后再图后计。 好在,妊妙儿听从了我的建议,从九阴城撤了兵。不料,魔国军却没有如约放了4世子。 幽冥王还在我带兵赶往九阴城交接4世子之际,突然发兵攻打太行山山脉南麓的圣教20山。 当时,妊妙儿的部队已经撤回了管涔山山脉。于是,我只能调集我婼姓的精锐,攻打九阴城,强行夺回4世子。 驻守九阴城的鬼部和怪部不敌,退回了幽都山鬼国。 我在九阴城的大牢里找到了先前被俘的妘扈纯,以及妘姓兽卫们,却不见4世子的身影。 原来,4世子早就被魔兽偷偷带走了。 指使魔兽这么做的人,并不是幽冥王,而是被幽冥王关在幽冥之境里思过的大王子,妶宵。 妶宵暗中抓走4世子,为的就是破坏议和、挑起战争。如此,他才有机会被幽冥王放出幽冥之境,重新得到重用。” 第1875章 另一条路 “当我得知妶宵的险恶用心后,为了不中他的计,我不能派北疆军或者我手底下的兽去幽冥之境里找妶宵要人。 刚好那时,北海水军指挥使妶阴要携家眷前往南禺山孵化龙蛋。他的雌妻产崽体弱,我出手为其医治,缓解了她的病情。 妶阴感念我的救治,答应借随行水兽于我。我便让小妫带着水兽去往幽冥之境救人。 一来,水兽在陆地上的战力有限,小妫带他们去鬼国,不会引起误会。 二来,这些水兽是北海龙王的兵,幽冥王看在同族同亲的份上,多少会手下留情。 再来,小妫带水兽进入幽冥之境一事,就算让雌皇获悉,雌皇也只会以为小妫是去问魔国讨要4世子的,不会想到小妫已经知晓舅舅的下落。 不然,小妫就应该带上神力更高的兽卫去幽冥之境,以防找到舅舅后,遭人攻击暗算才是。 如此一来,小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回舅舅了。” “这样也不对啊。 就算小妫能带兵进入幽冥之境而不被幽冥王为难、不被雌皇怀疑,可他一旦把妫明带出鬼门关,雌皇的眼线还是会发现的呀。” 万兽王担心道:“他们岂不是还会有危险?” “所以,我让小妫带舅舅从另一条路出来。” “另一条路?” 花洛洛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我让他们从忘川反向游去九泉,再从九泉上面的九眼井出去。” “你让他们去了西羌?!” “他们不能从鬼门关出来,那就只有从九眼井出来了。这也是无奈之举。”花洛洛叹了一口气。 万兽王神情严肃,沉思片刻后,问:“里牺,我问你公主日的事,你为何避而不谈,却只说妫明? 难道,妫明的事还与公主日有关?” “王圣明,的确与公主日有关。”花洛洛继续道:“我得到消息,公主日和妊直私奔去了鬼国。” 万兽王眼神一凛,气愤道:“她想要干嘛?!” 花洛洛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就说嘛,不论对错,本王不会怪责于你。本王知道,你都是为了小妫和你舅舅着想。”万兽王的语气更像是家里的长辈对晚辈的劝导。 “公主日可能,可能叛皇了。” 啪~!万兽王一掌拍在了木桌上:“本王就知道,她敢私奔,一定是想好了后路了。她是不是和魔国人勾结到一起去了?” “可能,可能不止那么简单。” “不止那么简单?!除了魔国人,她还能和谁勾结啊?”万兽王瞪着牛眼,忽而想到了什么,震惊道:“难道是,被唤醒者?!” 花洛洛轻叹一声,不置可否道:“公主日可能是被人蛊惑的。妊直…” “谁?她投靠了谁?” “我也不确定是谁。但是,鹿旦偶翁的哥哥,姞文昌的正夫,鹿吉,在鬼国出现过。”花洛洛没有直接说出某个被唤醒者的名字,而是让万兽王自己猜测。 “鹿吉?”万兽王捋了捋胡子,思忖着。 第1876章 落脚之处 “鹿旦偶翁希望公主日能迷途知返,他会让他哥哥鹿吉前往北疆劝说公主日放弃妊直,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公主日会私奔,为的就是不让鹿旦偶翁把她揪回西羌,她这才带着妊直躲起来的。 那么,就算鹿吉是依照鹿旦偶翁的意思去北疆找公主日的,那他又是怎么会知道公主日躲在鬼国的呢? 北疆那么大,他怎么一找就找到了公主日的落脚之处呢? 就连我,也是因为发现了鹿吉在鬼国,才追查到公主日的踪迹的。那鹿吉怎么会那么清楚公主日的下落呢?”花洛洛引导着万兽王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公主日和鹿吉原本就有联系?”万兽王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除了这一解释,我实在想不出,鹿吉一个自请辞官回中原的兽,何以会知道公主日在北疆的藏身之处,还直奔而去,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万兽王捋着胡子的手突然一滞,眼睛一睁:“是夏天!” 鹿吉和姞文昌的雄崽姞松,现在是夏天的第8颗星。姞文昌只有这么一个幼崽。 按万兽王的判断,姞文昌表面上和姞松断绝了关系,但她不可能真的不管她幼崽的死活。 姞文昌不能明着帮姞松,就只能通过鹿吉去与公主日联系,替姞松和夏天拉拢公主日。 “我和王想到一块儿去了。”花洛洛附和道:“还有一种可能,除了公主日和鹿吉一直保持着联系外,公主日和夏天、姞松和姞文昌,他们彼此之间可能也一直都有联系。 只是做得比较隐蔽,外人没有察觉而已。” “如果公主日早就和夏天结盟了,那么她会躲去鬼国,除了私奔外,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万兽王自顾自地喃喃道。 “公主日会不会也想从幽冥之境里救出4世子?”花洛洛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听先知说,他从西羌来中原宣旨前,庶翁收到了消息,已先一步离开了西羌,去北疆寻找4世子了。 庶翁于4世子,就如同万兽王您于大郡主,或者2位王子那般。 如果公主日先庶翁一步救出了4世子,又或者,4世子的下落就是公主日透漏给庶翁的,那么庶翁有没有可能救回4世子后站到夏天那一边去呢?” 万兽王摆了摆手,否定道:“不会,妶相不会的。他不会背叛雌皇的。” “要是4世子选择了夏天呢?”花洛洛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继续道:“好比,假如牛邦、牛丰2位王子选择了某个被唤醒者,王,您会如何抉择?” “牛邦、牛丰已经被雌皇许配给了公主日,他们不可能再选择某个被唤醒者。”万兽王避而不答。 “2位王子将会是公主日的夫。妻为夫纲,公主日要是真的和夏天结盟了,2位王子总不能违背妻主的意愿吧? 不用他们自己选择,他们的妻主就会替他们做好选择。 到时,雌皇如果下令,要王大义灭亲。王该如何是好呀?” 第1877章 违抗皇命 万兽王越是不想面对这种问题,花洛洛越是纠缠着不放,非要逼着万兽王思考其可能性。 “公主日要是真与夏天勾结,本王不会把牛邦和牛丰许配给她的!”万兽王自从听了侁己修的哭诉后,就对这门御赐的婚事心有不满。 正愁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呢。 即便公主日真的带着妊直私奔了,可要是地只就是要牛邦和牛丰哪怕守活寡也得和公主日成亲的话,万兽王也不能违抗皇命。 然而,如果公主日勾结了被唤醒者、意图叛皇,那么即使雌皇不取消这门婚事,万兽王也可以秉着‘忠君爱国’之姿,替牛邦、牛丰拒了公主日。 就看万兽王愿不愿意这么做了。花洛洛已经给了万兽王退婚的理由,现在,她就是要逼万兽王做出抉择。 花洛洛微微勾起唇角,随即脸色一变,又踌躇起来:“2位王子的婚事还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小妫和舅舅的安危。 公主日如果是真心想救走4世子的,那么问题倒还不严重。就怕她是想用4世子来迫使庶翁妥协。 要真是如此,那么小妫出现在鬼国就有可能打乱她的谋划。她或许会对小妫不善啊。” 万兽王眯了眯眼睛:“她怎么可能会真心想救御妶惏啊。 但凡她会顾及御妶惏的死活,狐岐山一战中,她就不会丢下妶相和御妶惏,跟着蛇康逃命去了。 她要是也想从幽冥之境里救出御妶惏的话,那一定是为了用御妶惏来胁制妶相。 你说的对,小妫很可能会有危险。”万兽王握紧了拳头,边思考着对策,边低声呢喃:“我不能让牛邦、牛丰嫁给公主日,也不能让小妫被她害了。 她要敢动我的崽子们,我就先取她的命!” “照时间上来算,小妫可能已经带着水兽们快到鬼国了。庶翁差不多也应该到了。如果公主日真要动手,或许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王,您得赶紧出手干预了呀,不然怕是要出大事啊。”花洛洛露出焦急的模样。 “干预…”万兽王直摇头:“北疆属于蛇康管辖的地域。你或许还能插手,但本王却不可以。 我最多将公主日躲在鬼国的这个消息传递给蛇康和雌皇。其他的,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公主日与夏天勾结,这一点,目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况且,如果妶相真的已经到了鬼国,那就更轮不到我去干预了。” “唉~”花洛洛长叹一声:“如果连王都没办法,那我也只能让小妫先不要营救4世子,免得与公主日起冲突。 不过,这样一来,可能小妫这一次的鬼国之行,就只能先顾着舅舅了。” 万兽王微微点了点头,认同了婼里牺的安排:“既然妶相已经有了御妶惏的下落,那就让妶相自己去想办法救御妶惏吧。 这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本王知道你忠君爱国,一心想为雌皇出力,营救出雌皇的幼崽们。” 第1878章 自己人 “可你已经救了公主月,也算尽职尽责了。 御妶惏就留给妶相自己处理吧。 公主日只要一日没有公开宣称与被唤醒者结盟,本王最多就只能拖着先不让牛邦和牛丰去西。 本王的手还伸不到北疆去。 当务之急是先确保小妫的安全,尽快将小妫和妫明接回来。他们只有回了中原,本王才能庇护他们。” “我明白王的意思了。好,那我即刻就给小妫传信去。”花洛洛得了万兽王的授意,正好将御妶惏这个水师会出现在鬼国的借口给推了出去。 对于雌皇,万兽王也有了说辞:小妫会领兵前往鬼国原是为了救御妶惏,但妶相已经到了鬼国,公主日也有救人的‘动机’,小妫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才不得已,默默退出了营救。 “不过,小妫和舅舅会从九眼井逃出幽冥之境,而九眼井又在西羌王王宫里。 如果要把小妫和舅舅接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混在送西羌王前往西羌合衾的队伍中,跟着队伍一同返回中原。 只是,送西羌王去西羌,领队的兽是天师姜咸。 想来,队伍里所有兽的情况都会被他记录在册,以确保西羌王一路的安全。 待西羌王抵达西羌后,天师应该会留在西羌,而这支队伍则会由其他人再带队领回中原来。 王可有办法让自己人做这带队的兽?”给了水师出现在鬼国的理由,花洛洛还得给妶阴出现在西羌找个顺当的路径。 万兽王皱起眉头:“大妫出家了,来儿还得留在妫姓古宗地里看着。妫阴妫阳没准巴不得他们大哥妫明永远回不去呢。 侁姓现在又一盘散沙,自顾不暇。 还能有谁可以去带这个队呢?” 花洛洛忽而神情一振,装作灵光一现的样子,说:“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妶阴。” “妶阴?那个北海水军指挥使?”万兽王思忖着。 “对,小妫带去幽冥之境的水兽本就是妶阴借我的。由他去接小妫和舅舅,我们也不用再让多一个外人知晓此事,免得走漏风声。 妶阴只是下三星龙族,于雌皇之战无碍,天师不会担心这一路妶阴会对西羌王动手脚。 相比于王您安排的人,或者其他平三星、上三星的兽来说,天师或许更放心从荒僻的北海出来的妶阴。 关键是,我会安排妶阴的雌妻带着龙蛋在婼姓领地里暂住。有她们在,不怕妶阴会做出对小妫和舅舅不利的事来。 等妶阴带队返回中原后,他肯定会去婼姓领地接他的雌妻和龙蛋,那么小妫和舅舅混在他的队伍里,自然也就能顺利地回到苦山山脉了。 婼姓和妫姓都在苦山山脉上,小妫和舅舅从婼姓领地再回妫姓领地,可能都不会惊起什么动静。”花洛洛考虑得十分周全,把起因、经过、结果都算进去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妶阴都是个极为合适的兽选。这也是花洛洛想要让万兽王相信的事。 第1879章 慈眉善目 “我对这个妶阴不甚了解。不过,既然是你推荐的兽,想来不会错的。”万兽王觉得,婼里牺在这件事里,肯定会为小妫和妫明想得细致的。 婼里牺能选中妶阴,就如她给出的理由那般,一定是深思熟虑,多番对比筛选过的结果。 “里牺啊~”万兽王打从认定了婼里牺是自己人后,就一直用昵称唤她,以此拉近2人的距离:“本王知道你为小妫付出了许多。 小妫和妫明若是能平安归来,本王做主,让小妫嫁给你。你可愿意啊?” 花洛洛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们还商量着‘大事’时,万兽王会突然转换话题到小妫的婚事上。 “这,我,小妫他…”花洛洛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了。 “你是担心婼里牲吧? 唉~婼里牲早就将你写的切结交给了来儿。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她不管小妫了,以后小妫就由你来负责了。 小妫康健的时候,她稀罕得不行。小妫一病,她又嫌弃得不行。 别说是本王了,就是来儿也不可能再把小妫交托给婼里牲的。 本王虽然与你才见面,但早就对你的事如数家珍了。今日,听你说了那么多,更是觉得你会是小妫的良人。 婼妫两姓本就有指腹为婚的约定。你要是愿意,就取了小妫吧。他也是个好孩子。”万兽王打从心底里觉得婼里牺不错。 况且,要是能让婼里牺和小妫成亲,那婼里牺就真真是‘自己人’了。万兽王对她也能更为放心。 “王,我…小妫怕是未必愿意。” “他敢!”万兽王抬高了音量:“你治好了他的病,还对他不离不弃,他本就该以身相许。 为了他和妫明,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为他们筹谋。这份恩情,他要是敢始乱终弃,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怎么?难不成他还想着那个弃他如弊履的婼里牲吗?!” “不,不是。我,唉~还是等小妫回了中原后再说吧。”花洛洛尬笑着。 万兽王听出了婼里牺话中的意思,觉着或许婼里牺知道小妫有别的想法,这才不答应的。 “唉~你真是个好雌性。 为小妫做了那么多,也不计较得失,还顾及着他的想法,尊重他的意见。小妫要是不能和你一起,那真是他的损失了。 放心吧,本王明白你的难处。等小妫回来了,本王会好好找他谈谈的。 雄兽这一辈子求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知冷知热、爱护自己的雌性嘛。”万兽王轻轻拍了拍婼里牺的手背。 “好了,你快去给小妫写信吧。妶阴的事,本王会找天师去说的。你且让他准备着即可。”万兽王难得这般慈眉善目。 有了万兽王的这句话,花洛洛也安下心来。她先前还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妶阴名正言顺地去西羌接手小妫领去的那些水军呢。 现在有万兽王来安排此事,她便可置身世外了。 最关键的是,经这么一番谈话后,万兽王定然不会再将牛邦和牛丰嫁给公主日了。 第1880章 小姑姑 花洛洛心里清楚,雌皇给苦浴的指示是让他务必将牛邦和牛丰带回西羌。 若是万兽王不允婚、不放人,那么苦浴就会带着雌皇给的印信,前往姜姓瑶碧宗找妊诞。 之后会发生什么,花洛洛不用猜都能想象得到。 万兽王是地只在中原的中流砥柱。如果不能把万兽王逼到绝境,他是不会痛下决心与地只翻脸的。 万兽王的软肋如此之明显,以至于地只认为只要拿捏了他的幼崽便能挟持住他。可地只却忽略了一点。 因为有了软肋,万兽王也就同样有了铠甲。谁要敢动他的幼崽,他可以和谁拼命。 从万兽王的雅室里出来,花洛洛没瞧见姒乙和谛听。想着姒乙可能还在姒主公那儿,便先往姒姓小憩的雅室走去。 还没到雅室门口,就听姒乙大吼一声:“我不要!” 随即,他就从雅室里冲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也没顾得上看路,姒乙直冲冲地就撞向了花洛洛。 “啊哟~”花洛洛被姒乙撞倒在地。 花洛洛这边屁股摔得生疼,她还没抱怨一句,姒乙那边看到婼里牺,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把花洛洛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都还没叫疼,你倒先哭起来了。你哭什么啊?”花洛洛赶忙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问道。 姒乙刚想说话,姒主公就从雅室里怒气冲冲地追了出来。 “姒主公,这,这是怎么了?”花洛洛一脸懵逼。 姒乙瞥了姒主公一眼,也不等姒主公回答,拉起婼里牺就跑。 “喂,喂,你跑什么啊?怎么了嘛?”花洛洛更是莫名其妙了。 眼瞧着姒主公虎着脸又进了雅室,花洛洛甩开姒乙的手,气喘吁吁地追问:“到底怎么了嘛? 你是不是和姒主公吵架了?有话好好说嘛~” 姒乙噘着嘴,哭叽叽地委屈得不行。“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你就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嘛。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本来就凶巴巴的,一哭,更吓人了,你这样要把小兽吓坏的~”花洛洛哄着姒乙玩笑。 姒乙瞪了婼里牺一眼:“我哪儿凶了?!”说着,他就一屁股蹲了下来,抱着腿生闷气。 花洛洛噘了噘嘴,蹲下身,好声好气地问:“好了~你不凶不吓人,行了吧~说说看吧,怎么回事呀?” 姒乙拧巴地扭着头,不去看婼里牺,嘴巴都快噘得可以挂葫芦了:“兽父,兽父要我嫁给小姑姑。” “小姑姑?哪个小姑姑啊?”花洛洛挠了挠头。 “重点是哪个小姑姑吗?!”姒乙猛地转过头来,冲着婼里牺张牙舞爪地大吼一声:“重点是我要嫁人了!” “雄兽总要嫁人的呀。怎么?你这个小姑姑比你还凶吗?你那么怕嫁给他,怕到都哭了。”花洛洛开着玩笑。 姒乙直愣愣地瞪着婼里牺,下嘴唇都被他咬破了,整个人气得发抖。 花洛洛觉察出了异样,感觉自己可能玩笑开过了。 第1881章 没心没肺 轻咳一声:“好了嘛,我逗你玩的,你别这么瞪着我嘛。” “婼里牺,是不是在你看来,我嫁不嫁人都与你无关啊?!” “我,我…”花洛洛尴尬地挠了挠额头:“也不是说无关。毕竟我们相识一场,你要真嫁人了,我肯定会参加你的婚仪的。” 倏地,姒乙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置于两侧,脸涨得通红。“参加我的婚仪?谁要你来参加我的婚仪啦!” 大吼一声后,姒乙转身就往神宫最后头的竹林跑去。花洛洛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追了上去。 “姒乙,你别跑了,我跑不动了。”花洛洛在后面大喊。姒乙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婼里牺越叫,他跑得越快。 直到花洛洛跑得都快接不上气了,扑通~一屁股坐了下来。“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忽而,一双大脚出现在了花洛洛的眼前,姒乙又跑了回来。“真没用,才追了这么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嘿嘿~你是独角兽,有4条腿,我才2条腿,怎么跑得过你啊。” “分明就是你懒,追了一半不想追了,只等着我自己回来呢。”姒乙气呼呼地坐到了花洛洛的身边。 “好了好了,你哭也哭了,跑也跑了。现在心情好些了吗?能告诉我你和姒主公到底在吵什么啊?”花洛洛擦了擦额头的汗。 “里牺,你还记得你回景山封地的那天晚上,我去你寝室找你,和你说的那番话吗?”姒乙低垂着头,摆弄着兽皮裙上的装饰。 “你那天说了那么多话,我哪儿记得是哪句啊。”花洛洛其实已经知道姒乙指的是什么了。 “和你走散后,我一直在景山等你。姒丁和姒戊都走了,我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可我还是在景山等你。 你救过我,我觉得我应该等你。”姒乙的声音越说越轻。 “哦~你说这个呀。那天你来问我要不要给姒主公写信告诉他我回了景山的消息,话还没说完,你就被姒丙带走了。 呵呵,不会是因为那封信,你和姒主公才吵起来的吧?”花洛洛东扯西扯的。 姒乙倏地转身面朝向婼里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救过我,我又肯在景山等你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我一路陪你辗转于北疆各地,又跟着你回中原,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小姑姑向兽父提出要取我,我和兽父吵了一架。我们能吵什么,你不知道? 婼里牺,你是没心没肺呢,还是根本不在意我啊?” 花洛洛掬着脸,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兽父如果真要把你嫁给你小姑姑,我还能怎么说? 况且,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婼妫两姓有指腹为婚的约定,我又答应了会照顾小妫的。 你嫁给你小姑姑,再怎么说也是正夫。跟着别人,别人可能许不了你名份,还委屈了你。” 第1882章 无奈之举 “呵~这么说来,你还是在为我考虑咯? 什么别人不别人的,你直接说是你自己不就得了!你就说想告诉我,你给不了我名份,不是吗?!”姒乙边低吼着,边啜泣。 花洛洛被姒乙吼得不说话了。姒乙只委屈地抽泣,也不说话。 2人就这么坐着,相对无言。神庙后头的竹林里,蝉鸣和偶尔的鸟叫声,让氛围更显得哀怨无奈。 “里牺,你不能去和我兽父说说吗?”姒乙抹了抹不争气的眼泪:“我不想嫁给小姑姑。” 花洛洛没有回音,只低头坐着,长叹一口气。 “不能吗?啊?里牺?”姒乙倔强地不肯放弃,抓着花洛洛的手臂,轻轻摇晃着,问。 “你小姑姑除了说要取你,可还有说要取别人吗?” 姒乙垂下眼帘,摇摇头:“就说要我。” “之前你们有过情意吗?或者,她有对你表达过情意吗?”花洛洛又问。 “没有,从来没有!”姒乙赶忙解释:“小姑姑是兽父同母异父的妹妹,一直跟着她的兽父生活。 要不是果丹死了,她也不会被宗室接回宗地来教养。 姒姓主支没有宗室雌性了,这意味着姒姓的雌性很难成为其他王族的主,只有其他王族的雌性做姒主母的份了。 这对宗室是不利的。 小姑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叔叔,姒乍。 姒乍是侁己往的正夫,侁己往就是今天被姜宗主带到万岁坛指证妊妙儿劫走西羌王的那个老兽,侁己志,的雌崽。 侁己往和姒乍唯一的幼崽就是和你一起拜入悟真大师门下的侁己修。 先前,侁姓还没落魄时,因着果丹丧命,叔叔就游说宗室接回小姑姑。他想让小姑姑成为姒姓第一雌,继而有望坐上某个平三星王族的主母。 那时,小姑姑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兄弟5人,更不想和我们有任何的关系。 侁己修作死,不仅动了雌皇的雄兽,还带着侁姓造反,连累中原侁姓被雌皇下旨革去有辛氏部落的话事权,领地也被没收了。 侁己志和叔叔的雌妻侁己往,乃至所有侁姓里的世家全都被万兽王抓了。叔叔因而在姒姓宗室里的影响力也降到了最低,几乎说不上话了。 小姑姑这才想到取我。 我和她根本没有什么情意,她就是为了巩固她在姒姓宗室里的地位才这么提议的。”姒乙看得通透,他虽然有时有些鲁莽,却也不是蠢笨的。 姒甲一直没有消息,姒丙又被婼里牺借给了米斯尔,姒丁姒戊只有5星。无论是论长还是论强,姒余琬当下能向姒主公要到条件最好的宗室雄兽,只有姒乙。 姒主公会同意把姒乙给姒余琬,也是无奈之举。 姒果丹已死,如果不是因为姒乍没了侁姓这座靠山,姒余琬肯定不会取姒主公的雄崽。 姒主公的兽父、兽母是亲兄妹,2人都是姒主公的兽祖,姒拓,的幼崽。 而姒乍和姒余琬都是庶出。他们的兽父来自姒姓旁支,嫁于姒主公的兽母后也只是小偶,连侧夫都算不上。 第1883章 一拍即合 好不容易能扬眉吐气了,但凡有的选,姒余琬都不可能再让姒姓主支有机会继续在姒姓宗室里话事。 姒余琬如果能做其他平三星王族的主母,那么姒乍就能把控姒姓宗室,把没有雌崽的姒姓主支边缘化。 可姒余琬要是取了姒主公的雄崽为正夫,那么姒余琬就会是下一任的姒主母。这也意味着她的正夫、姒主公的雄崽,还是会继任姒主公之位。 那么姒姓宗室仍将掌控在姒姓主支手里,姒乍终是成不了事的。 但现在没了侁姓这座靠山,姒乍在宗室里已经不当用了。姒余琬想要取其他王族少主为正夫,更是没了可能。 如果她不能取姒主公的雄崽为正夫的话,那她或许连姒主母的位子都做不成了。 同样的,姒主公如果不把自己的雄崽嫁给姒余琬的话,那么姒姓未来的主母只可能是其他平三星宗室雌性。 可姒姓又不可能再出一个其他平三星王族的主母。如此一来,姒姓在平三星里定然会受制于人。 姒主公和姒余琬这才都有了联姻的想法,双方一拍即合,便定下了姒乙。 “你要是嫁给姒余琬,你就会是下一任的姒主公。这一点,你应该想得到吧。”花洛洛挑了个对姒乙看上去有利的方面,劝说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姒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姒余琬和姒主公又急于联姻,这等好事未必能落到你头上。” “我才不要当姒主公呢! 从小到大,我一直就很清楚,大哥会是未来的姒主公。他不仅是我们5兄弟之中第一个修炼至6星的人,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们。 他的人品和实力,都是姒主公的不二人选。除了我,相信丙丁戊也是同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果丹出了事,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糟心的麻烦。 况且,大哥只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又不代表永远回不来了。兽父要和小姑姑联姻,完全可以先让小姑姑和大哥订亲。 等将来大哥回来了再成亲也可以的嘛。 为什么就非要急着把我推上去。”姒乙说的是心里话,他不仅不想嫁给姒余琬,他还从来没想过要抢姒甲的东西。 如果不是姒甲这个大哥的坚持不懈,乙丙丁戊可能早就死在莽濮部落,遭傀儡师软玉的毒手了。 的确是婼姓请了巫彭治好了姒乙被毁容的脸,可说到底,姒甲才是那个救了姒乙命的人。 于情于理,姒乙都不可能占了姒甲的位子去。 花洛洛明白姒乙的心情,姒姓本就以守诺着称,若非如此,甲乙丙也不会在北疆陪着她吃苦了。 “姒主公肯定是没办法了,才会答应把你给姒余琬的。” “没办法了?怎么就没办法了?”姒乙想不通:“姒余琬早些成亲,晚些成亲,都会是姒主母。哪有那么急?” 对于姒乙的问题,花洛洛也说不好。 但她觉得,姒主公突然这么急着定下姒余琬和姒乙的婚事,或许和正名仪式上妊姓的计划被‘揭露’出来有些关系。 第1884章 万法归一佛 为了羲和,恐颌猪和独角兽曾经并肩而行过。虽然后来分道扬镳,但为了羲和,难保他们不会再携手并进。 妊姓想要重生羲和,难道姒姓不想吗? 如果姒姓也想重生羲和,那么妊姓被正名仪式上的插曲这么一逼,不得不加快重生羲和的进程,姒姓难道就不会也跟着加速行动起来吗? “你当真不想嫁给你小姑姑,不想做姒主公吗?”花洛洛问。 “不想,不想有用吗?”姒乙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地瞟了婼里牺一眼:“你又不管我。” “你要是真不想,我倒有个办法可以拖一拖。就是,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什么办法?”姒乙扑闪着大眼睛,红着鼻子,问。 “大妫当初不肯跟我去北疆,一心只想嫁给公主日。大郡主不允,逼他在‘出家’和‘成为妫主公’之间选择。 大妫宁愿放弃妫主公之位、宁愿出家,也不肯跟我去北疆。 大郡主最终无可奈何,只能把大妫送去了缟羝山山脉的平缝山出家。 你要是不肯嫁给姒余琬,不如也去平缝山出家。这样既表现了你不肯嫁给姒余琬的决心,又能把你的婚事拖上一拖。 大不了,等事情过了,你再还俗呗。”花洛洛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主意损是损了点,但胜在简单易操作啊。 “出家?”姒乙收住了哭腔,认真考虑起婼里牺的建议来:“出家后要是想还俗,可并不容易啊。” 花洛洛挠了挠太阳穴:“还俗有啥不容易的?难道平缝山还能拦着不放你离开不成?” “你可听说过平缝山上的万法归一佛?”姒乙问。 花洛洛摇摇头:“那是哪路神仙啊?” “那不是神仙,是一位修佛的散修修士。是他创立了佛门,并开创了‘万法归一’的修炼功法。 所有修佛的修士都需要清本源、灭兽欲。想要叩入佛门,必须先剃光身上的毛发,然后受万法归一佛‘点度’。 同样的,如果想要还俗,就必须先接受万法归一佛的‘拨化’,等身上的毛发全都长出来后,才能离开平缝山。 曾经就有想要还俗的修士,因为‘拨化’后迟迟长不出毛发,最终不明原因地浑身溃烂而死。 真正还俗了的修士,10之无1。 大郡主当初会让大妫去出家,估摸着就是赌他不敢。就算大妫真出家了,大郡主也赌他还不了俗。 如此一来,大妫横竖是不可能再和公主日在一起的了。 你让我出家,”姒乙又噘起了嘴:“我是不用和小姑姑成亲了,可我要是还不了俗,那岂不是这辈子都成不了亲啦。” “还俗还有这样的规矩?”花洛洛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万法归一佛是怎么点度、拨化修士的呢?还能让修士浑身溃烂而死?” “那可不嘛。万法归一佛创立佛门前,在兽世可是赫赫有名的兽物。” 第1885章 骄虫首领 “说起他的名号,你或许也听说过。 他就是曾经和有辛氏部落打过好几场仗的骄虫首领。”姒乙说道:“骄虫首领是兽世所有虫族的首领。 但凡你见过的、没见过的虫族,无不听命于他。 你可别小看他只是个首领。骄虫首领的这个首领,可是手握成亿虫兽大军的首领。厉害着呢~ 虽然大多数的虫都是无毒的,就算是有毒的虫,剂量不大的情况下也不会致死,所以,大多数兽人并不怕虫。 但有些虫会毁了良田和食物,数量多起来的话,更是能要兽命的。比如蝗虫、蜂虫之类的。 骄虫首领最厉害的一点在于他还能让毒虫也都听命于他。 毒虫大多藏身在幽闭阴暗潮湿的地方,数量算不上多,但毒性很强。也不知道骄虫首领是怎么把他们搜罗起来的,竟练就了一支杀兽于无形之间的毒虫部队。 这支部队一度让兽人们闻风丧胆。 但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骄虫首领突然就剃度出家了。此后,他便放下毒刺,立地成佛,再不造杀戮。 虫族因此也安分了许多年。中原乃至兽世,鲜少再有他们作乱的情形发生。 据说,不少修佛的修士都是虫兽。 那些浑身溃烂而死的想要还俗的修士,没准就是中了某种毒虫的毒。兽人们对佛门多少有些忌讳,除了虫兽,很少会有兽人叩入佛门修佛。 反正,这位骄虫首领举起屠刀时,不是善类,放下屠刀后,也未必从善如流。 我觉着,他不过是用佛门清净地来压制心中的血腥气罢了。其本质还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 他的平缝山,进得容易,出得难。” “这位骄虫首领,他原是哪家王族的?”花洛洛好奇地问。 “虫族还能是哪家王族啊,自然是嬴姓啦。”姒乙拨弄着地上的杂草,继续道:“骄虫首领原是嬴姓大将,统领螫虫。 就连绚翅天蚕也敬他三分。 绚翅天蚕举族离开嬴姓领地后,嬴姓曾推举骄虫首领为新的嬴主公。无论是声望还是实力,骄虫首领都是众望所归的。 可他却在那时突然出家,从此不问嬴姓之事,一心只专注于修佛。没人知道为什么。” “不对啊。 你说骄虫首领与有辛氏打过好几场仗,但有辛氏都快200年没有过大战了。绚翅天蚕举族迁徙出嬴姓领地也是60几年前的事了。 虫族兽人就算有神力,也活不了那么久。 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花洛洛皱了皱眉头问。 “骄虫是一种有神力且带螫刺的虫。 骄虫族除了唯一一只‘虫后’外,其他都是雄虫。这只‘虫后’就被称作骄虫首领。 ‘虫后’是不会死的,因为当她濒死时,就会有一只雄虫钻进她的身体里,吸收她体内的神力。 等‘虫后’的神力被雄虫吸收光,她也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了。钻入‘虫后’体内的雄虫会在一定时间后破皮而出。 那时,雄虫会蜕变成雌虫,而这只雌虫将会是新的‘虫后’,并继续为骄虫们的首领。” 第1886章 虫后 “所以,骄虫首领是不会死的,只会被一轮一轮地更新换代。”姒乙解释道:“你从小在神宫长大,对于中原各王族中不同的兽的情况不甚了解,也正常。 你现在知道骄虫首领是怎么回事了,应该不会再想着让我去出家了吧?” 花洛洛从神谕里看到过关于骄虫的内容,但在她的记忆里,骄虫首领应该是雄兽才对。 可姒乙却很肯定地称骄虫首领是雌虫。 “如果骄虫族永远只有一只‘虫后’,那就是说,所有骄虫都是这只‘虫后’生的幼崽?”花洛洛疑惑道。 “‘虫后’是骄虫们的首领,但骄虫雄兽们和其他雄兽一样,也是可以同其他种族的雌性交配产崽的。 骄虫雄兽和其他种族的雌性生下的幼崽仍是骄虫。 但奇怪的是,不管和什么种族的雌性产崽,骄虫的幼崽都是雄崽。就没有人见过骄虫雌性的。 所以才会有‘骄虫只有唯一一只虫后’的说法。”姒乙答道。 花洛洛恍然大悟,将姒乙的话和她在神谕里看到的内容结合起来,忽而猜到了其中的关窍:“哦~我明白了。”她一拍大腿,却没再说下去。 她读到的神谕没有错,姒乙的说法也没有错。 骄虫只有雄兽,这个种族自始至终就不存在雌性。 他们完全是靠和其他种族的雌性交配产崽来繁衍后代的。 但为了掩耳盗铃也好,为了避免种群的弱点被其他种族发现从而被拿捏也罢,骄虫们弄出了一条所谓的‘虫后’,让其他不知内情的种族误以为他们也是有雌性的。 其实,这条‘虫后’仍是雄兽。 而那只钻入前任‘虫后’体内的雄虫就是骄虫们选出来的下一任的骄虫族族长。 ‘可是,骄虫首领为什么会放弃做嬴姓的主公而去出家的呢?出家就要清本源、灭兽欲,如此一来,岂不是连和其他种族的雌性交配产崽都办不到了? 他为什么要做出让自己和骄虫族绝后的举动?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花洛洛打算找机会问问姚戈,没准会有答案。 “里牺,你在想什么啊?”姒乙瞧着婼里牺沉思不语,推了推她的胳膊,问。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万法归一佛偷偷收你为俗家弟子。”花洛洛摸了摸下巴。 “俗家弟子?那是什么样的弟子?” “就是叩入佛门,但不出家,只跟着万法归一佛修佛的弟子。待学成后,可自行离去,继续世俗的生活。可交配也可结侣。”花洛洛解释道。 姒乙狂摇头:“那怎么可能啊。如果佛门能接受俗家弟子,那还用倡导‘清本源、灭兽欲’这条门规吗? 要是俗家弟子也能修炼佛门功法,那佛门和其他宗门就都一样了,谁还会愿意剃度出家呢? 我觉着,万法归一佛在创立佛门时就是想好了只收一生不交配结侣的雄兽为徒的。但凡违背了入门前的誓言想要还俗的兽,万法归一佛收不回他们学到的功法,就只能收了他们的命了。” 第1887章 私奔 “你让万法归一佛接纳俗家弟子,还不如让我去修道或者修仙。 修道、修仙也需要修身养性。修炼期间还是要克制兽欲的,只是不像修佛那般严苛。只要适度节制,无需退出道门、仙门,仍可交配结侣。” “既然‘仍可交配结侣’,你叩入门下不还是会被你兽父安排去和你小姑姑成亲的嘛。唉~看来,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花洛洛瘪了瘪嘴。 姒乙偷瞟了婼里牺一眼,想了想,试探地问:“里牺,要不然,你,你和兽父商量商量。我,我其实,其实也可以接受做平夫的…” 噗哧~花洛洛差点没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平,平夫?平三星可没有哪家王族的宗室雌性身兼几家宗室主母的先例啊。 就算你肯平夫,你兽父也不会同意让你平夫的。”花洛洛狂摆手。 “我,我又不用当姒主公,平夫怎么了嘛。 你大伯婼玳作为宗室主支雄兽,不也嫁给了婼呙瑈为侧夫。婼呙瑈之后不照样做了妘主母嘛。”姒乙争辩道。 “大伯和姑姑是同族同宗。 我取了小妫后,哪怕再取我4个哥哥圭璋玉帛,那也是没问题的。我和他们不仅是婼姓同宗,还是鹓雏同族。 可你既不姓婼,也不姓妫,我怎么取你做平夫啊? 就算我肯、你肯,婼、妫、姒姓宗室也不会肯的。”花洛洛掬起了脸,为难道。 “那怎么办嘛!兽父一开始让我们跟着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嫁你的嘛,现在又要人家嫁小姑姑,怎么能这样嘛! 言而无信的,算怎么回事嘛!”姒乙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早就认定要嫁婼里牺的,现在让他‘改嫁’,作为从小被‘守诺’礼教教养长大的他,难以接受。 “啊?还,姒主公还有这样的打算啊?我,我不知道啊。那,那现在怎么办?”花洛洛尴尬地挠了挠头。 倏地~姒乙直勾勾地盯着婼里牺,一脸严肃地问:“里牺,你,你告诉我,你愿意取我吗? 我是认真问你的,你认真回答我。 要是没有婼妫两姓的约定,要是没有小姑姑的求亲,就光你我之间的情分,你愿意取我吗?” 姒丙曾经拦住姒乙不让他过早向婼里牺求偶,可现如今,姒乙觉得,要是他再不求偶,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求偶了。 他要问个明白,不论将来要嫁谁,他都想问明白。 花洛洛抿了抿嘴唇,垂眸思忖着该怎么回答。姒乙等得心焦不已,抓着婼里牺手臂的掌心里都冒汗了。 “你们兄弟3人肯在北疆等我,这份情谊我珍之重之。若是可以,我当然愿意取你。可是…”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姒乙的脸上就绽开了笑。一把将婼里牺搂入怀里:“没有可是,你愿意取我,那我们就私奔吧!” 花洛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私奔?你会被姒姓宗室除名的。” “除名就除名吧,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当姒主公。兽父有5个雄崽,少了一个我,还有姒甲和丙丁戊在呢。 你带我走吧。”姒乙是鼓足了勇气才做下这个决定的。 第1888章 争取 对于宗室雄兽来说,私奔就意味着很可能得不到应有的名份,也有可能会被赶出宗族,就连亲事也大概率不被双方族群认可。 宗室雄兽从小就被灌输要为宗室牺牲的理念。个人的利益永远要排在宗族利益之后。婚事更是如此。 姒乙之所以敢私奔,主要因为姒姓主支除了他,还有他的4个兄弟能撑着。他不是最长的,也不是最强的,更不是必不可少的。 私奔,是他能为自己争取幸福的唯一途径。姒乙觉得,只要婼里牺愿意取他,那他或许还能拼一把。 花洛洛轻轻抱上姒乙的背,叹了一声:“我愿意取你,但我不能带你私奔。”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乱了步骤。 “不能?为什么不能?!”姒乙猛地撑开婼里牺,激动地直面雌性。随着情绪一起迸发出的,还有他情不自禁润红的眼睛。 “你别哭嘛。”花洛洛轻轻拂去姒乙眼角的晶莹:“我去找姒主公谈谈,或许他肯让你跟我呢。” “他不会同意的,呜呜呜~就算他同意了,照你的说法,你要取我做平夫,还得经过婼主公和妫姓的允准。 大郡主这么护犊子,她不会让我和小妫平夫的。”姒乙被婼里牺这么一抚,忽而哭得更大声了:“要是他们都不同意,我们再想私奔就没机会了。” 花洛洛最看不得雄兽流眼泪了。连受伤都不带流泪的雄兽们,每每当着雌性的面反而哭得梨花带雨,若是不哄,还都哭不停了。 赶忙用兽皮巾替姒乙擦了擦眼泪:“不会的,总能想到办法的。你要是铁了心就是不肯和姒余琬交配结侣,难不成她还能用强吗? 你让我试试嘛,没准我能说服他们呢。我可是圣女,兽人应惟命是从,你忘了吗?” 姒乙闻言忽然收住了哭腔,嗅了嗅鼻子,眼眶湿润着:“对,你是圣女,圣女不用做谁家的主母。 所以你能取我的,对吗?”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找机会和姒主公商量你们兄弟3人的去留问题的。你相信我,只要你认定了跟着我,我不负你就是了。” 姒乙懵懂地点点头:“我信你,我肯定信你的。里牺~”再次将婼里牺抱入怀中,姒乙把头埋在花洛洛的脖颈里,心里既忐忑,又欢喜。 至少,他不是一厢情愿。至少,婼里牺答应了会去向他兽父争取。他当然信她,怎么会不信呢,她可是圣女啊。 ‘里牺一定能办到的。’ “婼里牺!”突然,竹林里响起了妊回的声音。 花洛洛从姒乙怀里退了出来,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妊主公,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们的队伍还在黄棘郭外等着呢,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妊回指了指身后的印章门:“没打扰你们卿卿我我吧?” 妊回的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姒乙的脸唰~地就红了起来,赶忙抹去泪痕,和婼里牺一起起身走向妊回。 第1889章 分水岭 “妊主公玩笑了。这样的话,我听着无所谓,但还请不要四处张扬,雄兽的名声很重要。”花洛洛瞧姒乙都快红到胸口了,提醒妊回道。 “既知道名声重要,还搂搂抱抱的。你要是在意他的名声,要么取他,要么离他远些。他还要嫁人呢。”妊回也不知怎的,浑身别扭地只想怼婼里牺。说话也跟着刻薄起来。 “我会取他的。”花洛洛淡淡地回道。 闻言,妊回和姒乙都愣了愣,尤其是妊回,像是听到噩耗一般,整个人都抽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妊主公,麻烦你了,借您的印章门,带我们先去找犬听吧。我们是该回黄棘郭了。”花洛洛没有回应妊回的问话。 妊回瞥了姒乙一眼,心里堵得慌却没再说什么,先一步走进了印章门。花洛洛和姒乙随即也跟了进去。 当花洛洛步出印章门时,就看见姬申和谛听并排坐在斋室的角落里吃着食物。两人没有说话,却坐得很近。 斋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来参加正名仪式的贵兽。 “牺妹!”姬申看见婼里牺,显得很高兴:“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的神力似乎精进了不少。”花洛洛只一眼,就看出包裹着姬申的神力气韵比之从前强劲了些。 花洛洛自从升上3星后,就有了感知神力强弱高低的能力。达到5星后,更是能清晰地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三魂七魄,如同拥有了阴阳眼般。 每个被唤醒者随着星数的提升,都有机会激发出不同的潜力。比如,曾经的阿比丘斯就获得了使事物玉化的技能。 但这样的潜力是需要经历特殊的机缘才能被激发的。 而且,只有当被唤醒者的星数升上3星、5星、7星、9星时,被激发的潜力才有望转变成稳定的新技能,进而被被唤醒者灵活运用。 被唤醒者们之所以只有在达到特定的星数时才有可能获得新技能,主要还是与她们的唤醒使有脱不开的关系。 被唤醒者与她们的唤醒使相辅相成。 随着被唤醒者不断地升星,她们的唤醒使也会跟着不断地进化。而唤醒使的每一次进化,都能使被唤醒者有一定概率激发潜力。 虽然唤醒使的实力是随着被唤醒者的升星同步提升的,但他们只有在被唤醒者的星数达到3星、5星、7星、9星时,才会进化出全新的兽形形态。 这样的进化,又反向促成了对被唤醒者潜力的激发。 此时,若是再遇到一定的机缘,被唤醒者就很有可能获得意想不到、与众不同的新技能。 这些技能将会伴随被唤醒者直至当界雌皇之战终结。 值得注意的是,当被唤醒者升上7星时,她们的唤醒使除了在兽形上会进化出更高阶的形态外,还有了幻化人形的本领。 因而,7星,往往成为了大多数被唤醒者的分水岭。 就像7星以上的王族被视为上三星王族一样,跨过7星这道分水岭的被唤醒者才会被兽人们视为真正有能力角逐雌皇宝座的‘天选之人’。 第1890章 装聋作哑 当兽世剩余的被唤醒者几乎都进入7星段位后,雌皇之战的末章也将正式拉开帷幕。 花洛洛一看见姬申就感知到他体内的神力大有突破之势。姬申原本就已修炼到了8星,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可能很快就会升上9星了。 姬申一愣,浅笑着谦虚道:“上三星里,其他3姓的少主早就都炼到9星了,就我一直没什么进步。” 说来也是,姜少主姜好、姚少主姚戈,都奔着9星顶阶去了,唯有姬少主姬申,至今还只是8星。 即便现在姬申突破到了9星,他离姜好和姚戈仍有一定的距离。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能在短短半年内,把神力修炼到现在这般程度,已是很了不起了。”花洛洛拉着姒乙坐到了姬申和谛听的对面。 几个下等神使很快就送来了一些食物。姒乙饿得肚子都咕咕叫了,他不顾形象地张嘴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要我说啊,你已经很用功了。 谁不知道你先前把少主府里的所有雌性,连同管家、掌事之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遣散了,只留下雄兽在府里照应。 为的就是能专注于修炼,不为雌雄之事影响。”姒姓修的符篆与姬姓修的阵法多有相通,两姓之间的合作也多。 即便上三星与平三星鲜有联系,但姒乙对姬申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也就是几年的功夫,你就修炼到了8星。我们平三星的兽,就算费尽一生也达不到你们这样的成就。 不过,说来也怪,你都这么发奋图强地修炼了,为什么还是比姜少主和姚少主慢了那么多呢? 好比妊主公,他虽然当了主公,但年纪也就比你们几位少主大上几岁而已。可论神力,他却比你们早上许多年就到了9星。 真是想不通。”姒乙大大咧咧地边撕咬着食物,边说着话。 姬申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运气好,早早地就遇上了认他们为主的9星灵器。 姜好的无垠灯、妊回的玉芦笛、姚戈的大纛旗,无一例外,都是在他们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就认了他们为主的。 此后,他们在修炼术法的同时,还修炼9星灵器。越高阶的灵器对修士神力的提升有越显着的帮助。 我…”姬申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婼里牺:“我前不久才得了合雄乾镜。单一的合雄乾镜只有8星,就算我日以继夜地修炼,也赶不上他们。 要是能与合雌坤镜一起修炼的话,或许还有追上他们的可能。” 花洛洛一听就知道,姬申这是在点她呢。看来,姬申是特意挨着谛听坐下的,为的就是等花洛洛来找谛听时,能借机向她提及同修乾坤双镜的事。 花洛洛赶忙埋头吃起食物来,装聋作哑。 “里牺,你吃慢点,别噎着了。”姒乙还是头一回见婼里牺吃得那么迅猛。估计是饿坏了吧。 姬申瞧婼里牺回避的态度,抿了抿嘴唇,抓了一块鱼肉放到婼里牺的盘子里:“是不是不够吃啊?吃我的吧。” 第1891章 勤能补拙 姒乙一看,噘起嘴来,刚想从自己那儿也找点食物给婼里牺,就见自己的盘子早被他吃空了。 “喂!我不够吃,再给我弄点食物来。”姒乙朝一旁守着的神使喊道。 神使立马又端来了好几盘食物,一盘一盘地全都摞在桌上。姒乙把食盘一股脑推到花洛洛面前:“里牺,你吃吧。 不够我再去让他们取。” 噗~咳咳咳~花洛洛喷了姬申一脸肉。“我,我够了够了。”她尴尬地拿出兽皮巾给姬申擦脸:“报意思~报意思~” 姬申顺势握住了花洛洛的手:“我自己来吧。” 说是说自己来,但姬申的手可是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花洛洛见状只能把兽皮巾往姬申手心里一塞,挣扎了2下才抽回手。“你自己擦擦吧,我吃饱了。 姒乙,犬听,你们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你们要去哪儿啊?”还没等花洛洛站起身,姬申就叫住了她:“那么久没见了,在夫诸城里多待几天再走吧。”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先回苦山山脉见见家里人。” “家里人?婼主公和婼主母,还有你那几个哥哥不都来了夫诸城了嘛。你若是想见他们,去苦山山脉可就要白跑一趟了。”姬申拦住了婼里牺。 “兽父兽母在夫诸城?” “对啊。今日的正名仪式,婼主公和婼主母也有来参加呀。你没瞧见吗?”姬申指了指斋室外一个模糊的方位:“他们现在应该在平三星小憩的雅室。要不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不用了。”姒乙还没等婼里牺回答,就先一步拒绝了姬申的提议:“平三星的雅室我知道在哪儿。我陪里牺去就可以了,还是不劳烦姬少主了。” 从姬申提到要与合雌坤镜一起修炼时,姒乙就意识到姬申这是在打婼里牺的主意呢。 谁都知道,双修的基础是‘阴阳合和术’,姬申想要和婼里牺同修乾坤双镜,作为双修道侣,他们势必要先结合为夫妻。 一个小妫已经让姒乙发怵,要是再来个姬申的话,姒乙担心自己连平夫也做不了了。 他兽父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了。 姬申还想对婼里牺说些什么。 然而,一旁始终没发声、只顾着吃食物看戏的谛听突然咂吧了2下嘴,打断了姬申:“啊~没想到神庙的食物味道还不错。 里牺,我们走吧。” 啪~谛听一掌拍在了姬申的肩膀上,轻轻一摁,把已经站起身来的姬申又摁坐了下去。 “姬少主,你就好好修炼你的合雄乾镜吧。里牺现在要炼五火羽扇,没功夫炼合雌坤镜。 你要是急着提升神力,就再加把劲。勤能补拙嘛。”谛听语带双关地讽刺了一下姬申的‘拙笨’。双手往后脑勺一抱,大摇大摆地朝斋室外走去。 “牺妹…” 花洛洛看了看姬申,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赶忙和姒乙一起小跑着也出了斋室。 一直关注着婼里牺那一桌动向的妊回,在雌性离开后,从姬申的座位边路过。 第1892章 另一个人 “乾坤双镜要是不能一起修炼的话,雄镜和雌镜最高也就只能分别炼至8星。可惜了,可惜了呀~”妊回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就走了。 姬申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件灵器,这件灵器还有可能能修炼成上古神力级别的神器。他坐着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起身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被神使们精心伺候着沐浴过后的狮奔,穿着宽大的神袍回到大象塔的顶层。那里是专为西羌王授教准备的下榻之处。 神使们恭敬地退出了狮奔的房间。他们才走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狮奔打开门:“你是?”他打量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一个打扮得富贵逼人的雌性,问。 “我是姚少主的姐姐,姚秋白。西羌王,可否让我进去说话?” 经雌性这么一说,狮奔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就是在正名仪式上亮过相的姚姓宗女,姚秋白。他向后让出了一条道,请姚秋白入内。 2人在矮几前盘腿对坐下,狮奔先开口问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姚秋白妩媚地从腰间取下一袋晶石:“万兽王让妊姓赔您的晶石,您数数,可有错?” 狮奔疑惑地看着姚秋白:“这晶石是妊姓托您来给我的吗?” “是的。您在正名仪式前指控妊姓劫走了您,还意图重生羲和。 现在他们可不敢靠近您,免得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都算到他们头上的话,那就说不清了。 所以,妊之戎托我将这些晶石拿来给您。” 姚姓什么生意都接,尤其是这种中间商赚差价的生意,更是接得快。妊之戎让姚秋白来给狮奔送晶石,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也是为了找个见证人。 姚秋白只要这么跑一趟,就白白得了1袋子的金子,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狮奔略微点了点头,接过兽皮袋粗略看了看便把东西搁在了一边。“既然万兽王都发话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啊,对了。”姚秋白送完晶石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接着说道:“您不日就会被送回西羌了。 这两日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狮奔警觉起来。姚姓的消息最是灵通,姚秋白不会无缘无故提醒他小心的:“难道妊姓还想着要对我不利吗?” “妊姓现在回避都来不及呢,最不想您出事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无论是为了撇清与妊黎姿的干系,还是为了撇清与‘重生羲和’一事的干系,他们都不会想您出事的。 可,另一个人就难说了。”姚秋白捋了捋碎发,慵懒地侧靠在矮几边。 “另一个人?谁?”狮奔问。 “兽世五州共有5位兽王,除了您之外,其他4位兽王,无论活着的还是死了的;灵魂契约也好,结侣契约也罢,都是雌皇的守护兽。 可您,就算嫁给了雌皇,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她的守护兽。 和平年代里,西羌王的名头能帮雌皇巩固对西羌的统治,她自然会保着您、护着您。 但现在这种情势下,雌皇多一个您这样的雄兽不多,少一个您这样的兽夫不少。” 第1893章 一了百了 “西羌大片地域被淹,兽人们就算把头磕破了都没等来太阳神的眷顾。溺死的、饿死的、冻死的…数不胜数。 反观雌皇,她只要再动一动五州盛世图,就能缓解西羌的水势。到时,就算没有您,西羌兽人也会对雌皇感恩戴德。 这么一来,雌皇还会留着您这个有助于重生羲和的隐患吗?”姚秋白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觉着有些不满意,随即拿出磨刀石,细细打磨起指甲的造型来。 完全是一副与狮奔闲聊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雌皇会杀了我?”狮奔问。 “我们的这位雌皇啊,可是疑心很重的哟~”姚秋白挑眉瞟了狮奔一眼,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到指甲上,边磨边说:“今天你看似是揭露了妊姓的计划,但实则却是提醒了雌皇。 此前,雌皇还不知道那具据比之尸就是羲和的尸体,更不知道用五色羽和光的力量,通过不涅磐仪式,就能让不腐尸重生。 但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估计明日,雌皇的桌案上就会有重生羲和的密报了。 照你们今天所说,据比之尸已经被妊不私偷去了,五色羽在婼里牺的手里,而光的能力则在您的体内有待开发。 婼里牺是谁?那可是和北疆王划山脉而共治北疆,为平定北疆立下汗马功劳的‘圣女’啊。 雌皇之后还有的是要用婼里牺的地方。 这么一来,在找不到据比之尸,又不想得罪婼里牺的前提下,雌皇能断了羲和重生的希望的最便捷也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不就是除掉您,一了百了嘛。” “你来告诉我这些,不会只是想提醒我小心的吧?”狮奔注视着一脸随意的姚秋白,问。 “呵~西羌王聪明呀~”姚秋白磨好了指甲,吹了吹磨下来的粉尘,又将磨刀石收好,笑着继续道:“我最喜欢和聪明兽打交道了,说话不费劲~ 要是我猜得没错,宗门大会之后,您就会被天师送回西羌,接受瞻仰合衾。 这期间,雌皇有4个时间点可以让你‘死于非命’: 宗门大会之前、出发前往西羌的路上、抵达西羌,准备合衾之前、瞻仰合衾之后。 但我觉得,以雌皇的心性,她是不会让你活到西羌的。 妊姓已经被你们推到幕前来了,如果他们真想重生羲和,肯定会加快进程。换而言之,他们会尽早激发你体内光的力量。 雌皇要想阻止这件事发生,就会尽可能早地让您大喜。所以,或许在前往西羌的路上,又或许在宗门大会之前,她就会动手。 如果您不想遭遇不测的话,只有2条路。 要么,您直接自宫,让雌皇相信您再不可能交配结侣,也不可能再有光的力量了。如此,她就没杀你的理由了。 少一条根,多半条命,也不失为划算的交易。” 狮奔:“…”“还是第2条路吧。” “第2条路也简单,立刻、马上,找个雌性交配结侣。然后用光的力量去与妊姓谈合作。你帮他们重生羲和,他们确保你的安全。”姚秋白魅惑地朝狮奔眨了眨眼睛。 第1894章 故布疑阵 咳咳~狮奔轻咳一声:“我,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姚秋白眉心一簇:“怎么?你不会是不举吧?” 狮奔:“…” 脸涨得通红,狮奔瘪了瘪嘴:“你的提醒,我感激不尽。这件事我还得好好想想,如果你没别的事了,我就不送了。” 狮奔说着就要请走姚秋白,生怕被她‘看上’了。姚秋白明显是来给妊姓做说客的。要他与妊姓合作,岂不是撺掇他接纳妊姓安排给他的雌性嘛。 “唉~”姚秋白一把抓住狮奔的手腕:“您怕不是误会了吧,我说找个雌性,可不是说找我啊~ 虽然我的确长得貌美如花、仪态万千,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上三星宗女里合美貌与智慧一身,令众生倾倒的最完美的雌性。 但我有正夫了,西羌王您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狮奔:“…” 姚秋白抓着狮奔手腕的手突然向上一转,连带着把狮奔的手腕也翻转过来。 她忽而笑容一收,严肃起来。用目光指了指狮奔手腕内侧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我可以帮您找回过去。” 狮奔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把反抓住姚秋白的肩膀:“你知道她是谁?你知道我的过去?” 姚秋白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狮奔的手背:“这兽世就没有姚姓查不到的事。就看回报有多少了~” “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狮奔找了那么久的过去,终于要有答案了。 姚秋白身体前倾抵在矮几上,凑近了狮奔,撩了撩长发:“我要五色土。” “五色土?你,你想要复生死兽?”狮奔吃惊地向后靠去。 姚秋白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狮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等着狮奔的回复。 “五色土在西羌第一条山脉,华山山脉,的符禺山皇陵里。既然这兽世没有你们查不到的事,那么五色土的下落你们肯定知道。 为什么还来问我要?”狮奔狐疑地问。 “格桑卓嘎用魂蛋炸开了符禺山皇陵,却并没从里面找到五色土。就连皇陵里的陪葬也不及正常皇陵该有的一半。 我们猜测,符禺山皇陵应该是地只设下的一座疑冢,用来故布疑阵、掩人耳目的。 除了符禺山,大洪水前,米斯尔曾在南山令信徒们掘地三尺,似乎也是在找皇陵。 但同样没有结果。 五色土作为神物,地只一定会把它当作陪葬放入皇陵的。皇陵里要是没有五色土,那就只有2种解释。 要么,这是一座假皇陵,是地只设下的疑冢,为的是防止有兽在她生前身后盗掘陵墓,将她皇陵里的稀世珍宝洗劫一空,连带着她也不得安宁。 要么,地只还要将五色土用在别的地方,故而没有过早将其埋下。 不管是哪种原因,只有1人能引出五色土。”姚秋白翘着兰花指,指了指狮奔:“你。” “我?你都说了雌皇想要我的命,我怎么可能让雌皇拿出五色土来?”狮奔下意识地摇头。 第1895章 五色土 “第一任先知萤心,在成为雌皇守护兽前,曾经差点丧命。是当时的西羌王,借了自己的‘日光’给萤心,才重新点亮了萤心的‘夜光’,救活了他。 萤心因此从精兽变成了兽人,拥有了和西羌王一样‘转世’的能力。 关于萤心再生的过程,依据现有的资料,我们只知道西羌王是将萤心埋入泥土中,随后再借光给他的。 可是,如果是西羌王所拥有的光的力量,重燃了同样有着光的力量的萤心的话,那么是什么让萤心从精兽变成兽人的呢?又是什么让他拥有了‘转世’的能力呢?”姚秋白看向狮奔。 “你是想说,埋了萤心的泥土是五色土? 是五色土把他变成了兽人,也是五色土让他有了‘转世’的能力?”狮奔顺着姚秋白的话思考下去,道。 “或许是五色土,或许是五色土加光的力量。” “就算如此,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狮奔不解。 “你对雌皇来说,已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你的存在还有可能会给雌皇带来麻烦。 但苦浴却是对雌皇有着完全不同的价值和意义的。 如果苦浴遇到了什么危险,命悬一线,甚至一命呜呼,那么雌皇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他的。 无论是在‘一息尚存’间用‘复生’的方法救活他,还是用当初西羌王救萤心的‘借光’的办法来救活他,都需要用到五色土。 这样,雌皇不就会拿出五色土来了嘛。 想要用‘复生’的方法救苦浴,除了五色土,还需要不死药,关键,更得有会施行复活仪式的巫师来共同完成。 可要是用‘借光’的办法来救苦浴,就只需要五色土和你。 在雌皇还没动手杀你之前,她还是会优先选择‘借光’的办法的。毕竟你们还没撕破脸,为达目的,她还是能忍一忍的。”姚秋白解释道。 “可是,想要‘借光’,我就得先拥有光的力量。 若是我和其他雌性交配后得到了光的力量,”狮奔将手腕翻转过来给姚秋白看:“我就不可能成为雌皇的雄兽了。 她还会信我吗? 照你之前的说法,为了避免我用光的力量重生羲和,雌皇肯定会杀了我。她瞧我都和别的雌性交配得了光的力量了,她不得立马取我性命吗?” “她肯定会立马杀了你。但一定会是在你‘借光’给苦浴之后,再立马杀你。 可是,到了那时,妊姓要你光的力量,姚姓要你手里的五色土。所以,妊姓会保你,姚姓也会保你。 最重要的是,我们并非真的要苦浴死,我们只是要他‘死’给雌皇看而已。 等雌皇拿来了五色土,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救’活苦浴,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你转移至雌皇找不到的地方去,来确保你的安全。 怎么样?反正就算没这档子事,雌皇也是要对你动手的,你愿不愿意劳驾,帮我们弄到五色土,来换取‘你的过去’呢?”姚秋白向狮奔伸出了手。 第1896章 你的过去 狮奔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笔交易对他的好处。 他现在在明,其他人都在暗。 只有想办法从众兽的瞩目中消失,他才能躲开被支配的命运。最关键的是,他还能得到他想要的过去,想起情蛊母虫的宿主。 狮奔咬了咬牙,伸手握上了姚秋白的手:“好,待她激发出我光的力量后,我就借光给你们。你们得到五色土后,我要和她一起安全地抽身而退。” 姚秋白勾了勾唇角,起身往门外走去:“你将会是兽世有史以来,最后一位西羌王。你若不想再现身,我保准任何人都找不到你。” 兽世有的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野地。要从五大州里找个人出来,不容易,但要想藏一个人,对于姚姓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就在姚秋白刚走出大象塔时,一只金雀鸟就直直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她解下金雀鸟脚上绑着的叶纸瞟了一眼,随即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将叶纸烧成了灰烬。 她大步流星地往姚姓小憩的雅室方向走去。 另一边,花洛洛和谛听、姒乙来到了婼主公和婼主母休憩的雅室。 “牺儿!啊呀呀~我同你兽母说你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你瞧瞧我怎么说来着,你果真来找我们了。幸亏我们没走。”婼主公一看见花洛洛就笑得合不拢嘴。 “兽父兽母,你们原是要去哪儿啊?”花洛洛坐到了婼主公身边,姒乙和谛听则老实地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婼主母妫里昭喷了一鼻子气:“还不是你长姊惹的事嘛。来参加个正名仪式也不让我安生。一会儿还得去给她擦屁股,唉~都怪我们太惯着她了。” “长姊怎么了?”花洛洛侧头看向婼主公。 “牲儿知道小妫病好了,吵着要和妘波退亲呢。唉~我和你兽母真是要被她活活气死了。”婼主公拍着大腿唉声叹气的。 自从婼里牲从北疆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大郡主,将花洛洛写给她的执结交给了大郡主。 大郡主原是怒的,但看在婼妫两姓的情分上,也就默许了将小妫交给婼里牺来照顾的结果。 然而,婼里牲还是担心有朝一日会有变故,大郡主可能会反悔。故而求了婼主公和婼主母做主,为她尽快挑一门合适的亲事,定下她正夫的人选。 妫姓是肯定不能再碰了。 姒姓那时只有姒丁和姒戊这2个雄兽在中原,婼里牲嫌弃他们只有5星,瞧不上他们。 婼姓里有可能能嫁于婼里牲的圭璋玉帛4兽,没一个肯嫁她的,生怕将来会被她做成傀偶,用来修炼。 于是,婼主公和婼主母就与婼呙瑈商量。 妘姓宗室雄兽全都被万兽王抓入大牢关了起来,妘扈纯带兵去了北疆,妘姓风雨飘摇,急需要找一家王族来联姻,从而支撑将塌的妘姓大厦。 作为当时妘姓宗室里唯一能拍板做决定的人,婼呙瑈这个妘主母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母族、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婼瑁。 第1897章 米已成炊 就这样,婼妘两家的亲事仓促定下。甚至连订亲仪式都没办,只送了张牛皮婚书进大牢,让妘波盖了爪印,就算完事了。 婼里牲对于这样的安排也没有意见。反正她原本就只是想用这起婚事来断了大郡主的念想,绝了小妫嫁给她的所有可能。 至于妘波和她能不能交配结侣、有没有婚仪,在婼里牲看来都不算事。 就连妘波是死是活,婼里牲也无所谓。 反正只要妘波挂着她正夫的名份就行。要是妘波哪天真被万兽王噶了,大不了她再取个填房就是了。 因而,婼里牲和妘波的亲事,除了婼姓和妘姓宗室里还有些兽知晓内情外,外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就这么米已成炊了。 不曾想,婼里牺这次回来后,将小妫痊愈了的消息带回给了大郡主。大郡主喜出望外,吩咐沉汤府内张灯结彩,还敲锣打鼓地筹备起了小妫的婚事。 大郡主在为小妫准备嫁妆的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夫诸城里就有兽收到了音信。 王族12姓的宗室贵兽们因着正名仪式,都聚集到了夫诸城。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传十、十传百,才不过小半日的功夫,就能传得兽尽皆知。 ‘小妫病愈,即将回中原成亲’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 婼里牲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小妫要嫁的人会是谁。 也不知她是怎么考虑的,竟趁着婼主公和婼主母在神庙里参加正名仪式,管不到她的契机,在夫诸城里到处和人宣称,将与小妫成亲的人,是她。 于是,‘婼里牲要成为妫主母了’的小道消息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还在神庙里吃食物的婼呙瑈的耳朵里。 婼呙瑈当即就找上了婼主公和婼主母讨要说法。婼主公和婼主母这才知道,婼里牲在外面又做妖了。 婼主母是怎么也不可能再让婼里牲由着性子胡闹的。她当即就要离开神庙,回去找婼里牲‘算账’。 还是婼主公拦住了婼主母,劝她等婼里牺来了之后,再一起走。毕竟,这个幺崽他们也有大半年没见着了。 得知来龙去脉的花洛洛也是一脸无语。当初在景山,婼里牲怎么信誓旦旦地写下切结,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这又是要闹哪出啊? “牺儿啊,兽母知道这些日子,你照顾小妫肯定很不容易。一边要在北疆筹谋,一边还要看着他、给他治疗。 一个痴傻的雄兽有多难照看,我们想想就知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牲儿再去找小妫的,小妫定是你的。”还没等花洛洛说什么,妫里昭就先一步开口:“一会儿见到了牲儿,兽母立刻就命人把她锁起来。 只等妘波被放出来后,让他们赶紧完婚省得再丢人现眼。”为了婼里牲,婼主母的老脸早就被丢得不知有多远了。 婼里牲一会儿要取小妫,一会儿又死活不肯取了。一会儿吵着要和妘波定下亲事,一会儿又反口不认了。 对妫里昭来说,一边是自己的嫂嫂,一边是自己的小姑子,都是自家人。 第1898章 孰亲孰疏 这是要让妫里昭把自家人都得罪光啊。 “兽母,长姊对小妫多少还是有些情意的。如果不是当中出了点波折,她和小妫也算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至于小妫,我其实也没问过他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对长姊难以忘怀,我不是不能成人之美。”花洛洛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愿意收一个对她有二心的雄兽。 与其彼此不痛快,不如成全别人的好事。 “是啊是啊,或许婼小君浪雌回头金不换呢。要是他们2个当事人都还想再在一起的话,强拆了这段姻缘,也是可惜。”姒乙插了句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岂是可以凭着幼崽的心思任意妄为的? 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联姻是关乎宗族延续发展的大事,婼妫两姓本就有指腹为婚之约,要不是牺儿大义,婼妫百年来睦邻友好的关系就被牲儿坏了。 如今,婼姓已与妘姓订了亲,还是指名道姓不能模棱两可的那种。牲儿要是再胡闹,就是把婼姓和妘姓的情分断了。 就算把婼里牲这个名字从婼姓族谱中划去,我也不会让她这么胡来的!”妫里昭态度十分坚决,语气也强硬到不容置疑。 婼瑁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不言语,他握着花洛洛的手心里全是汗。 花洛洛知道,婼主公有多溺爱婼里牲这个雌崽。在婼里牺不在婼姓宗地的那15年里,婼主公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寄托在了婼里牲的身上。 即便他对婼里牺抱有更殷切的期望,但那份寄予婼里牺能光宗耀祖的期望,与他对婼里牲能平安健康、事事如意的父母之爱子的希望比起来,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妫里昭要把婼里牲从婼姓除名,婼瑁表面不言语,但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 只是,婼里牲做的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婼瑁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与自己的雌妻唱反调。 “兽母别生气。好好劝劝长姊,相信她会体谅你们的良苦用心的。 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劝劝长姊的。”花洛洛拍了拍婼主公的手背,乖巧地看着他,继续道:“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至于要到划出族谱那么严重的份上。” “牲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兽父就心满意足了。唉~牺儿啊,你比牲儿年纪小,却比她本事、沉着冷静,还明事理。 是兽父没教好她呀。”婼瑁和大多数雄兽一样,对于雌崽有着无底线的纵容。 对他们来说,自己的雌崽就算再差也是香饽饽。要是雌崽真有什么错,那也是他们没教好的错,不是雌崽的错。 “你啊!”妫里昭皱着眉头对婼主公叹了一声:“慈父多败女! 这次我是不会再听你的话,心软了。好了,现在牺儿也回来了,我们一起辞别神宫,回婼姓据点吧。 再迟,也不知道那小妮子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好收场就麻烦了。”妫里昭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就在妫里昭起身准备去拿包袱的时候,门外突然有兽大叫:“主公!鹿蹄山急报!” 第1899章 散修山脉 婼瑁神情一震,立马令人入内。“鹿蹄山出什么事了?” “回主公,米斯尔攻入第2条山脉,注山山脉。 格桑卓嘎攻入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 夏天调兵从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的鹿蹄山向东,至厘山驻扎。”兽卫回禀后就退出了雅室。 “注山山脉、缟羝山山脉、厘山山脉…有意思。 这3个被唤醒者是吸取了凯麦特失败的经验,不敢轻易再对王族12姓统辖的山脉动手。于是,就各占1条散修山脉做根据地?”婼瑁边说边看向妫里昭。 妫里昭思忖了一会儿,说:“注山山脉修仙,其上,有圣教道场圣女祠在独苏山里。 姬丹朱从北疆带回了大批圣教徒,这群兽将注山山脉当成了是他们在北疆的圣教20山似的,大有占山为王的架势。 米斯尔攻入注山山脉,这不是要正面与姬丹朱硬刚了嘛。 她一个在西羌称圣女的人,现在与信奉圣女的圣教交锋,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缟羝山山脉上有着上百处修佛的庙堂。 大妫好像就在缟羝山山脉上出家的吧?他不会和格桑卓嘎遇上吧?”婼主公始终观察着婼主母的反应。 大妫是妫里昭的大侄子,如果大妫出了什么事,婼瑁不确定妫里昭会不会看在亲情的份上,使婼姓介入缟羝山山脉上的纷争。 “大郡主肯定会把大妫接回苦山山脉的。现如今,我反而更担心万法归一佛。”婼主母说道。 “担心他做什么?”花洛洛一听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就多问了一句。 “格桑卓嘎有魂蛋,万法归一佛有毒。她们2人要是‘分’则罢,就怕会‘合’。”妫里昭解释道:“一旦她们联合在了一起,那格桑卓嘎的攻击性可就会强太多了。 万一格桑卓嘎再搞出个带毒的魂蛋,那还有谁能扛得住啊。 神力能防御攻击,但不能防毒啊。到时,就是王族兽人也会对毒蛋没招的。 我看,现在头最疼的人肯定是夏天。” “哦?怎么说啊?”婼主公问。 “缟羝山山脉在厘山山脉的北边,注山山脉在厘山山脉的南边。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突然出现在中原,保不齐就是冲着合围夏天来的。 你可别忘了,夏天8星,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都是7星。 论单打独斗,她们不是夏天的对手。但要是她们联手一起对付夏天,夏天却未必是她们的对手了。 夏天会把她的部队从鹿蹄山大本营向东移至厘山,估计就是防着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夹击她呢。”妫里昭又细想了想,忽而神情严肃地说道: “不行,我们得赶紧回苦山山脉了。 缟羝山山脉在苦山山脉的西边,格桑卓嘎要是拿下了缟羝山山脉,她的部队到苦山山脉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了。 婼姓首当其中就要与她碰上。”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得赶紧回去。”婼瑁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就慌忙去找包袱:“牺儿啊,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第1900章 自请出战 “兽父兽母,我就不同你们一起走了。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婼姓兽卫同行。现在他们还在黄棘郭那儿等着我回去呢。 你们先走,我去黄棘郭把队伍好好布置一番,以防敌军来犯。”黄棘郭是离格桑卓嘎和骄虫首领所在的缟羝山山脉最近的婼姓边塞要地。 花洛洛去北疆赴任的时候,婼主公几乎把所有婼姓的主力部队全都给了她。现下,婼姓领地内已没多少兵力了。 如果没有花洛洛带回来的这些婼姓兽卫,婼姓领地就像是在唱空城计一样,完全是半真空的状态。 婼主公和婼主母一听婼里牺带了兵回来,都激动坏了。婼姓领地能不能守得住就全靠这支部队了。 “太好了!牺儿啊,你怎么那么有先见之明啊,婼姓现在正缺兵力呢。 对了,你这次带回了多少兽卫啊?可有去时的三分之数?”婼主公问道。 “兽父放心,婼姓兽卫不曾在我手里折损一人。此次回来,我更是带回了半数以上的兽卫。 中原将有大战,婼姓领地不可没有防御力量。”花洛洛原本就是要把这些兽卫带回来保护婼姓领地的。 “没有折损一人?!”妫里昭惊讶地和婼瑁对视。2人都没想到婼里牺竟能不损兵折将就平定大半的北疆地域。 这简直是用兵奇才啊! 妫里昭看着眼前的这个雌崽,满是欣慰和自豪。“牺儿,牲儿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兽父兽母定会处理妥当的了。 你赶快回黄棘郭排兵布阵吧。”妫里昭老怀安慰地拍了拍婼里牺的肩膀,这可是她最得意的幼崽啊:“牺儿,万事小心。” 婼主公和婼主母与婼里牺几人一起走出雅室,正准备道别,就看见牛邦和牛丰2位王子,身着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出了神宫的大门。 几人正疑惑地望着神宫门口,寻着婼里牺而来的姬申走上前来:“婼主公、婼主母这是要走了吗?” “姬少主?”妫里昭侧头看见姬申:“你怎么来这儿了?上三星的雅室好像在另一个方向吧。” “我是来找牺妹的,刚巧遇上2位王子奉命出征就多看了2眼。” “奉命出征?”婼瑁疑惑道:“这是要征讨谁呀?” 姬申见婼里牺也望向了他,清了清嗓子,端正地回答道:“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出现在了中原,夏天也有了动作。 万兽王命2位王子带兵前往缟羝山山脉的廆山,廆山的阴面有道峡谷,叫雚谷。 这道峡谷如同天然的屏障,就算格桑卓嘎能占领缟羝山山脉西麓,也很难再跃过雚谷进犯苦山山脉的。” “2位王子不是要去西羌和公主日完婚吗?万兽王让他们去与格桑卓嘎相持?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向雌皇交代呀?”婼主公问。 “与成婚比起来,自然是守卫雌皇的疆土更为重要。 牛邦和牛丰是自请出战的,万兽王大概是想历练历练他们吧,这就允了。” 姬申虽然猜到万兽王此举是要拖延牛邦和牛丰的婚事,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是不会公然说出口的。 第1901章 上兵伐谋 婼主公和婼主母闻言,也是心领神会,没再过多谈论这个话题。 “那么万兽王可还有派其他人去应付米斯尔吗?”婼主公又问。 姬申刚想摇头称不知,就见万兽王的常侍带着一队兽卫朝他们这里快步走来。 “啊呀,还好几位没有走,不然卑下可要追到宫外去传令了。”常侍看着婼主公和婼主母肩上挎着的包袱,庆幸地说道。 “传令?万兽王有御令给我们?”婼主公眨巴了2下眼睛。 “不是给婼主公的,是给婼里牺的。”常侍说话带着笑容,似是很客道的样子:“婼里牺听令: 万兽王有命,令婼里牺前往注山山脉邀米斯尔同往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想了想,接过常侍递上的御令:“婼里牺奉命。” “婼里牺,万兽王说了,夫诸城内,你可任意挑选合适的兽陪你一同前往注山山脉。此次前去,是为邀请,还请以不动干戈为上。” “多谢常侍提醒。在下清楚了。”花洛洛朝常侍点头示意后,目送其离开。 直至常侍走远了,姒乙才凑在花洛洛身边小声问道:“里牺,万兽王这是什么意思啊?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一起来的中原,万兽王派2位王子带兵去与格桑卓嘎对峙,却让你赤手空拳地去‘请’米斯尔。 难道,他有心偏袒米斯尔吗?” “姒适子慎言。”姬申斜睨了姒乙一眼,“万兽王怎会偏袒被唤醒者呢。 格桑卓嘎手里有魂蛋,那东西是可以炸死兽的,就算有神力也未必能幸免。万兽王让2位王子去拦着格桑卓嘎,为了安全起见,肯定是会派兵给他们的。 至于米斯尔嘛…”姬申眯了眯眼睛。 “万兽王身经百战,深知想要打胜仗,靠的不仅仅是蛮力。不是双方把队伍都拉出来,面对面地真刀真枪地比硬实力,才叫打仗。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万兽王让我去请米斯尔同赴宗门大会,用的就是这‘上兵伐谋’。”花洛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御令: “米斯尔在西羌称圣女,我在北疆称圣女。如果米斯尔一人在注山山脉出现,身为圣教教主的姬丹朱,要么奉她为圣女,要么声讨她为假圣女。 这么一来,姬丹朱不和米斯尔结盟,就得和她交战了。 万兽王定然不想看到姬丹朱和米斯尔结盟。 所以,万兽王让我也去注山山脉。在姬丹朱做出万兽王不想看到的决定前,给她一个‘不知谁才是真圣女’的借口,让她可以既不用与米斯尔结盟,也不用与米斯尔交战。 同时,我此去是为邀请米斯尔一起参加宗门大会的。 如果米斯尔不肯应邀,那便坐实了她不是圣女。如此一来,姬丹朱定然不会与米斯尔结盟了。 甚至到时,万兽王一道御令发下,姬丹朱还有可能会向米斯尔宣战,打米斯尔这个冒充圣女的假把式一个天降正义。” 第1902章 重头戏 “如果米斯尔应邀了,那她就得和我一起前往洞庭山山脉的洞庭山九江城。如此,注山山脉上一触即发的战火也就不战而解了。 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万兽王善用兵啊!”花洛洛一边感叹着,一边加深了对万兽王用兵的认识。 虽然牛护不是地只的初代守护兽,并没有经历过地只那一届雌皇之战的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但就凭牛护能有这样的谋略,此兽就断然不可轻视。花洛洛默默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姬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婼里牺的侧脸,两眼放光。他对婼里牺的认识还停留在半年前送她回大苦山认祖归宗时的印象。 虽然这半年里,姬申时常从别人那儿听到婼里牺的消息。知道她遇险,也知道她授封,知道她被奉为了圣女,也知道她和北疆王划山脉而共治,一时风头无两。 可真当姬申当面听到婼里牺将一道御令‘拆解’得如此明了,他还是被眼前的这个雌性惊艳到了。 “牺妹,你觉得米斯尔会应邀吗?”姬申把姒乙拉到自己的另一侧,他则笑靥如花地挨近了花洛洛,柔声问道。 “她应不应邀,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 那是万兽王对米斯尔用的计,不管米斯尔应不应邀,万兽王都能达到目的。”花洛洛边说边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婼主公和婼主母: “重头戏将会在缟羝山山脉。兽父兽母要多加提防着点呀。格桑卓嘎、骄虫首领都不是善茬。 现在2位王子又掺和了进去,万一他们遇到什么麻烦,离缟羝山山脉最近的无外乎西边的妊姓,和东边的婼姓。 万兽王定然会向你们求援。这道题不好解啊。”花洛洛脑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牺儿,那依你看来,若真有这一刻,我们是奉命呢,还是避而不出呢?”婼主公也是急了,竟下意识地脱口就问。 也没避忌着点身边还跟着的姬申、姒乙和谛听,这3个外人。 花洛洛想了想,看向谛听:“犬听,又得麻烦你了。”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婼主公的话。 谛听不以为意地伸了个懒腰,“我去黄棘郭,你安心去办你的事吧。” 花洛洛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婼主公和婼主母:“兽父兽母,若有战,就让犬听为主将。 万兽王的令我们是肯定要领命的,但我们只干一件事:确保牛邦、牛丰2位王子的安全。 至于缟羝山山脉上打成什么样,那都是被唤醒者的事。作为平三星的我们,就算不介入,也没有谁能挑得出我们理来。 如果妊姓插手了,我们也只先顾好我们自己。莫不要被谁几句话挑唆了,就冒然站队。切记。”花洛洛瞥了一眼身侧的姬申,没有继续说下去。 婼主公和婼主母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双双点头答应。 看着婼主公和婼主母往神宫大门走去,谛听也幻化成出了兽形,踩着浮云飞走了。 花洛洛转而对姒乙说道:“好了,黄棘郭我们不用去了。离开神宫前,还是先去见一见你兽父吧。” 第1903章 嚼舌根 “牺妹,你要找姒主公谈事吗?我瞧着妊主公刚才去了姒姓的雅室。这会儿,或许他们还聊着呢。”姬申插嘴道。 “妊主公去找我兽父了?”姒乙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不会是去向我兽父嚼舌根的吧!”他想起了先前被妊回发现他和婼里牺在竹林里抱在一起的情景。 没准妊回是去告发他打算私奔的事的! “嚼舌根?嚼什么舌根啊?”姬申狐疑地看了看姒乙又看了看婼里牺,问。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花洛洛没有武断地下结论,她并不认为妊回会在背后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动作。 花洛洛觉得,妊回会去找姒主公,更有可能还是和‘重生羲和’有关。‘他们应该都急了,急得都不避人了…’ 领着姒乙,花洛洛往姒姓的雅室走去。姬申像狗皮膏药一样也跟在后头,‘看热闹’。 刚来到姒姓雅室外,就见姒主公与妊回交头接耳地边说着话,边从雅室里走了出来。 一抬头,看见门外站着3个大活人,姒主公一惊:“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姒主公,关于姒乙的事,能否容我与您谈一谈?”花洛洛朝姒主公拱了拱手。 姒主公直接摆手拒绝:“你不用同我多说什么,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但姒乙的事是我们姒姓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你来操心了。” “兽父!里牺,里牺有话要说,你听也不听吗?她,她可是圣女啊!你,你这样太无礼了。”姒乙急了,连带着也不顾礼数地说教起了他的兽父来。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宗室雄兽的教养你是全忘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这是和你兽父说话的态度吗?!你是要质问你兽父吗?!”姒主公沉下脸来,摆出尊长的架势。 姒乙还想争辩,花洛洛一把拽住了他,克制地对姒主公又行了一礼,说:“姒主公,姒乙的事您不想听,那姒甲和姒丙的事,您愿意听一听吗?” “姒甲、姒丙?他们怎么了?”姒主公仍旧皱着眉头。 “万兽王刚下了御令,让我前往注山山脉邀米斯尔同赴宗门大会。想来,此去或许能见着姒丙。 万兽王的2位王子奉命带兵前往缟羝山山脉拦截格桑卓嘎。”花洛洛斜睨了妊回一眼,转而继续对姒主公说道:“他们或许能见着姒甲。 姒主公要是想知道他们2人的事,可否进去一谈?” 姒主公瞟了一眼跟在婼里牺身后的姬申:“姬少主这是也有事要找本公吗?” “哦,我不过是路过的。姒主公有正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姬申朝姒主公拱了拱手,又望向妊回:“妊主公是要回上三星的雅室吗? 不如我们一起吧?”他刚好顺便拖上了妊回。 “却之不恭。”妊回伸手示意姬申先请。 姬申见婼里牺和姒主公已经走进了雅室,一转身,与妊回一起往上三星雅室的方向走去。 姒乙并没有跟着进雅室,他默默地守在门外,等着雌性和他兽父谈下来的结果。 第1904章 自圆其说 雅室内,只有婼里牺和姒主公2人。 姒主公对婼里牺的态度说不上疏远,却也不似觞宴时那般亲近。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婼里牺,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是想说姒丙在注山山脉,姒甲在缟羝山山脉吗?他们不是应该都跟着你的吗? 你这次回来,身边只有姒乙一人跟着,我原以为姒甲和姒丙被你留在了北疆。难道不是吗?”姒主公端起一根竹管,抿了口茶,直入主题。 “姒丙跟着米斯尔一起去了注山山脉。 姒甲则是因为暗中监视妊妙儿才跟着妊妙儿去往缟羝山山脉的。 妊妙儿和妊姓王族暗使现在为格桑卓嘎所用。”花洛洛也不绕弯子,把‘实情’说了出来。 姒主公闻言,端着竹管的手一抖,差点把茶都翻了:“你说什么?姒丙什么时候跟了米斯尔了?!这怎么可能?!” “姒主公莫要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兽知道姒甲和姒丙的行踪。 我奉万兽王的令,这就要出发前往注山山脉与米斯尔见面了。 届时,只要米斯尔肯跟我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那么就算姒丙出现在九江城,有我在,外人也不会怀疑他是跟着米斯尔的。 大家只会以为他是我带着去的。 反而姒甲的情况有些让人担心。 妊主公在正名仪式前,曾当着那么多王族贵兽们的面表示,妊妙儿此次带兵回中原,是‘凯旋而归’。 所有人,连同万兽王在内,应该都认为妊妙儿很快就会带着妊姓兽卫们返回妊姓领地的。 可是,妊姓领地在薄山山脉。妊妙儿从北疆回到中原后,应该向西进入薄山山脉。再怎么样都不该出现在薄山山脉东边的缟羝山山脉上。 一旦2位王子抵达缟羝山山脉,他们势必会发现妊妙儿和格桑卓嘎在一起。 届时,妊主公可就无法自圆其说了。 姒甲虽然是为了监视妊妙儿才跟踪她去缟羝山山脉的,可是姒甲是奉谁的命监视妊妙儿的呢? 妊妙儿与格桑卓嘎一起进入缟羝山山脉,这么大的事,姒甲既然监视着妊妙儿,他为什么不上报? 是姒甲没上报,还是有谁拦下了他的情报? 姒主公,您解释得清吗?姒甲解释得清吗?”花洛洛绝口不提姒甲是她安排着在暗中监视妊妙儿的,也只字不提姒甲一直是单线与她联系的,是她的人。 姒主公不清楚其中的内情,被花洛洛这么一唬,只以为姒甲或许已经私下效忠了某位幕后大佬,在为其监视妊妙儿呢。 “婼里牺,当初我把甲乙丙丁戊都交给了你,让他们跟着你去北疆。 要是连你都不清楚姒甲是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知道?”姒主公先撇清干系,随即话锋一转,又帮姒甲找了个理由,道: “或许,姒甲遇到了什么麻烦,传不出消息来呢。”他一点也没将姒甲的行为联系到婼里牺身上。 毕竟,姒甲在北疆可一直都是‘隐身’着的,就连姒乙姒丙,他们和姒甲分头行事后也不曾传回再见过姒甲的消息。 第1905章 一力承担 ‘姒甲应该是在北疆期间,与别人达成了某些约定。’姒主公判断,这个人没准就是格桑卓嘎。 格桑卓嘎虽然和妊妙儿在一起了,却未必完全信任妊妙儿。姒甲或许就是替格桑卓嘎暗中监视着妊妙儿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妊妙儿没回妊姓领地,甚至和格桑卓嘎‘勾结’到了一起,姒甲却没有传回这一关键情报。 他为什么要‘隐瞒’妊妙儿的行踪?不就是为了‘隐藏’格桑卓嘎的动向嘛。 “我担心的就在这儿。”姒主公的回答正中花洛洛下怀,她立马说道:“如果姒甲传不出消息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麻烦,那或许,他已经身陷险境了。 妊妙儿和姒果丹的恩怨,想来,妊主公应该已经向您解释清楚了吧。”花洛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姒主公的反应。 “我们在说姒甲,你,你怎么突然又扯到妊主公身上去了?”姒主公尴尬地回避着花洛洛的目光:“你会说姒甲有危险,难道你知道他有什么危险?” 呵~花洛洛冷笑一声:“杀姒果丹的人是妊妙儿,但要姒果丹命的人却是我师母,妊黎姿。 妊主公要真像他同万兽王解释的那样,对妊黎姿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的话,他又怎么会来找您解释妊妙儿的事呢? 他又是从谁那里知道姒果丹被杀的内情的呢? 师母现在已被万兽王拘押,她身陷‘重生羲和’一事中,很难脱身了,就连姜主母和妊主公都舍弃了她。 姒果丹的死,妊主公应该也会让妊黎姿一力承担了吧?”花洛洛直接道破妊回来找姒主公谈话的内核。 “你…”姒主公惊讶地盯着婼里牺。 姒主公的这一反应,让花洛洛更加确信妊回的来意。她立马将试探的疑问句,直接改成了肯定句。 “姒主公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谈话的内容?”花洛洛浅笑着,笃定道:“我不仅知道妊主公来找您是为了解释姒果丹的死。 我还知道,姒甲会是妊姓下一个要灭口的人。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担心的事。 姒甲的危险不仅来自于妊妙儿,更来自于整个妊姓。 姒甲监视着妊妙儿,如果他因遇险而传递不出消息了,那就说明妊妙儿已经发现他了。 妊主公要是不清楚妊黎姿做过的事,又怎么可能来向您解释姒果丹的死呢? 可是,既然妊主公和姜主母都已经放弃妊黎姿了,那妊主公为什么还要来向您解释呢?为谁解释呢? 所以,妊主公会出现在您的雅室里,只能说明,他定是为妊妙儿而来的。 这么一深思,就不难发现,妊主公可能已经从妊妙儿那里获悉了姒甲在监视她的情况。妊主公来找您,可能也是想试探您是否对姒甲的行为有所了解。 如果您不知情,那他们只要除掉姒甲就可一了百了了。 显然,您是不知情的。因此,我才更肯定,姒甲有危险了。” “不可能,我已经和妊回说定了,妊姓不会再伤害我的幼崽的。” 第1906章 水火不相容 姒主公急忙否定,但他否定时的表情却又带着犹疑,还若有所思地嘀咕道:“他没理由要害姒甲啊。” “他当然有。”花洛洛继续强力输出:“姒主公应该比我清楚,妊妙儿会和格桑卓嘎在一起,那既是妊姓的意思,又不全是妊姓的意思。 妊姓可能的确默许了妊妙儿去帮格桑卓嘎,但妊姓会默许妊妙儿这么做的原因,却不是为了捧格桑卓嘎上位。 如果妊主公知道妊黎姿所做的一切,那他应该也知道‘重生羲和’的计划。 而作为重生羲和的阻碍,雌皇是一道坎,被唤醒者们是另一道坎。 把妊妙儿留在格桑卓嘎身边,或许对将来重生后的羲和更有用处。不是吗?”花洛洛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注视着姒主公。 姒姓与妊姓之间微妙的关系,花洛洛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既然,妊妙儿是妊姓‘期望’留在格桑卓嘎身边的人,那么姒甲监视妊妙儿,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妊姓的布局。 除掉姒甲,妊妙儿才能更顺当地为妊姓‘帮’格桑卓嘎‘进步’。 不管妊主公是如何向姒主公您解释姒果丹的死因的,就从你们刚才并肩步出雅室时的状态来看,姒主公应该已经接纳了妊主公的说辞。 今日,姒主公能为了某个原因,不再追究您唯一雌崽的死因。他日,为了同样的原因,您还会追究姒甲的死因吗?”花洛洛反问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妊主公会来找您,一方面是为了试探您对姒甲的行为是否知情。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试探您的底线呢? 唯一的雌崽死得不明不白,您都可以忍下,”花洛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您的底线远比姒甲的命要低得多啊。 唉~姒甲的危险,来自妊妙儿,也来自妊姓,更来自姒主公您的妥协和忍让。” “婼里牺,你这是想让我姒姓与妊姓为敌吗? 我知道,你不信妊回和妊之戎与妊黎姿的所作所为无关,但那是你的判断,并非就一定是事实。 你说妊妙儿发现了姒甲在监视她,你说妊妙儿是妊姓派去安插在格桑卓嘎身边的人,你说妊姓会对姒甲不利。 但这些都是你说的。 今日在正名仪式前,你将你师母妊黎姿推至绝境,将妊姓暴露于所有贵兽的面前。你和妊姓已是水火不相容了。 我又如何能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不是在夸大妊姓的威胁,不是在恶意诽谤呢?”姒主公打从心底里,是更愿意相信妊姓的。 妊姓隐忍了400多年,其中的辛酸和不易,在妊回找到姒主公说明姒果丹的死因时,就已经让姒主公‘感同身受’了。 多年前,姒姓与妊姓一同为羲和能登临大宝而并肩作战。 羲和从姒姓发家,再由妊姓壮大。可以说,姒姓与妊姓是羲和的左膀右臂,共同支撑起了羲和建朝前打下的大半天下。 当胜利唾手可得时,妊姓能为了羲和,去走那条最难也最不易成功的路,而把相对容易的‘从龙之功’给了姒姓。 就凭这一点,姒主公,作为以守诺着称的姒姓的主公,对妊姓是打从心底里敬佩的。 第1907章 家书 更何况,姒主公的兽祖,姒拓,至死都不忘雌皇羲和的恩情。姒姓有史以来,从未在任何一朝得到过如羲和朝这般的重视。 就连姒主公也多次听他兽父提起过姒姓往日的荣光。 如果妊姓真有‘重生羲和’的打算,姒主公是乐见其成的。甚至,这样的打算让姒果丹的死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花洛洛不慌不忙地从腰间的兽皮袋里取出姒乙的家书交给姒主公:“姒主公,您看看这上面的字是否是姒甲写的?” 姒主公接过叶纸细细看来,疑惑地又看向婼里牺:“这封书信你从何而来?” “姒甲原是想将这封信飞鸽传书给您的,可半路却被人劫了。巧的是,它辗转落到了我的手里。 如果姒主公认得出姒甲的字迹,那么您应该能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白纸黑字地写得很清楚,姒甲一直在跟踪妊妙儿,查探姒果丹的死因。上面也写了姒果丹的死可能是妊黎姿、妊连娇造成的。 也就是说,姒甲一定是见过妊妙儿与妊黎姿有往来的。或是见面、或是书信。不然,他只跟踪着妊妙儿,又怎么会查到妊黎姿头上的? 姒甲的信中还提到了妊不私,说妊不私或与姒果丹真正的死因有关。还说妊不私在想方设法地炼制‘仙丹’。 炼制丹药可不是妊姓的长处,妊不私从哪儿弄来的‘仙丹’的配方?又为什么要偷摸着炼丹制药?所谓的‘仙丹’是什么药? 姒主公,这么大一个问号摆在面前,您难道还觉得妊姓没问题吗? 姒甲发现了妊姓的这些问题,妊姓会放过他吗? 退一万步说,妊妙儿要是没有发现姒甲在监视她,那么是谁去劫下了姒甲的这封书信呢?这封信里的哪些内容是劫信之人不想姒甲透露出去的呢? 信里提到的,除了姒果丹外,就只有妊姓了呀。除了妊姓,谁还会那么在意这封信呢? 姒主公可以不信我的话,难道姒甲的话您也不信吗? 姒甲想要告诉您他查到的关于妊妙儿和妊姓的事。这些事是妊姓,也只能是妊姓,不想为外人道的。 姒甲知道了妊姓那么多的事,妊姓能劫了他的信,难道就不能灭了他的口吗? 我之所以今日会把妊姓的事捅出来,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性命考虑。我救了西羌王,妊姓定然会以为我已从西羌王那儿得知了他们的事。 如果我不大张旗鼓地盯着他们发难,那就只有等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对我下黑手了。 在您看来,是我将师母推至了绝境,是我把妊姓暴露在了众兽面前。可在我而言,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所忌惮而不敢轻易动我。 这何尝不是我的无奈之举呢? 同样的道理也能套在姒甲身上。姒甲要监视妊妙儿,那他就一定是躲在暗处的,这不正好给了妊姓暗中除掉他的方便嘛。 不管是谁要姒甲监视妊妙儿的,又或者是姒甲自己要监视妊妙儿的,他的信已然证明他已触碰到了妊姓的‘核心’。” 第1908章 别放过我 “这封信迟迟没送到您的手里也证明了姒甲可能已经被妊姓发现了。 今日妊主公的到访是为了向您解释也好、对您试探也罢,他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已经被妊姓抛弃了的妊黎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除了妊黎姿,妊主公还会为谁而来呢? 妊妙儿关系到姒果丹的死,姒果丹的死又牵连上了姒甲,姒甲还牵涉进了妊姓的‘秘密’中。 妊回如果是来为妊妙儿做解释的,那他真正的来意一定是为了那个妊姓的‘秘密’。 那么他为了那个‘秘密’来您这儿做什么呢?”花洛洛看着姒主公。 “为了试探我是否已然知晓他们的‘秘密’?”姒主公接着婼里牺的话,说道。 “只要您接受了姒果丹的死,那妊主公也就试探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其一,您之后同样会接受姒甲的死的。其二,您与姒甲并没有联系。其三,”花洛洛指了指姒主公手里的叶纸:“这张叶纸还没落入您的手里。” “可是,刚才你当着妊回的面提到了姒丙和姒甲。难道他不会怀疑上你吗?”姒主公对妊回的信任动摇了。 “是啊,他不仅会怀疑上我,更会怀疑上您。” “你是故意的?!”姒主公这才反应过来。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姒甲啊。 妊主公在与您交谈时,的确能判断出您还不知姒甲都做了些什么。但我当着他的面提到了姒甲,又与您在此单独详谈,那么妊主公一定会猜测我会将内情告知于您。 如此一来,他们想悄无声息地除掉姒甲而不被您知晓,就办不到了。 妊主公或许已经试探出了您和姒甲没有联系,并且姒甲的书信还没落到您的手里。可等他回去后,转头一想就会猜到,这封信很可能落到了我的手里。 可一会儿,当我们从这道门出去后,妊主公就猜不出信是还在我的手里呢,又或者转交到了您的手中。 您相当于变相地帮我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也间接地保了我的安全。 所以,正名仪式之前,我是迫不得已才把师母和妊姓曝光出来的。刚才在进雅室之前,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当着妊主公的面提到姒甲的。 还请姒主公体谅。”花洛洛说得很直白,对于她的‘小心机’完全不避讳。在聪明人面前说大实话,反而显得坦荡。 “婼里牺,你就不怕我和妊主公已经达成了什么约定,结盟了吗? 要是我和妊姓结盟了,那么这封信就算落到了我的手里,他们也不会对我、对姒甲做什么。 就算姒甲知道了他们要做的事,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只要我召回姒甲,并把其中的利害向他说透彻了,妊姓也就不会再追着姒甲不放了。 反倒是你,你知道妊姓那么多事,我只要往妊姓那儿一说,他们可不会放过你啊。”姒主公琢磨起婼里牺来:“你就没想到这一茬吗?” “揭发师母和妊姓的图谋之后,他们就已经不会放过我了。不差您一句两句的话。 而我当着妊主公的面提到姒甲,就是想让他们‘别放过我’。” 第1909章 化干戈为玉帛 花洛洛顿了顿,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继续道:“但当下,他们又能拿我怎样呢? 他们想要的五火羽扇在我手里。 他们想要的西羌王,已被万兽王保护起来,很快会被送去西羌。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杀了姒甲,却被我抖搂给了您知晓。 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只要一有动作,妊主公和姜主母当着万兽王和贵兽们的面说的那些‘与妊黎姿无关’的话,就会啪啪打脸。 随之而来的就是被雌皇发难,被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刁难。 妊姓要是真想重生羲和,姜姓、姚姓、姬姓,与他们会是一样的想法吗? 在得知了妊姓的心思后,另外3家王族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想来,妊姓很可能会被掣肘而举步维艰、寸步难行的吧。 然而,他们的心思已经被我暴露于兽前了,当下,他们又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 既然妊姓做不了事,又不能不做事,就只能想办法让别人来替他们做事了。” “谁?谁会替他们做事?”姒主公认真地听着婼里牺的分析。 “我。” “你?婼里牺,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自己都说了,你揭露了妊姓,妊姓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又怎么还会找你来替他们做事呢?”姒主公有些跟不上婼里牺的节奏。 “就像姒主公您刚才说的那样,经正名仪式前那么一闹,我与妊姓已是水火不相容了。 连您都这么认为,相信别人也会这么认为。别人会这么认为,雌皇就同样会这么认为。 没有人会觉得我会帮妊姓做事,所以,我就是最适合帮妊姓做事的人。 妊主公经雅室门外我那么一说,相信他回去之后就会想明白,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那么多的事,在他们无能为力之时,与其和我鹬蚌相争,不如与我化干戈为玉帛。 他一定会找我合作的。” 花洛洛早就和悟真大师‘谈妥’了合作。虽然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姒主公却并不知道此事。 花洛洛刚好利用信息差,让姒主公以为妊姓之后与婼里牺的合作,是因为婼里牺在雅室外提到姒甲而促成的。 见姒主公垂眸沉思,一副沉重的表情,花洛洛继续道:“如果我真的与妊姓合作了,那么,将我刚才分析的环节一一倒推回去的话,不恰好能回答姒主公您一开始的那些疑问了嘛: 我不信妊回和妊之戎与妊黎姿的所作所为无关。这并非只是我的判断,而是事实。 妊妙儿已经发现了姒甲在监视她。妊姓默许了妊妙儿留在格桑卓嘎身边,就是准备将来能为羲和所用的。 而这些,妊回全知道。 并且,妊姓原本就是想对姒甲不利的,是我在雅室外说的话,让妊回打消了害姒甲的想法,并让妊姓想清楚了与我合作的‘好处’。 有了这些前提条件,才会有我与妊姓之后的合作。 姒主公,您觉得我说的在理吗?” 姒主公又皱着眉头低头沉思,许久才说话:“你是想告诉我,就算我刚才已经和妊主公结盟,之后哪怕我将你所知道的事透露给妊姓,他们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是吗?” 第1910章 地只的皇陵 “呵呵,他们先前越‘不想放过我’,之后就越会想尽一切办法与我合作。所以,我本就是想让他们‘别放过我’的。 您就算真的私底下告知妊姓我对他们的事知之甚多,也只不过让他们更快找上我来结盟而已。 可您到时,就里外不是人了。”花洛洛说得很坦然,也很明了。 “你既然那么肯定妊姓会与你合作,那你为什么还要将他们的事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他们原本是要对姒甲不利的呢? 这对你们的合作有什么好处?”姒主公还是想不通,他想不通婼里牺找他谈话的目的。 “没有好处。”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但也没有坏处。 我和他们照样会合作,就像姒主公您一样,要是您先前已经和妊主公谈好了结盟的事,那么之后您依旧可以继续与他们合作。 姒甲仍旧会像他们答应您的那样,不会被害的。 只是,您得明白,他们答应了不会再伤害您的幼崽,并非他们真的不会,而是他们在我的运作下,不得不会。 当然,我会这么运作,也不是学雷锋做好事。” “你想要什么?”姒主公听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 婼里牺绕了那么一大圈,就是想用一个姒主公本就和妊主公谈好的不杀姒甲的结果,来换一个她想从姒主公身上得到的东西。 “姒主公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要知道地只的皇陵在哪儿?” 姒主公一愣,随即装傻充愣起来,挠了挠额头:“我怎么会知道雌皇的皇陵在哪儿?你,你问错人了吧。雌皇怎么会把这么重大的事告诉我?” “您当真不知道地只的皇陵在哪儿吗?”花洛洛讳莫如深地注视着姒主公躲闪的眼神。 姒主公扭过头去,慌张道:“我,我不知。” “呵呵~姒主公,您一边惦记着羲和的好,一边又为地只鞍前马后,如此朝秦暮楚,可不像是姒姓的传统啊。 当初,您是奉了谁的命令,把甲乙丙丁戊一起派出去抓捕软玉的?又为什么非要他们杀了软玉? 软玉知道些什么?您又知道些什么?还要瞒着吗?”花洛洛问得姒主公浑身一颤。 “软玉?怎么,怎么又扯到软玉身上了?软玉不是已经死了嘛。她,她可不是甲乙丙丁戊杀的,这你也是知道的啊。 怎么,怎么这会儿反问我为什么非要杀软玉了?我哪里就非要杀软玉了?非要杀她的人是大郡主。 对,是大郡主!”人都已经死了,姒主公当然是一口咬定与他无关的。 “我在北疆的时候,与幽冥君梵魇糜议和,从她的手里救回了公主月。 在此之前,公主月为求自保,曾私下承诺幽冥君,只要不杀她,就会把雌皇皇陵里的财宝悉数赠予魔国。 梵魇糜也是拿着这一点,在议和中与我讨价还价的。 救回公主月后,我又接连逼退魔国军,占据了北疆2条山脉。公主月以为我会用她做人质,去逼北疆王退出北疆,从而独占北疆。 她担心北疆王不允,又担心我到时会害她性命,故而想用雌皇皇陵里的财宝再来贿赂我,保她不死。” 第1911章 位置 “我虽无心于那些财宝,却从她口中得知软玉被追杀的真相。”花洛洛顿了顿,见姒主公心虚地眼睛直转,才继续说道: “能让姒主公您派出全部幼崽,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捕杀软玉的人,是公主月吧?” “婼里牺,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真的不知道皇陵在哪儿!”姒主公扭着头不肯松口。 “那为什么公主月会说,您能替她带路,带我找到皇陵里的财宝呢?” 花洛洛是从妫主公那里得知了追杀他的人是公主月,也是从妫主公那里得知公主月追杀他是为了掩藏不死药的秘密,以及皇陵的位置。 关键是,妫主公还把软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一并告诉了花洛洛。 花洛洛因而得出公主月、软玉和妫主公,这3人之间的关系。 公主月会让软玉去杀妫主公灭口,那么让姒姓去杀软玉灭口的人很可能也是公主月。 让姒主公不得不派出甲乙丙丁戊这5个亲生幼崽去追杀软玉,而不敢假手于他人的人定必身份特殊。 让甲乙丙丁戊誓死也不肯透露的‘雇主’定必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事项,比如妫主公提到过的皇陵。 结合种种情况来看,让姒姓去捕杀软玉的人,除了公主月,不会再有别人了。 花洛洛用她的猜想去试探姒主公的反应,又从姒主公的反应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姒主公知道公主月与地只皇陵有关。 故而,花洛洛才敢大胆说出姒主公能带她找到皇陵里的财宝这样的话。 哪怕姒主公真不知道皇陵在哪儿,他也只会认为是公主月在骗婼里牺,而不会觉得是婼里牺在骗他。 “公主月当真是这么说的?!”姒主公猛地转头看向婼里牺。 “不然您以为我是怎么会想到来问您要皇陵的具体位置的呢?” “那你的意思是,是公主月要我告诉你皇陵的位置的?”姒主公半信半疑地问:“你可有公主月的凭证?” 花洛洛一听姒主公这么说,立马就明白,姒主公还真就知道地只的皇陵在哪儿。 “没有。”花洛洛果断地答道。 “既然没有,那我也不知道皇陵在哪儿。”姒主公立马板起脸来。 “可我有公主月和姒甲呀。 我救了公主月,她现在还在我管涔山山脉的大营里做客呢。”花洛洛用眼神指了指姒主公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叶纸: “妊姓找我合作的时候,姒主公难道想我告诉他们,姒姓一直在为地只所用,还知晓其皇陵所在吗? 妊姓要是知道姒姓在为地只守着她的皇陵,他们还会与姒姓结盟吗?妊姓还会放过姒甲吗? 到时,或许不仅是姒甲,乙丙丁戊甚至整个姒姓,就将成为妊姓要除掉的兽吧。” 就算是再傻的兽人也知道,皇陵对于历届雌皇的重要性,更知道皇陵里的东西对于历届被唤醒者的价值。 同理,能被雌皇告知皇陵落位的兽,势必是雌皇最信任的兽。在雌皇大喜之后,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扶柩出殡,为雌皇送葬。 第1912章 为了赢 只要花洛洛告诉妊姓姒主公知道地只皇陵的位置,那么妊姓定然不会再与姒姓结盟。 而姒姓,也将会首当其冲成为妊姓要剪除的对象。 花洛洛就是想告诉姒主公,她撬不开的嘴,迟早也会被妊姓撬开的。到时,还会搭上甲乙丙丁戊乃至整个姒姓全族的性命。 “姒主公,您当真要我这么做吗?” “婼里牺,你!”姒主公瞪起了眼珠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公主月?!我姒姓承诺的事,无论立场、无论对象、无论如何,都是要坚守的。 对,我是和妊回结盟了,可我先前也答应了公主月。 你这是在逼我,逼我不是对妊姓背誓,就是对公主月毁约!” “不!我是要姒主公您在羲和与地只之间做出选择。 这个选择,您今天不做,他日也一定是要做的。”花洛洛立马纠正了姒主公的说法。 “羲和与地只?这…”姒主公被婼里牺怼得刚燃起的气焰顿时就压制了下去。 “姒姓守诺,却不能无底线地愚守。在大是大非面前,必须有自己的态度。您不妨想清楚,您到底要对哪位皇尽忠。 您的承诺到底要给哪位皇?”花洛洛直接把问题上升到‘忠诚’上。 姒主公掬着脸盯着婼里牺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坚决和不退让。许久,他‘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皇陵的位置?” “为了赢。” 姒主公神情一怔,忽而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婼姓已经做出了选择。 也罢,既然事已至此,尽忠亦是守诺。 婼里牺,你拿姒甲和我姒姓全族的命来逼我说出皇陵的位置,是没用的。姒姓可以为守诺而死。 但你用‘尽忠’来逼我做出选择,呵呵。”姒主公走近了花洛洛,猛地抓起她的一只手。 就在花洛洛下意识要挣扎时,姒主公却在她掌心里写下了3个字。 “这三个字你可得收好了。”姒主公将花洛洛的掌心攥起,道:“算是我姒姓尽忠了。” 姒主公抽回手,往雅室门口走去。 “姒主公,”花洛洛叫住了他:“姒甲和姒丙都已陷入雌皇之战中了。以姒余琬的实力,她保不住姒乙的。” 姒主公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婼里牺:“你想问我要姒乙?” “姒主公曾把甲乙丙丁戊都给了我。丁戊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要走,我不拦着。但甲乙丙都跟过我,我会护着他们的。 若是我能保住他们3人,还请姒主公将他们3个都给我。”花洛洛态度很诚恳。 “甲乙丙都跟过你?”姒主公细品着婼里牺的这句话。 忽而,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像是被点亮了谜团,姒主公顿时想通了一些事。呵~他低头嗤笑一声,心中腹诽:‘没想到竟被你这小妮子摆了一道。 姒甲在北疆消失了那么久,他何时跟过你?姒甲的脾性我最是了解,他若真的跟过你,那么能暗中指使他跟踪妊妙儿的人就不会是格桑卓嘎。 而他的那封家书,更不会是你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你刚才唬我的那些,就是为了最后我给你的那3个字吧… 呵呵~’ 第1913章 硬通货 “你想要甲乙丙,那你与小妫的亲事又当如何?” “家国未定,雌雄私情我不会考虑的。雌皇之战未决之前,我不会取任何雄兽。待新皇登基,一切尘埃落定,再由雄兽们自己决定去留。 哪怕到时甲乙丙想嫁给姒余琬,我也不会阻挠。小妫亦是如此。”花洛洛觉得现在谈婚事,还太早了些。 且不说她还顶着‘婼里牺’的脸,就算成了婚,雄兽们也是嫁给了‘婼里牺’。就说真到了换回面孔的那一天,她也不会在平定五州前再取兽夫。、 风国还有那么多雄兽等着她呢。出走半载,回去还带上好些个身份地位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雄兽,这叫那些苦苦等候她归来的雄兽们,情何以堪。 她不能伤了他们的心。 即便要取,也得让雄兽们有个适应、相处的过程。 姒主公忽而收回视线:“你的意思,我清楚了。”转头迈出了雅室。 “里牺,怎么样?和兽夫谈得怎么样?”姒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和姒余琬应该暂且不用成亲了。” “那我能嫁给你了?!”姒乙激动得两眼放光。 “还不能。得等到雌皇之战结束后再说。” “要等那么久?为什么啊?兽父是不是为难你了?”姒乙噘嘴牵起婼里牺的小手,心疼道:“他是不是给你提了什么很难办到的条件啊?” 花洛洛笑而不答。“不说那些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去注山山脉见一见米斯尔了。” 从雅室内出来,花洛洛就见姒余琬和姒主公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说着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才说完,姒余琬就向花洛洛走了过来。 “小姑姑,是我不愿意嫁给你,你要怪就怪我,别为难里牺。”姒乙见状,还没等姒余琬开口,就挡在了婼里牺身前。 姒余琬冷笑一声:“这还没嫁人呢,就护妻起来了?呵~婼里牺,我并非一定要取姒乙,但你清楚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大郡主和你兽父兽母会轻易成全你们吗?” “姒小君,将来的事,现在怎么说得好呢?”花洛洛的语气中并没带有恶意,说得很平和。 姒余琬显然也不是来和婼里牺争吵的。她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兽皮袋扔给婼里牺,接着说道:“你既要去见米斯尔,带上这些‘天官赐福丹’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天官赐福丹?”花洛洛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圣教会给一些身份贵重而特殊的兽人派发天官赐福丹。按照为圣教做出的贡献大小,圣教教主姬丹朱偶尔也会对某些兽人额外加赏一些。 天官赐福丹能减少修士修炼时产生的各种不适的症状,使修士能长时间不间断地修炼,身体也不会有超负荷的感受。 但这种丹药一旦服用,每隔半年就需要再用,终生不能断。若是半年后停药,就会毒发身亡。 姬丹朱用这种丹丸控制了不少信徒,尤其是急于想要突破星级的下三星和平三星修士。 当然,还有一些身处高位的上三星兽人因为某种原因,也被迫服用了这种丹丸。 这东西,在圣教中可是硬通货。”姒余琬解释道。 第1914章 首鼠两端 花洛洛掂了掂手中的兽皮袋,感觉丹丸的数量还不少。“你也服用了天官赐福丹?”她问。 “要是我告诉你,逼我服用此丹的人不是姬丹朱,你信吗?” “我信。” 姒余琬闻言,盯着婼里牺打量了几秒才继续道:“那你猜得到那人是谁吗?” “我知道是谁。 只是,我想不出你为圣教做了怎样的贡献,竟能被加赏那么多的丹丸。”花洛洛直言不讳。 姒余琬垂眸冷笑,没有顺着婼里牺的问题回答,而是提醒了一句:“姬丹朱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姬姓也是。 你不要以为你有了一个圣女的头衔,姬丹朱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她曾侍奉过的‘圣女’不止1人。 最终这些圣女的结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姬丹朱奉的是圣女,但姬姓奉的又是谁呢?姬丹朱和姬姓当真志不同道不合吗?又或者,他们和其他王族一样,是在分散投资呢? 婼里牺,如果你真是圣女,那米斯尔又是什么?你想过吗? 姬丹朱最终会听你的,还是听米斯尔的,”姒余琬摇了摇头:“还要看姬姓是怎么个态度。 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天官赐福丹,或许,你此行会找到答案。” “你既已服用了天官赐福丹,那这袋子的丹丸对你应该很重要才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你想帮我?”花洛洛狐疑道。 “婼妫两姓有婚约,你定然能成为妫主母。是不是再做姒主母,对你并没多少意义。” “小姑姑,你想做什么?!”姒乙还没听姒余琬说完,就急着叫了起来。 姒余琬没有理睬姒乙的聒噪,继续说道:“我并非一定要取姒乙,但我一定要成为姒主母。 你要真是圣女,今天我给了你1袋的天官赐福丹,等你收服了圣教后,还我2袋即可。 你要不是圣女,无论将来你做妫主母也好,或者做婼主母也罢,都别来抢我的姒主母之位。 如何?”姒余琬打算用1袋的天官赐福丹和婼里牺做笔交易。 这些天官赐福丹足以帮婼里牺快速打开圣教内的兽际关系网,或买通姬丹朱身边的人,或传递假消息,或挑起事端,总之,肯定对婼里牺有用。 姒余琬刚服用了1颗天官赐福丹,半年内都不需要再服用了。她完全有时间等婼里牺处理好注山山脉上的事。 因而这笔交易实则是令她只赚不亏的。 “里牺…”姒乙唤了一声。似乎,姒余琬的要求并不算苛刻。 “可以。”花洛洛答应了。 姒余琬勾了勾唇角,瞟了姒乙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里牺,姬丹朱真的会首鼠两端吗?她在北疆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呀。”姒乙一直跟在婼里牺身边,他是见过姬丹朱如何臣服于婼里牺,并为之筹谋行事的。 “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有天官赐福丹。”花洛洛的脸阴沉了下来。 花洛洛这边正想着事呢,姬申大老远就喊起了婼里牺的名字,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牺妹!” 第1915章 不同路 “姬少主,你怎么还没走啊?先前不是见你和妊主公一起回上三星的雅室了嘛。”姒乙很排斥姬申接近婼里牺。 婼妫两姓虽然有指腹为婚的约定,但小妫再怎么说也是平三星的雄兽,论出生先后,和姒乙一样,同样排在老二。 所以,姒乙觉得,就算将来要和小妫一起嫁给婼里牺,即便是平夫,他也不会矮小妫一截。 可姬申就不同了。 姬申是上三星雄兽,又是姬姓少主,既嫡又长。他还和婼里牺有着需要同修的灵器。要是姬申和婼里牺走到了一起,别说是姒乙了,就是小妫的名份也得往后靠。 到时,姒主公定然不会再同意姒乙的亲事了。堂堂主公雄崽,岂能给她人做侧夫的。 姬申无疑是姒乙嫁给婼里牺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比小妫还麻烦。 “兽父兽母要离开神宫回去了,我原本是要和他们一起走的。 突然想起,牺妹要去注山山脉,我刚好可以与你先同行一段路。请示了父母后,这不,我就来找你了。”姬申笑眯眯地向婼里牺解释道。 “姬姓所在的北荆山山脉在萯山山脉西南方向,注山山脉在萯山山脉正西方向。我们不同路吧。”姒乙不想和姬申同行。 即使从夫诸城往西进入注山山脉前,他们还要在萯山山脉上飞上一段路,可就算是这么一小段路,他也不想姬申跟着。 “牺妹,中原最近不太平。 之前姚矛送你回苦山山脉时走的是大道,一路上还横生出好多事呢。你这次要去的是散修山脉,路上没准更乱。 姚矛再怎么说也是上三星,可即便如此,我都不放心你就这么上路,更别说现下你身边连个能保护你的兽都没有,如果不送你一程,我属实不能安心啊。 还是让我送你进入注山山脉吧?”姬申完全忽略掉姒乙,言辞中更是对姒乙的实力表示了质疑。 姒乙闻言,气得直打鼻响。噗哧~噗哧~“姬少主,你怕不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注山山脉找你的老情人吧!”连说话也跟着夹枪带棒起来。 姬申和姬丹朱的过去,在王族宗室里不算是秘密。但真把这件事拿出来当着姬申的面数落的兽,还不多见。 姬申怒目圆睁地瞪向姒乙:“牺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 “我看你是怕你的老情人会有闪失吧!” 姒乙的脾气一直就是很冲的,平时也只有姒甲和姒丙能劝得住他。这会儿姒甲姒丙都不在,他气急起来连上三星和平三星间的‘规矩’也不顾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姬申。 雌性面前,他是绝对不肯示弱的。 花洛洛一把拽住了已经有打架姿态的姒乙,对姬申赔着笑脸劝说道:“姒乙脾气不好,你别和他计较,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着点吧。 你愿意护送我去注山山脉,我求之不得,哪有推拒的道理。 这样吧,也别只送我进入注山山脉了。 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先去圣女祠拜会拜会教主吧?” 第1916章 线人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姑姑,做晚辈的哪有路过门前也不进去打声招呼,转头就走的道理呀。 况且,我这个圣女还指着教主能助我一臂之力呢。你和教主一脉相承,也能帮着我一起同教主说说?” “里牺!你,你也不信我能保护得了你啊!”姒乙的脑回路一时半会儿是转不回来的。他听婼里牺同意让姬申一起同行,便觉得雌性是看不起他的本事了。 心里别提多难过。 姬申略显得意地来到婼里牺的另一边,3人表情各异地往神宫大门走去。 中原密都夫诸城在萯山山脉的青要山范围内。从青要山往西,过了有辛氏部落的领地,敖岸山,就进入注山山脉的煇诸山了。 煇诸山是注山山脉上最东边的主山,而圣教道场圣女祠所在的独苏山,是注山山脉最西面的第2座主山。从独苏山继续向西,穿过蔓渠山,很快就能进入姒姓聚居的领地,博山山脉。 花洛洛他们从夫诸城出发,御剑飞行的话,大概半日就能抵达煇诸山。然而,姬申虽然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他的合雄乾镜御剑飞行了,但姒乙却不能。 于是,花洛洛他们就只能改成兽行的方式,花费了2天的功夫才翻越过敖岸山,进入煇诸山范围。 “牺妹,我有消息传来,说米斯尔的部队驻扎在鲜山的砥砺堡,离煇诸山也就3座主山的距离。 其实,万兽王给你的御令里,只让你劝说米斯尔同你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你实在不必再特意去一趟圣女祠的。” “话虽这么说,但米斯尔会来注山山脉,定然是想夺下整条山脉的。要是不能先搞定圣教的话,米斯尔也不肯就这么跟我走呀。” “可是,姑姑在北疆曾先后奉阿比丘斯和侁己修为圣女。侁己修被犬听和圣教徒们架在火上炙烤时,姑姑还救下了她。 虽然之后在撤回教山的途中遭妊妙儿的部队突袭,侁己修不知所踪,但姑姑毕竟是侍过2位‘圣女’的兽。 这一次,她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不会再轻易改换门庭了。想要搞定她,不容易啊。”姬申并不想婼里牺去见姬丹朱。 花洛洛坐在独角兽姒乙的背上,斜睨了姬申一眼:“你怎么知道是犬听和圣教徒们一起把侁己修架在火上炙烤的?” 姬申愣了愣,尴尬地笑道:“我,我也是听姬姓的线人说的。” “姬姓的线人?你在姬丹朱身边还安插了线人?”花洛洛又问。 姬申咳嗽了2声,想了想,回答道:“兽父只有姑姑这一个亲妹妹,姑姑的事,兽父多少会去打听的。我也就跟着多听了一耳。” 花洛洛早就从姚戈的消息中获悉侁己修是被姬申救走带去了北海龙宫的。但她没有揭穿姬申的谎话,继续装作无事发生般前行。 “我也没想让姬丹朱改换门庭。 米斯尔必然是被唤醒者。姬丹朱作为圣教教主,她是不会归入米斯尔麾下的。但你们姬姓好像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表态要支持的对象吧。 就没有考虑过米斯尔吗?”花洛洛试探地问。 第1917章 改弦更张 “天下是姜、姚争先的天下。姬姓向来主和。 况且,姬姓现在一代不如一代,即便有兽祖推行的‘成年前必须在海域内独自生存50载’的措施,也不能完全扭转姬姓逐渐下滑的后代实力。 上一届的雌皇之战,姬姓避而不出。这一届都已经到下半程了,姜、姚、妊3家多多少少也有过些动作,唯独我们还是一贯的态度。 姬姓只想维系族群的发展和延续,这才是我们当下最紧迫的议题。 别说是米斯尔了,就算兽世只剩下最后一个被唤醒者了,我们还是会选择蛰伏的。”姬申说道。 “那这么说的话,反倒是圣教的存在更符合姬姓的方针方向咯?” 姬申挠了挠太阳穴,不解:“什么意思?” “你看呀,圣教信奉的是圣女。如果圣女降世,圣教自当马首是瞻为圣女效命。圣女来兽世是赐福于兽人的,那么首当其冲受益的就该是圣教徒们。 这个‘赐福’有很多方式,提升姬姓后代的体质,延续姬姓上三星的实力,不也是一种赐福吗? 多少兽是因为想要得到圣女的赐福从而提升自身修为和境界才加入圣教的呀。姬姓的需求和这些兽异曲同工。 呵呵~没准姬丹朱也是因此才创立了圣教的。你说呢?”花洛洛随口说着让姬申手心冒汗的话。 世人只知道姬丹朱创立圣教是因为她个人的信仰,却无人猜到过她或许是为了姬姓的传承繁衍在另辟蹊径。 这一点,只有姬主公和姬申心里清楚。 一开始,姬丹朱创立圣教的真实目的就仅姬主公一人知晓。 若不是因为姬申遭姬丹朱‘抛弃’而一蹶不振,整日萎靡颓丧,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差点连小命都快丢了,姬主公也不会将姬丹朱创立圣教以及她不得不与姬申分手的原因告诉他。 姬姓不是不在意雌皇之战,而是时运不济。姬姓经历3朝至今,种族的繁衍问题越发凸显,已经到了存亡之际,他们实在是顾不上雌皇之战了。 姬申听婼里牺话里话外快要说中了真相,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说话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怎,怎么会呢。姑姑和兽父意见相左,兽父极为反对姑姑创立圣教。 圣教信奉的是圣女,圣女是代兽神巡视五州的,是天使。 雌皇作为兽神所创设的兽世的代理人,对于兽神派来的天使,那也得是‘惟命是从’的。 说到底,圣女就是来巡视雌皇治理兽世的表现的。所谓的赐福,针对的就是雌皇治理兽世中的种种不足。 圣女可是凌驾于雌皇之上的神啊。 姑姑信奉圣女,还为圣女创立了圣教,广纳信众。雌皇会怎么想? 没准,雌皇会觉得我姬姓对她的统治极其不满,期盼着圣女降临能改弦更张呢。 雌皇要真是这么想的,那姬姓岂不是要遭殃了。所以,姬姓就算再怎么想改善后代的质量,也不会为了圣女赐福而去挑战皇权。” 第1918章 大雨 “姑姑纯粹就是因为个人的信仰,才创立了圣教。姬姓宗室也早就与姑姑划清了界限。这么多年来鲜少有往来。 这也是我不怎么想去独苏山的原因。牺妹,我和姑姑的事早就过去了,我不是怕见她,我就是想避嫌。”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且听姬申这么一说,没不信,也没全信。 就在花洛洛和姬申说着话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才眨眼的功夫,天空中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姒乙,我们去前面的山洞躲躲雨吧!”花洛洛在暴雨中喊道。 姒乙见状,撒开蹄子往发视山上狂奔而去。 可即便姒乙已经跑得飞快了,待花洛洛他们跑进山洞时,3人还是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姒乙生怕雌性淋了雨会生病,赶忙找来木柴生火。他按照婼里牺教过他的方法不停地钻木来取火。 姬申瞧着姒乙捣鼓着被雨水沾湿了的木头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点不着火。瘪了瘪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符,几句咒语后,将火符扔向了木柴。 唰~熊熊烈火顿时就着了起来,吓得毫无准备的姒乙向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你们姒姓自己画的火符自己还怕吗? 要不是我跟着牺妹一起来了,等你摆弄完那2根湿木头,牺妹怕是都要得病了。”姬申一边弯腰替婼里牺拧干兽皮裙上的雨水,一边嘲笑着姒乙的笨拙。 姒乙刚想和姬申拌嘴,山洞口冷不防地又跑进来2个湿透了的人。 花洛洛一转头,看见来人,她整张脸顿时就变了色。眼前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是谁?”姒乙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我们是路过的。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只能随便找个山洞进来避雨。我们没有恶意的。”一个长相极为隽秀艳丽的雌性,柔声地解释道。 姬申警惕地观察着雌性身后的雄兽。他能觉察得出,这个雄兽的神力不低。 “这个山洞是我们先发现的,想要避雨就去别的地方吧。”姒乙听雌性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连带着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兽人的领地意识很强,他不愿意和陌生兽分享山洞,因而,还是赶着来人离开。 雌性刚想再和花洛洛他们商量商量,花洛洛就先一步开口道:“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你让雌性上哪儿再找山洞避雨啊。能遇见也是缘分,就一起吧。” 姒乙听婼里牺都这么说,想着对方也才2人,那雌性还柔柔弱弱的,一起避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不再多言了。 雌性闻言,笑得绚丽,赶忙道谢:“太好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谢了。” 花洛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敷衍地朝雌性点点头,随即坐到了火堆边。姬申和姒乙也挨着婼里牺坐下。 雌性和她的雄兽则识趣地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倚着墙壁休息。 5人就这么一起坐在山洞里躲雨,双方各管各的,都没再找话说。 第1919章 盘问 山洞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木柴被火烧裂后炸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直到半夜,花洛洛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是雌性的雄兽在呼唤雌性的名字。 她揉了揉眼睛,半睡不醒地问:“怎么了?” 雄兽很是着急,不停地摇晃着雌性的身体:“天天,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呀?天天!” 姬申和姒乙此时也被那雄兽的动静吵醒,凑了过来。 “这雌性不会是病了吧?果丹小时候有一次淋了雨,半夜就是这么昏迷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的。 巫医用了好些办法才救回了她的命。”姒乙嘟囔道。 “天天!你醒醒啊,呜呜呜~你别吓我啊~呜呜呜~天天!”雄兽急得都哭了出来,他是真的没招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唤醒他的雌性。 花洛洛来到雌性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想了想,说:“把她抱到火堆旁暖和暖和吧。 她应该是着了凉,浑身滚烫,人被烧糊涂了,这才昏昏沉沉地醒不过来。” 雄兽抹了抹眼泪,赶紧把雌性抱到火堆旁,紧紧地搂着她,生怕会失去她似的。 “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明天等雨停了,我去采一些草药来给她服下,应该就没事了。这会儿只要别让她再受寒就可以了。”花洛洛边说边坐到了雄兽的对面: “对了,还没问呢,你们怎么称呼啊?” 雄兽语带哭腔,说道:“我叫姞松,她是我的雌性,叫…”雄兽忽而想到了什么,想了,继续道:“叫天天。” “姞松?”姬申狐疑地看着姞松:“这雌性的母姓叫‘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王族里有母族姓氏为‘天’的?” 雄兽闻言立马警觉起来:“你,你怎么会识得王族中所有的种族母姓啊。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呀。” “若换作是别兽,你这话说得没问题。 但这位可是姬少主姬申。姬姓也曾执掌过朝政,对于王族12姓下的各种族里的族群母姓,又岂会识不得? 姞松,我们好心让你们一起躲雨,还把火堆让给你们用,你为何要瞒骗我们呀? 这雌性的名字难道不能示人吗?”没等姬申开口,花洛洛就抢先把他的底牌亮了出来。 姬申原本还不想暴露的自己身份,没想到婼里牺不打声招呼就说了出来,他也只好配合婼里牺‘盘问’起姞松。 “姬少主?”雄兽大吃一惊:“你是姬少主?!” 花洛洛左看看姞松,右看看姬申。从姞松的反应中,她嗅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相熟’的味道。 “你听过姬少主的名号?”花洛洛故意问道。 “当然!天天提起过姬少主好几回了!啊呀~没想到竟在这里和您见上面了。真是太巧了!” “提起过姬申好几回了?”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向姬申:“你认识的雌性还真不少啊~” 姬申被婼里牺的话说得吓了一跳,赶忙解释:“牺妹,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雌性。” 第1920章 厚颜无耻 他挨到婼里牺身边坐下,轻轻扯了扯雌性的裙角:“认识我的兽多了去了,可我不一定认识他们呀。 你也知道的,我再怎么说也是上三星少主,少不得有兽想攀上我的关系。 我发誓,我和这个雌性真是头一会儿见。” “小雌性,你,你别误会,姬少主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确和姬少主从未蒙面过,只是听过他的名号。”姞松解释间,把注意力放到了婼里牺身上。 忽而,他眉头一蹙,疑惑地透过火光细细观察起婼里牺,随即又不太确定地低头沉思。 好一会儿,他再次抬头望向婼里牺,试探地问:“未请教,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 花洛洛冷笑一声:“我曾经有个暖房奴,也叫姞松。还真是巧了,你既听过姬少主的名号,那么又可曾听过‘婼里牺’这个名字?” 姞松惊恐地瞪大双眼,结巴道:“婼里牺?你,真是你?”话一出口,他赶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说漏了什么似的。 就连他手中抱着的雌性也差点滑落下来。他立马又抱起雌性,整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低着头,不敢与婼里牺对视。 “哦~!你不会就是姞文昌的雄崽姞松吧?! 怪不得了,我就说怎么这个名字那么耳熟!”姬申跟着叫了起来:“那你手里的这个雌性岂不是…” “是夏天吧?”花洛洛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天那张双目紧闭的脸,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姒乙听了半天,直到搞清楚眼前雄兽和婼里牺的关系后,这才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冲着姞松吼道: “你就是那个耐不住寂寞,在里牺失踪期间跟夏天跑了,还私定终身,被姞姓赶出宗室的姞松啊! 里牺才是你的妻主啊!她从未给过你切结,你就算死也该是里牺的兽。现在竟抱着别的雌性,还‘天天’‘天天’地叫得那么亲热。 简直厚颜无耻!把雄兽的脸都丢尽了!” 姞松被姒乙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他知道自己没脸见婼里牺,也知道他的行为是被兽人们所不齿的。 他毕竟也是被姞姓宗室教养大的雄兽,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和雄德还是有的。羞耻心让他在面对婼里牺时,即便被人唾弃也不敢回嘴。 花洛洛拉了拉怒目圆睁、义愤填膺的姒乙,示意他坐下。姒乙还想不依不饶,姬申随即也跟着拦住了他。 “这是雌性的家事,雌性没发话,你冲得那么前面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雌性的正夫,在替雌性管教其他兽夫呢。” 被姬申这么一怼,姒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了。不服气地白了姬申一眼,他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花洛洛毫无征兆地唰~撕扯下了兽皮裙的一角。随后用妫主公给她的一块石墨在那张兽皮布上写了起来。 “我看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姒乙,你陪我去找些草药吧。”花洛洛边说边起身。 “里牺,这雌性抢了你的雄兽,你还救她做什么?!” 第1921章 为爱奔赴 “又不是我们让她淋了雨的,也不是我们让她病的。雨既然停了,我们还要赶路呢,别管她了。”姒乙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还昏睡着的夏天。 花洛洛轻叹了一口气,将写好的兽皮布递到了姞松的面前:“拿着吧,往后好好地和你的雌性过日子吧。” 姞松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这是?” 花洛洛没有回他的话,只把兽皮布往姞松手里一塞,拖着一脸‘凶神恶煞’的姒乙往山洞外走去。 姞松小心翼翼地展开兽皮布,忽而,眼泪倏倏地就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姬申来到姞松身后,瞟了一眼兽皮布上的字,微微一笑。 “牺妹一直就是个很善良的雌性。 我也说不上你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但若是我,错过牺妹这样体贴又善解兽意的雌性,我一定会后悔的。 既然她已经给了你切结,就像她说的,往后,你便好好与夏天过日子吧。”姬申拍了拍姞松的肩膀。 “姬少主,我,我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姞松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 自从和夏天交配结侣之后,姞松就成了夏天的第8星。 原以为夏天会像他们还未结侣前说的那样,永远爱护他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姞松也是在之后才慢慢意识到,那场结合的背后,更多的是夏天的‘权衡利弊’。 当他没了姞姓的支持,夏天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截然相反,却也不似之前那般热情亲厚了。 他在夏天身边,更多的像一个护卫、一个保镖,而非兽夫。 夏天另外7个守护兽也并不怎么瞧得上他。即使他自认为与夏天的结合是一场为爱奔赴的壮举,但别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另外7个守护兽也都和兽人们一样,不齿于他一夫二嫁、未婚先交配的行为。他总是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厌恶和鄙夷。 若非同为守护兽要共同进退,姞松心里清楚,另外7人肯定早就会说出些比姒乙说的还要难听的话了。 那么长的时间以来,姞松尽可能地保护好夏天的安全,让自己显得‘有用’些。但他内心之中一直有根刺。 在雌性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弃雌性而去,另觅新欢。没有拿到切结就与其他雌性‘偷情’,还破了身子。 这些行为都是不容于兽世传统礼教的。也时时刻刻扎在姞松的身上,让他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他从来没想过还会再见到婼里牺。就算真见着了,姞松也做好了会被雌性唾骂、惩罚的准备。 毕竟这样的事情,放在其他兽人家中,雌性一定是会把红杏出墙的雄兽打死泄愤的。更别说像婼里牺这样身份背景的雌性了。 他成了婼里牺身上的污点,婼里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姞松早就想好了,如果有朝一日婼里牺真要惩治他,只要能留他一口气活着,不会害了夏天,那么婼里牺想怎么样都行。 这是他欠她的。 第1922章 夹击 不曾想,再见面,仓促间他竟没一眼认出婼里牺来。更不曾想,婼里牺就这么‘心平气和’地主动给了他切结,也没要他付出任何代价。 这反而让姞松觉得更加愧疚,更加自惭形秽。 就像姬申说的那样,婼里牺是个善良的雌性。即使姞松做出了这般令兽人们都难以接受的事,婼里牺也没苛责于他。 只用一封迟来的切结,结束了他长久以来的彷徨和迷茫。 甚至,婼里牺还肯去为他的雌性找草药。 姞松抱着夏天,情绪低落到脑中一片空白。他只觉得欠婼里牺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姬申瞅了一眼洞口,确定婼里牺和姒乙已经走远了,才半蹲到姞松身边,小声问:“你们怎么会来注山山脉的?兽父不是让你们待在厘山,不要轻举妄动的嘛。” 姞松还沉浸在自责和歉疚中,忽然被姬申这么一问,一时回不过神。愣愣地看着姬申,反应了几秒才开口道:“哦,是,是天天说要来的。 她想去见一见米斯尔。” “见米斯尔做什么?”姬申追问。 “天天说,米斯尔不是圣女就是被唤醒者。她想来确认一下。” “胡闹!”姬申猛地站了起来,在山洞里来回走了2圈,又蹲回到姞松身边:“等她病好些了,赶紧带着她回厘山去。 你们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厘山山脉,那里才是你们的根据地! 丢了厘山山脉,你们就只有被格桑卓嘎追着打的份了。” “可是,我们得到消息,万兽王已经派牛邦和牛丰带兵去阻截格桑卓嘎了呀。天天说,等格桑卓嘎打到厘山山脉还早着呢。 反倒是注山山脉上,没人拦着米斯尔。 哪怕圣教在注山山脉西麓,米斯尔在东麓,但她要是往东北面的厘山山脉进发的话,根本不会碰上圣教,一路也没有任何阻挡。 很快就能打到厘山的。”姞松也只是听夏天说什么,他做什么而已。 要论智谋,别说是上三星宗室里的几个雄兽了,就连平三星宗室的雄兽,姞松都是不如的。 姬申皱着眉头低声吼道:“愚蠢!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同时进入中原,这么明显的夹击信号,你们都没看出来吗?! 米斯尔根本不是圣女!她就是被唤醒者,7星的被唤醒者! 厘山山脉在注山山脉和缟羝山山脉中间,格桑卓嘎如果和米斯尔一起夹击你们,她根本不用再去缟羝山山脉的东麓与牛邦、牛丰交手。 她完全可以向南直逼厘山山脉,与向北进入厘山山脉的米斯尔一起,围了你们。 到时,你们是准备1挑2吗? 你们现在不好好地守住厘山山脉,反倒跑来注山山脉找米斯尔。还就你们2人,这不是找死吗?! 米斯尔就算比夏天低了1星,但她身边可是陪着7个守护兽啊。就是车轮战也能耗死你。你就是再厉害,1打7,想赢也够呛。” “啊?!米斯尔真的是被唤醒者吗?那,那可怎么办啊?天天现在还病着,我,我又不会御剑飞行。我们走不了啊。”姞松没了主意。 第1923章 逐个击破 姬申叹了口气,真是想不通他兽父是怎么会选上夏天的。 眼前这个守护兽能被夏天带在身边随同出行,说明是夏天器重的兽。可就是这么一个受器重的兽,竟蠢钝至此。 那么夏天的其他守护兽又能强到哪儿去? 但这是姬主公的意思,姬申只好听从。既然知道了眼前人就是姬主公选中的被唤醒者夏天,即使她的守护兽再无用,姬申也只好尽可能替他们考虑周全了。 他拿起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了4条横线。 “这最上面的1条横线是缟羝山山脉,第2条横线是厘山山脉,接着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注山山脉,最下面的这条横线是我们姬姓管辖的领地,北荆山山脉。 格桑卓嘎和米斯尔肯定是想先各自夺下缟羝山山脉和注山山脉,然后再联手夹击你们的厘山山脉。 但要是你们现在先按兵不动,等妊姓向格桑卓嘎发起进攻后,你们和我姬姓就可以分别从厘山山脉和北荆山山脉发兵,反包围注山山脉上的米斯尔了。 无论到时妊姓能不能杀了格桑卓嘎,只要夏天能杀了米斯尔,她就能升上9星。 到时,就算格桑卓嘎杀了风帝女希,她的神力也不可能再与夏天抗衡,只有苟延残喘等死的份了。 风国现在有魔国军驻防,格桑卓嘎没那么容易杀得进风国去。没准在半路,她就会死在夏天的手里。如此,夏天就能达到10星。 风帝女希才5星,格桑卓嘎和米斯尔被夏天吸收了神力后,女希根本就没可能再升星了。 况且,夏天达到10星后,杀不杀女希,都不影响她成为和地只终极一战的被唤醒者了。 所以,在妊姓出手牵制住格桑卓嘎前,你们必须要守住厘山山脉,不要给格桑卓嘎和米斯尔联手合围你们的机会。 她们就是想让你们腹背受敌,你们要破局就只能逐个击破。”姬申仔细地将他目前能想到的作战计划说给了姞松听。 姞松挠了挠太阳穴,看着地上的4根横线,疑惑道:“你怎么确定妊姓会向格桑卓嘎发起攻击呢? 难道,他们一直不进攻,我们就一直待在厘山,什么也不做吗?” “对!什么也不做!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妊姓会攻打格桑卓嘎的,你就记住我的话,让夏天等! 都等了那么久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吗?”姬申瘪着嘴,强调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突然,婼里牺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姬申一怔,赶忙用手抹掉了地上的痕迹,一转头,露出无邪的笑容:“回来了?怎么那么快啊?” 花洛洛早就看到了姬申的小动作,但她还是没有揭穿,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这山里的草药不多,大半夜的,路也不好走。 我挖了一点对症的草药就回来了。 可能没那么快起效,但总好过什么药也不吃。”说着,花洛洛就将一把像葱一样的草放到了姒乙用爪子凿出来的石碗里,再用石杵捣起药来。 第1924章 小人之心 “你把这草的汁液给她喂下去喝了吧。”花洛洛将石碗递给了姞松。 姞松犹豫着要不要给接过来。虽说婼里牺表现得并没要追究他红杏出墙的样子,但保不齐这是雌性在演戏呢。 没准,婼里牺会给夏天喝些毒药,报复他。 “怎么?怕我害她啊?”花洛洛见姞松没有接过石碗,问。 “不是,我,天天她,她怕苦。”姞松心虚地低下头来。 “切~里牺大半夜到山里给这个雌性采药。你不知感恩,还怀疑上里牺来了?呸~不吃拉倒,死了活该!”姒乙一把抢过婼里牺手里的石碗:“我就和你说了,对这种兽啊,少发善心。 他们不配!” 花洛洛瞪了姒乙一眼,抢回了石碗。当着姞松的面,倒了一捧在掌心里,咕噜~喝了下去:“我没那么小心眼,杀雌可是重罪。”她摊开手给姞松看。 姞松见婼里牺都亲自喝了草汁,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对,对不起。”他接过石碗,边小声道歉,边给夏天喂下了药。 “这里还有一些草药,但不够一顿的量。等天亮了,你照着这草的样子,从周边再挖些来。按我刚才的做法,捣碎了草,将草汁给她服用。 1日内,她应该会好些的。之后赶紧带她去找巫医看病,吃些更对症的药。”花洛洛说道。 “谢谢。”姞松说话的声音还是像蚊子一样轻。 “牺妹,你不会是想现在就走吧?”姬申听婼里牺的意思,似乎,雌性并不打算在洞里待到天亮。 “不走,在这里干嘛?看人家卿卿我我吗?恶心!”姒乙忍不住骂了一句。 “姒乙,刚才我在外边怎么和你说的?你又忘了?”花洛洛朝姒乙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那些话了。 姒乙耷拉下耳朵,像挨训的狗子一样。转头,他又朝姞松呲了呲牙,完全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我们本来就是来躲雨的,既然雨已经停了,我们也在这里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赶路要紧。”花洛洛对姬申说道:“走吧。” 姬申原本还想找机会再对姞松多嘱咐几句的。被婼里牺这么一说,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跟着婼里牺一起离开了山洞。 反观姞松,他抱着夏天坐在火堆旁,想着婼里牺的大度,呆呆的,把姬申说给他听的那些战略部署全都忘到了脑后,没上心。 花洛洛3人从山洞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很快,他们就走出了发视山,进入豪山范围内,再往前就要到米斯尔部队驻扎的鲜山砥砺堡了。 “啊哟~~”突然,花洛洛毫无征兆地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叫起来。 “牺妹!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姬申一惊,一把接住从姒乙背上掉下来的婼里牺,焦急地询问情况。 “我,我的头好疼啊!”花洛洛表情扭曲,眼神迷离‘啊哟~啊哟~’地狂叫。 “这,这怎么办啊?!怎么会突然头疼的呢?”姬申像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看,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慌乱得没了头绪。 第1925章 发病 “会不会像夏天那样病了呀?小时候,我和甲丙丁戊一起吃了有毒的野果子,他们都吃得上吐下泻的了,我却没有反应。等他们缓过劲,我才难受起来。 有些兽病得要比别人晚些,反应慢。我就是这样的。 里牺会不会也是这样啊?夏天半夜就发病了,而她这才发病。”姒乙也着急得幻化成了人形,站在另一边扶着婼里牺。 “可是,可是这周围都没有部落啊。这里是散修山脉,大多都是荒地,只有散修门派里有修士。那些修士也未必懂得医术。 这会儿,上哪儿找巫医给牺妹看病啊?”姬申也没辙了。 “姬,姬申,你,你能御剑飞行,去,去找个姬姓的巫医来,来…”花洛洛话还没说完,眼睛一闭,她就倒在了姒乙的怀里。 “啊呀!里牺!!”姒乙吓得脸色煞白:“姬少主,你快去找巫医呀!” “哦,哦!我,我这就去!你看好她,我马上就回来!”姬申也被这样的情况吓得不轻,赶紧抛出合雄乾镜。 伴着术语,姬申踩着合雄乾镜,以最快的速度往注山山脉南面的北荆山山脉飞去。 姬申走后,姒乙一个人更是担心得手都在不停地抖动,慌乱无措。 “里牺,555~你别吓我啊。里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555~”姒乙在深山老林里一个人抱着病重的婼里牺。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他除了等姬申回来,就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雌性昏迷不醒,又无能为力。 花洛洛突然睁开1只眼睛,眼珠子一转,确定姬申已经走远了,才睁开双眼。 “别哭了,别哭了~”花洛洛从姒乙怀里坐了起来。 “里牺?你,你没事啦?!”姒乙惊得合不拢嘴,连眼泪也一下子止住了。 “我本来也没什么事。” “可是,可是你刚刚,你刚刚明明就像是快死了一样呀。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装的?”姒乙很快就猜到了婼里牺的用意:“你是骗姬申的?” “姒乙,姒姓以守诺着称,你说要跟着我,我信你,所以我也不瞒着你。 我们这一路过来,姬申有好几次反常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揭穿。 但自从我们在山洞里遇到夏天后,我觉得我需要做些什么了。”花洛洛伸手抹了抹姒乙脸上的泪痕。 “做些什么呢?” “我要知道从北荆山山脉到注山山脉,像姬申这样的8星修士在御剑飞行的情况下,最快需要多久能抵达。 我若是不吓一吓姬申,他又怎会以最快的速度打一个来回呢。”花洛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姒乙不明白。 “为了说服米斯尔跟我走呀~”花洛洛嘿嘿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她指了指一旁的大树:“一会儿等姬申回来,你就说,你把我抱到树下躺了一会儿后,我自己慢慢就醒过来了。” 第1926章 中暑 姒乙虽然不懂姬申往返的速度和说服米斯尔有什么关系,但既然雌性这么说了,他还是选择了照办。 从早上等到下午,少说过了有30几盏水的时间,一直到近黄昏的时候,姬申才带着一个巫医火急火燎地飞了回来。 “牺妹!你,你好了?”姬申飞得满头大汗,脸也热得发红,一看就是使出了全力在飞行了。 “我抱着里牺在树下躺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真是的,要真等你救命的话,怕是人都凉了,你还没赶回来呢。”姒乙呛声道。 “牺妹,我真的已经拼命飞了,我…”姬申委屈巴巴地。 他这一路上也一直在担心着婼里牺会不会坚持不到他返回:“我也没想到我会在半路毫无征兆地就突破了。对不起…” “什么?!你,你升上9星了?!”姒乙惊讶地叫了起来。这不就是说,他和姬申的差距更大了嘛! 花洛洛浅笑着摇了摇头:“在神宫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能感受到你体内积蓄的强大神力了。突破是早晚的事。 你会在飞行过程中突破,说明你当时一定是竭尽所能地使出了全部的神力。该我谢谢你才是,你怎么反而向我道歉呢。” 姬申见婼里牺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想了想,说:“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已经没事了,但既然我把巫医都带来了,不如还是让巫医再看看吧?至少知道你先前到底发的是什么病。 我也好安心啊。”姬申推了推巫医。 巫医恭敬地蹲到花洛洛身边,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又听花洛洛简单描述了一下发病时的症状。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是中暑了。” “中暑?”姬申追问道:“现在都已经是大雨季了,天气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怎么会中暑呢?” “不一定只有高温才会中暑,潮湿憋闷也会中暑。 来到路上我听少主说,昨日这里下过暴雨。你们又是赶在暴雨刚停,天还没亮的夜晚出行的。 雨水积聚,空气潮湿,夜晚久积不散,雌性身上的兽皮衣物也是湿漉漉的,没有完全干透,还闷在身上,还运动不止。这些都使得雌性的体温逐渐增高。 雌性娇弱,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才中暑晕倒的。 等太阳出来后,将周遭的潮气晒干,雌性就慢慢缓过来了。”巫医说得煞有介事。 花洛洛松了一口气,还好姬申带来的这个巫医也就是个半吊子。 不过,中暑本来就很难在事后从表象中复诊出来,只能通过患者的描述来大致估计判断。 花洛洛演得那么逼真,症状和反应又对得上,也难怪巫医会误判。 “你们姬姓的巫医都这么说了,想来是不会错的。我自己其实也是这么判断的,这会儿我已经没事了。 你们都不用再担心了。”花洛洛在姒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姬申不懂医术,既然巫医和婼里牺都说没有大碍,那他也就不再深究了。给了巫医一些白玉石,让巫医自己回北荆山山脉去,花洛洛他们随后便继续赶路。 第1927章 驯服 鲜山,砥砺堡内。 米斯尔兴致冲冲地从营帐里跑了出来。“青鸾!”她高兴地边跑边喊。 刚绕到营帐的背面,就见一只硕大的鸾鸟正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整理着羽毛。 听到米斯尔的声音,鸾鸟淡淡地抬眼看去。 “青鸾!太好了,你竟自己找来我这儿了!哈哈哈~”米斯尔来到树下,满脸欣喜。 她听姒丙汇报说军营里出现了一只比鸵鸟还大的鸾鸟时,心下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亲眼见到了青鸾,她才确信,这只鸾鸟是真的寻着她来了。 “太好了米斯尔,青鸾会找来你这儿,一定是认你为主人了。”一旁的婼冉也很高兴。 他在北海海岛上的那几天里,全靠青鸾的照顾才得以存活下来。对于兽人来说,护食是本能,除非是自己人,不然是不会分享食物的。 那时的青鸾给婼冉找过食物吃,从婼冉的角度来看,这就是青鸾把他当作自己人的表现。 如今,青鸾又一路找来了米斯尔这儿。可见,这只鸾鸟应该已经被他们驯服了。这意味着米斯尔真正俘获了一只灵兽坐骑。 如果这只鸾鸟将来能变成凤,那米斯尔可就有神兽坐骑了! “青鸾!快,快下来吧!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是不是饿了?”米斯尔招呼着身边的雄兽们去拿食物来:“快,快给青鸾找些吃的。哈哈哈~青鸾,你快下来呀~来我这儿~” 然而,不论米斯尔用什么东西引诱青鸾,不论她怎么呼唤青鸾的名字,青鸾就是站在树上不下来。 “怎么叫不下来呀?”婼冉疑惑道。 米斯尔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它喜欢待在树上!对,一定是这样的。 之前要不是受了伤,它也不会找个山洞躲起来养伤。现在它脚上的伤好了,作为禽兽,它肯定更愿意待在树上的呀。那是它的习性。 算了,既然它不愿意下来,不下来就不下来吧。 你们看,我们那么多人围在树下,它不也没有飞走嘛。它肯定就是来找我的。 行了,让它去吧。 你们多准备点食物和水放在树下,它想吃喝了自然会下来的。”米斯尔很笃定她已经驯服了这只鸾鸟。 姒丙站在他的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的米斯尔和她的守护兽们兴高采烈地围在树下说话。‘青鸾?…’ 就在姒丙还观察着那只不明来历的鸾鸟时,“姒适子。”一个北疆军兽卫向姒丙行礼后,凑到他耳朵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姒丙轻轻‘恩’了一声就让那兽卫退下了。一转身,他走回了营帐内。 当晚,夜深人静后,一支队伍趁着夜色从砥砺堡悄悄离开,往独苏山的方向跑去。 2日后,砥砺堡大营里,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圣教,圣教!圣教徒出现在昆吾山!” 米斯尔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圣教?姬丹朱?” 斥候跪到米斯尔面前:“是!圣教教主姬丹朱领2万圣教徒已在昆吾山扎营。” 第1928章 鸡毛令 “难道是来投靠我们的?”婼冉迟疑地看向米斯尔。 “要投靠的话,怎么会带重兵?应该先派人来送信约谈才是。不会是来攻打我们的吧?”姒丙质疑道。 米斯尔思考了一会儿,对斥候说道:“拿上我的鸡毛令,去他们的营地问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斥候行了一礼后接过鸡毛令,带上一小支队伍离开了砥砺堡。 又过了1天,斥候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地独自跑了回来。见到米斯尔的时候,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兽呢?”姒丙先一步迎上前,扶起斥候的上半身,问。 “圣教,圣教杀了所有兽。他们,他们是冲着米斯尔殿下来的。阳山,到,到阳山了。”说完这句话后,斥候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阳山?!”婼冉吃惊地看向米斯尔:“那不就已经在鲜山边上了嘛?!” “这是要兵临城下了。殿下,赶快决定吧。”姒丙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米斯尔垂眸思忖片刻,嚯地~她猛然抬眼:“击鼓,迎敌!” “是!” 随着砥砺堡的城楼上响起的隆隆鼓声,堡内所有兽卫严阵以待,按照米斯尔的布置,分布到了砥砺堡的东南西北4个方位上。 其中,面向西边阳山的方向上派了重兵,不仅有婼冉和另一个守护兽一起把守,就连米斯尔也亲自坐镇,等着姬丹朱出现。 而另外3个方向上,除了东边由姒丙和米斯尔的一个守护兽共同镇守外,南边和北边都各有2个守护兽互相搭配着看守阵地。 主副将的配置让砥砺堡的4面都被防守得固若金汤。 砥砺堡原先只是一个方便注山山脉上的散修修士们中转、交易的小城,堡内的兽人并不多。 米斯尔带兵占领了这里之后,不仅将砥砺堡里的物资全都占为了己有,还将堡内的雄兽都充作了兵兽,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一律征募进了部队里。 现在要打仗,砥砺堡的4个方向上全都布满了兽卫,但堡内却因此空无一人了。 姬丹朱带着圣教徒们抵达砥砺堡时,就觉察出现场的情况有些异常。 她不解地朝城楼上的米斯尔喊道:“米斯尔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要迎接我也不用那么大阵仗吧。” “迎接?”米斯尔冷笑一声:“是啊,我特意在此‘恭候’教主的呢!”忽而,她脸色一变,瞪着双眼,气势汹汹地高举起手臂:“给我杀!” 话音刚落,就见城楼上,雄兽们一排接着一排轮流捡起早就准备在侧的大石,朝城楼下方的姬丹朱和圣教徒们砸去。 姬丹朱猝不及防,差点被一块大石砸中。她愤怒地大吼:“米斯尔,你偷袭我?!” “哼~!”米斯尔不屑地回怼道:“我在砥砺堡待得好好的,与教主无妨无碍。你先带人来我的地盘,就怪不得我正当防卫了!” “什么?!米斯尔,你,分明就是你…” 第1929章 正当防卫 还没等姬丹朱把话说完,一块块大石就像雨水般从城楼上落了下来。砸得姬丹朱和圣教徒们只能撤退。 看着圣教仓皇逃离的身影,米斯尔得意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要不是看在你是姬姓的份上,今天我非得让你有来无回不可。” “哈哈~还是小尔厉害~!才没几下,就把姬丹朱给打跑了。”婼冉不住地狂拍米斯尔的马屁。 “那是自然,姬丹朱的那些圣教徒也都是些北疆的普通兽人。就算她有神力,她一个人也抵不过我有你们那么多有神力的雄兽啊。 她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米斯尔轻松赶走了姬丹朱,自信心爆棚。 为防姬丹朱打个回马枪,米斯尔吩咐婼冉和另一个守护兽继续守在城楼上。而她自己则悠哉游哉地回了营帐小憩。 刚一掀开营帐的兽皮门帘,就见营帐内突然出现了3个身影,吓得米斯尔差点叫起来。定睛一看,才认出了眼前人。 “圣女?你,你怎么来了?”米斯尔瞅了一眼姒乙,随即将目光停留在了婼里牺另一边的那个陌生雄兽的身上:“这位是?” “圣女?”姬申对于米斯尔脱口而出的称呼很是惊讶。虽然他早就料到了米斯尔不是圣女,却不曾想,她会毫不犹豫地称婼里牺为圣女。 ‘她们…’姬申狐疑起来。 “呵呵~这位是姬少主,姬申。”花洛洛面带微笑地说。 闻言,原本还在往婼里牺的方向走去的米斯尔突然收住了脚步,防备地重复道:“姬少主? 有意思,姬少主的老情人刚向砥砺堡发起了进攻。被我打退后,您就出现在了我的营帐内。 怎么?你们不会是说好的吧?硬的不行,来软的了?”米斯尔猜测姬申可能是来套路她的。 姬申一愣,感受到了米斯尔语气中对他发出的敌意:“米斯尔殿下此话何意?”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疏离客道变得带有了攻击性。 花洛洛见状,开口道:“2位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见面就像是仇人见面似的,分外眼红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与米斯尔殿下没有误会,要是有,也是米斯尔殿下对我有误会。” “呵呵~”米斯尔嗤笑一声,没有接姬申的话,而是继续与婼里牺说道:“圣女为何要将姬少主带来我这儿? 砥砺堡的4面都有兽卫把守,你们是怎么来到我的营帐的?” “说来本座也觉得纳闷,这一路过来,竟在堡内不见1兽。 找不到兽,我们只好先来营地碰碰运气了,没想到营地里也没有兽。 这不,刚进入营帐,你就来了。”花洛洛装傻般解释道:“你说砥砺堡4面都有兽卫把守?那为何我们却能畅行无阻,连个兽影都没看到啊? “是啊,我们从东边过来的,一路上都没看到兽呀。”姒乙附和道。 闻言,米斯尔一惊,倏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第1930章 吸引走 “怎么了?”花洛洛急忙追问。 “姬丹朱是诈败!她肯定是掉转头,带人去攻姒丙了!”说着,米斯尔就要往营帐外跑。 花洛洛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拽住米斯尔的手腕:“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姒丙守着东边,姬丹朱打败了姒丙?” “不然呢?!不然你们怎么可能一路过来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啊!” 姬申沉声道:“不可能,小姑姑没理由攻打你。 况且,她要是真的掉转方向绕过西面去打东面,就算她能快速打败姒丙,但是败军呢? 败军去哪儿了?不可能一个兽,甚至连一具尸体也看不到吧。 难不成,小姑姑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清理了战场?” “对,姬少主说得有理,这当中肯定有问题。米斯尔,本座可是和你有言在先的,给你的兵兽少了多少都无所谓,但将领,你必须全须全眼地还给我。 你怎么会让姒丙一个人去守东面的呢?!”花洛洛顺着姬申的话故意朝米斯尔发难。 “我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守东面呢,我的守护兽也和他在一起呢!” “守护兽?你,你承认你是被唤醒者了?”姬申意味深长地看向婼里牺:“你们先前就有联系?”转而又看向姒乙:“姒丙是牺妹派给米斯尔的?” 姬申似乎意识到了一些关键问题,但零星的要点又串联不出一个结论:‘婼里牺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少主,现在不是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的时候。 我弟弟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确定一下他在哪儿?砥砺堡的东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姒乙呛声道。 “这有什么好确定啊。米斯尔殿下既然承认自己是被唤醒者,那您还活着,就说明您的守护兽也还活着。 您的守护兽和姒丙在一起的话,那么姒丙应该也还活着。”姬申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既然都活着,那为什么他们不在既定的位置守着呢?”姒乙没等米斯尔开口,就把她质疑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要么就是他们被什么情况吸引走了,要么就是他们被什么人俘虏了,要么,”姬申想了想,继续道:“要么就是姒丙把那个守护兽抓走了。” 切~姒乙不屑地摇摇头:“姬少主开什么玩笑呢。姒丙6星,米斯尔几星?她的守护兽几星? 姒丙怎么可能抓得走米斯尔的守护兽?”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米斯尔的守护兽就算和姒丙星数相同,他拥有的也是上古神力,和姒丙的普通神力不是一个段位的。 更何况,米斯尔已经7星了,她的守护兽们也都达到了7星的上古神力。姒丙没可能、也没道理抓得走守护兽。 我看,应该是他们的队伍被什么情况吸引走了。” “为什么他们不会是被俘虏了呢?”米斯尔问。 “你的守护兽不可能未打就先投降的。一旦交战,就不可能没有死伤。但我们一路过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更别说伤员了。” 第1931章 不留痕迹 “换而言之,现场并没有发生交战。既然没有交战,他们就不可能被俘虏。”花洛洛分析道。 “对,里牺说得对。只有整支队伍被突发的情况诱走了,才会不留痕迹。”姒乙又附和道。 “那我现在派人去找他们。”米斯尔说着又要往营帐外走。 花洛洛拽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此刻更是抓得牢牢地:“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把他们引诱走的人,目标如果只是姒丙或者你的守护兽的话,诱走了他们后,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能活着? 我估计,那个人的目标可能不止是他们。 你现在营地里都没人了,要调兵去找他们的话,就得从其他3个方向上的兽卫里调拨兽手。如此一来,另外3个方向上的布防就会受到影响。 可是,如果那个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占领砥砺堡的话,你的营地里空无一人,他引开了东边的姒丙他们后,完全可以直插入砥砺堡腹地,从内而外地瓦解你各个方向上布置的力量。 他没从东面攻进来,说明,他并非要占领这个地方。 既不想占领砥砺堡,又要诱走一路部队而不攻入堡内,那么此人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为了继续引堡内的什么人出去。 比如说,你。”花洛洛继续分析道。 米斯尔似懂非懂地边听边跟着点头:“我?那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诱走姒丙他们,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那人会是姬丹朱吗?” 花洛洛摇摇头:“要我看,可能是夏天。” 姬申猛地一怔:“夏天?怎么,怎么会是夏天呢?”他已经叮嘱了姞松把夏天带回厘山山脉,夏天怎么还会跟着来砥砺堡呢?‘不会吧…’ 虽说姬申觉得姞松不可能把夏天再带来砥砺堡,夏天还生着病呢。可他忽而想起,因为要给婼里牺看病,他把姬姓的巫医带来了注山山脉。 ‘难道是姞松遇到了巫医,巫医又治好了夏天?夏天不同意我的方案,所以才又偷偷和姞松一起来了砥砺堡找米斯尔?’姬申心中疑惑地腹诽道。 “我知道了!”没等花洛洛解释,姒乙举手抢答:“我知道为什么是夏天了。 砥砺堡的东面明明已经畅通无阻了,但却没有人闯进来,或许,那人就是想引你出去找她!”姒乙对米斯尔继续分析道: “夏天身边没带别的雄兽,就只有姞松1人陪着。 如果真的是她诱走了姒丙和你的守护兽,那她再从东面进入营地,岂不还是会被你剩下的6个守护兽们团团围住嘛。 姞松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1人打你6个守护兽啊。 反而,她不进入砥砺堡,你为了你自己也一定会出堡去找你的守护兽的。 但就像里牺刚才说的那样,你另外6个守护兽守着砥砺堡的3面,要是抽调他们陪你一起去找兽,万一姬丹朱再攻来,那就有可能把你剩下的部队全都干掉了。 因此,你要是想找回你的那个守护兽,就只能亲自去找。” 第1932章 引你出去 “哪怕你还是会带上你的守护兽,也最多带1、2个兽,剩下的守护兽还是会被你留在砥砺堡防范着姬丹朱的偷袭。 姞松虽然同时对付不了你7个守护兽,可要是只与你1、2个守护兽交战的话,应该还是能轻松获胜的。 即使姞松连你带去的1、2个守护兽都打不过,但他们手里要是已经控制住了你那个和姒丙一起的守护兽的话,一旦你出现在夏天附近,那么姞松到时只要杀了那个守护兽,他就可以不用再与你带去的守护兽们交手,一样能要了你的命。 夏天诱走了你的守护兽后之所以到现在也不杀他,很可能是为了你身上的神力! 她只有把你引到她周围一定范围内之后再杀,才能近距离地吸收到你身上全部的神力能量。 要是提早杀了你的守护兽,而你的神力气韵所能辐射到的范围又超出了她所在的位置,那对她来说,你的神力能量就浪费了,她吸收不到了。 以此来反推,就很容易发现,除了夏天,没有任何其他想与你交战的人会眼瞧着砥砺堡东边那么大个空防漏洞而不从那里杀进堡内的。 所以,诱走姒丙和你的那个守护兽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夏天! 你们说我说的对吗?”姒乙略显骄傲地阐述了他的看法。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但心里却很满意姒乙这回的表现。 米斯尔跟着姒乙的分析思考下去,片刻后,忽而眼睛一睁:“等等,你怎么知道夏天身边只有姞松? 你遇到过夏天?” “是的,我们在发视山遇到过夏天和姞松。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只以为是路过的兽。 等发现他们的身份后,里牺就立刻把我们叫走了。为此,我们还赶了一晚上的夜路呢。”姒乙回答道。 “那你们又为什么来我这儿呢?”米斯尔从姒乙的话中判断,婼里牺应该并不想和夏天有过深的接触。 正如婼里牺之前说的那样,作为圣女,她不想干涉雌皇之战,不想偏帮任何一个被唤醒者。 可真是这样的话,婼里牺为什么还要来砥砺堡找米斯尔呢? “我来这里找你,是有2件事要同你说。”花洛洛边说边解开腰间的兽皮袋,拿了一块竹片出来交给米斯尔:“你且看看,可认得这是什么?” 米斯尔接过竹片一看,脸色大变,吃惊地看向婼里牺:“这,是河洛图?” 花洛洛点点头:“这是一块记录了兽世纪年的竹片。 上古的先贤以河洛图‘点圈’分布的形式记录下每一次推演占卜出来的结果。 这些结果映射着兽世未来的发展,以及改变历史的关键节点。只要能看懂河洛图中的奥秘,就能理解这些占卜结果的深意从而提前获悉兽世的走向。 与你初遇时,我就对你悲天悯人的皇者之风尤为欣赏。你将你手中的河洛图手绘了一份给我,我也因此更加确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且仔细看看,可能看懂这上面写的内容?” 第1933章 夏出于中原 米斯尔本就擅长看相算命,周易八卦更是早有涉猎。让她解析周易八卦的前身,河洛图,所推演占卜出来的结果,倒也难不倒她。 认真将竹片上依据河洛图‘点圈’规则而记录下来的图案掐指一算,米斯尔忽而震惊地瞟了婼里牺一眼,随即又再复算了一遍。 直到得出了同样的答案后,她才不敢置信地说道:“夏出于中原?” 花洛洛一本正经地接话道:“河洛图是兽神传世的神作,是占卜术中的瑰宝。以此占卜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 既然上古先贤已经推演出了‘夏出于中原’的这个结果,那就说明,夏天一定会拿下整个中原地域的。 你与格桑卓嘎此次联手对付夏天,必败。” 米斯尔震惊地都说不出话来了。 但凡她不懂周易八卦,但凡她不是亲眼见过真正的河洛图,但凡竹片不是圣女拿出来给她的,她都不会相信这所谓的‘夏出于中原’的说法。 可她偏偏懂,还偏偏见过,更偏偏是婼里牺给她的。她不得不信。 “那,那我还能怎么办?”米斯尔求教道:“圣女,你既能来提醒我,定必还有后计的,是吗?” 花洛洛瞅了瞅姬申和姒乙:“你们俩先出去一下,我要和米斯尔殿下单独聊聊。”她故意支走了姬申。 姬申在营帐外伸长了耳朵想要偷听里面的对话,姒乙却始终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地‘捣乱’,使他无法专心致志地听得对话的具体内容。 只能偶尔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 最后,他更是被姒乙拉到了远处的树下,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而营帐内的婼里牺,此刻正在给米斯尔出主意。她在营帐中的沙盘上勾勒出了五州的大致轮廓,随后说道: “既然夏天会拿下中原,那么你可以避其锋芒,离开中原,去其他地方发展。” 米斯尔一脸为难地摇摇头:“我本就是从西羌逃出来的,北海也去了,但并没有什么成效。无奈之下才想来中原搏一搏的。 如果中原会落入夏天手里,那我还能去哪儿发展?”米斯尔瞟了一眼婼里牺:“总不可能要圣女把北疆给我吧?” 她倒是想得美,可她也清楚这绝无可能。 且不说婼里牺好不容易拿下了北疆,又岂会将胜利成果轻易地拱手让人,就说婼里牺真愿意的话,不仅米斯尔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小,她还要考虑能不能应对得了北疆王蛇康。 北疆王之所以肯与婼里牺划山脉而分治北疆,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婼里牺是圣女、是雌皇亲封的女巫,更是剪除北疆被唤醒者们的功臣。 可要是把婼里牺换成了她米斯尔,蛇康又岂会同意?到时,米斯尔肯定会和蛇康有场较量。 但同时,如果那时夏天已经拿下了中原,那么米斯尔前要与蛇康交战,后要防夏天偷袭,中间还要应付时不时可能出来刷存在感的魔国。 米斯尔觉得,以她目前7星的实力,并不能做到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下游刃有余。 第1934章 强敌环伺 花洛洛指了指东夷,道:“你可以去风国啊。” “风国?”米斯尔眼珠子一转:“圣女是想让我先干掉女希?可是,我就算杀了女希,最多也才升上8星。 夏天要是杀了格桑卓嘎,那她可就要升到9星了。 到时,整个兽世只剩下我和她2个被唤醒者,她又高我一星,那我不还是会死?” “你忘了?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还在我这儿押着呢。我可以让格桑卓嘎的神力,废掉。”花洛洛浅浅地勾了勾唇角,轻轻地说出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话。 米斯尔顿时眼睛一亮,欣喜地提高了嗓门:“圣女的意思是,你肯帮我先杀了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让夏天吸收不到格桑卓嘎的神力?!” “如此一来,你和夏天不都是8星了嘛。 到时,你们就能公平地决一胜负了。”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最重要的是,那时,你占了女希的南郡和东夷2片大州,而夏天只占了中原这1片大州。 南郡和东夷都与中原接壤,还各有一处进入中原的通道。我瞧着,你的胜算没准还大些。” 米斯尔一拍大腿,乐坏了:“那可是感情好啊!圣女肯支持我,我简直像做梦一样,求之不得啊!” “你别高兴得那么早,我会在格桑卓嘎和你之间选择帮你一把,也不是没有理由、不求回报的。” 花洛洛话锋一转,在米斯尔情绪高涨之际,先一步主动提及米斯尔平静下来后可能会意识到的困惑:婼里牺的目的。 米斯尔一听,更乐了:“当然,这我当然明白的。不怕圣女提要求,就怕圣女不提要求。 哈哈~圣女你且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算砸锅卖铁,我也给圣女办到就是了。” “倒不用你砸锅卖铁。我之所以会选择你,一来是因为河洛图,二来是因为魂蛋。 河洛图是兽神的神作,它不会无缘无故落到无关之人的手中。你能得到河洛图,说明你是被兽神选中的人。 我作为兽神的使者,毋庸置疑,肯定更偏向兽神选中的人。 兽人们在地只朝期间饱受摧残,无数生灵被地只残忍杀害,民怨不绝。我不想兽世再出一个残暴不仁、暴虐成性、凶残冷血的皇了。 格桑卓嘎本身的素质很强悍,但我从她身上隐隐能嗅出地只的味道,能从她的言行举止间看到地只的影子。 一颗魂蛋能要了多少兽人的命,这点,你在西羌待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与她相比,我窃以为,你更能令兽人们安享太平。这就是我帮你的理由。 至于回报嘛,我想请你在去风国之前,先陪我去一趟洞庭山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花洛洛从怀里拿出了万兽王给她的御令:“这也是万兽王的意思。” 米斯尔拿过御令看了一遍,眉心微蹙,为难地开口:“我并非圣女,圣女为何还要我去参加宗门大会呢? 况且,届时地只一定会派人提前埋伏在九江城里的。我若出现,岂不危矣?” 第1935章 皆大欢喜 花洛洛指了指沙盘上洞庭山山脉的位置,解释道:“中原只有2条路能进入风国。 要么从第10条山脉,妘姓的首阳山山脉上的关卡入南郡。 要么就从上三星4大宗门所在的第12条山脉,洞庭山山脉上姚姓的禾桑宗所占据的即公山关卡入东夷。 无论选择这2条路里的哪一条,你从注山山脉出发,就都得先向南,穿过姬姓的领地,北荆山山脉。 可是,进入北荆山山脉后,你如果想走妘姓那条路的话,就得向西南方向行进。如果走姚姓禾桑宗的即公山关卡的话,你应该往东南方向走。 只要你往西南方向偏一点,姬姓就会猜到你是要去风国。地只安插在中原的探子也会发现你的意图。 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带兵进入妘姓的首阳山山脉的。在你没出姬姓领地前,你就会被姬姓拦下来。 难道你想带着这群由凡兽组成的北疆军与上三星的姬姓交手吗?你会有胜算吗? 可要是你走洞庭山山脉这条路,进入姬姓领地后往东南方向走,那么有万兽王的这道御令在,姬姓也只好放行让你去洞庭山山脉参加宗门大会。 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部队是北疆王蛇康给我的北疆军,领兵的是姒主公交托给我带去北疆的姒丙。 我和你同行前往洞庭山山脉,那么旁人又岂知他们是为你作战的部队呢?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领着他们去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的。这么一来,你不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将部队带到洞庭山山脉的即公山关卡了嘛。 我也能顺利完成万兽王给我下派的这道御令。你我皆大欢喜。”花洛洛顿了顿,看着米斯尔沉思的模样,继续补充道: “等你拿下风国,帮我除掉驻防在风国的魔国军,届时在北疆,魔国就只剩下一半的实力,再也不能对我形成威胁了。 我帮你杀了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让夏天升不上9星。你帮我完成万兽王的御令,再除掉风国的魔国军。 这笔交易,你觉得如何?” 在花洛洛的设计里,米斯尔只要进入风国,就会触发魔兽们的嗜血机制。到时,蛇康的北疆军会成为魔兽眼中久违的精血‘大餐’。 米斯尔和魔部鹬蚌相争,风国从中渔翁得利。 魔部虽然名义上是幽冥王派去风国支援女希的部队,但他们既然敢暗中与妶宵勾结,那么即便是为了妶明的王位,花洛洛也不会让魔部再有机会回到北疆了。 在不用耗费太多风国力量的前提下,让米斯尔进入风国,与魔部互相消耗,就成了花洛洛首选的方案。 谁让米斯尔有‘圣女’的名头在前,又选了姒丙和北疆军在后呢。这么一个天上掉下来给花洛洛的馅饼,她没理由不收啊。 最关键的是,米斯尔可是7星啊。如果米斯尔死在了风国境内,而那时的花洛洛又刚好回到了风国,那么花洛洛可就能升上8星了。 第1936章 选项 花洛洛在阳虚山青文郭的时候就知道,夏天的神力空间最高只能到8星。也就是说,即使让夏天杀了格桑卓嘎,已经8星的夏天,也吸收不了格桑卓嘎的神力能量了。 如此,8星的花洛洛就能和8星的夏天分个胜负。 可要是夏天没能杀了格桑卓嘎,那么到时,花洛洛的选项就更多了。她可以先联合格桑卓嘎杀了夏天,也可以先杀了格桑卓嘎再杀夏天。 她甚至都可以与夏天合作,一起除掉格桑卓嘎和地只,最后再决一雌雄。 至于选哪个选项,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由花洛洛说了算了。 再换个角度看,如果米斯尔死时,花洛洛不在风国,吸收不了她的神力,那也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格桑卓嘎嘛。花洛洛总有办法让自己站上8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米斯尔和魔部之间最后赢的是米斯尔,花洛洛留在风国的5个守护兽也还有鬼部这道防御在。 魔部和鬼部都能拖延米斯尔与花洛洛的5个守护兽交手的时间。 花洛洛早在修斯曼死后就积存到了足够升上7星的神力能量,如果米斯尔赢了魔部,花洛洛还可以选择立马与雄兽达成契约,即刻从5星升上7星。 2个守护兽人选对现在的花洛洛来说还是挑得出来的。 姚戈、姒乙、姒丙,都是现成的兽。无论从当下的时局进度,还是从彼此之间情感的亲密度,或者是雄兽们所代表的王族宗室,他们都是适合的兽选。 等花洛洛升上7星回到风国后,风国还有鳌江这个继承了兽王鳌启上古神力的‘外援’在。 届时,以花洛洛的8兽对米斯尔的7兽,又是在风国主场作战,花洛洛坚信,她一定能打败米斯尔。 总之,只要米斯尔肯去风国,那么未来雌皇之战这盘棋的走向就尽在花洛洛的掌控中了。 米斯尔细想了想当前的形势,如果她不答应婼里牺,那么婼里牺之后肯定不会再帮她了。 就算她能和格桑卓嘎一起除掉夏天,但之后呢?她想先格桑卓嘎一步进入风国除掉女希,势必还是要在进入风国的2道关卡间做出选择的。 到时,她的被唤醒者身份已然公开,那么万兽王让她去参加宗门大会的御令也就作废了。无论选择哪道关卡,她都未必能顺利通过姬姓的北荆山山脉。 格桑卓嘎要是又得了婼里牺这个圣女的支持,保不齐大势所趋,她在中原会处处碰壁,最后鹿死格桑卓嘎之手。 既然现在婼里牺先找上了她,那么反正女希迟早是要去杀的,不如就按婼里牺的计划,借万兽王的御令行方便,先杀女希,让格桑卓嘎和夏天斗去吧。 “好,那我就跟你去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米斯尔停顿了半秒,继续道:“不过,姒丙和我的守护兽现在还不知去向。 我们得先把他们找回来。” 花洛洛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说:“这样,我去见一见圣教教主,劝她退兵。” 第1937章 蟢子 “一旦她退回了独苏山圣女祠,你就可以重新布置砥砺堡的城防。把东边的漏洞填补上了。 只要夏天意识到你没有中她的计,不会离开砥砺堡,而砥砺堡的4个方向上还都有你的守护兽拦路,你的神力气韵所能波及到的范围又在守护兽们防卫着的区域内。 她和姞松靠近不了你,那么她如果还想要你身上的神力的话,就不会硬闯,也不会伤害姒丙他们。 夏天不可能一直待在注山山脉上。她会只带姞松1个守护兽来注山山脉,就已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人少方便行动是一个原因,她大本营所在的厘山山脉离不开人是另一个原因。 她要是不能速战速决骗你出砥砺堡,杀了你、吸收了你的神力,那么她肯定要尽快返回厘山山脉的。 她没有时间和你耗着打持久战。 只要她看到让你中计无望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自行离开。而姒丙和你的守护兽也会安然返回。” 米斯尔闻听婼里牺的说法,拱了拱手,行礼道:“那就有劳圣女了。” 花洛洛和米斯尔一起从营帐里出来时,姬申正被姒乙堵在大树下盯梢着,不让其靠近营帐。 见婼里牺出来了,姬申这才推开难缠的姒乙快步上前:“怎么样?商量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帮米斯尔殿下去见一趟教主,劝她退兵。你是想和我一起去呢,还是留在这里,又或者先行返回姬姓领地?”花洛洛问。 姬申原本是不想和姬丹朱见面的,但架不住他对婼里牺和米斯尔之后的部署一无所知。 在姬申看来,如果诱走姒丙他们的人真是夏天,那么婼里牺和米斯尔这会儿一定是商量出了对付夏天的办法。 夏天关乎姬姓的战略布局,是姬申要保的人。 为了能找机会从旁探听计划,他不得不跟着婼里牺去见姬丹朱。 “我本就是护送你来注山山脉完成万兽王的御令的。现在因为姒丙和守护兽不知去向,你和米斯尔也不能即刻出发去参加宗门大会。 你完不成任务,我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砥砺堡这儿还有6个守护兽可以保护米斯尔,反倒是你更需要我陪着。我肯定跟你走咯~”姬申说。 花洛洛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与米斯尔互相道了一声‘再会’后便和姬申、姒乙离开了砥砺堡。 米斯尔看着婼里牺渐行渐远的背影,思忖片刻后,转头望了一眼仍旧站在营帐背后的那棵大树树梢上的青鸾,随即开口道:“蟢子,你能感受到夏天的神力气韵当真在注山山脉上吗?” 忽而,营帐的兽皮门帘上方缓缓垂下一根细丝,一只通体血红发乌的山蜘蛛顺着蛛丝爬了下来。 倏地~它一口咬断蛛丝。落地的同时,幻化出了人形。 “前两天我就捕捉到了山脉上微弱的被唤醒者气息。只是,我们现在身处中原,环境中夹杂着各种神力气韵,扰乱视听,我一时不敢确认那道气息的来源。” 第1938章 唤醒使 “1-5星的唤醒使分别能感知出1-5片大州上现存被唤醒者的数量和实力。 1星的唤醒使能获取当下大州上所有被唤醒者的基本情况。2星的唤醒使能获取包含当下大州在内的2片大州上所有存世被唤醒者的状况。 3-5星的唤醒使依此类推。 然而,就算是5星的唤醒使,也只能收集汇总到5片大州上所有存世被唤醒者的实力概况,却不能将她们当时当刻所在的位置进行定位。 换而言之,就算被唤醒者们在不同的大州间来回切换移动,对5星及以下的唤醒使来说,都是分辨不出的。 一直要到6星开始,唤醒使才能逐步感应出一定区域范围内出现的其他被唤醒者,以及她们的位置。 我现在才7星,刚幻化出了人形。 虽然比6星的唤醒使只能感知当下这片大州上的被唤醒者们所在的大致方位要强一些,但也只是把感知的敏感度从宽泛的大州精细到山脉而已。 施展7星唤醒使技能时,我能嗅探出我们所处的这条山脉上是否存在其他被唤醒者。至于这些被唤醒者在山脉上的具体落位,我还查探不出来。 只有当我随同你一起提升到8星后,我才能搜索出山脉上其他被唤醒者的大致方位。 如果想精确到某座主山,那得等我达到9星才行。”蟢子解释道。 米斯尔想了想说:“那你现在能确定注山山脉上还有其他被唤醒者吗?” “虽然中原分布着各种神力气韵,对唤醒使的考验很大,很容易干扰唤醒使对被唤醒者气息的判断。 但我能确定一点,前几日我隐约捕捉到的那条微弱的气息,这几日似乎增强了。可能是离我们更近了的关系,也可能,”蟢子迟疑地思忖了一下,说:“也可能是那个被唤醒者的神力变强了。” 米斯尔摇摇头:“不可能,中原就3个被唤醒者,到目前为止我们3个都还活着,怎么可能有人能变强呢。 这么看来,应该就是你说的第一种可能了。是有人更靠近我们了。” 米斯尔因着蟢子的话而放下了顾虑,相信了婼里牺,她心中嘀咕:‘婼里牺他们应该真的在注山山脉上遇见过了夏天。 所以,夏天的确只带了姞松一个兽来。那么姒丙他们或许的确被夏天诱走的…’ “阿尔,我们真的要按婼里牺的方案去九江城吗?”蟢子问。 “刚才在营帐里,你也听到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么格桑卓嘎那儿,我们就这么和她掰了?”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去通知她一下吗?在北海龙宫的时候,她不也是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我推进了京贝里,让我替她背下偷盗定海神针的锅嘛。 我和她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利来利往,没什么信誉可言,更谈不上道义。 活着才是王道。 况且,我给格桑卓嘎看过相,她这个人心狠手辣,根本不像她在西羌装出来的那样。” 第1939章 圣人之姿 “‘仁波切’的美称用在她身上,真是讽刺。 她的命格势必是会对身边的人先下手为强的。离她越近的人,越会被她先除掉。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次再和她合作后,会建议与她分头行事的原因。 当初在龙宫,我和她都已经结盟了,而且还是她先来找的我,可她惦记上了定海神针后,立马翻脸不认人。 要是我再和她一起同行去共讨夏天的话,没准还没等我们进入厘山山脉,我就先被她杀了。不管怎么说,干掉我,她还是有可能会升上8星的。 而且,她的个人实力比我要高得多。 相比之下,我瞧着,婼里牺的面相还真是有些‘圣人风采’。虽然是兽人面孔,但宽额骈齿、月角日准、昌颜均颐,这些都是极善的面相。 只是,她一个鸟兽雌性,却有龙形龟脊,这倒让我有些匪夷所思了。”米斯尔的脑海中回忆着她最初看到婼里牺第一眼时的印象。 “龙形龟脊怎么了?”蟢子不懂相面,很多时候他听米斯尔说相,更像是在听故事。 不过,米斯尔相面的本事可不是吹的,她的每一个守护兽都是被她细细看过面相,测算过生辰八字后,挑了最好的时辰结侣的。 米斯尔也靠着这些守护兽的‘气运’,一路护着她即便处处碰壁,也能次次化险为夷。 所以,蟢子对于米斯尔的那套还是很相信的。 “倒也没什么不妥,龙形龟脊也是一种圣人之姿。只不过,她的面相和她的身形,也就是相师常说的‘骨相’,不太契合。 她的面相匀称而平稳,但她的骨相如游龙、如鳌龟,弯曲而隆起。面相和骨相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却又都是极佳的形态。 这就很少见了。不,应该说罕见,极其罕见。 我相信,和这样的兽共事,大事可成。 她本身就有绝天地之大势的气度,比格桑卓嘎的王霸之气要更‘容人’些。”米斯尔边说边心中腹诽:‘要是能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就更好了。 这样,我也可以算算她和我八字合不合,能不能助我得天下。’ “阿尔,你如果决定了要跟婼里牺去参加宗门大会,我自然会听你的。只是,我们如果离开了注山山脉,你觉得格桑卓嘎那儿会做何反应?”蟢子担心格桑卓嘎会因此改变策略。 “都到雌皇之战后期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管她会有什么反应。”米斯尔不以为意。 “我担心的是,夏天这次没让你中计,转头会想别的阴招。 她会悄摸溜进注山山脉而不敢光明正大地带兵打来,就是猜到格桑卓嘎和我们想联手一起对付她。 她这才采用逐个击破的策略,先干掉你这个软柿子,再去对付格桑卓嘎那根硬骨头。 可是,如果我们并没按照‘合围夹击’的策略来行事的话,夏天就会看出,我们和格桑卓嘎掰了。 格桑卓嘎也会意识到,我们单方面背弃了共讨夏天的约定。” 第1940章 攻守易行 “到时,夏天真的会像预想的那样掉转头来去攻打格桑卓嘎吗? 如果,她没这么做,而是继续追着我们一路打下去,我们该如何是好?到时,没准格桑卓嘎会索性作壁上观、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们死也不再出手了。 这不正中夏天‘逐个击破’的下怀嘛。 又或者,”蟢子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又或者婼里牺是假意支持你的呢?” “假意支持?你什么意思?”米斯尔狐疑地歪了歪脑袋。 “婼里牺手里拿捏着格桑卓嘎的守护兽,只要她肯杀了那个守护兽,格桑卓嘎就不足为惧了。 可是,没了格桑卓嘎,还有夏天。 要是婼里牺这次亲自找上门,是为了帮夏天来对你使‘离间计’的,那我们按照她说的放弃了和格桑卓嘎合围夏天的方案,不就相当于给了夏天将你们分而杀之的机会了嘛。 要是婼里牺在你进入风国前就杀了格桑卓嘎,废了她的神力,那么夏天8星,你7星,夏天还会让你有机会进入风国杀女希吗? 论单打独斗,到时你赢得了夏天吗?”蟢子作为唤醒使,也曾辅佐过好几届被唤醒者。 他见过的尔虞我诈比他当下猜测的这些更细思极恐的还有的是。 正如米斯尔说的,雌皇之战已经到了后期。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任何人的话都不可信了。 即便那个人是圣女。 “你的意思是,婼里牺可能是来诈我的?可是,万兽王的那道御令我细看过,是真的呀。”米斯尔被蟢子说得也有些头皮发麻了。 她知道,蟢子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与婼里牺不过2面之缘,对婼里牺的判断也全靠面相上分析得来。 知兽知面不知心,万一婼里牺真就看中了夏天,那她岂不是浑浑噩噩地就落入她人的陷阱了嘛。 “我也只是假设,假设有这种可能而已。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之后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 “那你是什么意思?”米斯尔询问起蟢子的看法。 “我在想,如果夏天真的只带了姞松1兽来了注山山脉,不如,我们就在离开注山山脉前,先杀了她。 虽然她是8星,但她身边只有1个守护兽。 她想把你骗出砥砺堡也是因为考虑到会力所不能及,没有把握能打得过你6个守护兽,才用了偷鸡摸狗的法子。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顺水推舟、请君入瓮,那么攻守易行,就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很可能会因寡不敌众而死于我等之手。 如此,干掉夏天,升上8星后,你就不用惧怕7星的格桑卓嘎了。 到时,你照样可以先攻打女希,等突破到9星,再以2星的优势和格桑卓嘎决战。就算格桑卓嘎有魂蛋,7星和9星的差距还是实力悬殊的很的。 你说呢?”蟢子建议道。 “可是,好贞可能还在夏天手里呢。”米斯尔犹豫道:“万一夏天鱼死网破,不要我身上的神力了,直接杀了好贞,连带着我也灰飞烟灭的话,可怎么办好?” 第1941章 表里不一 蟢子眼珠子转了又转,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那还有一个办法。 等婼里牺劝服姬丹朱退兵后,让她去找夏天,放人。 夏天久居中原,她应该早就知道姒丙是姒主公交托给婼里牺的兽。 姒乙刚才的那一番‘诱走姒丙的人是夏天’的推论分析得铿锵有力,只要婼里牺把这番推论再说给夏天听,那么她去找夏天讨要姒丙就是有理有据的了。 夏天想赖也赖不了。 婼里牺不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嘛,不是要帮你杀了格桑卓嘎的守护兽,让你和夏天能公平比试嘛,那你就让婼里牺先帮你把好贞要回来。 少了一个守护兽还怎么谈公平?” “可是,夏天就算肯放姒丙,也未必肯放好贞啊。万一夏天发现事情败露,破罐子破摔杀了好贞,那我不是还得没命?”米斯尔担心道。 “好贞要是真的已经在夏天手上了,那么你的命就已经捏在夏天手里了。唯一的区别在于夏天还想不想要你身上的神力。 所以,不管你是按照婼里牺说的计划去行事,还是用我的建议,我们都是死马当活马医。为了活命搏一搏。 如果夏天不想要你的神力,那么你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了。夏天拿住了好贞就会立马杀了他,灭了你。这点,刚才婼里牺已经分析过了。 既然夏天是想要你身上的神力的,我们又已经受制于人的话,那么婼里牺如果真是圣女,那她就应该有能力有手段从夏天那儿要来好贞。 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说服夏天放人,那都是她要去考虑的事。反正我们就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赌夏天会为了你身上的神力,暂且先放了好贞的。 一旦好贞摆脱了夏天的控制,夏天一定会尽快离开注山山脉的。我们就在她返回厘山山脉的必经之路上提前埋伏。 如此,我们就能打一场有准备的仗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要漫无目的地空等好贞被放归,而是让婼里牺去逼夏天在我们准备就绪后定时定点地放好贞回来?”米斯尔似乎明白了蟢子的意思。 等好贞被夏天放归的话,不仅时间不可控,连夏天的行动轨迹也不可控。米斯尔他们无法预先设伏。 可要是让婼里牺去逼夏天放人,那么夏天放人的时间、地点就都能确定了。他们也就能早做安排。 蟢子点点头:“正是。这么做的好处还在于,我们能确定婼里牺到底是不是真如她所说的是在帮我们。又或者,她其实是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话虽如此,但是,婼里牺刚才给我看的那块竹片上的‘夏出于中原’还是让我有些心下不安。 如果真如婼里牺说的,夏天会拿下中原,那我们这次的行动就很有可能失败。 婼里牺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改道风国,为的就是帮我躲过那块竹片上经河洛图推演出来的占卜结果。 我们要是还硬着头皮和夏天对上手,会不会…”米斯尔犹豫不决。 第1942章 疏忽大意 “那块竹片是上古先贤留下的东西,千万年前推演出的结果未必指的就是我们这一届雌皇之战的情况。 而且‘夏出于中原’里的‘夏’,可以是夏天,也可以是夏朝、夏水河。我就是说这个‘夏’指的是羲和曾经的守护兽‘夏耕’,也无不可。 ‘夏耕之尸’现在还在望乡台呢,要是这竹片上的‘夏’真是夏耕,难道他还能重新活过来,到中原来露一露脸吗? 我们不能因为一块不明来历、不定真假的竹片,就被别人牵着走了。”蟢子觉得,这块竹片更多的只是婼里牺用来说服米斯尔跟她去九江城的幌子。 米斯尔觉得蟢子的说法有些道理。考虑了一会儿,她采纳了蟢子的方案:“好,那么还是按你说的办吧。” 本就是左右摇摆、心性不定的一个人,米斯尔刚还答应了婼里牺要同她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的,一转眼立马又被蟢子说得改变了主意,不仅不打算再去参会了,还做起了以一己之力绞杀夏天的美梦。 青鸾站在营帐后头的树梢上,就这么听着米斯尔和蟢子旁若无人地谋划着他们的计策。他若无其事地窝着脑袋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 偶尔梳理一下羽毛,但很快又眯上了眼睛。 米斯尔之所以没避着青鸾,主要还是因为青鸾是野兽而非兽人。就算让它听去了,它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更是手不能书、口不能言。 然而,米斯尔太小看青鸾了,蟢子也太疏忽大意了。 唤醒使在7星之前是没有人形的。除了有思想、能听能说外,从外貌上看,与野兽无异。 唤醒使能分辨得出被唤醒者的气息,却分辨不出其他唤醒使的气息。 因为本质上,所有的唤醒使都是兽人,只不过是经过兽神‘改良’过的兽人而已。 他们的气息与兽世的所有生物是一样的。 所以,对于那些在过去历届雌皇之战中没有交过手,或者没有见过对方不同时期的不同兽形形态的唤醒使来说,是认不出其他唤醒使的兽形的。 因而,‘事以密成’是所有唤醒使的共识。 但凡要商量重要的事项,唤醒使们都会提醒被唤醒者要‘避人’。 可这一次,落到自己身上,蟢子却忽视了这个规矩。这也让青鸾探听到了米斯尔之后的谋划。 ‘米斯尔想杀了夏天,再杀小花?’青鸾闭着眼睛,心里嘀咕了一句。 也就是在青鸾嘀咕的时候,已经和姬申、姒乙走出砥砺堡的花洛洛,猛地,耳中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姬申见原本还说着话的婼里牺突然收住了声,还一脸震惊的样子,不明所以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花洛洛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幻听了,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姬申不解地看向姒乙,歪了歪脑袋:“我没听到啊,你听到什么了吗?” 第1943章 请君入瓮 幻化成独角兽,正驮着婼里牺前行的姒乙也摇了摇头:“我也没听到啊。里牺,你听到什么了?” 花洛洛想了想,又看了看姬申,说:“米斯尔想要杀了夏天。” “啊?!”姬申一时没有控制住表情,吃惊地叫破了音:“米斯尔要杀夏天?这不会就是你们刚才商量下来的结果吧?!” 花洛洛皱起了眉头,沉下了脸:“不是。我先前只是劝说她同我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 她答应了。只要我能让教主退兵,让姒丙和她的守护兽回来,她就和我一起去九江城。 可是…”花洛洛对刚才的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可是小灰鸡的心声啊!她不会听错的! 花洛洛四下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用心声去回应小灰鸡。她能听到小灰鸡的心声,说明小灰鸡肯定就在附近。 除了小灰鸡,会不会还有其他雄兽也跟着来了中原? 如果花洛洛和小灰鸡相认,她的这张脸该怎么解释?她身上被谛听的禁术掩盖掉的被唤醒者气息又该怎么解释? 小灰鸡会认她吗?其他兽会认她吗?她会让他们陷入险境吗? 思虑再三,花洛洛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发出了心声唤道:‘小灰鸡,是你吗?’ 然而,她的心声却并没得到回应。之后,花洛洛又接二连三地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再听到小灰鸡的声音。 ‘难道是我现在的位置离小灰鸡远了?’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后的来时路:‘难道他在砥砺堡里?’ 见婼里牺‘可是’了半天却没有再说下去,只呆呆地望着身后,姬申也跟着转头看去。“牺妹,你在看什么啊?” 花洛洛很确信她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小灰鸡的。 那么也就是说,小灰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用心思考,随即下意识地用心声说出‘米斯尔想杀了夏天’这样的话。 花洛洛立马凭着这句话,调整了她原先的方案。换了一套说辞,道:“姬申,我担心砥砺堡东面的空防可能是米斯尔故意为之的。” “故意为之?为什么?”姬申的问题刚问出口,他自己就已经得出了答案:“为了杀夏天?!” “对。米斯尔是被唤醒者,既然如此,那她身边除了守护兽就一定还有一个唤醒使。这个唤醒使能感知到注山山脉上其他被唤醒者的气息。 也就是说,夏天和姞松一进入注山山脉,米斯尔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 我们先前只以为是夏天引开了姒丙他们,才致使砥砺堡的东面如入无人之境的。以为夏天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把米斯尔诱离砥砺堡,杀之而取其神力。 可要是我们换个思路去想,这也有可能是米斯尔在请君入瓮啊。 她自编自导了一出戏来引开姒丙他们,空出砥砺堡的东面,等着夏天不请自来。然后再反杀夏天,夺其8星神力。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花洛洛解释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边走边听着的姒乙跟着叫了起来。 第1944章 大瓜 “那我们刚才在砥砺堡里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坏了米斯尔的好事,把她谋划的方案都揭露出来了嘛?!” “所以米斯尔才会让我去找教主谈退兵的事。 实则她是想把我也引开,免得影响她的计策!”花洛洛把她提出的‘去劝姬丹朱撤兵’一事说成了是米斯尔提出的。 姬申本就觉得米斯尔得知夏天在注山山脉后会有所动作,这下听婼里牺这么一说,更是确信这一定是米斯尔设计的阴谋。 “那,那你还要去见姑姑吗?”姬申有些慌张地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那都是被唤醒者们之间的较量,与我们又没有关系。 既然米斯尔答应了只要我能让教主退兵,她就跟我走,那就这样呗。 要是因为教主的退兵,米斯尔能赢得了夏天,那么万兽王的这道御令也就作废了。如果米斯尔输给了夏天,那这道御令更是没什么用了。 不管谁输谁赢,我都能完成万兽王的任务。” 花洛洛故意斜睨了姬申一眼:“唉~夏天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既生着病,又只带了1个守护兽。 啧啧啧~估计米斯尔是觉得胜券在握了才会果断对高出自己1星的对手发起挑战的吧。 看来,夏天…”花洛洛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 姬申一路心事重重地跟着花洛洛来到了阳山范围内。才一抬眼,就见不远处,姬丹朱坐在竹子搭建起来的竹棚下,悠闲自得地吃着瓜。 姬申忽而神情一振,拉住了婼里牺,说:“我,还是不同你们过去了。 姑姑才和米斯尔在砥砺堡交过手,这会儿我要是和她见面,无形中会给外界带去一种信号。会有兽揣测姬姓的立场的。” “好吧,我看天色也晚了,今晚应该和教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那你找个地方先歇息吧。 明日待我和教主说定了,她一撤兵,我就来找你。”花洛洛答应得很爽快。 她就是要让姬申有时间‘单独行动’。 “我在鲜山和阳山交界处等你们。”说着,姬申就拿出了合雄乾镜,眨眼的功夫,他踩着合雄乾镜一溜烟飞得没影了。 花洛洛望着姬申消失的身影,转身,笑着朝姬丹朱打招呼:“教主,好久不见啊。” 姬丹朱正吃着瓜,嘴上全是汁水,她也不扭捏,大口大口地吃,大把大把地抹脸。 “圣女来得正好,快快快,这些瓜可是新鲜摘下来的,可甜了。快尝尝吧~等过了大雨季,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瓜咯~”姬丹朱一掌劈在一只大瓜上,将其一分为二,递了半馕给婼里牺。 花洛洛不客气地学着姬丹朱的样子,一屁股坐在竹棚下,接过大瓜就吃。 姒乙眼巴巴地站在竹棚外,像个护卫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大瓜,口水忍不住都流了下来。斯~他馋得吸了吸口水。 姬丹朱见状,举起另外半馕瓜给姒乙:“你也吃吧。” 姒乙没敢接,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婼里牺,等着雌性发话。 第1945章 ‘诱敌深入\’ “想吃就吃吧,”花洛洛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去那边的树荫下坐着吃吧。” 姒乙喜笑颜开,立马拿过大瓜就跑去大树下大快朵颐起来。他自然知道雌性们是故意支开他的,但相比之下,大瓜的香甜更吸引他,他也不想打扰雌性们说事。 “呵呵~吃慢点!”花洛洛笑着喊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姬丹朱:“教主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的?” “前天我收到米斯尔派人送来的书信时,我还真以为是她要找我谈结盟的事呢。 但我早就向圣女您效忠了,又怎会再与她结盟呢。我想着,既然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不如我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 带着兵,去到她信里提到的地点,听听她想怎么个结盟法。要是对圣女您有利,我便先答应下来,回去再给送个消息。 要是对您不利,我就算表面答应了,转头也可以直接带兵冲了她的营地。”姬丹朱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经过。 “哦,怪不得教主会带了2万之众去砥砺堡,原来是有此打算啊。”花洛洛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更像是在表达着理解。 “直到米斯尔不问缘由地一见我就扔石头,我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要么就是米斯尔故意将我引去砥砺堡击杀的,要么就是其中另有阴谋。 可是,如果向我发出邀请的人真是米斯尔,那她完全可以把兵埋伏在砥砺堡内。等我进了堡,再派兵将我围困,瓮中捉鳖。 怎么也不该像当时那样,二话不说一上来就朝我扔石头。 她那么做,反而像是要把我赶走似的。既要赶我走,为何又要招我来?这自相矛盾的举动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 所以,我当即就意识到,这中间或许还有其他人掺和在里面。也就是说,米斯尔的那封书信很可能是假的。 有人故意将我引去砥砺堡,为的就是让米斯尔以为我要攻堡。 可是,那人大费周章地把我骗去砥砺堡,等我因着米斯尔的攻击而撤退时,又没有其他伏兵或者追兵补上。 说明,那人的目标可能并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那就只能是米斯尔了。然而,那人搞这么一出戏,还选择让我配合着他一起‘演’给米斯尔看,他是盯上了米斯尔什么呢?”姬丹朱留下了这么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后,劈开一只新的大瓜继续吃了起来。 她一边咀嚼着瓜馕,一边含含糊糊地接着道:“我派了几个圣教徒,去砥砺堡周围查探情况。 他们回来说,砥砺堡的3面都派了重兵把守,唯独东面空无一兽,畅行无阻。 我立马意识到,这如果不是米斯尔的诱敌深入之计,就一定是有兽在给米斯尔下套呢。 米斯尔刚在西面的城楼上把我轰走,她在东面还能对谁使‘诱敌深入’之计? 这么明显的反常情况,就是傻子一看都知道其中必然有诈。米斯尔不会蠢到把漏洞做得那么容易被识穿。” 第1946章 局 “既然如此,那么东面空出来的这条路就不是米斯尔搞的动作了。 也就是说,有人趁米斯尔在西面与我交手之际,把东面的重兵调走了,特意空出来了那条路,等着不知哪条大鱼自己上钩呢。 可是,东面的情况,连我都能轻松查探到,米斯尔应该很快也会发现的。 那个搞了这么一出的人,要钓的是砥砺堡外面的鱼,还是里面的鱼?哪条鱼又会上钩呢? 在没弄清楚状况前,我只好按兵不动。 就在那时,我收到了打探情报的兽飞鸽传回的信,说见到了圣女您和姬申、姒乙从东面进入了砥砺堡。 呵呵,”姬丹朱吃完最后一口瓜肉,抹了抹嘴巴,放下瓜皮看向婼里牺:“ 东面那么明显的漏洞,一看就是个局。以您的智慧,又岂会不识?以您的谨慎,又怎会如此不防地轻易入局呢? 除非,这个局,就是您设的。 故而,我知道您处理完砥砺堡的事后一定会来找我的。所以我就在这里等您了。” 自始至终,姬丹朱说话的时候都大大咧咧地吃着瓜,一副在婼里牺面前不拘小节,很是亲厚的样子。但她说话的过程中,用词上却处处透露着小心、慎重。 她只用‘您’来称呼婼里牺,从而表现出她刻意放低的姿态。 花洛洛听着姬丹朱像唠家常一样陈述着事情的经过和对事件的看法,时不时点点头,却没有打断。 直到姬丹朱放下了瓜皮,说完了整个来龙去脉,她才解下腰间的兽皮布,擦了擦嘴和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兽皮袋交给姬丹朱。 姬丹朱打开小兽皮袋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 她立马扑通~跪在了婼里牺的面前,低垂下头。 “请圣女降罪。” 婼里牺一句没有问,姬丹朱也一句没有解释。但就凭这么一小袋的‘天官赐福丹’,姬丹朱就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 她的举动也说明了她的态度。事先没有将‘天官赐福丹’的事告诉婼里牺,她愿意为此接受惩罚。 花洛洛并没心软,她没有让姬丹朱起身,而是就这么让她跪着。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花洛洛的声音冷得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姬丹朱知道瞒不住,于是说出了这丹药背后的故事:“天官赐福丹是圣教专门用来控制高段位的圣教徒的。 只要服用过这个丹药,一辈子就都离不开它了,必须每过半年续服1颗,终生不断。 圣教虽然是由我创办的,但圣教徒却来自五湖四海。中原各王族中也有不少的信徒。 唯有吃了天官赐福丹的兽才能得到圣教的信任,我也才敢放心用他们。 当然,为了让他们服用下第一颗天官赐福丹,我试过不少方法,连哄带骗、威逼利诱。 虽然手段不是很干净,但效果却很显着。吃了天官赐福丹的兽会无条件地为圣教‘服务’。 但凡他们之中有心存怨怼而不肯听命的兽,我就以不再发放丹药来迫使他们妥协。” 第1947章 难以启齿 “如果这样也不起作用的话,那我就会看着他们在半年之后自生自灭。 有了那些刺头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圣教徒就好管许多了。 这样的情况从我刚创办圣教起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圣教得以在雌皇地只一次次对‘邪教’的清剿中存活下来,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在于这些服用了天官赐福丹的高段位兽人的暗中助力。 我之所以没有将天官赐福丹的事告禀圣女,实在是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我担心…” 花洛洛没有让姬丹朱说出她的辩解之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问道:“王族之中都有哪些高段位的兽服用过?” “大多都是下三星和平三星的兽。比如,姞姓石涅派门主,姞弄;姒姓宗室雌性,姒余琬;妫姓长老,妫阴。”姬丹朱如实回道。 “婼姓里有你的人吗?”花洛洛又问。 姬丹朱闻言,索性扑通~连挺立着的上半身也趴了下来,伏地磕头道:“请圣女责罚,有。 只是当时我并不知您就是圣女啊。我只是为了圣教的发展才…” 花洛洛再次打断姬丹朱的话:“谁?” 姬丹朱小声道:“您的暖房奴,婼兰。” “婼兰?”花洛洛回忆起来,她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忽而,她眼睛一亮,想到了。 她在景山时,婼其芝曾带着婼主公的书信和一众夙条殿修士来找到过她。 当时,妘姓‘被迫’加入北疆乱局,婼主公担心婼里牺兽手不足,故而特意又挑了一些精干的婼姓修士来助她。 ‘那些修士的名单里,好像就有婼兰的名字。原来,他竟是我的暖房奴?可是,为何他在北疆不曾找我说起过这事?’花洛洛心中疑惑。 “天官赐福丹可有解药?”她接着问道。 姬丹朱摇摇头:“此药是我无意中从姬姓天授唱诗人留下的笔记里看到的。它原本的作用是用来驯兽的。” “驯兽?” “对,驯兽。只不过驯的不是普通的兽,而是一种叫鲲鹏的庞然大物。据说,鲲鹏之大可撞破天穹。 天官赐福丹能让鲲鹏这样的巨兽都听令行事。普通的兽人,只要沾上一点天官赐福丹的药性,就根本不可能再摆脱得了了。 我不知这药有没有解药,因为姬姓的天授唱诗人早在200年前,雌皇地只清算兽世天授唱诗人时,就下落不明了。”姬丹朱说的是实话。 花洛洛虚扬了扬手,示意姬丹朱起身。 姬丹朱却仍旧跪着没有动:“圣女,我当真不是有心要瞒您的。我也从来没让婼兰对您做过任何不轨之事。” “教主先起来说话吧。”花洛洛抓住姬丹朱的手肘,将她扶了起来:“天官赐福丹太伤阴德。以药控制兽心,兽人即使听命,也非诚心,这不是我所愿。 教主切莫再给更多的兽用此药了。” “是。”姬丹朱暂且答应下来。 “你刚才提到了鲲鹏。那么除了天官赐福丹外,你还知道其他与之相关的事吗?”花洛洛打听道。 第1948章 兽人自治 姬丹朱思忖了一会儿,回道:“我一心想要给圣女‘卫道’,以求圣女降世,福泽姬姓后代。 可我大哥与我并不是一样的想法。 他希望缔造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兽人的兽世。不再受制于雌皇,更不用寄托于圣女。 所以,他对我创办圣教一直是持反对的态度的。 然而,姬姓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这样的情况早在地只朝初年就凸显出来了。真要追溯起来,这种趋势在羲和朝创立前已有了苗头。 那时,我兽父姬克就曾提出,姬姓之所以会后代不继,主要还是因为雌皇之战的缘故。 历届雌皇之战大多都以姜、姚为主,这也导致新皇登位后,基本都会选择让姜、姚来主政。姜、姚也因此通过政治手段,为自己的宗族谋求到了更多的福利和发展。 相比之下,妊姓和姬姓就受到了一定的制约。久而久之,即便都是上三星王族,差距也明显拉开了。 于是便陷入了恶性循环。 姜、姚越来越强,他们越来越受被唤醒者们的亲睐,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辅佐新皇登位的可能更是越来越高。 新皇登位后势必会投桃报李给予他们更大的权力,他们的后代也跟着越发强大。 妊姓和姬姓不可避免地被挤压了发展空间,从而后代势微。 想要改变这样的趋势,就必须让姜、姚停止发展。 可是,姜、姚已经坐大了,但凡他们支持的被唤醒者,最终大概率能夺得兽世天下。 恶性循环很难打破。除非,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兽父认为,只有让被唤醒者,或者说,让雌皇之战从此终结,让兽人们自己来主导兽世,姬姓才有可能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生存空间。 但这么做的前提是,兽世得再没有被唤醒者、再没有雌皇。”姬丹朱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外兽后,凑近了小声继续道: “雌皇羲和一直在寻找‘天门’。终其一生,她都想找到通过天门返回人类世界的办法。 而我的兽父姬克,正是因此才‘选’中了她。 在羲和成为雌皇之前,兽父就把姬姓所知的关于‘天门’的秘密告诉过她。 兽父这么做的目的在于,只要羲和能成为那一届雌皇之战的赢家,只要这位‘新皇’自己主动离开兽世,而‘天际之门’又要过200多年才能再次开启,这么一来,兽世就会有200多年没有被唤醒者也没有雌皇的空窗期。 姬姓也就有望在这200多年里重新发展壮大起来。 不曾想,那时的羲和虽然找到了‘天门’,但她想要穿越天门,在当时还缺很多必要的条件。 因而,这件有可能改变兽世未来的‘千秋大业’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地只登位后,残暴不仁、横征暴敛,还杀害了很多无辜的兽人,这再一次让姬姓宗室坚定了‘兽人自治’的理念,而我的大哥姬巨,正是这种理念的拥护者。” 第1949章 重振雌风 “所以姬姓也支持重生羲和,对吗?”花洛洛突然冷不丁地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姬丹朱一愣,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地脱口而出:“想要重生羲和的是我大哥,我可是一直不支持他这么做的。” 顿时,竹棚里安静了下来。姬丹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小心翼翼地偷瞟了一眼婼里牺的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花洛洛才开口道:“姬巨想要重生羲和,是为了让羲和重掌兽世,然后再将羲和送回人类世界,从而完成你们的兽父姬克当年未完成的愿景: 使得姬姓能在由兽人主宰的兽世中东山再起。 而你却与你大哥姬巨的想法不同。 你认为羲和当年会输给地只,如今就算真能重生她,她也未必能斗得过地只。 与其做这种不切实际、徒劳无功的重生的幻想,不如将希望寄托在‘圣女’身上,以求圣女能赐福于姬姓,使得姬姓可以重振雌风。 这样,姬姓既不用为雌皇之战而损兵折将,又可以保存实力静观其变,还能仰仗圣女赐福从而提升后代的质量。 以逸待劳、一举三得。”花洛洛将姬丹朱和姬主公的2种思路重述了一遍。 姬丹朱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姬重原、姬重本、姬秋正都是怎么个态度呢? 她们更支持你大哥的做法,还是更赞同你的观点?”花洛洛提到了3个在姬姓宗室里早就被边缘化的名字。 “姬重原、姬重本、姬秋正?她们…”姬丹朱思索起来。 姬姓与姚姓有联姻通婚的传统,除了现在姬姓的老主母姜丹伊是姜姓宗室雌性外,几乎每一任的姬主母都是姚姓。 比如现任姬主母、姬申的兽母,姚重华,她就是姚主公姚登的妹妹。 同样的,姬姓也一直让自家的宗室雌性取姚姓宗室雄兽为夫。 姚主公姚登的雌妻,也就是姚戈、姚矛、姚秋白3人的兽母,正是姬主公和姬丹朱的姑姑、姬姓已故前任主公姬克的妹妹,姬秋正。 姬重原和姬重本的辈份比姬秋正还要高。 姬重原是姚主公姚登和姬主母姚重华的兽母,算是姚姓的老主母了。 而姬重本则是姬重原的妹妹,姬重本的长雄崽姚叶还是姚宗主姚发的兽父。姚发又嫁给了姚戈和姚矛的姐姐,姚秋白。 姬重原和姬重本与姬秋正虽然不是同一母族,但她们都曾是姬姓宗室雌性。 姚主公姚登在位时间之久,跨越了羲和朝、地只朝2代400多年。 因而,姚登的兽母姬重原,以及他的雌妻姬秋正,在她们的那个时代里,也曾留下过轰轰烈烈的事迹。 但她们都秉承了王族12姓宗室雌性的传统。在取了姚姓宗室雄兽后,她们便不再介入姬姓宗室的各种决策了。 连同她们的名字也逐渐在姬姓宗室中被慢慢淡去。 然而,即便如此,在花洛洛看来,这3个雌性也不可能完全断绝了与姬姓宗室的联系,更不可能对姬巨和姬丹朱不同的发展理念全然不知。 第1950章 子承父业 毕竟,姬巨所秉持的‘兽人自治’的理念来自于他们的兽父姬克,姬克又是姬秋正的亲哥哥。那么姬克的理念是否也同样影响了姬秋正的想法呢? 姬秋正作为姚主公姚登的雌妻,她虽然已经不参与姬姓宗室的决策了,但是否会动摇姚登的决断呢? 而姚登的兽母,姬重原,她和姬秋正的意见是相左还是相同呢? 换个角度来看,姚秋白作为姚戈的亲姐姐,姚姓宗室这一代中唯一的嫡出宗室雌性,还取了姬重本的兽孙,姚宗主姚发,为正夫。 她的态度又会受到外界其他因素的干扰吗? 上三星王族之间虽然各有竞争,但也互有联姻。 姜姓和妊姓,姚姓和姬姓,从血脉亲情上来说,这4家两两相联,传承了千年,很难真的做到完全割裂。 花洛洛相信姚戈,但她也清楚姚姓的秉性。在绝对的利益和巨大的代价面前,即使姚戈肯为她奋不顾身,却也不能撼动整个姚姓宗室的根基,改变宗室最终的决定。 花洛洛想要用姚戈的话,过去,她只要以利与之交换便可,如今,或许以情动之便能成事。 然而,要是她还想再用到姚姓的话,就必须将整个姚姓宗室内所有可能的阻碍和干扰全都限制在可控的程度内。如此,她才敢放心地用姚姓。 姚姓宗室相比于其他3家上三星宗室来说,凝聚力要强一些,因为姚主公姚登在位时间之久,已将姚姓宗室完全掌控在其手中。 姚戈又是一个能力极为出众的雄兽,是姚姓未来毫无争议的领袖。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逐步接手姚主公在宗室内的各项工作。 姚登与姚戈的交接,势必会是上三星4家子承父业中最稳当的一程。 但前提是,姚戈的理念不会与姚姓宗室背道而驰。如此,姬重原、姬重本、姬秋正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宗门大会就在眼前了,离花洛洛脱颖而出的日子就剩下那么几天了。 妊姓会不会像先前和她谈拢的那样,在她圣女的身份得到验证后,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她? 这一点,花洛洛还未有十足把握。 姚姓会不会在她换回了真容后,如姚戈承诺的那般,向兽世宣告支持她? 这中间,也还有不少变数。而最主要的变数就在姚主公姚登的身上。 除了姚戈外,能左右姚登的决定的兽,无外乎姬重原、姬秋正和姚秋白这3个雌性。姚秋白又有她兽夫姚发的兽祖,姬重本,在背后‘引导’。 因而,花洛洛才会对姬重原、姬重本、姬秋正格外上心。 实际上,花洛洛想要弄清楚的,并不仅仅是姬姓的这3个雌性对姬姓宗室里现有的2种方针路线的态度。 她更想从姬丹朱那里打探出姚、姬2姓间的关系。 假如,姬主公想要实现的‘兽人自治’真的能成功的话,姚姓是有实力和姜姓争做这兽皇的。 那么,相比于主政,姚姓有没有可能最终被姬姓说服,而奔着做兽皇去了呢? 第1951章 千层浪 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么姚姓就也有可能会帮着重生羲和,并且同妊姓、姬姓一起除掉这一届的被唤醒者。 包括她花洛洛。 当花洛洛带着狮奔,在正名仪式上揭露妊姓重生羲和的图谋时,她的举动看似只是加速了妊姓重生羲和的进程,实则却是搅动了上三星4家所有宗室兽的神经。 迫使上三星4家都不得不尽快推进各自的谋划。 老谋深算的上三星,谁都想等别人先行动,自己跟在后头见机行事。 也正是因此,才会雌皇之战都到了末期,仍无一家上三星站出来公开表态支持某个被唤醒者的。 而这又导致被唤醒者只剩下4人了,局势却还不明朗。 妊姓谋着‘去往人间’的计划,姬姓打着‘兽人自治’的主意。 2个看似几乎不可能在新朝主政的上三星王族,为了各自的发展,分别定下了不同的策略。 有意思的是,这2姓却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重生羲和’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将目标从被唤醒者们转向了早就被做成干尸200多年了的羲和。 那么,和妊姓互有传承的姜姓,以及和姬姓血溶于水的姚姓,作为有机会在新朝主政的2大王族,他们会怎么推动之后的雌皇之战呢? 花洛洛要是不投下狮奔这颗石子、不抛出妊姓的计划,是激不起之后的千层浪的。 只有当千帆过尽,花洛洛才能看清留在身边的忠心到底有几分。她必须试一试上三星的水有多深了。 雌皇之战的末期,谁都不可信。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我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兽姑了。 自从她取了姚登,做了姚主母后,就住到了南荆山山脉上的东丰山,闻獜城。历代姚主母都住在那儿,就连姚老主母姬重原,现在也还住在那里。 南荆山山脉上共48山,以虎首山为界,姜、姚各分24山。虎首山以东是姚姓的领地,以西则是姜姓的领地。 虎首山的东面有座东丰山,西面有做西丰山。 当姚姓成为上三星酋长时,酋长城就是东丰山上的闻獜城。而当姜姓被选作酋长时,酋长城则会变成西丰山上的雍和城。 大多数情况下,闻獜城和雍和城也是姚、姜两姓的主母所居住的地方。 可是姜主母妊之戎却一直在妊姓薄山山脉上的首山机谷里避世修炼,几乎不踏足姜姓领地。 虽然外界都传她不问世事,但我以为,妊之戎即使做了姜主母,可那么多年来她始终留在妊姓领地里,说明她与妊姓宗室的关系就从没有断过。 然而,姬重原和我兽姑姬秋正自从成为了姚主母后,就搬去了姚姓东丰山。 除非姬姓有重大的祭祀活动,不然,她们是不会回姬姓领地的,也不曾再插手过姬姓宗室的事务。 我离开了姬姓领地,创办了圣教后,与她们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 对于姬姓未来发展走向的看法,我也不曾同她们讨论过。” 第1952章 ‘女娲补天\’ 姬丹朱是真的和姬重原、姬重本以及姬秋正没多少联系。 “那姬主公呢?他或许和姬秋正还有联络。” 姬丹朱听婼里牺的口气,似乎对姬秋正她们3人很是关注。想了想,说:“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回过姬姓领地了。 如果圣女有命,我可以回一趟骄山围涉邑,打听打听大哥和她们还有没有联系。” “只是,”姬丹朱停顿了一下,说:“只是,大哥嘴严,想要从他那儿问出点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没准要到宗门大会之后我才能给圣女个准信。” 姬丹朱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花洛洛见姬丹朱把回复的时间推到了宗门大会之后,就明白了姬丹朱的用意。 宗门大会之后,婼里牺是不是圣女就有定数了。 姬丹朱无论是劝说姬主公投靠圣女以期赐福姬姓也好,又或是将姬姓宗室的谋划、姬秋正等雌性的态度透露给婼里牺知晓也罢,那都得在‘圣女降世’尘埃落定后。 毕竟,2条路要怎么选可是关系到姬姓未来走向的重大决定。如果婼里牺不是圣女,那么姬丹朱也不会再向婼里牺透露半分内情。 “也罢,那3位尊长的态度就有劳教主上心了。 至于鲲鹏,”花洛洛看向姬丹朱:“撞破天穹的后果,姬主公可清楚?若是山河破碎,那么姬主公所谓的‘兽人自治’的想法就毫无意义了。 姬姓不可能在山川沦陷中独活,更不可能在兽世毁灭中发展。这一点,姬主公应该心里要有数才是。” 花洛洛想到了‘女娲补天’的故事。如果这个故事不只是故事,而是真实会发生的事,甚至是会发生在兽世的事,那么故事里的‘天’会不会就是被鲲鹏撞破的呢? 按照花洛洛所知的故事情节来看,天破之后,天地倾覆,山崩地裂,惨绝人寰。 再联想到那个‘星辰陨落’的预言,‘日夜出’之后是‘天地变’。那么这‘天地变’会不会指的就是天破之后,兽世天翻地覆的场景? 花洛洛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忍不住地摇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姬丹朱垂眸想了想,回道:“我只知鲲鹏不仅能撞破天穹,还能撞开‘天门’。至于撞开后,五州会遭逢何等变故,我实是不知。 圣女慈悲,关怀天下之安危。 等回了姬姓领地后,我会一并打听大哥对此事的说法。宗门大会之后,一同回禀圣女知晓。” 花洛洛边托着下巴,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天穹并非天门。难道,女娲补的‘天’,其实是天门的‘天’?’ “今日也不早了,教主打算何时动身呢?”花洛洛问。 “圣女的吩咐我自当放在首位。我立即动身返回姬姓领地。圣教徒们就交给掌教使带回圣女祠,圣女大可放心。” 花洛洛微笑着站起身,唤来了姒乙后与姬丹朱告别:“那我们就宗门大会后再见了。” 第1953章 酩酊大醉 送走了姬丹朱,花洛洛和姒乙立刻连夜折返回了砥砺堡。 在路过鲜山和阳山交界处的时候,他们并没见到说好了会在此处等他们的姬申。 姒乙虽然疑惑,也想过要留下来再四处找一找姬申,却见婼里牺并没有这个打算,于是,他便全当事不关己,跟着婼里牺回到了砥砺堡。 此时的砥砺堡已经被米斯尔重新调整了布防。虽然仍不见姒丙和好贞,以及他们的队伍,但砥砺堡东面的防御缺漏已经补上了。 “圣女那么快就回来了呀?看来是和教主已经谈妥退兵的事了吧。”米斯尔欣喜地迎上前来。 “教主已然撤回了圣女祠。”花洛洛了浅笑着同米斯尔一起步入营帐内坐下。 米斯尔让手下的兽端上来不少食物,还叫来了几个长相俊俏的兵兽陪坐侍奉。 “圣女也辛苦了,我让他们准备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吃食,圣女不要嫌弃。还有这些侍从,要是入得了圣女的眼,还请不吝收下。 让我也好聊表谢意。”米斯尔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诚恳。 只是,她安排了许多助兴的节目,也在席间多有感激之词,却绝口不提答应婼里牺的陪她一起去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一事。 酒过三巡,米斯尔喝得酩酊大醉,正有起身离席之意。 花洛洛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米斯尔殿下,姬丹朱已撤兵,我们是否要商议一下前往洞庭山山脉的事了?” 米斯尔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摆摆手,醉得都大舌头了:“好,好,好,商议,商议什么?嘿嘿嘿~对,去九江城。 现在商议!立刻,立刻商议!婼冉!婼冉~!”她大呼小叫起来。 婼冉就站在米斯尔身边正扶着她呢,可米斯尔还是四处寻找婼冉:“婼冉!我,我有大事要与圣女商议!你人呢?!婼冉!” 婼冉面露为难之色,扶着大吼大叫还东倒西歪着的米斯尔,向婼里牺赔礼道:“圣女请原谅,米斯尔怕是真的喝醉了。 您看,现在她这般模样,就算商议,也商议不出什么结果。不如明日再说吧?” 花洛洛看了看米斯尔那被醉意熏红的脸颊,瘪了瘪嘴:“也只好这样了。” 婼冉还算周到,让几个兵兽侍从带婼里牺去其他帐篷里休息,他则在米斯尔的营帐里小心伺候着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的米斯尔。 花洛洛被安排住下后,遣走了那几个略有姿色的兵兽。 “里牺,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就在你隔壁的帐篷。夜里如果有事,你就唤我。” 现下婼里牺身边只剩下姒乙一个雄兽了,姒乙又认定了会嫁给婼里牺。因而,在照顾婼里牺这件事上,他不遗余力地表现着自己的贤惠体贴。 可就在他刚准备走出帐篷时,花洛洛就叫住了他。 “姒乙,你先等等。” “怎么了?”姒乙转身。 花洛洛向姒乙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坐下的床榻:“你来,今晚你就睡在这儿吧。” 第1954章 兽影 姒乙一愣,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整个人也跟着臊得不行,羞涩地低下头,故作矜持地憋着笑,说:“这,这不好吧。 你和小妫的事还没敲定,我们就这样睡一起了,我,我算怎么一回事嘛~还,还是不要了吧?~”他边婉拒着边偷摸地观察婼里牺的反应。 “你先过来,我有话同你说。”花洛洛还是让姒乙坐到她的床榻上去。 姒乙扭扭捏捏地欲拒还迎。拖着脚步慢慢往婼里牺那儿挪去:“里牺,你,你怎么那么心急啊? 我,我们迟早会…” 他话还没说完,花洛洛一把就将已经来到身前的姒乙拉到了床榻上。 姒乙一惊,原是想反抗的,却见婼里牺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脸贴着脸凑得很近。心下小鹿乱撞,反抗的心思被内心萌生的冲动给遏制了下去。 抿了抿嘴唇,轻声唤道:“里牺~你,你好坏~” “嘘~”花洛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姒乙以为婼里牺是想尽快进入主题所以才让他不要多说话的。微微闭上眼睛,带着一丝丝兴奋和期待:“好好好,我不说了。那,那你要对我负责哦~” 花洛洛愣了愣,见姒乙一副思春的表情,满脸问号:“啥?负啥责?” 姒乙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当然是取我呀!你,你难道还想吃干抹净了不认账啊?” 花洛洛“…” “啊呀~!你满脑子在想什么啊!”花洛洛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姒乙的额头,随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听,外面有人。” 姒乙的耳朵被婼里牺嘴里呼出的气吹得红得都快发紫了,痒痒的,他下意识地挠了挠:“有人?谁啊?” “不知道。” 就在此时,帐篷外突然隐隐出现了一个黑影。花洛洛和姒乙都看到了那个兽影。 姒乙刚想叫出声,花洛洛一把捂住姒乙的嘴巴,朝他摇摇头。 “你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从后边绕出去堵他。”花洛洛几乎是贴在姒乙的耳朵上说的话。 姒乙心痒难耐,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身上的雌性软软的,却没等他抱过瘾就倏地~跑开了。 花洛洛蹑手蹑脚地来到帐篷后头,轻轻掀起帐子,快速钻了出去。 姒乙为了给婼里牺打掩护,想了想,随即一把抱起身边的草枕,哼哼唧唧地搞出了不小的动静:“里牺~恩~亲亲~嗯嗯~啊呀~你轻点~呼呼~” 果然,帐篷外的兽影停下了脚步,站着一动不动了,像是在偷听着。 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帐篷外,一声重击,嘭~!随后,咚~!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姒乙赶紧跑出帐篷查看,就见婼里牺扔掉了手上的大石块,朝着他挤眉弄眼的。 “把他先抬进去。”花洛洛吩咐道。 姒乙二话不说就把那头白虎拖进了帐篷里。 “里牺,你怎么不用神力对付他啊?用石块太危险了,万一他察觉到了你的意图,反杀你怎么办?”姒乙担心道。 第1955章 传消息 “用神力没用。”花洛洛坐到了床榻上,看着眼前这头被她敲晕的白虎:“他能抵御得了神力攻击。” “啊?~!”姒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用脚踢了踢白虎的身体:“就他?” “好了,你先别问那么多了。找根藤绳先把他绑起来。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得好好审审他。大半夜地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好嘞。”姒乙得令,立马找来几根八股藤绳,一圈圈将白虎捆得像个粽子一样。 等虎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支帐篷的木柱子上,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掉。 “好了,你别费劲了。虽然你能抵御得了神力攻击,但我却是在捆你的藤绳上下的咒。神力不是直接作用在你身上,你挣不开的。”花洛洛给了姒乙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守着。 姒乙临走前还少不得踹了虎特一脚,恐吓道:“老实点!” “说说吧,为什么要偷袭我?” “我没有要偷袭你啊。”虎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婼里牺以为他是来刺杀她的:“我是来给你传消息的。” “传消息?传消息干嘛要鬼鬼祟祟地大半夜摸来我的帐篷?” “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嘛!这里是米斯尔的大营,我不想横生是非。”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又问:“谁让你来传消息的?魔都?” “不是,是妊不私。” “妊不私?”花洛洛眉头微蹙:“你还是为她办事了?” 虎特没有回答婼里牺,而是转移了话题,道:“你在正名仪式上公开对妊姓发难,转头又找了妊真无,私下与妊姓结盟。 这件事,妊不私已经知悉。 你说,你会帮妊姓主持施行不涅磐仪式,妊不私听信了妊真无的劝说,但她要我来问问你,你可知道不涅磐仪式要如何施行?” “妊不私为何这么问?”花洛洛反问。 虎特挣了挣捆绑他的藤绳,发现还是挣脱不了,随后道:“我答应了替妊不私看着夏天,确保她的安全。 可就在几天前,夏天突然避开了我的监视,离开了厘山山脉。 我猜她可能来了注山山脉。 婼里牺,如果夏天真的来找米斯尔了,你不能让她出事。” 呵~花洛洛冷笑一声:“要保护夏天安全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夏天和米斯尔都是被唤醒者,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为什么‘不能让她出事?’” “因为不涅磐仪式!” 花洛洛狐疑地眯了眯眼睛:“她和不涅磐仪式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不涅磐仪式要怎么进行。”虎特摇摇头:“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是‘不知者无畏’而已。” “虎特,我虽然已经把5头食铁兽都给了你,但这不代表我就拿你没辙了。你背叛魔都,私自替魔都以外的人办事,你身上抵御神力的能力就是你抹除不掉的铁证。 要是让城主或者邪神知道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第1956章 不知者无畏 “有什么话就快说,我没功夫听你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花洛洛瞪了虎特一眼。 “你用5头食铁兽,以及不腐尸和忘川水,换了妊不私的10颗仙丹。那仙丹能让兽人拥有抵御神力攻击的能力。 就算你去向城主揭发我,我也可以说仙丹是你给我的。你手上也有仙丹,你说得清吗? 你说我背叛了组织,你说我替魔都以外的人办事,但那都是你说的。 你说的话,城主就一定信吗?切~”虎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像是被谁洗脑过了一样,一点不把婼里牺的威胁放在眼里,轻哼一声,继续道: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这里。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来传消息的。 我要同你说的消息也很简单,就一句:夏天不能死,她是妊姓留着在不涅磐仪式上献祭的祭品。 你要是真想帮妊姓主持不涅磐仪式,那你最好能确保夏天不会出事。不然,别说是妊姓了,就是妊真无也不会信你有那本事。 你和妊姓的结盟即刻就会土崩瓦解。” “什么?!妊姓打算用夏天来做祭品?你确定吗?为什么非要是夏天?”花洛洛不解。 “你应该知道,想要重生一个兽,需要用五色羽配合着光的力量,通过不涅磐仪式,才能办到。 可是,雌皇羲和的肉身早就被制成了不腐尸了。不腐尸是干尸,干尸都已经干了,是不可能再用来借尸还魂的了。 那么即使西羌王激发了光的力量,也不可能重生一具干尸。 更何况,羲和的不腐尸里,现在裹着的精神内核是妊天玑的魂识。妊天玑原是兽人,她身上的神力是不具备光的力量的。 光的力量只有对同样拥有光的力量的兽才有用。西羌王的光的力量根本对那具不腐尸起不了作用。 所以,想要重生羲和,就需要先把妊天玑的魂识从不腐尸里抽离出来,再把羲和的魂识重新安放进去。使不腐尸的屍壳和其中的精神内核重新统一。 随后,还得让不腐尸从干尸变回饱满的肉身。这样才能接着进行不涅磐仪式,以五色羽和光的力量来重燃羲和的生命。 夏天就是那个能让不腐尸从干尸变回新鲜尸身的关键人物。”虎特解释道。 “夏天能让干尸回春?”花洛洛不自觉地歪了歪头,疑惑道:“她什么时候激活了这种技能?” “并非她激活了这种技能,而是到目前为止,她是星数等级最高的被唤醒者。”虎特回答道:“被唤醒者从6星开始,每升上1星,就会多一种赋予之力,这你应该知道的吧。” “8星的赋予之力是赋予惩罚或宽恕,这与使干尸回春没关系吧。”花洛洛反驳道。 “8星的赋予之力的确与之没关系,但9星的赋予之力是赋予血统的重塑。干尸之所以会变成干尸,就是因为它已经没了血肉。 但9星的赋予之力却能重塑血肉,这样不就能使得干尸重新变成新鲜的尸身了嘛。” 第1957章 执幡人 “夏天是唯一一个达到8星的被唤醒者,她离9星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是最接近9星,也是最快能达到9星的被唤醒者。”虎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 “妊不私让我去保护夏天的安全也好,要你确保夏天的平安也罢,都是为了能让夏天尽快升上9星。 这么一来,只等着你在宗门大会结束前,让西羌王拥有光的力量后,重生羲和的所有条件就都满足了。” 花洛洛从没听苦浴说过‘重生’需要有9星被唤醒者来做祭品才能完成,更没听小灰鸡说过9星的‘赋予血统的重塑’还可以重塑血肉之躯。 但听了虎特的说法后,花洛洛总算明白了妊不私到底看中夏天什么了。 如果‘重生’不需要祭品,如果9星赋予之力也无法重塑兽人血肉的话,那妊不私要的就纯粹只是一个‘9星的被唤醒者’。 “如果在夏天升上9星之前,其他被唤醒者先一步达到了9星。妊不私是不是就会转换目标,让另一个被唤醒者来充当重生羲和的祭品?”花洛洛问。 “你把妊姓推到了幕前,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对他们来说,当然是谁先到9星,就先拿谁来献祭更方便咯。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夏天升上9星的速度会更快些。 虽然米斯尔和格桑卓嘎想要夹击夏天,这企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但就算让她们成功了,她们2人平分了夏天的神力后,也最多都升上8星而已。 想要达到9星,还得等她们俩再分出胜负。这样的话,时间就耽误得久了。 妊不私以为,让夏天尽快升上9星才是最快能重生羲和的路径。” “所以妊姓这是要明着支持夏天了咯?”花洛洛勾了勾唇角,冷笑道。 虎特不接话,他也不清楚妊姓会不会公开支持夏天。 “现在你混在米斯尔的军队里,难不成是想帮米斯尔上位? 你既然已经和妊姓结盟,想来你也是想尽快重生羲和的吧?我劝你还是认清局势,妊姓肯定是首选夏天的,你就别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事了。 只有护夏天安全,你们才能尽快达成目的。”虎特说道。 “你一个虎兽,又怎么会那么清楚妊姓的想法?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重生羲和的细节? 哦不,我应该这么问,你怎么会知道妊姓要重生羲和的? 可别告诉我,是妊不私亲口告诉你的哦。”花洛洛在虎特身前来回踱步,用略带审讯的口吻,问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妊不私会给我仙丹,是因为她认为我是上天挑中的‘引路人’吧。 直到妊不私将重生羲和的计划全盘告知于我,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个‘引路人’引的是重生之路。 你或许不信,但我所知道的这些内情,的确是妊不私亲口告诉我的。我也没打算骗你,尤其是关于为什么要保夏天安全的这个问题上,我一个字也没骗你。 因为我知道,我是引路人,而你,是执幡人。” 第1958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妊不私说了,我的任务就是为你这个执幡人,引出那条重生之路,好让你能踩对路,顺利地通过不涅磐仪式将雌皇羲和带回来。”虎特一本正经地说着。 从他肯定的神情中,花洛洛看得出,他已经被妊不私灌输给他的思想给洗脑了。 虎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一种对重生羲和这一‘使命’的认可。 “夏天是前几天刚从厘山山脉失踪的,我也是这几天才到砥砺堡的。妊不私又是什么时候给你下达的任务,让你来给我传递保护夏天的消息的呢? 难道,”花洛洛顿了顿,眼睛一亮,看向虎特:“难道妊不私来了中原?” “妊姓有印章门,他们要往来于兽世五州还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嘛。就算这一刻来了中原,下一刻去了哪儿,谁又能知道呢? 反正,我已经把妊不私的话给你带到了。你快放开我,我得走了。”虎特又挣扎了两下。 “不对,妊不私既然有印章门,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说,反而要通过你来转述呢?”花洛洛狐疑地看着虎特:“到底是妊不私不想夏天出事,还是你不想夏天出事?” 花洛洛立马察觉出了虎特话语中前后矛盾的地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虎特没想到会被婼里牺看出破绽,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我,我不想夏天出事,还不是因为妊不私要我保护夏天嘛。 你这么问是怀疑我吗?是觉得我假借妊不私的名义来要你保夏天的平安吗?” 呵呵~花洛洛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虎特的反应让花洛洛更加肯定了这样的猜测。 “你知道我的印章被妊黎姿没收了,我就算对你有所怀疑,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找妊不私去对质。 你找不到夏天,又知道我和妊姓暗中结盟了的事,还发现我在米斯尔的军队里。所以你才找上了我。 一来,你不想我帮米斯尔。二来,你还想我帮你一起找夏天。 万一不巧,夏天刚好落到了米斯尔的手里,你还想着让我能出手搭救她。对吗?”花洛洛边分析,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虎特,刺客是不能有感情的。 你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对夏天动感情了!我,我是在完成对妊不私的承诺! 我都说了,我是引路人。你作为执幡人,难道不该为了重生羲和的大业,尽一点绵力吗? 夏天是最有望在短时间内升上9星的人。 如果夏天被米斯尔抓了,只要你趁米斯尔不防时杀了她,夏天就能吸收米斯尔的神力,从而升上9星。”虎特强调道:“你是为了雌皇羲和!不是为了我!” “那么等夏天升上9星之后呢?你当真能看着她成为祭品?”花洛洛冷冷地注视着虎特。 虽然不清楚虎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夏天如此上心的,但他激烈的反应已经说明,他对夏天的保护,绝不仅仅因为要重生羲和。 第1959章 画蛇添足 虎特不过是魔都的刺客,他也已经拥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于他而言,即使为了兑现承诺,还妊不私给他仙丹的情,他也完全没必要牵扯进重生羲和这件事中。 妊不私要虎特尽可能保护夏天的安全,却并非要他必须确保夏天的安全。 毕竟,就算没了夏天,还会有另一个升上9星的被唤醒者可以拿来做祭品。 就像当初在北疆时,妊不私一开始是要虎特杀了朴泰铢,然后尽可能保护奥利维亚的。可真当奥利维亚被虎特杀了之后,妊不私不仅没有责怪虎特,还让他再去保护夏天。 花洛洛那时没想通妊不私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现在她却看明白了。 妊不私要的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被唤醒者。她要的,或者说,妊姓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升上9星,拥有赋予血统重塑之力的被唤醒者。 至于这个被唤醒者是谁,他们根本无所谓。不管是谁,都能拿来用做不涅磐仪式的祭品。 那么妊不私又怎么会让虎特特地来找婼里牺,要婼里牺务必‘确保’夏天的安全呢?甚至为此,还将妊姓需要9星被唤醒者做祭品的内情也透露给她知晓。 这不是画蛇添足了嘛。 因而,要婼里牺‘确保’夏天安全的人,如果不是妊不私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虎特自己了。 就像花洛洛一开始判断的那样,虎特完全没必要介入到重生羲和这件事里。就算他真把自己当作了引路人,非要介入其中,也不是必须要保夏天不可的。 那么能让虎特这么做的,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情。 虎特对夏天动情了。夏天的突然失踪,让虎特慌了神。他因而找来了米斯尔这儿,好巧不巧又无意中发现了婼里牺也在此。 于是他就编出了这么一大套引路人、执幡人的说辞,想要让婼里牺帮他一起找夏天,想要婼里牺救夏天。 可是,如果花洛洛真的照虎特的意思救了夏天,虎特为了这个‘情’字,又会怎么对付婼里牺呢? 他真会看着夏天成为祭品吗? 动了情的痞子是提不起刀的。这一点,花洛洛曾在不少雄兽身上见识到过了。 虎特被婼里牺反问得低下了头,拧着脖子不说话。 花洛洛摸清了虎特的心思,想了想,来到他身前,蹲下身来,挨近他一些,说道:“如果妊姓要9星的被唤醒者,那就给他们另一个9星的被唤醒者不就好了嘛。” 虎特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像是在判断婼里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花洛洛见状,继续道:“如果让夏天吸收了米斯尔的神力,夏天是会升上9星,但作为唯一一个9星被唤醒者,妊姓是不会放过夏天的。 他们会想尽办法抓了夏天,用她来献祭,从而重生羲和。 可要是让另一个被唤醒者先升上9星,那么被献祭的人就会是另一个被唤醒者。 就算重生了羲和之后,夏天仍有可能走到最后。” 第1960章 平分 “不可能的,现在只剩下4个被唤醒者了。就算让米斯尔和格桑卓嘎互搏,拼出1人,那人也只会到8星。 那人就算再干掉女希,升上9星,可妊姓一旦将她绑去献祭,重生了羲和,那么夏天没了其他获取神力的途径,她也只会止步于8星。 兽世再没被唤醒者能让她升星了,她还是会死的。”虎特摇摇头。 在他看来,只有让夏天先一步升上9星,随后再想办法破坏妊姓重生羲和的计划,这样,夏天才有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至于如何破坏妊姓的计划,虎特也早就想好了。他可以‘撺掇’地只去解决妊姓、解决羲和。 重生羲和需要很多必要条件,但凡其中一个条件不能满足,羲和就没可能重生。 比如五色羽、光的力量,甚至不涅磐仪式。缺一即可。 对于这一点,虎特相信,地只一定有办法搞砸妊姓的计划的。 只要重生羲和无望了,而夏天又升上了9星,那么夏天就很有可能成为最终的新皇。而虎特的这份感情也算是能得一个圆满了。 “那如果,让米斯尔和格桑卓嘎中胜出的那个人,与夏天一起,平分女希的神力能量呢?她们不就可以同时升上9星了嘛。”花洛洛忽悠起虎特来。 虎特不太聪明的脑子动了动:“平分女希的神力能量?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不就有2个9星被唤醒者了嘛!” “把1个9星被唤醒者送去给妊姓重生羲和,然后让羲和帮着另一个9星被唤醒者一起对付地只。如此,不就可以既保下夏天,又不影响妊姓的计划了嘛。 你是虎奇的弟弟,我和虎奇有些交情。照理,你想护着夏天,我也不是不能给予你些方便,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我与妊姓的盟约。 如果按照我的方法,让米斯尔和格桑卓嘎拼出个结果,随后再同时整出2个9星被唤醒者来。 如此一来,对你,对我,两全齐美。你说呢?”花洛洛又提到了虎奇这条关系来打消虎特的怀疑。 虎特想了想,微微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夏天的下落。” “我知道她在哪儿,但她现在可能还病着,一时半会儿也走不远。你要是不想她出事,那就尽快将她带回厘山山脉,免得被米斯尔找到。” “你知道她在哪儿?她病了?!怎么会病了?!”虎特焦急地追问。 花洛洛没有回答他,手指一挥,收回了加在藤绳上的神力:“你往发视山的方向找找吧,她应该就在附近。 哦对了,在米斯尔和格桑卓嘎没分出胜负前,你别忘了你原本的身份。别在任何兽面前露了馅。 你是刺客,不是夏天的保镖或者护卫。 妊不私要你做的事,是你们私下的约定,如果让魔都发现了你还在为其他人办事,你和夏天都会有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对外,我只是被派来中原监视被唤醒者们的动向的。”虎特挣开了藤绳,起身松泛松泛了一下筋骨。 第1961章 画像 “呵呵~你到底还是说服了魔都派你来中原活动。 只是,魔都就没人了吗?可着你一人用,也不做些备用方案吗?”花洛洛打听道。 虎特原是不想透露刺客的情况的,但考虑到他还要婼里牺的‘支持’,思忖了一下,回道:“不止我,魔都排名前4的刺客都来了中原。” “都来了?”花洛洛心下一惊。 她知道苦浴这次来中原是带着地只给他的白色晶石来的。只要牛邦和牛丰不跟苦浴回西羌,苦浴就可以用那块白色晶石去找瑶碧宗宗师,妊诞,来处理后续的事。 结合妊诞善制药的特点,花洛洛判断,妊诞很可能就是魔都刺客第2位的,毒师。 刺客排行榜第4的人花洛洛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她在魔都地下城认识的羊慈。而虎特则是排行榜第3的疯刀。 按虎特的说法,魔都排名前4的刺客都来了中原。‘难道,地只这次启用了排名第一的,罗刹?’ 虎特的这一消息,当真是警醒了花洛洛。‘看来,地只是真的要在中原有大动作了。’ “虎特,”花洛洛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虎特:“夏天知道你对她…” “她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那你,你怎么会…”花洛洛疑惑。 “我怎么会想要保护她,你是想问这个吗?”虎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情不知所起。 或许是从我看见她包袱里那张破损的画像起,我就有了想保护她的想法吧。” “画像?谁的画像?”花洛洛问。 “那是一张质地特殊的纸,纸上的画像极为逼真,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清晰。 你认识虎奇,应该知道我幼时被族人扔下悬崖过。原本我是活不成的。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一个雄兽。 是那个雄兽救了我,他治好了我的伤,还把我带去了地下城,给我食物,教我功夫,帮我在一次次刺客选拔的试炼中活到了最后。 可是,”虎特无奈地苦笑,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个铁血刺客不该有的愧疚的神色:“可是,我却亲手杀了他。 从此,魔都多了一把疯刀,而我,却再没有了感情,成了一把冰冷的杀人的工具。 他的样貌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那个画像上的人,就是他。”虎特忽而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背对着花洛洛说道:“婼里牺,米斯尔在骗你,她根本没有醉。” 说罢,虎特头也不回地就窜出了帐篷。嗖嗖嗖~几下跳跃,眨眼间消失在了夜里。 “里牺。”姒乙紧张地跑进了帐篷:“他走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不是来害我的。”花洛洛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走,我们去找姒丙。” “姒丙?你知道他在哪儿?”姒乙诧异。 花洛洛没有回答,只跳上幻化成独角兽的姒乙的背上,指着方向让他一路往东北而去。 跑着跑着,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诡异,姒乙觉察出了一丝异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声问道:“里牺,这里怎么迷雾越来越重了?” 第1962章 迷雾 花洛洛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姒乙停下,直到来到了她预想的位置,她才轻轻拍了拍姒乙的后脖颈:“就是这里了。放我下来。” 从姒乙的背上跳了下来,花洛洛朝着迷雾深处喊出了一段暗号:“哦~咯咯咯咯~~哦~咯咯咯咯~~” 不一会儿,迷雾里就传来了相似的回声:“哦~咯咯咯咯~~哦~咯咯咯咯~~” “是姒丙!”姒乙一听那回声就立刻认出了是姒丙的声音:“姒丙!”他大叫起来。 然而,姒乙叫了好几声,也不见姒丙从迷雾里走出来。花洛洛不断喊着奇怪的音节,迷雾里也一直有姒丙相同的音节传来。 可是,那回音就好像是花洛洛的回声一样,怎么喊出去的就又怎么喊回来,随后便没有随后了。 “里牺,怎么回事?姒丙怎么不顺着声音找来啊?”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她也觉得有些古怪,声音近在耳边,姒丙照理只要再小跑几步就该出现了。“姒乙,我们走,离开这里。”为防意外,花洛洛打算先离开。 “好!”姒乙赶紧幻化成独角兽。 就在花洛洛正准备跳到姒乙的背上时,迷雾中突然隐约浮现出一团黑影。 姒乙防备地挡在了婼里牺身前:“里牺,小心。” 黑影越来越近,直到从迷雾中穿了出来,花洛洛这才看清黑影原来是3个雄兽。 姒丙吃力地向他们走来,他的2只手一手拖着一个雄兽,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回应婼里牺的声音。 “姒丙!”姒乙见来人真是姒丙,赶忙飞奔过去。 可还没等姒乙跑到近前,再也支撑不住的姒丙,垂在身侧的双手一松,被他拖着的2个雄兽摔在了地上。噗通~姒丙也跪了下来,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要不是姒乙动作快,一把扶住了姒丙的身体,姒丙这一摔定然是直直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的。 “姒丙!姒丙!”姒乙焦急地喊着。 花洛洛赶紧跑上前查看。她搭了搭姒丙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随即用力摁起姒丙的人中。 昏过去的姒丙,硬是被花洛洛摁得皱眉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姒乙激动地叫道:“姒丙!我是姒乙啊!” 姒丙微睁开双眼,模糊地看到了姒乙和婼里牺的身影:“姒乙,里牺。我,我们被姬姓偷袭了。” “姬姓?”姒乙怕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姬姓?是姬姓把你们引出砥砺堡,还偷袭了你们?” 花洛洛拦住了姒乙,没让他再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早在姬申想着法儿要和他们分开单独行动时,花洛洛就猜到他会有所动作。 只是没想到,为了夏天,姬申竟能找来姬姓兽卫。姬姓虽然到现在还没公开表态支持哪个被唤醒者,但经此一事,他们的态度可就明朗了。 花洛洛追问道:“他们人在哪儿?” “走,走了。”姒丙虚弱地回答道。 “走了?他们为什么要偷袭你们啊?”姒乙满脸费解。 第1963章 羸弱雄兽 姒乙瞅了瞅姒丙身后那2个倒地不起的雄兽:“他们的目标不是好贞?” 姒丙倒在姒乙的怀里,使出全身的劲儿回答道:“我们,我们发现了夏天和姞松的踪迹。 夏天生着病,好贞想趁机绑了夏天带回去给米斯尔。随后,他就让我引开姞松,他自己去抓夏天。 不曾想,夏天虽然病了,但还有个姬姓的巫医在给她治病。 那巫医差不多有8星,好贞7星的上古神力原本还能占点上峰,可那巫医关键时刻朝好贞撒了药粉,把他给药晕了。 多亏了那个雄兽,”姒丙用眼神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另一个雄兽:“他救了好贞。” 花洛洛听姒丙这么说,这才把目光投到了好贞身边的那个雄兽身上。那雄兽的身形并不壮实,体型也不怎么像战力高超的兽人。 说起来,更像是苦浴那种文弱书生般的身形。 一般情况下,这种斯斯文文的雄兽是不太会多管闲事的,免得给自己惹祸上身。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羸弱雄兽会有勇气从8星姬姓的手底下救下素不相识的好贞。 “那你们怎么又会被姬姓偷袭的呢?”花洛洛问。 “好贞没抓到夏天,就和那个雄兽一起赶回部队与我汇合。当时,我好不容易甩掉了姞松,正好也回到部队。 我们就想赶紧离开那里,回砥砺堡来找增援。 没想到,我们还没动身,就被姬姓的人团团围住了。”姒丙缓了口气,继续道:“回想到给夏天治疗的那个巫医也是姬姓,我和好贞立马意识到,姬姓可能已经和夏天联手了。 好贞不怕死,但他担心会连累了米斯尔,所以他并没有恋战。一见打不过对方,他转头就跑了。 我和那个雄兽也跟着好贞一起跑。”说到这里,姒丙惭愧地瞟了一眼婼里牺:“你给我的那些北疆军全丢了。” “人没事就好,队伍没了还能再想办法征募。只是,既然你们都跑了,那怎么又会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的?”花洛洛没有责怪姒丙,她只是想确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是姬申。”姒丙咬了咬后槽牙:“姬申在我们逃跑的路上拦住了我们。不知他怎么突然就变强了,竟有了9星的实力,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贞被姬申打落下山崖,那个雄兽是被好贞拖着一起掉下山的。 姬申虽然没有杀我,但他警告我,让我回姒姓领地去,不要掺和雌皇之战。 等他走后,我就去山脚下找好贞他们。可是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俩都已经伤得不能动弹了。 我只好扛着他们一起来这里找你。”姒丙有气无力地说着。 “来这里找你?”姒乙捕捉到了姒丙话中的蹊跷,他狐疑地抬眼看向婼里牺,心里说不出是吃醋还是憋闷:“你们是约好在这里碰头的? 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花洛洛仍旧没有回答姒乙,她现在的脑子里,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第1964章 另有打算 ‘姬申,不,这么看来应该是姬姓,姬姓果然和夏天有关联。 可是,大巫和我,还有薎师兄,曾经在妊姓的阳虚山青文郭内圣教的临时道场里,当众揭穿过夏天做局假冒圣女的行径。 当时,圣教掌教使给夏天试过‘圣水’,大巫说过,那圣女其实就是灵泉水。灵泉水能测出一个兽的神力空间有多大。 夏天当时试过灵泉水后,灵泉水变紫。 因而,她的神力空间应该最高也就到8星。即便让她吸收再多的神力,她都不可能升上9星。 这一点,薎师兄和大巫都清楚。 薎师兄姓妊,但从虎特的说辞中可以判断出,妊姓似乎对夏天不可能达到9星这一点并不知情,他们至今还寄期望于能让夏天尽快升上9星做祭品呢。 所以,薎师兄应该和妊姓宗室没有联系。他应该不曾把这件事透露给妊姓知晓。 然而,大巫是姜主公的义子,他肯定是早就把夏天的情况告诉了姜主公的。 姜主公的姐姐姜丹伊是姬姓老主母,也是姬主公和姬丹朱的兽母、姬申的兽祖。 姬丹朱作为圣教的教主,她的掌教使亲眼目睹了夏天试过灵泉水后的结果。姬丹朱不可能不知道夏天封顶8星的事。 姬丹朱创办圣教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姬姓的发展,因而,她与姬姓宗室就算意见相左,但真有关系重大的情报的话,她不可能一点也不透露给宗室知晓。’ ‘姬姓无论是从姜丹伊那条线,还是从姬丹朱这条线,都应该能得知夏天神力空间的情况。 但他们为什么还要出手帮夏天呢? 妊姓不清楚夏天升不上9星的事,他们为了能尽快重生羲和,故而想尽办法保护夏天的安全,助她升星。这还说得过去。 可是,即使姬主公为了有朝一日能使兽人自治而也想重生羲和、也想帮着妊姓尽快扶持一个被唤醒者上9星,他也不该选上夏天呀。 难道姬丹朱和姜丹伊都没把夏天的事告诉姬姓宗室?’花洛洛边思忖着边摇头:‘还是说,姬主公保着夏天,另有打算?’ “里牺,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我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约好了见面的呀?你,你和姒丙,你们俩,”姒乙气呼呼地噘起了嘴:“你们俩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姒乙的飞醋已经吃到天上去了。 婼里牺越是不搭理他、不回答他,他越是觉得婼里牺和姒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他。 想着姒丙先前也一直在景山等着婼里牺回封地,还和他一样陪着婼里牺一路从北疆返回中原。 要不是米斯尔挑中了姒丙,没挑中他,没准现在陪着婼里牺的兽就是姒丙,不是他了。那会不会姒丙早就不动声色地在婼里牺那儿留了情了? 姒乙越想越焦心。 “这件事晚些再和你解释。我们先把姒丙和好贞带回砥砺堡吧。”说着,花洛洛就准备起身去扛好贞。 刚走到好贞身边,花洛洛眼睛一瞟,正好看见了侧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另外那个羸弱雄兽的脸。 第196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花洛洛震惊地眼睛顿时就睁大了,嘴巴也下意识地张了开来。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用力揉了揉眼睛。 定睛再看,眼前的这个雄兽还是那张令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面孔。 “里牺,你怎么了?”姒乙见婼里牺盯着陌生雄兽狂看,心里更不得劲了。 花洛洛神情恍惚地慢慢走近那个雄兽,各种曾经的往事被记忆调取,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猛地将那雄兽翻过身来。 随即吃惊地向后退了2步,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她不住地摇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 姒乙和姒丙都发现了婼里牺的异常,姒丙推了推姒乙:“你去看看怎么了?” 姒乙赶紧来到婼里牺身边搂住了她:“里牺,没事吧?”醋意被担心覆盖,他关切地问道:“这个雄兽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花洛洛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将种种可能性一一从脑中过了一遍,却还是解释不了怎么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姒乙,你来扛好贞和这个雄兽,我来扶姒丙。我们立刻去见米斯尔。” 花洛洛顾不上姒乙的情绪,她绷着一张脸,阴沉着脸扶起姒丙,头也不回地就往砥砺堡的方向走去。 姒乙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扛起2个雄兽,跟上婼里牺的脚步。 等花洛洛他们回到砥砺堡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米斯尔听说好贞回来了,立马醉意也消了,人也清醒了,拉着婼冉就迎了出来。 “啊呀呀~圣女还真是有本事啊。 你看看我,昨日喝高了,还要让圣女亲自出马救回好贞。唉~婼冉你也真是的,我喝醉了,你又没喝醉,你就不能帮着圣女一起去找好贞吗? 现在你看看,多劳烦圣女啊!”米斯尔虚情假意地说着无关痛痒的奉承话。 米斯尔昨晚醉酒是假,不想和婼里牺谈论去九江城一事才是真。 她早就和蟢子商量好了,他们打算先杀了夏天,接着去风国除掉女希,最后再转头对付格桑卓嘎。 但这个方案中有一个最至关重要的点,就是要让婼里牺想办法先救回好贞来。 米斯尔一边对婼里牺盛情款待,一边又晾着她只字不提去九江城的事,为的就是让婼里牺去揣摩她的想法。 只要婼里牺觉得‘米斯尔不找回好贞是不会去九江城’的这一点,那么在米斯尔看来,婼里牺就一定会想办法先把好贞弄回来。 等好贞回来了之后,米斯尔就算再回绝婼里牺的九江城之邀,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而且如此一来,米斯尔既没有开口去求婼里牺救好贞,自然也就不用为此向婼里牺付出什么代价。 一切都是婼里牺自己要那么做的。 米斯尔到时只要做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就能把去九江城的事给糊弄过去。 结果也果然不出米斯尔所料,婼里牺当真是连夜就去找好贞了,并且还真就把好贞给带回来了。 第1966章 狼狈 米斯尔欣喜之余,多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后就再没了下文。 “圣女若是没别的事了,还是先回帐篷里休息一会儿吧。操劳了一夜,想来你也累了。来人!”米斯尔说着就要把婼里牺打发走。 “等等,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花洛洛拦下了米斯尔。 米斯尔听婼里牺这么说,猜想她肯定要商量去宗门大会的事了,略显不耐烦地推着婼里牺,道:“有什么事等圣女休息好了我们再谈也来得及。 来人,快,快扶圣女去休息吧。” “米斯尔殿下!里牺救回了好贞,不管怎么说,对你们都是有恩的。她有话要同你说,你为什么不让里牺说话?!”连姒乙都看出米斯尔的敷衍是故意为之的,他心有不悦地呛声道。 米斯尔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我,我怎么会不让圣女说话呢。姒适子是不是太敏感了些啊。我这不是担心圣女的身体嘛。” 花洛洛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僵,放缓了语气对米斯尔说道:“米斯尔殿下,我要和你商量的事并非关于宗门大会。 而是夏天。” “夏天?”米斯尔眼珠子一转,与婼冉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圣女不辞辛苦为我等奔走操劳,我虽不忍圣女这般疲累,却也不想驳了圣女的盛情。 我们就进营帐里细说吧。”事关夏天,米斯尔还是把婼里牺请进了她的营帐。 遣走了无干人等,只留下婼冉、姒乙、姒丙同米斯尔、婼里牺一起在帐内。 “圣女有什么关于夏天的急事,连休息片刻都等不及啊?”米斯尔开门见山地问。 花洛洛回来的这一路都在想关于那个雄兽的事,此刻,她的心情已不像刚见到那个雄兽的第一眼时那般跌宕起伏、难以平静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说道:“姒丙告诉我,他和好贞因为发现了夏天的踪迹,这才带着部队找了出去。 当时,夏天还病着。想来,应该是她先前的热病还没痊愈,也可能是病情又加重了所致。这才迷惑了姒丙和好贞,以为能将夏天手到擒来。 不曾想,他们竟遇到了姬姓的围堵,被逼得连队伍都丢了,仓皇逃窜、狼狈至此。 更重要的是,好贞还被人打下了山崖差点送了命。而那个出手的人正是和我一起来注山山脉的姬少主,姬申。” “是姬姓?”米斯尔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姬姓兽卫来了注山山脉?” 花洛洛点点头:“姒丙和好贞是被夏天的踪迹引入了迷雾,以至于整支队伍迷失了方向才走失了的。 从姬姓会将他们包围起来,却又让好贞跑了的这件事来看,他们应该一开始只是想活捉好贞,并没想杀了他的。 好姓鼠族机敏,好贞一发现情势不对,立刻就逃了。 但是,姬丹朱撤兵之后,姬申却突然截住了好贞,将他打落山崖。想来,他当时应该是打算除掉好贞的。” 第1967章 最好时机 “也就是说,和我之前同你分析的一样,夏天他们一开始只是想抓了好贞,然后引你离开砥砺堡去找她。等夏天在你神力气韵所能覆盖的范围内后,他们再杀了好贞,让夏天吸收了你的神力。 你听了我的劝告,并没上他们的当,也没有离开砥砺堡去找好贞。姬丹朱一撤兵,你重新布防了砥砺堡的兵力,以至于他们更难接近你了。 因而,姬申才会放弃帮夏天夺取你神力的计划,转而选择直接杀了你的守护兽,哪怕这么做会浪费掉你的神力能量。 理论上,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落,好贞应该必死无疑的。好在兽神眷顾,保住了好贞的命,你也才能安然无恙。 夏天这次只带了姞松一个兽来注山山脉。在没有唤醒使帮她嗅探被唤醒者气息的情况下,夏天不可能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因而,姬申和姬姓应该还不知道好贞仍活着。他们可能以为你们都已经死了。 所以,你现在立刻带上你的守护兽们去找夏天,没准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花洛洛鼓动道。 “现在就去杀夏天?可是,可是姬姓不是还在夏天那儿嘛。我手里都是你给我的北疆军,这些兽没有神力。好贞又受了伤,还昏迷着。 现在去杀夏天会不会仓促了些啊?”米斯尔犹豫道。 “姬姓突然出现在注山山脉,应该是想帮着夏天速战速决的。这一点,从他们的举动中就能看出。 如果不能让夏天即刻吸收了你的神力,他们就选择让你的神力浪费掉。 显然,姬姓就是不想在注山山脉上耽误太长时间。 这也说明,姬姓虽然选择了夏天,却还不想现在就让天下人知道他们的选择。 能让夏天得到你的神力自然是最好的,但要是得不到,那他们就杀兽灭口,不让人知道他们来过注山山脉。 这就是他们这一连串行动背后的逻辑。 既然姬姓不想让兽知道他们的选择,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来过注山山脉,还对你的守护兽动过手,那么当姬申把好贞打下山崖后,他应该会尽快带着姬姓返回姬姓领地,不再在注山山脉上逗留,免得被人撞见。 现在这个时间点,姬姓以为你和你的守护兽都因好贞的坠崖而死了,他们又无法立刻从夏天的唤醒使那儿得到应证,还得赶紧返回姬姓领地,所以,他们一定已经不在夏天身边了。 也就是说,夏天身边可能只剩下姞松了。 姬申杀好贞时,夏天离你那么远,她自是知道她吸收不到你的神力的。因而,对于她的神力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事,她不会有所怀疑。 有姬姓的背书,她应该也以为你死了。 她还病着,又以为你已经死了,她肯定会放松警惕,没准还会盘桓在原地暂且养病。 现在不是你偷袭夏天的最好时机,还更等何时呀? 你别觉得你要我休息,我不承你的情,非要拉着你商量事。我也是为你设想,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花洛洛一顿‘分析’,将当下描绘成米斯尔追击夏天的最好时机。 第1968章 轻装快行 米斯尔被婼里牺这么一‘提醒’,眼神都亮了,果然心动了。“圣女说得是啊!”她看向身边的婼冉,又把目光转向了躲在营帐门帘上化着兽形的蟢子。 等了片刻,米斯尔和蟢子用心声商量定,忽而开口道:“圣女的谏言我没有不听的道理。圣女说得对,此刻正是我一举除掉夏天的最好时机! 来人,点兵!” “且慢!”花洛洛叫住了正要跑出营帐传令的婼冉,转头对米斯尔继续道:“不可带太多人。 要轻装快行。赶在夏天被姞松带回厘山山脉前,追上他们。 动静不能太大,队伍也不能太长,否则会打草惊蛇,还会拉长行军的速度。最好,”花洛洛故作思考状:“最好就带上你的守护兽即可。 其他兽卫都是凡兽,带去了也不顶用。你6个守护兽对付1个姞松,绰绰有余。 况且,夏天还病着,只要你的6个守护兽能牵制住姞松,你难道还杀不了一个病秧子了?” 米斯尔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立马答复,应该是在用心声和她的唤醒使商量。 片刻后,她微微点了点头:“行,那就按圣女说的。婼冉,除了好贞,叫上另外6个,我们立刻出发!” 说罢她又看向了婼里牺。 花洛洛没等米斯尔开口,先说道:“你放心去,这里的北疆军有姒丙看着。好贞我也会替你照顾着的。你先去办你的大事。” 米斯尔想着好贞本就是婼里牺救回来的,婼里牺要是想对好贞不利,早就可以动手了。砥砺堡里的北疆军原就是婼里牺的兽,有婼里牺在,北疆军不会群龙无首而乱了阵脚。 因而,她放心地把好贞和队伍全都留在了砥砺堡,交给了婼里牺。 直到看着米斯尔带着她的守护兽们一起离开了军营,花洛洛才对身边的姒丙问道:“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姒丙立马领会了婼里牺的意思:“没问题,先前我只是累了,这会儿好了不少。” “好,那你这就带上所有兽卫,一刻不停地赶去洞庭山山脉的九江城。带上好贞。”花洛洛又看向姒乙,用下巴指了指被他们一同带回来的那个雄兽:“扛上他,我们跟上米斯尔。” “你要我带上好贞一起去九江城?可是,去九江城就得先借道姬姓的北荆山山脉。你说姬姓已经返回了领地,到时他们不会拦住我的去路,劫走好贞吧?”姒丙知道他不是姬姓兽卫的对手。 花洛洛在姒丙的帮助下,一边将救了好贞的那个雄兽抬上了姒乙的背,挂着;一边对姒丙说道:“为了夏天,姬姓不会动好贞的。” “你的意思是,米斯尔这次杀不了夏天?”姒丙反应得很快。 “米斯尔知道你把好贞带进了姬姓领地,她就算真抓住了夏天,也不敢立马就杀了她。米斯尔多少还是会忌惮姬姓的报复的。 同样的,姬姓要是拦住了你的去路,你就告诉姬姓,如果他们不放你们去九江城,那么夏天恐怕会死在米斯尔手里。” 第1969章 互不相欠 “大家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升上9星了。 姬姓要是不想夏天死,就不会为难你们。 不然,不仅夏天会跟着遭殃,姬姓也会惹上麻烦。一旦他们勾结夏天的事被公之于众,雌皇和万兽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另外3家上三星也会落井下石,断了姬姓的后路。 所以,姬姓应该会放你们通过的。”花洛洛对姒丙嘱咐道:“如果姬姓还是不让你们通过,你就问问姬主公,姬申的合雄乾镜还打不打算继续练下去了? 我奉万兽王之命必须将米斯尔带去参加宗门大会。姬姓不放行,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姬申的修为也就到此为止了。 孰轻孰重,你让他们自己去好好想想。” 雄镜是会因为雌镜的选择而弃主的。 如果花洛洛排斥姬申,那么无论姬申先前在合雄乾镜上下了多少苦功,也都可能会前功尽弃。 “如果米斯尔杀不了夏天,姬姓也不敢对好贞动手、除不掉米斯尔,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米斯尔去追击夏天呢?”姒乙微微扬起他的独角兽头看向身后的婼里牺,不解地问。 “米斯尔装醉,说明她可能已经想好了,不会再与我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了。可我手上有万兽王的王命,宗门大会米斯尔非去不可。 只要姒丙把好贞‘劫’走,米斯尔就一定会想办法去救他。只要她去救,她就得乖乖地跟在姒丙的后头,一起去到九江城。 她想让我救好贞,却装醉,不同我开口,为的就是让我自己主动去救,这样她就不用欠我什么情、还我什么债了。 既然她不同我开口,那么我要她与我一起去九江城这件事,我也不会再同她开口。 我也要让她自己主动去九江城。这样,我和她才算互不相欠。 况且,米斯尔要是不去追击夏天的话,怎么让姒丙堂而皇之地带走好贞?怎么让好贞顺顺利利地通过姬姓领地? 所以,米斯尔必须得去追击夏天。 可我又不想让夏天现在就死在米斯尔手里,所以,”花洛洛拍了拍姒乙的后脖颈,接着一个翻身,跳到了他的背上:“走吧,我们还得去给夏天留条活路。” 姒丙和姒乙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对婼里牺的解释都听得一知半解,但又都觉得小雌性一定有她的道理。 随即,2兽一个撒开了4条腿往发视山的方向跑去,另一个则赶紧召集起砥砺堡里的北疆军,马不停蹄地向洞庭山山脉进发。 发视山石洞内。 “她的病看上去好些了,只是这几日可能还会身体发软,提不起劲儿。你尽量不要让她太过劳累,要静养。”姬姓巫医给夏天又诊了诊脉,随后边收起药箱,边叮嘱着姞松。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厘山山脉?”姞松问道。 “最好再等1、2日,等她什么时候完全退烧了,什么时候再走也不迟。长途跋涉不利于雌性康复。”巫医回道。 第1970章 缩头乌龟 姞松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是想尽快把夏天带回厘山的。 姬姓兽卫已经离开了发视山,估计可能都已经出了注山山脉了。 如果米斯尔真的像姬申说的那样已经死了,那么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早些回去,还能早些谋划下一步对付格桑卓嘎的事。 如果米斯尔没有死,那么夏天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们再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得尽快转移。 其实,无论米斯尔死了还是没死,他们都该换个地方才是。可是巫医却又说夏天现在不宜劳累,要静养。 “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待上一晚上,明天一早换去别处休养。”姞松摸了摸夏天仍旧发烫的额头,说道。 巫医不过是被姬申安排来为夏天治病的,她也不管夏天他们之后要怎么做,反正她该给的建议已经给了,能治病的药也已经喂下了。 背起竹箱,巫医就此告辞。 不曾想,巫医才走了不到1盏水的时间,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快,快!带上她,快走!”巫医跌跌撞撞地跑进石洞,边跑边喊:“杀,杀来了!” “什么杀来了?”闻言,姞松猛地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问道。 “兽,守护兽…”巫医的话还没说完,米斯尔和她的守护兽们就已经赶到了石洞外。 “夏天!出来受死吧!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敢见人。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决一死战吧!” 石洞里情况不明,米斯尔只敢在洞外叫嚣,却不敢冒然闯进去。 姞松眉头一紧,顿时幻化成了兽形。巫医一把抓住了姞松的猴尾:“你要干嘛?” “我去把他们赶走。” “你疯了吗?那雌性有6个守护兽,你才1个人,还带着这么个病患。 你不出去,他们不知道洞里的情况,还不敢立时三刻就冲进来。你一出去,他们摸准了你没有帮手,就不会再顾忌了。” “就算不马上冲进来,他们迟早也是会冲进来的。 我总不可能一直不出去吧?”姞松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被米斯尔这么一直羞辱谩骂,还不如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那她怎么办?”巫医指了指躺在草垛子里的夏天。 “我想办法拦住他们,你找机会帮我把夏天带走。”眼下,姞松能求助的人也只有巫医了。 “那怎么行?我是雌性,我可没那本事扛走那么一个大活人。”说到底,巫医是不想惹祸上身:“我能回来给你们报信已经不错了,你可别连累我啊。” “你…”姞松有气却不能朝巫医发:“你就说你要怎样才肯帮我,钱,还是别的?只要过了今天这关,我们什么都能给你。” “别别别,我可不想有命想,没命花。 我不要钱,这些迷幻药你拿着,算我免费送给你们的了。我得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说着,巫医把一包药粉塞在了姞松的手里,二话不说就往石洞外跑。 “喂!” 姞松还想追上去,却被夏天一把拽住了手腕:“让她去吧。” 第1971章 胜负难料 “天天,你,你醒了?”姞松赶忙扶起虚弱的夏天:“你放心,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护你安全的。” “拼上你的性命,我也不还是会死嘛。傻瓜,眼下这种情况,硬碰硬,我们是讨不到便宜的。”夏天强撑起身体:“扶我起来,我们出去会一会米斯尔。” “天天!你,你这样,她一定会趁你病要你命的!” “听我的。”夏天不耐烦地硬挤出一句话来。 姞松无能为力,被夏天这么一吼,只能依着雌性的想法去做。扶着夏天,2人走出了石洞。 米斯尔刚瞧见一只鳄兽雌性跑出来,正想叫兽抓人,就见一只猴兽搀扶着一个长相标致的雌性紧跟着也走出了石洞。 米斯尔勾了勾唇角:“你就是夏天?” “米斯尔,你我的事,不要牵扯无辜。先放这位巫医走,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夏天尽可能挺起脊梁说话。 “你当我傻吗?这巫医是姬姓的,我前脚放她走,她后脚就会去搬救兵。既然她和你是一起的,我看,就让她为你殉葬吧。 我会好好安葬你们的。”米斯尔忽而笑出了声。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升上9星了,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赢吗?”夏天语气平静地问。 “杀了你,我就能升上9星,而兽世只剩下格桑卓嘎和女希。就算让格桑卓嘎杀了5星的女希,她最多也就升上8星。 所以,呵呵呵~哈哈哈哈~”米斯尔忍不住还是大笑起来:“我将会是最终胜出的那个人!” “你有上三星王族的支持吗?”夏天打断了米斯尔的笑声。 哼~米斯尔不屑地冷笑一声:“就算现在还没有上三星的支持,但我已有圣女的支持了,只要再杀了你,上三星会挤破头自己找上门来辅佐我的。 就不劳您费心了。”在米斯尔的眼里,眼下的夏天,就像一只在垂死挣扎的蚂蚁。只要用点力,就能碾死她。 夏天轻哼一声,摇摇头:“你太天真了。就算你升上了9星,你还是要与雌皇地只终极一战的。 地只是10星,你却只有9星。没有上三星的支持,你不可能赢得了地只。 此外,就算格桑卓嘎只升到8星,难道雌皇之战中,以弱胜强的例子还少吗?你与格桑卓嘎较量,胜负难料。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被唤醒者比的就不光是蛮力了,而是综合实力。 神力高低固然重要,但其他因素也是可以左右战局的。 格桑卓嘎有魂蛋,如果再有上三星王族的支持,就凭你现在连个像样的部队都没有的状况,拿什么去赢她? 米斯尔,你以为我在中原蛰伏了那么久,是吃空响的吗? 我对中原那些王族宗室的情况摸得要比你透得多! 你我结盟,我可以把格桑卓嘎的神力能量全都让给你。等你升上8星,我们再一起杀了女希,平分她的神力。随后共同向地只发起终极一战。” 第1972章 谈判 “就算我升上了9星,也未必是地只的对手。你若想以9星对抗地只的10星,要赢,太难了。 况且,你还没有上三星王族的支持。 如果我们一起挑战地只,就算地只10星,但我们的守护兽数量远多于她,我们可以分多路向西羌同时发起进攻,让地只四面楚歌、应接不暇。 解决了地只,你我再心无旁骛地分出高下。 反观现下,你如果想杀我,就算你们人多势众,可姞松8星的上古神力,没准也会伤到你的守护兽。 你我谁会活着离开发视山,还不一定呢。 但要是我们握手言和,那你就能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游走于上三星宗室之中寻求同盟。 我已有了姬姓的支持,在除掉格桑卓嘎和女希之前,你我结盟的话,姬姓也会给予你方便。 将来,你若是有本事让姜姓或者姚姓支持你,我就算是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可你现在光杆司令一个,没有后盾,哪怕让你杀了我,你未来的路也走不远的。 你是想和我现在就拼命,生死未料,还与姬姓为敌,同时再成为另外2位被唤醒者和地只的眼中钉,在没得到任何上三星宗室的支持前,独自应付重重围猎呢? 还是与我结盟,资源共享,共同面对强敌环伺?” 夏天本就是来注山山脉找米斯尔谈结盟的,如果不是姬申不让,还一直改变方案,一会儿要她回厘山山脉,一会儿又要诱杀米斯尔,也不会弄出好贞那档子事来。 这会儿,夏天被米斯尔堵在了石洞口,前无出路,后无援助,只能迂回谈判,拿出最初她打算与米斯尔结盟时准备好的说辞,尽可能地说服米斯尔,以期能逃过这一劫。 米斯尔本就是个摇摆不定的性子,很容易被周围的人说动而改变原定的计划。 在西羌时,她已在南山挖了许久的地,就为了能找到猴急说的地只的皇陵,可鲛柔一出现,她就跟着鲛柔去了北海。 在极北之渊时,她和鲛柔都已经商量好了做局让龙王除掉侁己修,不曾想被格桑卓嘎撺掇了几句,她就‘身先士卒’地自己和侁己修杠上了。 以至于暴露了被唤醒者的身份,还被龙王囚禁于水牢之中。 被囚之后,格桑卓嘎私下找她结盟,她们都说定了要一起去找婼里牺合作,谁料,她前脚刚逃出了水牢,后脚又被格桑卓嘎引去龙宫正殿保定海神针。 最后还跟着格桑卓嘎去偷定海神针,差点成了格桑卓嘎的替罪羊。 好不容易离开了龙宫,她又看上了鹿华,不惜把对她忠心耿耿的鲛柔出卖,以至于被鹿华丢弃在了海岛上,无人肯搭救。 为了逃离海岛,她设法弄死了侁己修,鼓动鮯鮯鱼和她一起逃命。 鮯鮯鱼带她找到了婼冉,她本可以就此和婼冉返回北疆大陆的,可她又回过头来想起了格桑卓嘎,还想起了格桑卓嘎当初同她提过的联手对付夏天的方案。 第1973章 落袋为安 如今,她在婼里牺的诱导下,推翻了和格桑卓嘎的约定,想着要独吞夏天的神力。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会被其他人的一两句话就说动摇了。 米斯尔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她的想法一直在变,对一件事、一个人的判断也一直在变。变来变去的,最终消耗的都是她自己的气运。 亏她还是个懂相术的人,竟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反复折腾,不停地折损自己的信用和机遇。 就像此刻,她听夏天这么一说,立马又犹豫起来了。 “夏天,你这么忽悠米斯尔,不过就是想让我们放了你。”婼冉见米斯尔又开始摇摆不定了,赶紧冲着夏天吼道:“先杀了你,升上9星后,我们难道就不能抢在格桑卓嘎之前杀了女希吗? 就算杀了女希后米斯尔未必能升上10星,但那时的格桑卓嘎却定然只会是7星了。 9星对8星,格桑卓嘎或有逆风翻盘的机会。但9星对7星的话,她是绝无胜出的可能了! 格桑卓嘎就连对付你个8星的,也只敢拉上我们一起联手,何况到时,她独自面对9星的米斯尔呢。 她定然会未战先怯的。 阿尔,别听这个雌性唬你。先杀了她,随后我们就按婼里牺的法子,去参加宗门大会,接着转道风国,杀了女希! 回过头来再对付格桑卓嘎,那还不易如反掌吗?就算我们不动手,婼里牺也能帮我们除掉她的守护兽、除掉她的。 所以,你一定会升上10星的。我们根本不用怕地只那个虚的10星。 等你有了10个守护兽,怎么可能打不过已经死了3个守护兽的地只? 阿尔,别犹豫了,杀了她!”婼冉情绪激动地将婼里牺和米斯尔密谈时商量的方案脱口而出。 “对!杀了她!”“下令吧,阿尔!别犹豫了!”… 米斯尔的6个守护兽意见出奇地统一。 作为兽人,他们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计谋,只知道‘先下手为强’。 无论是捕猎还是角斗,能先发制人的,绝不心慈手软,留下后患。 姞松紧张地向前一步,默默将夏天护到了身后。连他也觉得,婼冉说的策略不失为一条好计。若是角色对换,他也会这么劝夏天的。 ‘眼前的这6头守护兽看来是定然要与我们搏命了。’姞松心中估摸着。 米斯尔环视了一圈守护兽们,又用心声问了蟢子的意见。 忽而,她抬眼瞪向夏天:“夏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肯与你合作,而是我的雄兽们都觉得‘落袋为安’,钱要到手了才是自己的,神力也是。 婼冉!” “在!” “杀了她吧~”米斯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倏地~婼冉和另外5个守护兽一起冲向了夏天,奔跑过程中,他们瞬时幻化成了兽形。 6个7星守护兽的神力光晕如机翼尾部喷射出的气流般拉出了6条蓝色的光带。 姞松也幻化出了兽形,妖紫色的神力光晕被他瞬间逼至了紫黑。他这是准备与对手殊死一搏了。 第1974章 巨坦肉盾 顷刻间,只见石洞外,6条蓝色光带缠着紫黑色光团,在互相碰撞中激起刀光剑影般的效果,弹射出的神力被甩到邻近的树上,将粗壮的树木劈断的劈断、炸碎的炸碎。 周围尘土飞扬、飞沙走石,树叶被卷起的阵风吹得沙沙作响。 雄兽们的嘶吼声让方圆百里的野兽都吓得四处乱窜。胆子小一点的动物甚至被吓破了胆而当场毙命。 米斯尔注视着倚靠在石洞口的夏天,勾了勾唇角露出邪魅一笑,绕过打得不可开交的雄兽们,走了过去。 夏天注意到了米斯尔的靠近,她警惕地强撑着身体,拖着病躯,手心积聚起神力,时刻准备着应付米斯尔突如其来的攻击。 “别硬撑了。乖乖把你的神力能量给我,我会赏你个痛快的。”米斯尔双手掌心相对,如抱球一般将神力积聚起来,越积越大。 嚯~她猛地朝夏天打出了神力:“永别了。” 嗖~虎特从森林里飞奔而来,一跃窜出,挡在了夏天的身前,竟生生为她接下了米斯尔的这一掌。噗哧~他口吐鲜血。 与当初的朴泰铢和奥利维亚一样,米斯尔被突然的意外惊得愣在了当场,心中大骇:‘怎么可能?!’ 然而,这一次的虎特并不像之前接下朴泰铢的神力时那般轻松了。 妊不私给他服下的仙丹的确能让他拥有抵御神力攻击的能力。但,随着神力的提升,抵御神力攻击后所受到的内伤也会加重。 朴泰铢6星的神力对于虎特这么一个4纹王兽来说要是还算能‘只伤及皮毛’的话,那么米斯尔7星的神力,多少也够虎特喝上一壶的了。 若是碰上8星或者9星神力的兽,就更是够呛。即便不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虎特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的虎睛,朝着米斯尔吼道:“有我在,你休想伤她!” 夏天同样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背影给震撼住了。分明是一头没有神力的白虎,竟能接下米斯尔7星的上古神力。 这简直是外挂啊! 米斯尔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在摸不清白虎的虚实前,她还是对其超乎寻常的能力有所畏惧。 再看夏天,她有了这么一堵巨坦肉盾挡在身前,顿时多了许多底气。 “米斯尔,看来你今天是杀不了我了。”夏天从身后凑到了虎特的耳边,小声说道:“杀了她,我取你。” 虎特眼睛一睁,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立马血脉膨胀,浑身是劲儿,朝着米斯尔奋不顾身地就飞扑了上去。 米斯尔不清楚这头白虎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的神力可能对他不起作用。对于白虎的冲击,她吓得连连倒退,扑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虎特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米斯尔撕咬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独角兽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猛地撞向了白虎,将虎特硬生生撞出了几米远。 还没等虎特站稳脚跟,独角兽迅速将独角插进了米斯尔的兽皮衣里,兽头一甩,将她提了起来,扔到了自己的背上。 第1975章 复刻兽 独角兽一边大喊:“撤!”一边头也不回地带着米斯尔就往砥砺堡的方向狂奔而去。 米斯尔的守护兽们还与姞松打得正欢,突然发现米斯尔被头独角兽带走了,情势有变,他们不再恋战,扔下姞松,纷纷跟上独角兽的步伐。 姞松原本还想去追的,却被夏天叫住了:“算了,别追了。小心有诈。” 夏天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虎特身上,她放柔了目光看向虎特,问:“多谢你救了我,不知该怎么称呼?” 虎特身份特殊。 若是他已经杀了米斯尔,或许他还会为了夏天的那句‘我取你’而袒露真名。但现在米斯尔被救走了,想来,夏天也不会再提及嫁娶之事,此时要是再暴露身份,他担心会惹祸上身。 思及此,他回话道:“我,我叫虎奇。” “虎奇?”夏天疑惑地眼珠子转了转,她记得,她的唤醒使曾告诉过她,风帝女希有一头4纹白虎守护兽,就叫虎奇。 上下打量了面前的这头白虎几眼,心中的怀疑更甚。同样是白虎、同样是4纹王兽、同样叫虎奇。‘可他为何没有契约印记?’ “兽世的4纹兽可不多啊,我记得风国好像就有1头。你和那头白虎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能接得住米斯尔的7星上古神力?”夏天问。 虎特被夏天问住了。他本就是突发奇想说了虎奇的名字,并没考虑过如何自圆其说。当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是那头白虎的复刻兽。”花洛洛突然出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夏天诧异地看向不知何时来到此处的婼里牺:“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我感知到发视山会有交战,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又回来了。”花洛洛胡诌道。 夏天自从听姞松说起那个为她治病还把石洞让给她的雌性就是婼里牺起,就对这个雌性有几分好感。 听婼里牺说是特意为她回来的,这份好感里又添了些许亲近。 “你刚才说他是风国那头白虎的复刻兽,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天问。 “复刻兽就是按照某个兽的样貌和特征依葫芦画瓢复制出来的兽。 你眼前的这头白虎就是我按照风国的那头白虎,原封不动捏出来的。 所以,他也叫虎奇。”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向虎特。 “复制出来的兽?”夏天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作为人类,她是知道‘克隆技术’的。 既然人类世界能够利用科学手段克隆出一模一样的动物,那么在兽世这么一片神奇的土地上,或许也存在类似的手段。 “她说的是真的吗?是她把你‘捏’出来的?”夏天转头向虎特再次确认道。 虎特当然清楚这是婼里牺在帮他圆谎呢。这个兽世就没几个人认识他,除了婼里牺,或许都没人知道他和虎奇的关系。 夏天也不可能去找城主或者邪神对质。 因而,只要他认可了婼里牺的说法,那他,也就又多了一重能用在明面上的身份:虎奇的复刻兽,虎奇2号。 第1976章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虎特点了点头:“是的。 我没有过去,从我存在于这个兽世起,我就知道是她创造了我。‘虎奇’也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虎特顺着婼里牺的意思,索性把自己的过去以及刺客的身份一同隐匿进了复刻兽的故事里。 如此一来,就算将来夏天问起他的过去,他也可以推说不知道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凭空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兽来?”躲在一旁大石后头的巫医闻言,走了出来:“兽人都是被雌性生出来的。 你要是能捏出一个兽人来,那还要雌性做什么? 更何况,你说你还能复刻兽人,这不是倒反天罡、有悖伦常了嘛。 作为巫医,我学过医术,也解剖过不少兽人的尸体。我敢肯定,兽人的皮肉骨骼绝对不可能被‘捏’出来。 只有泥土才能被捏出来,你说你能捏出兽来,你用什么东西捏的?”巫医觉得婼里牺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我就是用泥土捏的呀。”花洛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兽人想要繁衍,的确只能靠交配产崽。 但你们可有想过,这世上第一个兽人是怎么来的?” 花洛洛的话把巫医问住了。 别说是兽人了,就是人类文明先进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依旧解释不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花洛洛见状,微笑着继续道:“第一个兽人就是我捏出来的。我是圣女,并非凡兽。 兽神创造了兽世,而我创造了兽人。哦不,应该说,这兽世土地上的所有生物,最初都是我捏出来。 用五色土捏出来的。 你们不懂、没听说过,但不代表不是真的。” 其实,夏天心里多少是有些相信婼里牺的话的,毕竟她的确听说过‘克隆’技术,也从电视上见过克隆羊。 只是,兽世不能完全用人类世界的境况来解释,兽人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兽人是可以化形的,忽而人形,忽而兽形。 这种形态上的变化,当真也能被‘克隆’出来吗?夏天将信将疑。 “话都是你说,反正我没亲眼见过,我是不信的。”巫医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她活了那么大,就从来没见过捏出来的兽人:“有本事,你当场再捏一个一模一样的兽人出来给我们看看。 只要你能捏出来,我不仅信你的话,我还信你就是圣女。天塌下来我都信你能把天撑起来。” 花洛洛一脸无奈地又耸了耸肩膀:“我手头只有最后一点五色土了,捏个4纹王兽是不够用的。但要是捏个普通人的话,或许还能试试。 只是,”花洛洛四下看了看:“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我该用谁做模板呢?” “切~不行就是不行,还找什么借口啊。 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江湖术士,骗兽的。”巫医怀疑地斜睨向虎特:“你俩不会是一伙儿的吧?骗子团伙!” 夏天瞟了一眼虎特,又看了看婼里牺,想了想,解开腰间的兽皮袋,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递给婼里牺:“他是人类,普通人。你捏得出来吗?” 第1977章 捏泥造人 虎特一看到夏天拿出来的纸片,眼神立马就变了。这张纸片上画着那个曾经救过他命却被他亲手所杀的人。 他当初就是因为无意中见到夏天拿出这张纸片来翻看,才会起了势必要保护夏天安全的心思。 花洛洛接过纸片一看,嘴角微微扬了扬。果然不出她所料,虎特口中特殊材质的画纸,其实就是相纸。 画纸上的画像之所以逼真,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画出来的,那就是张照片。 “你确定要我捏出这个人来?”花洛洛不动声色地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复刻他?” “他是我最爱的人。”夏天瞟了一眼姞松,“在人类世界时,他曾是我的丈夫。” 花洛洛强忍着心中阵阵翻涌起的恶心,轻咬着嘴唇,沉声重复道:“你的丈夫?” 夏天以为婼里牺不懂‘丈夫’是什么意思,特意解释道:“丈夫就是你们这里说的正夫。” “你应该知道,兽神创设了雌皇之战,并定下规矩。任何人类雄兽都不能活着踏上兽世大陆。 你要我复刻这么一个人类雄兽,不是在为难我嘛。 我为兽神巡视五州,岂能违背兽神的旨意?”花洛洛欲擒故纵,一边套问夏天的话,一边将可能产生的质疑提前排除掉:“况且,你这张纸片只有一半。 另外一半去哪儿了? 你看,这个人类雄兽的手臂是抬起的,显然,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他应该正勾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吧。 只凭这半张纸片,看不清此人的全貌,我就算捏出来了,复刻兽的身上也可能有与原主不完全相同的地方。 到时你要是挑我的刺,反倒成了我没本事了。” “其他特征无所谓,你但凡真有‘捏泥造人’的本事,只要能弄一个和这画像上的人长得有9分相似的雄兽出来,我就认。”夏天也想确定婼里牺到底是否真是圣女。 “我刚才说了,任何人类雄兽都不能出现在兽世大陆上。 你们要我捏给你们看,也可以。只不过,我不能违背兽神的旨意。捏出来的人不会是人类,只可能是兽人。 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另外,人是你要我捏的,捏出来后,你可不能丢了他不管啊。”花洛洛注视着夏天的反应。 “我与我的丈夫早就天人永隔了。他为了让我活下去,把船上最后一只救生圈给了我,自己却被邮轮带着沉入了海底。 我欠他的,这辈子也还不了了。 如果你能把他捏出来,就算我清楚那个雄兽只是他的复刻兽,我也会把对他的爱加倍地放在那个雄兽身上。”夏天说道。 花洛洛低头冷笑:“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捏一个给你们看。不过,捏泥造人的方法和过程,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 花洛洛转头指了指一旁的草丛:“我就在那里造人,你们先去石洞里等着。 好了,我再叫你们。” “你不会是想找机会溜吧?”巫医插了句嘴。 第1978章 一语双关 “我要是溜了,或者我捏不出复刻兽,你们就杀了他好了。”花洛洛又指了指虎特。 虎特一愣:“杀我?为什么杀我啊?你…” 花洛洛朝着虎特眨了眨眼:“你又死不了~” 她一语双关,既暗示夏天他们的神力在虎特身上起不了作用,又表明了她定能复刻出画上之人的信心。 虎特瘪了瘪嘴,只能收声,没再说下去。 就这样,姞松带着忐忑的心情扶着虚弱又略显期待的夏天回了石洞。虎特则借机同夏天待在了一起。 巫医守在石洞口,时不时探出脑袋来看看婼里牺蹲进去的那堆草丛。 大约过了半盏水的时间,花洛洛猛地从草丛里站起身来。她略显疲惫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石洞喊道:“来个人,帮我把他扛出去。 造人太费力了,累死我了。” 听到动静,石洞里的人全都疾步走了出来。 “姞松,去,去帮帮她。把人扛出来看看。”还没走近,夏天就迫不及待地叫姞松去帮忙。 姞松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能在雌性面前表现出来。 虽然知道夏天迟早还会取别的雄兽,但婼里牺要是真把夏天的人类兽夫复刻出来了的话,按夏天先前的说法,那可是和她最爱的人一模一样的兽啊,得分走雌性多少爱啊。 姞松别提有多希望婼里牺失败了。 然而,当姞松来到草丛前,拨开遮挡视线的杂草后一看,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惊得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啊?”花洛洛从姞松的表情中就能肯定,这个雄兽一定能在夏天那儿‘以假乱真’。 巫医不信邪,推开挡在面前的姞松,张头看去。顿时,她也傻了眼,脱口而出:“是真的?是真的!你当真捏出了画像上的人!” 虎特也一脸吃惊地凑上前来。 他先前还在想,婼里牺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关呢?现下看到这个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如同复制粘贴出来的脸,他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虎特缓步来到那雄兽身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雄兽的鼻息,随即猛地抽回手,惊讶地望向婼里牺,并求证道:“是活的?!” 花洛洛微微一笑,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当然是活的。你这个复刻兽不也是活的嘛。” 虎特不可思议地将花洛洛身前躺着的雄兽抱起,小心翼翼地把人带到了石洞前的空旷处放下。 此时,所有人也跟着来到了雄兽的周围。 夏天看到雄兽后,情绪激动地一下子就扑进了雄兽的怀里:“徐民浩!呜呜呜呜~是你,真的是你啊。徐民浩!呜呜呜呜~” 姞松愣愣地站在夏天身后,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心爱的雌性抱着另一个雄兽。他从没有见过夏天哭,这还是第一次。 夏天哭得崩溃,几度哽咽,连哭声都沙哑了。 花洛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像在看场戏一样。 一道邪念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大戏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在她的脑中有了雏形。 第1979章 鸮黄 “‘徐民浩’是你丈夫的名字吗?那这个雄兽以后就叫徐民浩了。” “不行。”虎特突然开口反对。 “为什么不行?你是虎奇的复刻兽,所以你叫虎奇。他是徐民浩的复刻兽,他为什么不能叫徐民浩?”眼泪汪汪的夏天略带不满地仰头‘质问’虎特。 虎特心下一软,放柔了声调,解释道:“兽世有兽世的取名规则。徐民浩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兽人。 你也不想他惹上麻烦吧。” 花洛洛闻言,想了想,接话道:“那你说叫他什么好呢?” 虎特思忖了片刻,迟疑着开口:“要不叫鸮黄?” 噌~花洛洛的眼神如同一把尖刀猛地‘滑’向了虎特,随即,她又快速收回了视线:“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把他的兽形捏成了鸮?” 这一回,虎特长了记性。 在说出‘鸮黄’这个名字前,他已想好了要如何解释:“你是鸟兽雌性,对鸟兽的特征比较熟悉。 要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造一个活人出来,模板还是个没有兽形的人类,我猜想你应该会从你最擅长的鸟兽兽形入手。 鸮和人类一样有着直视前方的双眼构造,而其他绝大多数的鸟兽眼睛都是长在脑袋两侧的。 你先前说你手里的五色土不多了,捏不出太复杂的兽人。所以,我才猜测你会选择鸮这种兽形与人形构造近似的鸟兽来捏造。 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虎特的解释还算通顺。 但花洛洛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的反应还真快啊。” “那为什么要叫鸮黄呢?”夏天插嘴,问。 “你说他长得像你的丈夫徐明浩,徐明浩的‘明’不就是‘明黄’的‘明’嘛。 用‘黄’也能代表‘明’。这样他也算是用上了和你丈夫相近的名字了。” “我丈夫的民是民众的民,不是明黄的明。”夏天纠正道。 虎特尴尬地掬起脸来,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啊,我,那是我想差了。” 花洛洛已看透了虎特的心思,也大致猜到了虎特会用‘鸮黄’这个名字的原因。 随即帮着他说道:“那正好,反正这复刻兽也不完全是徐民浩的复刻兽。我倒是觉得鸮黄这个名字不错。” 此时的夏天病患未愈,又因情绪激动而伤了心,平复后更加虚弱了。反正就是个名字,她也没力气再去费神。 “既然是圣女创造出了他,那他的名字就听圣女的吧。 鸮黄,好,就叫鸮黄吧。姞松,把鸮黄先扛进石洞里。”此刻的夏天,已认定婼里牺就是圣女,因而,连带着唤婼里牺的称呼也改了。 “圣,圣女。”一旁的巫医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开口:“圣女,我,哦不对,卑下,卑下刚才无状,还请圣女责罚。 卑下愚钝眼瞎,竟识不得圣女真容,还妄加揣测,质问圣女,卑下该死,该死!”她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你不必如此。” 第1980章 收官 “凡兽短视,未亲眼所见之事而不敢信,此非凡兽之过。只是,予为自证身份,虽造出了那个雄兽,却也着实费了些心神。 予现在还是肉体凡胎,先前只淋了些雨便经不住中暑,这会儿怕是要修养好一阵子了。 眼看宗门大会在即,未免到时出现纰漏,此间,予不能再轻易动用神力了。 兽世有兽世的规矩,造人本就是创世之初的工序,不该再在现今这般时代里重现。往后,予不会再做此等耗费心神之事了。 今日尔等有幸见予施法,也是尔等的造化,且看且珍惜吧。”花洛洛话里话外顺势便断了其他人再要她捏泥造人的可能。 也算是给她这个‘小谎’圆满收官了。 此时的花洛洛还没意识到,她的这个‘小谎’将会成为她身上的一个标签,让兽人们在未来的千万年里,如同信仰一般传颂。 石洞内,夏天坐在地上,把鸮黄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夏天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鸮黄的脸,眼神中说不出的眷恋。 花洛洛看着眼前这对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女,心中甚觉可笑。 在人类世界,她的男友徐民浩被好闺蜜夏天第三者插足,抢走了。在兽世,婼里牺的暖房奴姞松又被夏天横刀夺夫,勾引走了。 讽刺的是,夏天现在却抱着一个和徐民浩长得一模一样但对她毫无感情可言的鸮黄,深情款款。反而把对她真情实意的姞松扔在了一边。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爱的从来就不是徐民浩这个人,而是他那张脸。你根本就不在乎雄兽对你的情意,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花洛洛低着头想。 “圣女,为什么鸮黄到现在还没醒啊?”夏天见鸮黄虽有呼吸,却迟迟不醒,疑惑道。 “我虽然把五色土全都用在了他身上,可还是不够用,差了那么一点。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就算让他醒过来了,没准他也会说些胡话,做些胡事。 你先前只说要我捏个9分相似的雄兽出来即可,所以我把重点都放在了他的长相上。”花洛洛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脑子又指了指鸮黄: “我在他的意识那一块并没下功夫捏造,他的脑子可能会不太正常。” “那不就是残次品嘛!”巫医冲口而出,随即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卑下错了,卑下不该插嘴的。” 花洛洛并不恼:“也不完全算是残次品,只是他的觉魂有些紊乱而已。他的记忆是我胡乱编造拼凑出来的,你们别把他的话太当回事就可以了。” 虎特是清楚婼里牺的情况的,婼里牺刚才是为了给他解围才编了‘复制兽’的故事出来。他估计,眼前的这个鸮黄很可能和他一样,也不是所谓的复制兽。 待鸮黄清醒过来,他会有自己原本的记忆,那会是和婼里牺说的截然不同的一套说辞。 婼里牺现在说鸮黄脑子不正常,虎特判断,她应该就是在为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做铺垫、打预防针呢。 第1981章 造化弄人 “圣女的意思是,这个雄兽会说谎?”虎特立马接着婼里牺的话延展开来,帮着她一起完善这个‘小谎’。 花洛洛与虎特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或许吧。他说的话,可能前言不搭后语、可能词不达意、可能胡编乱造,也可能不知所谓。” 夏天、姞松和巫医闻言都会意地点点头。 “那他会一直这样吗?我的意思是,他不会是痴的吧?”夏天又问。 “那倒不会。不过具体是个什么情形,还得等他醒过来再看。要是他实在问题严重,大不了我再把他回炉造一造,好好‘修理’一番。 今天实在是时间仓促了些,没得空。 对了,我瞧你似乎对你丈夫的感情很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会去坐船来到兽世的? 你把你和你丈夫的经历说一些来我知道,晚些我也好在‘修理’鸮黄时,视情况调整他的意识。 你也想要个更类同于你丈夫的雄兽吧。”花洛洛试探着打听起夏天和徐民浩的事。 夏天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我和徐民浩从读书时就认识,一直到工作,我们的感情都很好。 他去哪儿都会带上我,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我们水到渠成地就计划起了成婚的事。可那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她暗恋徐民浩,并为之疯狂着迷。 徐民浩几次拒绝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竟以自杀作威胁。她还把徐民浩骗去了她的住处下了药发生了关系,用你们这里的话说,叫‘交配’了。 之后,她还用两人的睡照威胁徐民浩,逼着他又发生了几次关系,直到那女人怀上了徐民浩的孩子。也就是幼崽。 那女人逼徐民浩和她结婚,徐民浩不肯。于是,她就故意让我发现了他们约会的场景,想要逼我退出。 我当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为了离开那样压抑的环境,我向徐民浩提出了分手,并报了艘邮轮,打算出海散心。 徐民浩知道挽回不了我,那个女人又一直缠着他要他负责。为了孩子,他便与那女人办了婚礼。 不曾想,婚礼当天,徐民浩竟发现那女人根本就没有怀孕。 被骗的他果断终止了进行到一半的婚礼,愤然离场,结束了那场闹剧。 再后来,他买了和我同一班邮轮的票,想要找我复合。不曾想,我和他才冰释前嫌,海难就发生了。 呜呜呜呜呜~”夏天低下头,伤心地哭了出来,眼泪一滴滴落在了鸮黄的脸上。 “天天,别说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姞松将夏天搂进了怀里,安慰着。 花洛洛轻嗤一声,站起身来。没有理睬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走出了石洞。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随即自嘲般摇头傻笑,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虎特跟着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造化弄人。” “你是在为夏天和徐民浩的事感到惋惜?”虎特问。 花洛洛没有回答,她心里的感受并非是惋惜,而是释怀。 第1982章 一唱一和 先前萌生的用感情来报复夏天的‘邪念’也在此刻被她自己放下了。 夏天并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人就是花洛洛,所以,她才会将花洛洛的经历套用在了自己的故事里。 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又用眼泪来打造深情人设,让雄兽们对她产生怜惜和认可。 花洛洛听完夏天的讲述,总算是弄清楚了当初徐民浩和夏天之间发生了什么。 原来,夏天对徐民浩一直都是单相思。 然而,即便知道了真相,花洛洛也并不为徐民浩的死而感到惋惜。如果说徐民浩和夏天的第一次是因为被夏天设了套,那么之后几次呢? 徐民浩到底是被夏天要挟才被迫与她发生关系的,还是借被要挟的名义明推暗就与她做爱的呢? 此时此刻,这些事,花洛洛已经不在乎了。 她甚至都不想再为了那段已经过去了的感情费神。 她的未来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等着她。她的眼前有海阔天空,她的身后有千军万马。 不过,对于徐民浩的死已然释怀的花洛洛,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夏天。不仅因为雌皇之战,更因为直到今时今日,夏天仍旧不知悔改地编排着他们的过去。 当初的花洛洛对于夏天这个好闺蜜不可谓不上心,换来的却是赤裸裸的背叛。 ‘善恶到头终有报,夏天,你对别人做过的恶,终将反噬到你身上。我们走着瞧吧。’ “虎奇,我想过了,以后你还是叫虎特吧。”花洛洛故意在石洞口大声说道。 虎特立马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偷瞄了一眼洞里的情形,随后回道:“为什么要改名字啊?” “复刻兽和原主长得太像了,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你该有你自己的名字,这样也好与原主有所区分。 奇和特,意思相近。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花洛洛和虎特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 “你造出了我,给了我生命。你给我取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就是虎特了。”虎特朝着花洛洛微微点头示意。 花洛洛拍了拍虎特的肩膀:“好。我本是为了发视山的交战而来,现在米斯尔已经被接走了,那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是跟我一起走呢,还是…”花洛洛看向了洞内。 “没抓住米斯尔,夏天又只有1个守护兽保护着,我不放心她。我想护送她回厘山山脉。”虎特说。 花洛洛点了点头:“我创造你的时候给了你些特殊的技能,让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神力的攻击。你护送她回去的路上没准用得到。 好吧,那你就随她去吧。” “多谢。” 虎特的这声谢谢,不仅谢婼里牺的成全,让他可以自圆其说地陪伴在夏天的左右,更是谢婼里牺给他又带来了一个‘鸮黄’。 夏天想要把对徐民浩的爱弥补在鸮黄身上,虎特也想弥补对‘鸮黄’的愧疚。 是婼里牺给了虎特这么个机会。他自是要谢的。 第1983章 象牙 “原来虎特一介凡兽能接下米斯尔的上古神力,这般异能是圣女赐予的呀。圣女是要走了吗?”听到此处,夏天还是撑起身体走了出来。 “你既然没事了,我还要去找米斯尔。”花洛洛毫不避讳地说。 “我听说圣女奉命要带米斯尔去参加宗门大会。可是,您也看到了,米斯尔是被唤醒者,根本不是什么西羌圣女。她不会去九江城自寻死路的。 这样您还要去找她吗?”夏天问。 “有些事,光我们看到是没用的。就好比,你们今天见识到了我造出了一个人,可别人没见到过。所以还是会有人质疑我圣女的身份。 同样的,也还是会有人继续被米斯尔蛊惑,信奉她为圣女。 我必须要把米斯尔带去九江城,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验明正身。这样,才不会有更多的兽人被她骗。”花洛洛说得很在情理之中。 夏天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了一小根象牙交给婼里牺:“这是我的信物,有了它,姬姓各关卡见此信物会为你们放行的。” “你不想让姬姓替你杀了米斯尔了?”花洛洛问。 夏天硬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圣女一走,我就会和姞松离开注山山脉,返回厘山。 就算米斯尔到时被姬姓所杀,她离我那么远,我也吸收不到她的神力。 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她再活上几日。在她死之前,还能为圣女您出一份力,以正视听,也算死得其所。” 夏天自知获取不到米斯尔的神力能量,还不如卖婼里牺个人情。 婼里牺既然明说了要带米斯尔去参加宗门大会。想来,姬姓看到万兽王的御令上,终还是会放行的。 夏天先一步给出信物,既给了姬姓放行的台阶,又能让婼里牺记她的好。 她已经认定了婼里牺就是圣女。和圣女处好关系,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种借花献佛的好事,她没理由不做。 花洛洛看破不说破,接过象牙收进了兽皮袋里。“那我就承你的情了。” “圣女何必客气,你我萍水相逢,您能为我的安危找来此处,是我该承您的情才是。 宗门大会之后,圣女若是不嫌弃,还请来我厘山大本营坐坐。 届时,我身体也好些了,可以带圣女四处逛逛,也让我能尽一尽地主之谊。”夏天咳咳咳~边说边轻咳了几声。 “你且安心养着吧。若得空,我定当登门拜访,叨扰阁下。” 2人互相客气了几句后,花洛洛便离开了发视山。姞松和虎特随后也驮着夏天返回厘山山脉。 发视山里发生的事让巫医大开眼界。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姬姓领地,北荆山山脉上的骄山,围涉邑。并把她看到的关于婼里牺捏泥造人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地都回禀给了姬主公和姬少主知晓。 姬主公姬巨细细听完巫医的描述,立马遣走了所有兽,关上门来与姬申单独说话:“当初那小妮子上门来摸验灵石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等闲之辈。 没想到,她还真是圣女啊!怪不得了,怪不得了!” 第1984章 根本 “兽父为何如此激动?”姬申不明所以。 “你姑姑自从创办了圣教之后,那么多年来,再没有踏上过姬姓领地。 这次她突然回来,还问东问西的一直在打听我和你姑奶奶是否还有联系,更是没来由地提到了姚老主母姬重原和她妹妹姬重本。 我还纳闷她是何意呢,现在算是讲得通了! 你姑姑肯定是确准了婼里牺就是圣女,想要回来劝我姬姓宗室采纳她曾提出的请圣女赐福的方案呢!” “兽父打算接受小姑姑的提议吗?” 姬巨在内室里来回走了一圈,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让你劝说妶池水淹北疆,为的就是想利用他们给北疆制造点混乱,让蛇康和婼里牺继续被北疆的乱局牵制住。 让他们自顾不暇,无暇再顾及其他大州上的事。 没想到,妶池口头上答应了会水淹北疆,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水淹西羌。 如此一来,反倒让婼里牺在北疆站稳了脚跟,让蛇康也腾出了手来。 妶池糊涂,地只有五州盛世图,他急功近利地对着西羌发难,地只只要动一动五州盛世图,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这样完全伤不了地只的根本。 如果他听我的,淹了北疆,旁敲侧击地给地只制造麻烦。以地只多疑的性格,她是绝不可能离开西羌的,因而,她也不可能去北疆调用五州盛世图为蛇康解围。 那么北疆定然会再次陷入混乱之中。婼里牺也来不了中原参加宗门大会,更影响不了我们之后的动作。 现在婼里牺终是来了中原,她定然会去参加宗门大会的。 照巫医所言,米斯尔能带着守护兽们找到夏天,说明好贞被你逼得掉落山崖后肯定没有死。甚至,他还活着回到了米斯尔的身边,将夏天藏身的位置也一并告诉了米斯尔。 除此以外,米斯尔也肯定知道了夏天有姬姓做保。 婼里牺找到夏天并捏泥造人之后,并没有离开注山山脉,而是回头去找米斯尔了。 也就是说,即使之前婼里牺未必知晓我们与夏天的关系,但经此之后,她定然会从米斯尔那儿得知内情。 婼里牺如果把姬姓袒护夏天的情况透露给万兽王或者地只,那姬姓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此外,如果你小姑姑真的确准了婼里牺就是圣女,并为此返回宗地来劝说宗室采纳她的方案,那么,或许你小姑姑已然是婼里牺的人了。 在你的兽祖和为父最初共同的设想里,我们都希望兽世能完完全全交由兽人来治理。 雌皇和被唤醒者们不是兽人。圣女是天神,”姬巨摇了摇头:“照理圣女也不算是兽人。 可是,婼里牺却是鸟兽雌性,是实实在在的兽人。就算为父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她血统上的理。 假如婼里牺就是圣女,那为父着实有些犯难了。”姬巨从来就没考虑过让圣女来治理兽世。 在他的理念里,兽世应当由上三星公平地决出兽皇来,不夹杂其他无干人等的干预。 第1985章 蛰伏 妊姓一直暗中谋划着重生羲和的事。 对此,姬姓盾鳄从已故姬主公姬克在世时起,就已经默默隐藏在暗处关注着妊姓是如何为羲和穿越天门的大业鞠躬尽瘁的了。 因而,姬巨很清楚,一旦重生了羲和,那么妊姓接下去要做的定然就是助羲和重返人间。 如果这件事能成功,那么妊姓宗室,乃至整个妊姓所有的族群,都有可能跟着羲和一起穿越天门,去往人类世界。 如此,兽世就只剩下姜、姚和姬姓3家上三星王族了。 对于姬姓想要统治兽世的期盼来说,少了一个妊姓,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姬姓当然愿意暗中助妊姓一臂之力。 姬尤丽也是在这种思想的熏陶下,为了达成姬姓的伟业,毅然决然去往了极北之渊的最北边,一躲就是百年。 她耐心潜伏,等待时机,以期引出鲲鹏,撞破天穹,从而能送地只与羲和一程。 这也是已故姬主公姬克,和现任姬主公姬巨贯彻400多年的宗旨:姬姓要成为兽皇,一统天下。 姬巨判断,姜姓和姚姓势必会在这一届雌皇之战的末期斗得你死我活。 虽然他们都还未表态支持某个被唤醒者,但正是因为雌皇之战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而他们2姓却还没有任何动作,这恰恰暗示了后阶段,一旦姜姚表态,他们将会争得更惨烈。 现在剩下的被唤醒者实力相当,谁都有可能胜,也有可能败。不能仅仅以星数高低来论了。 姜姚2姓本身的宗族力量又旗鼓相当,想要最后胜出,他们都必须竭尽全力地支持自己选中的被唤醒者。 殊死一搏才行。 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只要姜、姚都赌上了全部身家,那么定必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一直保持中立,暗中蛰伏,不显山不露水的姬姓就有望一骑绝尘、异军突起。只要能除掉最后那个被唤醒者,那么兽世第一位兽皇就很可能从姬姓里诞生。 姬巨的野心大着呢。 可是,一旦圣女是婼里牺,而婼里牺同样也是兽人,那么姬巨为了登上至尊之位所编排的一切与‘兽人自治’相关的理由和借口,就都失去了意义。 就算没了姜、姚、妊姓,没了雌皇和被唤醒者们,仍会有一个血统纯正的兽人雌性,戴着圣女的光环,挡在姬巨走上皇位的台阶前。 姬巨看着姬申好一会儿,突然,他开口道:“申儿,如果让你嫁给你小姑姑,你还愿意吗?” 姬申一愣,脸立马拉长了下来,略带不满地回道:“兽父莫要开玩笑。我与小姑姑早就没雌雄之间的感情了,有的不过就是血脉亲情。 我不可能再嫁给她的。 况且,我和牺妹还有乾坤镜要同修,我将来肯定是要和牺妹结侣的。” “你小姑姑要是投靠了婼里牺,而你也要嫁给婼里牺的话,那姬姓就没别的选择了。 看来,我与你兽祖日夜期盼的‘兽人自治’的愿景是没可能实现了。唉~”姬巨故意萎靡地哀叹起来。 第1986章 皇袍加身 “兽父,你,你别这么说嘛。就算牺妹是圣女,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呀。她又没打算做雌皇。”姬申劝说道。 “她不是没打算做雌皇,是没可能做雌皇。 雌皇必然得从被唤醒者中诞生,而被唤醒者必然得是人类。 谁又能保证,如果兽世没有了人类,如果姜、姚、妊姓都无法再主导兽世的朝政,如果兽人们开始像信奉兽神一样信奉她这个圣女,到时,她不会想做兽皇呢? 兽世本就以雌性为上、强者为尊。 作为圣女的婼里牺,到那个时候,两者都占了。在没有了雌皇和被唤醒者们的前提下,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兽人们肯定更会顺服于她,拥立她为兽皇。 就算她不想做兽皇,但架不住其他人为她皇袍加身呀。 姜、姚若是不想看着姬姓做大,到时也会支持她称皇的。 所以,只要婼里牺这个兽人雌性是圣女,那为父‘兽人自治’的方案就很可能得半路夭折、无疾而终了。除非...” “主公!”突然一个雄兽的声音在内室外响起:“前方斥候急报!有大批部队进入北荆山山脉!” 姬巨闻听消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赶忙打开内室的门,询问道:“可知是谁的部队?” “来兽打的是姒姓的旗号,为首的主将是姒适子,姒丙。”雄兽回禀。 “姒丙?”姬申跟在姬巨身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和米斯尔一起在注山山脉上嘛。难道米斯尔也来了我们北荆山山脉?” “回少主,斥候并未发现有被唤醒者的踪迹,不过,米斯尔的守护兽好贞似乎也在队伍里。” 姬主公摸了摸下巴:“有意思,你们在发视山围捕好贞,他跑了。你们回来宗地后,他却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米斯尔的背后一定有高人在为她谋划。” “兽父此话怎麽说?”姬申问。 “你们去发视山并不是大张旗鼓地去的,就算那时抓了好贞,或者杀了他,也是隐蔽行动,不为外人知晓。 米斯尔要是因此丧命,外人只会认为是夏天所为。姬姓仍可潜伏。 但现在,好贞在姒丙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进入我姬姓领地。我们反而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谁都知道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这次进入中原,是要合围夏天的。我们如果明晃晃地杀了好贞,岂不是在告诉全天下,姬姓帮的,就是夏天嘛。 可要是我们就这么放了好贞离开,雌皇和万兽王又会怎么看待姬姓呢? 这位高人是在逼我姬姓暴露啊。”姬主公分析道。 “那按兽父的意思,我们杀也不可,不杀也不可,岂不是进入死巷了?” 姬巨思忖了一会儿,对仍旧跪在身前等待吩咐的雄兽说道:“你替本公给姒适子送封邀请函。 本公要去会一会他。” 姬主公刚回了内室,找来一块竹片准备刻下邀请,内室外又跑来一个侍从。“主公,姒适子姒丙求见!” 第1987章 贺礼 姬巨与姬申对视了一眼,放下竹片:“呵~他倒动作快。走,我们去正堂见见这位姒主公的三适子吧。” 刚来到正堂,就见姒丙端坐在堂内,身边一个兽也没带,是独自一人来的。 姬巨笑着,如同长辈关怀晚辈那般和蔼地说道:“姒适子怎么想到来见我这么个老家伙啊。哈哈哈~尤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亚成年的幼崽。 在婼姓的觞宴时,你们几个姒姓小子都伤着,没来参加。我还在想,也不知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几人长成什么模样。 独角兽的兽形挺拔俊美,姒姓又惯出漂亮的雄兽,想来你们也不会差的。 今日瞧着,还真是身形矫健、气宇轩昂啊。都快和姚姓骐驎马一般英武了。呵呵呵~好啊,好啊~” “姬主公过誉了。我不如我2个哥哥那般雄姿英发,不过是混个居中而已。 倒是姬少主,听说突破到了9星。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真真是人中龙凤。”姒丙不卑不亢地回话道。 “哦?你那么快就知道申儿升上9星的事啦?消息很灵通嘛。”姬巨装糊涂,不点穿。 “是里牺告诉我的。如此喜事当真是可喜可贺。这不,今日路过骄山,我既是来拜会姬主公,也是来为姬少主贺喜的。”姒丙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中又不失礼仪。 “姒适子来贺喜不会是空手而来的吧?”姬申坐在姒丙的对面,似是打趣般问道。 姒丙微微一笑,进入主题:“自是不会空手而来的。我带来了3个消息,且作贺礼吧。” “消息?”姬巨眼神一亮:“姒适子带来的定是重要的消息吧?” 姒丙朝着姬巨拱了拱手,道:“米斯尔的守护兽好贞在我随行的队伍里,我奉命带他前往九江城。” 姬巨没想到姒丙会一上来就这么开门见山地提到好贞,愣了愣,脸色一僵,随即说道:“姒适子何时掺和到雌皇之战里了?” “姬主公容禀,我并非参与进了雌皇之战,只是奉行万兽王的旨意。万兽王要里牺请米斯尔前往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 米斯尔不肯往。 无奈之下,里牺才让我带着好贞先行前往。 想来,米斯尔得知好贞被带去了九江城,应该会紧随其后赶到的。”姒丙将好贞会出现在他的部队里的缘由,解释得无可指摘。 “所以,你的第一条消息是,米斯尔很快也会来北荆山山脉?”姬申提炼了一下姒丙话中的主旨。 “正是。” “那另外2条消息又是什么?”姬主公问。 “第二条消息是,格桑卓嘎的守护兽龟寿,在里牺的手里。” “你说什么?!”姬主公吃惊得都破了嗓音,叫出了声:“格桑卓嘎的守护兽在婼里牺手里?”他转头看向姬申,用眼神向姬申求证这点。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陪在牺妹身边的时候,不曾见过,也不曾听她提起过?”姬申真的是不知道有这事。 第1988章 深明大义 “姬少主答应了会在鲜山和阳山交界处等里牺和姒乙,可他们劝说教主退兵后,返回砥砺堡前,却不曾在鲜山和阳山的路上见到您。 你说你不曾听里牺提起过。里牺都找不到你的人影,又能上哪儿去告诉你这些事呢?”姒丙揶揄道。 姬申被姒丙怼得吃瘪,没接话。 姬主公一直在思考着姒丙话里话外的意思。 谁都知道,觞宴之后,姒主公把甲乙丙丁戊都给了婼里牺,婼里牺经象群冲城后失踪,虽然丁戊回了中原,但甲乙丙却还留在了北疆。 尤其是姒乙和姒丙,他们一直都跟着婼里牺。其中的深意已不言而喻。 在王族12姓的宗室看来,姒乙和姒丙已经是婼里牺的雄兽了。 如今,米斯尔的守护兽出现在姒丙的队伍里,婼里牺手里又有着格桑卓嘎的守护兽。 也就是说,婼里牺只要动动手指头,没准就能同时弄死米斯尔和格桑卓嘎2个被唤醒者。 当下,姒丙登门造访,独自一人来找姬巨。他代表的不可能是姒姓。 姬巨认为,姒丙会给姬姓带来这么2个耐人寻味的消息,其背后势必有婼里牺的意思。 那么婼里牺是想传递给姬姓什么讯息呢? “姒适子的第3个消息是什么?”姬主公的脸色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笑容可掬’了。 姒丙仍旧保持着恭敬,回道:“第三个消息是里牺要我转达给姬少主的。她说,她还没开始修炼合雌坤镜,请姬少主莫要心急。” 嘭~姬主公握着手的拳头猛地敲在了茶几上。姒丙和姬申闻声都看向了姬主公。 姬主公忍着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姒适子能给申儿送来这样一份贺礼,本公心领了。 姒适子既然还要奉命带好贞前往九江城,那本公就不久留你在这儿做客了。本公会传令下去,让沿途关卡全都放行,让你们能顺利通过。” 姒丙浅笑着站起身,不多废话,心领神会地躬了躬身:“那就多谢姬主公深明大义了。晚辈告辞。” 待姒丙出了凌波府,姬申才不解地问道:“兽父为何如此轻易就给姒丙开门放行啊?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扣下好贞?” “你没听姒丙的那3个消息是怎么说的嘛。 为父要是不放行,你的合雄乾镜就废了。我们花在夏天身上的那些精力,也都要废了。 这个婼姓小妮子,还真是不简单啊。”姬主公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姬申不明所以,一脸疑惑:“这,这和牺妹又有什么关系?” 姬巨整理了一下思绪,闭目想了想,接着说道:“妊姓不知道夏天的神力空间只能到8星。 他们到现在还盼着能让夏天尽快升上9星,好让她成为羲和穿越天门的试验品。 当羲和重生之时,兽世就会同时出现2个10星的雌性:地只和羲和。 就姬尤丽所述,那一刻,包裹兽世的神力圈将会是神力最薄弱的时候,也会是鲲鹏撞破天门的最佳时机。” 第1989章 精确 “在妊姓的设想里,那时的夏天已升至9星,是最接近10星的雌性。 他们通过多年来收集的史诗片段,制作出了能卸去神力的‘仙丹’,为的就是帮羲和卸去兽世的神力,从而穿越天门,‘无牵无挂’‘原封不动’地重返人间。 但到目前为止,妊姓炼制出的仙丹只能起到抵御神力的作用,即使改良了配方,将狸露换成了忘川水,也只不过能卸去部分的神力。 或许是因为妊姓并不似姜姓那般善于炼丹制药吧。即使让他们收集到了那么多的史诗片段,仍然不能炼出真正的‘仙丹’。 想要助羲和穿越天门的前提是要先把羲和身上的神力留在兽世。她赤条条地来,也必须赤条条地走。 可是,‘仙丹’的效用从目前来看,仍有瑕疵。想要确保能将羲和身上10星的神力全都卸去,妊姓就必须先找一个有差不多神力的雌性来试药。 他们不能让兽世同时出现3个10星的雌性,不然,鲲鹏就撞不破神力圈包裹下的天门了。 想要让地只来当试验品,难度又太大。 因而,妊姓这才想着用9星的被唤醒者来做试验。 所谓的‘让夏天做重生羲和的祭品’不过是妊姓想出来的托词,诳骗那些无知的兽人的。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要用夏天来为羲和试药。 一旦夏天升上9星,他们就会让夏天服下他们最终炼制出来的‘仙丹’。只要仙丹能卸去夏天全部的神力,妊姓就会进行重生羲和的仪式。 羲和重生之时,也是羲和穿越天门之日。 这个时间点要把握地极为精确。 鲲鹏必须要在羲和重生之时,借着神力圈最薄弱的时候,撞破天门。羲和重生后,必须要立刻服下仙丹卸去所有的神力,配合着其他条件一起,才能穿越天门。 妊姓全族也都将在那一刻,陪同羲和一起,卸去神力,飞升至异世界。 此事关系重大,妊姓为了全族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会事先试验好‘仙丹’的效力。因而,妊姓一直在物色不同的被唤醒者。 除了最初那些根本没进入到雌皇之战后半程的被唤醒者们外,妊姓始终关注着北疆的被唤醒者。 也是在奥利维亚死后,他们才把目光放到了中原,放到了夏天身上的。 可是,你我都清楚,夏天不可能升上9星。这也是我们会暗中帮扶着夏天的原因。 只有让夏天始终遇不到合适的机会升上9星,她这个选项才会被妊姓留到最后。 等兽世再无其他被唤醒者,妊姓再没有其他选择了,到那时再让妊姓知晓夏天升不上9星的真相,如此,妊姓才会不得不铤而走险。 妊姓没有了其他试药者,而羲和又要穿越天门的话,那就只剩下2个选择。 要么羲和自己亲自上阵,连带着妊姓全族也跟着她一起冒险服用下不成熟的‘仙丹’;要么,他们就只能想方设法让地只来试药。” 第1990章 设想 “以我看来,妊姓到时一定会首选让地只试药。 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忽悠地只,只要地只尝试了‘仙丹’,那么为父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地只要是吃了‘仙丹’之后,神力全被卸去,那么羲和与妊姓也会立马服用 ‘仙丹’卸去神力。 包裹兽世的神力圈,其硬度取决于雌皇的神力,说白了,就是取决于10星雌性神力的强弱。 地只和羲和的神力都被卸去后,兽世就再没有10星的雌性存在了。神力圈因此会变得不堪一击,鲲鹏刚好可以借机撞破天门。 随后,羲和与妊姓定然会穿越天门离开兽世。 而地只,如果她不肯离开兽世,她那时也没有神力了,留下来只会被王族欺凌。所以,她也一定会离开兽世。 反之,如果服用‘仙丹’后,地只的神力并没被全部卸去,那么按照现在已知的‘仙丹’效用来看,她的神力也会受损严重。 事后再要除掉她,对我们不会再是难事。 至于羲和,她就算因此被迫留在了兽世,也仍会孜孜不倦地继续改良‘仙丹’。 但下一次,她就没别人帮她试药了。她只能自己试药。 同样的,届时如果成功,兽世将再无10星雌性,鲲鹏撞破天门,羲和随后便会离开兽世。 如果失败,那么羲和的神力也不足以再影响王族,更不可能继续做雌皇了。 当然,妊姓如果愿意牺牲,他们到时也可以让妊姓中那些修为较高的9星顶阶修士为羲和试药。 可这么做的话,妊姓最厉害修士们会一个个成为试验品,最后全都被‘仙丹’卸去大半神力。 因而,只要我们能暂且保住夏天,让她升不上9星的秘密不被更多人知晓,尤其是不被妊姓知晓,拖得越晚越好。 那么无论最终事态会演变成哪种情形,对姬姓以及姬姓的大业来说,都是有益的。 可是姒丙刚才给我们的3个消息,却有可能让为父的设想落空。 现在的婼里牺,随时随地可以让格桑卓嘎和米斯尔消失。一旦她真这么做了,那么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神力能量自然就浪费了。 夏天会立刻向5星的女希发起进攻,以确保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升上9星。而地只也会立刻向夏天发难,以便能在夏天还是8星时将她铲除,从而为她再续200多年的帝国时代。 如果让地只除掉了夏天,那么地只几乎就板上钉钉会继续称皇,直至下一次天际之门开启了。 这么一来,不管妊姓使出什么招数,地只也一定不会再冒险去尝试所谓的‘仙丹’。 地只的疑心之重,势必会让她在服用任何药物前,先让其他人试试效果。仙丹卸去神力的作用根本瞒不过地只。 如果夏天在地只除掉她之前先一步杀了女希,那么她升不上9星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地只更是不会再把夏天当回事了。 此后,即使妊姓强行重生了羲和,并冒险让羲和服用下‘仙丹’, ‘仙丹’ 又刚好能卸去羲和全部的神力,顺利让其穿越天门离开兽世,但地只还留在兽世啊。” 第1991章 主观臆断 “我姬姓想要兽人自治、姬姓称皇的理想,还是不可能实现。 这就是为什么为父会给姒丙放行的原因。 我们目前还不能逼婼里牺同时动到米斯尔和格桑卓嘎的头上。 不然,事情一旦演变到为父分析的这些情况,那姬姓400多年来的谋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巫医说了,婼里牺亲口承认,她会去发视山,为的就是夏天。可见,婼里牺本意也不想夏天出事。 婼里牺曾亲眼见到夏天试过灵泉水,她肯定知道夏天的神力空间只能到8星。那么她又为什么不想夏天出事呢? 我猜想,可能因为在她看来,夏天的背后有我姬姓在撑腰。 婼里牺想要让姒丙带着好贞去九江城,从而引米斯尔也去九江城,但前提条件是我姬姓得给他们放行。 她一定觉得只要让夏天活着,就能拿捏我们,逼我们让好贞和米斯尔离开。 她故意差使姒丙,把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守护兽都在她掌控中的消息透露给我们,就是想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放米斯尔走,那么她有能力胁迫米斯尔和格桑卓嘎立马转头对付夏天去。 但要是我们放行了,她会把米斯尔引走,那么夏天就只要面对格桑卓嘎一人即可。 更重要的是,格桑卓嘎的守护兽也在她手里,她能在夏天遇到麻烦时出手,逼退格桑卓嘎。 夏天会因此安全许多。 说到底,婼里牺让姒丙带来这3个消息,就是想以此换她和米斯尔顺利通过姬姓领地,赶赴宗门大会。 她是在提醒我们,如果我们想暗中帮助夏天,就不要给她这一路设置阻碍。”姬主公把事情分析得很详尽。 从妊姓的角度、姬姓的角度、地只和羲和的角度,他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过了一遍。 甚至,他从婼里牺的角度也深刻分析了一下她会让姒丙单独来给姬姓传递消息的逻辑内涵。 但从姬主公的视角看去,他只能‘看’到婼里牺会帮着米斯尔通过姬姓领地是为了完成万兽王的御令,前往参加宗门大会。 信息的不对称,让他料想不到他的这些主观臆断,恰好正是花洛洛想要他这么判断的。 “米斯尔和格桑卓嘎就算要死,也不能同时死,更不能现在就死。不然为父的全盘计划,姬姓400年来的筹谋就都付之东流了。 所以,为父只能放姒丙和好贞走。 不仅放他们走,等米斯尔进入北荆山山脉后,为父也会放她走。 如此才能让婼里牺认为我们的确是支持夏天的,让她以为我们尽如她所料。也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立时就动到格桑卓嘎和米斯尔的头上。 我们也才能不受她的影响,继续推进我们的计划。” “我与兽父的想法略有不同。”姬申听完姬主公的分析后,说出了他的看法:“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牺妹手里有格桑卓嘎的守护兽,米斯尔的守护兽又在姒丙那里。 牺妹的确能影响米斯尔和格桑卓嘎,甚至同时除掉她们。” 第1992章 反常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牺妹有心介入雌皇之战。 可是,牺妹如果真的有可能除掉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而她又清楚夏天不可能升上9星,那么她介入雌皇之战是为了谁呢? 女希?”姬申摇摇头,否定道:“牺妹都没去过风国,她根本就不认识女希,不会是女希。 为了地只就更不可能了。 她要是能屈居地只之下,忠心为其效命,就不会和蛇康在北疆和谈,并签订盟约了。她该直接把她手里的2条山脉都交还给蛇康管治,以示忠诚无私。 所以我觉得,没准牺妹为的是羲和。” “羲和?”姬主公眯了眯眼睛,细细思考姬申说的可能性。 “牺妹的确在正名仪式前当众揭发了她师母妊黎姿想要重生羲和的阴谋。但妊回和妊之戎却都逃过了被追究的结果。 事实上,对于重生羲和这件事来说,妊黎姿只不过是个奉命办事的兽。 妊姓的话事兽,过去是前任妊主公妊准,后来是妊回的大哥妊重,现在则是妊回。 妊之戎出了机谷后,她在妊姓宗室里的影响力已能完全替补掉了妊黎姿的作用。 因而,牺妹看似当众与妊姓结下了梁子,实则,她的举动并没伤到妊姓宗室的根本。 再反观牺妹在遇到夏天时的态度和反应。 姞松曾是牺妹的暖房奴,现在却被夏天抢去做了兽夫。就是普通的雌性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轻易放过雄兽的。 可牺妹不仅主动给了姞松切结,还丝毫没有怪责追究的意思,更是为夏天找了草药治病。 这种种反常的举动背后,不正好说明,她是有意在帮夏天的嘛。 然而,就像兽父刚才分析的那样,牺妹肯定是知道夏天升不上9星的。那么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忌惮夏天有朝一日会成为新皇而刻意讨好。 如此,她这么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了。 她帮的不是夏天,也不是妊姓,而是羲和。 我觉得,牺妹虽然知道妊姓意图重生羲和,但她可能并不清楚重生羲和之后,妊姓还会协助羲和穿越天门。 对于穿越天门所需要的条件,尤其是拿夏天来试药那部分的细节,她可能也不清楚。 她和其他那些被妊姓诳骗的兽人一样,相信妊姓是要用夏天来做不涅磐仪式的祭品从而重生羲和的。仅此而已。 所以,看到夏天生病,她会出手相助;所以,她才会明知道夏天升不上9星,也没想到要提醒妊姓。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妊姓的真实目的呀。 如果我分析得正确,那么牺妹和我们可能目标是一致的。她也想要重生羲和。”姬申边说边看着姬主公思考的模样,想要从姬主公的反应里得到认可。 姬主公重复了一句:“她也想要重生羲和? 她为什么想要重生羲和?” “牺妹肯定是圣女,不然她不可能想着法儿要去参加宗门大会以证身份,更不可能有本事捏泥造人。 圣女是来兽世赐福兽人的。” 第1993章 态度 “羲和仁德,羲和朝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兽人种群数量最庞大的朝代。200多年里,旷日持久的战争和波及广泛的饥荒更是从未发生过。 相比于地只的残暴、地只朝的动乱和杀戮来说,羲和无疑是位难得的明君。 没准牺妹为了兽人的福祉考虑,才想要重生羲和的呢?”姬申猜测道。 对于姬申的说法,姬主公不置可否。 婼里牺这个雌性太‘特别’了,特别到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区区一个平三星雌性,先是因着圣女降世的预言而被选入神宫。整整15年,鲜为人知。 15年后一回到婼姓领地,就被大巫收做了秘传弟子。无尺寸之功却又被地只封为了平三星有史以来第一位有官职的雌性,还赏赐了圈地。 北疆动荡不安,各方势力角逐攀争,就连北疆王蛇康应对起来都显得颇为吃力。 雌皇之战至今4年,从无一人在北疆能有一统之势。而婼里牺却去了北疆不到1年,北疆就被她几乎大一统了。 虽然北疆的每一场战役都并非婼里牺亲自主持的,但似乎与那些战役相关的兽又都与她多少有所牵连。 最终她能在北疆做大,很难说靠的就全是运气。 先前,虽然也有被唤醒者想从中原突破,却因为王族12姓盘踞其中,使得被唤醒者们无从着手。即使是升上了8星的夏天,也没能在中原壮大起来。 只能蜗居在散修山脉上,静待时机。 然而,时机却又因婼里牺的到来而骤然降临。 一潭死水般的中原,仅仅在婼里牺踏足后不到10日,就卷起了阵阵暗流。 消失了许久的先知和西羌王突然双双现身。被唤醒者4之有3齐聚中原。妊姓被推到了明面上,他们隐藏了400多年的‘天门计划’被婼里牺摆到了最显眼处。 随之而来的就是姬姓与夏天的关系隐隐浮出水面。 种种迹象都表明,上三星之间的争斗即将会被搅动起来,各王族的立场也将很快会被揭示出来。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婼里牺的影子。 可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与她有关。更没有人能说得出,婼里牺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作为平三星雌性,即使婼里牺是婼姓第一雌,照理她也不可能会置身于雌皇之战中。 可作为圣女,即使婼里牺只是平三星雌性,她对雌皇之战最终的结果也绝不可能没有影响力。 ‘那么婼里牺到底是什么态度?’ 姬主公边想边拍了拍姬申的肩膀:“申儿,既然你不愿意嫁给你小姑姑了,那为父把你许配给婼里牺,想来你应是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姬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兽父怎么突然说到这件事上了?牺妹,牺妹不是让姒丙来传了话,她还没开始修炼合雌坤镜呢。 双修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定不下来。”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安排。 第1994章 加一重胜算 “双修的事晚些再说也可以。反倒是婼里牺,申儿,你得长点心啊。” 姬申不明白姬主公这是什么意思,不解地看着姬主公,挠了挠头。 “婼里牺到底是什么态度,这要靠你去搞清楚了。”姬主公打算把姬申送到婼里牺身边当‘卧底’,打探婼里牺的虚实。 “牺妹的态度?兽父说的是重生羲和吗?”姬申问。 姬主公摇了摇头:“不。是她对兽皇一事的态度。” 对姬主公来说,暗中支持妊姓重生羲和只是为了能让‘兽人自治,姬姓称皇’成为可能。 但这样的可能必须建立在兽世不会再出现一个威望和声誉极高的雌性下。 就像姬主公一开始担心的那样,如果婼里牺真的是圣女,即使一切都如姬姓设想的那般发展下去,兽世再没有雌皇和被唤醒者了,可圣女仍会成为姬姓称皇道路上的阻碍。 假如婼里牺像姬申猜测的那样也支持重生羲和,而这样的支持是因为羲和的仁德,那么,婼里牺可能真的对称皇不感兴趣。 或许,她会在羲和返回人类世界之后,为了兽人的福祉、兽世的安宁,将自己置身世外,另立新皇。 如此,‘姬姓称皇’的设想就仍有机会实现。 姬主公更是会在与婼里牺接触的过程中,尽可能地表现出皇者风范,使之相信姬姓能掌管好这兽世天下。 然而,这些都得基于对婼里牺的态度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 姬申无疑是姬主公认为的最适合安放到婼里牺身边探听婼里牺真实想法的兽。 “牺妹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兽父总不会是想让我把这个计划透露给牺妹知晓吧?”姬申问。 “婼里牺到底对羲和的事知道多少?到底有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甚至,她到底是不是圣女?会不会成为我姬姓称皇之路上的阻碍? 这些为父不得而知。只有把你送到她身边去,才有可能探得一二。 虽然婼里牺是平三星雌性,把你许配给他着实委屈了你。可她的神力空间极高,又很有可能是圣女,与你还有雌雄乾坤镜的缘分在。 如果将来为父能称皇,这皇位迟早也会传给你。 但若是将来圣女坐了这天下,你作为圣女的元翁,于我姬姓的发展壮大也是有利的。 更重要的是,假设有朝一日圣女回天上侍奉兽神去了,你是她的元翁,替她代掌兽世,顺理成章,没人能说个不字。 如此,不就相当于我姬姓称皇了嘛。 她要迟迟不肯大喜去天上侍奉兽神,届时,我们大不了暗中送她一程,这也不是没机会的。 总之,兽父想过了,把你许配给婼里牺,能为我姬姓再加一重胜算。 兽世那时已无雌皇和被唤醒者,自然也就没有上古神力级别的兽了,要是你能把合雄乾镜练到上古神力级别,那么你就是兽世最强的雄兽。 不仅你在婼里牺那儿的家庭地位会稳如泰山,就是我姬姓也再无人敢僭越。”姬主公说出了他的谋划。 第1995章 雄尊雌卑 “兽父是想要我嫁给牺妹,再取而代之?”姬申听明白了姬主公的意思:“兽父要我害我的妻?不不不,不能这样。” 姬申骨子里还是标准的兽世雄兽。杀雌对他来说都是过不去的坎了,更遑论杀妻,他良心上是无法接受的。 “未必会到那种程度。我们还没确定婼里牺是不是圣女,更不清楚她对兽皇一事是什么态度呢。 你也不是现在就要和婼里牺交配结侣的。兽父只是先给你挂个名,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婼里牺身边观察她。” “这事成不了的。”姬申拒绝道:“我若是没和牺妹交配结侣,正夫的名份定然落不到我的头上。 大郡主肯定会让小妫嫁给牺妹的。 况且,牺妹心里还有姚戈,他们两人早就定情了。如果我和牺妹没有先双修结侣的话,我根本争不过姚戈。 可要是我和牺妹交配结侣了,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害了我的雌妻,还占了她的皇位? 不行不行,兽父还是另想别的计策吧。 要么我不做牺妹的双修道侣了,要么兽父就不能害牺妹的性命。”姬申不愿意对婼里牺不利,他倔强地拒绝着姬主公的安排。 姬主公脸色一沉:“婼里牺和姚戈早就定情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啊?这是何时的事?” 对于姬申的反抗,姬主公并不在意。婚嫁之事本就父母之命,他若决定了,姬申就是再不愿意,他也有办法让姬申不得不听命。 反倒是姬申提到了姚戈和婼里牺的私情,这让姬主公警惕起来。 “姚矛送牺妹回大苦山认亲前,牺妹和姚戈应该就已经有情了。 只是,姚主公未必会成全他们,不然也不会特意避开姚戈,让姚矛把牺妹送回大苦山了。 而且牺妹不过是平三星雌性,姚戈的身份远高于牺妹。雄尊雌卑是婚嫁大忌,所以我才没向兽父提起这件事。 我想着他们反正是成不了的。”姬申解释道。 “过去成不了,不代表现在还成不了!圣女的光环就足以让姚老鬼动心了!” 姬主公情绪激动、神情严肃,口中还低语道:“这么看来,姚姓和婼里牺也牵连在了一起。 妊姓、姬姓、姚姓…婼里牺在中原没待多久就去了北疆,但却和上三星3家都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她会不会和姜姓也…” 猛地,姬主公一把拽住姬申的手腕,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把你许配给婼里牺了。 眼下只有把你丢入婼里牺这坛池子里,才能确定会激起多大的浪花。这坛池子到底有多深,为了姬姓的未来,你必须去试一试了。” 姬主公知道,或许只有姬申能让另外3家上三星王族中与婼里牺有关的雄兽‘现出原形’了。 这一届上三星的争斗,将以一种不同往常的特殊形式拉开帷幕。婼里牺就是这一篇章的书写者。 姬主公打算用姬申来完成一招对整个上三星的‘抛砖引玉’之计。 第1996章 亲密 3日后,凌波府里终于迎来了姬主公‘期盼已久’的访客。 “姬伯,途径骄山,侄女特来问安~”婼里牺一进门就亲昵地展露笑颜,一副纯真无暇的模样。 “牺儿来了呀?前两天就听姒丙说你…”姬主公向婼里牺的身后看去:“你们会来。可一直不见人,我还想着要不要派兽卫去山脉交界处迎一迎你们呢。 呵呵呵~来了就好~姬伯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一会儿让申儿带你去尝尝。 来来来,让姬伯看看,北疆这近1年的风霜雨露,可有把牺儿熬瘦喔?”姬主公满眼心疼地看着婼里牺,摇摇头:“啊呀~还真是瘦了~ 姒姓那几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你的。怎么瘦了那么多?雌性还是要养得白白胖胖的好。” 花洛洛被姬巨拉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姬伯这是心疼侄女,呵呵~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来看您。 来人,把大瓜搬上来。”花洛洛吩咐兽卫将阳山附近收获到的大瓜都摘了带来。 “大瓜?”盾鳄食肉,但偶尔也会吃些瓜果蔬菜:“呵呵呵~你姬伯我的牙口近日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撕咬生肉很是费劲。 还是牺儿贴心,这样甘甜的大瓜,既果腹美味,也不费牙口。好好好,姬伯承你的情了~” “还是牺妹细心。”姬申羞涩地陪坐在一旁。 或许是心里早有准备,清楚自己会被许配给婼里牺。才几日不见,姬申现在看婼里牺的眼神,更多了些以身相许的情意。 花洛洛浅浅一笑,转而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对了,忘了给姬伯介绍了。这位是米斯尔。奉万兽王之命,她与我一同前往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 米斯尔没想到婼里牺竟然和姬主公的关系如此亲密,似家人一般。随即附和着拱手行礼道:“姬主公,有礼了。” 姬巨对于米斯尔的出现丝毫没有表现出反感或者排斥,甚至,他还温和地回应着米斯尔:“你就是米斯尔呀?恩,长得的确不错。 我听申儿提起过你,听说你与小妹在注山山脉上有些误会?正好,小妹前几日回了宗地,这会儿正住在凌波府里呢。 晚些,由本公做个中,让你与小妹把话说开了。 你既与牺儿同行,那便是自己人,没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米斯尔听姬主公这么说,也只能陪着笑脸点头:“是。那就有劳姬主公费心了。” 姬巨朝着米斯尔摇摇手:“无妨。 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会儿吧,有什么话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来人,领2位贵客去客房里暂歇。 申儿,你照顾着你牺妹些。她还是头一次住在我们凌波府里,别怠慢了人家。”姬主公给姬申使眼色。 姬申点点头:“知道了,兽父。” 姬主公没有再留着婼里牺他们说话,委派了姬申打点一切后,他便离开了正堂。姬申有条不紊地将一众随行兽员安排妥当后,亲自陪着婼里牺去了为她准备的客房。 第1997章 都挺好的 “牺妹,我让奴婢把这里收拾了一整天,还添置了不少稀罕玩意儿。 想着等你住进来的时候给你赏玩。你瞧~这个铜壶能变色,还有这个银梳上雕的花纹很是精美~”姬申像献宝似的介绍着房间里的饰物。 “呵呵,你特意准备的,自然都是好东西。”花洛洛一一看过后,随口夸了一句。 姬申见婼里牺略显疲惫,带着她坐到了桌前,倒上一竹管的水,关心道:“怎么?是不是累了?” “可能是之前淋了雨,病初愈,这会儿乏得很。”花洛洛揉了揉太阳穴。 姬申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试探地伸手,替婼里牺按压起两侧的太阳穴来:“我来帮你舒缓一下吧。 你一个雌性,好不容易从苦寒少食的北疆回了中原,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被万兽王派去劝说米斯尔。 这会儿还要拖着乏力的身体赶去洞庭山山脉。 就算是雄兽也吃不消啊,更何况你还是个娇惯的雌性。唉~我看着都心疼。” 姬申有意无意地向婼里牺透露着自己的情感。 花洛洛不可能不懂姬申的意思,但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姬申想要帮她揉揉脑袋,她也就顺了他的意,并没有拒绝。 对于宗室雄兽来说,雌雄授受不亲的规条是从小就刻入骨髓里的。像姬申这般触碰雌性肌肤的举动,已超过了正常接触的范畴。 客房里安静了下来,一时,氛围有些暧昧。 花洛洛闭目养神,姬申则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揉着穴位。这样的场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兽呢。 揉着揉着,姬申突兀地问道:“牺妹,小妫这次怎么没同你一起回中原啊?” “小妫先前得了疯病,痴傻了好一段时日。好不容易对症吃了些药,好了些,我就让他留在北疆,别来回折腾的。”花洛洛仍旧闭着眼睛说话。 姬申眼珠子一转,想了想,问:“正名仪式后,婼里牲同不少兽说小妫会嫁给他。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啊? 他们2人也是一波三折,现在小妫病好些了,他们会不会再续前缘啊?听说大郡主好像在为小妫筹备成婚的物什呢。 婼妫两姓的婚约,是不是定下他俩了呀?” “小妫不会再嫁给长姊了,她那是一厢情愿。” 倏地,姬申按压穴位的手顿了顿,追问:“大郡主不是给他们准备的婚仪?那,那还会是为谁啊?不会是给你们准备的吧?!” “我并没有成婚的打算。” 姬申又继续揉起了穴位,但心里总是忐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牺妹总不会一辈子不成婚的。 牺妹觉得,若是让你自己选,小妫、姒乙、姒丙,他们谁更好些?” “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怎么能都挺好呢?他们都是宗室嫡出的雄兽,不能都挺好的,只能选一个的。”姬申急了。 花洛洛噗哧~笑了出来,睁开眼睛,拉下姬申的手,让他坐下说话:“你问的这话就不对。” 第1998章 恨嫁 “我与他们都相熟,自是觉得他们都差不多,没什么谁更好谁更差的。 反倒是你,你一个上三星的少主,与平三星往日里就接触不多,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们的事来了? 还问得好像他们是我能随便挑的似的。” “我,”姬申垂下眼帘,不知还能怎么接话:“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姒主公把甲乙丙丁戊都给了我,原是想让他们护我一路去北疆赴任的,算是报答我兽父为他们请巫彭治伤的情,并没有别的用意。 小妫会陪我去北疆,也是被大郡主逼的。他对长姊有情,痴傻的时候也只记得长姊一人。雄兽痴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你问我觉得他们谁更好些,我只能说他们各有各的好。”花洛洛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推搪。 “那,不说他们谁更好,就说你更喜欢他们之中的谁吧?” 花洛洛一愣,转头诧异地看向姬申,噗哧~又笑了起来:“我都喜欢啊。” “都喜欢?!你,你怎么能都喜欢呢?” “怎么不能都喜欢了?”花洛洛故意逗弄着姬申,反问道。 “就是不能都喜欢呀!你只能取一个王族宗室雄兽,你都喜欢的话,难不成还想让其他人背地里做你的情兽吗? 这怎么可以嘛!”姬申没想到婼里牺这般花心。 但转念又细想了想,雌性都是这般花心的!情绪瞬时就低落了下来。 花洛洛歪了歪脑袋,凑近了姬申,见他都快要被戏弄得生气了,浅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 嫁取之事由不得我做主,那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他们3人都是宗室雄兽,我与他们亲近,不过是这段时日的接触使然。真到谈婚论嫁的问题上,那还得宗族长辈说了算。 想来,他们肯定也清楚。 你怎么了?今日怎么总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怎么?难道你有心上人了,恨嫁了不成?呵呵~ 我一个雌性可给不了你多少建议哦~” 姬申倏地抬眼,直视着婼里牺,噘着嘴像是有话要说,又开不了口。 “唉~你别这么瞪我。我知道,你我有雌雄乾坤镜在,多少会对你将来的婚事有些影响。所以我才到现在也不曾修炼过它嘛。 你要是真有心上人了,我可以去找撒大师帮忙解除灵器与我们的绑定。” 花洛洛的话刚说出口,姬申就激动地提高了嗓门:“谁说要解除绑定了!” 花洛洛挠了挠头:“那你这是在气什么嘛?” 姬申的鼻孔里喷着热气,虎着脸盯着婼里牺看了好一会儿。倏地,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婼里牺猛扑了上去。 还没等花洛洛反应过来,姬申就抱住了婼里牺,生疏地吻住了她的唇。 花洛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感觉到姬申在她口中深情地试探起来。 就在2人口蜜交缠的时候,姬主公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客房外。 嚯地推开了房门,姬主公似是无心般说道:“牺儿啊,快看看姬伯给你带什么来了。” 第1999章 无心之失 嘭~!姬巨手里捧着的石碗咣当落地。他惊得大叫:“你们俩在干什么?!” 闻声,姬申和花洛洛立马从座位上弹分开来,如同被当场捉奸般手足无措。 姬巨捶胸顿足地站在房门外大喊:“啊呀~~啊呀呀~~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 孤雄寡雌共处一室,不知避讳,更是亲吻搂抱在一起。这,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怎么得了啊!” “姬伯,您,您误会了。我们没做什么。”花洛洛赶忙解释。 “什么没做什么啊?!我都亲眼看到了,你们都吻到一起去了!要是我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都要睡一起去了呀?啊呀呀~! 牺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家申儿啊! 你俩都没订亲,这叫申儿往后还怎么做兽啊!”姬主公的演技不可谓不好,俨然是一副为雄崽忧愤的慈父情态。 “姬伯,您,您别喊了。一会儿把人都喊来了,那可真就让人听去,看笑话了。我和姬申真的没做什么。” 姬申听婼里牺这么说,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嘴唇,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不说。 花洛洛边尴尬地解释,边跑出房外,想要拦一拦情绪激动的姬主公。脚刚踏出门槛,就见身侧的房檐廊下站着乌泱泱一大群兽,全是姬主公带来的侍从、家仆、奴婢。 花洛洛“…” 顿时,花洛洛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套,仙人跳的那种套。 “那个,那个姬伯,您,您别急。听我解释嘛~”花洛洛还想再挣扎一下。 “还解释什么啊?!这么多人都看到、听到了!牺儿,姬伯不是要为难你,但这件事,你得给姬伯个说法。 申儿的清白,你得负责。”姬主公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花洛洛:“…”怎么又又又要负责了… “姬伯,我,唉~”花洛洛被抓了个现行,想赖,人家带了那么多双眼睛来,全都真真地看着,赖也赖不掉。即使觉察出了其中的猫腻,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真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花洛洛耷拉下脑袋,妥协道:“姬伯想要我怎么负责啊?” 姬主公心下一乐,感觉拿捏住了婼里牺,清了清嗓子,故意等了等再开口道:“申儿是我长雄崽,还是姬姓少主。 我原也是想给他找一门好亲事的。 现在你俩私定了终身,我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让你取了申儿。” “啊?!姬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是平三星雌性,您让我取姬申?我,我与姬申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不是委屈了他嘛。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我认姬申做大哥,往后姬申要是成亲,不管姬姓为他准备多少嫁妆,我都再给他备一份同等数额的。 算是我的心意,也算是为我刚才无心之失,赔罪了。”花洛洛哪儿敢应下姬姓这门亲事啊。 要是让姚戈知道了,都不用姬姓再做什么,姚戈说不定立马就会对姬姓发难了。 嘭~!客房里,一直不说话的姬申突然将竹管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才不要做你大哥呢!谁稀罕你那些钱,我哪里就沦落到要你给我准备嫁妆了!” 第2000章 门第之见 花洛洛尴尬地不知所措,只能用眼神求助于姬主公。 姬主公同样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婼里牺,瘪了瘪嘴,说道:“牺儿,姬伯从第一次见到你起,就很是看重你。 你与申儿本就有雌雄乾坤镜的缘分在,早晚是要同修的。 虽然一开始姬伯也觉得这亲事不太合适,可申儿一直潜心修炼,少主府里连个奴婢都没有。但凡是雌性,全都被他遣散的遣散、赶走的赶走。 和你有了雌雄乾坤镜后,他整日念叨着要修炼到上古神力级别。他是早就认定了你的呀。 姬伯对此,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我也不清楚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可今日,你与申儿都做了这般雌雄之事了,姬伯就算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去管,也办不到了。 我瞧着你先是被封了女巫,后来又在北疆称了圣女,现在更是与北疆王蛇康都同宴平坐了。你的潜力姬伯是知道的。 你们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肌肤相亲的地步,我也不再拘泥于门第之见,同意了你们的亲事。 怎么你现在反而推脱起来了呢?难不成,你对我家申儿只是玩玩的?你在戏弄我姬姓吗?” 姬主公把话说得很重了,显然就是要把婼里牺一举拿下。 “我怎么敢戏弄姬姓呢。只是,只是”花洛洛脑瓜嗡嗡的,疯狂寻找着借口:“只是我的婚事得由我父母做主。 婼妫两姓还有指腹为婚的约定。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姬申嘛。 今日的事再怎么说都是发生在凌波府里,要是严加约束,外人是不会知晓的。但要是真的问亲问到我兽父兽母那儿,那么很快王族12姓就都会知道了。 肯定得传得沸沸扬扬的,姬申也就没有退路了。 万一大郡主不依,兽父兽母又不能背誓,这不是反而弄巧成拙了嘛。” “怎么?你是觉得我姬姓还不如大郡主,不如妫姓?!”姬主公火气更盛了:“婼妫两姓的联姻除了你,还有婼里牲可以去兑现。 婼姓要是想用这样拙劣的理由拒了我家申儿,那就休怪我姬巨不留情面!” 花洛洛见姬主公不依不饶,像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她取姬申的意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先用上缓兵之计:“侄女不是这个意思。 婚嫁之事实在是我不能做主的。 要不等我回了婼姓领地,问过兽父兽母的意思后,再商讨与姬姓结亲的事,姬伯觉得这样可以吗?” “那你何时回婼姓领地?”姬巨要婼里牺给他个准信。 花洛洛想了想:“总得,总得到宗门大会之后了吧。” 姬巨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扬手摒退了低头哈腰整齐排列在房檐廊下的家仆奴婢们。 “牺儿,你别怪姬伯刚才那么般蛮横,非逼着你取申儿。要知道,雄兽的清誉比命都重要。 申儿与你既然有了肌肤之亲,莫说是别人还愿不愿意取他了,就说他自己,想来也是非你不嫁的。 既然你说要问过父母后再结亲,我觉得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第2001章 徒有嚣想 “那就让申儿跟着你一起回领地,拜见你的兽父兽母。把事情同你父母说透了,也免得中间传来传去的有所偏差。 在你回领地前,就让申儿跟着你吧。 一来,他已升上了9星,多少能保护得了你些。二来,他这么跟着你,外人见到了,也就心照不宣都明了我姬姓是什么意思了。 免得有哪个不开眼的对你正夫的位子徒有嚣想。”姬主公一句话就把他要让婼里牺取姬申为正的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 花洛洛知道今日之事看来姬姓是有备而来的了。 自己一时疏忽,没想到姬姓会给她下那么大个套,让她进退维谷。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为难。 “正,正夫…呵呵…呵呵呵呵…”花洛洛只能抽动着脸上的皮肉,尬笑。 姬主公见婼里牺不再抗拒他的决议,双手往身后一背,叹着气走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对客房里直直站着的姬申语带双关地提醒道:“申儿,这条路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明日,牺儿走的时候,你就跟她去吧。雄崽长大了,应该清楚怎么做才能不辱没了宗族的颜面。 你该多为宗族考虑考虑。” 他知道姬申打从心里是不想对婼里牺不利的,但眼下,除了姬申,姬姓没有别人还能如此接近婼里牺了。 妊姓有400多年的隐忍,姬姓同样也有。 姬巨膝下,除了姬申,还有一个未成年的雄崽姬允。这也是姬巨能为了姬姓的大业,把姬申的婚姻都祭出去的原因。 他不是没有后路。只是前路漫漫,更需要他的雄崽为他拨云见月。 待姬主公走后,花洛洛转头看向姬申。虽然心中已猜到了这是姬申和他兽父两人编排好的戏码,但花洛洛却对姬申说不出狠话。 她清楚,像姬申这样的宗室雄兽,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怎么样?你兽父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花洛洛进了客房,把门关了起来,问。 “就算没有兽父的安排,我也早就想和你双修了。我只是知道你不愿意,才迟迟没同你提起。”姬申回道。 “你是知道我与姚戈的事的,何苦还要把自己的婚姻拖入我这泥潭里来呢?” “我若与你不能成,那姚戈与你也不能成。 姚戈要是与你能成,那我与你为什么不能成?”姬申倔强地诉说着不甘。 唉~花洛洛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是你想要嫁我,还是你兽父要你嫁我?” “兽父瞧见我和你吻在一起,肯定会要你取我的。”姬申回答得模棱两可。 “那就是说,是你故意让你兽父瞧见我们接吻的咯?是你想嫁我?” 姬申不答,一屁股坐到婼里牺面前,反问道:“如果没被我兽父瞧见,你会取我吗?” “姬姓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与姬姓未必同路。你作为姬少主,夹在宗族和我之间,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你可有想过? 我为雌皇管着大半的北疆地域,我救了西羌王,现在还要去参加宗门大会,是圣女的不二人选。” 第2002章 旗鼓相当 “就算被你兽父瞧见我们接吻了,我如果就是不肯取你,你兽父又能奈我何? 反观你,今天这么一闹,我要是不要你,往后你还能嫁谁? 姬姓只有你这么一个成年的宗室雄兽,你如果跟了我,姬姓可就没有雄兽再能与被唤醒者联姻了。难道姬姓不打算在这一届的雌皇之战中有所作为了吗? 还是说,姬姓改换了思路,不走被唤醒者那条老路,想着来试圣女这条新路? 姬申,稍有差池,你就会成为姬姓的弃子。这情形,你不可能看不懂吧?”花洛洛语重心长地说。 “牺妹,先前我以为你是平三星,我是上三星,我们很难会有好的结果。可是既然兽父现在也同意我们的事了,你就不能给我次机会吗?” 姬申突然单膝半跪了下来,握住婼里牺的手,几乎带着央求的口吻,道:“姬姓要走什么路我管不了,也改变不了。 但我想跟你走同样的路,我能选,也能定。 你如果不要我了,我可能真的嫁不了别人了。牺妹,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我可是为了能比姚戈更配得上你,才奋发图强,拼命修炼合雄乾镜,升上9星的。 我知道你与姚戈的事,可是,我们有乾坤镜的缘分在啊。 姚戈很好,我也不差。 现在的我,同姚戈无论从身份地位、家世背景、神力段位,都旗鼓相当了。 可姚姓除了姚戈,还有一个已经成年了的姚矛。而姬姓只有我这么一个成年的雄兽。 你若是选择我,姬姓定然会选择你的。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把目光也稍许停在我的身上,哪怕片刻,好吗?” 花洛洛在和姬申谈理性的现实,姬申却在和婼里牺诉说着感性的情爱。 花洛洛知道从姬申嘴里,当下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了。虽然不清楚姬主公为什么突然会想到把姬申许给她,但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婚嫁之事最终还是要听我兽父兽母的。既然你不怕将来事出有变,会误了你的姻缘,那我且带你一起上路吧。 若是父母应允,到时我再修炼合雌坤镜也不迟。若是父母不允,又或者你我缘分受阻,你别埋怨我就是了。”花洛洛已经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姬申听婼里牺总算松了口,愿意带他一起上路了,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不会埋怨任何人的。 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会去争取。牺妹~”姬申眼波流转。 咳咳咳~花洛洛轻咳一声,将手从姬申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听说教主回了宗地,你可知她为何会回来?”花洛洛明知故问,只为转移话题。 姬申起身又坐回了原位,想了想,说:“小姑姑想要召集宗室里的长老们,商讨姬姓之后的发展走向。 兽父不愿意牵扯进雌皇之战中,但雌皇之战已到了末期,想来,很快上三星陆续都会有所表态。 中立也是一种态度,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第2003章 坚持原路 “兽父不想与任何一重势力为敌,也不想与任何一重势力为伍。但小姑姑只想在雌皇之战上保持中立,而对于圣女,她觉得是可以仰仗并赖以发展的一条路径。 这2个方案都是中立的态度,做法却完全不同。 当然,最终姬姓要何去何从,还得等宗室做出最终决定才知晓。 小姑姑作为宗室雌性,照理,她要是取了兽夫的话,就不能再干预宗室内部的事务了。但她至今未婚,一直奉守着圣教,因而,理论上,她仍能在宗室内有一定的话语权。 先前她刚回宗地的时候也找过兽父深谈过好几日,但好像并没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兽父还是坚持他原本的方针。”姬申并没向婼里牺透露‘兽人自治、姬姓称皇’的想法。 就像婼里牺还并不怎么信任姬申一样,姬申也有着对婼里牺的顾虑。 可是,姬申的回答却以另一种方式给了花洛洛答案。 姬姓并不知道花洛洛已从姬丹朱那里得知了姬姓的‘宏图伟业’,也不知道虎特已将妊姓想利用夏天的9星神力一事透露给了她。 花洛洛通过她所掌握的各方的情报,综合分析出了姬姓会暗中扶持夏天的原因。所以,姬主公不同意姬丹朱的‘圣女’路线,也就等同于他坚持要走‘兽人自治’的老路。 ‘兽人自治’的这条路要想走得通,就势必会用上鲲鹏来撞破天门。如此,山河倾覆,天崩地裂,就很有可能是注定的结果。 这一点,姬主公即使先前没考虑到,但这一次,姬丹朱带着婼里牺明确的指示回来找他详谈后,他无论如何也是会想到的了。 可他还是坚持原路。 ‘若是山河破碎,天塌地陷,这样的兽世是无法让姬姓从中崛起的。姬主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难道,他认为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 如果鲲鹏撞破天门不会导致天翻地覆的后果,那‘女娲补天’的天,就不是鲲鹏撞破的天咯?’花洛洛思考着。 “今天我也累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先回吧,我想睡一会儿。”花洛洛遣走了姬申,她要一个人好好再想一想。 姬申从婼里牺的客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生怕声音太响,会吵到婼里牺休息。 “大哥!”姬允突然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猛地一拍姬申的背,把姬申吓得不轻。 “嘘~你干嘛啊?吓死我了。走,有什么话去那边园子里说吧,别吵到牺妹。”姬申赶忙将姬允带得远远的。 姬允被姬申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园子里,不悦地甩了甩手:“怎么了嘛,在自家府里都不让我说话了吗? 那个牺妹是什么大人物?连大哥都对她如此谨小慎微的。 我听奴仆说,大哥还要嫁给她?你可想清楚了吗?这雌性那么凶悍,你日子不好过的。” “小小年纪的,你知道什么啊。谁同你说牺妹凶悍了?”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呀?底下的人都告诉我了。” 第2004章 长她人志气 “一个平三星的雌性,轻薄了大哥,还不肯认账。兽父要她负责,她还百般不愿意的样子。 切~也就是大哥好脾气,要换作是我,我可不会惯着她。”姬允挥舞着他那双还略显稚嫩的小拳头。 噗哧~姬申被姬允可爱又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呵呵~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不惯着法儿啊?” “我当然是要让她尝尝我的功夫啦~”说着,姬允就在姬申面前比划起了拳脚:“我已经是2纹兽了,师傅说,再练一练,我很快就能晋升成3纹兽。” 姬申忍俊不禁地摇摇头:“你啊,就是成了3纹兽也未必能打得过她。” “不可能!大哥这是在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可是上三星雄兽,一出生就是7星。她一个平三星雌性,哪怕修炼到极致也无非就是6星。我用神力对付她,那算是我欺负她了。 可战力就不一样了。战力是我凭本事一点点练起来的。 她一个雌性,就算再善战,会比格桑卓嘎还能打? 光论战力的话,她也不可能是2纹兽的对手。我要是变成3纹兽了,哼哼~她不可能打得过我。”姬允还是有些姬姓小公子不服输的傲气的。 “哟哟哟~你还哼哼上了~呵呵呵~”姬申笑得爽朗:“她和一般的雌性不同。 她的神力已不在平三星的范畴内了,现在具体到什么段位,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低了。 至于她的战力嘛,”姬申回忆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曾见她单独一人,被7、8个雄兽堵在巷道里。 她仅凭一把匕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些雄兽全都灭了口。那些雄兽都是2纹兽。 所以你自己说,你练到3纹兽后,就一定能打得过她吗?” 听姬申这么说,姬允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她一个雌性能同时把7、8个雄兽灭口? 那,那她的功夫岂不是很厉害?!” 姬申微微一笑:“她是我见过最能打的雌性。性格上不似格桑卓嘎那般张扬,也不似米斯尔那般沉不住气。 作为兽人雌性,她绝对是最超凡脱俗、不可估量的那一类。你可别小瞧了她。” “哦~我知道了,大哥肯定就是这样被她吸引了的吧?”姬允嬉皮笑脸地杵了杵姬申的胳膊:“嘿嘿嘿~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和她切磋切磋。” “你啊,还是乖乖地跟着师傅练好拳脚,打好基础。 等你叩了宗门,开始修炼神力之后,战力就很难再提升了。 好好珍惜现在这段入门期的日子吧。”如果让姬申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在像姬允这般年纪的时候,打好底子,练好童子功。 在神力相当的情况下,战力的高低对输赢是有决定性作用的。姬申也是修炼到9星之后,才逐渐意识到这点。 姬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也要像大哥一样,找一个功夫了得的雌性~嘿嘿嘿~”他高高兴兴地跑走了。 第2005章 姬允 姬申宠溺地摇摇头,跟上了姬允。 当晚,一入夜,花洛洛就早早地睡下了,明日一早她打算见过姬丹朱之后就离开骄山。 睡得迷迷糊糊中,她忽而感觉耳朵痒痒的,闭着眼睛抬手摸了摸,手指上湿漉漉的。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猛地,一个硕大的脑袋就‘垂挂’在她眼前。 “嘿嘿嘿~”那大脑袋发出稚童般的笑声,把花洛洛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下意识地,她抬手就朝那脑袋打去。 倒挂在床梁上的姬允见状,快速用手一挡,一个翻身跳跃,从床梁上下来,双手叉腰,傲娇地站在床榻前。 “身手的确不错~嘿嘿嘿~我在你耳朵上擦了痒痒水,一会儿你就会奇痒无比。 想要解药的话,你来抓我呀~抓到我,我就给你。”姬允虽然用黑布包着头,但他那双灵动的眼睛却调皮地朝婼里牺眨了眨。 花洛洛一脸懵逼,不清楚眼前这个小不点的来历。 就在她刚想问清楚情况时,耳朵就不可忍耐地搔痒起来,抓耳挠腮都没用,那是一种从肌肤里面透出来的痒,怎么抓也不解劲儿。 姬允嘿嘿嘿又笑了笑,一个转身,就要往客房外跑。 花洛洛哪能就这么让他逃跑了,她还不确定这痒痒粉有没有毒呢。 二话不说,她就从床榻上窜了起来,身手矫健地朝姬允冲了上去。 一把拽住已经跑到门口的姬允,猛地将他拉回了房间。一脚将打开的房门合上,花洛洛瞪着姬允:“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想知道?抓我呀~”姬允朝着婼里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就不告诉你~抓我呀~” 花洛洛眼瞧着那小不点在房间里到处乱窜,一会儿爬到柜子上,一会儿又钻到床榻底下,活像个小猴子,可她就是逮不住他。 “嘿嘿嘿~就算你功夫再好,也没我动作快。正所谓‘为快不破’,我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怎么对付你。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你,你要不是给我撒了痒痒粉,我又怎么可能会比你慢? 你这是耍赖!”花洛洛此时已经发现,这个小不点似乎对她并没有敌意,只是在和她闹腾。 脑瓜一动,她就猜到了这个小不点是谁。 “我可没耍赖!我就是比你动作快!” “你要没耍赖,有本事你把解药给我,等我不痒了,我们再比试比试。我肯定逮得住你。”花洛洛故意激了激小不点。 “给你就给你!我就是比你动作快!”姬允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短竹管抛给了婼里牺:“你别动,就站在那里。 我们保持原位,谁都别耍赖。一会儿还要从现在这个位置开始继续比试走位呢。” 花洛洛接下竹管,赶紧给自己已经挠红的耳朵抹了又抹。她是真被这痒痒水折腾得不轻。 在擦解药的同时,花洛洛观察着小不点的反应。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想了想,突然叫了一声:“啊~!” 第2006章 清白名声 随即花洛洛表现出极为痛苦的样子:“你给我涂的是什么?怎么那么疼?! 你骗我?!” 姬允一愣,下意识地上前查看并解释道:“疼?怎么会疼呢?这就是痒痒水的解药呀,不会疼的。怎么会疼呢?” 花洛洛瞅准时机,在算准了距离的情况下,猛地一扑,将近前来的姬允一下子扑倒在地。 “小家伙,今天姐姐就教教你。在比试中,速度的确比蛮力强,但智谋能胜过所有手段。”花洛洛压得姬允动弹不得,她得意地笑着。 “你耍赖!你骗我!” “这叫兵不厌诈。” 姬允气鼓鼓地吹着鼻气,不服气地在地上挣扎着扭动,就是不肯认输。 花洛洛一把扯下姬允头上包着的黑布:“姬小公子,你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进我的房间,这是要做什么?” “姬,姬小公子…你,你怎么知道?”姬允被一眼识破了身份,有些吃惊。 “凌波府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混不进来。你一个半大的幼崽,能大半夜摸进别人的房间戏耍玩闹,若不是这凌波府的小主子,给那些家仆奴婢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可我就好奇了,我与你不曾相识,也无过节。你干嘛要找我的不痛快?说!”花洛洛冲着姬允吼道。 姬允被雌性的声音一震,吓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我就是闲来无聊。” “有哪个好人家的雄兽,闲来无聊大半夜地往雌性房间里爬的?” 姬允作为姬姓宗室雄兽受教长大,自是懂得婼里牺这句话的分量,立马反驳道:“你怎么说得那么不堪啊!我,我怎么就叫往雌性房间里爬了啊?我只是来找你比划拳脚的。” “没有吗?那你现在在哪儿?可是我的房间? 你进了我的房间,还上窜下跳的,也不曾真与我实打实地动过拳脚。怎么就叫来找我‘比划拳脚’的呢? 若是你不老实坦白,我就喊人来了啊。 到时,看姬主公怎么处置你。”花洛洛吓唬道。 姬允一听,赶忙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叫人。”他知道他现在这样摸黑偷入雌性房间,又被雌性压在身下,一旦被人看见了,就算他有10张嘴也解释不清。 雄兽的清誉可是最要紧的。 没了清誉的雄兽,刚烈些的会自尽,就算贪生怕死的,也会被宗族驱赶或者被迫出家修道,从此青灯古佛,再与红尘无碍。 姬允还没成年,他不想就这样没了清白名声。 “我,我真的就是来找你比划…”姬允心虚地耷拉下耳朵,放轻了声量。 “你还不说实话?”花洛洛可不信这小不点的糊弄之词,她索性高声道:“来人!来…” 婼里牺刚一叫,姬允就一把捂住了雌性的嘴巴:“别叫别叫,啊呀呀~我错了,我说实话还不成嘛!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大哥说的那么厉害。他说你的功夫不亚于3纹兽,平日里只是在掩藏实力。我不信,所以来试试你。” 第2007章 无欲无求 “大哥在感情上总是受骗,我担心他这一次又是被你骗了才崇拜得想要嫁给你。” “你大哥在感情上被很多人骗过吗?” 姬允忽而反应过来,赶紧找补,脱口而出:“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很多人,就只有小姑姑和一个人类雌性。” “人类雌性?”花洛洛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她听很多人说起过姬申和圣教教主姬丹朱曾经的情史,但不曾有人提到姬申还与人类雌性有过情分。 姬允眼睛一睁,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捂住嘴巴狂摇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花洛洛斜睨着姬允,似是看穿了这小不点的谎话。半晌,她突然张口大叫:“来人!来人!” “啊呀呀~!你怎么这样啊!别叫了,别叫了!大晚上的,你非要弄得整个凌波府不安宁嘛! 我说,我说~”姬允被婼里牺逼得没办法了,掬起脸,不情不愿地说了起来:“4年前,天际之门开启后没多久,大哥就离开了骄山,去了东夷。” “东夷?”花洛洛的疑心更重了:“姬申去过东夷?” “恩,是兽父派大哥去东夷活动的。东夷有6大贵族:蛙族、鳄族、龟族、蜥族、蛇族和水族。 姬姓盾鳄与东夷鳄族有同种之源,故而,大哥去东夷走动相对容易些。 大半年后,大哥给府里寄来了一封书信,说他遇到了一个人类雌性,并与那人类雌性有了感情。他询问兽父的意思,想要做那人类雌性的守护兽。 兽父不允,并要大哥即刻返回宗地。过不多久,大哥果真就一个人回来了。 我原以为,大哥对那人类雌性的感情或许并不深,只是因为雌皇之战的缘故才亲近人类雌性的。不然,兽父一有命,他怎么就会立马舍弃雌性独自回来了呢? 可不曾想,大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整日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神也暗淡无光,像丢了魂似的。 有人喊他,他便起床吃几口食物,没人喊他,他能窝在床榻上发一整天的呆。 直到1年之后,他才渐渐恢复了状态。但我能感觉得出,那时的大哥打从心底里无欲无求了。 他150岁成年后,就去了东海历练,按照规矩他应该在东海待到200岁再回来的。可雌皇之战启幕了,姬姓需要他。 因而,他历练到半途就被召回了宗地,承接了少主之位。 我听兽父曾念叨过,或许就是因为经历得少了,才让大哥那么容易就被雌性花言巧语哄骗了去。 现在,你又来招惹大哥。 大哥经受不住那么多感情上的折磨了,他太苦了。”姬允噘着嘴,冲着婼里牺呲了呲牙:“你要是对大哥不好,等我长大了,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嘭~花洛洛一拳胖揍敲在了姬允的脑壳上,疼得他抱着脑袋呜呜呜~直叫:“你干嘛打我啊?” “你干嘛呲牙,我就干嘛揍你。” 第2008章 感情 呜呜呜呜~姬允委屈地低泣:“你那么凶,大哥以后肯定会被你欺负的。” 花洛洛“…”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一会儿把人引来的话,我可不管你哦。” 被婼里牺一吓,姬允抽泣了2声,收住了哭腔。 “你刚才说,你大哥是一个人回的宗地,那么那个人类雌性去哪儿了?”花洛洛问。 姬允揉着自己的脑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死了?”花洛洛有些惊讶。没想到姬申的感情路还真是坎坷。 “可不得死了嘛。东夷现在都是风帝女希的了,整个风国都再没有其他被唤醒者。若是那个人类雌性还活着,大哥不会一个人回来的。 就算兽父不同意他做被唤醒者的守护兽,大哥也可以把那个人类雌性带来中原庇护。 他会一个人回来,肯定是那雌性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姬允叹了一口气:“大哥和小姑姑分手的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只听凌波府里的老奴们说,大哥那时也是茶饭不思、浑浑噩噩的。 可小姑姑终究还是活着的,分手也是小姑姑提的,所以大哥不会有求而不得的遗憾。 那个人类雌性和大哥估摸着是被迫天人永隔的。 大哥都已经到了愿做那人类雌性守护兽的份上,可见是有多动情。但那雌性死了,而大哥却还活着,他没做成那雌性的守护兽,肯定会后悔、会愧疚、会不舍。 不然那时的他也不会那般痛苦。 大家都说你是圣女,圣女应该不会死的吧?你会永远和大哥在一起的,对吗?”姬允童真无邪地问道。 花洛洛点了点姬允的小鼻子:“你一个小屁幼崽,哪儿懂得那么多大人的感情。”她从姬允的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被压皱的兽皮裙:“好了,今天我就先放过你。 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别被人看到,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花洛洛正准备往床榻走去,姬允一把拽住婼里牺的手腕,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会永远和大哥在一起的,对吗?” 花洛洛没想到这么一丁点大的幼崽,还能有这样冷峻专注的表情。想了想,回答道:“小屁幼崽,你还小,不懂感情。 感情不是一句承诺就能说明白的事。 能在一起的人,就算远隔千万里,也会相遇。不能在一起的人,就算紧紧抓住彼此不放,也会被现实冲散。 我和你大哥,能不能在一起还是未定之事,更遑论永远? 如果真有永远,我希望我所有的雄兽都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我也好、他们也罢,总是会有兽先大喜,有兽后来而去。 谁都不可能陪谁走到永远。 与其在意一句未知结果的承诺,不如你替我问问你大哥,经历了那么多人和事,他现在可知,何为深爱了?” “何为深爱?”姬允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花洛洛犹豫了一瞬才开口道:“我只会和我深爱的人结侣。” 第2009章 凭空不见 第二天一清早,当凌波府里的奴婢轻轻敲响客房的木门时,花洛洛已经不在客房里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更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很快,婼里牺不见了的消息就传到了姬主公的耳朵里。 还在吃食物的姬巨放下带血的大肉,抹了抹嘴巴不悦地问:“你们是怎么照看的?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家仆奴婢跪趴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回话。 姬主公见状,瘪了瘪嘴巴,怒气冲冲地命令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找啊! 我凌波府什么时候能让人进出如入无人之境了?! 要是找不到人,门口的守卫,还有照看婼里牺的奴,全都不用在府里浪费食物了,拖出去喂鳄。” 众兽一听,哀嚎着不停地磕头求饶。姬主公的寝室里哭喊声吵得人耳鸣。 “好了~!大清早的真晦气,你们一个个的搁这儿给谁哭丧呢?”说话的是圣教教主姬丹朱。 她从门外走了进来,给那些家仆奴婢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退下。“赶紧走,别耽误我和大哥说正事。” 家仆奴婢们闻言,立马夹起尾巴就退出了寝室。全都庆幸逃过一劫。 “你就这么治下的?”姬巨不悦地瞪了姬丹朱一眼。 “大哥~你也消消气。婼里牺是圣女,圣女想走的话,那些兽卫和奴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圣女的路。”姬丹朱边说边坐到了姬巨的对面,在姬巨的食盘里挑挑拣拣地选起吃食来。 啪~姬巨用爪指轻轻抠了抠被姬丹朱挑走的肥肉:“没规矩,那么大个人了,还从别人食盘里抢东西吃。” “你又不吃了,分我一块怎么了?”姬丹朱噘嘴撒娇。 曾经,她也是姬巨最宠爱的妹妹,是被姬巨抱在手里,举在天上捧着长大的姬姓第一雌。 若非成年后政见不同,他们也不会闹得那么多年都不见一面。 姬巨没心情和姬丹朱拌嘴,把食盘往姬丹朱面前推了推:“也不用分了,你全拿去吧。” 说着,姬巨起身就要走。 “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姬丹朱叫住了他。 “婼里牺不知去哪儿了,不管怎么说,人是从我凌波府里失踪的,我得让人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姬巨解释道。 “大哥不用费那功夫了。婼里牺已经和米斯尔一起带兵离开了骄山。” “啊?!那么早就走了?你怎么知道的?”姬巨边问边坐回了原位。 “她临走前去找过我。”姬丹朱吃着食盘里的肥肉,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 “找你?找你何事?” 姬丹朱吃了好几块大肉,算是垫了垫饥肠辘辘的肚子,这才回话道:“你把姬申硬往人家身边塞,你当人家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不,连早饭都不吃了,拔腿就跑。” 姬巨瘪了瘪嘴,虎着脸:“别胡扯,说正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10章 一意孤行 他可不信婼里牺真敢不打招呼就跑路,还丢下姬申,不负责任。 姬丹朱见姬巨不经逗,打了个饱嗝,好好说话道:“姚戈回了中原了。” “他回了中原,和婼里牺不说一声就走,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姬丹朱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白麻布递给姬巨:“昨晚,侁己修偷袭了婼里牺。把侁己修送回中原的就是姚姓。 婼里牺在和侁己修争斗中,意外扯下了侁己修随身的一个兽皮袋,兽皮袋里就装着这么张布条。” 姬巨接过白麻布一看,脸色大变。 姬丹朱不等姬巨开口,继续道:“大哥,我是越发弄不懂你了。你竟然让姬申从我那儿劫走了侁己修,还把她送去了北海?你是怎么想的? 侁己修差点死在北海,好不容易逃回了中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姬姓,来找姬申。 好巧不巧,刚进凌波府就遇到了婼里牺。 这下好了,婼里牺已经知道你们暗中搭救过侁己修,与她交情匪浅。 侁己修和婼里牺是什么关系?说好听点,她们曾是同门,说不客气点,那就是争做圣女的对手! 我要是婼里牺,我也会赶紧离开这里嘛。 难不成继续留在这里,被你们瓮中捉鳖啊?”姬丹朱白了姬巨一眼,接着放缓了语气,道: “我很肯定,侁己修绝不是圣女,大哥你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一边说着你那套‘兽人自治’的理论,不同意改弦更张,不愿意和我一起奉行圣女救世的方案。 一边又与假圣女暗通款曲,私相授受,还为她动用上了北海那条人脉。 大哥,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婼里牺误会了。 姬申当时并不知道侁己修是假圣女。当时的北疆还没有婼里牺这个圣女,有的只是侁己修。 姬申见妊妙儿对圣教发起攻击,你不敌,还节节败退。又见妊姓王族暗使对侁己修紧追不舍,他这才出手相救的。 你当时不也把侁己修认作圣女了嘛。 谁能想到,婼里牺会在北疆做大?谁又能想到,侁己修不是圣女啊。”姬巨极力辩解道。 “可是,婼里牺后来都和北疆王签订合约划山脉而分治北疆了,你为什么还让侁己修留在极北之渊受北海龙王的庇护呢? 这张白麻布要是落到地只的手里,地只会怎么想? 还好,婼里牺心胸宽广并不计较此事。她虽然离开了凌波府,但却把这块白麻布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她还让我转告你,要想不给姬姓惹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侁己修也送去参加宗门大会。 一来,这样可以撇清姬姓与侁己修的关系。二来,可以进一步证明侁己修的假圣女身份。 最关键的是,把侁己修送去九江城,就相当于把她送去给地只处置,地只会记我们的功。 同时,只有让地只抓了侁己修,侁姓里那些与谋反无关的兽才能获得赦免。万兽王也会因此记我们的好。”姬丹朱说道。 第2011章 投名状 “婼里牺要我把侁己修送去参加宗门大会?”姬巨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着婼里牺此举的用意。 “说是说‘送’,其实就是‘押’。婼里牺虽然与侁己修没有过直接的冲突,但她们都与‘圣女’有关,还都是悟真大师的弟子,更是16年前被送入神宫的雌性。 她们之间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 就算圣教徒们不认侁己修,可她毕竟没有当着天下的面验证过自己的身份,总还是有无知的兽会被她诳骗了去。 婼里牺要想取信于天下,使天下认她这个唯一的圣女,那么她的身份就得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来。 大哥,婼里牺如果真是圣女,那这就是她给姬姓的一次递投名状的机会啊。”姬丹朱故意加重语气提醒姬巨。 姬丹朱原以为姬巨是铁了心要走‘兽人自治’这条路的,因而,姬姓会与夏天暗中有所联系,姬丹朱并不意外。 可当婼里牺告诉她,姬巨竟让姬申把侁己修送去了极北之渊交托给了北海龙王妶池后,姬丹朱认为,姬巨可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坚定不移’。 或许,姬巨这么多年来能容忍姬丹朱自立门户创办圣教,是有做两手准备的打算的。不然姬巨为什么会去管侁己修的闲事呢? 对此,姬丹朱想要再试一试姬巨,探探他的口风。 “投名状?我何时说过要投靠圣女了?”姬巨反驳道。 “你要是不想投靠圣女,那你为什么会默许姬申去掺和侁己修的事?姬申可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我各自的计划的。”姬丹朱追问。 姬巨注视着姬丹朱,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开口道:“丹朱,3年前你给申儿服用了天官赐福丹这件事,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你现在来反问我为什么会默许申儿去掺和侁己修的事? 我刚才已经说了,申儿会救侁己修只是因为把她误认为了圣女。与其说是申儿救了侁己修,不如说是申儿在替你救侁己修。 北海的那条人脉我能不给申儿用吗? 申儿要是没护好侁己修,万一你不给申儿天官赐福丹了怎么办?”姬巨倒打一耙,将他与姬申私下策划联合北海龙王一起对北疆兴风作浪之事隐瞒得严严实实的。 他瞧着姬丹朱半信半疑的样子,继续道:“你问婼里牺收编了北疆之后我为什么还让侁己修继续受妶池的庇护?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可要反问你了,你为什么此后再没对侁己修的圣女身份公开表过态? 你说圣教徒已经不认侁己修是圣女了,可你带着圣教徒回了中原后不曾对任何人揭露过侁己修不是圣女的言论。 我怎么知道侁己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对‘圣女’又没有太深的了解,我只能维持原状,对已然置身于北海的侁己修不闻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凡我还对侁己修做过什么安排,侁己修就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差点死在北海,更不会离开北海回中原来找姬申了。” 第2012章 置之不理 “你与其怀疑我对‘圣女’有所企图,还不如问问你自己,你对申儿有什么企图?你为何当初要趁他深受情伤之时哄他服用天官赐福丹? 你是真的为了助他在修真上有所提升,还是为了控制他、胁迫我?”姬主公把所有问题归根到了姬丹朱的身上。 姬丹朱说不过姬巨,也套不出什么更有用的线索。思考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放缓了语气:“啊呀~大哥你干嘛如此严肃啊。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反倒让你当真了。 既然大哥说了与侁己修没有关系,那我便信大哥的话。 只是,如此一来大哥是否会考虑把侁己修送去九江城呢?” “宗门大会是由中原12姓的13家宗室门派,外加3条散修山脉上的3家最主要的散修门派一起组织筹办的用来比试武艺、切磋神力功法的盛会。 16家门派会派出各家的首徒大弟子以及当下门派内能力最出众的3名弟子一起出战。 申儿才升上9星,在望灵宗里还轮不到他代表宗门上场比试。 但既然婼里牺去了九江城,那申儿也该寻他的雌性去。如果能在申儿出发前逮住侁己修,我可让申儿押送其一同前往。”姬巨发话道。 侁己修本就是姬巨用来挑起北疆乱局的一枚棋子。妶池选择水淹西羌而非水淹北疆后,侁己修这枚棋子对姬巨就没什么大用了。 故而,他才会对侁己修在北海的死活置之不理。 现如今,姬丹朱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上了,还指明了是婼里牺要她转达的意思。姬巨刚好用侁己修来卖婼里牺个情,顺道把婼里牺留在骄山没带走的姬申也给她送去。 姬巨想看看,姬申若是在九江城里与婼里牺传出些雌雄之情的流言,姜、姚、妊姓各自都会有怎样的反应。 “大哥不去九江城吗?宗门大会4年一届,这一届又刚好处在雌皇之战的末期。九江城一定很是热闹。”姬丹朱问。 “我还要坐镇北荆山山脉呢。 米斯尔虽然和婼里牺一起去了洞庭山山脉,但格桑卓嘎和夏天却还都在中原以北地区蠢蠢欲动呢。 她们离密都夫诸城太近了,一旦萯山山脉有异,能前往支援的上三星王族就属我姬姓最近了。 我得留在宗地里以防万一、主持大局。”姬巨给了个恰当且合理的理由。 “啊~提起格桑卓嘎,还真是奇怪了。她怎么到了缟羝山山脉后就没了动静呢?”姬丹朱有意无意地转换话题,问道。 “谁知道呢?没准是在憋什么大招。所以我姬姓也不得不做好准备啊。对了,既然我刚才已经提到了天官赐福丹,那我且问你,你身上可还有多的丹药? 有的话,在申儿临走前,多给他几颗。”姬巨的口吻略显强硬,并非是要与姬丹朱商量的样子。 姬丹朱瘪了瘪嘴,狐疑道:“1颗天官赐福丹能管半年了。姬申与姜好一起带姜、姬联军攻打凯麦特前,我刚给他吃了1颗,还多给了他1颗备用。 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又要了?要那么多干嘛?” 第2013章 各行其道 “雌皇之战临近末期,我不想申儿在这关键的档口出什么岔子。 他是你侄子,你多给他些丹药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将你用在其他兽身上的那套用到你侄子身上,拿捏他吗?”说着,姬主公就朝姬丹朱摊出了掌心,示意姬丹朱把丹药交出来。 姬丹朱暂且‘寄人篱下’,只得‘忍气吞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了婼里牺之前交还给她的那一小袋子天官赐福丹。 还没等她打开小兽皮袋,姬巨一把将整个兽皮袋抢了过去。“全都拿来也才这么点儿,得,就都给申儿吧。 万一这次他去九江城能给姬姓物色到些出众的修士,刚好可以用这些天官赐福丹拉拢他们为我们所用。” “大哥,天官赐福丹是圣教的丹药,只为圣教所用。 要是你用天官赐福丹拉拢的兽对我圣教没有用的话,可别指望我再给你更多的丹药哦。”姬丹朱皱眉。 “丹朱,俯首称臣哪有‘帝制自为’来得舒坦? 你想向圣女俯首称臣,我管不了。但你想让我姬姓永生永世卑躬屈膝,”姬巨摇摇头:“那你就不配做兽父的雌崽。 圣教若是能让姬姓得到圣女的赐福固然不错,可圣女赐福与我姬姓称皇本身并无冲突。 所以,你尽管去奉行圣女庇佑的那套。但你的一切都是姬姓给的,甚至圣教能存在至今,也是因为背靠姬姓的缘故。 所以,天官赐福丹是圣教的,更是姬姓的。 你也是!”姬巨眯了眯眼睛:“你不是一直问我姬重原、姬重本和姬秋正是什么态度吗? 我告诉你,她们的态度就是让你我的方案‘并行’。” “并行?”姬丹朱吃惊于姬巨突然说出的这句话:“你的意思是,她们想让你我各行其道?” “不是她们,是整个姬姓宗室。” 姬巨是在姬丹朱先前的‘提醒’下才想到去查找这3位已经归属于姚姓的姬姓雌性的相关信息。 这不查还不知道,一查还真让他从宗室秘档里翻找出了当年宗室商议决策时留下的记录。 记录里清楚地记载了姬姓宗室在姬巨的兽父姬克做姬主公时的一段有关姬重原和姬秋正给姬克的回复。 原来,早在姬丹朱还没创立圣教之前,她们就表示过支持‘姬姓称皇’的意思。 ‘圣女降世’的预言之后,姬丹朱创办了圣教。期间,与圣女有关的邪教频出,它们之中不少都被地只除掉了。 姬丹朱的圣教也差一点成为地只的目标。 姬巨一直以为是因为姬姓的缘故,地只才最终放弃了对圣教的绞杀。 不曾想,宗室档案里夹了一张已经发脆的鸡皮信笺,信笺正是姬重原给姬姓宗室写的密报。 姬重原提醒姬姓宗室,一定要让姬丹朱和姬申‘分手’,这样才能先把姬姓与圣教划分开来,避免地只对姬姓的‘目的’起疑。 圣教提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观点,其背后也有姬秋正的手笔。 第2014章 ‘奉圣女以令不臣\’ 比如兽神是天皇,雌皇是人皇,圣女是天皇的臣子,王族是人皇的臣子。天皇与人皇并立,因而圣女作为天皇的臣子是不会僭越到人皇之上的。 这一观点看似是在抬高地只的身份,以至与兽神同列。但其实,只要稍加细想就能看出,其中有令地只不得不对圣女以礼相待的‘约束’在。 圣女既然不会僭越雌皇,那雌皇又有什么理由杀天皇之臣的圣女呢?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地只看在兽神的份上,应对圣女以使臣之礼待之。 那么作为侍奉圣女的圣教徒,他们是圣女在兽世的‘家仆’,地只又怎么好再为难他们呢。 类似这样能让地只放弃对圣教发动剿灭行动的种种观点,能在五州各处传播,并最终传入地只的耳朵里,谁又能说与姚姓里的那3位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姬姓雌性没有丁点儿关系呢? 姬重原还提到了‘可以让圣女为姬姓所用’的想法。示意支持姬丹朱继续发展圣教,从而在将来获得圣女的赐福。 在姬重原的密报里,她第一次提出了‘巨与丹朱之意皆可’的观点。而这一观点被宗室特意做了批注,批注里写的正是‘2计并行’4个字。 “圣教能在兽世存在至今,你以为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若没有姬姓给你撑腰,若没有姬重原、姬秋正她们的暗中配合,你以为就凭你一个王族雌性,带着一群没有神力的教徒,会有多少宗亲贵胄信奉? 婼里牺是不是圣女,宗门大会之后就能见分晓。但圣教不是圣女的圣教,是姬姓的圣教! 即便将来圣教投奔了圣女,也不能忘了根本!”姬巨言辞犀利地对姬丹朱低吼道。 “所以,姬姓宗室扶持圣教根本不是为了我提出的圣女赐福的那条方针政策。而是为了挟圣女以令天下?”姬丹朱总算明白了宗室的意图。 姬主公摇摇头:“丹朱,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不是‘挟圣女以令天下’,是‘奉圣女以令不臣’。 圣女如果愿意永远被高举在神宫的高台上,并为我姬姓统御兽世天下尽一份力,使得五州归顺、四海臣服的话,那姬姓自是会永世供奉于她。 但圣女若想干预朝堂,甚至自立为皇,”姬主公停顿了一下,眼神阴骘地继续道: “那么当我姬姓坐拥了这天下之后,就不需要她再在兽世指手画脚的了。 丹朱,你可别忘了,你终是姓姬的!圣女不是生你养你的父母,更不是与你有血脉亲缘的同族。 圣女若是与姬姓能共处,你要怎么做,大哥都不会有意见。但圣女若是影响到了我姬姓的大业,你可是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大哥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提供天官赐福丹给你。 但是大哥,我与你的政见不同、信仰不同,甚至对姬姓乃至兽世未来的前途与命运,想法也是不同的。 我不会忘了我姓姬,但你也不要忘了你身上背负的是千千万万条姬姓的兽命。” 第2015章 唱反调 “你想做兽皇,那是你的一己私欲。论神,兽人们只认兽神;论皇,兽人们只认雌皇。 为了那张皇座,你一意孤行,想要把整个姬姓拖入万劫不复。 你可有想过,你也姓姬?!你可有想过,逆天而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姬丹朱自始至终都不认可姬巨‘姬姓为皇’的方案。 一来,她不认为姬姓有这个能力统御五州令天下臣服。二来,她觉得姬姓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能发展壮大族群,使后代衰落的颓势得以改变,而并非要称皇。姬姓不该冒然改变初衷。 三来,也是她对姬巨想要做兽皇最不能认同的一点,就是姬巨的野心很可能不仅不能使姬姓的未来得到发展,还有可能让姬姓从此没落,甚至退出历史的舞台。 如此,那么姬巨就会是姬姓的罪人。而姬丹朱在明知其中风险的前提下,要让她不加劝阻,她是做不到的。 然而,正是因为姬丹朱强烈的反对,使得本就对妊姓重生羲和的谋划被婼里牺暴露于兽前而不得不加快进程感到焦虑的姬巨,变得更加躁怒。 就在姬丹朱一通掷地有声的反对后,姬巨突然射出神力,将毫无防备的姬丹朱用阵法困在了原地。 “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姬丹朱震惊地大叫。 姬巨冷冷地斜睨了姬丹朱一眼:“除了你,姬尤丽也能炼制天官赐福丹。既然你要与我唱反调,那就休怪我不顾血脉亲情了。” 姬巨一抬双指,口袋阵瞬时将姬丹朱束缚在了由神力汇聚成的阵法中。即便姬丹朱在口袋阵里大喊大叫,阵外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再一竖指,姬巨用神力打开了寝室最里侧的一只木柜。嗖~姬丹朱被口袋阵带着‘扔’进了柜子里。 嘭~柜门一合,姬巨双手往身后一背,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寝室。 北荆山山脉,琴鼓山。 泰勒温站在姬姓领地最东边的边界线附近,朝着婼里牺深鞠了一躬。 “婼小君,此处就是琴鼓山的最东面,再过去就出了姬姓领地了。您若无其他吩咐,卑下就送你们到这里吧。”泰勒温恭敬地说道。 花洛洛从第一次在凌波府里看到泰勒温,就认出了她。花洛洛没想到,南郡雌君死后,她的长秋使会辗转来到中原,还做了姬主公府邸里的管事。 更没想到姬丹朱会让泰勒温来为他们引路,带他们离开北荆山山脉。 “有劳了。代我多谢教主。”花洛洛略微点了点头示意。 “婼小君客气。”泰勒温的态度很谦卑:“能跟着教主一起侍奉圣女,是卑下的荣幸。” 花洛洛也是在这一路上才打听得知,原来,泰勒温先前是在姞少主府邸里做管家的。姞少主因为凯麦特的缘故而背弃了姞姓宗室后,泰勒温便跟着姬申来了姬姓领地。 她原本打算在姬申的府邸里混个职务,可是姬申不近雌色,少主府里不留雌性侍奉。她也因此被转送安排去了凌波府,当了个小小的主簿。 第2016章 捷径 凌波府里的老人都不把她当回事,他们才不管泰勒温先前是否侍奉过如南郡雌君这般的大人物呢。他们只知道泰勒温不过是个没有神力的兽人,真较起真来,连炉鼎都不如。 泰勒温因此在凌波府里常常受到欺负。 她也想过要离开,可她为了能给南郡雌君报仇,生生忍下了那些屈辱与霸凌。 这样的境遇一直到前些日子姬丹朱突然回了宗地,住进了凌波府才有了些改善。 姬丹朱是毫无预兆突然回来的,凌波府对此没有准备,因而在服侍姬丹朱的人手方面也来不及安排。 府邸里的家仆奴婢们生怕办不好差事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会受到管家的重罚,因而谁都不愿领这个活儿,管家这才把泰勒温分配去了姬丹朱那里。 不曾想,姬丹朱对泰勒温很是满意。 因为泰勒温经常受欺负,身上多多少少会留下些伤痕。姬丹朱还特意给了泰勒温草药,让她好生养着伤。 顺便,姬丹朱还把‘圣女’以及圣教的理念灌输给了泰勒温。 泰勒温闻听圣女无所不能,并能赐福于那些真心信仰的兽人,心下就对圣女起了信奉之心。 她一个没有神力的雌性,人微言轻还不受待见。无论曾经多么显赫,如今在中原也不过是任人欺凌的奴。 想要为南郡雌君报仇,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泰勒温私心想着,她如果能得圣女庇佑赐福的话,没准能改变血统从而拥有神力。如此,她定必立刻返回风国,来个‘勒温刺风帝’的壮举。 即使不能拥有神力,泰勒温认为,只要圣女肯出手,替她除掉婼洛花对圣女来说也并非难事。 因而,当姬丹朱告诉泰勒温,婼里牺很有可能就是圣女,让她务必好生侍奉并连夜送其离开姬姓领地时,泰勒温二话不说就领命了。 从骄山到琴鼓山,中间相隔20座主山。 若非有泰勒温领路,带着婼里牺他们走捷径穿山而行的话,没有个5天的空程,即使是8星的修士也飞不出姬姓领地。 然而,在泰勒温的引领下,花洛洛和米斯尔他们才用了2日就到了琴鼓山。要不是姒丙的队伍日夜兼程一刻不停地行进,没准此刻已被花洛洛和米斯尔他们追上了。 “你且回去告诉教主,若无他事,还请她也能出席宗门大会。”花洛洛拍了拍身下独角兽的后脖颈:“姒乙,我们走吧。” 就在花洛洛他们正准备离开之际,泰勒温突然叫住了她:“圣女!”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花洛洛转过头来问。 “圣女会去风国吗?” 花洛洛一愣,下意识地与身边的米斯尔对视了一眼。米斯尔警惕地瞪向泰勒温:“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姬丹朱要你来问的?” 泰勒温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是卑下自己问的。 卑下原是南郡雌君的长秋使,又曾生长于东夷。卑下对风国的地理风貌、对王庭和贵族们的情况很是了解。” 第2017章 蜜庐寺 “如果圣女有需要的话,卑下可以为圣女引路。 就像这次一样,卑下知道不少风国的捷径。” 花洛洛眉心微蹙,摆了摆手:“本尊是去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的,不会去风国,也不需要你引路。你回吧。” “可是。” 泰勒温还想争取,却被米斯尔的一个守护兽喝止道:“区区一小奴,还不快走!再做纠缠,小心你的命!” 泰勒温见那雄兽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不甘心地收声不再多言。 花洛洛一夹姒丙的肚子,就见一只独角兽驮着雌性飘浮了起来,往东南方向飞走了。 米斯尔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泰勒温,上下打量着泰勒温又想了想,转头和守护兽们一起跟上了婼里牺。 与此同时,缟羝山山脉,平缝山上的蜜庐寺内,大妫正在认真地清扫着寺院树上飘落的枯叶。 “你们听说了没有啊?大王子和二王子的部队到了廆山就驻扎不前了。”一个雄兽坐在寺院廊下啃着玉米和另外几个雄兽闲聊着。 “那感情好啊,他们挡在我们前面,格桑卓嘎就炸不到我们了。”另一个雄兽搭话道。 “我看,他们是不会和格桑卓嘎硬碰硬的。” “为什么啊?”雄兽们全都看向了说话的那个雄兽,等着听他的‘高见’:“对啊,为什么啊?你快说呀。” 雄兽见众兽都满脸崇拜地望着他,他一脸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从佛那里听到消息,大王子和二王子已经被雌皇许配给了公主日。 他们来缟羝山山脉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混个为皇而战的履历罢了。将来他们也好在皇女宫里镇住场子。 所以,他们是不会身先士卒去冒险的。” 嘭~!扫帚掉在了地上,大妫快步跑向雄兽,一把拽住雄兽的胳膊吼道:“你说什么?!雌皇把谁许配给了公主日?!” 雄兽挣扎着想要从大妫手里挣脱出来,但架不住大妫用了很重的气力,怎么也挣脱不开。雄兽皱着眉头不悦地吼了回去:“你冲我嚷什么啊? 又不是我把牛邦和牛丰许给公主日的!” 整个蜜庐寺里的兽都知道大妫是为了公主日才被大郡主送来出家的。雄兽会提起雌皇赐婚的事,就是故意说给大妫听的。他平日里和大妫不怎么对付,现下刚好恶心恶心大妫。 “你说的可是真的,雌皇真的给公主日赐婚了?”大妫还是不敢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就是前几天的事。雌皇刚赐婚,大王子和二王子就被万兽王派来缟羝山山脉了。 想来,若是他们能拦住格桑卓嘎,雌皇肯定会另有封赏。往后他们在公主日的皇女宫里,还不得横着走啊。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吧? 我听说,公主日在北疆和一个妊姓的老兽私奔了。公主日还非要取那老兽做正夫。啧啧啧,这件事闹得夫诸城兽尽皆知,定不是空穴来风。” 第2018章 佛门 “看来,公主日将来的皇女宫里可有的是热闹看了。 一边是能把雌性哄得晕头转向的妊姓老兽,成熟有阅历;一边是与雌性门当户对还功勋显赫的王子们,背景雄厚。 说来,你与2位王子好像还有亲缘吧? 你该叫他们什么来着?”雄兽一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样子,嘲讽道:“对了,你该叫他们舅舅吧? 那感情好,有2位舅舅提携,没准将来你还有机会被推荐入公主日的皇女宫。和他们一起共侍一雌呢~哈哈哈~” 咚~被雄兽讥讽得气血攻心的大妫,不顾后果地朝着雄兽的脸门就是一拳打了上去。 雄兽被打得顿时懵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满手的血。他大叫起来:“啊~!血,血!大妫打人了!大妫破戒了! 来人啊!快,快抓住他~!” 没等雄兽叫唤完,已经气得火冒三丈的大妫把满腔的怒意全都发泄在了雄兽的身上。 咚咚咚~他朝着雄兽又是用力揍了3拳。力气之大,把他指关节上的皮都碰破了。 周围的其他雄兽见状,知道要出大事了,全都一股脑拥了上来拉架。 大妫呲牙咧嘴地朝着雄兽怒目圆睁地吼叫着,像是疯了一般。好不容易才被其他人拉开,大妫却还是像要生吃了雄兽一般,歇斯底里地张着血盆大口。 “闹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众兽身后响起。 所有人都吓了一激灵,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8个雄兽抬着可以容纳2、3个兽人躺着睡觉的阔气辇舆站在不远处。 辇舆上,万法归一佛懒洋洋地侧靠在草垫上,慵懒地望着他们。 “问你们呢,你们在闹什么?”说话的是站在辇舆旁陪侍的掌事罗汉。 众兽被万法归一佛的气场吓得不敢吭声,掌事罗汉只得推开众兽查看究竟。只一眼,他就掬起了脸,问:“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尊长,是他,是大妫。他破戒了,他在蜜庐寺内行凶伤人! 您得给我主持公道啊。我可没惹他,是他扫地扫到一半,突然冲上来就与我不善,没说2句就开始打我。 瞧把我打的,脸上手上都是血。呜呜呜~尊长可要秉公处置,严惩这个破戒的兽啊。”雄兽倒在地上惨兮兮地悲鸣着。 掌事罗汉瞪向大妫,训问道:“你为何要伤人?” 大妫虎着脸,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答。 管事罗汉见大妫仍像是刚来蜜庐寺时那般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管大妫的背景有多硬,上前就朝着已经被其他人拉住了的大妫抽了2个大嘴巴子。 啪啪2下,当即就把大妫的脸抽肿了起来。 “尊长问话不答,是为不敬。这2下是对你的惩戒。回答我,为什么要伤人?!”管事罗汉倨傲地扬着下巴,微垂着眼眸,用眼缝的余光不屑地俯视着大妫。 大妫仍旧不肯开口。 管事罗汉见状又要抬手打去,还是身后的万法归一佛出声叫住了他:“佛门清净地,还是要以点化为主。 虚耗啊,不要动不动就惩戒。” 第2019章 千物千面 “是。”一向嚣张跋扈的管事罗汉对万法归一佛却是恭敬得很。听万法归一佛都开口了,管事罗汉也不好再把巴掌打下去。 “他不说,那么你来说。他们俩是怎么回事?”管事罗汉虚耗指了指一个架着大妫的雄兽,问。 “回法师的话,大妫闻听公主日被赐婚,情绪激动,这才一时失手打伤了大师兄。” “3师弟想做好人,总是把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你为何不向尊长说出实情? 分明就是大妫还对公主日旧情难忘,昔日爱人今日却取了别人,把他抛弃了!他接受不了现实,才拿我来发泄的。 大妫先犯了淫邪戒,又犯了愤怒戒,最后动手打我还犯了杀生戒,身三恶里他连犯2恶,意三恶里也犯了1恶。 尊长要是不严惩他,佛门的规矩何在?”被打的那个雄兽说得振振有词。 “大师兄说得对。尊长应该严惩大妫。他来蜜庐寺已大半年的光景了,至今仍放不下俗世牵绊、看不穿红尘纷扰。 弟子以为,该将大妫逐出佛门。”大师兄身边的一个沙弥雄兽帮着大师兄说道。 蜜庐寺里谁都知道,所谓的被逐出佛门不过就是个幌子,但凡从佛门离开的兽,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这个沙弥是要尊长‘杀’了大妫。 闻言,架着大妫的那个雄兽又替大妫说话了:“不过是伤了人,虽犯身恶,却是杀生戒中最轻的一种。 即使杀生,也有放下毒刺,立地成佛的机会。2师兄这就要将大妫逐出佛门,惩戒是否过重了?” 见3个徒弟争论不休,一直默不作声的万法归一佛轻咳了一声,示意所有人停止喧嚣。闻声,众兽顿时安静了下来。 万法归一佛缓缓开口道:“大妫来蜜庐寺也有段时日了,至今还会受戒点度。铁扇和明风各有说法。 你们一人将大妫视为佛门中人,认为他破戒了方才要把他逐出佛门;另一人则将其视为未入佛门之人,方才想给他一个立地成佛的机会。 你们都没有说错,只不过是千物有千面,你们各见其一而已。 大妫打伤了红衣是事实,但红衣啊,大妫伤你之前,你可有犯两舌恶口之戒?” 红衣刚想辩解,虚耗法师就冲着他提醒道:“红衣,你是佛门大师兄,佛问你话,你可不能妄言啊。” 红衣想了想,低下头来:“弟子的确有错在先。” 万法归一佛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慈祥的模样:“知错能改方为正道。你犯了两舌恶口之戒是你自己种下的恶因,那么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这恶果。 至于大妫,我瞧你天天在庙堂前清扫,原想着你能借此修身养性、平心静气下来。 可惜,你迟迟不能领会佛门清净。心不静,即不净。就算再怎么清扫,也扫除不了你心里的污秽。 你将这般的污秽泄愤于他人身上,于你自身又有何益?” 大妫不作声地听着万法归一佛的训导。 第2020章 正果 “罢了,既然你俗世未了,那便让你到俗世里修行去吧。” 嚯地~大妫猛地抬眼,惊愕地望向万法归一佛:“佛是要将我逐出蜜庐寺吗?”他也怕死啊。 万法归一佛摇摇头:“你虽身处佛门,却不曾诚心皈依。本尊从未点度过你,你也没有得到过法号。 佛法于你,不过是身外旁物,从未入心。 说你修佛了也可,还未修佛也可。如此这般模棱两可,实是不会修成正果的。 正好,宗门大会就在这几日了。佛门作为缟羝山山脉上的第一散修门派,按理是要派4名弟子前往九江城参加大会的。 红衣作为首徒,他得去。铁扇和明风继承了佛法之大乘,本尊原就有让他2人同行的想法。 至于这第4人,本尊心中迟迟未定,今日也算是你的机缘,就让你与他们一起去九江城吧。 望此行能让你对佛法有所参悟,即便不得大乘,能得小乘也可。此行,你等4人代表的是佛门,一路需相互扶持、砥砺前行。 愿能化解你等恩怨,种善因得善果。” 红衣愣了愣,看向身边的铁扇。两人都有些意外,佛竟然让一个还没皈依佛门的兽代表佛门出席宗门大会? 明风先一步朝万法归一佛行了一礼:“徒儿遵从佛的指示。” 红衣和铁扇这才反应过来,同声道:“徒儿遵命。” 万法归一佛眼睛一闭,继续靠在了草垫上。虚耗法师给抬辇舆的沙弥们一个眼神,沙弥们继续抬着辇舆往万法归一佛的冥想室走去。 众兽见佛离开了,也都各自散去。 红衣被铁扇扶了起来,走到大妫面前:“佛既然要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九江城,你最好一路上老实点,别给我们找麻烦。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估摸着,你得知公主日要取大王子和二王子,又听闻她与雄兽私奔后,心里肯定急着想去找她吧? 可你要考虑清楚。连我都能猜到你是什么心思,佛又怎么会料不到呢? 佛既知道你皈依之心不诚,还让你离开蜜庐寺去洞庭山山脉,就是不怕你敢半路溜了。 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山脚下走到山顶的蜜庐寺来求佛的。就算你再不情愿拜入佛门,你也已经踏入了佛门。 就算你走出了蜜庐寺,你这个人、你的魂、你的心,还拘在佛门之中。 想要彻底回归世俗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和你心里想着的那个人,都要为此承担果业。你承担得起吗?她承担得起吗?” 红衣明白,万法归一佛虽然表面允许大妫离开蜜庐寺,但大妫既进了佛门,身心就都‘走不了’了。 红衣的提醒也是警告,好让大妫不要在沿途想着逃跑的事,耽误他们参加宗门大会。 大妫没有回嘴,只犟着脑袋不去理睬红衣。红衣见大妫无趣,也懒得再留下来看他甩脸色,在铁扇的搀扶下走了。 见红衣和铁扇走远了,明风才小声对大妫劝解道:“你别怪我多嘴,我也是为你着想。” 第2021章 佛缘 “虽然我并不认同大师兄一贯的作风,也不认可二师兄的处事风格,但他们有些话也不无道理。 我们都知道你与公主日情深意重,可雌性的感情是会变的。 相爱时蜜里调油、如胶似漆,不爱时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试想,在你与公主日最亲密无间的那段时光里,她可有为你做到如今这般为妊姓雄兽做到的程度?她眼见你被妫姓的长老们押送来出家,可有想过要带你私奔? 她或许曾经爱过你,但那份爱并不足以让她为你放弃一起。而她现在身边的那个雄兽却让她为之奋不顾身。 两相一对比,你就该明白,属于你的那段时光,于公主日而言,已经过去了。 这世间的雌性都是这般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 佛就是因为参悟了世俗情爱之短暂,才创立了佛门,修普世之永恒大爱。佛门之外纷纷扰扰,于佛门之内,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的幻影,不值得留恋。 你就忘了她吧。 你能来到蜜庐寺虽是被迫,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你注定的佛缘呢? 大师兄的话,话糙理不糙。你既与佛有缘,那便是想逃也逃不掉的。 就算让你逃离了佛门,找到了公主日,又能如何?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到时,你碰得满头是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 “多谢二师兄的关心,我明白你的善意,也知道很多事不能强求。我只是,只是,”大妫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有眼泪打转。 “你只是不甘心,对吧?”明风接话道。 “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我放弃了妫主公之位、拒绝了其他的雌性、忤逆了兽母和宗室,宁可出家也不嫁她人。 我心如故,海枯石烂而不渝。 可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怎么能这般对我?她怎么能就这么不要我了?”大妫伤心地低泣,身体也跟着不停地抽搐。 “缘起缘灭皆是注定的。她的正缘到了,孽缘便会自行散开。 就算你为她做了再多,那也都是曾经的你心甘情愿的,不是吗?既然是心甘情愿的,又何必执着于得失呢? 她来,你满心欢喜,她走,你亦可欣然接受。 你的人生不止有爱情。”明风真的是个很善解人意,很会开导人的雄兽。 “3师兄,我,我还是很难过。” “难过是正常的,人有七情六欲,只有斩断情欲,才能成佛。等你修成了正果,便不会再难过了。” “真的吗?”大妫泪眼婆娑。 “你看看我们这些出家的虫兽,哪一个是会被情感牵绊的呢?我们之中也曾有为情所困的兽,也曾有参透不了佛法的兽,但在佛的指引下,我们最终都放下了。 现在不是过得很平和安详吗? 雌皇之战如此纷乱,但你看我们这蜜庐寺里,却祥和得如世外桃源。无欲则无求,无求便无得失心,无得失心即脱离苦海。 佛点度的就是那些沉沦在苦海之中的兽,比如你。”明风拍了拍大妫的肩膀:“好了,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要做晚课了。” 第2022章 皈依 大妫低垂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心情怎么也无法平复下来。回想着红衣说的那些关于公主日的事,大妫只觉得自己如被弃一般。 青灯古佛,昏黄的光线映衬着他那张萧瑟落寞的脸庞。他呆呆地坐在床榻边,许久,猛然起身,夺门而出。 傍晚时分,沙弥们乌泱泱地坐满了整个庙堂。万法归一佛独自侧卧在高台之上,双目微垂。 “今日在做晚课前,本座奉佛的指示,要先为一位同袍剃度皈依。”虚耗法师话音刚落,大妫就穿着海青从高台后方走了出来。 这还是大妫第一次穿上为他准备了有大半年的海青。 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地膜拜佛。 “大妫,你可想清楚了,退去浑身毛发,了却俗世烦恼,皈依我佛?”虚耗法师问道。 “尊长,我想清楚了。” “好,那我就为你剃度。”虚耗法师当着佛和众弟子的面,拿起供台前放着的一片石刀,提起大妫的长发,一刀斩了下去。 半晌后,大妫身上的毛发全都被刮得干净。他紧闭的双眼,随着最后一缕发丝飘落,眼角处也跟着滑落一道湿痕。 “大妫,以后你不再是妫姓的兽,你与尘世间所有的亲缘至此断绝。从此你不再叫妫驺,本尊赐你法号:净尘。 望你能潜心修佛,涤净心中凡尘。”万法归一佛仍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单手托着头,缓缓地说着。 就这样,在大妫跟着另外3位师兄一起离开蜜庐寺的时候,他已然是一副佛门弟子的打扮了。 他们4人刚下了平缝山,廆山雚谷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格桑卓嘎穿着黑色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来到了雚谷。她给牛丰写了一封信,约他在雚谷的阳面相见。 牛丰一直在等格桑卓嘎,可他自从到了雚谷后,即使离格桑卓嘎很近,却也不曾有她的消息。 因而,他一收到格桑卓嘎的来信就迫不及待地从雚谷阴面的大军营地里偷溜了出来。 在约定好的地点从白天等到了晚上,这才等来了行色匆匆的格桑卓嘎。 牛丰一见到心心念念的格桑卓嘎,立马飞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我好想你,卓嘎,我真的好想你啊~” 格桑卓嘎轻轻拍着牛丰的背,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赶来了嘛。” 牛丰委屈地说道:“你怎么才来啊?雌皇下旨要我嫁给公主日做侧夫,我差点被送去西羌。 真怕和你的缘分就这么断了。” 格桑卓嘎抚摸着牛丰的头,问:“万兽王派你们兄弟2人来雚谷,可有嘱咐过你们要做什么?” “就让我们拦住你的部队。”牛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松开了格桑卓嘎,看着她继续道:“其实,兽父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找个借口让我们能不用立马被送去西羌成亲。 公主日根本与我们没有感情,她就是个见异思迁的雌性。” 第2023章 嫁妆 “先前她和大妫眉来眼去的,搞得大妫都为她去出了家。她才去了北疆没多久,又和别的雄兽闹出私奔这样的丑事来。 我和牛邦要是嫁给她,能有什么好果子? 更何况我心里只有你,不可能嫁别人。”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你我早已定情,公主日又心有所属,地只想用你们来辖制万兽王,竟为此丝毫不顾你和牛邦的终身幸福。 我是绝对不会让地只得逞的。 今日我约你来见,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格桑卓嘎抬手抚上牛丰的脸:“你可愿做我的守护兽?” “我?你,你想让我做你的守护兽?”牛丰有些意外:“你现在已经积蓄到8星的神力能量了吗?” 格桑卓嘎摇摇头:“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我心属意于你,若是你愿意做我的守护兽,一旦我的神力能量达到8星的水平,我立马就与你交配结侣,让你成为我的第8星,从此我们再不分开。如何?”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牛丰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只是什么?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牛丰抿了抿嘴唇,解释道:“姞松未经姞姓宗室允准,私自与夏天结侣。他因此遭到宗室驱逐,连他的兽母也与他划清界限。 私定终身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没了宗族的支持,姞松在夏天的身边肯定也过得如履薄冰。 我不想重蹈覆辙。” 作为中原王庭的公子,万兽王的王子,牛丰的脑子要比姞松清楚得多。即使他再心悦一个雌性,也知道没有宗室和父母认可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他更清楚,如果一个雌性是真心待你的,那她一定会尽可能地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婚仪而非用各种花言巧语来哄骗你义无反顾。 格桑卓嘎明白牛丰的意思,其实她也希望能光明正大地取牛丰。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得到了万兽王的支持,她在中原会有长足的发展。 因而,能不能和牛丰结侣,万兽王的态度将会是至关重要的环节。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的。我会亲自去见万兽王,向他提请求亲。”格桑卓嘎承诺道。 “当真?!你真的肯去武罗宫提亲?”牛丰满眼欣喜。 格桑卓嘎点点头:“那是自然。只是,在去武罗宫前,我还要准备一些提亲的聘礼。” “聘礼?”牛丰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一个兽皮袋塞到格桑卓嘎手里:“我这里有一些紫色晶石,还有一些地契。 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派人回夫诸城取。 我存了不少钱的,原本是想作为嫁妆带去给我的雌性的,但现在,现在你先拿去当聘礼向我兽父提亲吧。” 格桑卓嘎看着牛丰真诚的模样,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将兽皮袋塞回了牛丰的手里:“傻瓜,哪有人自己准备聘礼取自己的? 你的这些嫁妆你就好好收着,我自会准备好聘礼去取你的。” “可是…”牛丰知道格桑卓嘎因为西羌大洪水的关系,长久以来的积蓄全都付之东流了。 第2024章 人满为患 格桑卓嘎现在没有多少钱财傍身,就算有,也要先拿来充作军饷。 牛丰担心格桑卓嘎破费,又担心她凑不出像样的聘礼会遭兽父嫌弃,所以才拿出自己的嫁妆来冲抵。 “没有可是。你别小看了你未来的雌妻。我能取你,就能允你一生荣华富贵、平安顺遂。 如果我要取个雄兽还要雄兽倒贴,那可就真是打我自己的脸了。”格桑卓嘎是极度自信又傲气的人。 可正是这般自信与傲气,才让不少雄兽被她吸引得神魂颠倒。人格魅力所产生的强大气场往往才是能令人心悦诚服的关键。 牛丰羞红着脸,点点头:“好,我听你的就是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我兽父啊?” “等我准备好聘礼就去。至于这聘礼嘛~”格桑卓嘎看向了平缝山的方向:“你想办法让你们的部队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我要去会一会骄虫首领。” 3日后,花洛洛和米斯尔一行人通过御剑飞行总算来到了洞庭山山脉。宗门大会在即,九江城热闹非凡,到处都张灯结彩得像过年似的。 上三星的4家宗门本就齐聚洞庭山山脉,因着宗门大会的关系,各门各派的修士全都提早来了九江城落宿。 宗门大会每4年一届,谁都知道大会期间,九江城几乎一房难求。 花洛洛和米斯尔初来乍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被‘住哪儿’这样的问题给难住了。 临近大会,几乎家家脚店、旅馆都是爆满的,就连花楼也人满为患。想要找个住处还真的不容易。 他们一路问了好几家店都没有房间。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米斯尔突然从兽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兴奋地高声大叫:“大祭司!鹿华大祭司!” 鹿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米斯尔,他原本是想装没听见,拔腿就走的。可匆匆一瞥,又刚好看见花洛洛跟在米斯尔身边。想了想,他还是迎了上来。 “米斯尔殿下,这么巧啊,竟在这里遇到你们。”鹿华从看到花洛洛起,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 米斯尔不悦地伸手朝鹿华挥了挥:“喂~你在看什么呢?大祭司不会不认识婼小君吧?” 鹿华尴尬地笑了笑:“认识自然是认识的,只是觉得婼小君似乎消瘦了些。可是一路辛苦,没有吃好睡好啊?” “当然啦!”米斯尔插着话,硬是把鹿华落在婼里牺身上的目光拉到自己这儿来:“我们正在为落宿的事发愁呢。 九江城里的店都住满了兽,我们连个空房都找不到。大祭司可有办法?” 鹿华自从将米斯尔抛在了北海的海岛上后,就没想过米斯尔还有本事回陆地来。 即使听闻米斯尔与格桑卓嘎带兵进入了中原,意欲夹击夏天,鹿华也不认为米斯尔还会来九江城参加宗门大会。 米斯尔的圣女之名本就是虚的,她完全没必要冒着被地只盯上的风险来九江城自讨没趣。 然而,米斯尔却仍旧来了九江城,身边还跟着花洛洛。 第2025章 落宿 鹿华当即就意识到,米斯尔的出现肯定不简单。 为了配合花洛洛,鹿华自是要给米斯尔‘出谋划策’的。 他想了想,说:“九江城现在肯定是没有房间了。不过,九江城往东180里是暴山,那里有不少可以落宿的地方。 不是所有修士都舍得花大价钱住在九江城的。大多数的修士会去相对实惠一些的暴山暂住。虽然那里离九江城有些路程,但胜在价格便宜,住宿的选择也多。 当然,往西110里就是姬姓望灵宗所在的夫夫山。婼小君要是嫌暴山条件简陋,地处偏僻,倒是可以去夫夫山找个落脚处的。 只是米斯尔殿下的身份或许并不适合…” “我们还是去暴山吧。”米斯尔可不想再惹上姬姓那些修士了。注山山脉上围堵好贞的兽里没准就有那些修士。 “那我也住暴山吧。”花洛洛现在身边只有姒乙一个雄兽,要是离开了米斯尔的那几个守护兽,万一出什么意外,她连能帮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几日九江城鱼龙混杂,暴山也有形形色色的兽出没。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暴山找个清净安全点的地方落宿。 等安顿好你们,我再回来。 我知道一家暴山的驿所,往常,那里进出的都是王族宗室中有官职在身的显赫之兽。 散修修士和普通的宗门修士,以及那些流浪兽之类的三教九流是混不进去的。”鹿华来九江城就是来找花洛洛的,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人,他自然是要跟着的。 “那感情好啊,我们就跟着鹿华大祭司一起沾沾光了~”米斯尔说着就往鹿华身边凑。 鹿华尴尬地笑了笑,赶忙绕到花洛洛的另一侧:“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米斯尔想尽办法与鹿华套近乎,完全不在意先前鹿华把她留在海岛上不管不顾的事。 “大祭司的腿看上去似乎已经好了吧?”米斯尔瞧鹿华走路走得稳当,问:“那日在海滩上没瞧见你,我可担心坏了,生怕你出事。 现在看来,应是有人接走了你,而我当时恰巧又离开了海滩,不然就能一路照看你的伤势了。” “海滩?”花洛洛看向米斯尔。 “婼小君不知,其实我与大祭司可是早有交情。在北海的时候,我曾和妶阴指挥使他们一起去过一座海岛。 哦对了,还有侁己修,她当时也在那海岛上养伤。 提起这件事我就奇怪,侁己修应该已经死在海岛上了,怎么会活着回了中原呢?”米斯尔搓了搓鼻翼,坐在她的守护兽背上,说着。 “侁己修怎么就应该已经死在海岛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花洛洛问。 米斯尔想了想,说:“她在北海龙宫里遇刺,后来被龙王送去海岛养伤。我们一群人回北疆的路上,正好经过那座海岛,于是就暂且在岛上休息了一晚。 大祭司就是在那座海岛上误触了机关落入陷阱,腿差点废了。 是我用大把的鲛鳞才治好了他的伤。” 第2026章 已经死了 “侁己修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虽然有一条鮯鮯鱼炼丹师照料着,但却一直没有苏醒。就像个植物人似的不死不活地躺着。 我和妶阴有些过节,他趁我不防,带着人离开了海岛,把我和鹿华大祭司都丢在了岛上,自生自灭。 好在那条鮯鮯鱼没有见死不救,分了我一些吃食。 可是岛上的食物本就匮乏,除了侁己修,还多了我这张嘴等着吃食物,鮯鮯鱼就不得不经常下海捕猎。 每每他下海时,我就帮忙照看侁己修。 可我又不懂医术,遇到突发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在一次鮯鮯鱼出海捕鱼的时候,侁己修突然不行了。 浑身抽搐还口吐白沫。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迟迟等不来鮯鮯鱼,最后只能在鮯鮯鱼的山洞里胡乱找了些摆在明面上的药给侁己修服下。 我想着,那些药应该是鮯鮯鱼准备着给侁己修用的。 谁曾想,那些药是鮯鮯鱼自己空闲的时候炼来备着的,根本不是侁己修能服用的。 等鮯鮯鱼回来的时候,侁己修已经死了。我摸过侁己修的鼻子,也听过她的心脏,她一点鼻气都没有,心脏也不跳了。 鮯鮯鱼也确认过,不会错的。 后来,鮯鮯鱼担心会被龙王追究,也怕姚姓会找他的麻烦,就带着我一起离开了那座海岛。”米斯尔将她故意毒杀侁己修的过程描述成她救人心切才导致给侁己修误服了丹药的意外。 一切都是无心之失。 “这么说,侁己修可能在你们离开后又遇到了什么人,被人救了?”花洛洛随口一说。 “那是个荒废的海岛,谁没事会去那岛上,还刚好找到了侁己修的那个山洞,又刚好带着对症的药能救活她?”米斯尔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反正照你们所说,侁己修已经‘活’过来了,还来了中原。那她没准也会来参加宗门大会的。”鹿华说。 “切~”米斯尔不屑地冷笑:“别人不好说,但侁己修,她肯定不会是圣女。” “可是她在龙宫里曾和你比试过,她赢了呀。”鹿华反驳。 “那又如何?她的神力已到了究竟觉,就算不是雏雌也能显圣。她就是利用我们不清楚她的情况,才在众兽面前故弄玄虚的。 她根本不是因为是圣女才有那样的能力。”米斯尔很肯定,她当初就是上了侁己修的当,才会在龙宫出糗,暴露了身份。 “究竟觉…”花洛洛小声重复道。 “如果她不是圣女,那她怎么还会回中原来?难道她不是来参加宗门大会的?”鹿华看向花洛洛,问:“她是来找姬姓的?” 鹿华手底下的使臣队伍里,有兽早就在龙宫打听到,是姬申把侁己修送去极北之渊交托给龙王的。 因而,当鹿华得知侁己修也来了中原,他的第一反应是侁己修应该是来验明圣女身份的。 当这样的判断被米斯尔推翻后,他的第二反应便是侁己修是来找姬姓相助的。 第2027章 万分庆幸 可是,侁己修如果不能被认定为圣女,那她来中原找姬姓,又是想让姬姓助她什么呢? “诶~还真让大祭司猜对了。婼小君就是在姬姓的凌波府里遇到了偷摸进来的侁己修。侁己修还对婼小君动手了呢。”米斯尔顺着鹿华的话,说道。 “什么?侁己修对你动手了?!”鹿华紧张起来:“她可有伤到你?” 米斯尔察觉出鹿华对婼里牺异乎寻常的关心态度,轻咳了一声,插嘴道:“婼小君是圣女,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侁己修呢?” “我也是侥幸。”花洛洛摸了摸插在腰间的那根短竹管,里面装的是姬允留在她寝室里的痒痒水。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痒痒水,花洛洛未必能从侁己修的手上毫发无伤地脱身。 侁己修已经修炼至究竟觉这件事,花洛洛也是才知道。万分庆幸那晚,侁己修并没对她下死手。 想来,侁己修原本的目标也不是冲着她去的。 “你身边的雄兽太少了,”鹿华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花洛洛坐下的独角兽:“这样太危险了。” 姒乙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他知道鹿华暗指的是他。他的神力不足以保护雌性的安全,这让姒乙心里很是难过。 他真的很想嫁给婼里牺,也真的很想能保护好他的雌性。可现实却摆在那里,婼里牺需要更强的雄兽作伴。 像被侁己修偷袭这般的事,犬听在婼里牺身边的时候,从没有发生过。 “我没事,这不是赶巧了刚好在晚上嘛。若是在白天,也不会有这样的意外。怪不得雄兽的。”花洛洛能感受得到姒乙低落的情绪,她轻轻地摸了摸身下独角兽的侧脖颈。 自从离开凌波府后,姒乙就很少说话。花洛洛知道,姒乙肯定是在为侁己修的事而自责。 可这件事又怎么能怪姒乙呢?他当时也不在寝室里呀。 鹿华听出了花洛洛对姒乙的维护之意,即使心里仍旧担心着雌性的安全,但嘴上却没再多言。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暴山,此时已是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 在鹿华的引领下,他们直奔暴山驿所,刚好赶在关门前进了驿所。 暴山驿所的规模相比于中原另外11条山脉上的其他王庭驿所,算是比较大的了。 不仅因为它比邻九江城这座上三星4家宗门间交流往来最集中的主城,更因为它的另一边就是姚姓禾桑宗所处的即公山。 即公山同时还是中原联通东夷的关卡所在。 在风国没有封锁从南郡与东夷出入中原的关卡前,即公山关卡绝对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闹市。 姚姓本就精于生意、通于运输,即公山关卡这一关键地理位置,对姚姓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是,也正是因为即公山人员往来频繁而复杂,即公山上又有姚姓的宗门在,为了安全起见,姚姓并未在即公山范围内建造足数的住处。 于是,暴山就自然而然成了大多数来洞庭山山脉的兽人首选的落脚之处。 第2028章 淘金 要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兽人前赴后继地来到洞庭山山脉,修真历练是一部分原因,等待伯乐许以生计是另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与‘利’字有关。 洞庭山山脉之所以会汇聚上三星4家宗门,最初并非为了‘方便切磋’这一冠冕堂皇的理由。 洞庭山山脉可以说是整个中原最富饶的山脉,它的富饶体现在山脉上的矿产资源上。 整条洞庭山山脉到处都是金、银、铜、铁、玉石矿脉。山脉上的15座主山,有9座主山下有黄金矿脉。另外6座主山也都蕴藏着多条金属矿脉。 如此庞大的财富资源,对于任何一家上三星王族都不可能不动心。要是哪家王族想独吞了洞庭山山脉去,另外3家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因而,在发生了多起为了资源而争抢斗殴的事件后,上三星才商量出了共同坐享洞庭山山脉资源的决议。 连见多了锦衣玉食的上三星都对洞庭山山脉上的资源垂涎三尺,可想而知,又有哪个兽人、哪个种族不会对这泼天的富贵怦然心动呢? 故而,想要来洞庭山山脉淘金捡漏的兽人络绎不绝。 这些抱着发财梦的兽人来到洞庭山山脉后,大多会奔着山脉最西边的篇遇山、云山和丙山而去。 这3座主山里藏着丰富的黄金矿脉,离上三星4家宗门所在的主山又隔着风伯山。只要不开凿得太过分,一般不会引起上三星王族的关注。 但凡去这3座主山范围内的矿脉挖矿的兽人,就没有空手而归的。 可以说,这3座主山,就是上三星4家王族经过商议后,特意‘让出来’给中原其他兽人‘分一杯羹’的矿脉资源。 至于洞庭山山脉上的其他主山上的资源,旁人就不要再想伸手了。那都已经被上三星王族瓜分得一干二净的了。 然而,对于这3座从上三星王族虎口里漏出来的资源来说,操作的空间越大,淘金客们对资源的争夺也就越激烈。 经年累月无组织地任意开采资源,使得这3座主山上表层的金矿几乎被挖掘一空。 还想要继续开采黄金的话,就要在人力、物力和技术上花费更大的代价来深度挖掘。这对于一般的兽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办到。 因而,宗门大会的举办,给了兽人们进入洞庭山范围的机会。这让那些投机取巧的淘金客们嗅到了机遇的味道。 他们可以趁此机会,混入上三星宗门势力范围内,寻找来钱的路子。 九江城和暴山就在最近一段日子里涌入了大量身份无从查证的兽人。这些人没有固定的居所,与流浪兽无异,对原住民们的影响也很大。 但按照以往宗门大会的规矩,大会前后,九江城允许来自五湖四海的兽人们随意进出。 这条规矩一开始是为了能吸引更多有识之士和修真高手前来切磋比试而设的。但这一次,却意外地引来了不少普通兽人。 第2029章 驿所 虽然不清楚这些普通兽人为什么会来挤有神力的兽人才感兴趣的宗门大会的热闹,但对于宗门大会的主办方,上三星4家宗门里的掌门和宗师们来说,这些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无足畏惧。 大家只以为这些兽人不过是想趁着大会期间兽员密集,来此浑水摸鱼,淘金的。掀不起多大的浪。 “大祭司大驾光临,真是让暴山驿所蓬荜生辉啊~”鹿华等人一进入驿所,驿所的站长就溜须拍马般迎了出来。 上下打量了2眼跟在鹿华身后的几个兽人,站长笑眯眯地说:“这几位不像是洞庭山山脉上的兽吧? 能跟着大祭司一起的人定是身份不凡的。只是,云端上的贵人们怎么想到来我们这种地泥之处落宿啊? 卑下诚惶诚恐,怕驿所简陋,会怠慢了贵人们啊。”站长摆出谦卑的姿态,实则是将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一会儿贵人们对驿所的设施挑肥拣瘦的找不痛快。 鹿华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驿所内:“还有空房吗?来6间天字号的房间。” 站长一听,为难地掬起脸来:“大祭司看得起卑下这里,那是驿所的荣幸。只是,宗门大会在即,别说是九江城,就是暴山也没多少空房了。 驿所这几天,天天客满。今天好不容易空出来2间,还是地字号的房间。 实在是凑不出6间房了。天字号的房间更是在小半月之前就全租出去了。一间都没剩的。” “地字号?”鹿华闻言,脸板了下来。 花洛洛拉了拉鹿华的衣角:“地字号就地字号吧,有2间也好,实在不行就挤一挤,总比露宿街头要好。” 米斯尔也附和道:“我和圣女各1间,雄兽们在房间里打个地铺就是了。” “那怎么行?!”鹿华立马反对。 要真如米斯尔这么安排,姒乙岂不是要和花洛洛同睡一间房了?鹿华怎么都不可能答应的。 “圣女?”站长眼睛一亮,略显吃惊地盯着婼里牺:“刚才这位小雌官说的可是圣女?” “是又怎样?” 站长一拍大腿,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道:“啊呀呀~怎么不早说啊,原来几位是来赴雌皇的圣女之约的呀! 啊呀呀~卑下这驿所能有圣女降临,那可是天赐的福气。 几位稍等,卑下这就去安排,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了圣女啊!”站长是清楚‘圣女’背后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的。 且不说光这个‘圣女降临’的名头就够驿所吹嘘的,就说万一眼前的雌性真是圣女的话,站长私心想着,没准还有机会能得到圣女的赐福。 如此,那他可就步入神阶,从此飞黄腾达,人间显贵了! 没过一会儿,就见站长领着10几个奴仆回来了。 “天字号房间真的是已经全都租出去了,卑下让手底下的人把卑下住的后院后头的房间整理出来给几位落宿,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后院虽然与前面的客房联通,客房里的客官、小君们虽然也能去后院,但后院后头的房间相对要清净些。” 第2030章 云英未嫁 “后院后头还有一道后门,几位进出也不用再穿行至前面的客房来,直接从后门就能出去。更加私密。 只是,后院后头只有2间房。加上地字号的那2间,一共就4间。”站长已经尽力安排了。 “我和姒乙一间,另外3间给你和你的雄兽们吧。”花洛洛对米斯尔说道。她倒是无所谓拼房住。 可她的话刚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站长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用‘哦~’的眼神看向了姒乙。 姒乙羞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可他不反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米斯尔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的表情,笑着对婼里牺说:“我们这里7人,3间房挤一挤也够了。就是要委屈姒适子和圣女拼房睡了~” 鹿华的脸已经皱得和沙皮狗一样了。他要是现在还看不出花洛洛和姒乙间的‘猫腻’,那他那么多年的单身日子算是白活了! “还是不要了,姒适子毕竟是单身雄兽,云英未嫁。和婼小君住一起,会遭人非议的。”鹿华语气冷淡。 “姒适子要是不和圣女住一间,难不成,大祭司是想让姒适子露宿房外吗?这好像也不太合适吧。”米斯尔算是帮着姒乙说了一句。 花洛洛一开始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可鹿华的脸都已经绿到发黑了,她也不可能全然看不出鹿华强烈不满的反应。 况且,鹿华说的也有道理,姒乙还未订亲,孤雄寡雌共处一室,即使将来花洛洛真取了姒乙,姒乙也免不了会被人在背后蛐蛐他的不检点。 可当下就只有4间房,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让姒乙和米斯尔的雄兽们住一起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么一来,花洛洛就一个人住一间房了。 万一有人再搞一出侁己修那般夜袭她的情况,她可不一定还会像上次那样幸运,能逼退来犯之兽了。 几人各执己见,犹豫之际,驿所内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婼小君,好久不见。几位这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怎么都站在驿所门口不动啊?” “鲛柔?”鹿华只看了鲛柔一眼,就下意识地转头瞥向了米斯尔。 米斯尔对鲛柔做过什么,别人不知道,鹿华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米斯尔能从海岛上逃回陆地已让鹿华很是吃惊了,没想到被米斯尔扒光了鲛鳞扔出野外的鲛柔,如今竟也全须全眼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米斯尔警惕地盯着鲛柔不说话,她的6个守护兽也全都神经紧绷地瞪着他。他们都已知晓米斯尔对鲛柔做过什么了。 虽然米斯尔对鲛柔有些残忍,但雌性本就对雄兽有绝对的‘处置权’。鲛柔既然欠米斯尔一条命,米斯尔决定让鲛柔以那样一种方式来还,雄兽们也无话可说。 只是,他们担心鲛柔的出现会对米斯尔不利。 反观鲛柔,他一脸平淡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毫不避忌地来到花洛洛面前。“刚才正好听到了一句,几位可是为姒适子无处落宿而为难? 若是姒适子不嫌弃,可与我同住。我住在天字6号房。” 第2031章 换房 “与你?”鹿华望向花洛洛:“会不会不太好?” 还没等花洛洛回答,米斯尔就扬起了下巴,冷笑一声:“那感情好啊。只是这样一来,圣女身边就没有雄兽保护了,不太安全。 不如,就用后院另外那间房和天字6号房换一换。鲛柔和姒适子一起住到后院去,陪着圣女。 我和婼冉住鲛柔那间房,其他人就住地字号那2间。 不知这样安排,诸位觉得如何?” 米斯尔这么做,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考虑。她对鲛柔到底是有些心虚的,虽然鲛柔没有神力,不足为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米斯尔生怕鲛柔这么坦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背后可能埋藏着什么陷阱或者阴谋。想着还是离鲛柔远些为好。 况且,天字号房间再怎么说也比后院那2间临时整理出来的房间要好,米斯尔也乐得升级房型。 “这不太好吧,要鲛柔让出天字号…”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鲛柔就淡淡地回了句:“没问题。”随即就从怀里掏出了房门钥匙丢给站长:“帮我把房间里的行李搬去后院。” 米斯尔抽了抽鼻翼,皮笑肉不笑地从鲛柔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就跟着奴仆上楼去了。 见米斯尔他们都走远了,鹿华才拍了拍鲛柔的肩膀,小声道:“不要意气用事。” “多谢大祭司关心,我不会的。”鲛柔从决定不追究米斯尔扒光他一整条鱼尾的鲛鳞起,就已经放下了对米斯尔的所有情绪。 米斯尔救过他,他用鲛鳞还了米斯尔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他便与米斯尔不拖不欠了。 米斯尔再也不能因为救命之恩要求与鲛柔结侣,鲛柔也再不会为了不能成为米斯尔的雄兽而感到愧对于她。 鲛柔不用再为米斯尔做任何事。这反而让他觉得一身轻松。 “大祭司,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驿所里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兽,我不会有事的。”花洛洛说。 鹿华原是想找借口留在花洛洛身边的,不曾想驿所只剩下4间房,刚好让他无处容身。想了想,鹿华说道:“那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找你。 宗门大会在九江城的于儿台举办。想要进入于儿台,就要先去于儿台边上的神仙阁登记。 除了17家门派派来参加大会的68名弟子外,往常只有拿着宗室或者王庭邀令的兽人才能在神仙阁留下名字。 但今年,凡是自认为圣女的雌性也可登记入场。 你身边只有姒乙一个雄兽,无论如何他都该陪你进场,免得横生意外。我会想办法弄张邀令来给他,明日我带你们一起去神仙阁。” 花洛洛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鹿华瞧了一眼等在一旁的鲛柔,没再说什么,和花洛洛道了别后就离开了驿所。 花洛洛很快被站长亲自引领着带入了后院。 自始至终,站长都卑躬屈膝、眉开眼笑地领路。一路上,还周到地将驿所里各处的布置详尽地介绍给婼里牺知晓。 第2032章 非去不可 谁都知道婼里牺平定了北疆,与北疆王划山脉而治的事。此等非凡雌性,就算不是圣女,也定是如一方诸侯般的杰出人物。 站长自是要好好侍奉的。 “婼小君,这里您看还满意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卑下立马着人去改。”站长低头哈腰地问。 “这里很好,我很满意。”花洛洛从兽皮袋里抓了大约有10块白玉石给站长:“多谢费心安排了。 之后几天,与我同行之人的一应开销,都算我的。若是不够,你再同我说。” “够够够,小君给了那么多白玉石,怎么会不够呢。只多不少!”站长双手捧着白玉石,毕恭毕敬地回话。 “若是有多,就算给你的打赏。这些天,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让太多人来后院打扰我。” “诶诶诶~!婼小君有命,卑下定当竭力为之。 卑下这就去让人守着后院的道,除了婼小君的朋友,其他人且在后院前处散步,定不让他们来后处惊扰了您。”站长是识得眼色的。 能和北疆王平起平坐的雌性,出手又如此阔绰,若是不能服务到位,那可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花洛洛挥了挥手让站长退下后,简单梳洗了一番就躺上了床榻。 也不知是新的环境不太适应,还是暴山的晚上有些阴冷、房间有些透风,花洛洛睡到半夜竟自己醒了。 来到柜子边翻找起包袱里的兽皮衣,想添件外套穿着保暖。 夜深人静下,她恰巧听到了隔壁房间淅淅索索的说话声。 “原来你与米斯尔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那你就不怕米斯尔会杀你灭口吗?”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姒乙的。 “我就算躲着她,她要杀我的话,我也逃不掉。 不过,我觉得她是不会浪费时间在对付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兽身上的。”鲛柔的声音也很好辨识,是那种温柔平和的音调。 “说得也是,她现在肯定就只在乎能不能赢下雌皇之战。 不过我好奇地多一句嘴哦。你为什么会来暴山?鲛人族都在西羌,你既不是来找米斯尔的,为什么还会来中原呢?”姒乙问。 “我原本是想从即公山的关卡去风国的。可是这两日就要召开宗门大会了,关卡查得很严。 从风国来中原还容易些,可从中原去风国,如果没关系、没路子的话,还真不太好办了。 所以我才来暴山先住上段日子,等关卡查得没那么严了,再去风国。”鲛柔回道。 闻言,姒乙脱口而出:“你也要去风国?怎么那么巧!米斯尔也会去风国。” “米斯尔也要去风国?”鲛柔眉头皱了起来。 姒乙知道自己嘴快了,尴尬地憨笑2声:“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哦。我只是觉得万一你和米斯尔碰了个正着,没准她会趁人少时对你下黑手。 你为什么要去风国啊?非去不可吗?” “我的哥哥们现在都还在风国。氐人部落被豹毅捣毁后,鲛人族死的死,抓的抓,已经没剩几个了。” 第2033章 闲聊 “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都在风国,所以我想去风国投奔他们。”鲛柔没有说出真实的理由。 “那西羌的鲛人们怎么办?你就不管他们了?你可是鲛君啊。” 鲛柔轻嗤一笑:“我哪算得上鲛君啊。 我虽是鲛君之崽,但我还有3个哥哥。我是兄弟4人中最弱小的一个,就算要当鲛君也该是哥哥们当。 我现在无欲无求,只想回去和他们在一起,安度余生就是了。 至于鲛人族,以我一己之力如何能从雌皇的灵山救出他们?我要是去西羌,岂不是羊入虎口? 与雌皇作对,我区区一个凡兽,就是以卵击石。 与其不自量力地被杀,不如隐居起来,不问世事,至少还能为鲛人族留下一丝血脉,不至于灭绝。” “说得也是。别说是你了,就是我,虽有神力,却也在面对强敌时,自觉力不从心。 雌皇的上古神力更是在上三星之上,是天下至高至强的存在。你会心生畏惧也无可厚非。 对了,你说你被米斯尔扒光了鲛鳞,还抛弃在了野外。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死里逃生回到陆地上来的呀?”姒乙双手抱着后脑勺,仰躺在床榻上,和鲛柔闲聊着。 鲛柔没有神力,又与米斯尔闹掰了,现在还打算隐居起来。因而,姒乙与鲛柔聊天时不会有太多的负担,不用防着这里又防着那里的,生怕自己说错话。 鲛柔叹了一口气,说:“是一条鮯鮯鱼救了我。 他给我敷了药,让我能扛住鲛鳞被扒光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身上不会因为没有鲛鳞的保护而化脓溃烂。” 姒乙听鲛柔这么一说,忽而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说:“不会是你救了侁己修吧?!” “侁己修?”鲛柔歪了歪脑袋:“怎么说到她身上了?” 姒乙侧过身来,趴在床榻上,仰着脖子对鲛柔解释道:“米斯尔说,她为了救侁己修,给侁己修误用了不该用的药。 她确认侁己修当时肯定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可不知怎的,侁己修却还活着,更是从北海来了中原。 侁己修遇刺,她肯定下不了海了。鮯鮯鱼又跟着米斯尔逃跑了。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侁己修怎么还活得了? 且不说她用错了药,应该死在当场的。就算她没因此丧命,她一个身受重伤又不会游水的雌性,怎么回的陆地?又是谁治好了她的伤呢? 你说是鮯鮯鱼救了你,说明那时你也在海岛上,不是吗? 你的鲛鳞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可只要长出来了,你就能下海。你可以带着侁己修返回陆地的呀。 而且,当时那个岛上,除了你和侁己修,再没其他人了。不是你救了侁己修,还能是谁啊?”姒乙猜测道。 “不是我。我可没有救过侁己修。我被扒光鲛鳞后,一直断断续续地在昏迷和清醒间来回切换。 我只记得鮯鮯鱼给我上过药,但上药后,鮯鮯鱼就把我转移到另一个山洞里去了。” 第2034章 靠旗 “鮯鮯鱼是什么时候离开那座海岛的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后来龙王来了海岛,是他发现了我,并让豚医治好了我。 自始至终我都没再见到过侁己修。”鲛柔说的是实话。 “龙王?”姒乙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这么说,很可能是龙王救活了侁己修?” 鲛柔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我并不曾听龙王或者豚医提起过侁己修。” 花洛洛一直在偷听鲛柔和姒乙的谈话。但似乎,这2个雄兽纯粹就是陌生人之间第一晚的那种谈心,谈论的都些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话题。 2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花洛洛听着听着,就像是在听催眠曲一样,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直到鹿华找上门来,花洛洛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鹿华带着婼里牺和米斯尔去了九江城的于儿台。鲛柔不想和米斯尔再有过多的接触,因而留在了暴山驿所,没有跟着一起去。 由于已是临近宗门大会,神仙阁虽然仍接受前来赴会的兽人们的登记,但大会时靠近于儿台主台好一些的位置早就已经订完。 花洛洛和米斯尔只能选了较偏的席位登记预订。 “圣女,现在我们登记也登记完了,是不是该去找找姒丙,让他把好贞还给我了?”从神仙阁一出来,米斯尔就提出要接回好贞。 花洛洛哪会不明白米斯尔的心思。如果现在把好贞交还给米斯尔,她一准在宗门大会开始前就离开九江城。 “姒丙还带着部队,他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九江城。估计他应该是和好贞一起隐藏在九江城周边了。 我会想办法找到姒丙,让他带好贞来见你的。 不过,听说即公山关卡这两天查得严,就连姚姓也在那儿加派了人手。现在并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花洛洛暗示米斯尔不要妄想在这两天闯关进入风国。 米斯尔点了点头:“放心,我来都来这儿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就在花洛洛和米斯尔站在神仙阁门口说着话时,一匹骐驎风驰电掣地从她们面前疾驰而过,往东面即公山的方向跑去。 神仙阁对面的茶摊前坐着2个对弈的修士,围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大群观棋的兽人。原本这群人都被这2个修士的棋局吸引,一个个看得认真。 但当那匹骐驎飞奔而过后,众兽却都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匹骐驎身后背着的旗帜上。 “你们看到了吗?那是靠旗?”一个雄兽小声询问身边人。 “是,是靠旗。天哪,那骐驎背上插着4面靠旗!”身边人露出了错愕震惊的表情。 对弈的2个修士此时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扬起头朝骐驎远去的方向看去。其中一个修士倏地站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摊主,封盘!” “封盘?下得好好的,干嘛封盘啊?你这是要去哪儿?下完再走呗?”另一个修士说。 “你没看到刚才那骐驎背的是4面靠旗吗?” 第2035章 牵强附会 “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要出大事了!我得回去了。”说话的这个修士不管不顾地扭头就走。 见下棋的人都走了,周围围着看棋的人也都一哄而散。很快,连另外那个修士也匆匆付了茶钱离开了。 花洛洛看向鹿华:“4道靠旗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些人那么紧张?” “靠旗是姚姓的标志。只有在姚姓有紧急的消息需要传送时,他们才会用上靠旗。 1道靠旗代表这个消息就算累死10匹骐驎马,也不能中途休息,必须马不停蹄地送至目的地。 上一次姚姓用上1道靠旗,还是在南郡雌君被她的长雄崽鳌江刺杀身亡,兽王鳌启与丞相女魃双双殒命之时。”鹿华解释道。 “那4道靠旗呢?” 鹿华意味深长地看向即公山的方向,说:“4道靠旗代表天塌了。” “天塌了?”米斯尔不解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什么意思?” 没等鹿华解释,花洛洛拉起姒乙就走。姒乙知道婼里牺肯定要去办大事,立马幻化成独角兽。待婼里牺翻身上兽,姒乙就张开4蹄飞奔了出去。 鹿华见花洛洛都走了,转身也要离开。米斯尔一把拽住鹿华:“大祭司这是要去哪儿?” “我本就是出于好意帮你们找住处。现在你们住也住下了,宗门大会的入场登记也办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逗留了。告辞!” “诶~大祭司怕不是忘了点什么吧?”米斯尔拦在了鹿华身前。 鹿华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米斯尔,大祭司的腿恐怕早就废了吧。现在还能这般蹦蹦跳跳地到处走,那都是米斯尔的功劳。 大祭司自海岛一别后,就把这份恩情给忘了吗?”婼冉站在一旁替米斯尔开口,说道。 鹿华被米斯尔的雄兽们团团围住,一时想走也走不了。“你们要做什么?这可是九江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不会想在这里对我动手吧? 米斯尔,你是来参加宗门大会的。难道圣女之身还没验证前,你就打算当众自揭其短,暴露身份吗?”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参加什么宗门大会。我只想要尽快找到我的好贞。大祭司,不管怎么说,我也曾救治过你。 如果没有我,你的腿肯定是保不住的。我也不要你以身相许,只希望你能知恩图报。”米斯尔浅笑着与鹿华四目相视,一脸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 “你想要我帮你找好贞?” “只要你能帮我找回好贞,再给我弄来即公山关卡的通关文牒,你我就算了清了。如何?”米斯尔勾了勾唇角,说。 就像婼里牺清楚米斯尔一旦接回好贞就不会再参加宗门大会了一样,米斯尔也清楚婼里牺不会那么容易就把好贞还给她。 当初,格桑卓嘎把自己的守护兽龟寿交给婼里牺,从而换得了妊妙儿这支有着上三星神力的部队。而她,却仅凭一张复刻的河洛图,得到了姒丙和一整支北疆军。 第2036章 通关文牒 她曾经还觉得她赚大发了。 可现在,姒丙和北疆军已不在她的麾下,甚至不知去向。而好贞又被姒丙带走,变相地成了婼里牺可以‘胁迫’她的筹码。 虽然婼里牺说姒丙会带走好贞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但这样牵强附会的解释还是让米斯尔很是不安。 她不能完全依赖于等着婼里牺交出好贞来,她得另想办法,以防万一。 从遇上鹿华那时起,米斯尔就想要让鹿华利用他手中的权利,来还她的情。碍于婼里牺一直在场,昨日又有鲛柔搅局,米斯尔这才没机会向鹿华提出要求。 现下正好。鹿华要是不帮这个忙,那他也就别想走了。 “你要去风国?”鹿华眯了眯眼睛:“我可是雌皇的使臣,你把你的行程告诉我,就不怕我上禀天听,半路给你们设伏吗?”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上禀天听吗?”米斯尔轻嗤一笑,拍了拍鹿华的肩膀:“大祭司,你要是肯帮忙,等我拿下风国,还让你做南郡的大祭司。 甚至,我还可以让你做五州大神官。 可你要是不肯帮忙,呵呵~” 蹭~!米斯尔的守护兽们齐刷刷地冲着鹿华亮出了爪指,寒光浸着杀意。 “想要知道姒丙他们在哪儿不难,姚姓肯定了解周围的情况。我只要去姚姓据点问一问,就能给你答复。 只是,通关文牒不怎么好弄。尤其是这几日。”鹿华垂眸思考着摆脱米斯尔的对策。 “不好弄不代表弄不到。对吧?”米斯尔用手挑起鹿华的下巴,带着挑逗的意味说道:“你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通关文牒嘛。” 鹿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轻轻推开米斯尔的手:“让我再想想办法吧。” “婼冉。”米斯尔向后退了一步:“带着2个人好好照看着大祭司。直到大祭司拿来我要的人和我要的东西。” 米斯尔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在鹿华没拿来通关文牒前,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婼冉他们监视着。 想跑也跑不掉。 鹿华无奈,只能在婼冉他们的‘陪同’下,先去姚姓据点碰碰运气。 待他们走后,蟢子用心声问米斯尔:‘你怎么肯定他能弄到通关文牒?’ ‘我根本就没想过用他的通关文牒来过即公山的关卡。’ 蟢子一愣,忽而恍然大悟:‘哦~!你这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万兽王想尽办法要婼里牺把我带来参加宗门大会。九江城肯定早就布满了地只的眼线了。 在宗门大会之前,地只或许还不会冒然对我出手。可要是我真去了大会现场,那我就真是要被地只瓮中捉鳖了。 所以,我索性让他们知道我要去风国的计划。 这样,地只或者万兽王如果想抓我,就会设法把兵力埋伏在去往即公山关卡的必经之路上。 而我要是能找回好贞,到时,我只要随便找个雌性假扮我,让她代替我,领着姒丙的部队,拿着鹿华弄来的文牒,大摇大摆地前往即公山关卡。’ 第2037章 挑衅 ‘等地只或者万兽王的人冲出来抓捕我,他们就会落入我预先准备好的陷阱。到那时,我就可以再带着你们一起来个反包抄,将这些原本想抓我的人,一网打尽。’米斯尔得意地说着自己的谋划。 ‘妙啊!你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故意让他们以为能将你手到擒来,实际却是要将他们引蛇出洞。 阿尔,你真厉害~!’蟢子藏在米斯尔的领口内,被米斯尔的长发遮着,却还是用它那毛绒绒的蜘蛛腿蹭了蹭米斯尔的脖颈,蹭得米斯尔咯咯咯直笑。 “走吧。”米斯尔拍了拍身边的雄兽,随即一屁股坐到了雄兽的背上:“我们先回暴山驿所。” 当米斯尔躺在驿所松软舒适的床榻上、沉浸在她自以为是的妙计里时,另一边,花洛洛和姒乙已经来到了即公山禾桑宗外。 “里牺,你不会是想进禾桑宗吧?”姒乙直到来到宗门外,才明白了婼里牺的意图,他赶忙劝阻道:“宗门只对门内弟子开放。 除非有掌门或者宗师的邀令,又或者通过试炼叩入宗门。不然,外人是进不去的。” “放心,就算没有邀令,他们也会抬我进去的。”婼里牺俯身凑到了独角兽的耳朵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随后从独角兽背上跳了下来:“去,你去叩门吧。” “啊?这…”姒乙犹豫地看了看禾桑宗高耸威严的大门,顿了顿,还是按照雌性的意思去敲了门。 不一会儿,大门就打开了。 两排穿着飘逸,仙风道骨的修士鱼贯而出。在他们最后出场的是负责看守大门的舒云。 舒云上下打量了一眼姒乙,见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平三星的雄兽,便略显不屑地问道:“是你叩门?” 姒乙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恭敬地朝舒云行了一礼,随后趁其不备,猛地用独角兽的长角朝舒云刺去。 舒云一愣,完全没想到一个平三星的雄兽,竟会毫无征兆地向她发起进攻。她后退了2步避开了姒乙的攻击,用手轻轻一挡,就将姒乙的长角拍开。 “你是谁?为何要攻击我?”舒云稳住了身形,不解地厉声质问道。 “少废话!”说着,姒乙又朝舒云冲去。 舒云也是有脾气的,被人叫嚣都叫嚣到门口来了,如此挑衅,这不是来踢场子的嘛。她哪有忍让的道理? 快速伸手将插在背后的长鞭抽出,一道神力迅速蔓延至整条长鞭。舒云毫不留情地甩起长鞭朝姒乙抽去。 啪~! 长鞭落下的同时,舒云傻了眼。 不知何时,婼里牺竟冲了出来,推开了姒乙,使得舒云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婼里牺的身上。 “啊~!”花洛洛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倒地,一动不动了。 姒乙吓得赶忙上前抱住婼里牺:“里牺!里牺!”他以为婼里牺真的被舒云打伤了。 花洛洛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睁眼朝姒乙眨了眨。姒乙这才放下心来,猛地一转头,他恶狠狠地冲着舒云吼道:“你竟敢伤雌?!” 第2038章 无品无阶 “这就是你们禾桑宗教的规矩吗?!” “你别胡说!是婼里牺自己冲出来的,我来不及收鞭才打到的她。你们别想碰瓷啊!”舒云被冤枉,自是激动地嚷嚷起来。 “你的意思是,里牺自己朝你的鞭子迎上去主动让你打?鞭子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吗?你是上三星修士,里牺一个平三星雌性,她的动作能比你还快? 你想收鞭子会收不住?! 我看,你就是携私报复,故意伤雌要害里牺!有些事你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你一厢情愿地爱慕着姚少主,但姚少主根本就不搭理你。你见姚少主与里牺走得近,就处处刁难她。 现在还故意打伤她。 今天你们禾桑宗要是不给个说法,休想就这么把算了! 禾桑宗纵容弟子打人了!禾桑宗弟子伤雌了!来人啊!快来看啊!”姒乙按照婼里牺嘱咐的样子,如泼妇骂街一般在禾桑宗门口大喊大叫道。 很快,不少路人就被姒乙的喊声给吸引了过来,全都堵在宗门门口看热闹。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死你!”舒云见众兽都对她指指点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提起长鞭就要再次向姒乙打去。 “你打我一个试试!本公子姒乙,姒主公次雄崽,正儿八经的宗室嫡出雄兽。你一个无品无阶的姚姓普通雌性,敢对本公子动手? 怎么,你是想杀我灭口吗?!”姒乙倔强地仰着脖子,特意把脸凑上去挨着舒云的鞭子:“来,你动我一个试试,你试试!” 舒云这才知道眼前雄兽是姒主公的雄崽。她满头问号,完全不明白何时得罪过这位蛮不讲理,一上来就攻击她的雄兽。 姒姓虽然是平三星,但论身份地位,宗室雄兽也不是舒云这样非宗室出身的兽人敢轻易得罪的。 若是因为自己的不当,引起宗族间的矛盾,甚至导致兵戎相见的话,舒云很清楚,她肯定是会被追究责任,并被姚姓宗室第一个祭出去平息事端的。 捏在手里的长鞭已经举到了半空中,舒云愣是没敢甩下来。 高傲如她,此时气得呲牙咧嘴,却也对姒乙无能为力。“我懒得同你一般见识。来人,关门!” 说着,舒云就让那2排禾桑宗修士把门关上,免得再让路人看笑话。 姒乙一脚抵住了门缝:“怎么,禾桑宗伤雌了,就这样拍拍屁股想走? 舒云,你应该知道,躺在外面被你的长鞭无情鞭挞的雌性是谁吧?她可是婼主公的幺雌崽,婼姓第一雌,雌皇亲封的女巫,与北疆王共治北疆的圣女,婼里牺! 她生生挨了你一鞭,你想就这么走?!没门!” 舒云整张脸都掬起来了,她刚才虽然是打了婼里牺,但她确信,婼里牺根本不会受伤。 当初在婼姓鼓钟山帝台的天愚楼里,凌云师姐对婼里牺踢出一脚过。那一脚比舒云刚才的那一鞭可是要厉害得多。 舒云清楚地记得,婼里牺周身有金光护体,保护得她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第2039章 无理取闹 怎么现在反而倒地不起了?这一看就是装的嘛! 但碍于婼里牺身份特殊,又生怕事后姚戈会迁怒于她,舒云还是不情不愿地朝着关门的修士挥了挥手。修士们只能再次打开大门。 舒云当着众兽的面来到婼里牺身前,她蹲下身推了推婼里牺:“喂!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赶紧起来,从这里离开。别来禾桑宗胡搅蛮缠!喂!起来啊!” 姒乙见舒云推搡婼里牺的动作很是粗鲁,立马拉开舒云,抱住婼里牺:“你已经打伤了她,还这般对她动粗,你太过分了! 我要见你们的掌门!我一定要让你们的掌门好好惩治你!”说着,姒乙就冲舒云身后的修士们喊道:“你们去,把你们的掌门叫出来! 就连万兽王对里牺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个舒云倒是比万兽王还厉害,完全不把里牺和本公子放在眼里。 今天你们掌门要是不亲自出来见,我就告到万兽王那里,让万兽王来评评理!” 舒云见姒乙像牛皮膏药一样,怎么都不肯罢休,眼看着就要把事情越闹越大了。她大吼一声:“你去告呀!我都说了,是她自己冲上来的,不是我打的她!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你告不成?!”话虽是这么说,但舒云心里还是忐忑的。 王族宗室对普通王族兽人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以下犯上、蓄意伤雌’的罪名,就算舒云不认,万兽王也一定会偏帮宗室成员,逼她认的。 “住嘴!” 啪~!舒云的话刚说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舒云的脸上。打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禾桑宗大师姐,凌云。 “师姐!是他们无理取闹在先!”舒云委屈地捂着脸,抱怨道。 “够了,现在不是分对错的时候。这么多人看着,你的鞭子到底是落在了雌性的身上。你不先想着救人,反而任性地与人在宗门外争执。 成何体统?! 还不快点先把婼小君抬进客室里医治!”凌云是奉掌门之命来处理这场不明缘由的纠纷的。 相比于被人一激就激起来的舒云,凌云显得更为冷静沉稳,处事方式也更加老道。 就连舒云都清楚婼里牺不可能受伤,与婼里牺交过手的凌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一场戏呢?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凌云要是帮着舒云,只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当下还不清楚婼里牺和姒乙此举的用意,凌云决定先礼后兵。 于是,果如花洛洛所料,她就这样被禾桑宗的修士们恭恭敬敬地抬进了宗门,破了宗门有史以来‘非请不入’的先例。 将婼里牺安顿好后,凌云带着师兄弟姐妹们离开了客室。 见人走光了,姒乙才趴到床榻边轻轻推了推婼里牺,小声道:“里牺,他们都走了。” 花洛洛俏皮地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瞧四周,这才坐起身来,笑得露出了8颗牙齿,古灵精怪道:“你看,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吧~” 第2040章 姚未央 “你可是吓死我了。我既怕舒云伤到你,又怕被他们看破。刚才差点就成不了事了,你不知道,我搬出万兽王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要是真闹到万兽王那里,我们这点小伎俩,肯定逃不过王的法眼。”姒乙不怎么会说谎,他真担心自己会露馅。 “你以为他们没看破啊?呵呵~别说是凌云了,就是舒云也知道我们是在演戏。他们会让我们进来,不过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你知道的,上三星宗门的脸面可是薄得很~哈哈哈~”花洛洛狡黠地笑出了声。 还没等她的笑声停下,就听门外一个深沉的雌性声音响起:“婼小君既知道上三星宗门的脸面薄,为何还要撕我禾桑宗的脸面?” 花洛洛一噎,硬是被那突然响起的说话声给噎得笑不出来了。 咽了咽口水,她给了姒乙一个眼神,姒乙赶忙去开门。门外站着6、7个雌性,最前面的那个就是刚才出声的中年雌性,也是禾桑宗掌门,姚未央。 “婼里牺,我就知道你刚才是演戏!掌门,你看我说谎吧,是她诬陷我!”舒云从一众雌性后面探出脑袋,激动地叫唤道。 姚掌门微微斜睨了身后一眼,紧跟着她的一个雌性就会意地点点头,随即示意所有人退下,更是让凌云把舒云带到远处去,无召不得靠近。 姚掌门独自一人走进了客室,花洛洛见状便让姒乙也先出去。 姒乙知道雌性这是有要事要谈,立马识趣地带上门,守在了门外不远处。 “婼小君,你找我有何事?”姚掌门开门见山地问。 花洛洛微微一笑,知道眼前这位姚掌门不简单,朝着她行了一礼,道:“在下的雕虫小技,逃不过掌门的法眼。 素向姚掌门赔礼了。” “素…”姚掌门想了想,说:“妊掌门收你为徒,给了你道号女玄。你却偏偏用大巫收你为徒时给你的道号女素自称。 看来,你是与妊姓璇玉宗彻底割裂了呀。 那么你这次来找我,是为姜姓瑶碧宗而来的?” “我是为姚姓宗室的正统而来。” 姚未央蹙眉不解:“姚姓宗室的正统?难道你想说现在的姚姓宗室并非正统?” 花洛洛摇摇头:“姚主公一脉的正统身份毋庸置疑。”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问姚掌门,您的正夫姚叶,他的母亲是谁?” “这还用问,所有人都知道,当然是姚主母姬重原的嫡亲妹妹,姬重本。怎么了?”姚未央还是不明白婼里牺的意思。 “那么姚主公的兽母以及雌妻,又是谁?”花洛洛又问。 此时,姚未央已经略微想到了些什么,听出了点端倪,道:“你是想说,姚主公身边最重要的2个雌性,他的兽母和雌妻,都是姬姓。是吗?” “不仅如此,姚少主和他的长姊姚秋白、幼弟姚矛,也都有姬姓的血统。” “那又如何?姬少主姬申和他弟弟姬允,他们的兽母是姚姓的姚重华,他们也有姚姓的血统。” 第2041章 宗室正统 “上三星宗室通婚,不是什么稀罕事。”姚未央觉得婼里牺是在小题大做、故弄玄虚:“你以此来质疑宗室正统,未免有些哗众取宠了。” “姚掌门自己也说了,姬少主和姬小公子的兽母是姚重华。那么我再请问,姚重华是谁的雌崽?”花洛洛注视着姚未央。 “姚重华母姓‘重’,她自然是姚老主母姬重原的雌崽。” “是啊,所以本质上说,姚重华还是姬姓的兽不是吗? 若放在兽世另外4州之上,幼崽都是随母姓的。那么姚重华本应该是姬姓的人。姬姓的人自己做了姬姓的主母,同时,又让另一个姬姓的人做了姚姓的主母。 这么一看,掌门还觉得姚姓正统没问题吗?”花洛洛把血缘问题剖开了摆在台面上,让姚掌门自己来评判。 被婼里牺这么一说,姚掌门也有些迟疑了。 的确,若是按照兽世普世传宗接代的规矩,幼崽应该跟着母姓。要真细究起来,姚重华还真就是姬姓的兽。 而且还是能继承姬重原遗产的姬姓雌崽。 姚重华这个姬姓雌崽取了姬主公姬巨,看上去好像是姚姓做了姬主母,但实际还是姬姓血脉自己做了自家的主母。 反观姚姓这边,姚主母姬秋正母姓‘秋’,是已故姬主公姬克的亲妹妹,正儿八经的姬姓主支直系后裔。 这不就是婼里牺说的,姬姓做了姬姓的主母,而另一个姬姓又做了姚姓的主母嘛! “就算像你说的这样,那你应该去提醒姚主公,为什么反而来找我?”姚掌门狐疑地问。 “因为姬姓血脉影响了姚姓正统这件事已成死局,而能破局的人,只有姚掌门你了。”花洛洛回答道。 “我?为什么是我? 素,我虽是姚姓禾桑宗掌门,但我本名‘姚未央’,‘未’是我的母姓。我虽是姚姓的兽,但‘未’姓不是姚姓主支嫡系的姓氏。 你找我也改变不了姚姓宗室的正统问题啊。”姚掌门解释道。 花洛洛看向门外,想了想,说:“正统问题不仅仅是血统问题,还关系到一个种族、一个族群的发展走向。 王族宗室里,平三星和上三星都有互为主母、互相联姻的传统。 这是因为王族自兽神赐下12王姓后,王族便以王姓凌驾于母姓之前,而继承王姓的又都是雄兽。这与另外4州母系社会以雌性继承母姓的传统大相径庭。 如果王族继续以雌性来主导族群的发展,那么为了保证王姓的有序传承,王族雌性就不能取其他王族的雄兽。 不然,其他王族雄兽的后代就会混入本族王姓之中,从而导致血统混乱。 王族12姓这才有了主公主理宗族事务,主母主持家庭事务的规条。 而王族宗室互相联姻,互为主母的规矩,能有效地保障自家宗室不会被别家宗室‘吞并’并最终影响自家宗室的发展走向。 可若是自家宗室雌性无法成为别家主母,而别家宗室雌性又成了自家的主母,久而久之,其子孙后代难免会因母系影响而做出违背自家宗室利益的决策来。” 第2042章 衣带诏 “这一点,相信姚掌门应该是认同的吧?” “所以,你是担心姚主公会做出不利于姚姓,但利于姬姓的决定?”姚掌门谨慎地向婼里牺求证道:“你可有什么依据?” “雌皇之战末期,很多事要是等到有了依据才去亡羊补牢,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就好比这一次,姚姓用4面靠旗带回来的消息一样。未雨绸缪、先声夺人,才是稳妥的取胜之道。”花洛洛总算把话题引到靠旗上了。 姚掌门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自然而然地就将4面靠旗带回来的消息,和婼里牺说的‘违背自家宗族利益的决策’联系到了一起。 她脱口而出:“衣带诏一事难道有诈?” “衣带诏?什么衣带诏?”花洛洛一把抓住了姚掌门的手腕:“谁的衣带诏?” 兽世能用‘御诏’一词的只有雌皇,五州兽王和雌君用的都是‘御令’。衣带诏这个词一出,花洛洛就意识到,4面靠旗带回的消息一定与地只有关。 原来,是皇廷出事了! 姚掌门紧张地直摆手:“没,没什么,你听差了。我说的是‘遗诏’,‘遗诏’有诈。” 姚未央原是想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不曾想她这么画蛇添足地一解释,反而又扯出了另一件事来。 “遗诏?你是说,雌皇拟好了遗诏了?遗诏是不是在姚姓手里,是不是?!”花洛洛双目紧盯着姚掌门,姚掌门一脸的无措全都落入了花洛洛的眼里。 她知道,她猜对了。 ‘地只不仅留下了遗诏,还写了衣带诏。这2封御诏很可能就姚姓手里。可是,地只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写遗诏? 还有衣带诏,她为什么不直接颁布诏令,而是要让人将御诏夹在衣服里带出皇廷? 难道,地只被什么人控制住了?她这是要向谁求援?’一连串的问题让花洛洛的神经高度紧绷。 她能明确一点,就像鹿华说的,这一定是一件能令‘天塌了’的大事。 花洛洛必须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那2封御诏上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素,你到底是来找我说姚姓宗室正统问题的,还是来套问我关于4面靠旗的事的?”姚掌门这时也回过神来,刚才她差点被婼里牺强硬的态度给唬住。 花洛洛收拾了一下情绪,松开了拽着姚掌门的手坐回原位。此刻,她脑中还有一个疑问:‘姚戈为什么没给我传信?’ 虽然花洛洛和姚戈分开在异地,两人各自有各自要办的正事。但姚戈几乎每天都会给花洛洛传信,将姚姓收集来的和花洛洛有关的情报及时告诉她。 可是这一次,要不是花洛洛碰巧看到了背着4面靠旗的骐驎,她甚至都不会有那种‘出大事’了的紧迫感,更不会想着法儿来找禾桑宗求证。 当然,她也可以去找姚姓据点的兽探探口风。 可是花洛洛知道,如果姚戈都无法把消息送到她的手上,也就意味着她在姚姓据点那儿更不会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花洛洛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才会果断拉上姒乙来禾桑宗试一试。 第2043章 求证 能让姚姓用上4面靠旗这样的大事,禾桑宗底下的修士肯定是不会知道内情的,所以,花洛洛打从一开始就瞅准了姚未央下手。 但她和姚未央并无交情,也找不到理由能让禾桑宗‘邀请’她入内,这才有了她设计让姒乙大闹宗门的事来。 当然,即使没有4面靠旗的事,花洛洛原也是想和姚未央见上一见的。 花洛洛离开凌波府前曾与教主姬丹朱见过面,姬丹朱答应了会尽快确认姬重原、姬重本和姬秋正对于姬姓‘兽人自治’的态度。 一旦姬丹朱从姬主公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就会及时给婼里牺送来。并且,为防意外,姬丹朱还和花洛洛约定,每隔2日飞鸽传书给她,风雨无阻。 可是,花洛洛已离开姬姓领地多日了,姬丹朱的飞鸽传书却一封也没收到过。 花洛洛有种预感,姬丹朱那里可能也出事了。 姬丹朱回宗地的主要目的就是去帮婼里牺打听姚姓里这3位姬姓雌性的情报。她若是出事了,就说明,姬丹朱的试探很可能触碰到了姬姓宗室的核心。 换而言之,姚姓的这3位姬姓雌性很大概率有问题。 基于这3位姬姓雌性对姚姓,尤其是姚主公的影响力。花洛洛不得不避开锋芒,另辟蹊径。 姚未央,正是花洛洛想到的第一条路径。 她是姚姓禾桑宗掌门,也是名副其实的姚姓宗室雌性。即使不是姚姓主支嫡系,却也和姚姓宗室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此外,她的正夫是姬重本的雄崽,她的雄崽又是姚宗主姚发。姚发手握兵权,能调动整个姚姓的王族暗使,是神宫四大公之一。 最重要的是,姚发的雌妻是姚戈的长姊姚秋白。 姚秋白和姚戈一样,都是姬秋正的幼崽、姬重原的兽孙。 无论是姚主公、姚戈、姚矛、姚秋白,甚至姚未央的正夫姚叶和雄崽姚发,他们或多或少,身体里都流淌着姬姓的血。 相比于极易被姬重原、姬重本和姬秋正影响立场的这些人,姚姓宗室里,能说得上话,又与姬姓的那3位没有血缘关系,还能站在姚姓立场上看待问题的人,就只剩下姚未央了。 因而,花洛洛想让姚未央帮她‘扭转乾坤’。 但在此之前,花洛洛还得先试试姚未央是否是可托付之人。 “姚姓宗室正统的问题,与4面靠旗的问题,当真是毫不相干的2个问题吗?”针对姚未央的质疑,花洛洛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用一种反问的方式,来套姚未央的话。 不管姚未央回答是与不是,都算给了花洛洛提示。 同时,这样的反问,也能让姚未央吃不准婼里牺的底,摸不透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又知道多少。 姚未央想了想,说:“雌皇年近古稀,再过没多久,地只朝就要进入219年了。雌皇早做准备,留下遗诏交代后事,也无可厚非、不足为奇。 这不足以让我姚姓用上4面靠旗,也与你说的宗室正统问题无关。”姚未央发现了婼里牺的意图,她并没顺着婼里牺的问题回答。 第2044章 遗诏 “如果正常情况下,雌皇的遗诏不足以让姚姓用上4面靠旗,而4面靠旗现在又真真被姚姓用上了。 那不正好说明,遗诏里的内容不同寻常、影响深远吗?”花洛洛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姚掌门的反应,随后继续道: “如果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遗诏,雌皇何必要让人夹在衣服里带出来?姚姓又何以会因为上面的内容而用上4面靠旗?” 姚掌门先是垂眸回避问题,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纠正起婼里牺的话来:“谁同你说遗诏是夹在衣服里带出来的? 我都说了,只有遗诏,没有衣带诏!” 此言一出,花洛洛几乎是同时就做出了判断。让姚姓用上4面靠旗的正是那封假借遗诏之名夹带出来的,衣带诏。 至于遗诏,或许真有,但也可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不让人发现衣带诏,才搞出来的幌子。 关键内容应该都写在衣带诏上。 然而,无论遗诏是真是假,有一点是肯定的,地只一定是被人控制住了。并且,就连地只自己也觉得,除了假借遗诏之名外,她已没有其他任何途径能对外发布御诏了。 可是,控制她的人为什么会允许她留下遗诏呢?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忽而想到:‘难道,遗诏中有关于控制住地只的人的内容?所以那人才会逼迫地只按他的意思写下遗诏并送来中原? 雌皇的遗诏作为交代后事的御诏,上面只会有雌皇对于皇廷中人、皇廷中事的安排。 遗诏上会留下的名字,不是皇室成员,就是朝廷要员。 王族贵胄现在还都在中原,他们应该没可能囚禁得了地只。也就是说,是皇室成员想要那封遗诏,是皇室成员囚禁了地只?!’ “唉~”花洛洛叹了一口气,试探地问:“没想到,雌皇刚下旨给公主日和牛邦、牛丰2位王子赐婚,紧接着就要立遗嘱了。 也不知道遗诏上会不会有对几位公主世子的安排?除了他们之外,不知道会不会提到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王族又该何去何从?雌皇之战还未决出胜负,雌皇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姚掌门思忖了一会儿,没有接着婼里牺的话回答,而是突兀地冒出了一句:“素,你觉得我们这位皇怎么样?” “我自小在神宫长大,对神宫外的情况知之甚少。雌皇虽然授予我女巫的职位,但我从未与雌皇见过面。 我并不清楚雌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花洛洛才说完,就察觉到她的回答令姚掌门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并不太满意的样子,于是她接着说道: “可我听说雌皇手上的杀戮不轻。是一位杀伐果决的雌性。” 哼~姚掌门轻哼一声:“何止是杀戮不轻,雌皇对王族尚且从不心慈手软,对于那些没有神力的兽人更是视如草芥。 你还年轻,经历的不多。所能了解到的也不过是近些年的事。要说起年富力强时的雌皇,那可是打个喷嚏都能让大地抖三抖的人。” 第2045章 刻薄寡恩 “别说是姚姓了,就是捧她上位的姜姓,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们的这位雌皇主张严刑峻法,她善用酷刑、酷吏,更以苛政厉法来威慑兽人,从而达到她震慑五州的目的。 她刻薄寡恩这点,但凡知道些皇廷中事的兽,无人不知。 你看看先前姜姓宗室被万兽王抓起来关进牢房的那事。这可是在雌皇之战末期,雌皇极为需要姜姓支持的时候啊。可就是这样,她也未曾对姜姓手软过。 还有妘姓。 九阴城失守,妘涛或多或少有些责任。可是妘涛有没有叛皇,你在北疆你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 雌皇为了让妘姓替她收拾烂摊子,妘姓宗室雄兽她说抓就抓,连查也没怎么查就认定妘姓有罪。 再往前细数,姜、姬联军奉命征讨凯麦特。虽然凯麦特最终死在了夏天的手里,但不能说姜、姬联军没有出力。 但到最后呢?如果不是姬申上交了全部俘获,姬姓和姜姓做了那么多,损耗了大量资源,到头来可能不仅无功还有大过。 要是追溯到地只朝开元前,可说的就更多了。 北疆萤火虫族,也就是现在北疆神殿里的那批神使,他们可是第一代先知萤心的族人。萤心那可是雌皇的初代守护兽啊。 雌皇可有多加关照过他们?啧啧啧~” 真要是给姚掌门足够的时间,她能细数出更多地只残暴不仁、猜忌多疑、专横跋扈、刚愎自用、薄情寡义的例子来。 在姚掌门眼里,地只这个雌皇,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的好。 “你有没有发现,但凡为雌皇付出越多的兽人和族群,雌皇对他们的防备越深。最后他们被雌皇整得也越惨? 这就是我们的雌皇。 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她就是这么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嫉贤妒能的人。” 姚掌门对地只的不满根本就不加掩饰,想来是积怨已久了吧。 “没想到雌皇是这样的人。”花洛洛附和道。 “所以呀,素,我早就听说你很能干。你能平定北疆,还救回了西羌王,你对雌皇绝对是‘功臣’。 可是,就像无数曾经为雌皇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那样,你的下场会比他们好吗? 功高盖主这4个字可是会压死人的。放在明君身上,或还有容人的雅量。但放到我们这位皇身上,那可就是宁杀错不放过的索命符。 你现在为她做得越多,将来她除你之心越甚。 我记得雌皇有句至理名言:宁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姚掌门摇了摇头:“此话何其狠辣! 你想要在这位皇的手底下平安无事地功成身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花洛洛注视着姚掌门,等着她把话说全了。 “除非,换一个皇。”姚掌门意味深长地看了婼里牺一眼,随即立马撇开视线,全当随口一说,不再深谈。 但姚掌门且这么一说,花洛洛就立马得出了一个毫无争议的结论:姬姓的那3个雌性果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姚姓的态度。 第2046章 谋国 ‘姚姓或许和姬姓一样,也有了自立为皇的想法。’ 花洛洛不动声色地问:“掌门以为换哪位做皇,素最终的命运能好些?至少能保素一个寿终正寝。” 姚掌门也不是个虚浮急躁的人,回应道:“宗门大会在即,等过后再论换哪位皇,对你来说,时间上也是绰绰有余的。 雌皇有令,‘圣女’的头衔将在本次大会后揭晓花落谁家。 若是你有圣女的光环护佑,也就不用在意皇位的归属了。不过,听说米斯尔和侁己修也都来了九江城。 米斯尔是你奉万兽王之命带来的,她能与你一路同行,想必你们之间的关系应是融洽的。 只是她…”姚掌门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摆手:“不提这些了,不提这些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别让我的看法左右了你的选择。 言归正传,你既一开始就同我谈论了姚姓宗室的正统问题,那依你之见,如何才能将其匡正呢?” 花洛洛知道姚掌门是有意在避重就轻地转换话题。姚掌门应该是不想再扯到遗诏和衣带诏上,这才又谈回宗室正统上来了。 “秉持原有既定路线,不要轻易改变原则和立场。坚持走姚姓一贯的风格,按照姚姓千百年来成熟的模式来选择未来的方向。 这就是我的建议。 姬姓若想影响姚姓的决策,无非2种途径。 要么,让姚姓改走姬姓想走的路;要么,让姚姓走自己也不熟悉且未知的路。 前者,姬姓此举意在让姚姓助他们成事;后者,姬姓旨在让姚姓替他们摸索探路。 姬姓想走的路,若是会拉上姚姓一起走,说明姬姓自己本就没把握能成事。 姚姓要是帮他们成事了,最后好处还是姬姓会占得更多,不然他们是不可能拉上姚姓入伙来分他们的大头的? 可如此姚姓不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嘛。 这点,姚姓善于经营,肯定比我更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姬姓如果试图劝说姚姓走一条从没人走过的路,那么他们势必会找出这条路尽头有着的无数好处来说服姚姓。 然而,如果真有那么多好处,姬姓自己为什么不走,反而让姚姓先走呢?所以,姚姓在其中扮演的就是替姬姓探路的角色。 风险全转嫁到姚姓身上,但好处没准最后还要分给姬姓一些。风险和收益不对等,这样的买卖,相信姚姓也不会做的。 素以为,只要姚姓不要动摇了自己的初衷,姬姓也好,姚姓里那3位姬姓雌性也罢,都不可能把姚姓宗室带偏。”花洛洛给出了她的答案。 姚姓的初衷是什么?普天之下,没人不知。 姚姓一直都是那个‘以小博大、投机取巧’的族群。他们始终都在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而谋划。 但是,姚姓谋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图利’,他们从来不曾‘谋国’。 花洛洛就是希望姚姓不要改变初衷,不要掺和进姬姓的计划里,去谋那个风险极大、收益又极不确定、结果还未知的兽皇之位。 第2047章 拨乱反正 “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你很了解我姚姓宗室的初衷啊?”姚掌门探问道。 “就算我不知道姚姓宗室的初衷是什么,但你们自己应该是很清楚的。你们自己能评估得出,当下你们做出的决策,是否匹配得上你们的初衷。 你们有没有被别人引诱着走上歪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在姚姓宗室里,姚掌门您,或许就是那个唯一可以看清实情的人了。 姚掌门,您掌管着禾桑宗里所有的修士,而您的雄崽又手握姚姓王族暗使。 如果姚姓误入歧途,那么之后所要承担的未知风险会由谁来扛?所要承受的巨大损失又会由谁来付呢? 还不是修士和暗使、兽卫们嘛。说白了,不就是您和姚宗主嘛。 我知道姚姓非常团结,姚主公是位有胆色有魄力的明主,姚少主也是姚姓当之无愧的继任者。 但是,亲贤臣、远小人,此姚姓所以兴隆也。 若是君主身边出了奸佞,贤臣难道不该为君主拨乱反正吗?”花洛洛从私人利益和道德高度2方面,给了姚掌门出手干预姚姓宗室决策的理由。 姚掌门再怎么说也是姓姚的。 姚姓对于计算得失这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不需要说得太深,他们只要能领会其中一点,就能很快自己拓展开来,把前前后后的利益纠葛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姚掌门很快就听懂了婼里牺的意思。 说穿了,姚姓要是改变方针路线,若有好处,最终得利的是姚主公一系,若没好处,损失最大的就是姚掌门和姚宗主姚发。 事不关己自是可以高高挂起,但牵扯到了自身利益,花洛洛不信姚掌门会‘不听劝’。 更何况,改变方针路线的缘由并非为了姚姓的利益,而是为了满足姬姓的发展需要。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姚掌门稍加细想就能想得通。 她当然不希望姚姓宗室改变立场。 “姚姓宗室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和十足的把握,的确没有必要改变初衷。即使是为了利益而冒险,也要看看风险和代价是否足以被收益弥补。 素,我不知道你都从别处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但你既然能来找我,想必应该是清楚,此事会与我有关的。 我且等着看你说的这些事会不会发生。当真要是被你说中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你特意来提醒我,我也不想欠你人情。我同样送你一句忠告。”姚姓喜欢做交易,等价的、溢价的,都可以。但唯独不做免费的。 他们给别人的消息,绝不可能免费。同样的,别人给他们的消息,他们也不需要免费。越是没代价的就越没价值,越是有价值的就越不该吝啬那些代价。 姚掌门不想白白承婼里牺的情,于是决定在婼里牺关心的问题上透点风给她。 “明日,宗门大会就要拉开帷幕了。这一次,无论是入围比试,还是之后的众强赛,都与以往不同。” 第2048章 退一步 “你应该知道,历届雌皇大喜后,都有用活人殉葬的传统吧。 那些晋级的修士,你看着他们似乎胜人一筹,但有时候,懂得示弱,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揣摩吧。”姚掌门点到为止。 虽然寥寥几句,但姚掌门的话已让花洛洛茅塞顿开。‘难道,遗诏上的内容,还与宗门大会的胜出者有关?’ 联想到先前姚掌门一提到地只就表现出的各种反感情绪,她甚至把地只说得是恶贯满盈。 花洛洛猜测,没准,地只的遗诏里,有着对胜出者极其不利的内容。姚掌门这是在给她提个醒儿呢。 花洛洛朝姚掌门拱了拱手:“多谢掌门。” “我可什么也没说哦。 我看你身上被舒云弄的伤也无大碍,若是能走动了,我禾桑宗没有让外人留宿过夜的惯例。 你还是先回去吧。”姚掌门已然知道了婼里牺的来意,也回以了对应的‘报答’,是时候送婼里牺离开了。 姚姓的4面靠旗太过扎眼,留婼里牺在禾桑宗越久,外人反而会有越多非议和猜想,以为姚姓私下和婼里牺分享了什么绝密的消息,暗地里有什么谋划呢。 花洛洛虽然并没打听出遗诏和衣带诏里的具体内容,但从姚掌门的话中不难推测,这2封御诏很可能会在之后的宗门大会上引起不小的骚动。 由于姚掌门已经起身准备开门送客了,花洛洛也不好继续赖在禾桑宗不走。 姚掌门的双手刚放到门上,突然,她背对着婼里牺问道:“素,姜姓不会和姬姓也有联系吧?” 姚掌门的疑心也不轻。她这是在担心婼里牺是被姜姓的瑶碧宗派来混淆视听的。毕竟,如果姚姓不与姬姓合作了,那么姬姓定然会去找姜姓合作。 花洛洛很快就明白了姚掌门为何会有此一问,想了想,回答道:“姜姓内部派系复杂,各执己见,很难达成统一。 姚姓宗室比姜姓宗室要好拉拢得多。 素以为,姬姓不会不知,与其把时间花费在满足姜姓内部各派系的不同需求上,还不如主攻姚姓。 况且,姜姓之中,可没有姚姓里那3位姬姓雌性般的存在。 就算姜、姬有联系,也成不了气候。不然,姜、姬联军共克凯麦特时留下的交情,怎么还会让姬姓优先考虑上姚姓呢?” 姚掌门若有似无地点点头,随即拉开了大门。 门外,几个禾桑宗宗师就守在不远处,姒乙则一个人窝在另一边的墙角下。见门开了,姒乙第一个迎上前来。 还没等姒乙开口,姚掌门对其中一位宗师说道:“婼小君已无大碍,本座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们替我送送婼小君。” 宗师颔首,叫来一个雄兽弟子恭送花洛洛他们离开。这个雄兽弟子好巧不巧,花洛洛还认识。 正是当日她和姚戈在倚帝山狙如邑的衔月楼挑选炉鼎时,跟着舒云一起的那个小师兄。 许久不见,这位师兄比之当日更加壮硕了,神力气韵虽未突破却也有所增益。 第2049章 长空 将花洛洛他们送出了禾桑宗后,雄兽多看了婼里牺几眼,花洛洛以为雄兽或许也认出了她,只是不太确定,便主动说道:“我们见过,在衔月楼。” 雄兽知道婼里牺与姚少主关系亲厚,也知道她实力不凡,见雌性主动开口,便立马搭话道:“在下道号长空,是禾桑宗‘空’字辈弟子。 那日我奉命陪舒云师妹挑选炉鼎,无意冒犯,还请婼小君不要怪罪。” “长空…”花洛洛想了想,继续道:“明日宗门大会的入围比试,你会去参加吗?” ‘空’字辈在禾桑宗里辈份不低,除了第一梯队的‘云’字辈,接着就是‘空’字辈了。 禾桑宗并非按照入门先后顺序来论资排辈的,而是按照被挑选进内门成为内门弟子时,宗师们对每一位弟子综合实力的评定来给予行字的。 长空比舒云先叩入禾桑宗,但他进入内门时并未被安排进‘云’字辈,只作为第二梯队的弟子来培养。 故而,长空虽是舒云的师兄,但在禾桑宗里排名却在舒云之下。 “各家门派只能派出4名弟子参加宗门大会。 长空不才,还轮不到上场,只被安排了后勤的工作。明日的大会婼小君还是能看到我的。”长空不知怎的,边回着话,边毫无征兆地抬头与婼里牺四目对视。 眼神中竟有那么一丝刻意的妩媚,看得一向厚脸皮的花洛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咳一声,撇开目光:“如此,那我们明日再见。告辞。” 花洛洛翻身坐到了姒乙的背上。临走前,她特意回头又看了一眼。长空仍旧站在原地,还是那般含情脉脉地目送着她。 花洛洛立马回过头来不再去看。心想,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这个长空和当日在衔月楼初见时,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花洛洛一时也没想明白。 和姒乙一起回到了暴山驿所,刚从独角兽的背上跳下来,就听驿所里吵吵嚷嚷的,驿所门口还堵着很多人。 姒乙带着婼里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抬眼就看见姬申和鲛柔一人一边拉着一个戴着面纱的雌性。 米斯尔和她的守护兽们坐在大堂的饭桌前捧着食物看热闹。鹿华则在从中调停,劝说着姬申和鲛柔先放开雌性。 围着看好戏的兽人们哄闹着要雌性给说法,雌性则一脸无奈地尴尬不语。 只一眼,花洛洛就认出了这个雌性。她赶忙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雌性的手腕:“你怎么来这儿了?” 雌性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些眼熟。 “婼小君,你可算是回来了。”鹿华见状,立马叫出了婼里牺的名字:“你再不回来,驿所都要被这2位给拆了。” “我只是有话要问雌性,是姬少主无缘无故地冲上来惹事。”鲛柔立马辩解道:“姬少主还要以上三星少主的威势来强行带走雌性。” 姬申没想到婼里牺恰好此时回来,同时面对2个雌性,姬申心虚地回避着婼里牺的目光。不敢回话,也不肯松手。 第2050章 戴面纱的雌性 婼里牺离开凌波府时并没有如约带上他,他是一路寻来找婼里牺的。不曾想,在驿所里没见着婼里牺,却遇到了那个他原以为早就已经死了的雌性。 激动之余,发现鲛柔正在纠缠雌性,便挺身而出,想先带走雌性。 然而,鲛柔看到雌性时也是一脸震惊,他同样没想到会遇到那个他也曾以为死了的雌性。即使后来确定那只是一场误会,可他终究没机会再与雌性见面了。 鲛柔与姬申并不相识,突然有个雄兽冲出来要抢雌性,鲛柔肯定不依。2人这才在驿所的大堂里闹了起来。 大堂的动静引起了住客们的注意,米斯尔就是在那时才从天字6号房里出来看热闹的。 至于鹿华,他是知道内情的,也知道眼前这个戴面纱的雌性真实的身份并不是姬申和鲛柔以为那位。 可是,他又不能当着米斯尔和满堂兽人们的面说出雌性的身份。于是,他只能不停地拉架,希望能平息这场闹剧,一切等婼里牺回来了再说。 花洛洛虽然并不清楚纠纷产生的具体细节,但就凭眼前这个戴面纱的雌性那双再令人熟悉不过的眼睛,她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婼小君?…”雌性忽而反应过来,激动地提高了嗓门:“你是婼里牺?!” 花洛洛看了看姬申,又看了看鲛柔,说:“你们2个单身未婚雄兽,大庭广众之下与雌性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姬少主,鲛柔殿下,还请2位先松开这位雌性。” “可是,可是我有话要问她啊!”鲛柔不肯。 “有话一会儿再说。 这位雌性是我的朋友,她是来找我的。你们这般无礼地对待我的朋友,可是也瞧不起我?!”花洛洛皱起了眉头,板起了脸,呵斥道:“都松手!” “是嘛,雌性就在这里,她又不会凭空消失。我劝了你们那么久,让你们都好好说话,不要在外人面前出糗,你们就是不听。 瞧瞧,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雌性是来找婼小君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婼小君在,你们还担心雌性会出事吗? 快松手吧,姬少主,鲛柔,松手吧。你们都把雌性的手腕拽红了。”鹿华在一旁附和道。 姬申没想到雌性竟然还是婼里牺的朋友,心中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翻江倒海的乱得很。 花洛洛轻轻一推,就把心不在焉的姬申推开了。鹿华也趁机拉了拉鲛柔,鲛柔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放开了雌性。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你”花洛洛看向雌性:“同我进房间。”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将雌性往驿所后院带去。 鲛柔还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鹿华拦住了:“雌性们有话要说,雄兽不该打扰。” 鲛柔无奈,瞥了一眼像尊佛像般杵在后院入口处的姬申,想了想,在大堂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焦急地等待。 “唉~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呢~就这么结束了?没劲!婼冉,我们走~”米斯尔悠闲地说着风凉话,在婼冉的搀扶下走上了楼。 第2051章 起疑 来到天字6号房门口,米斯尔瞥了一眼楼下,见鲛柔神情紧张地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她眯了眯眼,从衣领里小心地拿出了一只红黑色蜘蛛,同时用心声说道: ‘鲛柔从来不与陌生雌性有接触,他也从来没在意过什么雌性。今天怎么会突然拽着一个雌性不松手了? 我怀疑这个雌性有问题。怕不是风国的那位来了中原吧?’ ‘你是说,刚才那个戴面纱的雌性是女希?’蟢子用2只前脚抹了抹螯牙,整理了一下口器,继续道:‘可我刚才并没在那雌性身上嗅探到被唤醒者的气息。’ 闻言,米斯尔也疑惑起来:‘如果不是女希,还有哪个雌性能让鲛柔情绪这般激动,死拽着就是不放手呢? 你想办法爬到后院婼里牺的房外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那雌性既然是婼里牺的朋友,似乎还和姬少主关系不一般,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你去探探她的深浅,看看此人对我有没有用。’米斯尔不方便大摇大摆地进入后院,只能让她的唤醒使去一探究竟。 米斯尔这边对突然造访的蒙面雌性起了疑,花洛洛那边正在和蒙面雌性交换着信息。 “你就是女娲吧?”花洛洛一回到房间就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找我的?姚戈没和你一起吗?” “姚戈把我带来中原后,就先去天策府见他兽父去了。可一直到今日他都没再出现过,只让人送来一条口信,让我到暴山驿所来等。 我也不知道他让我来这里是等什么人还是等什么消息。 可到了驿所之后,我就遇见了那个鲛人,他二话不说就拽着我不放。我本就不宜暴露行踪,只想赶快脱身。 不料姬少主又出现了。 他们2人争执不休,我也不知道姚少主让我来驿所到底是来等谁的,只能让他们2人先掰扯清楚了再说。 直到你出现,我才确定,姚少主肯定是让我来等你的!”女娲略显兴奋。 “你怎么那么肯定姚戈是让你来等我的?”花洛洛试探地问。 女娲指了指花洛洛的脸:“因为你这张脸我有印象啊。姚戈都告诉我了,嘿嘿,我知道我和你是怎么回事~” “你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也应该知道,这周围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你我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的。所以我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也不多说呀。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身边的人和事,将来也是我要面对的人和事。 在没弄清楚你这里的情况前,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女娲是聪明人。 花洛洛会意地点点头,随后大致介绍了一下驿所里出现的这些的人的情况。 “姬少主和你还有同修灵器的这层关系在啊?”女娲听完花洛洛的讲述,问道:“那他为什么要缠着我啊?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认识‘我’。”女娲特意指了指自己那张‘花洛洛’的脸。 第2052章 回归正轨 “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姬申应该不认识‘你’才对。”花洛洛对南郡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在南郡的那段日子里,她不曾与姬申有过任何交集。 照理,鲛柔会认出‘婼洛花’还说得过去,可姬申不该对花洛洛的那张脸有印象才是啊。为什么姬申刚才会和鲛柔一样冲动呢? “算了算了,想不出为什么就不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把脸换回来吧。 你不是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危险。 我自从来了中原后,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这里可都是有神力的兽人,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兽啊。 赶紧换回来,你我都能回归正轨。”女娲对别的雌性的私事并没什么兴趣。 女希和姬申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娲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她现在只想赶快拿回自己的脸面。 尤其是当她得知,先前在大堂里看热闹的兽人里,还有被唤醒者米斯尔的时候,女娲更是不想在这个狼窝里多待了。 花洛洛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换回来,还是得等姚戈来弄。” “啊?!你不知道!那,那他为什么还让我特地来这里等你啊?”女娲忧心不已,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发愁: “现在姬少主和那个鲛人都盯上我了,我肯定没法单独离开驿所。如果让米斯尔知道我就是那个鲛人心心念念的姐姐,米斯尔一定会对我下杀手的。 我可不是被唤醒者,我没有守护兽保护的。米斯尔要是对我不利,我岂不是小命难保? 啊呀呀,姚戈叫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啊!这人真是的,把我叫来,自己又不出现。他这是什么意思嘛!”女娲不停地抱怨着。 “既然你走不了,那你就和我一起行动呗。正好,你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我在中原的人际关系。 以后你做回了你自己,这些人际关系可都是你的了。 我答应过什么、做过什么,本质上都是你答应的、你做的。所以你可别搞错了,免得露馅。” 花洛洛觉得或许这才是姚戈让女娲来找她的目的:让女娲提前适应‘婼里牺’这个身份。 至于姚戈为什么不亲自现身,花洛洛猜测,可能与驿所里出现的这些兽有关。姚戈不便过早让这些人知晓他与‘婼里牺’还有来往。 ‘只是,为什么姚戈有这样的安排,不提早告诉我呢?’这让花洛洛隐隐觉得,事情也有可能并非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花洛洛和女娲在房间里交换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时,突然有重物撞击在房门上的声音响起。 花洛洛和女娲都一惊,两人赶紧开门查看。 这不开门还不知道,门外的后院里,不知何时竟刮起了强风。花洛洛和女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长发翻飞,眼睛也睁不开了。 花洛洛2手护在面前,一边挡着风,一边努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去看。 倏地,她吃惊地看到一只巨大的青色鸾鸟,正张着遮天蔽日的长翅飞在半空中。鸾鸟的嘴里还叼着一只虫。 第2053章 恼羞成怒 花洛洛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鸾鸟,她刚想用心声呼唤小灰鸡,就见米斯尔从前面的客房闻声跑来了后院。 “青鸾!别激动,快放下蟢子!都是自己人,别伤了蟢子!青鸾!快住手!青鸾!” 后院的风刮得极大,大到从耳边掠过都带着呼呼的响声,吵得人听不清别的声音。可即便是这样,米斯尔还是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疯狂向青鸾挥手示意,急得跳脚。 因为青鸾嘴里叼着的可不是一般的虫子,而是米斯尔的唤醒使,蟢子。 花洛洛见此情形,知道现在并不是和小灰鸡相认的好时机,于是没再动用心声与小灰鸡说话。 可此时的小灰鸡除了听到了米斯尔的呼喊,还看到了站在后院房外的那个戴着面纱的雌性。 小灰鸡的眼睛顿时就亮的,‘啾啾~’他抛下嘴里叼着的蜘蛛,发出响亮的鸾啼,随即一个俯冲,飞向了女娲。 这一情形可把米斯尔吓得心脏病都快发了,她顿时肾上腺素飙升,飞奔过去张开双臂去接从高空掉落下来的蟢子。 好不容易接住了蟢子,米斯尔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地坐到了地上:‘吓死我了,还好我接住了你。’ ‘阿尔,我差点被那只蠢鸟给吃了!你帮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米斯尔笑着安抚惊慌失措的蟢子:‘青鸾不是有意的,他又不认识你,他就是一只禽兽,把你当作了虫子。 你没事就好,就别和青鸾计较了。’ 蟢子顺着米斯尔的手臂再次爬进米斯尔的领口里躲了起来:‘我看这只蠢鸟就是故意的。 哪只虫子会有神力的啊? 我刚才为了从它嘴里逃生,用了神力。它非但没有松口,还继续与我缠斗,死咬着不松口。 你瞧瞧,它在后院卷起的这股飓风,它分明就是想咬死我的!’ 蟢子的话并没让米斯尔恼羞成怒,反而,米斯尔还一脸喜出望外地追问:‘你当真用了神力? 没想到,青鸾有这样的本事,还能和你缠斗?要是有朝一日它能变成神兽凤鸟,那可得多厉害啊!’ 蟢子不悦地用螯牙轻轻咬了一口米斯尔的脖颈,不悦地说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瞧瞧那只蠢鸟,它已经飞去别人那里了!’ 经蟢子这么一提醒,米斯尔这才发现青鸾真就落在了那个戴着面纱的雌性面前。 视线拉回花洛洛这边,小灰鸡兴冲冲地落地后,就一直在用心声呼唤着花洛洛:‘小花~小花!是你吗?是你吗?小花。’ 花洛洛虽然听到了小灰鸡的呼唤,却不能回应他。她眼眶微润地看着小灰鸡张着翅膀在女娲面前不停地挥翅踩踏。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他们却不能相认。 女娲一脸懵逼地缩着脖子,面对突然从天而降不停朝她挥舞着翅膀的大鸟,女娲防备地向后退了半步,以免被禽兽失手打伤。 然而,女娲后退半步的动作,看在小灰鸡眼里,尽是难以言表的失落。 第2054章 沉默 他不明白眼前人明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为何却始终不给他回应。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小花,身上竟没有了被唤醒者的气息。 ‘小花,你听不听得到我的声音啊?小花~你到底怎么了?你忘了我吗?你到底怎么了呀!’ “啾啾~!”小灰鸡伤心地仰头朝天发出了绵长的悲鸣,声音凄厉而哀怨。 ‘小花~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了?为什么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小花啊?呜呜呜呜~’ 不论小灰鸡怎么呼唤,等待他的都只有漫长而无尽的沉默。 直到米斯尔急匆匆走上前来,小灰鸡才缓缓放下了翅膀,停下了踩踏的动作。他整个鸟就像蔫了一样,脑袋耷拉着,神情落寞。 ‘你不是我的小花。我的小花到底去哪儿了?小花~呜呜呜呜。’小灰鸡失魂落魄地用心声低语。 花洛洛的眼泪都快忍不住要流下来了,她真的很想和小灰鸡相认,可就在她快要动摇时,米斯尔的到来又让她清醒过来,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青鸾,你怎么了?”米斯尔温柔地抚摸上小灰鸡的脑袋,随即又看向女娲:“它没惊到你们吧? 可能是刚才青鸾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一时失控引起了那么大的风。你们没事吧?” 花洛洛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没事,他没伤到我们。 对了,你叫他‘青鸾’?他是你养的鸟吗?” “青鸾先前一直盘桓在西羌,后来受了伤,是我治好了它。它因此认我为主,一直跟着我。 我从西羌来了中原,他就一路追着我到中原。现在我从注山山脉又来了洞庭山山脉,它还是跟了过来。 呵呵呵~青鸾很通人性的。它可是我的坐骑,就像,就像你的犬听那样。”米斯尔解释道。 “犬听?哪个犬听啊?”鹿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后院,正好听到米斯尔的话。‘犬听’这个名字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米斯尔一回头,朝鹿华露出了风情万种的笑:“哟~大祭司也过来了?我们正说到坐骑呢。 这是我的坐骑,青鸾。 婼小君先前从北疆也带回来一只坐骑叫犬听,是只天狗,长翅膀能飞的狗哦~” “天狗…”鹿华边走向花洛洛,他的眼珠子边渐渐从深蓝色变成了浅金色,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 背对着米斯尔,鹿华低头望着花洛洛,问:“你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只天狗?我怎么不知道。” 花洛洛将鹿华眼球变色的全过程都看进了眼里,她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鹿华,而是那个她在图书馆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神明。 “原是想告诉你的,不是见不到你嘛。”花洛洛对神明还有点小脾气。 神明自知理亏,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解释道:“我那日有事。”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米斯尔不合时宜地插嘴,问道:“对了,婼小君,这位雌性既然是你的朋友,不如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呗。我们该怎么称呼她啊?” 第2055章 千山万水 被米斯尔打断了对话,神明也只好先按下不表,想着等没人打搅的时候再找花洛洛问清楚犬听是怎么回事。 “我晚点再同你解释。”神明边说边又从鹿华的身上下去了。鹿华转过身来再去看米斯尔的时候,他的眼睛又变回了深蓝色。 “她是我的朋友,叫女娲。”花洛洛简单地介绍起了女娲:“她和我一样曾在神宫修行。” “哦?这么说女娲也是16年前被神宫接去的雌性?”米斯尔仔细端详起了女娲。 “我只是外门弟子,不像婼小君那样,不仅被选入内门修行,还被悟真大师收徒,成了入室弟子。”女娲赶紧补充道。 “哦~”米斯尔闻言,收起了对女娲的关注,心想:‘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搞半天,原来只是个神宫外门弟子。’ “既然是婼小君的同袍,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婼冉,我们走吧。”说着,米斯尔就要回前面的客房休息去。对她没用的人她懒得浪费时间。 走了2步,米斯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忽而转头说道:“青鸾,你就在后院找棵树待着吧,别再惊扰到婼小君咯~ 你乖乖的,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好吃的来。”在米斯尔的眼里,这个戴面纱的雌性还不如青鸾有用。 小灰鸡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米斯尔,他心里惦念的始终都只有他的小花。 从南郡到北疆,从北疆到西羌,再从西羌到中原,他飞越千山万水,一路寻找着花洛洛的踪迹。 可花洛洛就像兽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最令小灰鸡失魂落魄的是,这一次,他又和花洛洛断了感应。 还记得住在重山部落石屋里的那段日子里,小灰鸡也曾和花洛洛失去过感应。即便只是几天的时间,小灰鸡也急得快发疯了,他甚至还通过绝食的方式来自残。 而这一次,小灰鸡和花洛洛已经失去联系快1年了。 这一年来,如果不是狼战、狐欢他们还活着,让小灰鸡确定花洛洛也一定还活着的话,小灰鸡没准早就坚持不下去,放弃这一世了。 唤醒使和被唤醒者一旦失去了感应,会给唤醒使身心都带来极大的痛苦与折磨。 唤醒使与被唤醒者的感情越深厚,情感纽带连结得越紧密,这样的痛苦与折磨也就越强烈。 被唤醒者刚登陆兽世,唤醒使和被唤醒者刚建立起联系时,唤醒使对被唤醒者的感知能力是很弱的,稍远一些的距离就能让彼此断联。 因而,初期,唤醒使会尽可能时刻紧跟在被唤醒者身边。 只有到后期,被唤醒者升到7星以上,唤醒使的技能越发强劲、感知范围也越发广泛后,唤醒使才有可能会与被唤醒者分开行动。 但即便是这样,唤醒使也不会冒险让被唤醒者与自己失去联系。 然而,让小灰鸡崩溃的是,他已将五州都飞了个遍,却仍旧没感应到花洛洛的气息。 第2056章 预感 中原是小灰鸡的最后一站,所有的被唤醒者现在都来了中原,如果连这里还没有花洛洛的线索,小灰鸡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他的小花了。 就在这样的情境下,小灰鸡看到了那张让他心心念念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样戴着面纱,甚至面纱被风吹起后露出的面部轮廓都那么熟悉。 小灰鸡刚才真的以为他终于找到小花了。 可天不遂人愿,眼前的这个雌性不仅没有被唤醒者气息,更是对他的心声没有一点反应。 小灰鸡再次陷入了迷茫和无尽的失落中。 花洛洛实在见不得小灰鸡这样消沉。犹豫再三,她上前几步,试探地替小灰鸡将羽毛上夹杂着的枯叶捡去。 “青鸾,我有果子,你想吃吗?” 小灰鸡同样没有搭理婼里牺。他张开翅膀,自顾自飞到了一旁的大树上,将头往翅膀里一埋,完全屏蔽与这个世界沟通。 女娲站在一旁看出了点端倪,想了想,小声问:“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花洛洛没有回答,只叫驿所里的奴仆们弄来了一床草塌,在她的房间里给女娲加了张‘床’。 又顺便叫他们找了些果子来给小灰鸡加餐。 可即便是奴仆们按照婼里牺的要求,将果子精挑细选出来,清洗削皮放在干净的石盆里摆到了小灰鸡窝着的那棵树下,小灰鸡不仅瞧都不瞧,他甚至都没睁眼。 他心里别提有多不得劲了,什么也吃不下。 一直到入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驿所里的兽都睡下了,小灰鸡才愁眉苦脸地从翅膀里探出头来。 忽而,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摆在地上的石盆。 小心脏怦怦地,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迟疑地从树上飞了下来,来到石盆前低头用鸟喙轻轻啄了啄石盆里的果子。 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犹如泄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石盆里的果子和他的小花经常剥给他吃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样洗过,一样一片片剥了皮,一样果杆拔掉整齐地排在碗里。甚至,连果子也是小灰鸡最喜欢吃的那几种。 忽而,小灰鸡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房间。虽然那个和小花长得如出一辙的雌性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也没有回应他的心声,可他就是有种预感。 ‘是小花,一定是小花!’ 再说另一边的鲛柔和姬申。 大风退去,花洛洛和女娲又回了房间对了对‘口供’。随后,他们分头行事。花洛洛去找了鲛柔,而女娲则按花洛洛的意思去见了姬申。 一开始,鲛柔很是不乐意让女娲和姬申单独相处。 在花洛洛的生拉硬拽下,她才好不容易把鲛柔带出了驿所,让姬申能在后院的房间里‘安心’地与女娲说话。 驿所外的树林里,鲛柔不悦地蹲在大树下:“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因为我知道你要和她说什么。 你无非就是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会把血泪珍珠还给你,为什么将你从她的雄兽里除名。你想和她把过去的那些误会当面说清楚,不是吗?”花洛洛说。 第2057章 帮她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拦着我?当初在轮转庙的后花园里,是你同我说,让我找她当面把话说清楚的。”鲛柔反问道。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挨着鲛柔坐在了地上:“她忘了过去。” 鲛柔一愣,转头看向婼里牺,求证道:“她忘了过去?那,那她还认识我吗?” 花洛洛摇摇头:“将来会不会记起你,我不确定。但现在,她肯定不认识你了。我拦着你就是不想你一时冲动,在兽多口杂的地方,暴露她的身份。 你也知道驿所里都有哪些人。 万一你和她的对话被有心兽听去了,你以为没人猜得出她是谁吗? 她现在身边一个能护着她的人都没有,你难道想置她于险境吗?” “那我该怎么办?就当不认识吗? 你知道我从路崖上跳下去后都经历了些什么吗?你知道我回去找她的时候,她的绝情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那时都不想活了!”说到激动处,鲛柔掩面而泣。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鲛柔的肩膀:“现在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你就还能在待在她的身边,不是嘛。 她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过去,你不就可以和她重新来过了嘛。要是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就凭你这般守着她,她也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你们过去的那些误会也好、误解也罢,总是能说清的。” 鲛柔抹了抹眼泪:“照你这么说,她不记得我了,对我还是件好事咯?” “你若还爱她,那便是件好事。你若不爱她了,她不记得你,对你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如果你还想回到她身边,那么就在当下,帮她,不要妨碍她。 念念不忘,总有回响。”花洛洛宽慰道。 鲛柔嗅了嗅鼻子,想了想,问:“那姬少主又是怎么回事?” 花洛洛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姬少主是怎么回事,就连我,也不曾听曾经的她提起过姬少主。 所以,我才建议她先和姬少主聊聊,问清楚情况。 你的事,找机会我也会帮你说几句的,但你自己不要先乱了阵脚。 你要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她需要的雄兽,一定不是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给她添乱的兽。 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那就把你的本事拿出来。你既然已经和米斯尔不拖不欠了,那么我还是那句话,帮她。 当然,如果你不爱她了,那你现在就走,对你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我还没和她把话说清楚呢!就算她现在失忆了,没准将来会记起来呢。 我不会走的。”鲛柔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只有他的‘姐姐’。 花洛洛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行吧,你既想明白了,那我们回去吧。 天色也不早了,明日我还要去参加宗门大会的开幕式呢。 女娲会和我一起去。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不过,你们俩都没做过登记,只能作为我的跟班混进去,打杂的工作可不轻松哦~” 第2058章 段情史 “她去的话,我肯定去啊!不就是打打下手嘛,能有多难。”鲛柔也跟着起身,掸了掸兽皮裙,与婼里牺一同回了驿所。 正巧,姬申和女娲也从后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见婼里牺,姬申仍旧别扭得眼神闪躲。 “怎么样,你们俩把话说清楚了吗?”花洛洛坦荡荡地问。 女娲一副事不关己又意味深长的样子,耸了耸肩膀,道:“还是你们先把话说清楚吧。” 花洛洛瞟了鲛柔一眼:“那就有劳你先陪女娲在大堂里坐一会儿,有什么事就找姒乙。” “我明白的。”鲛柔知道婼里牺指的是什么事。他没有神力,独自保护女娲肯定是不行的,有姒乙在,多少会安全些。 花洛洛随即又看向姬申:“姬少主,要不你再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花洛洛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姬申跟她进房间说话。 一进房间,花洛洛就长叹一声:“姬少主,没想到你的过去还挺丰富啊。” “不是的,牺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姬申闻言,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解释:“这件事有些复杂,也有些不可思议。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今天是哪种局面呢?”花洛洛故意装作不明所以地问:“姬少主,你应该清楚,就凭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拉着其他雌性不放,前些日在凌波府里,姬主公要我承诺的事,我就可以反悔不认。” 姬申一听,脸都快皱成沙皮狗了。 他知道雌性都介意雄兽的过去。如果他不是姬少主,放在普通雄兽身上,曾经和其他雌性有过感情,仅这一条,就能让这个雄兽没雌性肯要。 更何况他姬申现在还有过2段情史。 这妥妥就是污点,是雌性难以接受的。姬申生怕他一旦把事情说出来,婼里牺就再也不要他了,连带着乾坤镜也会抛弃他。 “牺妹,我,我。唉~”姬申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你也不用如此紧张,其实,你过去在东夷的事,我早就听姬允说过了。”花洛洛也不想和姬申拉扯太长时间。 相比于计较姬申的过去,花洛洛更想搞清楚,姬申的过去里为什么会有她? 姬申一愣,诧异地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多少,取决于你肯说多少。姬少主,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 你要是对我藏着掖着,我也永远不可能对你敞开心扉。” 花洛洛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如果姬申不肯坦白,那她在凌波府里答应姬主公的那些要负的责,就一概免谈了。 姬申没想到姬允那臭小子竟然把他大哥的那些老底早就抖搂给婼里牺了。怪不得婼里牺连夜从凌波府里逃走,答应了会带他一起上路的,最后也不带了。 一边想着有机会回去要好好收拾姬允,一边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牺妹,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的。” 第2059章 献祭 “我是怕你会嫌弃我,我害怕,所以才。唉~ 这件事要说起来,还得从4年前,天际之门打开后说起。 天际之门的大船从异世界带来了不少的人类雌性。这些雌性掉落在了不同的海域里,最后也因此在不同的时间点,从不同的地方登陆兽世。 我那时刚好被兽父安排去东夷办事。你也知道我是盾鳄,去哪儿肯定都首选走水路的嘛。 于是我就那么巧地在东夷的海边捡到了一个人类雌性。 我记得那是在天际之门开启了有小半年后的一天。 那人类雌性睡在一只木盆里,漂浮在海上。一开始,我只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兽人雌性,直到看清了她的容貌后,我才意识到,她可能是人类,是被唤醒者。 因为她长得,长得…”姬申犹豫着不敢形容出来。 “长得很好看,是吧。” 姬申耷拉下耳朵,像犯错了的狗子似的,胆怯地点点头。 “你说那是天际之门开启小半年后的事?那个人类雌性怎么会过了那么久还没登陆兽世呢?”花洛洛疑惑地问。 姬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好像忘了发生了什么。就和,就和现在的女娲一样。那小半年里发生的事,她全忘了。” “什么?!”花洛洛吃惊地张大了嘴:“忘了?怎么又忘了?” “是啊,我也纳闷了。”姬申也是有点难以理解:“但在当时,她说她记不起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我也没多想。 就这样,我把她救上了岸,照顾了她一段日子。”姬申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轻。对于照顾雌性的细节,他不愿意多说。 “反正,当时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雌性。温柔、善良、聪明,我承认,我曾经想过要做她的守护兽,不为了别的,我纯粹只是想让她活到最后。” “那个人类雌性是不是和女娲长得一般无二?”花洛洛问。 姬申浑身一颤,随即又颓丧了下来,点点头:“这就是我今天会当众如此失态的原因。 我记得她明明已经死了,我不明白这兽世怎么还会有一个和她长得如此相像的雌性。 她是人类,是被唤醒者。但女娲不是,女娲是兽人。这一点,从米斯尔的反应中就能得到印证。 如果女娲是人类,米斯尔的唤醒使不可能嗅探不出。 可是,兽人雌性怎么会长着那么一张美若天仙般的人类雌性的面孔呢?而且,还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那个人类雌性叫什么名字?”花洛洛又问。 姬申想了想,回答道:“花洛洛。” 嗡~花洛洛的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撞击着大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炸得她头疼不已。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那她是怎么死的?” “被东夷雌君水玲珑献祭给东海龙王,淹死的。”姬申给出了一个令花洛洛意想不到的回答。 花洛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先前竟和东海老龙王梵妶泽有过交集。 第2060章 暴雨 “那个叫花洛洛的被唤醒者得罪过东海龙王?”花洛洛问。 姬申叹了一口气,垂眸回想了一下4年前发生的事,继续道:“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东海龙王。 我记得,当时的东夷连续下了1个月的大雨,东夷地域内又分布着大量的水系河流。连日的大雨使得河流满溢,倾灌入陆地。 部落被冲毁、野兽被淹死、兽人之中也有不少雌性得了瘟病。 东夷大祭司在千春坛开坛作法,向兽神请愿,希望能停止这场暴雨。然而,最终占卜的结果却显示,这场暴雨是因为东海龙王想要结亲,却苦于没有合适的雌性才导致的。 按照大祭司问卜的情况来看,兽神示意东夷可找来身份贵重的雌性作为献给东海龙王的礼物来平息这场风雨。 东夷雌君水玲珑因此找来好几个东夷贵族世家的贵雌充做祭品,沉入海中。可大雨仍旧不停。 于是,有人就提出,或许是那些贵雌没有入龙王的眼。毕竟,龙王是王族贵胄,是有神力的兽,而那些贵雌却只是凡兽,即便是贵族血统,却并非王族,没有神力。 你也知道,杀雌本就是重罪,如果不是东夷大祭司问卜了兽神,水玲珑是不会随意将东夷贵雌沉海的。 更别说,还要找有神力的雌性做祭品了,就是给水玲珑10个胆子,她也不可能敢动王族雌性。 因而,她便想到拿被唤醒者来试试。 当时的东夷还是有不少星数较低的被唤醒者的。 东夷兽王狮音奉命带兵抓捕这些被唤醒者。 此举既可以向雌皇表忠心,又可以应和兽神的神旨,解东夷燃眉之急。一举两得。 那些被丢入东海的被唤醒者和先前那些献祭给龙王的贵雌一样,沉入海中没多久就溺毙而亡了。这些被唤醒者的肉身和魂魄在她们陨命的瞬间化为了灰烬。 找都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就这样接二连三地又沉海了好几个被唤醒者,但是大雨仍就没有停歇的趋势。 当时,已经有不少还活着的被唤醒者们开始四处散播水玲珑的‘昏庸无道’。还有大雨是兽神的警示,水玲珑和狮音应该向上天罪己并退位让贤的流言传出。 如果大雨继续这么下下去,兽人们很可能会将矛头对准东夷王庭。 也不知道是谁给水玲珑出的主意,说龙兽都是一夫一妻的,龙王很可能是因为看不上那些已经有守护兽的被唤醒者,所以才没有停止下雨。 随即,水玲珑便让狮音着重寻找还没有结过侣的被唤醒者。 然而,几乎所有的被唤醒者从得知雌皇之战的游戏规则后,为了能活下来,就开始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守护兽队伍。 想要找一个没有结侣的被唤醒者,在天际之门都已经开启了小半年后的时间点上,简直如大海捞针般不易。 更何况,没有结侣的被唤醒者很可能都没有激活图腾,神力气息或许也没被激发出来。就算真让狮音遇上了,狮音也很难确定其被唤醒者的身份。” 第2061章 尸骨无存 “无奈之下,水玲珑索性下了一道御令,让各部落主动寻找容貌俊秀美艳的雏雌,上供给东夷神殿。 美其名曰,要让这些雌性来侍神,请停风雨。凡有雌性被神殿选中,上交雌性的部落就能得到兽神的庇佑与祝福。 于是,整个东夷一时间都在搜罗貌美的雏雌。 花洛洛就是在那时被一个部落的首领找到,惊为天人之余,他们便想把她送去神殿。我深知,所谓的侍神不过是水玲珑的谎言。 她就是想举全州之力,从所有长相出众的雌性里,挑出一眼就与众不同,一看就很可能是人类的雌性。 我知道水玲珑这么做就是想找个还没结侣的被唤醒者做祭品来沉海。为了保护花洛洛,我杀光了那个部落的兽,带着她一路往南郡逃。 不曾想,在东夷和南郡交界处附近,我们还是被闻讯赶来的狮音拦住了去路。 原来那个部落里还有活口去向狮音通了风、报了信。狮音认识我,他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断定,花洛洛一定是被唤醒者。 姬姓少主和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雌性,这样的组合,任凭谁都会猜到是怎么回事。狮音因此向我发难。 我当时虽已经修炼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神力仍未突破上8星,我根本不是狮音的对手。 就这样,狮音抓了花洛洛,并当场命人为花洛洛穿上喜服,推入了海中。 我亲眼看着她在海里挣扎了几下,随后被汹涌的海浪淹没,再没了踪迹。 待狮音离开后,我还特意下海找过她,但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想,她应该和其他那些被祭海了的被唤醒者一样,都尸骨无存了吧。 说来也巧,花洛洛被推下海后不过几盏水的时间,持续了1个多月的大雨突然就停了。 这更让我确信,她已经死了,死在东海与南海的交界处。 所以,当我看到女娲时,我才会如此不敢置信。”姬申将花洛洛的‘死’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对女娲表现出的激烈反应完全是出于现实与记忆的偏差造成的错愕和不解,而非痴情难忘。 花洛洛听完姬申的解释,她垂眸沉思了许久。有些事,她还是没法串联起来。 她记得姚戈曾经告诉过她,狮奔的第一世与她有关。狮奔为了救她,答应跟大巫他们回西羌,去做西羌王,但前提条件是大巫必须先放了她。 当时,大巫照做了。 不曾想,狮奔性情刚烈,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去做西羌王,但心里早就想好了要为他的感情殉葬。因而,在确定花洛洛已经安全地被送走后,狮奔选择了自缢。 狮奔当时还没成为真正的西羌王,因而,他若死了便不可能转世,也不可能再有新的转世西羌王产生。 为了保障雌皇统治西羌的正统性,西羌王不能就这么断了。 大巫迫于无奈,不得不临时启用复活仪式来复活狮奔。得益于姜主公已经找到了巫栾,并用真正的巫栾炼制出了第一批不死药,狮奔这才保全了性命。 第2062章 各奔东西 然而,被复活了之后的狮奔却失去了与花洛洛在东夷生活的那段记忆。而花洛洛也在大巫的事先安排下,被强行服用下药物,忘记了狮奔。 两人因此‘各奔东西’。 ‘也就是说,我是在这之后,遇到了姬申。 可是,姬申说我被淹死了,那我后来又是怎么会漂到南海,并从南郡再次登陆兽世的呢? 东海龙王结亲这件事也太荒唐了吧。老龙王早有雌妻,还与龙母诞育下了3个雄崽,他怎么可能再结亲呢? 如果不是老龙王自己要结亲,那他又是为谁取亲?’花洛洛的思绪在脑中飞速运转,她一边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一边试图回忆起那段在她记忆里空白一片的经历。 “牺妹,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还疑心我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姬申拉了拉低头不语的花洛洛,说。 “东夷大祭司已经死了,当初那场关于龙王取亲的占卜内情,相关的人都不在了。你说的那个花洛洛到底是死是活?为什么她会和女娲长得如此相像?一时间,很难找出答案。 但是姬申,如果花洛洛没有死,如果让你再见到她,你还愿意做她的守护兽吗?”花洛洛问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此时的姬申,已非当年的姬申。 花洛洛看似只是在问姬申个人的情感抉择,但在雌皇之战经历了4年的分分合合后的今日,他的回答势必蕴藏着姬姓的态度。 这个问题,相当于是在直截了当地问姬申,姬姓现在是否已有支持的被唤醒者了? 姬申果不其然迟疑了。 “牺妹,我不想骗你,我与花洛洛有过一段深刻的感情。那时的我想过做她的守护兽,为她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可时过境迁,彼时的我已经放下了4年前的那段感情。我遇到了你,并与你有了雌雄乾坤镜的缘分。 我相信,过去的固然美好,但兽神会让我向前看,就是为了让我能迎接更好的你。 我不会再成为她的守护兽,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你。”姬申说到动情处,情不自禁地牵起了花洛洛的手。 但这样的回答并没让花洛洛满意。 “听说你曾经在东海游历,那时你可与东海龙宫有过接触?”花洛洛并没被一时兴起的感情所影响,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弄清楚东海龙王对她做过些什么。 花洛洛隐约有种感觉,谛听曾说,她身上带着3个人。脸是婼里牺的,身体是花洛洛的,魂魄却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记忆里失去的那1年,是否就和魂魄里的另一个人有关?为什么她会和那个人共用花洛洛的记忆,但对于那个人的记忆她却没有任何印象? 她到底是花洛洛,还是另外那个人? “我去过东海龙宫,它就在海上神山‘丘山’底下。丘山其实是镇压东海的定海神针,而东海龙宫则是依傍着定海神针建起来的海中宫殿。 有人说,当初护送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前往丘山的金龙族,就居住在丘山上,他们成为了第3代兽神的守陵人。” 第2063章 龙王取亲 “可是,我在东海游历的时候却从未见到过真正的金龙族,很多东海水兽都认为,金龙族后裔早就灭绝了,世间已无应龙。 东海龙王实际上就成了守护丘山的中流砥柱。 自从老龙王自贬入东海为地只镇守海域后,他就鲜少露面。凡有政务,就都交给龙母处理。 我兽父曾辅佐过北海龙王妶池,使他能在北海站稳脚跟。妶池是东海龙王和龙母的幺雄崽,很得他们的喜爱。 因而,我在东海游历的时候,借兽父的光,东海龙王虽不曾召见过我,却也在很多事上予我行方便、多加照拂。 但凡知道我兽父的东海水兽,也都对我礼敬有加。 可真要说起我和东海龙宫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东海老龙王很早之前就不管事了,如今更是连外人的面也不见了。 有人说他病了,也有人说他在闭关修炼,但那些全都只是流言,没个准的。”姬申介绍道。 “花洛洛被沉海后,你就没去东海龙宫找过她吗?不是说,是为了给东海龙王取亲才要把雌性送下海的嘛。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花洛洛问。 “我去过东海龙宫,但那里的兽都说,龙宫未有大事发生,龙王更没有要取亲。”姬申回答道: “那时我以为,‘龙王取亲’的占卜之说可能只是东夷雌君为平息东夷兽人们对连日大雨的不满与怨愤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水玲珑就是想让贵雌和被唤醒者们替她背下天灾的锅。 我以为花洛洛已经死了,那时的我心如死灰,无力再去追究那个占卜的真伪。 毕竟雨真的停了,而我作为姬少主还得顾及姬姓全族。 人死不能复生。 若她没死,我尚且还能为她拼一把,可她死了,那我就不能为了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被唤醒者再公开与东夷雌君和兽王作对了。 他们的背后是雌皇,是还未进入颓势又心狠手辣的地只。 在那之后我便回了姬姓领地。 对于不能救下花洛洛,我心里始终有道过不去的坎。我觉得是我太弱了,才会连心爱的雌性也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推入海中。 我开始潜心修炼,比之过去更发奋图强地修炼,终于在2年前升上了8星。 和你有了雌雄乾坤镜的缘分后,我发誓,绝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要变得更强。 好在我已经突破上了9星,我有能力护着你了。 牺妹,女娲不是花洛洛,你也不是花洛洛。我与女娲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不会让你重蹈花洛洛的覆辙。 我特意追来洞庭山山脉找你,就是想在宗门大会期间能保护你的安全。你相信我好吗?”姬申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他是真的担心雌皇会对婼里牺不利。 他很清楚,要是圣女已经降世,那么有可能是圣女的人就只有婼里牺。 这一点,他清楚,地只也清楚,甚至整个中原王族12姓宗室,全都清楚。 现在就只差一个让天下信服的公开的认证。 第2064章 阴差阳错 可是,一旦婼里牺被证实了圣女之身,那么危险也会接踵而来。 地只虽然说过会承认经过天眼通认证过的圣女,但真到那时,她会信守承诺吗?她会不会背地里使诈,对圣女暗下杀手? 上三星王族或都已有私底下支持的被唤醒者了,那么圣女的降世,对他们推举的新皇是否会有影响呢? 还有另外那几个自称是圣女的雌性,她们会不会狗急跳墙,事先埋伏,对圣女不利? 谁都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只要圣女头衔一戴,只要兽世五州任何一处有天灾发生,兽人们都会先想到请圣女来平息灾难。 若是圣女办不到,兽人们会不会把圣女给献祭了?会不会有兽操纵舆情,迫使圣女不得不献祭自己? 姬申害怕圣女会成为另一个被献祭的花洛洛。他真的害怕。 所以,姬申会来找婼里牺,除了是应姬主公之令来做婼里牺的雄兽外,他打从心里也是想陪着她、保护她的。 只是意外来得太突然,突然把4年前的那段往事又重新翻了出来而已。 花洛洛不是不相信姬申的肺腑之言,只是目前的局面有些混乱。她顶着婼里牺的脸是不可能接受姬申的求偶的。 若是有一日,她换回了自己的脸,那么对于姬申来说,她也就不是婼里牺而是女娲了。 和姬申有雌雄乾坤镜的缘分的人是婼里牺,姬申口中没有任何瓜葛的人才是女娲。 到时,姬申要陪着的、保护着的人都是婼里牺,不是女娲、不是她花洛洛。 更何况,姬主公之所以会同意让姬申跟着婼里牺,是因为婼里牺是兽人。 换回脸后的花洛洛是人类,是被唤醒者。姬主公还会让姬申跟着她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姬姓想要‘兽人自治’的话就绝对不可能选一个有能力成为兽世新皇的被唤醒者。 夏天肯定升不上9星,她绝不可能成为雌皇。这也是姬姓会选中夏天的原因。 相比之下,早已称帝的女希,永远不会是姬姓的选择。 似乎,无论是现在的婼里牺还是将来的女娲,花洛洛与姬申都不可能在一起。 无论是雌雄乾坤镜的缘分,还是4年前那短暂的两情相悦,似乎都与4个字无情地联系在一起: 阴差阳错。 “我相信你。”花洛洛默默地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放下了花洛洛,也相信你与女娲没有关系。 我相信你来找我是为了保护我,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想做我的雄兽。 只是,”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出口,姬申就用手指止住了花洛洛的唇:“没有只是。你相信我就胜过千言万语了。 这次的宗门大会,我会以你雄兽的姿态站在你的身边。若是有人敢动你分毫,就得先掂量掂量动你的代价。 牺妹,我只要你的一句话,你告诉我,你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吗?” 花洛洛想了想,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时站在一个人的身边并不难,就怕站不到最后。” 第2065章 开幕 姬申并没听出婼里牺话中的深意,脱口而出:“不会的,你若担心我变卦,我可以打从一开始就向所有人表明我的态度。 我,姬申,要做你,婼里牺,的雄兽!” 姬申满心欢喜地向婼里牺求偶,但他料想不到的是,他求偶的对象,从来就不是‘婼里牺’。 等一切真相大白时,花洛洛不知道姬申是否能承受得住从圣女到被唤醒者的落差。 “还是不要那么张扬了。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出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你的立场。 有些事还是要等宗门大会之后,回了婼姓领地见过兽父兽母了再公开,会比较稳妥,也合乎礼节。”花洛洛果断地拒绝了姬申想要公开2人关系的想法。 她担心到时受伤的人不是她,反而会是姬申。 姬申早就知道婼里牺要等回禀了兽父兽母后才能定下亲事,因而,此刻雌性这么说,他也没觉得意外。 “好,那我听你的。不过这次,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偷偷溜走了。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姬申羞涩地拉着婼里牺的手,似撒娇般轻轻摇了摇。 花洛洛不置可否,刻意避开了姬申的话,说道:“你先和姒乙、鲛柔在隔壁房间对付一晚。明日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空房。” “哪用那么麻烦啊,我不介意和他们拼房,只要能离你近些,睡哪儿都行。”姬申根本就不打算另找住处,他得时刻守在婼里牺身边。 就这样,花洛洛送走了姬申后,让人叫回了女娲。因着后院房间的隔音不怎么好,2人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一夜无话。 姒乙虽然很不情愿和姬申睡一起,可架不住是雌性的意思,他也只能憋着一股子怨气,自顾自地睡了。 反倒是鲛柔,一个人心事重重的熬到了很晚。 很快,夜深了又天亮了,新的一天在鸡鸣声中到来。 暴山驿所里的兽人们都起得很早,今天是宗门大会开幕的大日子,即便是无法进入于儿台内部观赛的修士也跟着兽群早早地赶去了会场。 于儿台外一早就被各种茶摊、食档排满。进不去于儿台的兽人们就点了食物坐在茶摊、食档里等消息。 宗门大会内部的比试情况会第一时间传递出来。 于儿台外多的是开赌局、说评书、讲话本子的兽。凑热闹的兽人们可不会错过任何精彩的比试瞬间。 平日里兽人们的业余活动少得可怜,宗门大会这样的大事,闲来无聊的兽人们都想来挤一脚,哪怕就是坐着和其他兽侃大山,也比待在家里要有趣。 九江城以于儿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大街小巷全都堵得水泄不通,兽人们像过节一样感受着宗门大会的热闹氛围。 咚~~咚~~咚~~ 在三声牛皮鼓的击打声后,通往于儿台的主路上,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兽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快看,是姚姓禾桑宗的队伍!”一个坐在路边吃着果子的雄兽指着从远处整齐划一、步调一致、举着一面面红色大纛旗而来的行进队伍,对身边的同伴说道:“没想到今年姚姓是第一个到的。” 第2066章 行家 “往年都是隔壁夫夫山的姬姓望灵宗先到。” “这还有什么说法吗?”一旁的同伴问。 “那说法可讲究了~ 第一个到场的宗门自然第一个抽签确定比试场次,对手的选择面广。最后一个到场的宗门连抽签的机会都没有,全是挑剩下的,只有被安排的份儿了。 看来,禾桑宗很重视这次的宗门大会啊。”雄兽咬了一口果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入围比试不是说不会淘汰参赛者的嘛。入围比试的场次有那么重要吗?”同伴又问。 “当然重要! 虽然入围比试不会淘汰任何一位参赛的修士,但比试的排名先后将直接影响之后众强赛的胜率。 众强赛规定,每位修士按照入围比试的排名先后,可以携带指定数量的宝器进场。整个众强赛中,修士能使用宝器的次数也因排名而有一定限制。 比如,入围比试排名第一的修士可以携带最多3件宝器参加众强赛,且整个众强赛期间,该修士可以使用宝器的总次数能达到10次。 而排名第二第三的修士就只能带2件宝器,且使用宝器的次数为8次。 修士可以自行决定比试时是否使用宝器以及使用哪件宝器。 但是,如果宝器使用场次用完了,那么即便得胜进入下一场比试,下一场比试中他也只能赤手空拳地与对手较量了。 所以,获得更多使用宝器的机会,在众强赛里最终获胜的概率也就更高。 在入围比试前先抽签的宗门有更大的几率能抽中较弱的对手,从而得到更好的排名。 排名越靠前,在众强赛里能带上场的宝器就越多,能使用宝器的次数也越多。 所以,别小瞧了入围比试。 实力较弱的修士运气好的话,也能在众强赛里获得不错的名次。同样的,实力强劲的修士,如果入围比试没比好,众强赛里怕是也难争第一。 今年的宗门大会很特殊,既有圣女会在期间诞生,又有被唤醒者们齐聚中原互相角逐。 宗门大会最后决出的强者们很可能会被圣女、被唤醒者、宗室,甚至雌皇相中。 从此飞黄腾达、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成为兽生赢家,那都是有可能的。 就算没被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贵人们相中,若是能有个好名次,将来从宗门出师后,想要找个体面多金的工作,也不是难事。 所以,你说这入围比试重要不重要?”啃着果子的雄兽一听就是过来兽,对宗门大会的情况很是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听雄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周围不少来看热闹的兽人们全都围了上来。“这位小官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那你可知今次一共有多少修士参加比试,他们总共又要比多少场吗?还有,这入围比试和众强赛都比些什么啊? 给我们大伙儿多说说呗~” “是啊,说说吧。” “对对,说来听听吧。我们都是头一次来赶会,只能看个热闹,不像你,一看就是行家,一定知道不少门道。” 第2067章 宗门大会 在兽人们的起哄中,雄兽得意地放下了果子,略显傲娇地轻了轻嗓子,科普起来,说:“我啊,曾经就参加过宗门大会。 虽然是前几届的事了,但宗门大会的流程和形式至今都大差不差。 你们应该知道,宗门大会一共有17家宗门教派参加,其中包括14家王族宗、门、宫、殿,以及3家散修教、派。 其他那些分布在散修山脉上还不具规模的山庄和谷是轮不到来参会的。 以前这个数量应该是15家。 后来因妫姓分家,妫姓的帝苑门就拆分成了帝休宫和帝屋宫2家,而婼姓除了有他们本家的无条门外,还创办了吸纳不同王族修士的夙条殿。 宗门大会的门派数量也就这样来到了17家。 这个数量是固定的,因而参赛修士的数量也是固定的。 每家宗门教派可以派出4名弟子参赛,总计68人。其中,各家首徒是必须要参加的,另外3人则由掌门、教主等各家领袖来指派。 入围比试主要比的是宗门教派的整体实力。 比赛形式说起来也简单,各家先派出首徒参加第一轮比赛,按抽签结果两两比试。由于参加的宗门教派一共17家,所以肯定会有1家轮空。 抽中轮空的那家,不用比试,直接晋级。” “哇~!那不就占大便宜了嘛!”一旁听着的兽人感叹道。 “这还不算占大便宜,你听下去就知道还有更走运的呢。 17家两两比试,16进8再加1,总共9家能进入第二轮比赛。 第二轮比赛,每家需要派出2名弟子,但这一轮派出的弟子不能有首徒,只能从另外3名参赛的弟子里挑选出来。 也就是总共18人参赛。 18人继续按照最初宗门教派到场的先后次序重新抽签选择对手,同样是两两比试。18人最后决出获胜者9人。 这9人可能来自参加比试的9家门派,也可能1家门派有2人晋级。 但无论有几名弟子晋级,只要有弟子晋级,该弟子所代表的宗门教派就全都晋级。 如果在这一轮里,哪一家没有弟子晋级的话,那该教派便不用再继续入围比试了。 也就是说,第二轮比试,最多可能9家门派都晋级,最少的话也会有5家门派晋级。 来到第三轮比赛,这也是入围比试的最后一轮。 这一轮比试,晋级的宗门教派可从全部4名弟子里挑选3人参加,首徒在此轮也可参赛。 这一轮比试不再是两两比试了,而是所有进入此轮的弟子,混战。” “混战?那得乱成什么样啊?”另一个抱着幼崽的雄兽打趣地问道。 “就是要乱才能体现出弟子间互相配合的默契度呀。 就算每一个弟子单挑出来都厉害,可他们如果配合起来互相掣肘,最终还是笑不到最后的。 宗门教派的实力,说到底还是综合的整体实力。这样的实力,在入围比试的最后一轮将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2068章 保送 “比试结束后,按照每一家宗门的3名弟子全都被打下于儿台的先后顺序来确定各家入围比试的最终排名。 排名第一的宗门教派的4名参赛弟子,无论在入围比试里是否上过场,在众强赛中都按第一来获得宝器使用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某个宗门教派运气好,抽中了第一轮轮空,而该宗门教派里的某个参赛弟子的运气也很好,好到不用上场就能凭借同伴们的表现拿下靠前的排名,那么这个弟子就能保存实力,一直等到众强赛再全力以赴、以逸待劳。 这就叫‘保送’。 姚少主姚戈、女巫姜黎破、妊主公妊回,都曾被他们的宗门在入围比试时保送过。 事实也证明,他们在后来的众强赛里比其他那些连续比试了好几场的修士们表现得要更出色。”雄兽说了好半天的话,口干舌燥的,好不容易介绍完了入围比试,他赶紧咬了一大口果子润润喉。 “听你这么说,众强赛难道很累人吗?”一个亚成年的雄兽幼崽听得津津有味,捧着自己的小脸,全神贯注地看着雄兽,问。 “众强赛和入围比试不同。 入围比试考验的是宗门教派的整体实力,更偏重于团队的合作,这合作里也包括‘排兵布阵’的技巧。先派谁上去、由谁来与谁应战、保谁弃谁,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然而,众强赛考验的是个人实力,修士需要独自面对一轮轮的对手。68进34,34进17,17进8,8进4,4进2再进1。 从比赛场次的数量来说,如果一个修士想最终赢得第一名,就得在3天里连轴转地比上6场。 这对修士的战力、神力、术法、意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参加比试的修士还要懂得如何挑选、运用自己的宝器来与对手的宝器抗衡。 由于入围比试的排名不同,每位修士可使用宝器参赛的场次数量也不同。 获得宝器使用次数较少的修士得评估好自己和对手的实力,在最多可能要6场的比试中,决定哪几场使用宝器,哪几场赤手空拳地上台。”雄兽兴致勃勃地给爱听他讲话的兽人们科普着。 “照你的说法,入围比试排名第一的那家宗门教派里的4名修士都有10次使用宝器的机会,可众强赛的比试最多就6场,哪儿用得了那么多次宝器呀?”亚成年雄兽脑袋转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刚好卡壳。 科普雄兽解释道:“你以为1场比赛就只会用到1种宝器吗? 前几轮的众强赛可能带1种宝器上场就够了,可越到后几轮,对手实力越强,比试过程中光用1种宝器的话很容易被对方看破套路。 又或者自己选择的宝器并不能很好地与对手的宝器抗衡,一直被对手压着打。这时候就要及时更换别的宝器来继续比赛。 一旦更换宝器,那么宝器可使用次数也就随之减1。 入围比试排名第一的修士们可以携带3种宝器,使用共10次。” 第2069章 田忌赛马 “也就是说,在极端的情况下,第一名的修士们可以在一场比赛里同时带上场3件宝器并一起使用。 两方比赛时,6件宝器在于儿台上横空出世、纵横交错的情景完全有可能出现。不过这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同一宗门的2名弟子得双双进入决赛。 因为第2、3名的修士们就只能带2种宝器上场且使用共8次。 换而言之,只要不是一家宗门独大,那么决赛的台上最多就只会出现5件宝器互相缠斗的场面。 到了第4-9名的修士,他们虽然仍可带2种宝器参加比赛,但使用次数只有6次了。 第10-17名的修士们更是只能带1种宝器,并且使用次数最多4次而已。 所以,你们看,这差距不就一下子拉开了嘛。 入围比试第10-17名的修士们,如果想冲击众强赛的冠军,就势必要有2轮比赛不能使用宝器。 获胜的难度太大了。” “还不光光是携带宝器的数量和使用宝器的次数上的差距,上、平、下三星王族用的宝器本身就存在品级上的差距。 要我说啊,下三星和散修的教、派,其实来都没必要来赴会,铁定赢不了的嘛。”一个翘着二郎腿的雄兽说道。 “下三星的法宝、平三星的法器、上三星的灵器,它们本身的确有基础属性上的高低。 可即便是下三星的教派,在面对上三星的宗门时也未必就一定会输。 ‘田忌赛马’你们听说过吗?就像我先前说过的那样,入围比试比的是团队的配合。 这个团队,可以是某个宗门教派自己派出的4名弟子组成的小团队,也可以2、3个宗门教派联手形成的大团队。 用团队中的下等马去与对手的上等马比,再用中等马与对手的下等马比,最后用上等马与对手的中等马比。 如此,即便输了第一局,也能拿下后2局。从总胜数来说,无论是小团队还是大团队,都仍有获胜的希望。 众强赛虽然是个人赛,但并不影响修士们与他人联手打配合,因而,类似田忌赛马这样精巧的计策还会出现许多。 那些临场发挥出傲人实力的修士的故事,也是我们这些进不去内场观赛的兽,最感兴趣的部分。 之所以我们守在于儿台外,不就是等着听第一手的评书和话本子嘛。众强赛里会有很多精彩纷呈的场面,所以也是最值得期待的部分。 众强赛比的是个人的硬实力,但同样,它也考验个人智谋与随机应变的能力。反败为胜、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情况常有发生,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些扭转乾坤、逆转局势的修士,这些人所使用的计策往往都很值得推敲的。 他们或许未必能走到最后,成为大会最终的获胜者,但他们一定会被伯乐相中。 先前我说的雌皇、圣女、王族宗室、被唤醒者,他们肯定早早地就把注意力放在这场大会上了。” 第2070章 入场 “所以,今次这场宗门大会,我敢断定,势必会为之后的雌皇之战贡献出层出不穷的人才。 大会上出挑的修士们,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雄兽言之凿凿,听得周围的兽人们也都情绪高涨。 “那感情好啊,我让我雌崽就守在于儿台外面,一有出彩的雄兽出来,上去就把人抢回去做兽夫。 往后跟着兽夫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衣食无忧咯。哈哈哈哈~”一个中年雌性打趣道。 “哈哈哈~说得是,我也让我家雄崽守着门呢。 听说这次大会上还会验证出真圣女来,万一圣女出门一眼就看上了我的雄崽,那我家也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哈哈哈~”另一个中年雄兽附和着一起开起玩笑来。 兽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不热闹。 就在大家伙说话的这段间隙,姚姓禾桑宗已全员进入了于儿台。紧随其后赶到的就是姜姓的瑶碧宗。 随后,平三星的门、宫、殿陆续抵达,期间也有下三星和散修教、派穿插着入场。 “奇怪了,怎么姬姓的望灵宗和妊姓璇玉宗到现在还没来啊? 望灵宗就在隔壁那座主山上,离洞庭山是最近的。妊姓的璇玉宗所在的阳帝山虽然远些,但也不至于最后一个到场吧?”有人多了这么一句嘴,顿时引起不少兽人们的猜测: “难道是他们对这次的大会并不上心在意?” “我看不是,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听说妊姓璇玉宗掌门妊黎姿被万兽王关进了大牢,到现在还没放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估计,璇玉宗内部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有掌门,谁来牵这个头赴会啊。” “那姬姓望灵宗为什么也没到啊?他们又没犯什么事。” “你们忘了啊,姬姓不是还有一位圣教教主嘛。圣教是什么教派啊?他们是信奉圣女的。 我看啊,没准望灵宗内部可能在派谁来参赛的名单上产生分歧了。” “你这话怎么说啊?” “咦,你们看啊,如果这次大会真能验出个真圣女来,圣教是不是得供奉圣女?雌皇是不是也得供奉圣女? 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啊! 圣女现在如果出现在中原,那中原兽人们是不是该惟命是从?王族12姓、包括万兽王在内,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是听圣女的呢,还是听雌皇的呢? 要我说啊,于儿台外的这些茶摊、食档里,保不齐就有埋伏着的死士、刺客混迹其中。 圣教得保护圣女安全啊,但他们进不去于儿台。所以,望灵宗这次派来的弟子就至关重要了。 这些弟子是圣教教主唯一能安插进于儿台内保护圣女的人呀。 但是望灵宗会不会和教主一条心呢? 一旦想法不同、出现分歧,那么这参赛修士的名单就很难定下来咯。这不,就来晚了嘛。”说话的雄兽是个有些阅历的老兽。 除了宗室、贵族,一般的兽人思想都很单纯,考虑不到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第2071章 愣头青 也只有有一定经历的老兽,或许还能把事情看得明白些。 但这些普通兽人毕竟离权力中心太远,掌握的信息有限,很难看透一件事的全貌。 然而,兽人们对于上层贵胄们的事也不会太深究,大多也就听个乐呵,随意胡诌。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没人真会去较真。 “你这话我觉得不靠谱。教主虽然是姬姓,但她的手哪儿能伸那么长,还能影响到望灵宗宗门内的决策了? 我不信。 我觉得,望灵宗到现在还没来,肯定是别的什么原因。”先前给兽群普及宗门大会知识的那个雄兽,站出来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别的还能什么原因啊?你说,你说呀。”老兽不服气。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会瞎说。”雄兽怼了老兽一句,暗指老兽在胡说八道。 老兽一把年纪了被一个愣头青当众这般暗讽,气急,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和雄兽掰扯清楚道理。 咚~咚~咚~咚~咚~咚~ 神仙阁上的牛皮鼓声再次响起,与先前宗门教派抵达时敲击的次数不同,这一次,牛皮鼓足足响了6下。 兽人们顿时把目光汇聚到主道上,只见一个鸟兽雌性坐在独角兽的背上,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艳丽明媚的雌性。 紧随她们之后的是6个身形魁梧彪悍、神力气场全开的雄兽,以及一个略显阴柔的俊俏小生。 “快看!那是姬少主!”科普达人雄兽指着不远处那个鸟兽雌性身后跟着的一群兽里为首的那个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雄兽,喊道。 “他们是谁啊?这群人怎么兽种那么混乱啊?有鸟兽、有独角兽、还有鲛人,咦!怎么还有个戴面纱的雌性跟着?”一旁的兽人不解地低语道。 “嘘~别多嘴。没听到刚才牛皮鼓敲了6下嘛。” 闻言,先前还一脸疑惑的兽人顿时开了窍,瞪大了眼睛小声道:“你是说,那是圣女?” 啪~刚才和科普达人雄兽争辩的那个老兽将原本要杵到科普达人雄兽身上的藤杖转而顶到了说话的兽人腰上。 “啊哟~老叔,你杵我作甚?” “刚才不是你说的嘛,要让你的雄崽去大门口蹲圣女。现在圣女就在眼前了,还不快让你雄崽过去打个照面啊。”老兽说得一本正经的。 “老叔,我那是开玩笑的。 况且,现在不还没验证出圣女嘛,我哪儿知道哪个是圣女啊?”雄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哪个是圣女还用想吗?你不瞧瞧姬少主跟在什么人身边!那个鸟兽雌性是婼姓小殿下,北疆圣女婼里牺! 赶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快去啊!”老兽又使劲用藤杖杵了杵雄兽。 雄兽眼睛一亮,反应过来,扬起脖子就对自己的雄崽喊道:“阿慈!快点,就她,就她,快点去啊!” 在同伴们的推搡中,一个雄兽就这么被推出了兽群,刚好跌跌撞撞来到了花洛洛的跟前。 姒乙不悦地向后退了一步:“走路小心点!” 第2072章 久慕芳范 “羊慈?!”花洛洛看见眼前兽,惊讶地叫出了声。 羊慈低垂着头,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不说话。 还是那个自称是他兽父的雄兽跟着从兽群里挤了出来,帮忙搭话道:“抱歉抱歉,惊扰贵人们了。 这是我雄崽羊慈,久慕芳范、未亲眉宇。今日得见,婼小君雌姿英发、风采夺目,我这雄崽一时情难自控就冲了出来。 还请婼小君不要怪罪。” 姒乙不喜欢陌生雄兽和婼里牺搭讪,他刚想开口轰人,婼里牺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你是来找我的?”花洛洛明知排名前4的刺客都来了中原,却还是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快步上前问道。 羊慈没想到他的便宜兽父会在这种情形下‘热情’地为他张罗亲事,更没想到这个便宜兽父会不自量力地打上婼姓第一雌的主意,不合时宜地把他推了出来。 他原本还想隐藏在暗处的,如今反倒弄巧成拙地暴露了自己。 婼里牺知道他是刺客,用脚指头想就能想到,婼里牺肯定猜得出他是来执行刺客任务的。 然而婼里牺却没有当场揭发他,更是对他表现出了友善的一面。 ‘这个雌性惯会演戏的。 先前在地下城就挑拨离间过我和魔都的关系,还在给我喝的蘑菇汤里下药,让我产生幻觉。 她倒好,和孟婆跑了,我却被城主狠狠罚了一顿。 这次定然不能再亲信…’ 羊慈还在神游,花洛洛却一把拉起羊慈的手:“你发什么愣啊?既是来找我的,走,跟我一起进于儿台吧。” 羊慈的便宜兽父喜出望外,没想到他的雄崽当真是鸿运当头,一下子就被婼小君看上了! 甭管婼小君到底是不是圣女,就说以这雌性如今的身份地位,‘阿慈跟着她肯定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太好了~!’ “阿慈啊,还愣着干嘛啊,婼小君赏识你,你还不快点跟婼小君走啊。” 此时才回过神来的羊慈,错愕地看向他那便宜兽父:“兽父,我,那,那你怎么办?” “啊呀!你还管我做什么,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我就在于儿台外等着你。你快去吧,跟婼小君走吧。”雄兽满脸堆笑地催促着羊慈,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羊慈犹豫了一会儿,瞧了瞧被婼里牺牵着的手,脸红得发烫,抿了抿嘴唇,还是撇下了他的便宜兽父,和婼里牺一起进了于儿台。 很快,兽群就把羊慈的便宜兽父给围了起来。 先前那个老兽更是喜笑颜开:“啊呀!老天开眼了啊!这下你家的雄崽可是要平步青云了呀! 你看,还得是老叔吧!要不是老叔我刚才这么一点拨,你家慈小子哪儿来这泼天的富贵啊!” 雄兽也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老叔说得是,多谢老叔那一杵了。来来来,今天我请客,这几桌的茶钱都算我的!” “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就是有福气的!你那雄崽被拐子拐了那么多年,你们还能遇上,他还能被你找回来。” 第2073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现在,这崽子又被婼小君看上了,你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后就能享清福啦~”老兽一边吃着雄兽端来的茶水和点心,一边偷偷抹了抹欣慰的眼泪。 “阿慈能出息,我吃再多苦也愿意的。” “唉~还说这样的话做什么。你家羊慈就是富贵命,你往后啊定不会再吃苦了!”老兽老怀安慰地拍了拍雄兽的肩膀。 他是看着雄兽自从幼崽被拐后怎么一步步煎熬着过来的,他也替雄兽感到高兴。 就在羊慈的便宜兽父还沉浸在喜悦中时,于儿台内,姒乙却和婼里牺闹起了性子。 “里牺,你干嘛把这个雄兽也带进来啊。他是谁嘛?你,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没有神力的雄兽了?到底怎么回事嘛。”姒乙幻化成人形,缠着花洛洛要说法。 “象群冲城后,我一个人走失的那段日子里认识了羊慈。哦对了,孟婆也认识羊慈,他们认识得比我还久。”花洛洛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不过是认识而已,你干嘛还让他跟着你嘛。一会儿让姬申跟来,一会儿又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羊兽跟进来。 那我算什么嘛。”姒乙性情急躁,沉不住气,心事全写在脸上。这会儿,他就是吃醋了,要人哄。 花洛洛笑着捏了捏姒乙的鼻尖:“你啊,就好使这点小性子。” 花洛洛对姒乙亲昵的举动,看在姬申的眼里很不是滋味。他故意咳嗽了2声,咳咳咳~提醒道:“我们快入座吧,一会儿比试就要开始了。” “急什么,你们望灵宗还没来呢。”姒乙呛声道。 花洛洛朝姒乙摇摇头,姒乙乖乖地收敛了脾气不再吭声。 “走吧,我们的位子在最后几排。”花洛洛指了指离于儿台最远的一排座位。 “这就是鹿华给你们要来的位子?”姬申一脸嫌弃。 ‘堂堂雌皇使臣,怎么连安排个好一点的座位也办不到,真没用。’姬申心里嘀咕了一句。 突然,一个侍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恭敬地开口道:“婼小君,夙条殿掌殿婼其芝请您去夙条殿的候场室一叙。” “婼其芝?她找你有什么事?”姬申疑惑地看向婼里牺。 “没事,可能是兽父兽母让她给我带了什么话来吧。我去看看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吧。”姬申有些担心。 花洛洛摇摇头,又用眼神指了指羊慈,对姬申道:“不用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帮我照看着点吧。 我快去快回。” 雌性不让姬申跟着,姬申也没办法,只能看着婼里牺同那侍从走远了。 于儿台占了九江城中心位置上的一大块空旷的场地,场地进口处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于儿台’3个字。 但真正的于儿台其实是场地内一片大湖的湖心岛上建造起的形似宝塔一般的9层高台。 这座名为‘于儿台’的宝塔高台四周被湖水环绕,湖岸边没有任何桥梁、道路能通到湖心岛上,想要上岛得凭各自的本事。 第2074章 奴 所有前来观赛的兽人都是17家宗门教派里的一员。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于儿台左侧湖岸边临湖的位置。 那些参加宗门大会的修士和陪同他们一起参赛的陪侍人员都在于儿台右侧湖岸边的一间间茅草屋里候场。 侍从将花洛洛从于儿台的左侧观赛区,一直领到了右侧的候场室,足足花了4盏水的时间。走得花洛洛都快累趴了。 她前脚刚到夙条殿的候场室外,就看见姬姓望灵宗和妊姓璇玉宗正好抽完签来到候场区域。 估摸着入围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花洛洛赶紧掀开兽皮门帘走进了夙条殿的候场室。 倏地,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对面竹凳子上正听着婼其芝讲解着对战要领的嬴言。 “小君!”嬴言猛地站了起来,顾不上还在讲话的婼其芝,他三两步就兴冲冲地来到花洛洛面前。 他那双颤抖的手差点就忍不住要抱上花洛洛了,但碍于主仆有别,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无条门一别,他在昏迷的情况下被送去了夙条殿拜婼其芝为师,此后便再没与婼里牺见过面了。 今日相见,嬴言别说有多激动了。 花洛洛看着嬴言欲行又止的举动,眼眶也湿润了,一把搂上嬴言的脖子:“从魔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嬴言作为殿前舍人在姚戈的策划下,被雌皇派去了北疆王庭,负责监督王庭内礼仪服饰上的规制。 随后,他借职务之便为婼里牺偷出了黑曜石匕首,又被姚戈的兽带出了王庭,送去了魔国与他兽母嬴黄尹相认。 如今,他重回夙条殿,并被婼其芝指派代表夙条殿参加宗门大会。 期间,嬴言所经历的种种心酸与思念,最终都化作了一句“小君,能见到你真好”含蓄地从嬴言的口中说出。 他轻轻环抱住婼里牺,感受着雌性身上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是婼里牺挽救了她兽母的灵魂,是婼里牺让他有机会得知自己的身世。 他的命运从被婼里牺救下,成为她的炉鼎那天起,彻底改变了。 如果不是婼里牺,他或许至今还轻信着姞姓从小灌输给他的那些有关他身世的谎言。 他一直以为他的兽父就是炉鼎,所以他也该是炉鼎。 他在姞少主姞商的府邸里活得还不如蝼蚁,是姞商一不高兴就拿来泄愤的对象。 成年之前,嬴言没吃饱过一顿食物,也没睡过一夜整觉。他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是姞少主府邸里最卑贱的奴。 所以,当他成年那天,姞商问他是想继续留在府邸里干活,还是被卖作炉鼎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做炉鼎。 兽终逃不过一死,他想死得痛快些。 嬴言作为3星的兽,是姞少主府邸里神力最强的雄兽。 可姞姓为了打压嬴言,不仅谎称他兽父是炉鼎,早已被他兽母炼死了。还声称他兽母因修炼走火入魔,癫狂暴怒、口不能言,所以才被封禁于石洞内,只能透过一个小孔偶尔与嬴言相见。 第2075章 高枕无忧 如果嬴言不听话,他们就不给他兽母食物,把她活活饿死在洞里。 嬴言为了他那个从未蒙面的兽母,就这样一直遭受着姞姓的虐待和压榨。姞姓想把嬴言所有的自信与骄傲全都碾碎,让他的脊梁再不能挺立起来。 只因为嬴言的兽母是嬴姓绚翅天蚕的宗室雌性。 绚翅天蚕全族沦落为一目部超度僧后,嬴言便成了绚翅天蚕仅存的血脉。断了嬴言的脊梁,便是断了嬴姓的脊梁。 因嬴姓的落幕而走上下三星酋长之路的姞姓,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 姞姓为了能操控蛇喜,为了让蛇喜为鹿旦所用,他们是不会主动要嬴言的命的。 可要是嬴言成了炉鼎,被他的主人炼死,那就怪不得姞姓了。毕竟他们给过嬴言选择,是嬴言自己要去当炉鼎的。 然而,另一方面,嬴言心里也很清楚,他若不按姞姓的意思去做炉鼎,那他那个被封在石洞里,从小到大只看到过一双眼睛的兽母,一定活不了了。 可要是他选择留在姞少主府邸里干活,他又会被姞姓折磨得生不如死。 说到底,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姞姓要的无非就是让他自己去死。 嬴言知道,如果他死了,他兽母大概率也是活不成了。如果他就这么在姞少主的府邸里自戕,他兽母后脚也会跟着他一命呜呼。 可若是他去做炉鼎,哪怕最终会被主人炼死,却也还有段时间、有个过程的。他兽母不会立马就被姞姓害死。 何况,万一他能遇到一个好主人,万一他不会被练死呢?那他的兽母也就不会那么快丧命了,不是吗? 留在姞少主府邸里是死路,做炉鼎是半死不活的路。嬴言没有其他选择。 然而,送他去做炉鼎的时候,姞姓曾经威胁过他:“不许早死,要死也得死在主家的家里。” 姞姓会有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 如果嬴言还没被买下就死了,是个兽都能想到,嬴言会去做炉鼎肯定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迫的。那他的死就和姞姓脱不了关系。 可要是嬴言被买下后,到了主家家里再死,那就是被主家弄死的。姞姓用不着担责。 因而,即便嬴言再不甘成为炉鼎,一心求死,却也还是等到被婼里牺买下后才敢找茬寻死。 幸而花洛洛看出了嬴言内心的倔强,意识到他成为炉鼎的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花洛洛给了嬴言的不是半死不活的路,而是一条改头换面的活路。嬴言压抑了16年的兽生,终于在无条门的试炼下被彻底释放出来。 他身体里与生俱来的宗室血统以及所蕴含着的超凡潜力被婼其芝发现,他成了婼其芝的入室弟子。 这一转变也彻底改变了嬴言的命运。 他不再是卑贱的奴,而是平三星宫殿的修士了。他的未来将会比任何下三星的兽都要光明。 如果婼其芝是嬴言的伯乐,那么婼里牺就是嬴言的恩人。 或许旁观者无法体会婼里牺的出现对嬴言的意义,但嬴言自己心里清楚,婼里牺是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白月光。 第2076章 ‘愧得感\’ 婼里牺给了他重活半生的可能,给了他抬头挺胸的勇气,给了他认祖归宗的机会,更给了他一个目标:努力活成她喜欢并需要的样子。 “让我看看~那么久没见,你好像壮了,神力也精进了!”花洛洛欣喜地感知到嬴言的神力大有提升。 婼其芝笑着走过来:“嬴言现在可是5星了!” “5星了!那么快!”花洛洛惊叹道:“半年的时间,你接连提升了2星?!嬴言,你太厉害了吧!”她由衷地为嬴言感到高兴。 嬴言从小就是被人打压贬低着长大的,从来没被人夸过,也一直有种‘愧得感’。但凡是好的东西,他都觉得自己是不配拥有的。 他腼腆地垂下眼睑:“我没那么厉害,是师母教得好。” “哪儿是我教的好啊。正所谓师母领进门,修炼靠个人。你去北疆一趟,回来已是4星。 当时我还在想,你能光靠自己就从下三星突破到平三星,简直是修炼奇才。 谁能想到,回来后没多久,你又上升到了5星。 小殿下,您可是不知道,那日得知他到了5星,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如此速度下去,那还了得?! 我果然没有看错,嬴言的潜力真的是很大啊!”婼其芝边说边自豪地拍了拍嬴言的肩膀:“他的潜力不输当年的软玉,但他的为人可是要比软玉良善得多。 既有孝心,又恭谨谦让,处事低调还不争不抢,在夙条殿里从不与人不快。 对小殿下你啊,也专一得很呢~”婼其芝早就看出了嬴言的心思,但她也知道嬴言自卑,若是不推一把,这臭小子怕是一辈子都会把感情藏在心底里。 嬴言一听,整个人都红成了柿子,情绪激动地赶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师母,你别乱说。 小君,你,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他怕惹婼里牺生气,更怕被人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那个意思?哪儿意思啊?”花洛洛玩笑般朝婼其芝瞪了一眼:“掌殿就不要逗嬴言了。” “呵呵呵~嬴言是小殿下的暖房奴,对您专一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我哪儿逗嬴言了? 嬴言,你自己说师母说错了吗?呵呵呵~”婼其芝故意用胳膊肘杵了杵像根木头一样竖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嬴言。 “师母,你,你别说了。小君要生气的。”嬴言偷瞄了婼里牺一眼:“小君对人说我是她暖房奴,是为了不让我被人欺负。 我,我有自知之明的。” 婼其芝看了看婼里牺,又看了看嬴言,扯开话题,问:“罢了罢了,不说那些了。小殿下,您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吗?” 花洛洛一愣,诧异地反问:“不是掌殿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没有啊。”婼其芝一脸懵逼:“我一直在给嬴言和另外3名弟子说接下去的比试呢。” 花洛洛眉心一蹙:“那是谁把我引来这儿的?” 就在花洛洛疑心时,当~~当~~当~~候场室外响起了悠扬绵长的钟声。 第2077章 浮桥 “于儿台上鸣钟了,比试要开始了!嬴言,准备好了吗?”婼其芝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先比试要紧。 嬴言专注地点点头:“师母放心,我会尽全力的。”言罢,婼其芝就领着嬴言出了候场室。 花洛洛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另外16家宗门教派的候场室里也都陆续有参赛的修士走出来。 简单扫视了一圈,花洛洛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就在花洛洛探头张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认识的兽时,湖心岛上的于儿台台顶上,一个白胡子老道单脚站在宝塔塔尖顶端,双手负于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捋着胡子,用腹语传声道: “各家参赛的弟子们,可以登岛了。” 闻言,候场室外的弟子们一个个拿出看家本领,如八仙过海般各显神通。 或蜻蜓点水,踩着湖面向湖心岛跑去;或腾云驾雾,借着宝器御剑飞行上岛;还有兽用打造出的形似舟船一般的器物,手动划着水去往于儿台的。 嬴言朝婼其芝拱了拱手,道:“师母,那我也去了。”随即又看向婼里牺。 “嬴言,加油!”花洛洛立马笑着鼓励道:“好好表现,你一定行的!” 嬴言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一转身,他双手向下一甩,九连环从衣袖里露了出来。在神力的调动下,九连环脱手而出,于空中变大,随即一个连着一个落入湖中,漂浮在了水面上。 嬴言踏着九连环在湖面上飞奔,每跑过一只圆环,圆环就会自动飞到最前面去,9只环一个接一个在湖面上向前移动,直到把嬴言送上了岸。 花洛洛惊叹:“哇~九连环竟然搭出了一座浮桥!” 婼其芝胸有成竹地看着她的徒弟们一个个用自己的方式陆续上了湖心岛,转而对婼里牺说道:“小殿下,比试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再回观赛区的话,怕是会错过嬴言那一场。 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先在候场区里观看吧。” 花洛洛也不想就这么回观赛区。 把她引来候场区域的兽是谁?此人有什么目的?她还没弄清楚。冒然独自离开,折返回观赛区的这一路4盏水的时间里,变数太大,会发生的意外也太多。 想了想,花洛洛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样,让人搬了个石凳来,定心坐着看比赛。以不变应万变。 婼其芝陪在婼里牺身边,一边关注着场上的情况,一边向婼里牺介绍着今日的比试: “无条门第一轮抽到了姒姓的合光门。夙条殿抽到的是妫姓的帝屋宫。幸而都是平三星的对手,虽算不上走运,但也不晦气。 这次的头彩落在佛教头上。他们抽中了轮空。 哦对了,大妫这次也被选中代表佛门来参会。大郡主因此特意跟着帝屋宫和帝休宫的人一起来观赛。” “妘姓跂踵宫这次派了谁来啊?”花洛洛问。 “好像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唉~妘姓宗室雄兽至今还被关在夫诸城里,他们肯定是没法来参会的。” 第2078章 首轮 “妘扈纯原本倒是可以代表跂踵宫来比赛的,可她还要守着勇石山关卡,来不了。 平三星里,这次就属跂踵宫弟子的实力最弱。不过他们抽中的对手是下三星的好姓寇脱派,应该还是很有希望晋级下一轮的。” 就在婼其芝说话的间隙,于儿台上的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白胡子老道依旧站在宝塔塔尖上,任凭高处风大,将他的衣摆吹得肆意飘扬,他仍旧巍然不动,可见内力深厚。 “今日宗门大会,由上三星4家宗门掌门和宗师,共8人,为裁判。对3轮比试的获胜者做出最终的裁定。 凡上台比试的修士,切记点到为止。先从于儿台掉出去触地的人为输。同时落地的话,则由裁判投票表决,得5票者为胜。 若有平票,参赛双方需自行商议决定,可再比一场,也可由17家宗门教派领袖共同再次投票表决,得9票者为胜。 于儿台共6层楼。 第一轮比试将在1、2层同时进行,第二轮比试在3、4层同时进行。最后一轮比试不限制楼层。最终留在第6层者为胜,余者按掉落于儿台外的先后顺序来排名。 第一轮比试比的是各家首徒的抗力,第二轮比弟子们的智力,最后一轮比的是行动力。 诸位弟子们都听明白了吗?”白胡子老道介绍完规则后,捋了捋胡子,问。 “弟子听命。”宝塔边站着的参赛弟子们全都恭敬地朝白胡子老道拱手行礼。 当~ 随着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16名修士就从兽群里冲了出来,齐齐向于儿台底楼的大门跑去。 入围比试和众强赛最大的不同在于入围比试不可使用自带的宝器。 然而,于儿台的每一层楼里都事先摆放好了不同的兵器和道具,谁抢到就是谁的。抢到的兵器和道具可以在入围比试所有轮次里使用。 当然,修士们也可以抢别人手里的兵器和道具,或者协商交换彼此的器具。 所以,比试一开始,修士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于儿台。手里可用的器具越多,交手时的筹码也就越多,赢面自然更大些。 于儿台虽然形制上类似于宝塔,但它每一层都是全敞开式的,没有墙壁围挡起来。内部的动静,以兽人们的视力,即使隔着一条湖也还是能看清的。 花洛洛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于儿台1楼的情况。 首轮参赛的修士里,有2张花洛洛熟悉的面孔,妊伐和姚必萝。 妊伐是姜姓瑶碧宗首徒,大巫的大弟子,花洛洛的大师兄,道号:薎。姚必萝则是和妊伐曾议过亲,后来又退亲了的姚姓禾桑宗大师姐,道号:凌云。 其余人等,花洛洛都不认识。因而她把关注的重点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薎师兄和凌云身上。 妊伐的速度极快,他第一个冲进了于儿台,眼神犀利地将1楼吊挂在梁柱上的件件兵器与道具扫视了一圈,随即毫不犹豫地就往2楼跑去。 姚必萝紧随其后,但她进入于儿台后看都没看那些器具,直奔楼梯而去。 第2079章 私人恩怨 妊伐和姚必萝几乎同时来到了楼梯口。姚必萝先发制人,率先朝妊伐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另外14名修士陆续跑进了于儿台内,有人一上来就开始抢夺挂着的兵器道具,有人则目标明确地朝他们第一轮比试的对手进攻。 每家都有每家不同的策略。 还有人趁着妊伐和姚必萝在楼梯口交手之际,找机会想要偷溜上2楼的。但这些投机取巧的人都被妊伐和姚必萝拉了下来,拦在了楼梯外。 显然,妊伐和姚必萝都想要先人一步上2楼抢夺更高级别的器具。 妊伐的实力略在姚必萝之上,姚必萝一上来还能和妊伐打个平手,但几十招下来,她逐渐被妊伐压制。 妊伐瞅准时机窜到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朝下一个穿心腿踢在了姚必萝的胸口。 姚必萝被妊伐踢倒在地,正想起身,又被随后而来的妊姓璇玉宗和姬姓望灵宗的首徒接二连三地推倒。 只能眼看着妊伐第一个上到2楼,自己则屈居第4。 别看就这几人的时间差,放在高手间,那可是能决定胜负的。当姚必萝好不容易来到2楼,妊伐早已挑中了他想要的兵器,还顺带着抢下好几张符纸。 妊姓和姬姓的首徒也都拿到了顺手的兵器,他们刚好抽中对方为对手。姚必萝上楼的时候,2人已缠斗在了一起。 姚必萝第一轮的对手不是妊伐,但她一眼就相中了妊伐手里的那把剑。挂在2楼的高级兵器并不少,可姚必萝看都不看,直冲妊伐而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姚必萝此举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妊伐并无与姚必萝动手的意愿,见姚必萝招招发力,步步紧逼,妊伐吼道:“凌云!你搞清楚,你的对手不是我!你冲着我过招作甚?!” “我要你的剑,拿来吧你!”姚必萝不依不饶。 眼瞧着其他修士接二连三地上了2楼,妊伐皱起眉头,对姚必萝实在无语。 哐当~他索性将手中的剑扔到了地上,眼神一瞟,看到了一对铁锤。心想,姚必萝应该看不上此等蛮力之物,于是一把扯下铁锤,撇下姚必萝,朝他抽签抽中的对手冲去。 姚必萝捡起剑的同时,她的对手从她身后一棍子打了下来,想要偷袭她。 姚必萝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人的动作,向前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的同时,反手一个回马枪,朝着那人的肩膀刺去。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用木棍一挑,就把姚必萝的剑头挑开,刚想抽棍再打,只见姚必萝运气提力,一道黑色的气韵缠绕着长剑朝木棍爬去。 只见木棍与长剑交汇的刹那,黑色气韵瞬间包裹住木棍,木棍随即从头部炸裂开来。随着气韵不断侵蚀整根木棍,炸裂的位置也在急速推进。 直到黑色气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对手的面前,此时,整根木棍已被削成了木屑。 当黑色气韵来到那人眼前时,那人缩着脖子赶紧举起双手大喊:“我认输!” 第2080章 晋级 闻言,姚必萝立马收停了神力,白胡子老道跟着出声道:“姞姓石涅派败,姚姓禾桑宗晋级。” 石涅派首徒早就料到,如果偷袭不成的话就定必会是输的结果,因而也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来到2楼台边,朝湖对面观赛区行了一礼后,一个翻身跳跃,纵身下了于儿台。 姚必萝成了第一个晋级的修士,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从还在打斗着的其他人中间穿过,来到楼梯口,刚抬脚准备上楼,就听白胡子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仙教败,姜姓瑶碧宗晋级!” 姚必萝不屑地瞟了一眼朝她走来的妊伐,冷哼一声,转头孤傲地走上了3楼。 “好姓寇脱派败,妘姓跂踵宫晋级!” “道教败,妶姓窃脂派晋级!” “嬴姓细辛派败,妫姓帝休宫晋级!” “婼姓无条门败,姒姓合光门晋级!” 随着一对对修士决出了胜负,于儿台此时只剩下1楼的夙条殿和妫姓帝屋宫的首徒,以及2楼的妊姓璇玉宗和姬姓望灵宗的首徒仍在比试。 花洛洛紧张地坐直了身板,婼姓无条门输给了姒姓的合光门,如果夙条殿再输给帝屋宫,那婼姓此次参会的2家门派可都落败了。 最重要的是,嬴言可能都没机会出场比试。 相比于花洛洛的神色紧绷,坐在一旁的婼其芝却表现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小殿下莫要担心,夙条殿一定会晋级的。” 话音刚落,就听白胡子老道用腹语喊道:“妫姓帝屋宫败,婼姓夙条殿晋级!” 花洛洛惊讶地转头看向婼其芝:“掌殿未卜先知啊!”话一出口,花洛洛又立马想到了原委,随即会心一笑:“看来,这是婼姓和妫姓商量好的吧?” 婼其芝也不否认:“小殿下睿智,一看就看出来了。王族12姓,只有妫姓和我婼姓各有2家门派参会。 婼妫两姓本就关系融洽,是浑然天成的盟友。彼此联手,共同晋级,对双方都有好处。 帝屋宫和帝休宫虽然都出自帝苑门,但自从妫姓分家后,2宫内的修士明争暗斗,谁都不服谁,不然也不会到分家这种程度了,您说是吧。 因而,他们2家看似都是妫姓,却不可能在之后的比试中无挂无碍地联合起来共同进退。 反观婼姓的无条门和夙条殿,同属一宗,彼此配合默契。 所以,在大会开始前,婼姓就与妫姓达成了共识。首轮,无论如何要保证2姓至少各有1家能晋级。 无条门这次对上了合光门,胜负难料。但帝休宫却对上了下三星的嬴姓细辛派,胜券在握。 巧的是,帝屋宫又刚好与夙条殿成对手。呵呵呵~” “怪不得帝屋宫和夙条殿的首徒打得这般‘胶着’,原来他们是在等无条门和合光门决出胜负啊。”花洛洛恍然大悟。 她刚才看着,就觉得帝屋宫和夙条殿那2位修士手上的功夫都没使出全力,原来他们都在静观其变。 第2081章 好久不见 婼其芝笑着点头:“无条门若是胜了,那么帝屋宫和夙条殿便会各自拿出看家本领,真刀真枪地比试。 输赢且看本事。 但无条门要是输了,那么为了之后的比试2姓都能得个好名次,帝屋宫就只能退败,让夙条殿晋级。” 在花洛洛和婼其芝说话的功夫,妊姓和姬姓的首徒还在于儿台上打得不可开交。 2家宗门的首徒不分伯仲,都想晋级,故而在第一轮就都使出了全力,互不相让。 妊姓璇玉宗善锻造器物,姬姓望灵宗则精通阵法。 若是纯论2家首徒的个人能力来看,很难分出高下。 但按照入围比试的规则规定,所有参赛修士都不能自带宝器,只能使用于儿台内的兵器道具,如此一来,就让妊姓稍显吃亏了。 妊姓修士每人都有一枚印章,他们可以通过印章门随意地空间穿梭,将对手绕得晕头转向后再偷袭得手。 可这招数用在众强赛还行,入围比试就用不上了。他们不能带印章上场。 反观姬姓望灵宗,阵法与符篆相通,于儿台里挂着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符篆,对他们来说都是加成。 如鱼得水、信手拈来。 两厢一比较,天平就在不经意间向望灵宗偏斜。 即便妊姓璇玉宗首徒很是不甘,却也还是不得不在一声:“妊姓璇玉宗败,姬姓望灵宗晋级!”后,从于儿台2楼飞了下来。 至此,入围比试第一轮晋级的9家全部敲定。 白胡子老道依旧站在宝塔塔尖上捋着他那簇飘逸的胡子,眯着眼睛,用腹语说道:“代表晋级的宗门教派参加第二轮比试的弟子们,现在可以登上于儿台3楼了。 你们的大师兄、大师姐们已经为你们抽好了此轮比试的对手。你们有1盏水的时间做准备。 时间一到,就请进入你们各自指定的区域,开始比试。” 言毕,就见于儿台外的草地上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们纷纷进入了台内。很快,他们就都来到了3楼。 “婼里牺,好久不见啊。” 花洛洛坐得好好的,身后突然有个雄兽的声音响起,吓得她倏地转过头去。看见来人,她立马站起身来:“姜少主,你怎么也在候场区域里啊?” 姜好文质彬彬地解释道:“原是在观赛区里的。之雅会代表瑶碧宗参加第二轮比试,姜良来找之雅却一直没回去,我这才过来看看。” “神医和姜之雅殿下也来了吗?”花洛洛探头张望了一眼:“你是来找他们的?我没看到他们。” “我也没找到他们。看到你在这里,我就先来找你了。” “找我?”花洛洛眼珠子一转,猜测叫侍从把她引来候场区域的兽没准就是姜好。 她与婼其芝对视了一眼,婼其芝立马识趣地开口:“我还要去找无条门掌门说话,2位,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着,婼其芝就起身离开了。 见婼其芝进了无条门的候场室,姜好才与花洛洛双双坐到了石凳上。 第2082章 狼烟四起 四下无人,不等花洛洛开口,姜好冷不丁地就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知道你是谁。” 花洛洛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问:“姜少主此话何意?” 姜好又朝四周看了看,拉着石凳向花洛洛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雌皇被人囚禁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各宗室的耳朵里。 中原即将狼烟四起。 我知道你是谁,如果你肯与我兽父结盟,姜姓主支会力挺你称皇。” 倏地,花洛洛猛地惊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她才慢慢又坐了下来。脑中快速闪过种种可能,片刻,她看向姜好。 “雌皇是被你们囚禁了,对吗?” “不是。” 花洛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姜主公已经做好了要与姜宗主和天师正面硬刚的准备了?” “你真的很聪明。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对,这件事里有三叔那5个女巫雌崽的手笔。 不是兽父要与三叔硬刚。是他们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看着他们将整个姜姓推入万劫不复。 是你把妊姓的阴谋公之于众的,你一手推动了上三星宗室加快各自行动的步伐,难道你自己还想继续磨蹭下去吗? 你瞧瞧你现在身上的这点神力,你以为,风国还能撑多久?!”姜好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必须让花洛洛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随即,姜好话锋一转,继续道:“和我兽父结盟,取我二弟,把大伯拉入我们的阵营来。 将囚禁雌皇的罪名推到三叔和他的雌崽们身上,这样才能保全大部分的姜姓宗室。你也会因此受益。” “既然已经决定要与我结盟了,就算你三叔他们囚禁了雌皇,对你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只有让你三叔他们背下罪名,才能保全姜姓? 你们要从谁的手里保全下姜姓?雌皇?还是别的什么人? 姜好,你们打算怎么与我结盟?”花洛洛狐疑地问。 姜好又凑近了花洛洛一些,几乎快要贴到她耳朵上了:“参与囚禁雌皇这件事的人不止三叔他们。 妊姓的那3个女巫也有份。 除此之外还有2个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姜好用手挡住了嘴巴,朝着花洛洛做了个口型动作。 花洛洛愣了愣,不可思议地摇头:“他?怎么可能!” 姜好说的那个人的确是一个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兽:4世子御妶惏。 “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千真万确。 除了他,庶翁妶相应该同样是知情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叫你别磨蹭了,没时间了!”姜好边说边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了花洛洛的手腕: “三叔他们和妊姓、御妶惏结盟了。他们这次会以雷霆之速对雌皇出手,定然是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妊姓的目标是什么?你在正名仪式上已经曝光出来了,他们要重生羲和。 也就是说,三叔他们、妊姓和御妶惏,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的选择不是被唤醒者,而是羲和!” 第2083章 丘山秘境 “羲和在兽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你别看现在这些王族宗室好像谁当新皇他们都无所谓似的。 如果把新皇换成羲和,一呼百应跟着她揭竿而起的兽,有的是!” “既然如此,姜主公为何不跟姜宗主和天师他们一起起义,拥护羲和呢?”花洛洛眼神犀利地看着姜好。 “因为我们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们能那么顺利地囚禁地只,都是地只故意放出漏洞,引他们上钩的!”姜好松开了花洛洛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封鱼皮信:“这是东海老龙王快马加鞭通过水路给我兽父送来的信。 蛇柳去了东海,问老龙王讨要五色水。 龙王一开始还能假作不知以便搪塞过去,可后来,蛇柳自己找到了丘山秘境。” “丘山秘境是什么地方?”花洛洛问。 “丘山秘境在丘山的山体里,原本是一处封闭的溶洞。后来,金龙族把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安放了进去,并将带去的五色水全都倒灌入溶洞内。 金龙族封死了溶洞的天孔,外人再也进不去了。 经年累月之后,杂草丛生,后人甚至都找不到那溶洞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东海的水兽称之为丘山秘境。 仅此而已。 也不知道蛇柳是怎么找到丘山秘境的,但他的的确确从里面带走了不少五色水。溶洞的天孔也被破坏而暴露出来。 等老龙王得知此事时,蛇柳已经离开了丘山。”姜好说道。 “那你们是如何从这封鱼皮信里推测出,‘雌皇被囚’是地只自编自导的一出戏?”花洛洛看着鱼皮信上的内容,问。 “灵山10巫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大巫和大巫的徒弟们呀。 现在除了大巫和巫彭没有参与其中,另外8人全都有份绑架雌皇。这事,说给你听,你信吗?”姜好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是地只让8位女巫配合她演戏,囚禁她的? 可是,妊姓那3位女巫,没准是因为兽父妊重和兽母妊连娇的死,才对地只耿耿于怀,继而生出了叛逆之心的。 而你们姜姓那5位,也有造反的动机。她们的兽父兽母,姜宗主姜涩、妊掌门妊黎姿,全被万兽王下了狱。 雌皇对此不动声色,没有任何表态,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或许她们是因此寒了心?又或许,她们早就和姜涩与妊黎姿是一路兽了,都想重生羲和。 她们8人会谋反,并不稀奇。 我看不出这是地只的阴谋呀。”花洛洛觉得姜好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没说,不然姜好怎么会那么急迫又突兀地来找她结盟呢? “不是让8个人都配合她一起演戏,而是仅仅让妊姓那3个女巫演戏,做给三叔的5个雌崽和御妶惏看的。 鱼皮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丘山秘境的天孔是被暴力砸开的。可那是金龙族的勇士们用自己身上的龙鳞层层叠叠封起来的天孔啊。 蛇柳一个人如何能砸得开?” 第2084章 无副作用 “最重要的是,信上还说,现场没有使用过上古神力的痕迹,天孔周围有血迹,却不是蛇兽的。 也就是说,天孔完全就是被蛮力砸开,并且,砸开天孔的兽不是蛇柳。 普天之下,龙族的龙鳞最是坚硬,其中又以绝迹了的金龙族龙鳞为第一刚坚之物。 被层层叠叠的龙鳞封住的天孔,想要全凭战力砸开,就算是4纹兽也是办不到的。 除非,”姜好停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着花洛洛,道:“除非砸开天孔的兽服用过红丸。” “红丸…”花洛洛陷入了沉思:“可是红丸有副作用啊。想要砸开堆积起来的龙鳞层,受到的抗击相当于面对成百上千条金龙的顽强抵抗。 那头兽就不担心会急火攻心、爆体而亡吗?” “如果那兽服用的是最新一批的红丸呢?”姜好神情笃定。 “最新一批的红丸?”花洛洛眼珠子一转:“你是说,你们已经炼制出没有副作用,不会炸体的红丸了?” “不是我们,是三叔那5个雌崽。”姜好说出了他的推测:“姜姓奉命研制红丸和不死药。 不死药的任务分配给了我兽父,而红丸则由三叔和他的雌崽们来负责。 兽父虽然炼成了不死药,但或许是成分比例不够完美,炼制出的不死药一直带有副作用。服药之人会失忆,忘记最近一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事。 同样的,三叔他们也炼成了红丸,但或许也是成分比例的问题,导致红丸也一直存在副作用。服药之人会在运气发力达到极限时爆炸。 经过一次次调试,兽父现在已经掌握了用药的原理。他已经能通过控制巫栾的占比,来延长或者缩短服药之人失忆的程度。 可以精确到只让人忘记最近1、2个月发生的事,或者1、2年,甚至更久。 在兽父研究不死药期间,三叔他们也从没停止过对红丸的探索。 他们完全有可能已经炼制出了无副作用,或者是可调节副作用的红丸。但他们并没上禀过地只。 地只凡问及红丸一事,他们只说没有进展。” “你的意思是,姜姓那5位女巫故意不把炼成的红丸上交?她们想干嘛?”花洛洛问。 “是啊,她们想干嘛?”姜好重复了一遍花洛洛的话:“地只应该也想知道她们想干嘛。所以,才会让妊姓那3位女巫去‘接近’三叔的5个雌崽。 这才获悉,她们和御妶惏早就谋划着要绑架地只。地只于是来了个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绑架了她之后又要做什么。 真正的红丸不仅能提升兽人的战力,更是能提升王族的神力。 三叔他们研制出了真正的红丸,却藏着不上交,还预谋绑架雌皇。更是牵扯到了4世子御妶惏和庶翁妶相。 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和哪个被唤醒者走得很近。 妊姓那3个女巫一向他们释放出对地只的不满,他们立马就拉拢起她们。可见,三叔他们和御妶惏很可能相中的就是羲和。” 第2085章 放手一搏 “这一点,想必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地只就猜到了。 地只布了这个局,还肯以身入局,她定然会有后招,也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反将一军。 到时,三叔他们肯定会被地只严惩。 对于要扶持的被唤醒者,姜姓宗室内部到现在还没有统一的意见。一旦三叔的雌崽们都出了事,必然会连累整个姜姓。 对姜姓来说,现在摆在眼前的就2条路。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放手一搏。 地只什么时候会对三叔他们动手,我们不知道。但无论姜姓是要和哪个被唤醒者结盟,又或者撇清与三叔他们的关系,都得抢在地只动手之前。 姜良和姜之雅都提议选你,这一次,我和他们想法一致。 不管辅佐哪个被唤醒者,事先都必须得到宗室大部分兽的支持才行。 想要姜姓宗室尽快达成统一,并在宗室内得到绝大多数兽的支持,目前最快的方式就是拉拢大伯。 大伯只有一根软肋,那便是御姜敦。在风国的时候,你已经知道姜善就是御姜敦。别的我也不多作解释了,反正只要你取了御姜敦,大伯肯定会站到你这边。 如此,姜姓宗室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统一意见。 我们既然已经有了明确要辅佐的被唤醒者,那就肯定与囚禁雌皇从而想着要重生羲和的三叔他们不是一路的了。” 花洛洛将姜好说的道理都细细想了一遍,总觉得听上通畅,但好像有些地方又不怎么对味。 “你说的这些,很多都是你们的推测。 比如,姜宗主和姜姓女巫已经炼制出了真正无副作用的红丸,这一点就是纯猜测。 再比如,妊姓3位女巫是在和地只打配合,这才假意与姜宗主他们同流合污囚禁地只的,这一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不能是你姜姓的5位女巫在和地只打配合,诳骗妊姓那3位上当呢? 还有,就算我现在取了姜善,并且和你们结盟,这样的确能证明你们不是姜宗主他们的同谋。 可是,你们会对外公开宣称支持我吗? 如果你们对外公布了你们的选择,那你们和姜宗主他们,于地只来说都是一样的‘谋逆之徒’。 地只照样会把姜姓一锅端了。要是她有这个能力的话。 如果你们不对外公布,那在地只看来,你们仍旧有可能是姜宗主他们的同谋,她照样会对整个姜姓动手。 你说你来找我结盟是不想看着你三叔他们把姜姓推入万劫不复。可我并不觉得结盟就能让姜姓化险为夷、平安无事。 你通过那么多猜测和假设,最终得出‘雌皇被囚’一事是一起在地只的精心策划下有预谋的钓鱼执法。 可若是这些猜测和假设并不存在,那么钓鱼执法也就不存在了。‘雌皇被囚’就不是苦肉计,而是真事。 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的猜测和假设,不然,你非要把囚禁一事描绘成是地只设计出来的阴谋,又是为何? 姜少主,不如你说得痛快点,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结盟?” 第2086章 此地无银 姜好一怔,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竟还是没哄骗住花洛洛。 若换作其他被唤醒者,她们巴不得能与姜姓结盟呢,这会儿早答应下来了,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谁知,花洛洛不仅没被结盟如此之大的诱惑所吸引,反而因为姜好的此地无银而觉得囚禁一事很可能是真的。 姜好就是不想花洛洛这么认为才编了那么多‘因果关系’出来。早知如此,他就不这般画蛇添足了。 见姜好不回答,花洛洛试探地问道:“你们想让我回风国,对吗?” 姜好紧张地低下了头,不敢和花洛洛对视。“我都说了,是我们想和你结盟。你怎么又扯到风国上去了。” “那我纠正一下我的话。不是你们想让我回风国,是你,想让我回风国。这回我没说错了吧。”花洛洛一语点破姜好的意图。 姜好倏地抬眼,惊讶地看向花洛洛,随即又立马低下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花洛洛此刻已经有九分确信,姜好今日所为应与姜主公无关,而是他自己的主意。 “如果真的要找我结盟,来和我谈的人应该是姜主公,而不该是你,或者说,不该仅仅只是你。 你一上来就爆出我的身份,不过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好让我乖乖接受你的提议,‘与姜姓结盟,做回风国那一位’。 我若不接受你的提议,你已知晓我的身份,我又身处中原,此时此地,但凡你把我曝光出来,我怕是活不过明日。 你认为我会有所忌惮才敢这般开门见山。 可你既然能以此轻松要挟我,为何还要与我绕那么大个圈子。各种消息、各种推测假设的,‘劝导’我接受你的提议? 你完全可以直来直去,逼我要么答应你,要么你就曝光我,如此岂不简单? 你越是拐弯抹角,越证明你所谓的结盟并非姜主公的意思。你怕被我识破,才找了种种缘由来忽悠我。 如果‘与姜姓结盟’是假,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就只剩下要我‘做回风国那一位’这一条了。 你告诉我地只被囚,告诉我真正的红丸已被炼制出来。你既知道我是谁,那你也一定知道红丸对我的意义,知道熊极对我的重要性。 你就是想以此撺掇我尽快回风国。 你一边说姜姓那5位女巫、妊姓和4世子已经联合起来了。因为妊姓想要重生羲和,所以你断言其他几位也想重生羲和。 可是,另一边,你说妊姓那3位女巫是在为地只打掩护,是和地只一起演戏,意图接近姜姓女巫们以及4世子 因为你三叔和姜姓女巫们很可能已经炼制出了没副作用的红丸,地只想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不上报。”花洛洛顿了顿,注视着姜好的反应,继续道: “如果你对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问题就来了,妊姓那3位女巫,难道和妊姓宗室背道而行了吗?” 见姜好没回应,花洛洛接着道:“又或者,是你故意把先后顺序说反了。” 第2087章 姚戈出事了 “我揭穿妊姓的谋划是近些日子的事,但地只用妊姓那3位女巫渗透进姜姓那5位女巫之中应该是更早前的安排。 那时,地只还不知道妊姓早有谋逆之意,所以才会和妊姓3位女巫一起做局,想要试探姜姓5位女巫为何不将红丸已炼成之事上禀天听。 不曾想,妊姓的布局早就从400多年前羲和还没称皇时就开始了。我将妊姓的谋划曝光出来后,妊姓不得不加速推进他们的计划。 一方面他们加紧重生羲和的各项准备,另一方面,他们立马把仍被妊姓3位女巫蒙在鼓里的地只囚禁起来,从而为重生羲和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你…”花洛洛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你瞒着姜主公来找我,名义上是要我取御姜敦,并与姜姓结盟,实际上…” 啪~花洛洛学着姜好先前的样子,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神情严肃地问:“是姚戈对吗?是姚戈让你来找我的。” 当初就是神医姜良、御姜敦和姜之雅3人共同瞒骗过姜好,才使得花洛洛有机会被姚戈带来了中原。 那时的姜好心里就清楚,他的3个兄弟姊妹全都是站在花洛洛那边的。 可姜好为了姜姓主支能得以在雌皇的威慑下幸存,不得不当着妊妙儿这个眼线的面与花洛洛划清界限,并一路带着姜姓兽卫追至了虎首山,还意外将其打落山崖。 从这件事里花洛洛就能看出,和姚戈有接触的人一直都只是姜良和姜之雅他们,但现在姜良和姜之雅没来找花洛洛,反倒是一直不看好她的姜好来了。 要花洛洛取御姜敦本就是姚戈最先提出的建议,现在却从姜好的嘴里再次重复了出来。 姜好还变着法儿想让花洛洛取了御姜敦后就回风国去。 花洛洛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紧张地瞪大了双眼:“你是为了姜良和姜之雅才来找我的。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姚姓的4面靠旗要传递的消息无关于其他人,而是姚戈,姚戈出事了,对吗?!”得出这个结论后的花洛洛惊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了。 即便是南郡雌君和兽王双双殒落都只是让姚姓用上了1面靠旗。‘雌皇被囚’不过是个重大但不紧急的消息,对姚姓来说,天都塌不了。 能让姚姓觉得是天塌了一般的事,只可能是姚姓自己的事。 ‘从姚未央的反应里可以确定,姚姓宗室内部应该已经知晓衣带诏和遗诏的存在了。也就是说,姚主公和姚戈肯定知道2份御诏上的内容。 姚戈迟迟不露面,却又变着法儿地通过各种渠道想让我尽快恢复原貌并回到风国去。 难道是御诏上的内容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吗?他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呢?’花洛洛心中忐忑。 在花洛洛的心目中,姚戈一直就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兽。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理智到从不会将自己陷于困境里。 如此足智多谋、纵横捭阖的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是怎样的麻烦能绊住他的脚,让他连抽身来见的机会都没有? 第2088章 妘光 之前是让女娲自己来找她,现下又让姜好来代为传。 姜好始终顾左右而言他般多有隐瞒,他绝不可能是为了姚戈才来找花洛洛的。能让姜好慌不择路、急不可耐的,只可能是他的手足弟妹们。 ‘姜良和姜之雅没准也被同一件事绊住了。’花洛洛心下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花洛洛拽着姜好想要问得更清楚一些时,于儿台上的白胡子老道突然喊道:“9名获胜者名单已全部出炉,第二轮比试结束! 晋级最后一轮比试的宗门教派是:姜姓瑶碧宗、姚姓禾桑宗、妘姓跂踵宫、妫姓帝休宫、婼姓夙条殿、妶姓窃脂派。” 听到动静,婼其芝从无条门的候场室里走了出来,花洛洛这才见势松开了姜好的手。 “小殿下,今天的比试就到此为止了。一会儿所有人都会退出于儿台,嬴言他们也会回来这里。 第三场比试要明天再比,一会儿我让嬴言送你回观赛区域吧。”婼其芝边说边笑着来到花洛洛身边:“没想到这次妶姓竟然跻身进了最后一轮。 这4年来,龙族的实力大增啊。” 花洛洛和姜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收起了脸上的情绪。花洛洛敷衍地附和了一句:“是吗?” “往年,下三星的教派就从没进入过第三轮比试。虽然这次他们2名弟子里只有1人打赢了比赛,但那也是长足的进步了。 妘姓作为平三星酋长,他们的跂踵宫也才只有1人胜出。”婼其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妘姓的候场室:“不过,妘姓这次派出的那小子倒是有2把刷子。” 花洛洛顺着婼其芝看的方向看去,就见妘姓的修士们纷纷从湖心岛回来了候场区域。 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雄兽被跂踵宫的弟子们簇拥着,如胜利者般进入候场室内。 “那个修士表现得很出色吗?”花洛洛下意识地一问。 婼其芝诧异地看向婼里牺:“小殿下刚才没看比赛吗?何止是出色啊,想必今天之后,九江城无人不知‘妘光’这个名字了。” “妘光?”花洛洛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此人是何背景?” “背景?没什么背景。 既不是妘姓宗室雄兽,中原地域上也从来没有过他的名号。应该是借着这次妘姓宗室雄兽被拘禁在夫诸城不能参会的缘故才得以崭露头角的吧。 不过要说起来,他的能力和天赋还真是不容小觑,一点不输宗室雄兽。 瞧他的年龄应该也不年轻了,想必之前应该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示实力吧。跂踵宫把这么好的苗子雪藏着不让他出来见世面、多历练,还真是可惜了他了。 好在,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婼其芝作为夙条殿掌殿,对于那些被其他宗门教派惮压而不得志的修士总会觉得惋惜。 在她看来,过去的妘光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 因为没有背景而不被重用,机会也永远落不到自己身上,只能眼瞧着比自己无能却比自己有后台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成龙成凤,自己却连可落脚的枝头都没有,更别说飞上枝头了。 第2089章 功不可没 “要是他叩入的是我们夙条殿的话,早该出人头地了。”婼其芝不禁感叹。 “掌殿惜才爱才。 不过,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等不知内情者也不好武断。或许,他是得了什么机缘在近几年里才成熟起来的修士,没赶上前几次的宗门大会也未可知。 未必是有人妒才,他也未必真就有被埋没,若真是被人打压,他又怎还会有机会代表跂踵宫出赛呢。 掌殿的话要是被有心兽听去,在跂踵宫那儿嚼舌根,倒是让人对夙条殿心生不满了。”姜好故意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姿态,趁机从花洛洛身边绕开,走向婼其芝。 婼其芝愣了愣,没想到先前还态度温和的姜好,一轮比试的功夫后,说话都变得夹枪带棒起来了。 想来是和婼里牺置气,拿旁人发泄呢。 婼其芝也不撞姜好的枪头,不咸不淡地呵呵笑了一声,扯开话题:“姜少主说得是。 我瞧着姜之雅殿下并未参加第二轮比试,她是被瑶碧宗保送了吗? 姜姓宗室能人辈出,前有巫破,现在又有姜之雅殿下。姜姓宗女们还真是被寄予厚望啊。 对了,你不是在找她嘛,今天的比试都结束了,一会儿散场就更不好找人了。” 姜好斜睨了花洛洛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也是该去找之雅了。 婼小君,‘该回去的就早些回去’,莫要耽误了自己的行程。 观赛区域在于儿台的另一头,‘回去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天一会儿就要黑了’,路上小心。” 花洛洛没问出姚戈的情况,本不想让姜好就这么走的。但不明真相的婼其芝还在,有些话花洛洛不好问,姜好也不好答。 就这样,姜好借着找人的由头,匆匆离开。嬴言和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陆续回到夙条殿的候场室来。 “小君!你可有看到我刚才的表现?!”一登上岸边,嬴言就满眼欣喜地朝花洛洛小跑过来。 花洛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呵呵~你,那个,你表现得很好。” 嬴言还等着婼里牺能多夸他两句,但等来的就只有一串省略号。 婼其芝见状,拍了拍嬴言的肩膀,对婼里牺眨了眨眼睛,解围道:“你表现得很好,和窃脂派的修士比试拆解机巧术的最后那一记‘以退为进’当真是别出心裁。 夙条殿能晋级,你赢下的那一场功不可没。好样的!” 花洛洛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最后那一记当真精妙,多亏了你,夙条殿才能晋级。你太厉害了。” 话一说出口,夙条殿的其他修士们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一个负责打下手的修士小声嘟囔了一句:“夙条殿的2场对决都赢了,怎么叫全靠嬴言啊? 师姐的傀儡术控场得也很厉害啊。” 花洛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差了,她望着婼其芝眨巴了两下眼睛。婼其芝心领神会地接话道:“大家都拼出了夙条殿的风采,都是好样的!” 第2090章 察言观色 “这次我们夙条殿破天荒地在第2轮比试中2战2胜,和姜、姚的瑶碧宗、禾桑宗一样出色。 大家都辛苦了。 走吧,今晚回去饱餐一顿,我给你们都准备了惊喜,快收拾收拾,我们要回脚店了。” 大伙一听有惊喜,全都喜笑颜开,哄闹着就各自收拾行囊去了。 只有嬴言略显失落地看了婼里牺一眼后,耷拉着脑袋,背都驼了下来。 嬴言从小在姞少主府邸里讨生活,为免遭人虐待,学会了察言观色。他能从婼里牺的反应中觉察出他的小君并没怎么关注比赛。 花洛洛不是故意要错过嬴言的比赛的,甚至,她从一开始就很关注场上的情况。 若不是姜好突然出现,对她说了那些影响她注意力的话,她不可能会错过嬴言的表现。 就在花洛洛想要上前向嬴言解释时,大老远的,一头独角兽满脸焦急地朝她飞奔而来。 在离花洛洛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独角兽一个健步幻化回了人形,猛地将花洛洛一把抱住:“里牺,你怎么一直不回去啊?我担心坏了。” 众兽没想到姒姓适子竟这般大胆,还未婚配,就敢在公众场合毫不避讳地和雌性搂搂抱抱。议论声淅淅索索的,兽群投来异样的目光不断。 嬴言并不认识姒乙,突然见雌性被另一个雄兽抱入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拦。又见雌性并不抗拒,伸在半空的手只能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心下更是一阵伤感:‘大半年的时间,小君身边是该有雄兽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安慰呢,还是自我说服。他不断摆低自己的位置,以求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接受雌性身边其他雄兽的出现。 ‘我只是小君的暖房奴,是炉鼎。我没资格吃醋,没资格生气,没资格…’ 花洛洛轻轻推了推姒乙:“那么多人看着呢~” 姒乙是当真急坏了才会这般失态,此时也觉得举止有些不当,羞红着脸松开婼里牺,找补道:“我担心你的安危,一时情急。 你走后不久,米斯尔和她的守护兽们就不见了。姬申说他看见了侁己修的身影,他担心侁己修会对你不利,于是他让我看着羊慈,他先去找你。 可我左右等不到姬申回来,就也想来找你。但鲛柔非不让我走,说是女娲一个人,身边没有有神力的兽人陪着,不安全。 于是,鹿华便主动提出要代我来找你。 然而,一直等到比试都结束了,不仅你和姬申没回来,鹿华也没回来。我觉得肯定有事发生,心急如焚。 好在遇到了昨天在禾桑宗见过的那个送我们离开的修士,长空。 他见我情急,就说要帮我看着羊慈,我这才抽出身来这儿寻你。”姒乙边说边向四周看去:“咦?姬申和鹿华不在这里吗?” “他们没来过这里。”花洛洛也觉得奇怪,这2个雄兽既没来找她,又没回去,这是到哪儿去了? 两人正纳闷时,原本还在陆续离场的观赛区域那一侧的湖岸边突然骚乱起来。 第2091章 怪物 几乎是同时,兽人们的嘶喊声、尖叫声就响得连于儿台另一侧的候场区域也被惊动了。 候场区域内的修士们纷纷从候场室里出来查看。只见湖对岸乱作了一团,兽人们惊恐地四处狂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忽而,候场区域里有兽喊道:“是螯虫!” 众人顺着声音指示的方向看去。一只巨型螯虫,身形大约有2层楼那么高,体积庞大到和于儿台一般大小,正朝着兽群挥舞着螯钳。 那对比院门还宽大肥厚的毒牙在草地上划过,顶飞一众兽人。 “怎么会有那么大只螯虫?”婼其芝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怪物!” 观赛区域里的兽人基本上都有神力,众人纷纷朝那螯虫打出神力。然而,神力在螯虫身上根本不管用。 螯虫非但没被神力击倒,神力反而激怒了螯虫,使得它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兽群里横冲直撞。 不少兽人被螯钳打中,摔倒在地。还有许多兽人被螯虫踩在了它那6只长满绒毛的胸足之下。 螯虫似乎并不满足于将兽人们打倒,它钳起一个兽人就往嘴里送。 咔吱~ 一个王族雄兽就这么被他咬断了脖子,连皮带骨地咀嚼碎后吞下了肚子。 此情此景令在场的兽人们更加惊恐万分,谁都没想到野兽还能杀死王族兽人。最令众兽不可置信的是,这头明显超过正常螯虫体型的巨兽完全不怕神力的攻击。 王族兽人们引以为傲的神力顿时黯然失色。在武力和神力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兽人们如同见到魔鬼一般四处逃窜求生。 螯虫一口一个兽人,6只胸足轮番上阵,逮住一个兽人就压在足下充作后备粮。他狼吞虎咽地在观赛区域里啃食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或许是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到了,候场区域里一众修士竟无人挺身而出,全都愣愣地看着湖对岸上演着弱肉强食的场面。 “还愣着干嘛?!救人啊!”花洛洛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大喊一声,将众人叫回了神。 随即,她立马拿出五火羽扇打算借此灵器飞跃湖面去对岸救人。 嬴言和姒乙一人一边同时抓住了花洛洛的手。 “小君危险!”“里牺,不能去!” “那里可都是你们的宗族同门啊!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花洛洛大声呵斥。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那螯虫不惧神力,又如此庞大,一般的战力根本顶不住他的一螯钳。去了也是送死。”姒乙解释道。 花洛洛看向周围,目之所及,所有修士都表露出和姒乙一样的反应。 “你们都不去救吗?!你们可是中原新生力量啊!所有能参加宗门大会比试的修士都是宗门里的翘楚,你们难道就这样作壁上观吗?”花洛洛朝着众兽喊道。 然而,兽群里鸦雀无声,除了湖对岸的惨叫声,候场区域这里连个回应花洛洛的声音也没有。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摇摇头:“中原王族,懦弱至此!” 第2092章 犀兕 “不过区区一只螯虫,就让你们这些自诩宗门正派的修士一个个吓得畏缩不前。 没救了!对面的兽人要是死绝了,那你们这群修士也都没救了! 你们将会成为天下兽人嗤之以鼻的懦夫。”说罢,花洛洛猛地一甩手,将姒乙和嬴言纷纷甩开。 她毅然决然地拿出五火羽扇往空中投掷而去,随即一跃而上,凌空飞起。 “婼里牺,我同你一起去!”忽而,一个熟悉的雄兽声音从兽群里响起。 大妫身穿宽袖海青走了出来:“婼里牺,我同你一起去救人。” 花洛洛快速瞥了一眼大妫:“上来!”快速向大妫伸出手。 大妫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花洛洛,猛地用力一跳,跟着她一起站到了变成如竹筏般大小的五火羽扇上。 花洛洛不顾嬴言和姒乙的劝阻,神力一挥,引着五火羽扇就往湖对岸飞去。 姒乙急得直跺脚,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慌乱之际,身边的嬴言倏地散出九连环,再次踩着湖面上如浮桥一般的九连环,往婼里牺飞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姒乙口中骂骂咧咧的:“一个个都疯了,都疯了!这不是去送死嘛!啊呀呀~!罢了罢了,疯就疯吧! 里牺!等等我!”姒乙忽而幻化成独角兽,前蹄豁然高抬,如骏马般站立起来仰天嘶吼:“吁~~” 随即紧跟在嬴言后头,踩着嬴言踩过的九连环,奋不顾身地踏着湖面一来去到了对岸。 当嬴言和姒乙上岸后,就见观赛区域内的情况比远观时更为惨烈。草地上全是兽人的血和支离破碎的尸体。 知道打不过螯虫的兽人们到处逃窜,不少兽人是被其他人踩踏成重伤,倒地不起的。 螯虫还在张牙舞爪地啃食着被它钳住的兽人,鲜血将它那对乌黑的螯牙染红,粘稠地附着在整张口器上。 此时的花洛洛和大妫已经来到了螯虫身后。 “我识得这种螯虫,它是斑蝥的一种,有剧毒。 它身上有坚硬的甲壳保护,唯一的弱点在他的腹部,但腹部又紧贴地面,很难被攻击到。”大妫在佛教里见多了各色各样的虫兽。 眼前的这只比普通斑蝥大上几百倍的螯虫,想来应该和大多数的螯虫同是一回事。 花洛洛快速思考了一下对策:“看来,要借你的犀兕角一用了。” 她指了指湖岸边靠近入口处的那座神仙阁:“你到神仙阁最顶上等我信号,我让你出头,你就把你的犀兕角叫从顶楼的窗户里伸出来。 记住,无论遇到多剧烈的冲击也一定要尽可能地撑住,不能退缩。” “那你呢?”大妫问。 “我去引它过去。”花洛洛决定冒险一试。 还没等大妫开口阻拦,花洛洛已经朝螯虫的正面跑去。大妫也顾不上思考婼里牺的方法有没有用了,眼下只能先按雌性说的来办。 他撒开双腿往神仙阁狂奔,在奔跑的途中,他的人形瞬时幻化成犀兕牛形,沉重的脚步在地上踩出了一个个带血的泥坑。 第2093章 神仙阁 另一边,花洛洛来到螯虫面前,对着正要将一个雄兽的脖子咬断的螯虫连续射出好几束神力吸引其注意,接着大喊大叫道:“喂!喂!有本事你来吃我呀!” 雄兽的整个头部原本都已经完全被螯虫吞在口器里了,只差一咬合就能要了雄兽的命。 可就在螯虫正要下嘴之际,花洛洛的神力接二连三地戳在了它的面部,虽然不疼,但却瘙痒难耐,烦得很。 他猛地将钳着的雄兽甩到一边,一转头,对着花洛洛发出如同哥斯拉般的嚎叫。 嘶嗷~~~ 花洛洛见状,立马扭头就跑,边跑还边骂:“无脑虫!大精虫!傻子、呆瓜、大蠢货! 有本事你来抓我呀~来抓我呀!。略略略~”这挑衅的路数还是她从姬允那儿学来的,就连跑跳腾挪的走位也学到了姬允的精髓。 螯虫果然被激怒,不顾一切地追着花洛洛不放。 然而,就如那晚姬允夜闯花洛洛寝室时她在房里追着姬允头头转一般,螯虫笨重的体型、迟缓的动作,让它每次看似快要追上花洛洛了,但只要雌性一个侧跳闪躲,就又能敏捷地逃脱。 始终钳不住花洛洛的螯虫被激得更加狂躁暴怒,眼中除了跳来跳去的花洛洛,就再不关注其他,定要钳住她。 花洛洛硬是惊险地把螯虫从兽人中引了出去,一路带到了神仙阁前。 眼看前方无路了的螯虫势在必得地又是一声嘶吼,接着牟足了力气不管不顾地朝花洛洛冲去。 花洛洛在奔跑中快速甩出五火羽扇,丝滑地一跃而起,在五火羽扇的带动下顺着神仙阁的外墙急速向上飞去。 螯虫见状,6只胸足立马扒到了阁楼外墙上,攀着往上爬。为了能在花洛洛飞跃阁楼楼顶前抓住她,螯虫全速向上。 沉重的身躯哐哐~地将神仙阁硬生生压得下沉进了地基里,木质的承重梁在螯虫每一步向上的用力下咔吱咔吱地缓缓裂开。 就在螯虫来到阁楼楼顶的同一刻,它顺势用后面的4只胸足抓住外墙,一对螯钳在第一对前胸足的助力推进下,凌空跃起向花洛洛夹去。 眼看就要钳到花洛洛了,“大妫!就是现在!”她大喊一声。 大妫接收到了指令,立马将他的犀兕角从阁楼楼顶的窗户里伸了出来。 螯虫拼尽全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没有够上花洛洛的五火羽扇。顿时,失去平衡的螯虫在惯性的作用下顺着阁楼的外墙向下滑去。 “嘶嗷~~”螯虫凄厉地惨叫声回荡在半空,随即,它背朝下仰面向后倒去,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烟尘弥漫。 待灰烟散去,众人才看清,螯虫仰天倒着,腹部上被坚硬之物划开了一道贯穿上下的口子。它的6只胸足还在神经性地抖动着。 渐渐地,抖动的动作越来越慢,螯虫的腹部流出了腥臭的绿色血液。 嘶嗷~~螯虫在最后一声嘶吼中断了气。 第2094章 施主 踩着五火羽扇站在半空中的花洛洛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她刚想转头去看大妫的情况,就听轰隆隆~神仙阁的承重梁彻底断裂,整座阁楼轰然倒塌。 大妫随着阁楼的坍塌一起坠落,他惊恐地想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却还是从楼顶的窗户里倾斜着滑了出来。 花洛洛眼疾手快,立马操控五火羽扇飞速掠过窗前。“大妫!”她奋力朝已经掉落出来做自由落体的大妫伸出双手。 原本还是犀兕牛形的大妫咬牙幻化为人形,一把抓住了花洛洛的手。 但大妫下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离地面的距离又太近。即使他抓住了花洛洛,2人还是在几秒之后,嘭~一同砸在了地上。 嬴言和姒乙吓得直叫:“里牺!!”纷纷朝花洛洛跑去。兽人们也陆续围拢了上来想要帮忙。 但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大妫被婼里牺压在了身下,两人刚好嘴对嘴吻到了一起。 “别看了别看了!都围着干嘛啊!都别看了!”姒乙一见此情形,第一反应就是先驱散兽群。 嬴言则默默地挡在了2人的前头,遮挡住兽人们的视线。“小君,你没事吧?” 大妫与花洛洛四目相视,唰地~他的脸直接红到了脖颈,耳朵也红得充血。他想要撇开头去,但身体上的疼痛感又让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为零。 花洛洛见状,尴尬地想要从大妫身上爬起来,但她的脚好像扭到了,疼得动弹不得。嬴言赶忙蹲下身将婼里牺从深坑里抱了出来。 “小君,你的脚伤到了,我带你去找巫医。”嬴言焦急地抱着婼里牺头也不回地就走。 大妫扶着腰吃力地从坑里慢慢爬了出来,他也伤得不轻,尤其是他的背部,着地时撞得很重。 大郡主满脸担忧地从围观的兽群里挤了进来:“大妫!你没事吧?来人,快找个巫医来!来人啊!”她急得大叫。 大妫轻轻推开握着他手臂的大郡主:“施主,净尘无碍。” 大郡主一愣,看了看被大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大妫疏离陌生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施主,净尘还要回去与同袍汇合。告辞。”大妫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往湖岸边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瞧过大郡主一眼。 大郡主看着大妫远去的背影,一阵伤心。大妫刻意的疏远似是向大郡主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愤懑。 ‘他还在恨我、怪我啊。’ 自从大郡主强行把大妫送去平缝山出家后,大妫就对大郡主始终不理不睬。无论大郡主派人给他送去任何物件,他一律不收。 大郡主给他写信,他更是看也不看就当着送信之兽的面撕成粉碎。 如今,大半年没见了,再见面,大妫却称大郡主为‘施主’,竟是连一声‘兽母’也不愿叫了。 大郡主不是任何一家宗门教派的修士,曾经不是,现在也不是。照理她是不能进入于儿台内来观赛的。 第2095章 崴脚 但她为了能见大妫一面,托了万兽王的面子,好说歹说才跟着帝休宫的人一起被放行入场。 可大妫冷漠的反应还是伤到了大郡主。 ‘儿啊,当初我会那样安排,也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兽母的良苦用心呢。唉~’大郡主失落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就在她快来到湖岸边时,忽而瞧见不远处的大妫正和嬴言一起蹲在花洛洛身边。知道大妫不想看到她,大郡主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观望。 “你的脚崴了,这两天怕是都不能下地走路了。”大妫看着婼里牺肿胀起来的脚踝,歉疚道:“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伤得那么重。” 在兽世,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伤,都有可能会葬送雌性的命。花洛洛的脚踝肿得像个发泡的白面大馒头似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别的病症。 万一里头骨折了,别说是往后雌性会不会变成跛脚的兽,就说骨头能不能接得上、会不会坏死、腿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说。 “别这么说,不过是崴脚,过两天就没事了。一会儿我再吃颗绿色晶石,很快就会好的。”花洛洛看大妫和嬴言都一脸愁容的样子,安慰道。 “要是什么伤都能用绿色晶石治好,那还要巫医做什么?况且,你伤得那么重,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往后很可能会影响你的修为境界。 你实是不该救我的。 我皮糙肉厚的,摔下来大不了躺上几个月,也能养好。”大妫当时也没想到婼里牺会救他。 “从那么高的楼顶上摔下来,怎么可能躺几个月就好得了啊。怕是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这真不是什么大事,伤得不算重的。”花洛洛笑着拍了拍大妫的肩膀:“你们俩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 “小君,我背你去找神医吧。”嬴言说。 花洛洛摇摇头:“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他的。”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见神医出现,花洛洛估摸着,就像她先前猜测的那样,姜良和姜之雅都遇上麻烦脱不了身了。 就在花洛洛他们3人说话之际,姒乙兴冲冲地拉着一个雌性朝他们跑来:“里牺!巫医,我找了个巫医来!” 他刚才没跟着婼里牺和嬴言一起走,就是因为瞥见了在观赛区域里为受伤的兽人们医治的那个他见过的姬姓巫医。 巫医原还在给一个半条胳膊被螯虫咬断了的兽人止血,姒乙上去二话不说就把巫医拉走了。 直到来到婼里牺跟前,巫医才得空喘口气,刚想埋怨姒乙2句,抬眼就看见婼里牺受伤红肿的脚。 巫医一惊,紧张地赶紧上前查看:“啊呀!圣女,你,你怎么伤得那么重!”巫医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让围着的3个雄兽全都神经紧绷起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巫医你快看看,要用什么药就用,只要能治好里牺,再贵的药都不怕的。”姒乙急得狂挠头:“里牺~你可别有事啊,我,我不能没有你~” 花洛洛“…”嬴言“…” 第2096章 情分 大妫下意识地斜睨了姒乙一眼,随即轻咳一声:“婼小君是因我而受伤,我责无旁贷。有劳姒适子找来巫医,我会记下你这份人情的。” “谁要你记人情了。我是为了里牺,又不是为了你。”姒乙立马把话说明白了。 他之所以会急着去找巫医来给婼里牺医治,恰恰就是因为婼里牺救了大妫。 救命之恩啊!这在兽世,放在任何一对雌雄身上,那都有别样的深意。何况,大妫姓妫,婼里牺姓婼。 前有婼里牺对疯癫痴傻的小妫不离不弃,后又有她对大妫的救命之恩。 姒乙觉得,要是他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婼妫的联姻,就算婼里牺不愿意,2姓的宗室和长辈们也会一力促成的了。 到时,他怎么办? 当下,只有他对雌性也有相助的情分在,将来在争取婚事时他才有能拿得出手的说辞。 治好雌性的脚,在姒乙看来也算是一份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的情分。 现在大妫话里话外要将这份情意说成是卖他大妫的人情,姒乙哪肯让他就这么‘混淆视听’过去啊。 姒乙才不管大妫的死活呢,他在意的是婼里牺。 大妫闻言,没有继续与姒乙争辩,而是主动让出了位子给巫医:“劳烦您给看看,雌性的脚不知会不会留下隐疾?” 巫医小心翼翼地轻轻动了动花洛洛的脚掌,花洛洛就疼得嗷嗷叫:“不行不行,疼疼疼。” “骨头应该没断,就是经脉有些牵扯到了。不过牵扯得不轻,损伤还是很严重的。这只脚至少10天不能用力。 我先给圣女止下疼,一会儿回去后,我再找些治跌打扭伤的药。 圣女啊,你千金之躯怎可如此不当心呀。 刚才我听别人说,您为了救大家伙儿,独自一人和那螯虫交手。那怪物连神力都不怕,万一您有个闪失,那可就是兽世的损失了。 兽人们怎可没有您啊?” 姬姓的这个巫医自从亲眼见证了婼里牺捏泥造人之后,就对婼里牺是圣女一事深信不疑。 普通兽连见都没机会见到圣女的圣颜。她不仅见到了,还能为圣女治伤,巫医觉得这对她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相比于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兽,在巫医的眼里,还是婼里牺的脚伤更重要些,得赶紧医治,丝毫耽误不得。 巫医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帮婼里牺包扎好脚腕,千叮万嘱了不能着地、不能用力。 嬴言将巫医的叮嘱一字一句地记下,连连点头:“我一定会照您的吩咐照顾小君的。还请您取了药后尽快到暴山驿所找我们。” 巫医这边随即就要起身去找药,花洛洛赶紧叫住了她:“我这伤不急,你还是先给那些受伤的兽人们紧急处理一下后再去取药吧。 我瞧着,他们比我伤得更重。不医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里牺,你的伤才重要,那些兽就算救好也废了。但你可不一样,你的身体金贵着呢。”姒乙不管雌性说什么,催促着巫医就是要她赶紧去取药:“况且这里还有别的巫医在呢。” 第2097章 岫玉石 “姒乙!”花洛洛皱着眉心摇摇头。 “婼小君就让巫医去取药吧。姒适子说的在理,个兽有个兽的命。若是真的伤重到会危及生命,那不救反而是对他们的仁慈。 就算救回来了,他们的余生也会极为凄凉悲惨,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大妫和姒乙的想法就是大多数兽人的普遍认知。 “好死不如赖活。他们都是王族中兽,即使受伤后战力受损,但他们有神力,还是能保证基础生活的。 我不赞同你们的说法。”花洛洛看向巫医:“还请你先替那些伤重的兽人医治。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姬姓巫医瞧着婼里牺态度坚决,语气又不容商榷,想了想,还是顺从地听命于婼里牺的安排:“既然圣女让我先救人,那我即刻就去。 今天不论多晚,我都会把圣女的药送去暴山驿所的。”说罢,巫医向花洛洛行了一礼后,转身就向伤重的兽群跑去。 “里牺!你,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驿所等巫医来吗?”姒乙知道拗不过雌性,也只能依着婼里牺了。 花洛洛一手撑着嬴言,一手撑着姒乙,刚从地上单只脚费劲地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突然,平静的湖面骤然卷起漩涡。 一块巨大的岫玉石随着不断扩大的漩涡渐渐浮出了水面。 兽人们都被湖面上巨大的动静吸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个个张头探望。 只见如方柱一般的岫玉石从上到下竖着刻有8个兽文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兽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探讨着玉石上的文字:“这是什么意思啊?” “它意味着皇权是天神赐予的,能使兽人长寿安康、兽世永远昌盛。”一个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雄兽解释道。 “这是块什么石头啊?怎么上面会刻了这样的8个字啊?还有这漩涡,怎么会突然出现漩涡还把那么一块奇怪的石头推出水面的呀?” “是啊,好奇怪啊。” 就在兽人们对这块来路不明的玉石议论纷纷时,旋涡又在湖面上的另一个位置搅动起来。 随着旋涡越转越大,这一次浮出水面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石头,而是一匹在阳光下黑到发亮的骐驎马,以及一只背上长满绿毛的盾鳄。 骐驎马的背上挂着一长卷打开的竹简,盾鳄的背上则驮着一块圆形的石盘。 2兽在旋涡的开路下,踏着湖底的礁石朝花洛洛的方向走来。 花洛洛诧异地看着这2头兽,此情此景让她脑中忽而浮现出另外2种在神话故事里出现过的动物:‘龙马?鳄龟? 这画面怎么那么像传说中河图与洛书现世时的场景呀?’ 就在她愣神之际,骐驎马和盾鳄已然上了岸,来到了花洛洛的近前。2兽浑身一抖,瞬时幻化成了人形。 背上的物件也哐~哐~两声落在了地上。 “姚戈?姬申?!怎么,怎么是你们俩?”花洛洛吃惊地问道。 姒乙也疑惑道:“姬申?你怎么找里牺找到湖里去了?你,驮的那块石盘是什么呀?” 第2098章 奇遇 姚戈径直来到花洛洛身前,瞧了一眼她抬着不能落地的腿,眉心微蹙:“我还是来迟了,早知道你会受伤,我应该再早些到的。” “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花洛洛一脸费解地从姚戈身上掠过,看向了他身后的姬申:“你们俩什么时候碰到一起去的? 还有,这湖面上的玉石又是怎么回事?” 姚戈左右瞧了瞧,见兽人们都被他和姬申整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于是大声回道:“我和姬少主受到了兽神的指引。在被夺舍了魂识后,兽神把我们带到了湖底。 是兽神让我俩将这2件宝物驮上来的。” 倏地,兽人们闻言全都发出了惊叹声:“兽神?” “你们听到了吗?姚少主说是兽神让他们下湖的。” “听到了听到了,天哪,他们竟然被夺舍了。2位少主都是9星啊,也只有兽神能夺舍他们的魂识了。 难道他们是兽神挑选中的人?” 此时,之前死活都不肯来湖对岸救人的修士们,在‘风平浪静’之后,假模假样地陆续来了观赛区域。 似是来帮忙救治伤员的,实则却是来探听姚少主和姬少主的奇遇的。 “姚少主,兽神让你们驮上来的是什么宝物呀?”凌云从兽群里探出头来,大声问道。 “对呀,姚少主给我们大家说说吧。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兽人们也跟风追问起来。 姚戈看了一眼姬申,姬申想了想,上前一步说道:“兽神让我们从湖底把2部天书背上岸。 兽神说了,圣女已在16年前降世,而那块玉石里封印着的就是圣女的天神之力。 当玉石被破开时,圣女的肉体凡胎在吸收了天神之力后将重塑成天神的圣体。圣女自此成神,重归神位。 我和姚少主驮上来的天书本就是天神之物。 兽神让我俩将这2件宝物交还给圣女。至于圣女要如何处置这2部天书,全凭圣女做主。” 姬申刚一说完,众人就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那2件沉陷在泥土里的宝物上。 “兽神怎么会单单挑中了你们俩来驮天书呀?”姒乙质疑的语气中略带着些嫉妒:“姬申是同我们一起入场的,可姚少主你是什么时候到九江城的呢? 今日比试开始前,你好像还没进于儿台吧?未经登记,能进入内场观赛吗?” 参加入围比试的所有兽员都在昨日前到神仙阁里登记预约了。 姚戈没有预约的话,不管他是否会参赛,又或者有没有资格观赛,照理都不能进入于儿台内。 “兽神为什么会挑中我和姬少主,姒适子要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兽神。”姚戈斜睨了一眼扶着花洛洛的姒乙:“又或者,姒适子以为,在场还有谁比我与姬少主更适合去驮天书的吗?” 姚戈此话说得极为自信,自信得都有些自负了。可这正是姚戈作为姚少主自带的傲气和底气。 别人说这话还有人会反驳,但姚戈说这话,现场却无人会有异议。 第2099章 空间挪移 参加宗门大会的修士虽然都是王族中兽,可要论现场这些人中,门第家世、能力才华、名声威望,没人能比得了上三星王族宗室嫡出的雄兽了。 就算是宗门教派的掌门、教主、宗师,也没有人的身份地位能在姚戈之上的。 在上三星4家主公均不在场的情况下,按阶级等级来看,可不就是4家的少主最适合被兽神挑中驮宝物了嘛。 “刚才姬少主说这块玉石里封印着圣女的天神之力,破开玉石,圣女就能重得圣体,重新成神。 那这玉石要如何破开,兽神可有说明?”花洛洛虽然不清楚姚戈为什么会突然搞出来这么一块玉石来,但既然他已经这么说、这么做了,花洛洛也只能先顺着姚戈的说法听下去。 “诸位可看到玉石上刻着的8个字吗?”姚戈接着花洛洛的提问,转而向众兽介绍起了那块湖面上浮着的岫玉石: “16年前,兽世各地将当年出生的雌崽纷纷送入神宫修行,以期能从中找出圣女的化身。 当时,神宫还为这些雌性们测算过天象,得出了一句谶:轩辕丘上轩辕台,轩辕台有轩辕印,天枢天璇共紫薇,得此印者得天下。 这句谶,我姚姓早在当时就听说过了。想来,不少从神宫出师的修士们也听到过。” 姚戈指了指岫玉石:“湖面上的这块岫玉石不是普通的玉石,它就是谶里提到的,轩辕印!” 嚯~闻言,兽群一片哗然,随即又淅淅索索地议论起来。 “且不说有没有姚少主您说的这句谶,就说这句谶里说得明明白白,轩辕印在轩辕丘上的轩辕台里,轩辕丘在西羌,这里是中原。 这块玉石怎么可能是谶里的轩辕印呢?”一个刚被包扎好伤口的雄兽提出了疑问。 姚戈早知道会有人这么问,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妊姓的印章门吧。 印章门能将妊姓的修士传送到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你们眼前的这块轩辕印,比之妊姓修士们的印章更为高级。它能将自己都瞬移到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大家别忘了,此印之中可是蕴含着圣女的天神之力的。天神之力无所不能。这种空间挪移的小把戏,连你我都能办到,它又怎么可能办不到呢。” “姚少主的意思是,是这块玉石自己瞬移到湖里的?”先前提出疑问的雄兽挠了挠脑袋,将信将疑地觉得姚戈的话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我和姬少主能被兽神引去湖底驮天书,兽神自然也能让轩辕印自己从西羌到中原来。”姚戈说得很笃定。 “这么说,轩辕印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兽神安排的?”又一个修士问道。 “圣女在此,储存了圣女天神之力的轩辕印自然也该在此。”姚戈边说边来到花洛洛身后,不顾还扶着花洛洛的姒乙和嬴言,一把从后打横抱起了雌性。 在众兽惊诧的表情中,姚戈就这么抱着花洛洛从兽群里走了出去。 第2100章 宝物 所到之处,兽群竟都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出了道。姬申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跟在姚戈的后面。 待他们走出了兽群,原本为他们空出来的那条道,立马就又被兽人们填满。 姒乙和嬴言就算想随姚戈和姬申一起走,但在一拥而上的兽群里,他们挤都挤不出去,只能被兽群‘裹挟’着来到姚戈和姬申留下的竹简和石盘前。 兽人们将这2件宝物团团围住,好奇地细细打量。 几个自诩神力不凡的修士尝试着去抱起宝物。不曾想,看上去并不怎么重的竹简和石盘,愣是让几人合力都抬不动分毫。 “姚少主和姬少主是怎么把这2件宝物驮上岸的呀?这东西也太重了吧,我们那么多人一起搬,它俩竟纹丝不动。” “都说了是天书,天神之物又岂是我等凡兽能动得了的。 看来,没准还真像姚少主和姬少主说的那样,只有圣女能处置这2样宝物了。” 兽人们凑着热闹,都试着去搬了一搬竹简和石盘,但2件宝物就像是被焊死在地上的似的,谁都动不了。 这进一步让兽人们相信了姚戈和姬申的话。 “这么说来,湖上的那块玉石还真就是轩辕印啊?”一个雌性修士小声嘀咕道:“也就是说,圣女真的来参加宗门大会了? 圣女,圣女真的来参加宗门大会了!”雌性突然激动地高声喊了起来。 “还真是啊,轩辕印受兽神的指引自己从西羌瞬移到了于儿台,应该就是等着圣女现世的吧! 快!快传出去,圣女要现世了!轩辕印浮出水面,圣女即将现世!” 很快,轩辕印的消息就从于儿台内传到了于儿台外,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于儿台外大大小小的茶摊、食档里都在传轩辕印和圣女的故事。 甚至,还有人将河图洛书和轩辕印与差不多前后脚发生的婼里牺勇斗螯虫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传着传着,事情就被说话本子的兽绘声绘色地描述成:‘婼里牺勇斗螯虫,智救17大宗门教派,引得轩辕印千里寻主;龙马鳄龟驮河图洛书,姚姬2姓共随婼里牺,助真圣女重回天班。’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兽人们全都被这则故事吸引,不少人因此认定婼里牺就是圣女。不然,姚姓和姬姓又怎么会当众追随婼里牺而去呢。 羊慈的便宜兽父羊忠和其他兽人们一样,在茶摊前听评书人说得津津有味,他满脸洋溢着喜悦之色。 此刻,他很是得意自己的雄崽能在关键时刻坐上了婼小君这艘巨轮。 听着听着,一个小兽跑了过来。“忠叔,你家着火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羊忠一听,顾不得继续听话本子了,赶忙丢下手里的果子,就往家里跑。一到自家的茅草屋前,羊忠愣了愣:“哪儿着火了?这不是好好的嘛。” 再一转头,先前来给他报信的小兽不知何时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挠了挠头,羊忠纳闷是谁在戏耍? 第2101章 面和心不和 忽而,羊慈从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脸:“兽父,进来,快进来。”他招呼着羊忠进屋。 羊忠一看是自己的雄崽,虽然心里疑惑,却也还是快步进了屋子。门一关:“怎么了?你怎么回家了?不是让你跟着婼小君的嘛。 难不成,你是被婼小君赶回来了?!”羊忠焦急地提高了嗓门。 羊慈一把捂住羊忠的嘴,小声道:“不是不是,于儿台里出了大事,我是偷跑出来的。” “出大事?哦~你说的是螯虫的事吧?哎,螯虫已经被婼小君杀死了,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偷逃出来呢? 你应该留在婼小君身边,保护她呀! 啊呀呀,快点快点,快点回去找婼小君。”说着,羊忠就要拉着羊慈出门。 羊慈无奈地推开羊忠的手,解释道:“不是螯虫。唉~我要怎么和您解释呢。 婼小君身边都是王族宗室的兽,那些兽一个个勾心斗角的,面和心不和。我才跟着婼小君进于儿台没多久,就有兽把婼小君引去了别处。 一开始,我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是有人找婼小君说事,一会儿她就会回来的。 可是,婼小君一去就没回来了。接着,和婼小君在一起的兽,接二连三地一个个去找她,也都没回来。” “那些兽回不回来和你又没关系,你且在原地等着婼小君就是了。婼小君这不已经杀了螯虫,回来了么。还能有什么大事,让你怕成这样?”羊忠不解。 羊慈在茅草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掬着脸,很是为难,不好开口的样子。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嘛。有什么事,兽父同你一起担着。”羊忠以为是羊慈在于儿台里惹事了,怕被人发现,这才逃出来,还吞吞吐吐地不敢说明。 羊慈想了想,拉着羊忠坐下,小声说道:“婼小君杀螯虫也好,轩辕印浮出水面也罢,所有的事我都看到了。 我之所以随后偷逃出来,是因为我还看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啊?”见羊慈神秘兮兮的样子,羊忠也紧张起来,凑近了问。 “我在于儿台里看到了姬主公,姬主公身边还跟着一个雌性。 就是那个雌性,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术,弄出了那头螯虫的。 我瞧着,瞧着那雌性像是紫阳神鹿雌性。”羊慈说着看了看门外,担心被人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似的。 “紫阳神鹿雌性?”羊忠眼珠子转了转:“侁姓不是都被雌皇下令关起来了嘛。” “有一个侁姓雌性还没被抓起来。”羊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忠。 “你是说,侁己修?” 羊慈点点头:“侁己修也曾自称为圣女,紫阳神鹿全是因为她才被雌皇贬黜关押起来的。 此次宗门大会要验证圣女人选,侁己修要是不来,她就无法证明自己是圣女。可要是她来了,又会因为雌皇的御诏而被捕,甚至被暗杀。 所以她便跟着姬主公弄出了这场螯虫的骚乱,想引开所有人的视线,随后混进宗门大会现场!”羊忠顺着羊慈的话推测下去。 第2102章 弃之不顾 羊慈一拍大腿:“就是啊!” “那这也与你无关啊,你干嘛跑啊?” “我能不跑吗?兽父让我跟的人是谁?是婼小君。婼小君又是谁?是圣女的候选人之一。 婼小君身边的兽都是有神力的兽,就我一个凡兽,还是个平民血统,连个贵族都不是。 侁己修和姬主公要弄死我,还不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嘛。 我不是婼小君的雄兽时,尚且无力自保。要是我真被婼小君收了房,侁己修不想让婼小君好过的话,第一个遭殃的没准就是我。 要不是婼小君,侁己修的螯虫又怎么会死?她定会找机会让婼小君不痛快的。 我也不知道她和姬主公还有什么别的安排没有,可我知道,婼小君肯定是坏了他们的计划了。”羊慈一边解释,一边起身去收拾行李: “兽父,你跟我一起走吧。这里是不能再待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躲躲,等圣女的事定下来了,我们再做之后的打算。” 啪~羊忠一把摁住了羊慈的包袱,神情严肃地瞪着他说道:“阿慈,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虽然兽父让你去投奔婼小君是有投机取巧的成分在,但你既然跟婼小君走了,就不能在雌性有难时逃跑。 你既知道侁己修会对婼小君不利,也知道螯虫就是侁己修搞的鬼,还知道姬主公也有份参与。 你怎么能不把事情告诉婼小君,怎么能不提醒她提防侁己修、小心姬主公呢?”羊忠有着雄兽最传统的思想。 在他看来,从羊慈在于儿台外跟着婼小君走的那一刻起,羊慈就该死心塌地地陪在婼小君左右。 雄兽本就该为雌性排除危险,护其安全。 现在婼小君有可能遇到麻烦,羊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有坏雄德。不能这么做。 “那您要我怎么办?回去送死吗?”羊慈反问道。 “就算你要走,也得先和雌性说清楚了。你虽只跟着婼小君大半日的光景,但你也该尽到大半日对雌性的责任。 兽父陪着你,你快去找婼小君,偷偷的,小心着点,背着兽。 等你把你看到的事都告诉了婼小君,再把你的担心和顾虑也告诉雌性,雌性要是肯让你走,你们就算不拖不欠了,我们走得也坦荡。 雌性要是不肯让你走,那你且问雌性打算如何保全你。 若是雌性对你不管不顾,也不另做安排,到时你再走,那你也算对得起她,对得起你自己。”羊忠觉得雄兽若是在保护雌性的问题上畏缩,哪儿还有雄兽的样啊? “你从小流浪,不在兽父身边,兽父没有好好教导你,让你在考虑问题、做人做事上有所偏差。这不怨你。 但兽父现在既然认回了你,就有义务把没教你的道理都好好教给你。 除了生存的技巧,雄兽做兽的准则,就是不能对自己的雌性弃之不顾。” “兽父!婼小君还不是我的雌性~”羊慈辩解道。 “不。她要你,你又跟她走了,那她就是你的雌性。” 第2103章 江渊楼 “今天说什么你都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跑了。 侁己修的事或许关系重大,再迟怕是会害了婼小君,你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走吗?如果你不肯去找婼小君,那兽父代你去找她。”羊忠说着就要出门。 羊慈实在拗不过羊忠,长叹了一口气:“兽父,你,唉~罢了罢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婼小君此刻应该早就已经回了住处,我去打听一下她的落脚点,这就去找她。 您在家里等我。就像您说的,就算我不再跟她了,我也会把事情同她说清楚的。行了吧。” 羊忠闻言这才舒了一口气,板着的脸也微微松散了开来:“兽父知道你是懂事听话的。那你快去吧,兽父就在家里整理东西。 等你回来后,要么兽父同你一起追随婼小君而去。要么你得了婼小君的允准,你我父子离开这里,远走他处,不让侁己修找上咱们的麻烦。” 在羊忠的催促下,羊慈不得不折返回了于儿台,多番打听后才得知婼里牺的去向。随即摸着黑,找去了暴山驿所。 花洛洛在被姚戈抱走后,并没直接回暴山驿所。她被带去了于儿台外不远处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因着位置离于儿台最近,登高后还能将于儿台内的情景尽收眼底,因而也是九江城里价格最高的客栈。 客栈的顶楼从来不对外开放,只有江渊楼背后那位神秘的大东家可以使用。 “江渊楼?这里可不便宜呀。”花洛洛搂着姚戈的脖子,望了一眼客栈大门上方的匾额。 姚戈笑而不语,抱着花洛洛径直上了楼。姬申一直跟在他们后头,刚进入楼内,就被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抱歉,江渊楼不接待外客。这位郎君若想住店还是去别家看看吧,我们这里已经满房了。” “我是同姚少主他们一起来的。”姬申指了指抱着婼里牺正走上楼梯的姚戈。 “抱歉,江渊楼不接待外客。”小厮装作没听见,依旧不肯放行。 “你听不懂吗?我不是外客,我是和姚少主一起的。”姬申提高了嗓门。一抬头,姚戈却已上了楼,不见踪影了。 姬申这才反应过来,哪是小厮不肯放行,分明就是姚戈故意拦着不让他上楼的。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姬申没辙,只能出了江渊楼,在客栈外的寒风里干等。 小厮还特意‘贴心’地拿来一张竹椅给姬申:“郎官坐在台阶上实是不雅观,不如坐椅子吧。” 姬申知道这定然是姚戈要下他的面子,但雌性还在楼里,也不知多久才会出来,他忍下了这口气,一把抓来竹椅,坐在了客栈门边。 进出往来的兽人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姬申,有些更是指指点点的:“那不是姬少主嘛,怎么在客栈外坐冷板凳啊?” “一看就是被江渊楼轰出来的,别多事了,我们快走吧。” 姬申虎着脸,低垂着头,尽可能不去理睬这些人。但若是有好事之徒上来搭话,或走近了些想看他的洋相,他也会凶神恶煞地朝兽呲牙恐吓。 几次下来,兽人们也就不敢靠近,更不去管他了。 第2104章 治标不治本 花洛洛被姚戈径直抱进了江渊楼顶楼的房间。 门一关,把雌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边,姚戈拿出2颗绿色晶石:“先吃了吧,你这脚怕是得上点药,晶石也不过治标不治本。” 花洛洛接过绿色晶石一吞而下。“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女娲和姜好又是怎么个说法?这些天你怎么都不给我来信了?我担心得很。” 姚戈蹲在花洛洛面前检查着她的伤势,听到雌性的问话,他不急不徐地回道:“我知道姬申会去暴山找你。 为免让他发现我和女娲的关系,所以才让女娲独自去驿所。 在此之前,我回了一趟天策府。”姚戈边说边轻轻放下花洛洛的脚,起身坐到她身边,继续道: “地只被囚,你应该已经听姚未央说了吧。” “你知道我的行踪?” “我只是不方便现身,但你的事我还是清楚的。你和姒乙大闹禾桑宗,姚未央和你单独在房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我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是你故意为之的呢。”姚戈太了解花洛洛了:“只是,姚未央只知道4面靠旗所通报的内容,并不知道内情。 地只被囚的同时,姚矛也在西羌被抓了。此事只有兽父和我知晓。” “什么?!姚矛被抓了?被谁抓了?!”花洛洛吃惊地问。 “你先别那么激动,听我慢慢同你说。除了姚矛,还有姜善。”姚戈的耳朵动了动,似是在确认门外是否有人偷听。 片刻后,他才接着说道:“御姜敦死了,活着的那个人现在成了姜善。这是御姜敦自己的选择。 他脱了黑衣,露出了真容。此后,世人便只知他是姜善,再没有御姜敦了。 但姜善和御姜敦是怎么回事,除了你我,清楚内情的人还有地只、姜主公、天师,姜宗主和他的女巫雌崽们,以及姜主公的那3个崽。 姜好、姜良、姜之雅,他们都有份复活御姜敦。 西羌那儿有人抓了姚矛和姜善。中原这里又有人抓了姜良和姜之雅。 我得到消息赶去提醒姜主公时,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姜好不知是何原因侥幸逃过抓捕。 我猜想,或许与姜好始终对外秉持‘保皇’的态度有关。” “你的意思是,抓姜良和姜之雅的人是地只?”花洛洛问。 “姜姓宗室的幼崽里,那5个雌性女巫囚禁了地只,但天师姜咸的雄崽御姜敦,也就是姜善,却被抓了。姜宗主的3个幼崽也抓了俩。 看上去,的确很像是地只所为。她的确有可能拿姜咸、姜甘的幼崽与姜宗主姜涩的雌崽们来做博弈,以求自保。 可是,地只抓姜良和姜之雅还说的过去,她抓姜善又有什么用呢?逼姜咸去给姜涩和他的女巫雌崽们上压力吗? 说到底,姜善已死,现在掌控姜善肉身的魂识才是御姜敦。没了姜善的肉身,天师还是能把御姜敦的魂识通过移魂大法再换到别的兽身上的。 况且,御姜敦本就是地只的雄崽。” 第2105章 保命条件 “就算姜涩和她的雌崽们看在同宗的份上,会顾念着点御姜敦,但御妶惏同为地只的雄崽,他会有份参与囚禁自己的兽母,可想而知,为的不就是独占地只的遗产么。 御妶惏断然不会管御姜敦的死活。 所以,如果御妶惏不清楚姜善就是御姜敦,那用姜善去要挟他又有什么用?如果御妶惏已经知道姜善就是御姜敦了,那他更不会放过御姜敦。 地只抓了御姜敦不是正合御妶惏之意么。 姜宗主在正名仪式上被万兽王当场拿下,姜主公可是一句偏帮他的话都没说过。可见,姜宗主和姜主公面和心不和。 姜姓女巫们难道会为了那么点可怜的血脉亲情,为了御姜敦而放过地只?就算她们心慈手软,姜宗主被万兽王抓了,他难道就不想靠着囚禁地只的契机,逼她下诏放了自己吗? 用御姜敦根本就威胁不到姜姓女巫和御妶惏,起不到要挟的作用。那么姚矛和姜善还会是地只抓的吗?”姚戈问出了他的疑虑。 花洛洛思考了一下姚戈的说法,道:“如果地只是拿姜善、姜良、姜之雅去和姜姓女巫们博弈,意图用他们迫使姜姓宗室妥协,并让自己得以被释放的话,那就像你说的,她不可能成功。 但是,如果她是用他们去与姜姓女巫以及御妶惏谈判的话,那结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要了御姜敦的命’是要挟不到女巫和御妶惏的,但‘保住御姜敦的命’反而能让他们有所企图、有所忌惮。 姜宗主一直不服姜主公,他早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地只抓了姜良和姜之雅,可以逼迫姜主公退位,如此,姜宗主就有成为姜姓主公的可能。 同样的,虽然御妶惏并不知道姜善就是御姜敦,但地只是知情的。 她可以用御姜敦的命和御妶惏交换。她替御妶惏杀了御姜敦,再立下遗诏把兽世的权利和财富都留给御妶惏。 没准,御妶惏就不会、也不敢做出大逆不道的弑母之举了。 如此,地只就很有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囚禁地只的人严加看管着地只,使她不得不将御诏让人藏于衣带之中带出胜遇宫, 但地只的遗诏却能堂而皇之地流出西羌,传至中原。 地只很可能就是用遗诏来吸引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与他们谈条件。 同时,她又抓了御姜敦将其藏匿起来,成为悬在御妶惏头上的一把利刃,警钟长鸣,以此来和御妶惏抗衡,让他不敢轻易弑母。 御妶惏要是担心哪天御姜敦会突然冒出来揭露他的恶行,推翻他手里的遗诏,他就有可能接受地只为了保命而提出的各种交换条件。” “所以,你认为姜善应该就是被地只暗中抓走保护起来了?那么姚矛和姜良、姜之雅应该也是地只的手笔咯?”姚戈歪了歪脑袋思忖着花洛洛的分析。 “一个姜善就可以解地只之危,她何必再抓姚矛、姜良和姜之雅呢。” 第2106章 一字并肩王 花洛洛顿了顿,看向姚戈:“除非,他们3人和地只的衣带诏有关。 阿戈,你是不是知道衣带诏里的内容?” 姚戈握住了花洛洛的手,尽可能平静地解释道:“御妶惏逼迫地只写下遗诏,撤了蛇康北疆王之位,令妶相代掌北疆。 同时,还将北疆、西羌和中原都给了御妶惏,并赐封其为‘一字并肩王’,与北疆王妶相、万兽王牛护、大将军王豹毅一字并肩、不分高下。 遗诏中还对2位公主做了安排。 公主日不奉皇命,抗旨不从赐婚,不可嗣宗庙,地只剥夺了公主日的公主称号,将其贬为了庶民。 公主月战败被俘,有辱皇命,虽被你所救,但亦不可托付权柄。地只去除了她公主称号,降为皇女,还剥夺了她承嗣宗庙之权,退回至姜姓宗地里生活。 遗诏中还写明,大世子御姜敦和2世子御蛇苗由于西羌洪水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地只因此才将天下交托给了御妶惏。 你我都清楚,御蛇苗并没有死。 北海龙王妶池曾想把他送来给你,你没有收。后来,妶池为了能让他的水师顺利通过鬼门关,从九眼井去到西羌,就把御蛇苗当礼物送去了禺疆城讨好幽冥王梵魇魔。 可是梵魇魔和魔母烈登比因为有了他们雌崽后代的下落,偷偷随魔部和鬼部一起去了风国见鲤儿。 御蛇苗就这么到了坐镇禺疆城的2王子妶明手里。 御妶惏是从北疆回的西羌,在此之前,他被妖部劫走带去了幽冥之境见过大王子妶宵。 妶宵被幽冥王软禁,御妶惏又被魔国军所抓,两人都身陷囹圄、同命相连、一拍即合,立马就结了盟。 御蛇苗在禺疆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主动找妶明示好,妶明虽然没与御蛇苗结盟,却也并未刁难于他。 禺疆城里遍布妶宵的耳目,此事肯定传到了妶宵耳中,那么御妶惏又岂会不知御蛇苗还活着? 他逼地只写下遗诏,向天下公布御蛇苗和御姜敦的失踪,就是为了将来2人要是活着回到西羌皇廷,御妶惏能凭借地只的遗诏指鹿为马,不承认他们的世子身份,再定他们一个冒名顶替的罪名,斩草除根。 地只当初是怎么从羲和手里得下的兽世,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梵魇魔梵妶浚是羲和的雄崽,地只哄骗他背弃了自己的兽母,这才势如破竹地攻入了西羌,夺下了皇位。 现在类似的事也发生在了地只的身上。她的雄崽同样背弃了她。 以地只的心胸和气度,她是不可能甘心让御妶惏来承继大统的。所以才有了衣带诏。”说着,姚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递给花洛洛。 花洛洛打开羊皮一看,猛地抬头与姚戈对视:“衣带诏在你这里?” “我一直贴身带着,这些日子,我晚上都是合衣而睡的。 姚矛被抓,我不得已疏通了一些路子,想法儿亲自混入长乘司见到了被秘密囚禁的地只。 原是想说服地只放归姚矛的,但她对于姚矛的情况只字不提,只当即写了这封御诏给我。” 第2107章 忠义之烈士 姚戈继续讲述道: “我料想我前脚进入长乘司,后脚没准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的人就会跟来,故而便把这道御诏缝进了衣带之中。 果不其然,我刚出长乘司门口,就被皇廷兽卫拦了下来。他们打着雌皇的旗号对我进行了搜身。好在我早有准备,不然这道御诏就带不出来了。” 花洛洛边看着御诏上用鲜血写下的字迹,边小声读了出来:“寡人闻人伦之大,母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 近者权臣姜姓之女巫5人,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君罔上之罪。连接党伍,伙同寡人之雄崽惏及其父相,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寡人之意。 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 可念地只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贼于未萌,天下幸甚! 仓皇破指,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令有负。地只朝208年寒季初,皇御妤菡字。” “地只把这样一道御诏交给了我,你以为她是何用意? 当真是指着我姚姓为她‘纠合’忠义之士,除灭贼寇,救她脱身?”姚戈摇摇头:“她以为抓了姚矛,我姚姓就会听她驱使了?” “这封御诏还有谁看过?”花洛洛问。 “除了兽父,还有姜好。在于儿台的时候,我也让姬申看了一眼。”姚戈回道。 “你是觉得姜主公和姬主公不可信?”花洛洛疑惑的是,姚戈为何会把那么重要的御诏给2位少主看,而不直接给2姓的主公看。 “我若把这御诏给姜主公看,万一他为了姜良和姜之雅而出兵勤皇。那么全天下都会知晓地只被囚一事了。 格桑卓嘎、夏天和米斯尔定然会趁此机会有所行动。甚至,他们有可能会找上御妶惏和姜姓女巫她们,与之结盟,杀了地只,拿下西羌。 你还没恢复原貌,也还没回去风国。 我怕你来不及准备。”姚戈之所以会让姜好去找花洛洛,劝她尽快回风国,就是因为知道地只被囚的消息封锁不了多久。 花洛洛坐在床榻上想了好一会儿,始终一言不发。姚戈就这么陪坐在侧,同样默不作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反其道行之,先她们一步。去西羌!”花洛洛忽而攥紧了拳头在腿上一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孤注一掷。 “去西羌?”姚戈诧异地看着花洛洛,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先一步去与御妶惏结盟吧?!” “衣带诏在你手里,其他人没有衣带诏就出师无名。 遗诏上清清楚楚地写明,地只要把北疆、西羌和中原都交托给御妶惏。兽世一半的天下尽归御妶惏所有。他又岂会眼瞧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呢。 有衣带诏在手,不怕御妶惏不同我合作。 他若与我结盟,那么自始至终就只有遗诏,没有衣带诏。 他若不肯与我结盟,那么衣带诏一出,他和姜姓女巫们便是御诏里所写的叛贼。 地只让你纠合忠义之士,除贼于未萌。我作为地只亲封的玄天女巫,不正是这忠义之烈士么。“” 第2108章 头得利 “妶阴和北海水师很快就会出现在西羌,他们的目的是逼地只解除禁海令。 把地只围困住,作为胁迫,他们能达到这个目的。同样的,出手救下地只,作为奖赏,他们也能达到这个目的。 我只要稍加解释,就能让妶阴和北海水师从逼宫变成勤皇。这不难。 西羌还有大将军王豹毅的皇廷兽卫军在,为了地只,豹毅应能听我调遣。 而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手里没有部队,只要我去找他们结盟,他们定必能掂量出其中的分量,知道该怎么选。”花洛洛打算冒险一试。 姚戈低头喃喃:“和御妶惏结盟…”倏地抬头又看向花洛洛:“那御姜敦怎么办?” “地只抓了御姜敦,将他藏匿起来,就是为了让御妶惏心有忌惮而不敢轻易弑母。 如果让御妶惏知道地只还留下了一封衣带诏,将答应给他的封赏全部否决了,你觉得御妶惏还会再留着地只吗? 留着她再弄出个把遗诏上的内容全盘否定掉的御诏来吗?御妶惏定然会除掉地只。 御姜敦已经成了姜善,没有了地只,御姜敦就再没可能推翻遗诏。只要遗诏不会被推翻,那么御妶惏又怎么会继续浪费精力在‘姜善’身上呢。”花洛洛分析道。 姚戈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对,我觉得这件事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 “姚姓的秉性,地只不可能不知道。 她能把这么重要的衣带诏写来交给我,难道她就不会想到,我会利用这封衣带诏从御妶惏那儿拿到更大更多的好处吗? 御妶惏和姜姓女巫虽然囚禁了地只,但他们并没有表态是为了哪个被唤醒者才这么做的。 换而言之,他们极有可能就是等着被唤醒者们自己找上门去,主动同他们提出结盟的请求的。 我姚姓若想从中牟利,完全可以利用衣带诏,从御妶惏他们身上和被唤醒者们身上,2头得利。 地只把衣带诏交给我,于她很可能没有任何帮助,不过是送了我姚姓一份大礼。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觉得,地只可能还有别的用意。”姚戈本就是思虑很是周全的兽。他提出的那些逻辑上解释不通的细小‘瑕疵’往往真就是事件的关键点。 ‘地只为什么会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姚戈这么一个明显算不得是忠臣的兽?’经姚戈这么一提醒,花洛洛也对此重视了起来,思忖着其中的道理。 “难道她是觉得你不会不顾姚矛的性命?”花洛洛猜测道。 “上三星为了在新朝执掌朝政,为了整个族群在新朝能得到长足的发展,自古就有着多线投资的传统。 但凡有多几个成年的宗室雄兽,任何一家上三星都会尽可能地让他们分别支持不同的被唤醒者,从而增加最终的胜率。 作为上三星的宗室雄兽,我和姚矛从小就清楚,最终我们定然会成为彼此的对手。 也就是因为这一届的雌皇之战多了个‘圣女’的变量在,兽父才会考虑让姚矛嫁给圣女,让我辅佐被唤醒者。” 第2109章 主因 “如此,我两兄弟便都能被保全下来,而姚姓也只要全力以赴地支持我所选中的被唤醒者即可。 地只不可能认为拿着姚矛就能逼我姚姓改变路线。她应该知道,姚姓是可以放弃姚矛的。 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也不是不能被放弃的。”姚戈说出了一个残酷却又现实的真相。 姚矛并非地只托付姚戈衣带诏的主因。 “如果不是姚矛,那还能是为什么呢?”花洛洛一时也想不到点上,和姚戈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开口道:“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你倒是说说,你给姜好看衣带诏是为了能让姜好代你劝说我回风国,那你是怎么确定姜好就不会出卖我们的呢? 还有,你为什么也给姬申看了御诏?” “我原本以为姜好是元老派,他和姜主公都是忠于地只的。可你还记得你在大象冲城后,误入了水马部落的事吗? 当时我让姚发带兽卫把一路追寻御姜敦下落的姜好打晕了送去水马部落附近。原是想让褚法拉用姜好逼姜主公说出褚姓猴族老族长猴急的情况。 但切尔西和犬戎突然出现,误打误撞地杀了褚法拉,还救了姜好。以至于我晚了一步,让猴急落到了米斯尔手里。 米斯尔因此被猴急认成是褚姓猴族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他将不少地只与羲和的秘密都告诉了米斯尔。尤其是皇陵以及皇陵中那些神秘而特殊的陪葬品。 那里头可是有2届雌皇之战积存下的来自各个被唤醒者的宝贝啊。”说到这里,姚戈难掩惋惜的心情,掬着脸叹了一声: “不过,好在米斯尔也是个无用的,得了猴急的提示,在南山挖了半天也没挖到地只的皇陵。 话说回来,褚姓猴族的事先放一边,就说姜好。他在水马部落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猜到你是谁了。 你还记得你曾在求如山的茅草屋里见到过一头被捆兽锁绑着的麒麟吧?那就是姜好。 他既已认出了你,却没有向地只揭发你。这本身就能说明,他或许也是私心偏帮着你的,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能明着支持你。 这一次,姜良和姜之雅如果真是被地只抓了去的,那便是我们拉拢姜好,从而获得姜主公的支持的最佳时机。 地只不仁在先,姜主公一脉是时候该表明立场了。 虽然,在以往的雌皇之战中,姜姓始终都是最后才会表态的那一家,但现在已然到了‘最后’,该让姜姓站出来了。 姜主公的3个幼崽都是支持你的,御姜敦又为你种下了情蛊,只要再借着地只抓了御姜敦、姜良和姜之雅的契机,让姜主公和天师达成统一意见,那么姜姓宗室就能做出决断了。 所以我才会把衣带诏给姜好看,只要把姜好拉入我们的阵营,姜姓于你,就稳了。 果不其然,姜好看了御诏之后,经我一番提醒,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地只不是可追随的明主。他决定为了姜良和姜之雅,与我联手。” 第2110章 移花接木 “当时我还要处理轩辕印的事,无法抽身来向你解释这些经过。只能让姜好先去给你透点风,让你能做好回风国的准备。 至于为什么会给姬申也看了衣带诏,那还要说到轩辕印上。”姚戈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姬主公的野心于你我来说,算是昭然若揭了。 你当众揭露了妊姓想要重生羲和的图谋后,姬主公曾私底下找过我兽父,向我兽父推荐了‘兽人自治’的理念。 我带女娲回中原后,兽父第一时间就把我叫回了宗地。从他的表述中,我能感受得出他对‘兽人自治’的提议有些动心。 可我知道,一旦兽父采纳了姬主公的提议,那我姚姓未来的走向就会与现在的筹谋截然相反。 兽父让姚矛嫁圣女,让我辅佐被唤醒者。 可要是姚姓宗室选择自己推举一位兽皇出来,那我与姚矛就会变成宗室残害圣女和被唤醒者的棋子。 姚矛现在虽然尚未与圣女锁定,但我与你却种下了情蛊,此生非你不嫁。 他们定然会逼我先做你的守护兽,再自裁,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将你剪除。”姚戈边说边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知道你在凌波府里被姬主公和姬申摆了一道,姬主公想要逼你取姬申为正夫,你各种推搪,为的就是我吧。 你既为了我,我又岂能不为了你?” 姚戈温柔地拿起一缕花洛洛的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所以,我想出了一招‘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忽而瞪大了眼睛:“那块轩辕印不会是假的吧?!” 噗哧~姚戈笑了出来:“那块岫玉石原本是我为了帮鹿旦和蛇喜扳倒侁己修和鹿琰,特意找造物者雕刻了事先藏于轩辕丘上的。 岫玉石上面的那8个字是我比着侁己志为侁己修在脚底刻的那8个字,一模一样雕出来的。 那根本不是轩辕印。 可是,从来就没有人见过真正的轩辕印,所以,只要我能把它描绘得神乎其神些,迷信的兽人们就会相信,那就是轩辕印。 事实上,就连地只当时也不能断定它到底是不是轩辕印,更别说其他兽人了。 侁己修在北海差点被米斯尔毒杀,好在鮯石早有准备,把石洞里的药都换了,造成了侁己修毒发身亡的假象。 米斯尔想要杀了侁己修,吓唬鮯石逃命,从而带上她一起离开海岛。 鮯石就顺坡下驴,让侁己修真的‘死’了一回,然后跟着米斯尔一起顺理成章地离开海岛,不用再带着侁己修回龙宫复命。 而我姚姓刚好可以在他们离开海岛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走侁己修。 如此,侁己修就能重返陆地,而不用被姬姓丢在北海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侁己修以为姬申曾经救过她,是和她一伙儿的,所以她回了陆地后无处可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中原找姬姓。 我便让人帮了她一把,一路顺利躲过重重关卡进入中原。” 第2111章 兽神夺舍 “到了中原后,侁己修得知她兽祖在正名仪式上被姜宗主推出来顶罪,还曾遭受了姜姓的毒打和折磨,她想要救出她的兽祖和兽母,带她们远走高飞。 于是她夜闯凌波府,这才和你碰上。 事后,姬申追着你一路来了九江城,而侁己修则被姬主公哄骗着,追着姬申也来了九江城。 姬主公想让侁己修给你制造点麻烦,然后再当众让姬申救了你,或者让你救了姬申。 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姬申塞给你了。 我又岂会让姬主公这样就得偿所愿了呢? 我让姬申看了地只的衣带诏,告诉他这道御诏是地只下发给姬姓的。我只不过替地只传诏而已。 因而,摆在姬姓面前的就2条路,接下御诏,或者抗旨。 如果姬姓接下御诏,他们就得带兵去西羌营救地只。姬姓想要‘兽人自治’,他们断然不可能再为地只浪费资源。 可要是他们抗旨,万一其他王族出手救了地只,那姬姓就会被地只清算。 对姬姓来说,看到这道御诏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没看到。但如何才能当没看到呢? 无非就是找个冠冕堂皇的事由让他们抽不了身去西羌勤皇。这一招,万兽王在应付牛邦和牛丰的赐婚时就已经用过了。 于是我便给姬申出了个主意,计划把不让姬姓去西羌的责任推给兽神。姬申果然被我说动,答应与我一起合演了一出魂识被兽神夺舍的大戏。 我与姬申就这样从于儿台的湖里驮出了天神的宝物。有我与姬申2人做为人证,2件宝物作为物证,没人再会去怀疑轩辕印的真假了。 姬申能被兽神夺舍过一次,也就可能再被夺舍。兽神可以借他的嘴,说出不让姬姓离开中原的旨意。 雌皇的御诏再大,能大得过兽神的神旨吗? 我告诉姬申,这样一来,姬姓就不用去西羌救地只了。即使将来真有兽人能救出地只,姬姓也可推说是兽神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地只难道还有本事去追责兽神吗?” “可是,你就不担心姬申事后会把御诏上的内容告诉姬主公吗?姬主公没准会头一个去找御妶惏他们结盟。 只要地只一死,他就可以专心对付被唤醒者与羲和了。 估计,姬主公或许早就想好了怎么让兽世再无被唤醒者、怎么送羲和去往人间。 你这不是在帮他一把嘛。”花洛洛没想明白姚戈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让越多的人知道衣带诏的内容,那她不就越有可能迟到一步,让人先与御妶惏他们结盟了么。 “我与姬申同为上三星少主,兽人们都认为,在许多问题上,我们应是不会站在同一立场的。 如果只有我一人讲述兽神夺舍献宝的经过,肯定会有人质疑。可要是我和姬申一起站出来证明确有其事,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更重要的是,姬申心慕你。 在他看来,你极有可能是圣女,而那块轩辕印里又续存了能让你重登天班的天神之力。” 第2112章 有一没有二 “他肯定愿意同我一起助你在兽人心目中打造天神人设的。 至于他会不会把衣带诏上的内容告诉姬主公?我觉得不会。” 姚戈想了想,继续道:“姬主公要是知道衣带诏的存在,就像你说的,他野心那么大,肯定会去找御妶惏谈结盟,让他杀了地只。 可是,姬主公能拿什么出来去和御妶惏结盟呢?他总不可能空手去吧。 姬主公很有可能会把姬申送去给御妶惏做兽质,从而向御妶惏他们表态,会在他们杀了地只之后,全力支持他们。 你也说了,御妶惏没有部队,他能囚禁地只,纯粹是靠地只对他和姜姓女巫们的信任。这样的信任有一没有二。 所以,御妶惏他们也急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姬姓刚好能充当这样的角色。 只要姬主公肯把姬申送去做兽质,御妶惏他们应该会接纳姬姓结盟的提议。可这么一来,姬申与你就见不到面了,你们的缘分没准就这么断了。 姬申若是想留在你身边,若是不想被送去做兽质,他就不会把衣带诏的内容告诉姬主公,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要是他真的说了,你也就能看清姬申这个雄兽不是可信之人了。 把这么一个不可信的雄兽送去西羌,离你远远的,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姚戈自从得知姬申吻了花洛洛后,那醋坛子就一直在心里积着,说翻没翻,没翻又快要翻了的。 要不是花洛洛不肯答应取姬申,还甩下姬申自己来了九江城,姚戈指不定已经把‘移花接木’的计策换成能弄死姬申的其他计策呢。 姚戈巴不得用这么一条计,试出姬申的不可信,从而彻底断了姬申的念想。 花洛洛知道姚戈足智多谋,却没想到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得那么深、那么多。 “那块岫玉石你打算怎么处理?”花洛洛听明白了姚戈的想法,她现在更想知道姚戈的打算。 “借着那块岫玉石,我要帮你和女娲把脸换回来。”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先等你和雄兽结契升上7星后,把格桑卓嘎押在你这儿的守护兽杀了,吸收了她的神力。这样你就能到8星了。” “为什么是格桑卓嘎?我现在人在中原,姒丙就在九江城外围,好贞在他队伍里,夏天和格桑卓嘎又都不在这里。 只要姒丙杀了好贞,我就能吸收米斯尔全部的神力。 可要是先杀格桑卓嘎的话,我还得长途跋涉地去缟羝山山脉才能吸收到她的神力。”花洛洛不解。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米斯尔逼迫鹿华动用关系找出姒丙和好贞。鹿华不得已求助到姚姓据点来。 为了他的安全,我让据点把姒丙的位置告诉了鹿华。 入围比试中,米斯尔和他的守护兽劫持了鹿华,让鹿华带他们去找好贞。想来,他们此时可能已经找到了姒丙的队伍了。 我提前以你的名义通知了姒丙,让他不要与米斯尔他们硬碰硬。他们要接走好贞,就让他们接走。” 第2113章 第一姓 这几天里,光一个九江城就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 姚戈忙于处理轩辕印和帮花洛洛换脸的事,不少情报没及时传递给雌性,以至于一时间,花洛洛接收到的信息量过大,让她对姚戈的‘自作主张’又生出了些意见。 “你把好贞还给米斯尔了?”花洛洛略显不满。为了拿下好贞,花洛洛没在米斯尔身上少下功夫。 她本就已经蓄满了7星的神力能量,身边也有合适结契的雄兽,现在就等着宗门大会换回脸后,能以最快的速度取好贞性命,得米斯尔神力,升上8星了。 姚戈不仅没和她商量擅作主张地把好贞放了,还默许了米斯尔劫走鹿华一事的发生。 “你把好贞还给米斯尔,那她就不会继续留在九江城里了。 万兽王有令,要米斯尔参加宗门大会并验明圣女真身。她要是跑了,我拿什么向万兽王交差?”花洛洛皱着眉头,问。 “反正你马上就要换回原貌了,该担心这些问题的人是女娲,要向万兽王交差的人也会是女娲。 你且安心做回自己就可以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和女娲换脸的时间点要把握得极为精准。 一旦你恢复了花洛洛的样貌,就很难再无所顾忌地在中原活动了,除非你能立马升上7星。 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拉拢姜好的原因。 只有让姜姓站出来支持你,其他王族才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你也才能继续在中原活动。”姚戈还没意识到花洛洛的不满。 他一心想着的都是怎样才能捧花洛洛上位,至于捧的方式和其中用到的手段是否是花洛洛能接受或者允许的,过去的他从不考虑那些,现在的他也只会在花洛洛在意的雄兽身上稍加斟酌,其他事仍旧我行我素。 “可是我已经和妊姓达成了约定,等我圣女的身份一经验证,他们就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 你现在要让姜姓当这个第一姓,又是何意啊? 姜、姚相争,你不该会那么大方,把第一的位置让给姜姓啊。阿戈,你还有什么打算可不要瞒我啊。”花洛洛注视着姚戈。 “妊姓支持你的前提是你得在此之前先帮西羌王激发光的力量。难道你当真想重生羲和?”姚戈问。 姚戈原本最开始也曾考虑过妊姓。西羌行斋巡游的时候,姚戈就曾主动找上过妊回,透露过想要以姚姓为主、妊姓为辅来联手同谋新朝的想法。 可后来,当他发现妊姓对羲和的忠诚是承继了400多年的坚持后,便放弃了这一打算。 姬主公找上姚主公,提出了‘兽人自治’的理念。得知此事的姚戈随即把姬姓也排除在了共谋大事的名单里。 这么一盘算,剩下的也就只有姜姓了。 姜姓与姚姓龙虎斗了那么多届雌皇之战,本是没可能合作的,但今次的姜姓却又不同于往届。 姜姓内部分化得很厉害,这对他们的整体实力势必是大打折扣的。 第2114章 制造对手 新朝的姜姓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在恢复元气上,自然也就会给姚姓留出足够的时间改变朝局的走向。 姜主公的3个幼崽全都心向了花洛洛。天师的2个幼崽中御姜敦和花洛洛种下了情蛊,公主月又被花洛洛所救,至今还在北疆花洛洛的景山封地里‘待着’。 这么一来,相比于妊姓和姬姓,姜姓似乎成了更适合与花洛洛结盟的上三星王族。 在姚戈还未能打消姚主公对‘兽人自治’的兴趣前,当下,姜姓反而是最该被推出来支持花洛洛的第一姓。 这是姚戈的想法,但却不是花洛洛的想法。 “是的,我想重生羲和。”花洛洛给了姚戈一个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回答。 “为什么?你想让她扶持你成为新皇? 别傻了,羲和一心就想着返回人间,如果她不能回到人类世界,那她就还会是和地只一样的存在,是你在兽世的对手。 你为什么要冒险给自己制造一个强劲的对手出来呢?”姚戈不解。 “因为只有她能将羲和天平的3样组件结合起来,只有她能操控得了羲和天平。羲和天平能称量出最精准的剂量,配比出无任何副作用的红丸的解药。 这样,我就不需要找兽反复试药而耽误时间,更不会害了无辜兽的性命。 阿戈,我是一定要救熊极的!”花洛洛态度坚决。 姚戈一愣,刚想提出自己不同的观点,思忖了一下,知道他就算再怎么说也肯定改变不了花洛洛的决定。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但凡一件事涉及到花洛洛的雄兽,姚戈的想法就很有可能会和花洛洛的想法有出入。虽然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但现在的姚戈已经慢慢学会了接受。 谁让他选中的雌性就是这么一个对雄兽真心实意、奋不顾身的人呢。 “好,既然你一定要重生羲和,那我们就做两手准备。”姚戈按奈下自己的情绪,说:“我们一边要对付地只,一边也要防着羲和。 能送她离开兽世固然是最好的,要是送不走的话,待红丸的解药有了着落就得先一步杀了她。 如果时间上算得不错,狮奔应该会在明日被天师接回西羌,接受地只的瞻仰合衾。 我得连夜赶回夫诸城转移先知,再想办法让长姊提前动手,把那只三足金乌从北疆运回来。 还有羲和天平的那3样组件,其中你的那把黑曜石匕首还在风国,得取来。”姚戈直到此刻考虑的还都是花洛洛的那些事。 对于他自己遇上的麻烦,为免让雌性担心,他绝口不提。 “你确定你长姊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吗?她的正夫姚发可是姬重本的兽孙,你和你长姊的兽母又是姬秋正。 没准,你长姊也已经被‘兽人自治’的理念洗脑了。”花洛洛疑虑道。 “你不了解我长姊,她根本无心于权力和政治,她追求的是长生不老之术。”姚戈十分肯定道:“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相信我长姊。” 第2115章 长生不老之术 “那姚发呢?”花洛洛又问。 “姚发从小就养在了我长姊的房里。 姚未央和姚叶生下姚发后没多久,姚未央就闭关修炼了。 姚叶的兽父虽然是姚姓雄兽,但出身不高,不然,姚未央也不至于会刚生下姚叶的崽就丢下他们父子去闭关了。 姚未央那时是有些看不上姚叶的。若非因为修炼耽误了年纪,迟迟没有取亲,姚未央也不会随便将就着和资质平平的姚叶结侣。 可是没了雌性的照顾与哺育,姚叶独自一人带着姚发的话,即使养得活姚发,也给不了姚发太好的生活品质和教育机会。 我兽父看在姬重本是兽祖姬重原的亲妹妹的份上,就把姚发接来天策府抚养。 姚发一入天策府就被送进了长姊的屋里,成了长姊的童养夫。 姬重本当时还对我兽父千恩万谢的。毕竟,姚发能做我长姊的兽夫,也算是变相抬了姚叶的身份。 姚未央对姚叶的态度也会好许多。 所以,姚发打小就知道,只有死心塌地地跟着我长姊,他和他兽父才会有好日子过。 后来也正是因为我长姊的缘故,他才有机会做了姚姓的宗主,领下姚姓王族暗使,成为哨使和大公。 他不会逆我长姊的意的。”姚戈把姚发和姚秋白的情况细细说给了花洛洛听。 “你刚才说,你长姊热衷于长生不老之术。这又是怎么个说法?”花洛洛生怕姚戈去了夫诸城后,她就问不到那么详细的内情了。这会儿,她赶紧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长姊不求显贵富达,只求长生不老。她自成年开始修炼起,就着重容颜永驻、去病消灾的术法。 禾桑宗主修捆缚术,与长姊的追求不同。因而,她就远赴东海仙山寻找可令其与天同寿的仙术。 整整10年,她游遍了东海5座仙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和蓬莱。 虽然不知她的长生术修得如何,但她信誓旦旦地认为,只要找到五色土,就能助她修成正果。”姚戈说道。 “五色土?”花洛洛回忆了一下苦浴曾经告诉过她的关于五色神物的特性,疑惑道:“五色土只能用来复活刚死之兽。 你长姊要长生的话,应该要用五色鳞才对吧。” “对,长姊向先知请教过长生之法,先知也说,只有用五色鳞并独角兽的犄角,以添粮仪式为助,才可至长生。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所以,长姊就更醉心于寻找五色土了。”姚戈为了帮姚秋白找五色土,动用了大量的兽力物力。 他很清楚,只有尽心竭力地满足他长姊长生的愿望,他的长姊才会不遗余力地在姚姓宗室里支持他。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说错了?既然知道要长生的话就得用五色鳞,那为什么你长姊还非要找五色土啊?”花洛洛问。 “五色土不是我长姊要的,是东海老龙王梵妶泽要的。” “又是东海龙王…”花洛洛陷入了沉思。 最近在花洛洛身上突然冒出来的很多事由似乎都与东海龙王有关。就连姬申也说过,‘花洛洛’是因为龙王要取亲才被献祭入东海而死的。 第2116章 五色鳞 “东海老龙王是不是要复活什么人?”花洛洛敏锐地觉察出了其中的关窍,但现在还差一个关键点没有找到,让她无法将所有的事串联起来。 姚戈回忆了一下,说:“老龙王已销声匿迹很多年了。自从他的3个雄崽被地只封了王,遣去了另外3片海域戍边起,他就几乎没再怎么露过面。 这么算起来,前后也有200来年了。 他会要复活什么人呢?”对此,连姚戈都没这方面的情报。 花洛洛总有那么一种预感,东海龙王肯定是要复活什么人的,而且,这个人没准还与她有关。 然而,花洛洛失去了整整1年的记忆,现在所能知晓的往事也都是从其他人那里东拼西凑出来的只言片语,当中的水分有多深还不好说,更遑论找出真相了。 “先不说龙王为什么要五色土了。 你长姊想要长生就必须要有五色鳞,所以她为龙王去找五色土应该也是为了得到五色鳞。 也就是说,东海龙王手里有五色鳞? 五色鳞是五色鱼的鱼鳞,难道东海还有五色鱼?不是说兽世最后3条五色鱼都被鲤儿吃了么。 鲤儿吃掉的那3条五色鱼是妶相用冰夷之力养在北疆维龙山肥水潭里的。此事也就发生在1年前。 以你姚姓的消息网,应该在此之前就知道肥水潭里有五色鱼。 你长姊不会是这1年内刚从东海回来的吧? 若是早就回来了,她为什么早不去肥水潭寻五色鳞?搞得现在还要费劲八荒地先找五色土,再和老龙王换五色鳞呢。”花洛洛继续思考着各种疑点。 “长姊的确早就回了兽世大陆,但她是在年初我带你来了中原后才找到我,要我利用姚姓的情报网帮她找五色土的。 想来,她可能也是在那时才获悉永生之法须配以五色鳞为引吧。”姚戈的话刚说出口,他随即就意识到了花洛洛会这么问他的真实用意; 睁了睁眼睛,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东海龙王就是在那时找上了我长姊的?!” 花洛洛点点头:“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想要用五色土复活一个兽人的话,必须是在这个兽人刚死没多久,魂魄还未完全脱离肉身,一息尚存间才可。 可是,龙王能让你长姊去找五色土,也就是说他不是即刻就要用到五色土的。 那么他又如何能确定那个他计划要复活的兽什么时候会死呢?或者说,他如何能确定那个兽到时就一定会死呢? 他既要复活那个兽,自然不会去杀害那个兽。 可他要是知道别人会害死那个兽人,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为何他只想着找方法复活那个兽,而非先发制人除掉要害那个兽的人呢? 这不是避重就轻、顾此失彼了嘛。东海老龙王为何会这么做?” 姚戈想了好一会儿,说:“想要知道东海龙王为什么要五色土,我倒有个办法。 把五色土给他就是了。” “你找到五色土了?” 第2117章 帝王心术 “长姊打算用苦浴的‘死’来逼地只拿出五色土。只要地只想用狮奔光的力量来点亮苦浴熄灭的‘夜光’,那长姊就能拿到五色土。 之后,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上东海龙王,用五色土换取五色鳞的。 如此一来,只要我派人盯着梢,就能顺藤摸瓜找出东海龙王要用五色土做什么了。”姚戈解释道。 “什么?!你们还打算弄死苦浴?!”花洛洛忽而激动了起来:“不行,苦浴不能死,他是先知,只有他能翻译出史诗纂本里的那些上古兽文。 红丸的解药还得靠苦浴翻译出来。” “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打算真让苦浴去死,只是假死。就和侁己修在北海海岛上假死是一样。 只要能骗过地只,我向你保证,苦浴不会被伤到分毫的。”姚戈知道花洛洛肯定是不会同意他拿雄兽们的性命去冒险的。 即使在姚戈的概念里,任何兽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只要能等价交换就不算亏。 “狮奔目前还不可能得到光的力量,我也从没想过用他来重生羲和。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为了光的力量,我也不用让犬听设法捕获那只三足金乌了。 那只三足金乌除了能帮我在北疆上演一出天狗食日的‘日夜出’天象,让我能被北疆兽人奉为圣女外,它更重要的价值就在于拥有与日同辉的光的力量。” 利用五色羽为引,辅以光的力量,通过不涅磐仪式便能重生死兽。即便是死了很久的兽照样能涅盘重生。 然而,无论是史诗纂本里,还是天授唱诗人口口相传的史诗片段里,都没指明这光的力量必须得是太阳神的光的力量。 对此,花洛洛曾与苦浴私下探讨过,三足金乌能推着太阳,与日同行,那它的身上一定也有光的力量。 换而言之,靠三足金乌也能重生羲和。 花洛洛一直对狮奔过去做过的事耿耿于怀,鸢启的死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尤其是在幻意空间里亲历了鸢启所遭受的惨无兽道的对待后,她更是无法替鸢启去原谅。 即使现在的狮奔忘了过去,而过去的狮奔也以生命为代价还了欠鸢启的命,但花洛洛还是无法带着对鸢启的亏欠,与狮奔交配合衾。 然而,狮奔在花洛洛身上种下的情蛊,又注定了他除了和花洛洛结侣外,再不可能和其他任何雌性交配了。 如此,只要花洛洛一日不接受狮奔,狮奔就一日得不到光的力量。 若放在其他雌性身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先接纳狮奔,等得到了他的光的力量后,大不了再将他抛掷一边。 可花洛洛不是这样的雌性,她从来就不是为达目的能舍弃本心的人。 虽然事实变迁,让她多了一些帝王心术,但她内心深处那份对感情的执拗却还是会让她在做抉择时毫不犹豫地遵从内心真实的感受。 这也是为什么花洛洛宁愿舍近求远地弄来三足金乌提供光的力量,也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与狮奔交配。 第2118章 底线 或许,对花洛洛来说,那份‘只会和深爱的人结侣’的誓言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她爱过狮奔,可是她也深爱着鸢启。如果她就这么放下了鸢启,那将来,她身边的雄兽会不会再有同样的遭遇发生? 花洛洛必须要让雄兽们清楚明白地认识到,她的爱,是有底线的。 就算她再爱一个雄兽,也不会纵容雄兽为所欲为地伤害其他她同样深爱的人。 花洛洛之所以对姚戈的感情如此复杂,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姚戈无数次在花洛洛的底线附近来回横跳。 花洛洛知道姚戈是为她好,但这份好,不能以她雄兽的性命为代价。 除此之外,花洛洛也并非全然不顾狮奔的死活。 妊姓重生羲和的图谋被揭露后,花洛洛料定地只一定会对狮奔有所动作。或许,就在狮奔前往西羌的路上,他就会遇到不测。 如果让地只得知三足金乌也有光的力量,并且妊姓已然用其重生了羲和,那么狮奔就不再是地只不得不斩草除根的兽了。 花洛洛不想狮奔记起过去,但忘不了过去的她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狮奔去死。 她为她的雄兽们计了,也为狮奔计了。 “你既然打算让你长姊提前行动,把三足金乌运来中原,那你也该想得到,我不会和狮奔交配结侣,他也不会得到光的力量。 没有光的力量,又不能和地只交配,狮奔如何能骗得地只拿出五色土来救苦浴? 万一你们稍有不慎,弄巧成拙,不仅赔上了狮奔还折损了苦浴的性命,连带着我的熊极也会被耽误救治。 阿戈,还有别的办法弄到五色土吗?”花洛洛在和姚戈相处中,也逐渐改变了原本的沟通模式。 姚戈是那种极为自信又睿智的兽,主张大得很。 在否定了他的方案后,花洛洛定必要再向他示弱,寻求他能给出新的方案,而不是直接命令他听令行事。 这样,主张依旧出自姚戈,但又能迎合花洛洛的想法。 如若不然,花洛洛也担心把姚戈惹毛了,这家伙指不定会背着她私下里又做出什么腹黑的决定。 姚戈果然很吃花洛洛这套。 他就是喜欢小雌性能依赖于他给的建议。想了想,姚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你不是打算找御妶惏结盟么。 索性就让御妶惏逼地只交出五色土。 只是,这么一来,你要付出的代价也会随之提升。光用衣带诏怕是只能让他同意与你结盟。但就算让他得到了五色土,他为什么要给你? 你能用什么和他交换呢? 而且,宗门大会之后,你就会恢复原貌。若真想与他合作,还得赶在宗门大会结束前,以婼里牺的身份去见他。 不然,就变成要他支持你这个被唤醒者称皇了,到时他要考虑的事项会更多,变数也会更大。 没准五色土拿不到,结盟也得黄。” 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声:“如果要以婼里牺的身份去见他,那我大概能猜到他会提出什么条件了。” 第2119章 顶配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只能先试一试。”花洛洛边说边动了动她那只歪了的脚:“绿色晶石还是管用的,至少我现在不疼了。 呵呵,你快回夫诸城安排吧。我也该回暴山驿所了,巫医没准已经带了草药在驿所里等着我呢。” 临别之际,姚戈总算放下了一本正经讨论正事的态度,露出了只有在私下才会表露出来的对花洛洛的依恋,放缓了语气,不放心地提醒: “小洛,我走后,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打算,尤其是守护兽的人选。 我知道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也知道你心目中合适的人选与我的看法会有一定的出入。 但是,想要取得雌皇之战最终的胜利,守护兽的条件至关重要。你现在的5个守护兽不足以助你胜出。 你需要更强大的守护兽阵容。 6到8星,将对你之后在另外3州的布局举足轻重。他们不仅要有能力为你驻守在这3州之上成为你的铁血长城,还要能为你带来足够的部队和资源,他们的家族也要对你有足够的忠诚度。 我能看得出,姒乙和姒丙对你是全心全意的,但是他们是否能为你拉来姒主公的支持? 还有鹿华,你或许会怪我眼看着米斯尔劫走鹿华而不顾。 但你也要看到,鹿华之所以有资格进入你守护兽的名单,不是因为他个人的实力,而是他身体里寄存的神明的那一缕魂识,以及他手上握着的魔都刺客。 如果不能逼神明出手干预雌皇之战的胜负,如果地只没把魔都刺客重新交还给鹿华来掌管,那他对你也没多大帮助了。” 先前,鹿华擅自调用魔都刺客将侁姓派去对付蜃龙军、支援阿比丘斯的神秘部队全部歼灭时,虽然打着的是为雌皇分忧的旗号,但却还是引起了地只的不满。 为此,地只找了个由头,借着魔都地下城转移至别处的契机,收回了鹿华调动刺客的权利。刺客暂且由地只亲自指挥调度。 姚戈虽然答应过鹿华让他做花洛洛的第6星,但若是花洛洛自己没选鹿华,也就怪不得姚戈失信了。 在姚戈看来,现在的鹿华已不是花洛洛的最佳选择。 “若是没有兽神的神力加持,他不过就是个贵族血统的雄兽,甚至还不如死心塌地从南郡一路找你找去北疆,现在还得了嬴黄尹的5星神力的猩元。 所以,小洛,6到8星的这3个守护兽你可得想清楚了再选啊。” 在姚戈的考量中,姒乙、姒丙和鹿华原也是花洛洛可以收入囊中的兽。但时移世易,现在来看,他更倾向于御姜敦和猩元。 当然再算上他自己,这样的3个守护兽,对花洛洛的价值才是最大的。 同时收下姜、姚2大王姓宗室主支上的嫡系雄兽,就已经能让其他被唤醒者望尘莫及。再加上猩元又是花洛洛知根知底断然不会背弃她的兽,现在还有了神力。 这般组合,相比之下,无疑算得上顶配了。 第2120章 长相厮守 可是,姚戈听花洛洛先前话中的意思,似乎她对妊姓还有别的想法,就连姬申这会儿也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花洛洛不走。 很难说在姚戈离开后的日子里,花洛洛的决策上是否会因为他们而有所动摇和改变。 因而,姚戈才在临走时特意强调了挑选守护兽的标准。他们除了要有绝对的个人实力外,还得有能为雌性带来强大后援支持的能力。 妊回显然在羲和问题上,于妊姓宗室内做不了主。姬申就更不用说了,姬姓现在还牢牢掌控在姬主公的手里,怎么也轮不到姬申说了算。 因而,这2个雄兽看似背景雄厚,实则无足轻重。甚至,对他们的忠诚度,目前都还得打上大大的问号。 远不如有情蛊相连的御姜敦靠谱。 花洛洛也知道接下去的3个守护兽极为关键,她也为此一直在做比较和考量,迟迟没有定下最终的人选。 “这样吧,你把猩元也一起从北疆接来。鹿华还是猩元,我再考虑考虑。 至于御姜敦,等我见过御妶惏后,再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其实,姚戈的担忧刚好说到了花洛洛的心坎上,她也担心恢复真容之后,姒乙和姒丙对她的态度会有改变。 毕竟,他们至今都还只以为她是圣女,从不曾想到她会是被唤醒者。 身份的改变会对雄兽们择偶的态度有多大的影响,在花洛洛从婼洛花变成风帝女希那会儿,她就深有体会过了。 那些曾经誓要与她长相厮守的兽,在得知她不是王族雌性而是被唤醒者后,有自己离开的,也有被家族劝退的。 她不怪他们,毕竟每个人对未来都有着不同的规划。她也不想逼他们为她的生死买单。 所以,姚戈分析得有道理。既然一切得等她恢复样貌后才能看得准,但恢复样貌后她又得尽快升星,那么提前选定合适的人选,有备无患,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姚戈微微一笑,在花洛洛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看到你现在不再感情用事了,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放心吧,我会把猩元安全送来你身边的。”姚戈将一块木牌放到花洛洛的手心里: “你凭着这块木牌就能随时上到江渊楼的顶层来。我走后,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就来这里放一支狼烟,我会尽快赶回你身边的。” “阿戈,你也要小心。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姚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以花洛洛的机敏,在禾桑宗见姚未央的时候她就猜到姚姓宗室可能有事发生,姜好劝她尽快回风国的时候,她又察觉姚戈或许出事了。 可是姚戈现身后,即便叮嘱了她那么多事,但唯独不谈他自己遇到了些什么麻烦。想来,姚戈应该有他自己的考量,也有他不好明说的苦衷。 花洛洛只能用一句别有深意的关心来让姚戈明白,她除了会为其他雄兽考虑,也会为他考虑的。 第2121章 扫荡 姚戈宠溺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放心吧,我能搞定的。”智性恋就是这样‘点到为止’又‘心照不宣’。 将花洛洛抱下了楼,2人一出门就看到在寒风里蜷缩在竹椅上的姬申。姚戈踹了姬申一脚:“喂。” 姬申还以为又是哪个没事找事的兽来寻他开心,猛地一抬头就冲姚戈露出了獠牙:“滚!” 忽而瞧见被姚戈抱着的婼里牺,他赶忙收起了凶狠的表情,换上笑容站起身来:“怎么是你们呀。我,我还以为又是那些惹事生非的兽呢。” 姚戈也不同姬申多废话,直接把花洛洛往姬申怀里一送:“赶紧把雌性带回暴山驿所,让你们姬姓的巫医好好给她治疗。 要是落下什么后遗症,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姬申一愣,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婼里牺。这还是他头一回抱小雌性,脸顿时就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紧张地都不知做何反应才好。 等他回过神来想怼回姚戈几句,姚戈早就踩着他的大纛旗飞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姬申对婼里牺的态度好得都掐上了夹子音,声音也温柔得像蜜里调油一般。 两人就这样坐着姬申的合雄乾镜,在半夜时分赶回了暴山驿所。 原以为都这个点了,驿所里应是静得没声,兽人们也都该睡下了。不曾想,还没进大门,就听见驿所内乒乒乓乓的打砸碎裂声。 一推门,一只石碗就朝姬申直直地砸了过来。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就是砸不到他,也会砸到花洛洛。 花洛洛诧异地看着非白和泰勒温正用麻绳套着小灰鸡的脖子拼命往大门外拉。小灰鸡则张开巨大的双翅不停地扑打着空气,死命向后倒退。 挥翅中,驿所正堂里的家具摆设都被小灰鸡打到了地上,正堂被破坏得像被强盗扫荡过一样。 “圣女,你可算回来了。”姬姓巫医背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紧张兮兮地跑来姬申身边:“还好我眼疾手快保住了我的药,不然就要被这些疯子全糟践了。” “这,这是怎么了?”花洛洛满脸问号。 “这个雌性也不知是谁,一进来就直奔后院,见着那只大鸟就抓。大鸟刚要飞,又被那个雄兽出手套住。 两人像是说好了一样,连拉带拽地就要把大鸟拖走。这大鸟也是个倔的,死活不肯从了他们。 这不,大晚上的,把驿所砸了个稀巴烂,吵醒了这里的住客不说,驿所的站长肯定也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咯。 都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不过就是只禽兽,有必要那么大动肝火吗?”巫医说道。 “泰勒温!”姬申大叫一声:“住手!谁让你来这里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泰勒温听到姬申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又见到了被姬申抱着的圣女。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麻绳的手,像做错事被逮了个现行的孩童般笔直地站在原地。“我,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第2122章 忠仆 另一边,非白还是不肯放弃,他好不容易才套住青鸾,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再飞了。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非白冲着小灰鸡大喊:“我的雄崽就全看你了。你就乖乖跟我走吧!” 认识非白的是花洛洛却不是婼里牺,顶着婼里牺身份的花洛洛此刻不能暴露,只得委屈巴巴地看向姬申:“那只大鸟是米斯尔。” “米斯尔跑了,也不知上哪里可以找她回来。这只大鸟要是再让人抢走,我怕是完成不了万兽王交代的使命了。” 闻言,姬申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并着神力就朝非白拍去。 非白虽然是赏金猎人,身上的功夫了得,动作也灵敏,但毕竟和姬申的9星神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口袋阵罩住。 小灰鸡因此得以脱身,他一个挥翅挣脱出了麻绳的束缚,转身就又飞到了后院的树上。 姬申抱着婼里牺来到泰勒温面前,皱着眉头质问:“你不好好地在凌波府里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泰勒温掬着脸,找了个借口解释道:“回,回上主。教主,教主不见了。我是来找她的。” “小姑姑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我奉命送圣女和米斯尔离开北荆山山脉后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凌波府。原是想向教主复命的,可我找遍了府邸都没看到教主的身影。 问府邸里的兽,他们都说不知道教主去哪儿了。我又等了2天,还是没有教主的消息。我觉得事情不对,所以就跑来找圣女了。 教主既叫我去送圣女离开,定必会等我回去复命。就算有事离开,也不会府邸里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我担心教主出事了。 圣女,还请您寻一寻教主吧,教主善待于我,我感念她的情义,一定要确准了教主平安无事才能安心。” 要说泰勒温这个人,还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的确算得上是忠仆。 当年的南郡雌君待她恩重如山,有知遇之恩,她便能为了替南郡雌君报仇,独自一人来到中原寻找机会。 姬丹朱虽然只是在回姬姓宗地的那几天里对泰勒温有过照拂,但泰勒温仍将姬丹朱的好记在了心上。 也许是常年在王庭里看多了那些私底下龌龊的事,泰勒温对上主异常的表现极为敏锐。当发现姬丹朱不知所踪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姬丹朱肯定出事了。 她趁夜从凌波府里逃了出来,一路星夜兼程赶到九江城,又在于儿台外打听了很久,这才找来了暴山驿所。 泰勒温的本意还真就是为了姬丹朱而来的。 只是,正是因为她先到了于儿台,才让她无意中遇到了从于儿台里溜出来的米斯尔以及她的守护兽们。 令泰勒温意外的是,米斯尔一看到她就认出了她。随即就以击杀风帝的名义请她领路。她也欣然接受了这么一位送上门来帮她报仇的被唤醒者。 待米斯尔借着鹿华从姚姓据点得到的消息找到了和姒丙在一起的好贞后,泰勒温就跟着米斯尔他们往即公山姚姓关卡的方向走了。 第2123章 上榜 显然,米斯尔仍准备采用婼里牺的建议从姚姓关卡进入风国。 泰勒温为免丢失眼前这个能替南郡雌君报仇的机会,便把姬丹朱的失踪先搁置在了一边。 谁料,半路,米斯尔突然想起了还在暴山驿所‘等着’她回去的青鸾。 碍于自己不方便再折返回驿所,她也不愿意让她的守护兽们再离开她的视线,于是便‘请托’了泰勒温想办法把青鸾带过关卡,于东夷和他们汇合。 泰勒温以为,这是米斯尔在考验她的忠诚和能力,看她是否配留在他们阵营里为其效命,故而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才有了泰勒温夜闯暴山驿所,强抢青鸾的闹剧。 “你既是来找我的,为何要抓这大鸟啊?”花洛洛狐疑地问。 泰勒温想了想,胡编道:“是,是这只大鸟在后院先攻击我的,我迫于无奈才对它动的手。” 泰勒温心想,反正这只鸟不会说话,如何解释还不是只能听她的了。 小灰鸡一向是高傲的性子,除了花洛洛,他鲜少理会其他人。听泰勒温这般颠倒黑白,小灰鸡不屑地站在树枝上翻了个白眼,抖了抖羽毛继续窝着:‘我有这闲功夫攻击你,还不如在树上睡大觉呢。’ 花洛洛听到了小灰鸡的心声,知道泰勒温是在扯谎。转头问向姬姓巫医:“当真如此吗?” 巫医尴尬地回答道:“我,我没注意一开始是谁先引起的。只看到这雌性套着大鸟往外拉。” 花洛洛瘪了瘪嘴,又望向被姬申的口袋阵套住的非白,继续问泰勒温:“那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帮你一起抓大鸟?” 这下,泰勒温立马矢口否认道:“我不认识这个雄兽。我和他没任何关系呀!可能,可能是见我一个雌性被禽兽欺负,这雄兽看不过去才出手帮忙的吧。” 花洛洛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泰勒温说的那么简单。非白是赏金猎人,如果这里没有猎榜上的猎物,非白不会管别人的闲事,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抬眼望向后院树枝上的小灰鸡,思忖着:‘难道小灰鸡上了猎榜? 不对啊,能上猎榜的人都得经过姚戈的审核,确准了与姚姓无碍才会被列入榜内供赏金猎人捕杀。 姚戈明知道小灰鸡是我的唤醒使,就算有兽肯出丰厚的赏金捉捕小灰鸡,姚戈也不该会允许小灰鸡上榜呀。’ 就在花洛洛思考之际,姬申已经抱着婼里牺来到了口袋阵前。“你是谁?为何要来此捕这头鸟禽?” 姬申隔着口袋阵与非白对话,但他们说话的内容外人却是听不见的。口袋阵有隔绝内外音效的作用,除了施展阵法的人,其他人根本听不到口袋阵里的动静。 非白呲牙咧嘴地瞪着姬申:“我抓我的鸟,与你们几个又有何干?不过是只禽兽,谁都能捕。 怎么?兽世律法难道还规定不能捕杀野兽了吗?那你我岂不是都只能吃素了?!” “你可知这鸟的背景?”姬申又问。 第2124章 见机行事 “什么背景不背景的,再有背景也是禽兽,你是它的主人吗?”非白呛声反问。 姬申想了想,低头看向怀里的婼里牺:“他不过是个来捕猎的兽人。不如就把他赶走得了,令他再不可踏入暴山驿所。你看如何?” 花洛洛知道,非白肯定是巧舌如簧地找了理由骗过姬申的。 上三星王族的兽连下三星王族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像非白这样没有神力的兽。 就算明知道非白在撒谎,姬申也根本不会在意,更不会把他当回事。在他看来,没有神力的兽就算意图不轨,在中原,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抓着一个凡兽,反倒显得他这么一个姬姓少主多大惊小怪似的,连个没神力的兽人也如此警惕,太丢范儿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按你说的办吧。”花洛洛也不想在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对非白太过‘上心’免得引起无端的揣测。 姬申随即口袋阵一收,冲着非白吼道:“今天先放你离开,若是再来暴山驿所闹事,下一次可就没这么便宜轻饶了你了。滚!” 非白瞟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思虑片刻,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走为上。 就在非白跑出驿所大门的同时,姒乙和嬴言赶了回来。姒乙下意识地看了看擦肩而过的非白,犹豫了一瞬后,还是急匆匆地来到了婼里牺的身旁。 看见小雌性被姬申抱着,姒乙的脸色不怎么好:“姬少主千金之躯,还是让我来抱里牺吧。” “没事,一会儿我就送牺妹回房间。”姬申说话间就转身往后院走去,完全不理会一双手已经伸到了半空的姒乙。 姒乙磨了磨后槽牙,气呼呼地跟在了姬申的身后。 此情此景恰如彼情彼景。于儿台内姚戈怎么光明正大地在前,姬申怎么心有不甘地在后;此刻,姬申与姒乙的情境也如那时一般。 唯独只有嬴言,多余的想法一点都没有,见婼里牺已经回了后院,他只先来到巫医那儿。“请问,您是否带了药给小君?” “啧啧啧,”姬姓巫医对嬴言露出了认可的笑:“雄兽们大多只会争锋吃醋,一上头了,什么事都顾不得。我瞧着,还是你更关心圣女的康健。 这些草药是我或买或挖来的,你把它们分成3份,每天捣碎1份,将混合的汁液给圣女服下,药渣则用纱布裹在患处。 3天后,若是伤势有所好转,我再送药来。要是仍不见起色,那么可能就得找巫彭去治了,我也是黔驴技穷啊。”巫医将背着、抱着的2大包袱的草药都交给了嬴言。 嬴言默默将巫医的叮嘱全都记下后,扛着草药问驿所的站长借了后厨便也离开了正堂。 自始至终没人给泰勒温下过什么指示,但她却不敢就这么不吱声地走了,她可是打着来找圣女救教主的名头才躲过了姬申的‘审问’的。 此刻要是她敢就这么一走了之,过不了1盏水的时间,或许就会被什么人追上。到时她可就再没什么借口好糊弄了。 思虑再三,泰勒温还是等在了正堂里,见机行事。 第2125章 赔钱 驿所站长瞧着大人物们一个个都走了,没好气地来到泰勒温面前,手心一摊。 泰勒温疑惑地看着站长:“什么意思?” “赔钱啊!什么什么意思?你看看我这正堂里被你弄成什么样了?你不得赔钱吗?” “这是那只鸟干的,又不是我干的。” “怎么?你还想让我去找那畜生赔钱?你也知道那是只禽兽,它懂什么啊?你不一样,此事因你而起。 要不是你把那鸟从后院拉进了正堂来,我这里能被破坏成这样吗?! 别废话了,赶紧的,我也不多收你的,就100颗白玉石吧。”站长拿着鼻孔看人,对于像泰勒温这样的普通兽人,她更是不放在眼里。 “啊?!100颗白玉石?这些东西要100颗白玉石?!你敲诈啊?!”泰勒温尖叫了起来。 不过就是砸坏了几把椅子几张桌子,哪儿就要100颗白玉石那么多钱啊?!这都够买下几个中型部落了! 站长一听泰勒温的口气,就知道是个没钱的雌性,态度就更不好了:“我敲诈?你不瞧瞧你们都搞坏了些什么。 我这些字画可都是羲和朝留下来的古董!那是雌皇羲和的皇子,现在的幽冥王梵魇魔画的。 梵魇魔是谁?那可是幽冥之境的主宰! 这些画都是不可再得的稀罕物,随便一张在拍卖行里可都值上百颗白玉石。你弄坏了那么多张画作,我问你要100颗白玉石,我还倒贴进去很多呢。 我敲诈你?”站长不屑地上下瞅了瞅泰勒温:“你看看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让我敲诈吗?” “你说是梵魇魔的画就是梵魇魔的画吗?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我身上就2颗白玉石。”说着,泰勒温就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白玉石往唯一还没倒地的那张桌子上一放:“就这些,再多你杀了我也没有了。” “你!”站长被气得脸都黑了:“2颗白玉石?你打发要饭的呢?!你不赔是吧?好,那你今天就别想竖着走出我暴山驿所了! 来人!”站长大吼一声,叫来了好几个魁梧的雄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100颗白玉石给我交出来,不然,哼哼~ 我就把你卖给花楼,抵债!” “我是雌性,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站长给那几个雄兽一个眼神,雄兽们就一拥而上把泰勒温绑了起来。 就在泰勒温被四脚朝上捆在木棍上,像抬猪仔一样被雄兽们抬出正堂时,姒乙从后院跑了来:“等等!” 一包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从天而降,落到了站长的手里。 “这里有100颗白玉石,婼小君说了,今天驿所里的损失她来承担。”说完,姒乙又看向被腾空架着绑得严严实实的泰勒温:“婼小君还说,在找到教主之前,你先留在驿所里。 婼小君要是有招呼,会立刻着你去办的。” 已经被架在火上‘烤’的泰勒温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留下,此时也没别的更好的出路了。 第2126章 我不累 “是,婼小君既然发话了,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不走的。” 站长掂量了一下兽皮袋的份量,露出了狡黠的笑:“算你命大,要不是婼小君保你,今日你指定得去花楼做雌花子。 你们几个,去,按婼小君的意思,先把她抬到柴房里。再留2个人看着,别让这雌性溜了。”站长是懂看人眼色的。 婼小君要是真想替泰勒温出头,一早就可以留下钱来赔驿所的损失,然后带着泰勒温一起离开。 之所以先前没拿出钱来平事,一直到站长绑了泰勒温后才让人送钱来,精明的站长一看就明白了,婼小君应是事后想想或许还有用得到泰勒温的地方,这才保下她的。 既然如此,那站长就断然不能让泰勒温跑了,免得婼小君到时拿驿所、拿她找不痛快。 把钱给了站长后,姒乙并没有回后院,而是疾步跑出了驿所。 站长也没当回事,毕竟驿所已经没有空房了,新来了一个嬴言,换走了一个姒乙,婼小君一行人还是原先那个数,没多没少正好够住。 后院花洛洛的房间里,嬴言捧着捣好的药进来时,刚好看到姬申蹲在花洛洛的床榻前,捧着雌性的赤脚在看。 嬴言低垂着头来到他们身边:“小君,这碗药是巫医给你配,你先喝了吧。姬少主,还请让一让,我要给小君上药。” 姬申小心翼翼地放下婼里牺的脚,退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嬴言按照巫医的嘱咐,轻柔地替婼里牺敷上药。冰冰凉凉的感觉让花洛洛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疼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嬴言紧张地问。 花洛洛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凉,还挺舒服的。呵呵。” 一旁的姬申插话道:“你身边连个伺候你的奴婢也没有,好在嬴言能照顾你,不然我还打算给你去买几个奴来呢。 你这脚,10天8天都好不了,没人照顾可不行。使唤的人总得有。” “嬴言不是我的奴,我也不用人照顾。一会儿我做一对拐杖就能自己靠自己咯~”花洛洛不想使唤嬴言,她从来没把嬴言当下人。 “我是小君的奴!”嬴言突兀地当着姬申的面,仰头炯炯地看向婼里牺,激动地反驳道:“我是小君的奴。 小君先前在腾云府里的时候就收我做暖房奴了,我怎么不是小君的奴?” 花洛洛愣了愣,眨着眼睛与嬴言对视。嬴言坚定的眼神中,是倔强也是委屈。 “你这么说也没错。呵呵~”花洛洛尴尬地笑了笑,转而不好意思地看向姬申:“我不想嬴言累着,要不然你还是买2个奴婢来吧。” “不用劳烦姬少主破费了。”还没等姬申答话,嬴言冷着脸说:“我能把小君照顾好的,我不累。” 到这个时候,姬申要是再看不出嬴言的意思,那他这么多段感情的经历可算是白谈了。 他冷笑一声:“呵~也好,牺妹身边总是要有人打打下手的。我看,就让嬴言干吧,他既是你的暖房奴,用起来也安心。” 第2127章 奇怪 姬申已经把自己代入到婼里牺的兽夫身份上了。作为上三星少主的姬申,若是连一个暖房奴嬴言的存在都容不下的话,还怎么做雌性的正夫。 善妒可不是守雄德的雄兽该有的表现。 待嬴言给婼里牺敷好了草药,姬申就摆出一副正室的模样让嬴言出去。 嬴言从来没有独占婼里牺的想法,只要婼里牺的身边能有他一席之地就够了。因而,他也无所谓婼里牺周围的雄兽对他的态度。 无论是姚戈、姚矛、姬申还是姒乙,或者其他雄兽,对嬴言来说都是一样。 但是,他不会去争他们‘夫’的位置,也不允许他们剥夺了他‘暖房奴’的身份。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坚持。 从婼里牺的房间里出来后,嬴言本分地回到正堂,找站长借了后厨蜗居。一句给婼里牺添麻烦的话都不曾多说。 “牺妹,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久了,女娲和鲛柔还没回来。”姬申想赖在婼里牺的房间里,找了话题,问道。 “鲛柔会保护女娲的。”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鲛柔会对女娲这般上心?我听说,他有个朝思暮想的姐姐,除了他的姐姐,他对其他雌性都不感兴趣。 你不觉得奇怪吗?”姬申连用了2次‘奇怪’来强调鲛柔的异常:“我觉得,鲛柔没准是把女娲认成了他的姐姐。 可是,女娲的那张脸和花洛洛的脸如此相似,也就是说鲛柔的姐姐和花洛洛也长得极为相似。但我在东夷时花洛洛就已经死了,鲛柔的姐姐不可能是花洛洛。 女娲显然也不认识鲛柔。 那么鲛柔的姐姐为什么会和花洛洛、和女娲长得那么相像,像到让鲛柔都认错了人呢?” “你觉得为什么?” 姬申皱着眉头边思考边说道:“这世上有2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雌性就已经很少见了,要说有3个一模一样的雌性,除非是三生胎,不然绝无可能。 花洛洛是人类,她本就不是双生胎或者三生胎。后来也是独自一人坐的船,卷入了海中来到的兽世。 米斯尔接近女娲后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女娲身上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女娲一定是兽人。 那么和女娲长得如此相像的鲛柔的姐姐会是人类还是兽人呢? 如果是兽人,难不成是女娲的同胞姐妹?如果是人类,难道…”姬申说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撞,下意识地收了声,心虚地转头去看婼里牺。 “你是想说,花洛洛可能没死,是吗?”花洛洛情绪稳定地问道。 姬申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婼里牺的表情,回道:“你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如果顺着你的思路再思考下去。兽世现在仅存的被唤醒者就只剩下4人了,除了齐聚中原的夏天、格桑卓嘎和米斯尔,就只有风国那位女帝始终没有露过面。 如果你口中的那个花洛洛真的没有死,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花洛洛就是风帝女希。”花洛洛索性当着姬申的面,把姬申的疑虑和考量都说了出来。 第2128章 深不可测 她的说法让本就已经心慌起来的姬申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婼里牺,随即又低下头彷徨着不知所措。 “如果她真成了风帝,你还会像当初那样支持她吗?”花洛洛试探地问。 姬申下意识地点头,接着又摇头:“我,我不知道。”他想起了姬主公告诉他的那些事。 姬姓已经定下了走‘兽人自治’的路,他兽父绝不可能允许他嫁给被唤醒者,更不会让他成为守护兽的。 “我已经有你了,我不会三心二意的。”回过神来的姬申赶紧找了个理由自圆其说。 “那要是我想让你支持女希,你会按我说的做吗?”花洛洛才不会就这么让姬申糊弄过去。 姬主公是说不通了,不然姬丹朱不可能那么多天始终没有音讯传来,泰勒温也不会特地跑来找她去救姬丹朱。 姬丹朱的失踪很有可能就是姬主公的手笔。他不接受姬丹朱的理念,也不想姬丹朱影响他的路线。 既然如此,花洛洛就只能从姬申入手了。 姬申想起,他兽父曾分析过婼里牺会让姒丙登门找姬姓放行的心态,当时他兽父就判断婼里牺应该也想重生羲和。 “你要支持女希?牺妹,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你不是支持夏天的么?”姬申诧异地脱口而出问道。 “夏天?”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倏然笑了起来:“姬申,你让姬姓围攻姒丙的队伍,还逼得好贞和姒丙双双坠崖,此事说起来还倒是真与夏天有些关系。 只是,我并不认为夏天会是姬姓想要扶持的被唤醒者。 或者说,我并不认为姬姓会有要扶持的被唤醒者。” 姬申一愣,没想到姬姓宗室的态度竟已被婼里牺看穿:“姬姓,姬姓本就一直秉持中立的态度,没有要扶持的被唤醒者也无可厚非。” “不,姬姓有。” “有?”姬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婼里牺的话说得让他都有些糊涂了。‘有吗?没有啊…’姬申心中腹诽道。 “你说花洛洛是因为龙王要取亲才被东夷兽王狮音抛入东海献祭了的。可是,东海老龙王早就结侣,他的雌性也还活得好好的。 因而,你去东海龙宫打探老龙王取亲的事,自然不会有结果。 可是,四海八荒之中,称得上龙王的,也就5人。除了幽冥王梵魇魔和东海龙王梵妶泽外,还有东海龙王的3个雄崽。 那3条龙里,又只有北海龙王妶池没有结侣。 所以,我猜想,当初那场龙王取亲的事由要是确有其事,那么订亲、结亲之人就该是北海龙王才对。 你兽父曾是北海水师总教头,力挺妶池坐稳北海龙王之位。他与北海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深不可测。 北海龙王若要取亲,你兽父不可能不知情。 花洛洛被抛入东海后如果真的没有死,还成了风帝女希,那就说明那件婚事肯定是成了。 与先前那些被献祭后不知死所的贵雌和被唤醒者不同,东海老龙王应是选中了花洛洛,同意了这门亲,才会把她又送回了兽世大陆的。” 第2129章 稳中有进 “此事发生至今已有近4年,老龙王看中了花洛洛却始终没让妶池与她成亲,你以为是为何?”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着姬申,问。 姬申想了想,犹豫着回答道:“难道是想等花洛洛坐稳天下后才…” 花洛洛点了点头:“如果现在让妶池和花洛洛成亲,妶池就会变成花洛洛的守护兽。老龙王哪里舍得自己的幺崽冒险? 只是,就算老龙王没让妶池立马成亲,可妶池会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为他订下亲事了吗? 东夷的那场风雨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妶池要是知道自己当嫁之人是风帝女希的话,那么姬主公会不知道吗? 姬主公如果得知,当初你的心爱之人现在却成了妶池的未婚妻,他还会把这事告诉你吗?”花洛洛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他一定不会。 因为他会担心你会为了心爱之人找上妶池的麻烦,又或者循着妶池这条线抽丝剥茧地回到花洛洛身边去,成为她的守护兽。 老龙王舍不得妶池,你兽父难道就舍得你吗? 据我猜测,没准,姬主公打着的是和东海老龙王同样的算盘。他也在等花洛洛成为新皇。 到时,以你与花洛洛曾经的那份过往,就算你没做成她的守护兽,也没为她开疆扩土,但只要花洛洛还能念及当初的情谊,你仍能嫁于她,成为新皇后宫里的一员。 姬姓既能保持中立,又能稳中有进,此法岂不更妙?” “你也觉得兽父有可能想让我嫁给新皇?”姬申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实是没想到,婼里牺又猜中了他兽父的想法。 姬主公明确表示过,若是能让兽世再无雌皇和被唤醒者,圣女也愿意放弃称皇,那姬主公届时会当仁不让地争一争兽皇之位。 可要是没了雌皇和被唤醒者后,圣女被推举成了新皇,那他就让姬申嫁给圣女,成为圣女的正夫。 如此,只要设法再除掉圣女,姬申就能以兽皇元翁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启用姬姓来治理兽世,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兽皇。 婼里牺的说法刚好和姬主公当日的计划不谋而合,这不由让姬申觉得,婼里牺的推测没准是真的,因为他兽父还真就是那种会把他嫁给新皇的人。 ‘新皇可以是圣女,自然也可以是花洛洛。我兽父也许真有过让我后嫁花洛洛的想法。’ “‘你也觉得’?”花洛洛捕捉到了姬申话中的关键词,忽而又笑了起来:“看来姬主公果真是有过此种打算的。呵呵~ 那就没跑了,若是非要让姬姓宗室扶持一个被唤醒者的话,应该就是花洛洛了。夏天之流不会是你兽父的选择。 不过这件事姬主公既然从未告诉过你,想来就算你当面去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的。甚至,他都不会告诉你花洛洛是否还活着。 所以我分析的这些,信与不信,你还是自个儿多琢磨琢磨吧。” 姬申一把抓起了花洛洛的手:“牺妹,我,我真的没想过一心两用啊。” 第2130章 弥补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确认我的心意吗? 昨日我就同你说过了,我与花洛洛已经没有挂碍了,我的缘分是你。” 花洛洛立马反手也握住了姬申的手:“我相信你,我也没有想要试探你。我只是在想,作为圣女,无论支持哪个被唤醒者,对我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可是,你我既然有这段情分在,你又一直为花洛洛的死而耿耿于怀,若是她真就是风帝女希,那么我支持她登位,或许能替你弥补对她的愧疚。 你兽父虽然自诩保持中立,但就像刚才我们推敲的那样,在还活着的这4个被唤醒者里,就算因为妶池的缘故,或者为了你和姬姓能多一条路,他也会选女希的。 可是这样一来,花洛洛成了新皇,兽父就会把我送去给她,你我就再无缘了。你支持她登位,难道是不想要我了吗?”姬申默默地垂下了头。 “就算你兽父把你送去给花洛洛,花洛洛就一定会收下吗? 你可别忘了,女希身边已经有条龙兽守护兽了,妶池也是龙。龙兽对伴侣的占有欲有多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他们可都是一夫一妻的。 妶池和花洛洛订亲在先,花洛洛要是称皇,先嫁给新皇的兽不会是你,只会是妶池。 那么以妶池的心性,再加上女希如今在风国后庭里的那些雄兽,你以为你还有可能再嫁给花洛洛吗? 哪怕你兽父肯,其他王族肯吗?助女希登位的王族肯吗? 到时,只要我向花洛洛请旨赐婚,保管会有一大批人为我助力。以我的身份以及从龙之功,花洛洛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请求?” “那要是我兽父也站出来扶持女希登位了呢?”姬申问。 “你兽父保持所谓的中立,不助女希登位的话,我尚且还要多加筹谋才能取你到手。 若是你兽父真会摒弃中立,公开支持女希称皇的话,我要是将来还想取你,不更应该在当下,你兽父还未表态之前就先支持女希嘛。 如此,我才有可能凭从龙之功向女希请旨赐婚呀。 我若不支持她,她称皇后,再有你兽父把你往后宫一送,我就是想筹谋运作,怕也是没有理由取你过门了。” 花洛洛的口才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正的能被她说成反的,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 “这么说,你我想要在一起,就只能支持女希了咯?” “要是女希就是花洛洛,那么我支持女希,对你来说不该是最好的选择嘛。 你不会想看到我支持其他被唤醒者的,不是吗?”花洛洛继续用反问的方式在姬申的心里加深‘支持女希’的印象。 姬申想着,婼里牺的话确有些道理。他虽然不能再和花洛洛在一起了,可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想花洛洛死。 如果花洛洛真的没有死,还成了风国的女帝,姬申也希望她能一直走下去,直到成为新皇。 至于他自己的婚事,他也算看明白了。” 第2131章 错觉 只要婼里牺是圣女、花洛洛是女希,婼里牺愿意支持女希,女希也最终能活到最后的话,那么无论将来姬申是嫁给婼里牺还是花洛洛,于他都是相对较好的结局。 但是,这其中还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他兽父不会逼他杀害自己的雌妻。然而他兽父一心想要做兽皇,又怎么会不逼他呢? 除非,花洛洛成了新皇,而他能嫁给婼里牺。那么他便杀不了新皇,也没必要杀自己的雌妻了。 “好,你若是真想好了支持女希,我与你一条心就是了。”姬申说道。 “我没有非支持谁不可,不过是不想你再为当初没能从狮音手里救下她而难过。”虽然记不起与姬申的感情,但花洛洛知道,姬申心里总有遗憾的。 这份遗憾,或许在将来会演变成更大的无奈,但当下,她还是想尽可能地将姬申拉到她这一边来。 希望姬主公不会成为恨她入骨的太尉艾莉森,姬申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与她渐行渐远的熊商。 姬申忽而一把将花洛洛搂入了怀里,紧闭着双目一阵感慨:“牺妹。”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入姬申鼻腔里。 盾鳄的嗅觉很是灵敏,气味又是很难被混淆遗忘的感官。姬申疑惑地松开婼里牺,盯着她瞧了瞧又想了想。 “怎么了?”花洛洛问。 “没,没什么。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在隔壁守着你。”姬申以为是他今晚和婼里牺说了太多关于花洛洛的话题,这才生出了错觉,竟闻到了花洛洛的味道。 他自嘲般笑着摇摇头,起身收拾了一下情绪,离开了婼里牺的房间。 姬申走后,花洛洛就灭了烛火睡下了。不多久,一个鬼祟的身影嗖~地窜进了花洛洛的房间。 噌~一道寒光闪过,冷冽的兽爪朝着花洛洛的脖颈直直地插了下去。 花洛洛猛地一睁眼,抬手挡住了来人的攻击,用力一推,她将那人推出了好几步。 那人蒙着面,动作干净利落。见一击未中,立马又冲上前来锁喉补刀。花洛洛的脚不方便行动,只有上半身能动作。 她本不想伤人,但蒙面兽招式极为狠辣,不留余地。花洛洛没有办法,只能射出神力应对。 不曾想,神力打到那兽身上竟完全不起作用。蒙面兽只闷哼了一声,随即就又像无事人般伸手要取花洛洛的命。 危急关头,花洛洛压低了嗓音说道:“非白,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投靠了妊姓?!” 花洛洛记得就在刚才,姬申还能用口袋阵困住非白,但此刻她的神力却已对非白不起作用了。 已经打到花洛洛面门前的兽掌顿时一滞,停在半空中却没完全收手:“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你认识外面那只鸟兽。”花洛洛谨慎地慢慢用手压下了非白的手臂:“你不是为了捕猎才来抓他的。” “你连他也认识?”非白更加狐疑起来,照理,中原应无人识得婼洛花的唤醒使才对:“你到底是谁?” 第2132章 免死卷轴 “你会回来找我,说明我让姒乙给你带去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赏金猎人,为什么还派人把我找回来?你就不怕我会要了你的命?事实上,我刚才真想取你命。” 非白并不担心一个腿不能行,神力又不起作用的婼里牺能伤得了他,故而收回了手,想要听听婼里牺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抓外面那只鸟?”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别把你对姬少主说的那套拿出来糊弄我,我知道你不可能只是为了找食物吃才抓他的。 我能私下找你,就是没打算对你不利。 你肯来,说明你也接受了我开出的价码。”花洛洛边说边从床榻枕垫下摸出一袋白玉石抛给非白:“这是答应给你的赏金,你是赏金猎人,为的不过也是钱而已。” 非白掂了掂兽皮袋:“哦哟~还是个大方的主顾,出手那么阔绰。你就不担心我拿了钱就跑,不回答你的问题吗?” “你跑得掉吗?就算你跑得掉,你的雄崽鹭勤跑得掉吗?” 非白一怔,原本还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模样的他,倏地认真站正起来:“你到底是谁?” “赏金猎人的原则,不问缘由,只谈价码。现在是我给钱,你来回答我。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非白攥着兽皮袋的手紧了紧,说:“风国里有人出高价寻找那只鸟,只要能把那只鸟活着带回南郡的黑市,就能得到一份免死卷轴。” “免死卷轴?谁给的免死卷轴?”花洛洛眯了眯眼睛问。 “当然是风帝女希给的免死卷轴。” 花洛洛垂眸思忖起来。 当初为了拉拢顿巴家族,她以成人礼的名义给了蛇族族君顿巴念的雌崽顿巴莉一份免死卷轴。 承诺顿巴莉及其直系后代凭此卷轴可免死1次,若有他人拿着卷轴有求于花洛洛,她也会为其办1件力所能及的事。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顿巴念怎么会允许顿巴莉把能保命的独一份的尊荣拱手让人呢?又或者说,是顿巴念要找小灰鸡? 可,为什么呢?’ 由于太久没有回风国了,风国现在的情况花洛洛所知甚少。每每问起姚戈,他也只说一切无恙。 “你要用免死卷轴救谁?”花洛洛问。 “你既知道我的雄崽,应该也听说过他被人诬陷,差点为被杀的那些贵雌赔了性命的事吧。 他原本可以远离风国后庭里那些是非曲直,从此隐姓埋名的,可他非要回王庭自证清白。 我需要那张免死卷轴保我雄崽的命,所以,我一定要把外面那只鸟带回风国去。”非白回答了婼里牺的提问:“好了,你要问的我答了,这袋子的白玉石我就收下了。 放心,今天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要是想拦我抓那只鸟,那就对不起了,我可对雌性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 说着,非白将兽皮袋往怀里一揣,抬脚就准备溜出屋外。 第2133章 飞蛾扑火 “是姚姓要鹭勤的命对吗?”花洛洛突然出声,使得已经跑到门口的非白又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斜睨向婼里牺:“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花洛洛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 当初想要陷害虎云和鹭勤的人就是姚戈。如今鹭勤非要回去自证清白,那么但凡让他查到了点什么,也一定与姚戈有关。 姚戈怎么会让鹭勤翻案还把他也拉下水呢。 19个贵雌,几乎涉及了整个南郡所有贵族世家。要是让鹭勤翻了案,那么姚戈在南郡也就混不下去了。 以姚戈那般骄傲的兽,又怎么肯栽在鹭勤这么一个凡兽的手里。他定然会想尽办法除掉鹭勤的。 可另一方面,姚戈已经答应了花洛洛不会再对她的雄兽们不利了。如此,姚戈就不能自己动手。 想要解决鹭勤这个麻烦,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把鹭勤没死的消息以及他的藏身之地透露出去。 这样,那些不明真相的贵族世家自会无声无息地弄死鹭勤。 “想要救你雄崽,光一份免死卷轴怕是不够的。”花洛洛太了解姚戈了。 如果姚戈真要对鹭勤做什么,那么没等免死卷轴保下鹭勤的命,他可能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怎么可能没用?那可是风帝给的承诺,风国之内谁敢违背?”非白还是把贵族世家想得太‘干净’了些。 “你自己就是赏金猎人,应该也接触过不少贵族发布的榜单。风帝能免鹭勤死,但那些贵族世家同样也能让鹭勤活不成。” “就算没用,我也要试一试!你一个没有幼崽的雌性懂什么?!那可是我的崽,难道我试也不试就看着他死吗?!”非白压低了声线低吼道。 “想要救他,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风帝已经给过鹭勤一次机会了,只要鹭勤不再出现,他能改名换姓,重新嫁妻生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鹭勤没有功夫,凭你难道还拦不住他吗? 你现在想到要救他了,那么当初干什么去了? 你真真是白费了风帝为鹭勤的筹谋!”花洛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不可能把那么多雄兽一个个都照顾得万无一失、考虑得面面俱到。 想要做她的雄兽,必须也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行。鹭勤于后庭之中恰恰没有这样的能力。 花洛洛就是不想鹭勤再在应对那些从小就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长大的兽时吃亏了,才把鹭勤和一个死刑兽交换,让非白把他送走的。 她不明白鹭勤为什么还要这般执着地飞蛾扑火,为什么还要回去。 “你怎么知道风帝给过鹭勤机会?谁同你说是风帝为鹭勤筹谋的?”站在门口的非白下意识地又转身走回了花洛洛的面前。 他着重又细细观察了一遍眼前的雌性。 虽然他对这个雌性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风帝救出鹭勤的事,从头到尾只有风帝和他知道。 就连他的上主姚戈,即使可能听到过一些风声,却也没有当面向他求证过。 第2134章 远离是非 那么眼前的这个雌性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你刚刚不是自己说的么。”花洛洛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搪塞道。 “不对,我没说过。我只说他本可以远离是非、隐姓埋名,可我没说过谁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风国的事知道得那么详细?就连只有我和风帝2个当事人才会知晓的内情你也能说出来。” 花洛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感觉非白马上就要猜出她的身份了。 “你,”非白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花洛洛:“你是风帝的人?” 花洛洛“…”‘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兽人的智商。’ 花洛洛尴尬而敷衍地笑了笑:“呵呵~呵呵~你说是就是吧。” 扑通~花洛洛话刚说出口,非白突然双腿一屈,跪到了婼里牺的面前,随后重重地把额头叩在了地上:“请你救救我的雄崽吧。 如果能保住我的雄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花洛洛“…” “不是,你,你这是做什么啊?”花洛洛想要下床去扶非白,但碍于行动不便,手伸得再长也碰不到非白,只能放弃:“唉~你先起来说话啊。 我要你命做什么?你的命是能换钱还是能吃啊?起来起来,别跪我。” 非白不肯。 他知道就连姬少主这样上三星王族的少主都能亲自抱着回来的雌性,身份一定不一般。 此人又是风帝的人,想来风帝肯定是为了雌皇之战才提前在中原部署,与此人结成盟友的。 如此有身份有地位的雌性说的话,在风帝那儿一定是有分量的,风帝一定会听的。 只要她肯帮忙,没准鹭勤往后还能在她的庇护下在中原生活,那么非白也就不用担心南郡那些贵族敢对鹭勤下黑手了。 贵族见到王族,哪怕只是普通王族兽人,那都是毕恭毕敬的。更别说上三星王族宗室兽人了,贵族看到他们就像看到雌君一般臣服,甚至比之更甚。 任何贵族世家都清楚,得罪王族,那可是会招来灭族之祸的。 “非白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殿下。我听殿下先前话里的意思,您对鹭勤肯定是有所了解的。您会为他的遭遇愤愤不平而出言训责于我,说明您是心善的。 还请您救救我的雄崽,在风帝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保他性命。 求您了,求您了。我愿为您做牛做马,甚至,就是要我为您卖命,只要能保住我的雄崽,我什么都肯为您去做。” 咚咚咚~非白一下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花洛洛多少还是被非白的举动整得有些破防的。她何尝不想救鹭勤啊,只是现在的她对风国的情况犹如睁眼瞎般全然不知。 该怎么救?能怎么救? 想了想,花洛洛说:“你想让我救鹭勤也可以,不过我需要你替我办件事。” “行!什么都行!” “我不仅知道你是非白,知道鹭勤,我还知道你肯定认识先前和你一起抓大鸟的那个雌性泰勒温。” 第2135章 ‘跟她\’ “她是南郡雌君的长秋使,而你曾在南郡王庭里犯下过命案。她未必认识你,可你却一定见过她。 明日我会放她走,我要你跟着她。”花洛洛说。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监视那雌性,绝不露出马脚,把她的行踪及时传回来告诉您的。”非白立马答应。 “不,我不要你暗中跟着她,我要你明着跟她。” “明着跟她?”非白不解。 “你是荤花子,难道还不懂‘跟她’是什么意思吗? 我要你跟她,成为她带在身边的兽。我要知道她私下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有什么打算。”花洛洛点破了非白的身份。 非白再次一愣,心中骇然:‘她竟然连我是荤花子都知道?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啊!除了少主和黑市里的几个头目,剩下的就只有狐容和风帝了。 风帝不会连这也同她说过吧…’ “我明白了。只是,您当真能保住下我的雄崽吗?我来这里寻那只鸟的时候,鹭勤就已经找到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只是碍于没有敲门砖,他上禀不了天听。 我想着免死卷轴或许能成为那块敲门砖,还能保他不死,这才来抓鸟的。 要是我迟迟不归,指不定他就等不及冒险现身王庭前去敲登闻鼓了。”非白还是有些担心。 花洛洛思忖片刻,让非白从一旁的桌案上拿来了碳笔和叶纸。 “你先出去,听到我的咳嗽声你再进来。”花洛洛支走了非白,独自一人在床榻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她轻咳一声,非白立马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花洛洛也不多废话,把一张用蜡烛油封了口的叶纸交给非白:“想办法将这张叶纸送到兽王鳌江手里。”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非白谨慎地问。 “鳌江看到这张叶纸后就会把鹭勤关进王庭内狱的。” “什么?!你要他抓了鹭勤?!” 花洛洛瘪了瘪嘴:“你别那么激动。内狱设在王庭内,不似典狱堂那般外兽能插得进手。 鹭勤要是不现身也就罢了,如果现身,短时间内能护得住他的地方只有王庭内狱了。鳌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让鹭勤出事的。” 非白听婼里牺这么说,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泰勒温的情报能有助于保下鹭勤吗?” “能不能保下鹭勤的命得看天意。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天意’降临。” 只有花洛洛回了风国,她才能救得了鹭勤。但要她回风国,就必得先弄到红丸的解药。红丸的解药需要羲和天平来称量,而羲和天平又只有羲和能重组起来。 花洛洛一边要尽可能地帮妊姓重生羲和,一边又要防着米斯尔和格桑卓嘎,还得先去解决地只被囚一事。 她虽然知道泰勒温有心要为南郡雌君报仇,但她实在没工夫去盯着泰勒温了。非白的出现刚好能解了这道题。 非白想着,女希的唤醒使并不好抓,一时半会那只鸟可能还真弄不回风国去,这样一来,免死卷轴就不好得了。 第2136章 淘金客 眼下,有了婼里牺的这封信笺,先保住鹭勤的性命也好。 于是乎,非白带着信笺连夜就飞回了南郡,临走前还特意承诺道:“殿下请放心,为了鹭勤,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的。 但我此去南郡,一来一回哪怕走空路也要好几日。还请殿下等宗门大会之后再把泰勒温放出去。 卑下自会想办法接近她的。” 花洛洛也不担心非白会食言。就凭她一封信能让鳌江‘给面子’的举动,非白就应该能看出她的能力。 除非非白不想鹭勤活了,不然他一定会说到做到,回来的。 中原的夜越发冷了,寒季来到了最冻骨的那几天。 非白飞走后,窝在后院树枝上的小灰鸡转了转眼珠子,瞟了一眼从后院的后门神神秘秘猫进来的姒乙,继续裹着翅膀睡觉。 “里牺~”姒乙轻轻推了推已经睡熟了的花洛洛:“里牺~醒醒。” 花洛洛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姒乙,你回来了?怎么那么晚啊。”她边说边坐起身来。 “我按你说的,把话都带给那头赤头鹭后,原本早就能回来了。可是半路却让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姒乙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大事?什么大事?” “我看到那只猫头鹰了!” “猫头鹰?你是说鸮黄?” “对!就是鸮黄!”姒乙略显亢奋:“你猜他是什么人?” “你就别卖关子了,你都看到什么了?快说吧。”花洛洛被姒乙吊着胃口很难受。 姒乙坐到了床榻边,让婼里牺倚着他,凑近雌性耳朵说:“他是淘金客。” “淘金客?淘金客就淘金客呗,你说得那么玄乎的样子干嘛。”花洛洛瘪了瘪嘴,倒头就要继续去睡。 姒乙赶忙拉住婼里牺:“你先别睡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花洛洛被姒乙生拉硬拽地扯着不让睡。 “我看到他和开明兽在一起!” “开明兽?”花洛洛猛地坐正:“你说谁?开明兽?” “对!”姒乙知道婼里牺应该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的原因了:“开明兽是镇墓兽!而且只有雌皇的皇陵里有开明兽。 因为开明兽靠吃水银存活,水银又极难开采和保存,从羲和朝起就是皇室专属的资源。羲和将她一生收集到的水银都灌入自己的陵墓中。 水银不仅能使羲和的尸体不易腐烂,还能让开明兽心甘情愿地留在墓中成为皇陵的镇墓兽,防范那些盗墓者的闯入。 开明兽一般只会在晚上出没,他的眼睛在白天几乎是瞎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说巧不巧,刚好让我碰到了!而且,还让我发现开明兽和鸮黄两人很是熟悉!”姒乙情不自禁地握住花洛洛的手:“里牺,鸮黄很可能知道羲和皇陵的位置!” 姒乙作为王族宗室雄兽,即便不是上三星雄兽,却也清楚皇陵的位置对雌皇之战的意义有多重大。 他私心想着,如果婼里牺能找到羲和皇陵,那她定然能以此辅佐新皇登位。 第2137章 开明兽 ‘这么一来,里牺就能在新朝成为毫无争议的神,而我替里牺发现了皇陵的线索,还有哪个雄兽能比我为她做出的贡献更大啊? 她定然会取我的了!’姒乙一路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由地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为什么是羲和皇陵?”花洛洛记得,姚戈曾告诉过她,羲和皇陵早就被地只盗掘一空了,就算鸮黄知道羲和皇陵的位置,事实上对花洛洛也没多大作用。 “开明兽原本是幽冥之境里的怪兽,长有9个脑袋。由于他们白天的视力不佳,身形又极为引人注目,只吃水银也不需要捕猎,因而开明兽很少外出活动。 历代雌皇都会寻找他们的下落,可真正能找到开明兽的皇少之又少。幸运的是,雌皇羲和就找到了一只,并把他从幽冥之境里带回了西羌。 我兽曾祖曾经受命为雌皇羲和绘制皇陵墓室中壁画和棺椁上的图案纹样。羲和大喜后,兽曾祖留下了许多奇珍异宝的写实画作。 其中就有开明兽。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比较调皮,总是会去翻那些画作。有一次,我就翻到了开明兽。我问兽父,为何其他画作中的奇珍异兽都是成双成对甚至成群的,但开明兽却独独一兽成画? 兽父说,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他的兽祖,也就是我兽曾祖,当时兽曾祖告诉他,因为这世上永远只会有1头开明兽。 开明兽的9个头中,8个是雄兽的面孔,1个是雌性的面孔。他是雌雄同体的怪兽,所以无法和兽人交配产崽。 但他会在临死前自体繁殖产下自己的幼崽。 而那个幼崽刚出生时是靠吭食自己生母的躯体存活长大的。待新生的开明兽长成型时,他的生母也就被他差不多吃完了。 此后,他得靠自己去寻找水银来活命。”姒乙从记忆里调出了当年的回忆。 “只有1头开明兽?那你如何确定,今天看到的那头开明兽就是羲和皇陵的那头?”花洛洛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妫主公说过,他被关在地只皇陵里的时候,一直被开明兽虐待。 如果兽世只有1头开明兽,难道地只皇陵里的开明兽和给羲和镇墓的开明兽是同一头?’ “对,我敢肯定,我兽父说得清清楚楚,这世上只会有1头开明兽。 我不但能肯定,今天那头开明兽就是羲和皇陵里的镇墓兽,我还能肯定,鸮黄应该也曾是羲和皇陵里的‘奇珍异兽’。 羲和之所以会用开明兽来做镇墓兽,除了因为开明兽靠吃水银就能活上千年的特质外,更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警惕性和攻击性极强。 不熟悉的兽,根本别想靠近他。即使靠近了,他也会不问缘由地立马发起攻击。 但鸮黄和开明兽在一起的时候,开明兽不仅对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意图,2人还很是熟络的样子。 开明兽自从被羲和从幽冥之境带回西羌后,就秘密地送进了皇陵里,他根本没和多少兽人接触过。” 第2138章 另一座皇陵 “就连我兽曾祖,也只在开明兽抵达西羌后,为给运送进皇陵的物资做登记,才偶然见过他一面。 兽曾祖的画中将开明兽描绘得暴戾恣睢,幼时的我只偷瞧了一眼,就被开明兽穷凶极恶的神态吓得直哭。 可见,我兽曾祖当初与他的那一面,定然也是不怎么友好的。 所以,能和开明兽熟络的兽,一定也进过羲和的皇陵,和开明兽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的,取得了开明兽的信任才会对他不加防范。 我们接近不了开明兽,但我们可以接近鸮黄啊。没准,通过他,我们就能找到羲和皇陵了。 我兽曾祖的画作里,那些玲琅满目的稀世珍宝,那些让人瞠目结舌、见都没见过的珍禽异兽、天材地宝,都在羲和皇陵里。”姒乙鼓动着婼里牺去找宝藏。 他虽不知羲和皇陵里到底埋藏了多少财富,但就凭他兽曾祖留下的那些画作上展现出来的宝贝,就已经能让人垂涎三尺了。 “这的确算得上是件大事了。只是,我觉得,要是我们真能找到羲和皇陵,皇陵里的景象或许会让你大跌眼镜的。”花洛洛此刻想到的是另一座皇陵: “你想啊,所谓镇墓兽,就应该在墓地里,到死都是出不来的。镇墓兽要是能在兽世随意走动,那岂不是说明墓已经被挖开了嘛。 要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只9头怪兽真就是羲和的开明兽,那么毋庸置疑,羲和皇陵肯定已经被盗墓贼搬空了。 就连依赖水银为生的开明兽都跑出来了,也就是说,羲和皇陵里已没有足够的水银供他生存下去了。 从水银的挥发速度来看,羲和开采收集了一生的水银,要挥发到所剩无几的程度,至少得上百年。若是水银的量再大些,200多年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没准羲和皇陵在200多年前,地只朝建立之初,就已经被盗墓者挖开光顾过了。 此刻我们再去,只会剩下些残羹剩饭而已。 与其把目光放在羲和皇陵上,我倒是觉得,没准能借他们2兽找到另一座皇陵。”花洛洛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兽父曾给过我3个字,只是,那3个字所能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广。若要将那片区域全都搜一遍的话,不仅耗时耗力,动静也会很大。 若是能有开明兽引路…”花洛洛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另一座皇陵?”姒乙小声呢喃,忽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地只的…” 花洛洛会心一笑,捏了捏姒乙的鼻尖:“你兽父给了我3个字,你又替我探得了开明兽与鸮黄的联系。姒姓可真是帮了我不少啊!呵呵~” 姒乙没想到婼里牺会突然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咬了咬下嘴唇,冲动地凑到了雌性的面前:“那你奖励我颗果子吃吧?” “果子?” 花洛洛刚吐出2个字,姒乙就欣喜地嘴了婼里牺一口,随即立马从床榻上站起身来,羞红着脸跑出了房间。 第2139章 虫兽 花洛洛愣愣地眨巴了2下眼睛,噗哧~笑了出来。‘这个姒乙啊,还真是…呵呵呵~’ 就在花洛洛正打算继续躺下睡觉时,隔壁屋里传来了鲛柔回来了的声音。咔吱~花洛洛这里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女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晚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花洛洛问。 “差点回不来了。”女娲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床榻上,倒头就不想起来:“于儿台里那只大螯虫咬死了不少人,混乱中我和其他人跑散了。 我听说后来是你杀了那只螯虫?不过你一定想不到,其实现场还有很多只螯虫!” 听女娲这么说,花洛洛提起了精神。她原本就觉得螯虫的出现不一般,但一时也没有头绪。“你在哪儿又看到螯虫了?” “入围比试开始前,我去于儿台边角落的地方处私,刚好看到把于儿台围起来的外墙的墙根下面有很多手掌大小的螯虫,密密麻麻的。 这些螯虫可不是普通的野虫,他们都是虫兽! 我还看到他们围着一块饼状的东西在啮咀,吃着吃着,其中的一些虫兽就化成了人形。再继续吃下去后,这些化成人形的虫兽就开始慢慢变得‘膨胀’起来。 我当时急着处私,虽绝奇怪,却也没多做停留。想着他们应该是散修山脉上的虫兽修士。散修山脉上的教派修炼的方式都很怪异,并非正统路子。我没见过也不足为奇。 等我处完私回来,那堆螯虫就已经不见了。 巨型螯虫出现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只野虫,可我觉得,他一定是头虫兽。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只虫兽能长成庞然大物,但我猜测,那只巨型螯虫肯定不会是独一只的。 所以,那只螯虫出现后,我见情势不妙,就又折返回了处私的地方,想要再查一查究竟。 这不去还好,一去,我差点把命都搭在那儿了。”女娲直到此刻还对之前经历的事心有余悸。 “怎么会呢?你可是已经达到究竟觉了呀。能让你把命都搭上的,难道你遇到了悟真大师?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半仙境界的修士?”花洛洛问。 女娲摇摇头:“都不是,可能是我今日不宜出门吧,竟让我遇到佛门弟子与一群没有神力的虫兽交手。 你可不知道啊,那场面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能起鸡皮疙瘩。 佛门弟子几乎都是嬴姓虫,那些和他们交手的没有神力的虫兽也是虫。两批人全都幻化着兽形在缠斗。 满墙、满地、满树,但凡你目之所及的地方爬满了成堆叠起来的,都是虫。那场面,差点把我看昏过去。 我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乌泱泱一大片黑色的虫子围住,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我脚边往我身上爬了上来。 不管我怎么拍打都拂不去、掸不掉。甚至,这些没有神力的虫兽还不怕神力的攻击。 我再是究竟觉也没用,神力打在他们身上根本没反应。” 第2140章 诸事不利 女娲说着,抬起自己的胳膊,拉下袖子,露出泛红发黑的皮肤给婼里牺看:“这些就是那群虫兽给我咬的。 他们都是毒虫!我差点在于儿台里毒发身亡。 幸亏佛门大师兄红衣及时赶到,他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救了我。不过…”说到这里,女娲失落地闭上了眼睛:“他真的是个很有责任心的雄兽。 听说后来,他还折返回了观赛区域和那只巨型螯虫搏斗。不幸被那螯虫抓住,几近丧命。 我看到佛门弟子把他抬出了于儿台,现在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唉~” 兽人对于救命之恩看得很重,女娲被红衣所救,自然而然会对红衣产生别样的情绪。况且现在红衣生命垂危,女娲心里多少会为他感到难过。 相比于女娲的多愁善感,花洛洛此刻思忖着的却是虫兽会闹这一出的目的。 “你被红衣救下后又去了哪里?鲛柔怎么会和你一起回来的?”花洛洛问。 “那只巨型螯虫死后,和他一起的虫兽很快就撤出了于儿台,钻到了地底下去了。那时我刚解了毒,身体很虚弱,鲛柔找了过来,说要带我去找巫医。 可是于儿台里的巫医都在救治各门各派受伤的修士,我的伤势相比于他们并不算严重,也没有生命危险,巫医们无暇照看我。 鲛柔就带我离开了于儿台,去外面再找巫医。”说到此处,女娲又叹了口气: “唉~我以后出门前定要先给自己卜上一卦,看看宜不宜出门,免得又像这次似的,诸事不利。 你是没法儿想象,当我和鲛柔刚从于儿台的边门一出去就正好和一批偷运黄金的淘金客撞了个正着时的心情。 你也知道鲛柔没有神力,我又刚中过毒,无法提气运力。 敢来九江城盗采黄金的淘金客那可都是亡命之徒。 淘金客只能在篇遇山、云山和丙山里开采黄金矿脉,在柴桑山和荣余山开采铜铁银等其他金属矿脉。 剩下的主山,除了没有矿脉的风伯山外,其他都被上三星4家每家分了2座主山的区域给瓜分掉了。 夫夫山和洞庭山范围内的所有资源,尤其是黄金矿脉,只有姬姓可以挖掘开采。 若是被姬姓知道有淘金客私下偷挖他们的资源,一定会出手绞杀的。那些淘金客都是冒死铤而走险来盗采的。 被我们发现他们在偷运黄金,还看到了他们的样貌,他们势要把我和鲛柔都杀了,免除后患。 于是,鲛柔只能带着我一路逃一路躲。 七拐八绕地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反正估摸着足足跑了有20几盏水的时间,我们才甩掉他们。 好在,这么一跑,累是累点,但毒也是彻底代谢掉了。 等我们再折返回于儿台的时候,于儿台里早就都散场了,就连外面的茶摊、食档也都收摊了。 我和鲛柔只能徒步再走回来。真真是要命。”女娲长吁短叹着:“我看,明天入围比试的第3轮可能都办不下去了。 今天死了、伤了那么多修士,明天还怎么比啊。” 第2141章 ‘为己\’ “参加了前2轮比试的修士都在候场区域等着散场。螯虫只攻击了观赛区域里的兽。要说可能受此次事件影响严重的,还得是后天的众强赛。”花洛洛附和道。 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那些参加比赛的修士都不肯和她一起到观赛区域里去救人了。 且不说救不救得了,就说真去救了,受了伤,谁会为他们负责? 他们等了4年,在雌皇之战的末期,最关键的时刻,等来了宗门大会,等来了让他们可以一举成名、名扬天下的机会,他们凭什么要为不认识的人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说到底,这些修士不是懦弱,只是‘为己’。 “对了,我今天遇到姚戈了。” 闻言,女娲猛地坐了起来,激动地追问:“真的?那,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我们换回来啊?” “他已经在安排了,宗门大会期间吧。所以,之后几天,你还是得和我一起去于儿台。” 对此,女娲倒没什么异议。打了个哈欠,一转身,疲惫地呼呼大睡过去了。 反倒是一再被吵醒的花洛洛,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一天之中发生了太多事,太多新人旧人同时‘簇拥’到了她的身边,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经历,却又都与她或多或少有关。 看着她那条还不怎么便于行走的腿,花洛洛觉得越是临近换脸,她越是得好好想想接下去要怎么做了。 第二天一早,嬴言就来敲了房门。 “小君,该起床了。要出发去于儿台了。” 花洛洛伸了个懒腰,忽而发现原本该躺在她身边的女娲此时不知去哪儿了。 “进来吧。”她把嬴言叫进了房间。 嬴言熟练地给花洛洛安排着洗漱,又在桌上布置起了食物。 女娲兴冲冲地回来:“你可算是醒了。外面出大事了!驿所里沸沸扬扬地挤满了人。” 女娲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见姒乙也跟着跑了进来:“里牺!里牺!淘金客,姚姓的人来抓淘金客了!” 姒乙瞅了一眼已经坐到婼里牺对面的女娲,自来熟地从嬴言布置在桌子上的食物里挑了块最肥的肉,阿呜一口就吞了下去。 “姚姓怎么会来驿所抓淘金客啊?驿所里都是有身份地位或者有官职在身的兽,怎么会有淘金客呢?”花洛洛问。 姒乙一边快速咀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昨天洞庭山的金矿被盗,姬姓的人已经把抓捕文书都张贴得到处都是了。 暴山归姚姓管辖,得到风声后,他们一早也开始排查区域内的各家脚店、客栈、花楼等宿所。 以防淘金客从九江城混来暴山。 刚好姚姓的人路过驿所时,听驿所里的人提起昨天有凡兽夜闯驿所,于是他们便进来查问详情。 那个叫泰勒温的雌性,被姚姓的人带走了。” “什么?!”花洛洛猛地站起来,一不注意,受伤的脚踩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弓起身子摸着脚踝,声音都发不出了。 第2142章 放权 “小君!”嬴言紧张地立马打横抱起花洛洛:“巫医说了,你的脚不能着地的!啊呀,这下可怎么好啊!” 花洛洛掬着脸,朝着屋外指去:“我没事,别管我了。快,快去把人追回来!” “怎么了?姚姓要抓人就让他们抓好了。那雌性要是和淘金客不是一伙儿的,他们查清楚后就会把人放出来的。” 花洛洛狂摇头:“啊呀!那些人,那些人肯定不是来搜淘金客的!他们就是来带走泰勒温的! 姒乙,快,带人追上去,把那群人拦下来,不能让他们把泰勒温带走!” “不是来搜淘金客的?这,这怎么会呢?他们都是姚姓的骐驎兽啊,姚姓在搜查宿所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呀。”姒乙挠了挠脑袋。 “啊呀!你别再多问了,快去找姬申,把人拦下来。 泰勒温是姬申的家仆,他去问那些人要人,对方只能给。快去!”花洛洛用力推了推还愣愣地站在她身边的姒乙。 “哦哦,我,我这就去!”姒乙虽然不清楚婼里牺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把泰勒温追回来,但从婼里牺的反应上就能看出,这事可不小。 他赶忙跑去隔壁找姬申。2个雄兽飞野似地冲出了驿所,朝那群骐驎兽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那些人不是来搜淘金客的?”女娲瞧着婼里牺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那个泰勒温又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那些人是姚姓的人,但肯定不是姚戈的人。”花洛洛眉心紧蹙。 “是姚姓但不是姚戈的人?你的意思是,姚姓中还有别人在话事?不可能啊,姚主公早就把大部分的产业交给姚戈打理了。 姚姓的人都听姚戈的呀。现在的姚姓里,还有不是姚戈的人的吗?”女娲问。 花洛洛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接过嬴言递上来的几片烤过的熟肉:“姚主公把姚姓交给姚戈打理,但当家作主的人仍是姚主公。 手底下的人听命于姚戈,一来是他出众的能力、强硬的手腕,二来则是因为姚主公的放权。 可是,姚主公能放权就能收权。” “你是说,那些姚姓的人是姚主公派来的?可是姚主公为什么要抓一个没有神力的凡兽雌性啊?”女娲仍旧一脸困惑。 “泰勒温是南郡雌君的长秋使,还是东夷贵族。相较于中原其他任何兽人,她都更清楚风国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她认识风帝女希!”因为嬴言还在场,花洛洛只能用眼神指了指女娲的脸。 女娲反应过来:“姚主公盯上风国了?” 女娲激动的情绪让站在一边的嬴言都忍不住垂眸斜睨了她一眼。 若是风帝女希与女娲没什么瓜葛,女娲完全不必为姚主公抓了认识女希的人而为风国如此着紧。 嬴言都能看出来,女娲对风国的那位女帝,很是上心。 “我,我的意思是,难道姚主公已经定下了要扶持的被唤醒者了?他这是在为谁抓泰勒温呢?” 第2143章 急事 女娲歪了歪脑袋:“不该啊,姚戈难道不会试图改变姚主公的选择吗?” “这件事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 但是,宗门大会对你我都至关重要。要是让泰勒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姚姓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后果可就麻烦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娲问。 花洛洛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姚戈给她的木牌:“你拿着这个,到江渊楼顶层去放一支狼烟。” “然后呢?” “然后你就留在那里,姚戈要是不出现,你就不要离开江渊楼。姚戈要是出现了,你就告诉他3个字‘御妶惏’。” “御妶惏?什么意思吧?” “他会明白什么意思的。”花洛洛不能对外人解释太多,更不能暴露自己之后的行踪和计划。 “嬴言,今日你还要参加第3轮比试吗?”花洛洛问。 嬴言犹豫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婼里牺这么问,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要他去办又担心会耽误了他的比试。“我,我也可以不参加的。”他补了一句。 花洛洛摇摇头:“你还是去参加吧。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婼掌门如此器重你,你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也不能耽误其他同门的前途。 你且先去替我把鹿华找来,随后便去于儿台吧。” “那你呢?今天不去于儿台了吗?”嬴言问。 “等姒乙和姬申他们回来了,我再同他们一起去。” 就在嬴言准备出门去找鹿华时,羊慈找来了驿所。 看到正要出门的嬴言,羊慈一把拉住他:“喂,是你啊!你还认识我吗?我和婼小君认识的,和你们一起进过于儿台的。你记得吗?” 嬴言只瞟了羊慈一眼就认出了他,但他并不怎么想理睬羊慈。他不想婼里牺身边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又一个无关紧要的雄兽。 眼前的这只没有神力的普通雄兽,就算与婼里牺相熟,可要是总想着攀关系上位的话,嬴言可不会让他得逞的。 白了羊慈一眼,嬴言自顾自地继续往门外走。 羊慈赶紧又拽住嬴言:“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同你说话你怎么不答我啊?堂堂王族,好没礼貌。我是来找婼小君的,我有急事。” “谁都有急事,不是只有你有。 我和你又不熟,我凭什么要答你的话?你以为你是谁啊?走开!”嬴言在姚戈、姬申他们面前不好摆谱,但对羊慈却不用顾忌那么多。 “喂喂!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大事来找婼小君的。啊呀,你,你就告诉我婼小君在哪儿,我自个儿去找她还不行吗?” 嬴言一抬胳膊就把拽着他的手给推开了:“没空,我也有急事。”说罢,嬴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羊慈没有办法,只能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走进驿所正堂里摸索。 “你是谁啊?不长眼睛吗?这里是驿所,不是你这种兽能进来的,去去去,快出去。”驿所里的侍从狗眼看人低,撵着羊慈往门外推。 第2144章 有眼无珠 “我,我是来找婼小君的!我是,我是…”羊慈情急之下,冲口而出:“我是婼小君的雄兽!” 侍从上下打量了2眼羊慈,瞧他一身朴素打扮,手上也不似贵雄那般细皮嫩肉,全是老茧。 “你是婼小君的雄兽?你吹的吧?” “我真是婼小君的雄兽,不信,不信你们把婼小君请出来,自会知晓。 再不行,再不行的话,你们去通报一声,就说羊慈找她,你看她见不见我。”羊慈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能见到婼里牺了,只能打着婼里牺的雄兽的名号找人。 侍从被羊慈说得也有些不确定了,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去了后院。 不多时,侍从就尴尬地陪着笑脸快步跑了回来:“啊呀呀~卑下有眼无珠,竟然连婼小君的兽都识不得,卑下该死,该死! 还请小郎君跟我进去见婼小君吧。”侍从换脸比翻书还快,低头哈腰地对着一个没有神力的雄兽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引着路,把羊慈带到了婼里牺的房间。 随即,侍从赶忙逃回正堂,一溜烟不见了,免得被人事后追责。 女娲见羊慈自进门后就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杵在门口,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羊慈立马说明了来意:“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啊?城主,城主被米斯尔抓走了!” 花洛洛一愣:“城主怎么会被米斯尔抓走了?他不是应该在北疆好好地待着的么。他什么时候来了中原?” “我也不知道城主什么时候来的中原。但我看得千真万确,真的是城主。 螯虫大闹于儿台,我没见你回来,又怕自己被殃及池鱼,就翻墙跑了。后来,还是我兽父提醒我,让我回来找你的。 可我到于儿台,见那里的人早就都散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儿,就只能到处打听。 那些做生意的兽一个个也是精的,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向他们打听点情况他们都不肯说,也不理睬我。 寻人无门之际,还好遇到了老叔。 老叔告诉我,他看到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长得极其艳丽的雌性,和好几个雄兽一起往即公山的方向去了。 我以为你们是一道的,就算你没和他们住一块儿,他们应该也知道你住哪儿才是。 于是我就往即公山的方向追去。 从洞庭山穿过暴山,我始终没赶上他们的速度,一直快要到即公山范围内了,我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刚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就瞧见城主被他们绑着拉在队伍的后头。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就没再现身,偷偷尾随着他们去到了即公山临近关卡前的一座附山里。 他们就在那里过了一夜。”羊慈把前因后果简要地描述了一遍:“我看他们的样子是要过关卡去往风国似的。 我担心会出事,所以赶紧连夜跑了回来搬救兵。 刚巧,到暴山时遇到了姚姓的兽在到处搜查淘金客的下落。 我听周围的人说,有淘金客昨日夜闯了暴山驿所,惊动了姬少主和婼小君。” 第2145章 顺手牵羊 “姚姓是奉命去抓捕那个疑似是淘金客的兽的。 我这才有了你的位置,火急火燎地就赶来找你了。你快想办法救救城主吧。米斯尔会把城主抓去风国,她一准没安什么好心。” 米斯尔根本没怎么在北疆待过,她并不可能认识城主,也不可能没来由地去抓他。花洛洛听完羊慈的说辞后立马意识到,羊慈口中的城主,应该是鹿华。 ‘可是,米斯尔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抓了鹿华呢?鹿华不是已经按照米斯尔的要求,帮她找到了姒丙的队伍。好贞应该也被接回了才是啊。 米斯尔抓着鹿华不放,是何目的?’ 螯虫的出现还没找到原因,现在又多了一件让花洛洛头疼的事,花洛洛揉着太阳穴,心情有些烦躁。 羊慈见婼里牺不说话,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侁己修来了九江城。她还和姬主公一起混进了于儿台内。 她制造了螯虫的骚乱来掩人耳目。” 花洛洛猛地一抬眼,望向羊慈:“你亲眼看到的?” 羊慈点点头:“我无意间看到姬主公和侁己修在一起,还看到侁己修带了好几袋的螯虫,还把他们都倒在了于儿台的角落里。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只巨型螯虫是怎么来的,但肯定与侁己修脱不了干系。” “那些螯虫是虫兽还是野虫?”花洛洛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到的螯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体积大小。每只也就一节手指那么大吧。他们也没幻化成人形,我又站得远,不确定是虫兽还是野虫。”羊慈回道。 “除了看到姬主公和侁己修在一起放虫外,你还看到别的什么了吗? 比如,他们还和什么人接触过?期间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奇怪的举动之类的?”花洛洛想要尽可能多的从羊慈那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女娲看到的那些墙根处的螯虫应该就是侁己修放的,但是这些螯虫吃的那种饼状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吃了那东西之后,螯虫会快速变大,还会幻化出人形? 最关键的是,这些螯虫虫兽还不畏惧神力,竟与佛门里修炼过的修士过招而不落下风。 侁己修放虫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侁己修只是想混入于儿台内,那么按照羊慈的说法,姬主公已经悄悄将她带进去了。她完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整出那么大的动静,引起现场的骚乱。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此举不是出于侁己修的本意,那应该就是姬主公要她那么做的。那么姬主公又是为什么呢? 姬姓望灵宗赢下了第1轮比试,却止步于第2轮。刚好螯虫就在第2轮比试过后出现,还只对观赛区域里的兽发狂。 他们是想声东击西呢,还是想虚张声势呢,又或者趁乱顺手牵羊?’花洛洛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我没看到别的什么人与他们再有过接触。”羊慈摇头。 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哦对了!” 第2146章 姬坚 “我好像看见两个雄兽在姬主公和侁己修离开后,在他们放虫的那片墙根边的草丛里出现过。 只是,他们可能也就是路过而已,未必与侁己修有什么关系。” “你且说是谁吧。” 羊慈回忆了一下,说:“侁己修和姬主公离开没多久,我正准备等他们再走远些就返回观赛区域时,正好看见后来在第2轮比试中大放异彩的妘姓修士,好像道号叫云光,的那个雄兽,在墙根处蹲了一会儿。 那个雄兽在那儿待了也就撒泡尿的功夫吧,很快就走了。 他走后,我刚站起身就又蹲下了,因为那个主持入围比试的白胡子老道来了。他们俩几乎是前后脚来去的。 对了,那白胡子老道听说好像叫…”羊慈挠了挠额头:“叫姬坚。 我在观赛区域的时候听一些兽人闲聊提到的。这个姬坚活了有300多岁了,是羲和朝中期的生人。 姬姓盾鳄的寿命本来就很长,一般都能活到300来岁,修为高的盾鳄活到350岁也是常有的。姬姓又是在很多事上维持中立态度的上三星王族。 正因如此,宗门大会为了传承不变的传统,历届便都由姬姓盾鳄来当主持和裁判。 从100年前开始,宗门大会就一直是由姬坚来肩挑这一重要职务的。就连现场抽签、排名、分组,等等细节,也都由他来全权负责监督和把控。 他已经主持了那么多届的宗门大会,真要想闹出点事来,他每一届都有机会,他没必要等到这一届再搞事。 而且,宗门大会的整个过程都由他负责,一旦出现意外,他责无旁贷地会受到责罚。 想来,他应该与螯虫一事无关。 我觉得,那个妘姓跂踵宫的修士,云光,反而更可疑些。没准,他就是为了能通过制造这样一场混乱来排除异己,好让自己可以在最后1轮比试里得到好名次的。”羊慈猜测道。 花洛洛摇摇头:“如果是为了得个好名次,那他应该把那只巨型螯虫放到候场区域而不是观赛区域里去。 不过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之后的比试中,我会多加留意此人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先解决米斯尔那儿的问题。” “对对对!啊呀,我怎么绕偏了主题啊,我就是来找你去救城主的。你别再耽误时间了,再晚,没准他们就过关进入风国了。 再想找他们可就难了。”羊慈催促道。 “想要过关卡不是那么容易的。 即公山关卡已经被阻断了很久。除了没有神力的兽人经过严格检查后可以往来于风国与中原间,任何有神力的王族兽人都不允许进入风国。 米斯尔和她的雄兽们都是有神力的兽。除非他们强行闯关,不然,想要浑水摸鱼进入风国可不是那么好办的。”花洛洛话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想到了什么: ‘难道米斯尔抓了鹿华,是为了让鹿华给他们弄来过关的文牒?’ 第2147章 ‘大人物\’ “可是,万一他们真的闯关,也没人拦得住他们啊。米斯尔可是有7个守护兽啊!” “风国那边由风帝的守护兽镇守着关卡要道,中原这边则由姚姓站岗放哨,核查着来往兽人的情况。 这样吧,你去给即公山禾桑宗掌门报个信,把米斯尔的准确位置透露给她。 想来,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哪怕只是派些兽手去实地核查一下,她也会做做样子的。 只要姚姓在米斯尔他们所在的那座附山周围出没,米斯尔就会暂缓行动。或另谋出路,或静待时机。 这样,我还来得及规划一下如何才能把城主毫发无伤地救回来。”说着,花洛洛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了之前夏天做人情给她用来通过姬姓领地的木牌: “你身份卑微,无凭无据前往禾桑宗怕是见不到姚掌门的。 这是夏天的名牌,你拿着这个去禾桑宗,姚掌门应该会见你一见。 你且告诉她是夏天发现米斯尔他们劫持了大祭司鹿华,故而特意来请姚掌门派人搜一搜附山,免得大祭司遭人毒手。” “大祭司鹿华?”羊慈眼珠子一转:“为什么是大祭司鹿华?”他并不认识大祭司,也不知道大祭司和城主是双生胎,长得一模一样。 “这块木牌只是你见到姚掌门的敲门砖,想要让姚掌门派人搜山,你不提个‘大人物’的名字出来,光说是城主,谁理你啊? 万一人家问你是哪里的城主,姓甚名谁?做什么的?你总不可能把魔都卖出来吧。 可你要是不回答,姚姓那么精明的族群,哪儿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兽去浪费功夫搜山啊。 中原之上,有名望的兽都来自于王族。 米斯尔要是抓了王族,各家的修士现在就在九江城,自有相应的王族出手去救。就算真是‘夏天’发现了米斯尔的不轨之举,她也不会先告到禾桑宗那儿去,应该直接找同宗王族才是。 这一点姚掌门肯定想得到。所以必须找一个不是王族的‘大人物’才行。 白唇鹿族没有神力,因此并未被邀请参加宗门大会。他们整个族群现在还远在另一条山脉上,就算想来救也赶不及。如此,‘夏天’才有可能想到请就近的即公山姚姓帮忙。 所以,你只有说是大祭司鹿华被抓,才不会被揭穿。 好了,你别多问了,照我说的去办,只要禾桑宗出面,应该就能先拖住米斯尔,短时间内他们闯不了关的。”花洛洛解释道。 “好,那我这就去禾桑宗。” 临走前,羊慈总算注意到了婼里牺那只不利于行的脚,想了想,提醒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宗门大会上的闹剧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好。”花洛洛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字,算是领了羊慈的情了。 羊慈走后,花洛洛等了姒乙和姬申很久,却始终没等到他们回来。心想,泰勒温不过是才被姚姓的人带走,以姒乙和姬申的速度,不至于那么长时间还没寻到人回来。 第2148章 谢来谢去 ‘难道他们也出事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花洛洛不想坐以待毙,就这么干等着。于是她试着用神力将木桌的台面一掌劈开,再将4条桌脚截断。 撑着桌脚当拐杖,一蹦一步地来到屋外。 “女娲!女娲!”花洛洛叫了两声,却不见女娲回应。‘怎么女娲也不见了?’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一步步往驿所正堂挪去。 走至半路,突然,木棍扎到了石块和泥土中,花洛洛一个不平衡,人直直地向前摔去。 忽而,一双大手托住了即将面门着地的花洛洛。“多谢。”花洛洛尴尬地抬头,神情一怔:“大妫?怎么是你?” “婼小君让我好找啊。”大妫淡淡地笑着将花洛洛扶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擦了擦路边倒着的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先坐这儿吧。让我看看你的脚没事吧?” 说着,大妫就在花洛洛异样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蹲着拿起了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查看。 “比之昨日要好多了。只是伤得不轻,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你怎么来这儿了?”花洛洛问。 “佛门昨日第2轮比试输了,我们不用参加第3轮比试。 昨日你被姚少主带走得匆忙,我也不知道你后来如何了,所以问了人,一路找来看看。”大妫解释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才拜入佛门没多久,就成了佛门最厉害的弟子之一,还被指派来参加宗门大会。 昨日要是没有你配合我,那只螯虫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我还没谢谢你呢。”花洛洛略显客道。 噗哧~大妫笑出了声:“昨日分明是你救了我,反倒先谢起我来。要不是你,我从那么高的神仙阁顶楼坠落,肯定摔得粉身碎骨。该我谢你才是。” “你要这么说的话,刚才要不是你扶住我,我不也要摔个狗吃屎了嘛。还是得我谢你~” 大妫一愣,倏地笑弯了眼睛,呵呵呵~“你谢我,我谢你,你又谢我。我们谢来谢去的,这是没完了~” 花洛洛也跟着笑了起来:“呵呵呵~那我们都不要谢来谢去的了。全当是朋友互帮互助的情义。” 大妫点了点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言毕,两人忽而无话,渐渐都收了声,许久也没人再开口。周遭的氛围静得有些尴尬。 “你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似乎有很大的不同。”花洛洛略显生疏地找了个话题,打破僵局:“我记得,在觞宴辰楼外我们初相见时,你贸贸然来找我,希望我去找大郡主提拒婚的事。 当时的你,傲慢自负,很是不近人情。我不曾得罪过你,却好似欠你的一般,莫名就成了你讨厌的人。 现在的你平和了许多,不似那时那般浑身带刺。看来,佛门的修行还是静心养神的。” 大妫略微带着点苦涩般的笑容,摇了摇头,感慨道:“时间不是踩着血就是踩着泪,在真心的人身上碾过一道道不可修复的车辙。 压平了满地的荆棘,也磨光了沙砾的棱角。” 第2149章 一视同仁 “若是今日才是你我初见,我定不会再像当初那般令你心生不悦。可惜,时间无法倒流,我也终是要为我自己的鲁莽和年少无知买单。” “公主日的事你也想开一些。她虽有了新人,却也未必就完全忘了你们之间的情意。或许再见面,她仍愿意取你为夫呢。” 花洛洛明白大妫这般‘看破’世俗的背后是因谁而起的。 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大妫,但因缘际会,总有缘起缘灭。能‘看破’不代表能‘想穿’。 “果然,你们都知道了。 呵呵~其实,在来九江城的路上,我无数次幻想过,那些关于公主日和妊姓雄兽的绯闻,以及我牛邦牛丰两位舅舅的御赐婚事,要都是有心之人杜撰编造的谎言就好了。 直到于儿台外的话本子里也出现了日儿…”大妫顿了顿,调整了一下称谓继续道:“出现了公主日的逸闻轶事。 我才发现我自己有多傻。”说着,大妫双眼微红地看向婼里牺,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断地在他的脸上变换。 静默地注视着婼里牺好一会儿,大妫才开口:“我真羡慕小妫啊。同样是被雌性抛弃,他痴傻了,我却越活越明白。 婼里牲不要他了,可他还有你。公主日若是不要我了,我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同样是兽母的雄崽,小妫的命总是比我好。 按照宗室规矩,兽父不在了,继承妫姓的人就该是我这个长雄崽。可兽母爱他,生生为他请来宗主的身份,而我却只能从主公沦为和他一样的宗主。 兽母说她对我们两兄弟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才特意让我们不分伯仲。可小妫得了本就不该是他的东西,而我却要放弃原该是我的东西,这叫一视同仁吗? 兽母的爱终究是偏袒小妫的。 我原以为,若是我能嫁给公主日,后半生也算有所依靠。公主日深爱我,她的身边也一直只有我。 你说公主日虽然有了新人,但却未必就会完全忘了我这个旧人。可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所谓的不分伯仲的爱啊! 她爱上了别人,为那个人可以放弃一切财富地位,甚至为他忤逆雌皇,与他天涯海角地去私奔流浪。 而我呢?就算将来她回来了,也愿意取我,可那份我原以为沉甸甸的爱却早就已经成为天平之上翘起的那一端了。 她还会‘同样’地爱我吗?”大妫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让他自己心碎的话。 “我以为你放下了。” 大妫微微卷起唇角,长舒一口气:“万法归一佛说我俗事未了,让我去俗世里修行。可我自心甘情愿受佛‘点度’起,就已经决定放下对公主日的感情。 俗世于我又有何可修行的呢? 直到昨日坠楼之际,你朝我疾速飞来。顿时,我只觉得时间静止,唯有你的面容在逐渐放大,扑面而来。 我忘了我还在下坠,忘了我可能会粉身碎骨。我独在想,这世上竟还有雌性会为我拼尽全力,奋不顾身。” 第2150章 ‘以退为进\’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你护在身上,不能让你伤了分毫。”大妫默默收回了视线,低垂着头:“可是你还是崴到了脚。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得了我当时的心情,因为连我自己也不能理解我自己。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向我飞来的那个画面会在我脑海中不停地重现,以至于我一晚上都无法入眠。”倏地,大妫又再次抬眼看向婼里牺:“你说,你会不会就是我之后的修行?” 花洛洛挠了挠头:“你不会是想要我教你御剑飞行吧?那你得先有一件称手的宝器才可以。” 大妫:“…”小灰鸡:‘这雌性还真是有够笨的。’ 花洛洛耳中突然蹦出了小灰鸡的心声,她下意识地朝小灰鸡窝着的那棵大树的方向看去。 小灰鸡没想到雌性会突然看向他,顿时有种背后蛐蛐人被抓了个现行的既视感,心虚地赶忙缩起了脖子,用翅膀挡住脸。 花洛洛想了想,说:“你应该会御剑飞行的吧? 昨天坠楼,应该只是因为先前参加入围比试时不能携带宝器,没宝器傍身所以才飞不起来的吧?” “我会御剑飞行。就算我不会,我说的‘修行’指的也不是这个。”大妫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雌性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经大条,他都说得那么明显了,雌性却好像完全在状况外一般。 “不是御剑飞行,那我能怎么带你修行啊?神宫有规定,修灵的术法不可外传。”花洛洛掬起了脸,一脸为难。 “我也没想要你教我修灵!”大妫喷了一鼻子气:“我就是想,想报恩。” “报恩?”花洛洛眼珠子一转,忽然想明白了大妫的意思,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昨天坠楼那件事?不用,不用报恩的! 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么,我们都不用谢来谢去的,如此,那自然也就都不用再说什么恩不恩的话了。 你已是佛门弟子,你这恩可不好报啊。算了,还是算了。我不用你报恩。” “怎么能算了呢?!”大妫严肃地提高了声量:“我想过了,你这次回中原,小妫没陪着你一起。你一个雌性到处走动,总是需要雄兽照顾的。 佛让我在俗世里修行,我就跟着你在俗世里修行吧。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跟着我?”花洛洛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你要,跟着我?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啊?”花洛洛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又‘惹’上了一个难缠的雄兽了? 闻言,大妫失落地转回身,低着头一脸沮丧:“原本该是我陪你去北疆的。怪我被情爱的表象迷了双眼,分明你什么都比她好、比她强,比她更适合我,可我却偏偏非要同她在一起。 如今我自食其果,你不愿再给我机会,我不怪你,也不配怪你。”大妫说得很卑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洛洛最受不了雄兽这般‘以退为进’了。 第2151章 俗世 她是重话也不敢说了,只能不好意思地陪笑:“我是说,你现在已是佛门中人,雌雄之事怕是不好沾染的。 有些话还是慎言,慎言。” “佛门中人…”大妫落寞的苦笑:“是啊,我已是佛门中人,没机会了,是吗?” 花洛洛刚想解释,大妫就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说:“对了。我们在这儿坐了那么好一会儿,怎么没见有人来找你啊? 姒乙呢,还有你那个暖房奴嬴言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我刚才就是出来找人的。嬴言去了于儿台,姒乙和姬申也出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我看时辰,一会儿入围比试第3轮就要开始了,我得赶去观赛。”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观赛?要是我没来,你先前不会打算自己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去九江城吧?!”大妫露出诧异的表情:“那里有谁啊?你非去不可吗?” “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我刚才不是正在找女娲嘛。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戴面纱的雌性。 你进来的时候可有看见她?”花洛洛问。 “是有看见一个戴面纱的雌性,不过她好像被妊主公接走了。” “妊主公?妊回?他把女娲接走了?”花洛洛听姚戈提到过,女娲与妊回在西羌有过不浅的接触。 没想到,女娲来了暴山后,妊回还会找上门来。 ‘他现在不是应该和妊之戎、妊不私她们一起尽快重生羲和嘛。为什么无来由地要把女娲接走?’花洛洛心中腹诽。 大妫见婼里牺掬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雌性在为如何赶去于儿台而发愁。“你要是不嫌弃,我陪你去于儿台吧?” “啊?哦,这样,这样也好。”花洛洛眼下被破脚牵绊,既没法去找姬申、姒乙他们,也不知道妊回把女娲带去了哪里,干等在驿所总不是事儿:“那就有劳你了。” 大妫知道婼里牺对他虽是客客气气的,但这样的客气显得他们之间过分得疏离,这何尝不是雌性在故意保持与他的距离呢? 可他现在除了能抓住婼里牺这根救命稻草外,真的也没别的办法了。 当初在蜜庐寺,他虽然被万法归一佛应允代表佛门去参加宗门大会,可他在还没离开前就一直担心这会是万法归一佛的试探。 假称让他下山修行,实际却是要将他逐出佛门。 逐出佛门意味着什么?于佛门中待了大半年的大妫再清楚不过了。他知道万法归一佛有办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浑身溃烂而死,对外也不过是宣称得了一场大病病逝的而已。 为了能让自己‘安全’地下山,大妫才决定冒险一试,在离开蜜庐寺前,受佛点度,剃毛出家,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来让万法归一佛‘安心’。 他用一身的毛发向佛表明出家的决心,从而确保自己能‘平安’地抵达九江城。 然而,到了九江城后,他仍是只能和另外几位师兄弟待在一起。 第2152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想要摆脱佛门,他知道,他不能是被放逐的,也不能是自己要还俗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既‘情非得已’又‘势在必行’地离开佛门呢? 巧的是,他看到了从观赛区域来候场区域的婼里牺。 万法归一佛让大妫去俗世里修行佛法,这是一种故意放纵的试探。大妫若真主动这么做了,后果会如何实是不敢想。 但假若是俗世找上了他,而他被动地被‘前尘’所累,不得不回俗世里去了却佛说的那些俗事的话,那就不是他故意有悖佛门教规了。 大妫虽已被‘点度’, 但一切皆如佛所说,他‘俗事未了’;一切也皆如佛所说,让他‘去俗世里修行’。 如此,他自是不需要再受佛的‘拨化’,不必冒死还俗亦可寻了因果留在俗世之中。 婼里牺刚好是这‘前尘’,亦可是那俗世里的俗事。 因而,当婼里牺要修士们同她一起去救人却无人应答时,大妫毅然地走了出来。 那一步,是他往婼里牺的方向走的第一步,也是他决心摆脱佛门的一大步。 大妫带着婼里牺来到于儿台时,第3轮比试已经开始了。所有进入此轮比试的修士都已经进入湖心岛上的于儿台内。 花洛洛的脚不能着地,因而大妫是背着她来到观赛区域的。 昨日的螯虫将观赛区域破坏得很是严重,最中心的位置几乎寸草不生全是裸露在外的泥土,泥土里还带着血腥味。 花洛洛的嗅觉一般,可连她都能闻得出,更别说嗅觉极为灵敏的兽人了。 因而,大多数今天还敢来于儿台观赛的兽人们全都选择坐在离湖较远的地方,也就是观赛区域里靠后的位置。 但这么一来,昨日被姚戈和姬申从湖里背出来搁在岸边的竹简和圆形石盘就显得很扎眼了。 而湖中浮出水面的轩辕印似乎也比昨日看上去更大了一些。 虽然比试已经开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于儿台上,但大妫和婼里牺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原因无他,纯粹就是因为‘雌雄授受不亲’这一条。 大妫是背着婼里牺进场的,他并没像其他兽人那般坐在观赛区域里靠后、靠边的位置,而是阔步从兽人们的座位间穿过,笔直往最前排走去。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看到他背着婼里牺的情景。 兽群淅淅索索的议论声,从他们踏入观赛区域开始就陆续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连大郡主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大妫怎么和婼里牺在一起?他们这是…’边疑惑着,大郡主边起身从兽群里挤过,往大妫和婼里牺最终坐下的位置走去。 “婼里牺,你的脚好些了吗?”大郡主选了花洛洛的另一边自顾自地坐下。 花洛洛侧头一看:“是舅母啊,多谢舅母关心。巫医看过了,伤是伤到了些,但休息几日就能好。”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你这脚,怕是10天半个月都着不了地。稍一碰就疼得你冒冷汗,还这般嘴硬。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大妫没有看向大郡主的方向,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2153章 ‘儿媳\’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略带责备语气的话,却让大郡主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大妫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雄崽,大郡主对大妫的脾性还是了解的。大妫性格倔犟,平时鲜少理睬他人,总让人有种疏离不可亲近的错觉。 但大郡主知道,大妫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越在意谁,就越会挑谁的理。故意惹恼对方,找对方的茬,甚至埋怨、责备对方,各种负面的情绪随时都会向对方宣泄出来。 往往,他越是在意的人,越会觉得和他难以相处。 可若是那人真与大妫亲近起来后,大妫的态度又会180度反转,无条件的顺从、宠溺、娇惯对方。巴不得把全身的刺都拔光了也要与那人紧紧相依在一起的那种。 在大郡主看来,大妫现在对婼里牺的态度正是他开始在意一个人时的表现。 大郡主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牌塞到了婼里牺的手中:“这是我的名牌。九江城所有的药材,无论多金贵,无论是谁家的,见此名牌者,都得拿出来给你。 九江城毕竟不似夫诸城,巫医的水平也就那样。要是在夫诸城,我能把武罗宫里最好的巫医都给你请来。 你这脚是为了救大妫伤的,好孩子,舅母又欠你个人情啊。 要是有什么需要舅母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大郡主对婼里牺的态度已然从当初在沉汤府初见时的审视般冷眼旁观,转变成了现在掏心窝的接纳认可。 对大郡主来说最重要的雄兽无外乎妫主公和大妫小妫2兄弟。婼里牺恰恰又对这3人都有‘恩’。 大郡主对婼里牺这个‘儿媳’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只是,大妫和小妫的关系很是一般。要不是分了家,他们都能在宗地里打起来。把谁配给婼里牺这个儿媳,让大郡主打从一开始就犯难。 大郡主已经把梨岗城关布置得张灯结彩的,就等着婼里牺和小妫回来成亲了。 不曾想,大妫现在似乎也对婼里牺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加之公主日那档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还关系到大郡主的2个哥哥,牛邦和牛丰。 大郡主断然是不可能再让大妫同公主日有瓜葛的了,她丢不起这张脸。 婼里牺对小妫不离不弃还治好了小妫的痴病,小妫若是不嫁婼里牺,那可真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可婼里牺昨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奋不顾身地救下了大妫,如今大妫也对婼里牺不似当初那般冷漠了。 眼下的情形还真不好办呀。 过去是这2个雄崽谁都不愿意嫁给婼里牺,如今却好似他们除了婼里牺外,谁都不会嫁也不能嫁了。 要说起来,当初是大妫自己不肯嫁婼里牺的,大郡主也答应了小妫,只要他肯陪婼里牺去北疆,那么3年之后,妫主公的位子就是小妫的。 照理,小妫陪着婼里牺去了,婼里牺也对小妫照顾有加。婼妫两姓的婚事合该他们俩来兑现,就连万兽王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2154章 遇人不淑 可因为公主日的变故,加之大妫对大郡主逼他出家心生怨怼。大郡主私心觉得有些对不住大妫。 现在大妫这么公然背着婼里牺穿堂过市,态度也已经很明确了。大郡主不能全然不顾大妫的感受,彻底断了母子的情分。 就在大郡主左右为难之际,大妫语气冷冷插了句话:“里牺是为我受伤的,我自会照顾她。她需要什么药材,就算千难万险我也会为她找来,不劳施主费心。” 大郡主没想到大妫会突然对她张口,更没想到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一句对话却是将他们撇得更远。 “什么施主?我是你兽母!”大郡主情绪激动地喷了一鼻子气:“就算你再怨我,当初会让你出家,我也是为你好。公主日是不是良人,现在已有答案。 你为了她,难不成还要与你兽母老死不相往来吗?! 你可别忘了,除非你一辈子不嫁人,不然,将来你的婚事要是没我点头,谁说了也都是不算的!” 猛地,大妫转头看向大郡主:“就算我想嫁人,我已经点度出家,难不成还能还俗吗? 万法归一佛是什么情况,您在将我送去蜜庐寺前不是不知道。您不是打从那时起就没想过再让我嫁人了嘛。 就算我的婚事由您做主,您还会让我嫁里牺吗?您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小妫!就连梨岗城关里的那些红纸也都是为他贴的,不是吗?”说着,大妫的眼眶也红了。 大郡主愣了愣,随即气势弱了下来:“当初是你自己不肯的。现在你怎么又怪到小妫头上。” “是啊,我怪不了任何人,是我看走了眼,遇人不淑。可同样是遇人不淑,小妫有您为他搭桥铺路,我却只能独自抹黑过河。 兽父在的时候,尚且还能维护我几分,兽父走后,您眼里只有小妫。世人都说,兽母多爱幼子,可您明明更偏心小妫,却还要说待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就年长他几岁,便什么都要让着他。 您说他不懂事,若是做错了什么,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看好他。可您难道忘记了,我也只是幼崽啊,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要为他的错频频受责。 如今也是,他选错了雌性,仍有您为他筹谋,我选错了雌性,便再没重来的机会。 您还要对谁点头?婼里牺吗? 您就算再满意她,您会让她取我还是取小妫?您说呀。我要是嫁她,您会点头吗?小妫要是要嫁她,您会摇头吗? 您点不点头,于我还有差别吗?”大妫的情绪比之开始略显激动,但声音仍是克制的。除了近一些的兽还能听到两句外,坐得远一些的兽只能看到他生硬的表情。 花洛洛尴尬地坐在大妫和大郡主中间,把头越埋越深,生怕被他们扯出来讨要说法。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大郡主一把抓起婼里牺手腕,对大妫说道:“你也别冲我发泄,在你们兄弟2人的婚事上,我自认一直是一视同仁的。” 第2155章 取大还是取小 “觞宴时我特意带你们一起去掷筊杯,你掷出了两阳一胜,小妫掷出了两胜一阳,都是大吉。 无奈之下我让你们自己做决定。 你宁肯出家、宁肯放弃主公之位也不肯跟着婼里牺去北疆。小妫比你懂事,即便不愿意,他还是去了北疆。 如今你们当初看对眼的雌性都变心了,看上去你们的境遇不尽相同,但人生的交叉路口上,你与小妫曾做出过不同的选择,结局自然也会不同。 你怪我不让你嫁婼里牺?那你自己问问她,她是更愿意取你,还是更愿意取小妫?” 花洛洛的手猛地被大郡主拉了起来,想躲也躲不了。 左右两侧都向她投来凝视的目光,似是非要她立马给出回答一般。 花洛洛无可奈何地掬着脸,瞟了大郡主一眼,又斜看向大妫。“两位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多人都在看比试呢,当下讨论其他事实是不太合适的。 不如…”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大郡主就堵住了她接下去要说的内容:“不过就是一个名字,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且说取大还是取小? 今日你当着大妫的面把话说清楚了,免得他总觉得是我偏心小妫,碍着他的事。” 花洛洛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只想着:‘我两个都不取行吗?’ “我两个都…” 嘴里刚起了个头,大郡主就惊讶地提高了音量盖过了花洛洛的声音:“你两个都要取?!” “不,不,那个…”花洛洛慌忙摆手,还想解释,却被大郡主一把摁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让他们兄弟2个都嫁给你不就完事了嘛!里牺啊~婼妫两姓若能如此,可就真算是亲上加亲了!” 花洛洛“…”‘我好像又被资本做局了…’ “不是,舅母,您,我,我还没说…”花洛洛两只无措的手不停地在身前晃动,想要拉住已经激动地站起身来的大郡主。 不曾想,大郡主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转身面朝身后一众坐着观赛的兽人们,大声宣布道:“大家伙儿都为我做个见证。 刚才婼里牺说了,她愿意同时取我2个雄崽,大妫和小妫,为夫。 我觉得这门亲事甚好,婼妫两姓的婚事如此就能圆满了。 等宗门大会过后,在场诸位见者有份,都可到我妫姓的梨岗城关参加我为我儿们与婼里牺办的订亲仪式。 还望大家赏光莅临啊~!” 闻言,兽群顿时炸了锅。“恭喜啊~~!”“恭喜大郡主,恭喜两位妫宗主了!”… 恭贺声此起彼伏,把大郡主都说得乐不可支。 花洛洛如同机器人一般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妫:“对不起,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兽母她怎么就…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何要向我道歉?” “我好像搅黄了你的亲事。”花洛洛满脸歉意。 “没有啊,现在这样正合我意。”大妫温文尔雅地朝花洛洛莞尔一笑:“兽母总是这般急性子,藏不住事。 但这样也好,有她拍板,我虽只能乖乖听话,却也欢喜。” 第2156章 海青 “你说的是真的?你,你当真愿意嫁我?”花洛洛还有些懵逼。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大妫用来对大郡主宣泄不满的借口,不曾想,大郡主最终的举动却成了大妫嫁她的正当理由。 “我不想一辈子吃斋念佛,也不想再为了公主日画地为牢,把自己囚禁在回忆里。 兽母说的对,我和小妫的筊杯都掷出了大吉,或许兽神早就给了我们预示,我们终是都会嫁给你的。 现在一切如天意所示,我甘愿从命。”大妫将身上的海青解下,小心翼翼地叠整齐。 “我为她入了佛门,却为你脱下了海青。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大妫把海青递到了婼里牺的面前:“若是你不想要我,就为我再披上它,从此我不会再踏出蜜庐寺半步。 若是你愿意要我,就收下它,此后你便是我一生的修行。” 花洛洛看着面前藏青色的素衣,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她知道,这是大妫摆脱佛门回归世俗的机会。若是她不接,那大妫怕是再难脱离佛门了。可要是她接了,小妫怎么说?姬申怎么搞?姚戈又怎么办? 大妫并没有催促,他耐心地捧着海青,等着婼里牺的答复。 许久,花洛洛深吸一口气,缓缓接下了大妫的海青。 大妫眼神一亮,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可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婼里牺就补充道:“等我回禀过兽父兽母后,再给你和小妫一个说法。” 大妫一愣,立马追问:“你不想要我吗?” 大妫知道,以婼妫两姓的关系,只要大郡主点头,同意把他和小妫都嫁给婼里牺,作为取亲一方的婼姓,没理由会拒绝。 婼里牺以兽父兽母做托辞,只能说明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不过是当下不想驳了大郡主的面子,不想让婼妫两姓被外人看笑话而已。 可婼里牺为什么不肯要他呢?昨日,婼里牺分明那般拼尽全力地来救他,那一刻婼里牺坚定的神情,大妫自认为,他不会看错的。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公主日的事对你来说太突然了,你一时冲动做出一些盲目的决定,也是有的。 我可以取很多雄兽,但你只能嫁一个雌性。我不想你后悔。”花洛洛边解释,边看向湖心岛上的于儿台顶楼:“别多想了,这件事迟些再议也不急。 先好好看比试吧。” 大郡主此时也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兴奋劲儿坐了下来。瞅了一眼婼里牺,又探头看了看大妫,感觉这2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虽然明知自己刚才的决定有些‘强人所难’,但这是大郡主当下唯一能想到的‘一视同仁’的办法了。 况且,她相信婼瑁和妫里昭对此也不会反对的。 于儿台的第5层,妫姓帝休宫的3名修士已经被妘姓跂踵宫打落下高台了2名。只剩下最后1人还在苦苦应对跂踵宫3名修士的合围。 婼姓夙条殿和妶姓窃脂派对峙,双方各有掉落,当下2对1,嬴言仍在场上。 第2157章 联盟 再看于儿台第6层,姜姓瑶碧宗与姚姓禾桑宗打得不可开交,双方3名修士都互相配合默契,打到现在仍难分高下。 “快看!夙条殿只留下1人与窃脂派交手,还有1人去帮帝休宫的那个兽了。”观赛区域里有人喊了起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婼姓和妫姓世代交好,这次又一同进入第3轮比试,肯定会联手的嘛。 你没听大郡主刚才说了嘛,大妫和小妫都要嫁给婼小君了。夙条殿会去帮帝休宫,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跂踵宫可不好对付,他们3人都还在场上。2对3,就算夙条殿和帝休宫联手,也未必坚持得了多久。” “只要夙条殿那只虫兽能尽快打掉窃脂派最后一人,然后赶紧去帮帝休宫的忙,3对3的话,帝休宫还是有可能赢的。” 几个兽人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着战况。 “2派打1派,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是2派打1派,但人数上谁都没占谁的便宜。 况且,跂踵宫3人是一起修炼的,夙条殿那2个和帝休宫那1人先前也没有过配合,双方比试起来,从默契度来说,还是跂踵宫占优。 本来最后一轮比试也没规定不能几个门派联手结盟呀。” 花洛洛听着兽人们不同的观点,想了想,小声问向大妫:“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是嬴言,你会怎么做?” 大妫没想到婼里牺会突然问他,先是一诧,随即思考了一下,答道:“窃脂派只剩下最后1人了,那人若想帮妶姓获得更好的名次,以1人之力,对付夙条殿或者帝休宫都是不可能赢的。 更别说3人还都蛮员着的妘姓跂踵宫了。 如果我是嬴言,我会立马说服妶姓窃脂派的那根独苗,让他和夙条殿、帝休宫一起,联手对付妘姓跂踵宫的3人。 这样,就是夙条殿、帝休宫、窃脂派形成联盟,4对3.获胜概率大大增加。 只要打掉跂踵宫,窃脂派的名次就可以比立马被嬴言打败要提升1名。 虽然排名4-9的宗门教派在众强赛里所能带入场的宝器以及使用宝器的次数都是一样的,但排名越靠前,众强赛的抽签顺序也就越靠前。 从个人赛的角度来看,抽中较弱的对手的概率就越高。前期不用浪费宝器使用次数的几率也就越高。 个人排名很可能因此在众强赛里更靠前。 因此,窃脂派那个独苗一定会同意联手的。” 花洛洛认同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继续看着高台上的比试。 嬴言和窃脂派的那个修士又过了2、3招后,2人突然收手,同时掉转矛头朝跂踵宫那3名修士冲去。 花洛洛会心一笑:“看来,嬴言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入围比试的第3轮,比的就是配合度。这配合度指的不仅仅是交手过程中彼此的默契,还有对同门的信任,以及临场的应变能力。 很多策略不是赛前的纸上谈兵就能布置万全的。 第2158章 毫无防备 夙条殿另外那个修士会留下嬴言去帮帝休宫,那是他的应变。嬴言因为同门的举动而立马做出反应,拉拢窃脂派的对手,这是嬴言的应变。 所有观赛者都会将这些情况看在眼里,然后默默记下其中决胜的那几个决策,和做出决策的修士。 名声就是这么打开的。 嬴言的决定立马引起了兽人们的注意。兽群里不少人都忍不住叫了声“好!”“妙儿啊!” 帝休宫、夙条殿、窃脂派,3家联手,以4对3,合力对付跂踵宫。 跂踵宫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有些乱了阵脚。 原本他们还如铜墙铁壁般的三三式背对背阵法,在面对4人的同时攻击时,明显会有1个方向需要承接更大的攻击压力,从而露出破绽。 很快,跂踵宫的3人里,有1人就顶不住攻击,被嬴言和他的同门一起打落下了于儿台。 云光看着现场的局面,4对2,他知道要是继续这么打下去,不出1盏水的时间,跂踵宫就要输了。 “别管其他人,先把那个窃脂派的打下去!”云光把后背交给了同伴:“我数到3,我往左,你往右。 1、2、3!” 话音刚落,云光就抛下对手,径直往第5层楼的最左侧跑去。而他的同伴则毫不犹豫地往右侧狂奔。 帝休宫和夙条殿的修士见状,2人先都是一愣,随即一股脑同时朝云光的方向追去。 云光的修为略在他同伴之上,因而,帝休宫和夙条殿的修士都即刻做出了判断,把云光的同伴留给了嬴言和窃脂派的那个修士来对付。 他们俩则主攻云光。左右两边都是2对1,联盟方的胜算都很大。 不曾想,云光的同伴跑到最右侧的高台边,猛地就往高台下跳去。 紧追而上的嬴言和窃脂派修士全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搞得一脸懵逼。 “他自己跳下去了?就这么主动认输退赛了?”窃脂派修士满脸不可置信地边看向嬴言,边朝高台外探出头去。 倏地~云光的同伴突然从高台边窜起,猛地一把拽住窃脂派修士的手,带着神力使劲往外一拉。 嬴言这时才反应过来,伸手想要去抓,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窃脂派修士大喊一声:“啊~~~”片刻后,嘭~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由于是被偷袭的,窃脂派修士毫无防备,连带着他的宝器也来不及拿出来用。 这一摔,直接把他的腿给摔断了。 “啊呀~!”“咦~~”观赛区域里传出了一阵阵惋惜的声音。“就差一点,窃脂派就能成为地只朝以来第一家进入前五的下三星教派了。 唉~可惜啊,太可惜了。” “兵不厌诈,我倒是觉得妘姓的这一战术运用得极为巧妙。先兵分两路分散对手的兵力,再来个诱敌深入,引对手主动入局,最后一击即中,目标明确。” 兽人们又开始讨论起来了。 花洛洛托着下巴挨近了大妫一些,又问:“你要是嬴言,现下又当如何?” 第2159章 退 大妫并没有回避婼里牺的靠近,虽然坐得端正,却也微微偏了偏头,凑近婼里牺些,答道:“妘姓是平三星里的酋长国,跂踵宫修士能被选来参赛的肯定上了6星。 夙条殿是婼姓创办来接纳培养那些有潜力的下三星修士或者在其他平三星宫殿门里郁郁不得志的修士们的。 因而,夙条殿里各姓的修士都有,又以5星修士居多。 嬴言原是下三星雄兽,但我瞧着,他现在应该已经突破到了平三星,只是他可能还没到6星。 从神力的角度,他不是跂踵宫那个修士的对手。1对1,他大概率会输。 反观云光那边,帝休宫的修士肯定是6星,你们夙条殿另外那位就算是5星的话,他们2人联,打赢云光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要是嬴言输了,让跂踵宫那人回去支援上了云光的话,2个6星的,对一6星一5星,帝休宫和夙条殿没准还是会输。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嬴言身上。 他虽然未必打得赢跂踵宫那个6星的修士,但要是让他拖住了那人,而另一边,帝休宫和夙条殿2人又打赢了云光的话。 他们立马掉转过头来帮嬴言,3对1打跂踵宫最后1人。如此,帝休宫和夙条殿必胜。 我要是嬴言,此刻就退。”大妫说着自己的见解。 花洛洛默默地听着,边听还边会意地点头,问:“退到哪儿?” “一直退,不管退到哪儿,只要不正面与跂踵宫那人交手,避其锋芒,拖住他就行。对手追,我就退,对手停,我就诱一诱他。 总之,只守不攻,只退不进,同时又让对方打也打不到,赢也赢不了。 一直拖到同伴打赢云光为止。”大妫微微侧目看着婼里牺的侧脸,问:“你觉得呢?” 始终都是婼里牺在问,大妫在回答。大妫担心自己的理解与雌性的理解不同,不知道雌性是怎么个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说得没错,帝休宫和夙条殿能不能赢,主要看嬴言。不过,我觉得,一直退也不是办法。 毕竟于儿台一整层楼也就这么点大小,一大半的地方还被云光他们占去了。嬴言就算带着跂踵宫的那位修士绕着第5层楼头头转,也总有被追上的时候。 你也说了,论实力,那位是6星,嬴言只是5星。 而且,从跂踵宫那位对付窃脂派修士的手段来看,跂踵宫下手可不轻啊。 窃脂派的那位修士能留到最后,显然是教派里最强的修士了。 跂踵宫那位一出手就是冲着废了窃脂派修士的修为去的。 雄兽断了腿,且不说接不接得好吧,就算接好了,功力也会大不如前。从云端落入泥潭,也不知窃脂派那位修士将来的命运会如何。 同样狠辣的手段要是再用到嬴言身上,岂不是毁了嬴言了嘛。 如果我是嬴言,遇到这种六亲不认、只认输赢的对手,强攻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退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得找帮手。”花洛洛谈了谈她的看法。 第2160章 ‘向上结盟\’ “找帮手?找谁来帮手啊?帝休宫和夙条殿那2位就是对付一个云光都有些吃力,还未必能稳赢呢。如何能再抽出手来帮嬴言?”大妫摇摇头,问。 “他们不行,但6楼的瑶碧宗或者禾桑宗不还在嘛。 我们在找同盟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是向下考虑。找一些比自己弱的盟友,以为这样更容易达成联盟。以人数上的优势就能取胜。 可是,比自己弱的盟友就算愿意结盟,也定然是有求于你的。 真遇到了更强劲的对手时,这样的盟友不仅不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没准还会拖后腿。 我觉得,强者要想更强,就需要与更强者结盟。 我称之为‘向上结盟’。 嬴言此时不应该继续在5楼盘桓,他应该把跂踵宫那位引去6楼。” “可是,姜姓和姚姓旗鼓相当,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也看不出谁最终会得胜。他们哪儿有功夫搭理嬴言啊? 他们应该不会出手帮嬴言的吧?”大妫歪了歪脑袋,下意识地瞟了婼里牺另一侧的大郡主一眼。 只见大郡主始终默不作声地听着大妫和婼里牺的谈话,似是也在思考着他们的观点。 花洛洛摇头:“不,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人肯帮嬴言的。” “哦?为何啊?” “正是因为姜姓和姚姓不分伯仲,所以即便他们本身再强,但是想要最终得胜的话,他们还是需要外援助力的。 放在雌皇之战上,他们会选择拉拢姬姓或者妊姓。这也是为什么长久以来,姜、妊的宗门互相接纳彼此的修士叩入,而姚、姬又多有联姻的缘故。 现在放到场上来看,下三星的妶姓窃脂派就不说了,能做他们外援的人无外乎帝休宫、夙条殿和跂踵宫,这3家平三星的宫殿。 帝休宫只剩下1人,夙条殿和跂踵宫都还有2人。 我要是姜姓或者姚姓,但凡要找外援,就一定会先考虑夙条殿。”花洛洛直接给出了答案。 大妫不解:“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向上结盟嘛,要找外援,为什么不找跂踵宫?跂踵宫修士的实力,从场上的情况来看,肯定好过夙条殿啊。” “姜姓和姚姓实力强劲,就算其中一方找来外援从而最终得胜,但得胜一方也势必会损兵折将,绝不可能全身而脱。 输的一方也会在最后一刻拉上得胜一方里的人当垫背的一起带走。 所以,等瑶碧宗和禾桑宗决出胜负后,得胜的一方可能只剩下2人,甚至1人了。 如果得胜方选择的外援是跂踵宫,那么到时,早已打得筋疲力尽的得胜方,还要再与跂踵宫交手,从而决定最后的排名。 这岂不是又累又费事,还有被跂踵宫打个冷门抢走第一的风险嘛? 那时可真叫为他人做嫁衣了。 但要是选择夙条殿为外援,先不说别的,帝休宫那最后一名修士肯定也会帮着夙条殿一起做外援。 如此,外援人数就凭空多了1人。比照跂踵宫来说更上算。” 第2161章 认输 “姜姓瑶碧宗和姚姓禾桑宗决出胜负后,夙条殿和帝休宫肯定还得有场比试来确定他们之间的排名。 而夙条殿和帝休宫比完后,最终留在场上的修士最多也就2人。 以姜、姚的实力,哪怕他们中的得胜方最后就只剩下1人,但光对付夙条殿的1、2人,或者光对付帝休宫的1人,大概率会比光对付跂踵宫的2人要轻松的。 从‘为己’的角度来看,如果定然要找外援的话,一定是首选找夙条殿最为稳妥且划算。 所以,只要嬴言上到6楼去向瑶碧宗或者禾桑宗求助,我敢肯定,一定会有人帮他的。 因为帮嬴言的人,也等着他之后能带人来支援他们。”花洛洛说了一个让大妫和大郡主都大开眼界的观点。 “可是,假如嬴言先向姚姓求援,姚姓也肯帮嬴言的话,姜姓一定会马上帮跂踵宫的那个修士的呀。 嬴言比跂踵宫的那个要弱,如此,姜姓没准就会赢过姚姓了。 这点姚姓不可能想不明白,那么,他们还会帮嬴言吗? 反之也是一样的,假如嬴言先向姜姓瑶碧宗求援,瑶碧宗也会担心姚姓禾桑宗会和妘姓跂踵宫的那位结盟,姜姓也就不太可能会帮嬴言了吧。”大郡主还是忍不住插了句话,说出了她的顾虑。 “所以,先向谁求援,怎么求援,就是考验嬴言个人能力的地方了。 我们且看看嬴言会怎么破局吧。”花洛洛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望向于儿台,等着看嬴言的发挥。 就在花洛洛和大妫、大郡主说话间,于儿台上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嬴言绕着5楼跑了一圈后,还真就往6楼跑去了。 可是,与所有人估计的不同,跟着嬴言一起跑上6楼的不是那个把窃脂派修士拉下于儿台的人,而是云光。 原本还围堵着云光的夙条殿和帝休宫修士,一个失手,让云光窜上了楼。就在他们想追上去的时候,追着嬴言跑的跂踵宫修士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若是要从嬴言和云光中做选择,瑶碧宗与禾桑宗更有可能会选择实力更强的云光来结盟吧。 当云光紧跟着嬴言跑上了于儿台的最顶层时,嬴言已经站在了禾桑宗和瑶碧宗修士们的中间。 云光不清楚嬴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都对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修士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们竟都停下了打斗,一股脑全往他这个方向冲来。 云光一愣,被这场景惊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瞧着瑶碧宗和禾桑宗仍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一个转身,倏地又跳下了楼梯回到了5层。 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修士们丝毫没有因云光的撤退而收手的样子,6名上三星修士全都前后脚跳下了5楼。 令所有观赛的兽人们都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瑶碧宗和禾桑宗竟然联起手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跂踵宫修士打得倒地吐血,不得不举手投降。 “我认输!我自己下台!”跂踵宫修士大声叫住了即刻就要打上他面门的凌云。 第2162章 胜率 凌云一收手,高傲地扬起下巴:“快走,别耽误我们比试。” 跂踵宫修士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一瘸一拐地拖着脚步往5楼的边沿走去。这一次,他是真的跳下了高台,放弃了比赛。 凌云一转头,又瞪向云光:“你的同伴都认输了,跂踵宫只剩下你一人,不想受伤影响明天的众强赛的话,我劝你也识时务地自己认输下台吧。” “夙条殿的那个兽都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联起手来只对付我们跂踵宫?”云光不服气地质问。 倏地,他抬手指向帝休宫的修士:“帝休宫也只剩最后一人了。他和夙条殿的关系亲近,他们只会帮你们两家中的一家。 到时,另一家就会孤立无援。 只要你们先把帝休宫的人打下去,我绝不会帮夙条殿要帮的人。 无论夙条殿帮瑶碧宗还是禾桑宗,只要有我在,另一方还是有望得胜的!制衡之道,你们不会想不明白吧!”云光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就算注定要输,他也要搏一下。 只要帝休宫先下台,跂踵宫至少是第4,若是他能再侥幸打掉夙条殿的那2人,跂踵宫就是第3了! 第3名和第4名都只能带2件宝器参加众强赛,但第3名的宝器使用次数却是和第2名一样的8次,第4名则只能使用宝器6次。 都到这份上了,云光当然希望能冲击一下第3名。 凌云被云光这么一说,睫毛翕动,似有被说动的样子。 嬴言见状立马出声道:“我刚才说了,禾桑宗和瑶碧宗,谁先将跂踵宫的人打落于儿台,夙条殿和帝休宫就帮谁。 凌云师姐刚才已经让跂踵宫一人自愿认输了,只要姚姓禾桑宗再把云光师兄打败,夙条殿和帝休宫就帮禾桑宗。 当然,如果瑶碧宗能把云光师兄打下去的话,夙条殿和帝休宫将不再插手你们2家的比试。” 观赛区域里的兽这一次都听清楚了嬴言的话,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帮云光,先打掉帝休宫那人。夙条殿那2个修士看上去好像都是5星,云光是6星。 2个5星未必是6星的对手。还是帮云光胜率大些。” “我和你的判断不同,我觉得凌云肯定会帮夙条殿和帝休宫先打掉云光的。 禾桑宗已经解决掉了一个跂踵宫的修士,从兵法上来说,禾桑宗与跂踵宫已经生了嫌隙,就算凌云改变策略选择帮云光先除掉帝休宫的那个兽。 可万一到时云光记仇,反水了怎么办?他不帮凌云的禾桑宗,反而去帮巫薎的瑶碧宗了呢? 夙条殿和帝休宫亲近,凌云这么做还会得罪夙条殿,夙条殿也不会帮她。她两边都不讨好。 说不定,瑶碧宗会联合夙条殿以及跂踵宫的云光一起,先打败了禾桑宗。 然后,夙条殿与跂踵宫再争2、3,而瑶碧宗稳稳地拿下第一。 这么一来,凌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所以,凌云一定不会掉转枪头帮云光去打帝休宫的。” 第2163章 求援 “对对对,我觉得妊宗师分析得有理。” 兽群里不同的人都在对比试指指点点地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花洛洛听到‘妊宗师’三个字,下意识地转头向那人看去:‘妊诞在九江城? 万兽王没有按御诏的要求把牛邦和牛丰送去西羌成亲,为此,苦浴应该按地只的授意找过妊诞了。他怎么没有去缟羝山山脉对牛邦牛丰有所动作,反而来了九江城?’ 正想着,就听兽群突然一片唏嘘~ 花洛洛赶紧回过头来去看,只见凌云的反应似是比薎师兄慢了半拍。还没等凌云做出判断,薎师兄就已经冲向了云光。 一道神力汇聚指尖,朝着云光的胸口打去。云光急忙向后倒退,却还是比薎师兄的动作慢了一些。 噗哧~和嘴里的血一起喷出的,还有被打飞起来的身体。嘭~云光倒在了地上,滑出了好几米,在快掉落高台前停了下来。 “跂踵宫输了,云光,你自己下去吧。”薎师兄直接给这场比试下了定论。 云光知道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盼的就是巫薎妊伐能帮他,因为等凌云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凌云是肯定不会帮他的。然而,妊伐显然也没上他的道。 不甘心地瞅了嬴言和另外几人一眼。云光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佝偻着身体飞下了高台。 跂踵宫的名次也因此定格在了第5。 “奇怪,嬴言怎么就能让禾桑宗和瑶碧宗都那么坚定地选择帮夙条殿呢? 就算帮夙条殿更上算些,但2家都肯出手,这也真是奇了。”大妫神情专注地看着比试,口中喃喃道。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你没听嬴言刚才是怎么说的么。他说,谁先把跂踵宫打下于儿台,夙条殿和帝休宫就一起帮谁。” “这话怎么了?”大妫还是不解。 “嬴言并没选择向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任何一方求援,而是利用了他们都需要外援又都不肯落于他人之后的特点,故意挑起他们的胜负欲。 把求援,变成了考验。”花洛洛解释道。 “考验?” “对,考验瑶碧宗和禾桑宗2家,谁更适合夙条殿和帝休宫去投奔。如此,被动的有求于人,就变成了主动的挑选。 同样是从瑶碧宗和禾桑宗里选出一家来结盟,要是嬴言一上来就直愣愣地去找任意一家求援,另一家一定会从中作梗,还很有可能像舅母刚才说的那样,与云光合作。 但若是嬴言谁都不选,而是让禾桑宗和瑶碧宗自己来决定要不要与夙条殿合作,那么就会像我前面说的那样,瑶碧宗与禾桑宗都会觉得在夙条殿和跂踵宫之间,还是帮夙条殿更上算。 如此,2家就会不约而同地为嬴言出手。 只要2家都选择了夙条殿,而夙条殿又没定下帮谁,那么2家势必会你争我夺,谁都想抢先打败跂踵宫,从而让夙条殿选择自己。 只要瑶碧宗与禾桑宗里有1人能解决掉1名跂踵宫弟子,那另一名跂踵宫弟子就会像云光现在这样,再不会有人肯支援他了。” 第2164章 目光如炬 “先不先,解决掉先前那名跂踵宫弟子的那家宗门就不会帮云光。理由就像妊宗师分析的那样。 而另一家宗门为求之后的局面还能保持平衡,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解决掉剩下的另一名跂踵宫弟子。”花洛洛分析道。 “这又是为何? 比如现在场上的局面,如果瑶碧宗的薎师兄没有出手逼退云光,而是帮云光先去打掉帝休宫的那名修士,云光应该会遵守诺言与瑶碧宗联手的呀。”大郡主再次插话问道。 花洛洛点点头:“是的,云光的确会与瑶碧宗联手,但前提是,他不会先被禾桑宗的凌云师姐他们打败。 薎师兄要是选择先打帝休宫,以瑶碧宗的实力,帝休宫肯定会输。 可是在薎师兄打帝休宫那名修士的时候,凌云师姐就会去打云光。同样的,以禾桑宗的实力,凌云师姐他们也肯定能把云光打败。 如此,场上就只剩下夙条殿了。 以夙条殿与帝休宫的关系,夙条殿还会帮薎师兄他们的瑶碧宗吗? 这么一来,凌云师姐的禾桑宗得了夙条殿的外援,就能让原本与瑶碧宗僵持着的天平朝禾桑宗倾斜。 最后获胜的应该就是禾桑宗了。 薎师兄就是看清楚了这点,才会在凌云师姐还没想明白前,先一步冲向云光。 只要打落云光,那么就像嬴言说的,瑶碧宗和禾桑宗都打落了1名跂踵宫修士,夙条殿与帝休宫将不再插手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争斗。 输赢就全看瑶碧宗与禾桑宗自己了。”花洛洛解释得很详细,详细到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些兽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是这样啊!婼小君还真是目光如炬啊!看得这么细致。”一个兽人不吝赞美之词。 “我说啊,婼小君厉害,那个夙条殿的修士也厉害!他可是在现场临场发挥主导了这一整套的策略啊。”在婼里牺的拆解下,另一个兽对嬴言很是佩服。 “你是说那个叫嬴言的修士?” “对对对,就是那个修士。我瞧着,他比云光还有本事。第2轮比试的时候,我觉得云光已经很出彩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出彩的。” “那可不,是骡子是马必须得拉出来溜溜,放在一起才能看出优劣。第2轮比试不似这一场这般混战,只要应付好抽签的对手就可以了。 这一场才是真本事的体现。” 花洛洛身后的几个兽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花洛洛则浅浅地笑着。说实话,第2轮比试的时候,她没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也没看到嬴言的表现。 但这一场,嬴言的发挥着实让花洛洛有些惊喜。‘我果然没看走眼,嬴言的潜力大着呢~’ “快看,帝休宫和夙条殿打起来了。”就在花洛洛这边还说着话时,观赛区域里兽人的喊声叫停了大家嘈杂的议论声。 “帝休宫和夙条殿总是要比试出先后排名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妫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2165章 异想天开 在大妫看来,再牢固的关系,也会在利益面前分崩离析。 “夙条殿2名修士都是5星,帝休宫那一位是6星。谁第3谁第4,不好说咯~”大郡主侧了侧头,瞟了婼里牺一眼:“里牺啊,你说谁会赢啊?” 夙条殿是婼姓的夙条殿,帝休宫是妫姓的帝休宫。当着大郡主这位妫主母的面, 作为晚辈的婼里牺如何能评论婼姓和妫姓的输赢?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好好的。”大妫小声问。 “是不是世人都认为,平三星不可能争得了第一?”花洛洛说了一句让大郡主和大妫都为之一愣的话。 “你说什么?平三星争第一?”大郡主也不是说要讥讽婼里牺,只是觉得这雌性的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些:“那可是姜姓和姚姓的宗门,在他们都在场上的情况下,平三星争第一? 你伤到的是脚,脑袋不会也碰到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花洛洛朝着大郡主浅浅一笑,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你啊,肯定是在神宫里待得太久了,到现在还看不明白王族12姓中的情势啊。要说你也去北疆兜了一大圈,应该是有些阅历了呀。 就这于儿台上,帝休宫和夙条殿能在17家宗门教派里留到现在,多亏了婼妫两姓的互相扶持。 可要说在姜、姚的宗门都在场的情况下,与他们去争第一,那可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那2家宗门派来的都是9星的修士,而且2家都是3名修士满员着。夙条殿和帝休宫才5、6星,加起来也就统共3名修士。 怎么可能和姜、姚相争啊。”大郡主狂摇头:“好了好了,你大概是用脑过头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快歇一会儿吧。我们继续看比赛,看比赛。” 大妫也不再说话,他也觉得婼里牺可能是累着了,都开始胡诌了。 于儿台上,帝休宫和夙条殿仍在切磋着术法,一时难分胜负。见此情形,瑶碧宗与禾桑宗的修士们也不闲着,全都投入了战斗,继续与对方过招。 不同于帝休宫和夙条殿温和的切磋方式,瑶碧宗与禾桑宗的比试招招过硬。 凌云本就是不服输的性子,尤其在面对巫薎妊伐的时候,更是不肯让步低头,怎么都要高他一截。她盛气凌人地带着禾桑宗同袍们与妊伐他们交手。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留余地,战力上拳拳到肉,神力上招招致命,拿出了对付敌人一般的态度来比赛。尤其在确定双方都不可能再拉来外援后,她更是发了狠劲,全力以赴。 “凌云你疯了!不过就是比试,你竟出杀招!”妊伐对着凌云大吼。 “不拿出真本事来,就是不尊重对手。物竞天择,看的只有输赢,不存在什么杀招不杀招的。”凌云不以为意,说话间又朝着瑶碧宗修士打去。 妊伐见状,立马一道劈斩挡住了凌云的神力。 “大师兄,禾桑宗这是要和我们拼命啊!我们怎么办?”被凌云打倒在地的修士问道。 第2166章 气爆 妊伐想了想,眉头紧锁:“凌云,既然禾桑宗不顾点到为止的规条,那也就不要怪瑶碧宗不留情面了。”他冲着同袍们说道:“布阵!” 话音刚落,就见另外2名瑶碧宗修士立马站到了各自指定的位置上。在妊伐的指挥下,3人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凌云见状,随即对自己的同袍喊道:“准备破阵!”禾桑宗修士也跟着凌云一起,将自身的神力调动起来。 6束黑色神力光晕几乎同时迸发出强大的能量,将于儿台的第5层笼罩得如同被包裹起来一般。 于儿台外的人根本无法透过黑色光晕看到第5层内部发生的情况。 就连身处其中的嬴言等夙条殿和帝休宫的修士,也被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感觉耳边狂风呼啸而过,划得脸上生疼。 若不是施展了神力强行控制住身体,他们都快被那6股看不见,但听得到碰撞声的神力光晕给震飞出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于儿台5楼的那层浓重的黑色光晕给吸引,唯独只有花洛洛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块浮出湖面的‘轩辕印’上。 ‘怎么感觉这块岫玉石又高出水面不少了呢?先前,水位还只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昌字上面那个日字的最下方的一横那儿。 这会儿,整个昌字都快露出水面了。 是湖面在下沉,还是岫玉石在提升?怎么回事?’花洛洛心中腹诽道。 乒~乓~乒乒~乓乓~ 于儿台5楼的黑色光晕里传出随声逐响的爆破声。观赛区域里也有不明情况的兽人跟着发出一声声惊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穿破黑色光晕,强烈的气旋从于儿台5楼向四面八方猛冲出去。强劲的气体如同爆炸一般把观赛区域里兽人们的头发都同时向后直直吹起。 兽群被劲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大妫一把将身边的婼里牺拉入怀里,用自己的肩膀和背部抵挡着劲风的吹袭。 “闭上眼睛!”大妫喊了一句后就再没有声音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风,是超负荷的神力以几倍之力炸出的‘气爆’。 气爆中带着造成气爆的神力数倍的神力。 瑶碧宗和禾桑宗都是9星修士,也就是说,气爆里的神力远超9星。 要不是他们所在的位置离于儿台还算远,中间又隔着湖,别说是婼里牺这么一个平三星的雌性了,就是大妫也未必能承受得住气爆形成的冲击。定是要受伤的。 轰鸣声过后,从于儿台到观赛区域,周遭全被气爆冲击得烟尘弥漫,许久才慢慢散去。 兽人们此时才渐渐看清于儿台5楼的情形。 只见瑶碧宗与禾桑宗的6名修士全都倒在地上,帝休宫的修士早就被刚才那阵神力气爆给炸飞出了于儿台。 再看夙条殿,嬴言的同伴趴在5楼边沿处不省人事,应该是被气爆给炸昏过去了。 而嬴言则单手死死抓着5楼的边沿,整个人垂挂在于儿台外。 第2167章 波及 大妫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雌性:“你没事吧?” 花洛洛摇摇头:“你呢?” 大妫温柔地回道:“我也没事。” “谁说你没事的?你背上全是气爆冲击出的伤口!”大郡主白了大妫一眼,捂着自己渗血的手臂继续道:“有了雌性就忘了娘。 只知道保护婼里牺,没看见你兽母那么大个活人还坐在边上嘛。 啊哟哟~疼,疼死我了!”大郡主都不敢摸自己的手臂,气爆在她手臂上划出了好几道锋利的口子。 闻言,花洛洛赶忙把大妫背转过来。果然如大郡主所说,大妫的一边肩膀和大半的后背上全是口子。 “伤得那么厉害,你怎么说没事呢?”花洛洛皱起了眉头:“我有护体,神力气爆伤不到我的。你怎么那么傻,替我挡下这些攻击。 万一伤到了要害,可怎么好?!” 大妫拉过婼里牺的手,安慰道:“我真的没事的。这些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你刚摔伤了脚,不能再伤到别处了。雌性娇弱,受不住的。” “你兽母我也是雌性…”大郡主略带醋意地在一旁插话道。 大妫没有接大郡主的话,只顾着安抚婼里牺:“我真的没事的。”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一会儿还是找巫医看看吧,该上药的上药,该修养的修养。也不知道明日的众强赛会不会受影响。 你还要参加比赛呢。” “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波及,大家都一样的。”大妫宠溺地揉了揉婼里牺的头。 大郡主瘪了瘪嘴:“是啊,你兽母我也被波及了…” 大妫“…”花洛洛“…” “舅母你没事吧?”花洛洛不好意思地转头问向一直想引起他们注意而不断插话的大郡主。 “唉~还是你想得到舅母,不像有些人,养他那么大有什么用? 关键时候,眼里都没有他兽母。唉~啊哟哟~疼疼疼~”大郡主不小心又碰到了伤口,疼得眼泪都硬挤出来了。 忽而,一个小兽皮袋递到了大郡主的眼前。 大郡主惊喜地抬头朝大妫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有绿色晶石。”大妫依旧冷着脸,但大郡主心里却欢喜得不行。 自从大妫被强行送去蜜庐寺以来,他就没再好好对大郡主说过一句话。大郡主感动地接过小兽皮袋,满脸是笑的将里面的绿色晶石服下。 肉眼可见,大郡主手臂上的口子快速愈合。 “舅母这是大好了?”花洛洛笑眯眯地语带双关地问。 大郡主清了清喉咙:“绿色晶石只能愈合表面的伤,这气爆是神力引起的,会伤到内里。内里的伤只能慢慢运功,靠修炼来修复了。” 话虽这么说,但花洛洛还是能看得出大郡主眼角那因为高兴而笑得怎么也平不了的眼尾纹。 毕竟是自己的幼崽,哪有真不爱的,大郡主就算偏心小妫多一些,也不是完全不爱大妫的。 大妫和小妫一直都是大郡主的命根子啊。 就在3人说话之际,于儿台的5楼又有新情况了。 第2168章 名扬天下 嬴言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翻爬回了于儿台内。他赶忙跑到同袍身边蹲下查看其伤势。 用力推了推同袍,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应该只是炸晕过去了。’ 再一转头,就见瑶碧宗与禾桑宗的修士们全都倒在地上伤得很重,连坐也坐不起来了。 只有凌云和妊伐还能勉强坐起身来运功打坐。他们也伤得不轻,但及时调理神力的话,还是能再撑一撑的。 当下,谁先能提起神力来给对方最后一击,谁就能赢。因而,凌云和妊伐全都禀气凝神,全神贯注地在自我修复。 忽而,一个禾桑宗修士对站在一旁的嬴言喊道:“喂,夙条殿的那个!你去,你去给巫薎一掌,瑶碧宗就输了,夙条殿就是第2了!” 忽而,瑶碧宗里也有一个修士强撑起身体:“去打凌云!打掉禾桑宗,夙条殿也是第2! 你可别忘了,是我们大师兄帮你们打掉了跂踵宫的云光。” “那又如何!我们凌云师姐也帮夙条殿打败了一个跂踵宫的弟子!去打巫薎!” 嬴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边都等着他做决定。无论他帮哪一边,夙条殿势必就能立刻升至第2名。 “依我看,那个叫嬴言的修士就该给巫薎和凌云一人一掌。这样,夙条殿可就破天荒成有史以来第一个拿下宗门大会入围比试第一名的平三星宫殿了。 他一定会名扬天下,千秋留名的。”观赛区域里,不少雄兽都表达和这个雄兽类似的看法和言论。 甚至,还有兽不顾形象地朝着于儿台大喊:“喂!快给瑶碧宗和禾桑宗都来一掌啊!你就要拿第一了!还在想什么呢!快啊!” 大妫默默瞟了一眼婼里牺,想了想,说:“你觉得嬴言会怎么选?” 大妫之所以会这么问,因为他很清楚,嬴言是婼里牺的暖房奴,嬴言的选择,无形当中会有婼里牺的态度在里面。 如果婼里牺在姜、姚之中更偏向某一方,那么嬴言一定会考虑到雌性将来的处境而在此刻对那一方有所偏袒的。 花洛洛默不作声地看着于儿台,没有回答大妫,神情极为严肃。 嬴言看了看于儿台外观赛区域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坐着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在运功调理着神力气韵的凌云和薎。 忽而,他一屁股坐下,跟着也盘腿打坐起来。 所有关注着场上一举一动的兽人们全都被嬴言的反应给整不会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明明可以直接夺魁的,他干嘛也运起功来啊?” “难道,他是要…”姜姓瑶碧宗的宗师妊诞,眯了眯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花洛洛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随着嬴言的举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样的!’ “这小子不会是想和凌云、薎一样,运功修复受损的神力吧? 他,他是打算继续打下去?疯了吧?他怎么可能是凌云和薎的对手啊!”大郡主吃惊地感叹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169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因为一个字。”花洛洛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她先前是真担心嬴言会做错决定,但现在,她已然对嬴言很是放心了。 “一个字?什么字啊?”大郡主仍是不解。 “信。”大妫冲口而出:“里牺,你这个暖房奴,不简单啊。面对唾手可得的名利诱惑,仍能坚持原则。 今日之后,无论他得第几名,他‘言而有信’的名声都会传遍五州了。” 大郡主这才恍然大悟:“哦!对啊!刚才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过,只要瑶碧宗能打落云光,那么夙条殿和帝休宫就不再插手瑶碧宗和禾桑宗的比试,不帮任何一方。 薎做到了,所以,你那暖房奴现在是在信守承诺?! 里牺!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暖房奴的啊,这小子可以啊!” 花洛洛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他就算把凌云和薎师兄都打败了,得了入围比试的第一,也没人会说他一句不好。 可是,如果他的眼光只能看到这一场、两场比试的输赢的话,那他就没有成就更大功绩的心胸和魄力了。 有人信服,才会有人追随。 嬴言不过是下三星雄兽,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加上一些机遇才修炼上了平三星。 这对他个人来说已是值得骄傲的资本了,可是对于不认识他的人来说,并不会因此而佩服他、崇拜他。 他今天分明能得第一,一举成名天下知。但天下就算知其人,又能如何?仍旧不会有人服他,敬他,更不会有人甘愿追随于他。 但他这么一‘坐’,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不仅能让在场观赛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出一日,他的名字和他守诺诚信的名声也会传至五州各地。 此后,定会有人对他心生敬仰。他这是把自己的路真正地走宽出去了。”花洛洛长舒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一点花洛洛还没说。 嬴言没有帮姜姓瑶碧宗,也没有帮姚姓禾桑宗,此举不仅不会得罪姜、姚任何一方,还会让他们都记嬴言的好。 同时,也为花洛洛将来能赢得姜、姚的共同支持奠定了舆论的基础。给了2家看似绝不可能联盟的顶级豪门一个可以‘坐’下来谈合作的台阶。 嬴言这一‘坐’,太重要了! “里牺,我终于明白你之前说的平三星也可争第一是什么意思了。”大妫托着下巴,侧头仰视着婼里牺,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薎师兄朝云光出手时,就注定了瑶碧宗和禾桑宗要凭各自的真才实学来决胜负了。 2家宗门都是满员的状态,打到现在仍旧难分高下。 嬴言说了不会插手他们的比试,除非嬴言反水,不然2家要是真较上了劲儿,想要分出胜负,势必会两败俱伤。 那么嬴言有没有反水的能力呢? 有,但只能是在2家宗门都对他造成不了威胁的情况下。比如两败俱伤,却仍未分出胜负之时。刚才那种情况下,嬴言完全能反水。” 第2170章 人情世故 “既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性,无论这个可能性有多渺茫,嬴言,或者说夙条殿这个平三星的宫殿,就仍有争第一的机会。 所以我才说,平三星也能争第一。 可是,能争第一、有反水的能力,不代表就一定要这么做。 而要不要这么做,就是嬴言的个人选择了。这个选择无疑也能体现出嬴言的谋略、胆识、为人和眼界。 现在的嬴言,依然是第一。至少,在入围比试的这3轮比赛中,嬴言的人品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了。 这让我想到了姒姓,姒姓虽是平三星里最弱的王族,但他们人数众多却仍能以守诺着称,取信于众。 同样的,嬴言或许在众强赛里未必再有机会拿第一,可往后,他说过的话,大家都是会信的。这对他个人而言,何尝不是更有价值的财富。 先前我的话没说全:平三星也能争第一,就看是哪方面的第一了。”花洛洛双手托着下巴笑着问大妫:“你觉得呢?” 大妫被婼里牺这么一看,四目相交之际,脸红心跳起来,慌张地赶忙瞥开眼睛:“我要是身处他的位置,未必能那么快想到这些。” “那你会怎么做?”花洛洛又问。 大妫叹了一声:“我或许会帮巫薎。” “哦?为什么?” “妫姓的帝休宫和帝屋宫早前都同属于帝苑门。帝苑门主修丹药,后来拆分开来,帝休宫就专修起了药,帝屋宫修丹。 但妫姓修的丹药与姜姓修的有所不同。 我们是着重修来培养灵植师的,而姜姓瑶碧宗修的丹药比我们更精细高深,他们主要修来培养炼丹师、炼药师和巫师。 因而,他们把丹药再细分成了丹、药、蛊、毒,4科。 薎作为瑶碧宗大师兄,又是大巫的首徒,在这4科上都颇有研究与心得。我先前与他有过不少的接触,关系自然要比与凌云亲厚许多。 帝屋宫又与瑶碧宗多有合作,比之禾桑宗,要我选的话,我肯定会帮薎的。”大妫说的是人情世故和利益瓜葛。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选择无可厚非。 “你既与薎师兄相熟,那你可知道为何凌云师姐总是对他这般不依不饶?我瞧着,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都不能说是与薎师兄作对了,更像是为敌一般。”花洛洛问。 “薎和凌云曾经订过亲。他们本是一对璧人,不仅门当户对还旗鼓相当。若是他们能在一起,定然羡煞旁人。 可是后来薎却主动退了亲。凌云因此对薎就生了怨怼,处处与他为难。 其实,这件事最受伤的人应该是薎。”大妫瞟了一眼大郡主,见大郡主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 “薎虽然姓妊,但却是姜姓瑶碧宗首徒,大巫唯一收入内门的雄兽弟子。他的资质和能力毋庸置疑。 可是,正因为他如此出色,才注定了他不能和凌云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瑶碧宗不让?”花洛洛歪了歪脑袋,问。 第2171章 雌皇不让 “雌皇不让。”大妫小声说道:“大巫的所有入室弟子除了巫薎,全都被雌皇重用了,其中也包括刚被大巫收入门下的你。 薎作为大巫第一个收下的弟子,照理他的前途应是更加光明灿烂的。 可是他却偏偏和凌云订了亲。 凌云姓姚,姚姓并非雌皇全然信任的王族。薎若是嫁给了凌云,那在薎的身上,可就集齐了姜、姚、妊3姓。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那位雌皇疑心有多重吧。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上三星‘和睦相处’了。 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我们那位雌皇是绝不可能允许有任何破坏她布局的情况发生的。她不会允许上三星3家有机会联起手来,对她的统治造成威胁。 哪怕只是一种假设,她也会把这种假设扼杀在萌芽中。” “你的意思是,薎师兄是迫于雌皇的压力才退亲的?”花洛洛有些意外,没想到地只竟管得那么宽、那么细。 连一个修士的亲事也会被疑心有不臣之处。 大妫微微点了点头,立马又摇头:“也不全是因为雌皇,凌云自己也有问题。” “凌云师姐有什么问题?” “凌云虽然是禾桑宗现在最强的雌性弟子,但她一直没被禾桑宗掌门姚未央收为入室弟子。 因为禾桑宗创立至今,只有舒云这一个雌性在叩入宗门前的神力测试时测出了天赋紫阶。 凌云此前原本早可以拜某位禾桑宗宗师为师,修炼更高阶的术法的。 但她就是一心想着要拜就拜宗门内最厉害的、地位最高的师长,所以才迟迟没有拜师。 若是没有舒云,可能姚掌门真会收下凌云,毕竟凌云的意志很是坚定,对于拜姚掌门为师也一直坚持不懈。 可舒云的出现却彻底击碎了凌云的臆想。 姚掌门收了舒云之后,短期内无暇再培养另一名弟子,凌云就这么被耽误了。 刚好那时薎向她提出了退亲,凌云就认为薎是因为她无缘拜入姚掌门名下才退亲的。对薎心存怨怼也更深了。 其实,若非凌云当初非要等到拜了师才肯成亲的话,或许她和薎的婚事还没引起雌皇的关注就已经水到渠成了。 世事就是这般无常,你以为等一等没事的,谁能想到这一等,便将所有的缘分都等没了。 要说起来,他们俩都挺惨的。 凌云情场失意,修行上也不如人意。薎呢,退亲之后就再没有雌性肯和他订亲了,就连官场上,他也没能像大巫的其他入室弟子那般有所晋升。” 花洛洛听大妫说完,惋惜地摇摇头:“本是天作之合,奈何有缘无份。” 就在大妫和花洛洛都为薎和凌云的过往唏嘘之时,于儿台上又有情况发生。 薎先一步缓过气来恢复了些状态,他立马使用巫术朝凌云施法。 凌云见情势不妙,强行冲破身体限制,在神力状态还没得到一定修复的情况下,朝妊伐使出了驭兽术。 2股神力本该在他们中间交汇,却刚好一左一右错开,以至于朝着对方径直射去。 第2172章 当仁不让 薎见情况不妙,赶紧收手,但凌云却没气力再调回神力了。 嗖~凌云的驭兽术将妊伐牢牢地捆住,而妊伐的巫术却没在凌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禾桑宗要赢了的时候,噗哧~凌云口吐鲜血,双眼向上一翻,侧倒在了地上。 变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唯独薎却挣脱开了凌云微弱的神力束缚,踉踉跄跄地奔向她。 “凌云!凌云!”薎扶起凌云大喊。只轻轻一搭凌云的心脉,他就意识到情况危急。 凌云的心脉弱得几乎都摸不到了!心脉受损对雌性来说可不是小事。 薎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一场入围比试,竟会导致这般严重的后果。他早就知道凌云不服输的性格,心下一阵后悔:“你那么想赢,让你赢就是了。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唉~!” 感受着凌云越来越微弱的脉搏,薎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他抱起凌云,毅然决然地从于儿台上跳了下去。 “大师兄!”瑶碧宗的修士还想要拦,却怎么也叫不住打定主意退出的妊伐了。 剩下的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修士即便还能打,此刻也不想打了。他们都清楚,入围比试不过是热身赛,没必要现在就倾尽全力、以命相搏。 若是两败俱伤,那么到众强赛的时候,得益的没准就是一早就在入围比试中落败的妊姓璇玉宗和姬姓望灵宗了。 于是,宗门大会有史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的一幕出现了。 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修士们撑着最后一口气力商量下来,决定同时跳下于儿台,结束本轮比赛。 作为裁判的白胡子老道姬坚同样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由于瑶碧宗和禾桑宗的修士是同时跳出于儿台,并同时落地的,一时间,谁先谁后、谁胜谁负很难决断。他只能飞下于儿台台顶,去与评判们商议。 与此同时,运功休整了好一会儿的嬴言缓缓睁开了眼睛。身边,被气爆炸晕的夙条殿同袍此刻也醒了过来。 搞清楚状况后,嬴言的同袍趴在地上吃力地推了推嬴言:“快,快上6楼。最后留在于儿台第6层的宗门教派就是入围比试的第一名! 嬴言,你当仁不让!” 嬴言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观赛区域的方向。他知道,那里一定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努力站起身来,朝着楼梯走去。 经过与17家宗门教派的掌门、教主、宗师商量定,最终,姬坚向所有兽宣布道: “第3轮比试,瑶碧宗与禾桑宗,并列第2。第3名轮空。本届宗门大会入围比试第一名为,婼姓夙条殿!” 轰~~ 观赛区域和候场区域内的兽顿时全都炸了锅。婼姓夙条殿,作为平三星的宫殿,竟然就这么创造了历史!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一波三折、惊心动魄,结果又让人意想不到的比试。‘嬴言’这个名字很快就传出了于儿台,被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绘成奇人一般的存在。 第2173章 煽风点火 连带着‘婼姓’也被兽人们无数次提起。 不少兽人因为平三星宗门争得了第一这样突破传统认知的事件,而对夙条殿有了憧憬和向往,摩拳擦掌地打算去叩夙条殿的大门。 坊间都说,嬴言只是下三星的雄兽,甚至,他还曾做过炉鼎。之所以会有今日这般问鼎的成就,命运的转折点就是因为遇见了婼姓小殿下,婼里牺。 “婼里牺是谁你们知道吗?”老叔得意洋洋地在于儿台外同兽人们唠着嗑:“那可是圣女啊!” “可是婼小君不就是个平三星雌性吗?圣女法力无边,怎么会只有平三星呢?”一个兽人提出了质疑。 “那是因为婼小君的天神之力还未被激活!昨日姚少主和姬少主不是说了么,圣女的天神之力就储存在轩辕印里。 等婼小君吸收了天神之力,她就能恢复圣女之身了! 如果婼小君不是圣女,为何她一个平三星的雌性能替雌皇收复北疆?为何连她的暖房奴、曾经的炉鼎、一个区区下三星雄兽,不仅能突破至平三星,还能让姜、姚都只得屈居第二呢? 这叫什么?这叫圣女赐福!”老叔侃侃而谈。 兽人们思想单纯,事实摆在那里,因而老叔只说了几句,兽人们就都觉得他说得有理,纷纷点头认同。 “老叔,你说我现在再投奔圣女,圣女是不是也能给我赐点福啊?哈哈哈~” “哈哈哈~”兽人们边互相打趣着,边聊得正欢。 啪~! 突然,一只木凳子被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得稀巴烂。 “什么圣女赐福?胡说八道!嬴言原该是我的炉鼎,是婼里牺靠着姚少主的威慑,强行从我手里抢走他的! 若是没有姚少主帮她,今日就该是‘我的’暖房奴问鼎第一!”说话的正是一直不满婼里牺抢走她炉鼎的,舒云。 兽人们不知道说话的这个雌性是谁,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但见这雌性穿着不一般,腰间还挂着姚姓禾桑宗的名碟,又觉得或许是某个不服输的禾桑宗修士。 “啊呀,这位雌性修士,你们禾桑宗虽然输了,但瑶碧宗也没赢呀。何必那么大火气。后头还有众强赛可以证明实力嘛~ 我们这里谁不知道‘嬴言’修士是婼小君的暖房奴?你口口声声说别人的暖房奴是你的,难不成,这当中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 要不,你给我们说说?”一个好事之徒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想多听些花边绯闻。 “哼~!”舒云把挡在面前的烂木凳子往边上一踢:“一群没见识的凡兽,我懒得同你们废话。 你们且听着,嬴言迟早是我的兽!”舒云气鼓鼓地转身就走,把在场的兽人全都整懵逼了。 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知道她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唉~别理那雌性了,估计就是一个爱慕嬴言修士的雌性搁这儿找存在感呢。我们继续聊我们的~”兽人们并没把舒云的话当回事。 老叔又和他们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第2174章 修行靠个人 嬴言搀扶着同伴从于儿台上下来,才回到岸边,婼其芝就迎了上来。整个夙条殿的候场室因为得了第一而沸腾了,同袍们像迎接英雄凯旋一般簇拥着嬴言他们。 欢呼声和喝彩声将周围其他宗门教派里投射来的那一双双嫉妒羡慕恨的眼神都挡在了兽群之外。 嬴言的身边一时全都是捧着他的‘好人’、‘亲人’们。 此刻的他就像曾经落在泥土里不起眼的种子,突然迸发出了生命力,向阳而生出了芽,又绽放开了绚丽的花朵一般,被欣赏、被赞扬。 “嬴言,好样的!为师果然没看错人!”婼其芝拍了拍嬴言的肩膀,一脸欣慰自豪。 曾经的软玉让婼其芝遭受过不少非议,许多人都说她识人不明,收了邪修为弟子,助纣为虐。 但今天,嬴言却向所有人证明‘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道理。婼其芝是伯乐,软玉和嬴言或许都算得上是千里马,可即便能力可及千里马,人品却还是因人而异的。 这一次,婼其芝总算是没收错徒。她到底是放下心来,私心想着,这样的徒弟,也算是经受过了考验,可以将最上乘的功法教授给他了。 “往后,为师的衣钵就要靠你好好传承下去了呀~”婼其芝满脸堆笑。 “师母放心,我一定好生修炼,不辜负师母的信任。”嬴言也对自己多了不少信心。 “快去休息会儿吧,剩下的东西就让你师兄弟们替你整理。”婼其芝知道嬴言肯定也伤到了,为了明天开始的众强赛,嬴言需要好好休整。 “师母,我,我还想去观赛区域…”嬴言支支吾吾地说道。 闻言,婼其芝立马反应过来:“哦,对对!你妻主还在那儿。你是该去见一见她的。要说起来,她才是第一个发现你、认可你,还给你机会的人。 嬴言,你可要好好对你妻主啊。像小殿下这样的雌性不是人人都有机会遇到的。” “师母教诲,徒儿牢记在心。那,那我先去了?” “去吧。” 瞧着嬴言兴冲冲地往观赛区域跑去,婼其芝笑着长舒一口气:“年轻真好啊~” 观赛区域里。 “里牺,我背你回去吧?”大妫搀扶着婼里牺,看了看乌泱泱离场的兽群,说道。 “再等等。” “都散场了,你还在等什么啊?”大郡主早就已经站起身来:“再晚的话,一会儿门口都是人,出都出不去,要等很久了。” “舅母要不就先走吧。我再等等吧。” “要走就一起走呗,正好我可以陪你们去找些药治你的脚,还有大妫身上的伤。”大郡主急着离场就是为了能尽快给大妫找药去。 花洛洛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刚想解释,就听远处传来嬴言的声音:“小君!小君!” 花洛洛一抬头,就看见嬴言踮着脚尖,朝她边挥舞着手臂,边兴奋地跑来。她也激动地扬起双臂:“嬴言!这儿!嬴言!” 大妫默默低语:“原来你是要等他啊…” 第2175章 当之无愧 嬴言兴冲冲地跑到花洛洛面前,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抱,却在快要碰到雌性的那一瞬克制地收了手。 “小君,你看到了吗?我,我拿第一了。” 花洛洛是真的为嬴言感到高兴,她没有太多雌雄之间的顾忌,一把抱住嬴言的脖子,激动地拍着嬴言的背,回道:“看到了看到了~呵呵呵~你太厉害!我真为你骄傲!” 花洛洛能理解嬴言的不容易,也能体会他一路以来的艰辛。本该是嬴姓宗室雄兽,但他的出生却又意味着宗族的没落。 从小没有兽父兽母的保护,在完全不知内情的20年里,以最卑微的身份过着最卑贱的生活。 如今的他,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一切仍旧得靠他自己去打拼。父母的托举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嬴言,也同样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 嬴言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噌~不由地一颤。身侧绷直的双臂在雌性扑向他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起。犹豫了一瞬,他满心欢喜地搂住了雌性。 “比试的时候我也迟疑过。我看向你在的方向,心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希望我怎么做? 我想永远陪着小君,所以我不能玷污了小君的名声。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我只是觉得你会希望我能遵守诺言的。 我也没想到,最后瑶碧宗和禾桑宗会一起结束比赛。 决定不插手薎师兄和凌云师姐的比试时,我已经做好了夙条殿会位列第3的准备。 我是不是很傻啊?”嬴言把头埋进了婼里牺的脖颈中,温柔地在雌性耳边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那怎么是傻呢?你做了最明智的决定。 于那时的夙条殿而言,排名第2或者第3,在众强赛里,无论是携带宝器的数量,还是使用宝器的次数,都没有区别的了。 面对姜、姚,夙条殿就算排第3,那也是夙条殿至今为止最好的成绩。 更何况,瑶碧宗和禾桑宗若是真要分出个高下,势必会有一方被另一方打落于儿台。夙条殿只要守诺旁观,很有可能会成为第2名。 你既能守信,为你和夙条殿得了一个好名声,更争得了好成绩。你当时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虽然能得到第一名有运气的成分在,但不是谁有运气都能得第一的。想要得第一,还不得先留在场上坐稳第3才行的么。 能拿第3已经展现了夙条殿的实力了,再加上点天时地利人和,你这个第一当之无愧!”花洛洛从嬴言的怀里退了出来,上下查看起嬴言的伤势:“不过,我瞧着气爆的威力不小,你伤得如何? 明日的众强赛还能不能参加呀?” 嬴言心里暖暖的,小雌性这般关心他的身体,他有种被在意的感觉。 绯红着脸,回道:“今晚我好好运功调理一下,明天只是众强赛的前几场,应该能应付得了的。” “恩,那你赶紧和你师母他们回去吧。” 第2176章 初出茅庐 “婼掌门今晚没准会同你们讲讲明天的赛事安排。尤其,这一次你们拿了第一,可以带3件宝器参加众强赛,得好好规划一下,争取物尽其用。” 花洛洛替嬴言捋了捋散落的刘海,语重心长地说:“你才经历了一场大赛,身体需要恢复。众强赛是个人赛,莫要太过勉强。 宗门大会以切磋为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之后的比赛以多学多看为目的,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花洛洛担心入围比试的这个第一名会给初出茅庐的嬴言带来不小的压力。 “恩,我听小君的。众强赛里我会认真学习其他宗门教派师长们的特长,虚心向大家讨教的。”嬴言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 花洛洛点点头,轻轻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好,那你回去吧,我们明天蛫岭见。” 瞧着嬴言欢喜地跑回了候场区域,花洛洛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刚好瞟到了湖中央的那块岫玉石。忽而眼睛一睁:‘整个昌字都露出湖面了!’ 正惊讶着,就听身边有兽叫了起来:“快看!你们快看啊!轩辕印,轩辕印发光了!” 大郡主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下意识地发出惊呼:“轩辕印里面真的有天神之力?!” 花洛洛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湖面上的变化。‘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她疑惑地思忖起来。 如果说这块岫玉石是姚戈以轩辕印的名义设计来替花洛洛恢复本身的,那么现在姚戈去了夫诸城,同姚戈一起驮出河图洛书的姬申也不在场。 ‘是谁驱动岫玉石,搞出这样的动静?’ 就在所有兽都被轩辕印散发出的光亮吸引了注意力时,湖面再次滚起了漩涡。 与之前浮出岫玉石时不同,这一次的漩涡一圈圈、一卷卷,分布得又细又密。就像下雨时雨水滴在平静的湖面,满目皆是涟漪一般。 随着漩涡一起被带出湖面的竟是一只只黑色的水虫! 噔~看到这一幕的兽人们顿时头皮发麻。 漩涡中像喷泉一样喷出密密麻麻的水虫,眨眼间就沾满了整个湖面。如蚁群,又如蜘蛛、水蟹一般,数量之庞大,把整个湖面都铺满成了平地一般,都瞧不出是湖水的形态了,真真是水泄不通。 已经堵在于儿台出口处的兽群,兽挨着兽,视线受到影响,一时也无人能辨识出湖里冒出来的到底是哪种水虫。 还站在离岸边较近位置的花洛洛也被这一情景给惊到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2步。 大妫一把扶住了踩到他脚而歪过身的婼里牺:“别怕,我背你走!”说着,大妫就要把婼里牺报抱起来。 “等等。”花洛洛仍旧拽住了大妫。 “还要等?你不是已经见过嬴言了嘛,你还要等谁啊?这,这些虫太过蹊跷了,走为上策。”大妫反手抓住了做势要往岸边去的婼里牺:“快走吧,别等了。” 说话间,水虫已经成堆成堆地从湖里往岸边游来。 第2177章 惊弓之鸟 大妫惊得抱起婼里牺就往出口跑,再一看,大郡主早就已经比他们先一步挤进了堵在出口的兽群里了。 “不行,这样谁都跑不了!那么多兽,人挤人的,但凡一个不注意,谁摔倒了,后头就会倒下去一大片。踩踏造成的死伤会更大! 大妫,放我下来!”花洛洛大叫着要从大妫怀里下来。 大妫没有听从雌性的命令,在他看来,那些水虫再怎么也轮不到婼里牺一个雌性去应付。 当务之急,先得把雌性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别闹了!等出去了再说!” 花洛洛见大妫死活不肯放她下来,又眼瞅着他们背后的水虫乌泱泱地涌上岸。她猛地一推大妫,不管不顾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里牺!”大妫还想伸手去抓婼里牺,但他周围的兽人前赴后继地挤过来,将他裹在了兽群里,怎么也追不出去了。 或许是因为昨日的巨形螯虫对观赛区域内的修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使得兽人们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般,被水虫吓得惊慌失措。 在受惊了的兽群里,所有人都想尽快逃出于儿台,因而所有人都拼命地在往前推搡挤压。 花洛洛最不想看到的情景终是发生了,离出口最近的一群兽人中,有人摔了下去。 后面的兽人看不清前面的状况,推着兽群中部的人、踩着前方倒下去的兽,仍旧在往前蛄涌。于是中间的人也有一部分倒下了,后头的人又继而充当了踩踏者。 一波接着一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出口就被摔成一片的兽人们给堵住,不仅动弹不得,还起也起不了身、走也走不了路,连出路也寻不到。 瞧着水虫就在眼前了,临近的兽人不管不顾地踩着地上的兽往出口爬。一时间,于儿台出口嘶吼声、尖叫声、哀嚎声,叫成了串。 大郡主也在兽群里几次摔倒,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好在大妫及时将她拽起,这才没被兽群踩伤。 可当他们转头去寻婼里牺的身影时却发现,婼里牺已经去到了河图洛书那儿,手里紧紧攥着五火羽扇,独自面对着如蝗虫过境般的水虫群。 “她这是要做什么?她疯了吗?一个人对付那么多虫?那些虫不怕神力的呀!”大郡主急得高喊:“婼里牺,快跑!别做傻事!” 然而,花洛洛已然不可能再回头了。 水虫几乎就是在几秒的时间内,来到了花洛洛的身前。眼看着这些虫子就要爬上她的身。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只见数以万计的水虫将花洛洛团团围住,却没有一只敢太过靠近,更没有一只敢往她身上爬的。 它们就好像被某种东西震慑住了,只敢在花洛洛脚边半米的距离将她围起来而已。 “快看!那些虫子怕婼小君的影子!”兽群里有兽喊道。 “婼小君没有影子,它们不是怕她的影子,她们是,是畏惧她的气场。” “不对,也不是气场!是婼小君的金光护体!婼小君有金光护体,虫子不敢靠近她!” 第2178章 妞 刚好,就在兽人们的惊叹声中,一只水虫被后面的虫子不小心挤进了花洛洛周身那圈无形的金光护体内。 咔吱~那虫子瞬间如同被激光射线击中了一般‘烧’成了灰烬。 忽而,围着花洛洛的虫子几乎同时吓得向她的四周退开。它们就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威压似的,怎么都不敢再靠近她了。 花洛洛见此情形,想了想,口中默念起术语。随即,大手一挥,五火羽扇就朝虫群扇出了一大团火焰。 火焰落下之处,水虫不是被烧死,就是快速逃窜躲避。 花洛洛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些水虫和昨日的那些螯虫不一样。 它们抵挡不住神力的攻击。‘它们没有吃过药。’ 得出这个结论后,花洛洛更是放开了手脚,一下下扇动着五火羽扇,释放出最普通不过的兽世凡火,将水虫逼退回了湖里。 受到惊吓的兽群见此情形纷纷平静了下来,陆陆续续有兽开始营救起被兽群压踩在地上的兽人。 然而,水虫虽然被花洛洛赶回了湖中,却仍旧没有退去。湖面仍旧布满了水虫,它们似乎是在观望,等着下一次上岸的时机。 就在这时,侁己修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她神情淡然地来到婼里牺身边。 “娲,好久不见啊。怎么你的神力不仅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呢?”侁己修之所以一直等到此刻才出来,就是想瞧瞧婼里牺的修为都到什么境界了。 花洛洛微微侧头朝侁己修看去:“妞,你可别告诉我,这些虫子是你弄出来的哦。” 听婼里牺叫她‘妞’,侁己修顿时怒火中烧:“我都同你说过无数遍了,不要叫我妞!叫我‘妃’!” 侁己修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的道号‘女丑’,几次想要请悟真大师为她改名都没成功,便私下里恐吓神宫里的同袍们,让大家都叫她‘妃’。 她想用众人的力量造成既定事实,从而换了她的道号。 然而,神宫里的修士们,虽迫于她的威慑,有私下称她‘妃’的,却始终没人公开这么唤她。尤其是在正式场合,大家还是叫她‘妞’。 她虽厌恶,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反复警告同袍们不要叫‘错’。尤其是整日和她一起跟着悟真大师苦修的师妹,娲。 “你就回答我,这些虫子到底是不是你弄出来的?”花洛洛懒得和侁己修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称谓上浪费口舌。 侁己修瘪了瘪嘴:“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堂堂圣女,是来救众兽于水火的。我可不像你,就只会在这里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侁己修就双手比出2指,结出手印,一边默念着口诀,一边调动起神力。 “她这是要,显圣?”同样被兽群围得没法动弹的妊诞,站在稍远的地方紧紧注视着侁己修和婼里牺的一举一动,嘀咕道。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侁己修突然眼睛一睁,朝湖里冲去。 第2179章 浪费口舌 她虽厌恶,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反复警告同袍们不要叫‘错’。尤其是整日和她一起跟着悟真大师苦修的师妹,娲。 见雌性是这般反应,花洛洛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雌性就是婼里牺的那位师姐,悟真大师收入门下的另一位弟子:侁己修。 “你可别告诉我,这些虫子是你弄出来的哦。”花洛洛懒得和侁己修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称谓上浪费口舌。 侁己修瘪了瘪嘴:“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堂堂圣女,是来救众兽于水火的。我可不像你,就只会在这里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侁己修就双手比出2指,结出手印,一边默念着口诀,一边调动起神力。 “她这是要,显圣?”同样被兽群围得没法动弹的妊诞,站在稍远的地方紧紧注视着侁己修和婼里牺的一举一动,嘀咕道。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侁己修突然眼睛一睁,朝湖里冲去。 她双手结印,在一只脚踩到水面的同时,画出一圈结界,将自己包裹在内。 结界就像透明的气球一样,带着侁己修避开了湖里的水虫,朝湖中央的轩辕印弹跳过去。 花洛洛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是冲着轩辕印来的?’只略微思忖了一瞬,花洛洛立马朝空中抛出了五火羽扇。 一个腾空跃起,她跳到了变大的五火羽扇之上,紧随侁己修,也向岫玉石飞去。 此刻的岫玉石如同插了电源的闪光灯,内部不停地亮起红色的光,忽闪忽闪地提醒着其他人它的异样。 侁己修在结界的帮助下,很快就来到了岫玉石前,她双脚一用力,猛地跳到了岫玉石的顶部。 侁己修道貌岸然地昂首挺立在岫玉石上,朝着众兽的方向大声说道:“轩辕印中有天神之力,天神之力威力无穷,可令兽脱胎换骨、位列仙班。 妖魔鬼怪精皆为之疯狂,故随之而来,意欲趁圣女得回天神之力时,窃取一二。”随即她又怒目圆睁地瞪向湖面: “汝等妖怪,胆敢觊觎天神之力,便等着受死吧!”说罢,她朝天一指,厉声喊道:“天灵灵地灵灵,离地三尺有神明,天兵天将我来请,雌雄妖怪快显形!” 轰隆隆~! 随着侁己修的咒语念出,晴天劈下了一道惊雷,正好击中湖面。湖水立时炸开,连带着湖面上的水虫也跟着被天雷电成了大滩大滩的尸体。 一股浓烈的焦味快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侁己修得意地站在轩辕印上:“我已为你们请来了天兵天将助力,将这些妖怪尽数劈杀。此后,妖怪再不能为祸中原了。” 花洛洛站在五火羽扇上,飞在离岫玉石不远的半空中。 “你的意思是,这些虫是幽冥之境里的妖怪?”她提出了质疑。 “自然。” “幽冥之境里的妖怪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中原,还躲进了于儿台的湖里的呢?”花洛洛问。 侁己修不屑地白了婼里牺一眼:“自然是有人将它们带来的。” 第2180章 救世主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谁?” 侁己修倏地抬起手,指向婼里牺,冲着于儿台出口处的兽群高声道:“是婼里牺将这些妖怪从北疆带来的! 婼里牺与妖魔鬼怪精勾结,意图颠覆兽世。假借这些妖怪,自导自演了昨日的螯虫伤人事件,以及今日的水虫闹剧。 她想以此上演一出‘救世主’的戏码,让大家相信她就是圣女。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圣女,昨日她的英勇表现,以及今日的挺身而出,都是她演的!” 花洛洛微微抬起下巴,她总算是知道侁己修躲进于儿台来的目的了。搞出这些虫,目标原来是针对她的啊。 “你这么说可有依据?婼小君为何要这么做?”大妫在兽群里扬声问道。 “我们这里只有婼里牺是从北疆回来的,也只有她与幽冥王有过接触。她既打败了魔国军,为何没有顺势拿下鬼国和幽冥之境? 因为她和幽冥王早就暗中勾结,达成了共识! 区区一个雌性,就连雄兽修士们见了螯虫都不敢上前,她却敢只身应对。 若非早有预谋,就问你们之中,哪个雌性会有她昨日那般异常的表现?! 还有今日,所有人都急着逃跑,她反而迎着水虫上。水虫为何不攻击她?因为这些水虫就是受她婼里牺操控的! 若非我识破她的奸计,大家就都要被她诳骗了!这个雌性蓄谋已久,必然有所图谋。 她就是想来盗取轩辕印中的天神之力的!只要你们都认定她是圣女,她便可以圣女之名公然窃取神力了。”侁己修说得振振有词。 噗哧~花洛洛忍不住抱着肚子捧腹大笑起来。 “师姐,你不会以为,天神之力是凡人能承接得住的吧?” “你什么意思?”侁己修板着脸,问。 花洛洛勾了勾嘴角,略显无奈地摇头解释道:“天神之力,任何凡人,哪怕是王族或者魔国人,都不可能承接得住。 你刚才通过显圣,引来了天雷。仅此而已,就已经能把这些水虫劈得外焦里嫩了。那它们如何承受得了天神之力?又如何敢觊觎天神之力呢? 你指控它们是来窃取一二天神之力的,此种言论,简直无稽之谈。” 侁己修想了想,回怼道:“它们是你用来博取大家信任和支持的。真正想要窃取天神之力的是你和昨日的螯虫,螯虫不惧神力,自然也能承接住天神之力。” 哼~花洛洛冷笑一声:“如此说,就更滑稽了。 若是那螯虫当真觊觎天神之力,又与我窜谋,那他如何会死于我之手?我又岂会杀了他? 他不惧神力,我应当留下他,让他助我一同窃取天神之力才对啊。” 侁己修被婼里牺反驳得无言以对,只能“那,那,那是因为…”说不出下文。 “况且,圣女的天神之力,如果是个人都能窃取的话,那还是专属于圣女的天神之力吗? 雌皇曾颁下御诏,只有在本次宗门大会上,经大巫的天眼通验证过真身的人才可被认定为圣女。” 第2181章 大不敬 “你说我是为了让大家相信我是圣女才制造了螯虫袭击事件以及水虫闹剧的,那我且问,就算大家信我是圣女,我就可以不用受天眼通验证了吗? 若是我通不过天眼通的验证,大家还会认我是圣女吗? 既然我终是要试一试天眼通的,那我何必还要再大费周章、此地无银地搞出那么多事来呢? 反倒是师姐你。 你纯凭假设就控告我与幽冥王勾结,联合妖魔鬼怪精意图颠覆兽世。欲加之罪,你是何目的? 再看看你现在所站的位置。这代表了圣女天神之力的轩辕印,是你一介凡兽可肆意踩踏的吗?”花洛洛话锋一转,数落起了侁己修的大不敬。 “我这怎么叫肆意踩踏?我分明就是…”侁己修还想狡辩。 就在此时,她身下的岫玉石闪光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侁己修都察觉出了异样。她正迟疑着要不要先跳下轩辕印,岫玉石突然嚯地~通体散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虽然光芒不再闪烁,却亮得刺眼。 原本还站在岫玉石上的侁己修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也不知怎的,一时没有站稳,竟从岫玉石上滑落进了湖中。 于儿台出口处的兽群因着强光的照射,眼前全是一片红,根本看不见湖面上发生了什么。 待强光退去,兽人们的视力缓缓适应过来后,才有兽惊奇地高呼:“看呐!轩辕印,轩辕印上躺着一个人!” 花洛洛离岫玉石最近。 在侁己修因为意外落水而没注意到岫玉石上发生的事时,花洛洛却实实在在地看清了石上之人出现的整个过程。 兽人们因着突然的变故而对轩辕印上的那个人产生了兴趣,原本还准备离场的兽群,竟缓缓向岸边移动起来。 不少胆大一些的兽人来到临近湖水的地方,想要看清楚轩辕印上的人是谁。 忽而,第一个看清状况的雄兽叫了起来:“是个雌性!轩辕印上睡着一个雌性!” 随后,越来越多的兽人都看清了岫玉石上那个雌性的长相。不少人被那个如同睡美人般的雌性惊艳到,纷纷发出惊呼:“好美啊~” “太美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出尘脱俗的雌性?杏眼桃腮、冰肌玉骨,简直如仙女下凡一般。” “那不是兽人,一定不是兽人。”说话的雄兽已经看痴了,耳朵和尾巴都忍不住嘭~地化出了形。 “对,那一定不是兽人,是仙女。不,那是圣女!对,那是圣女!”又一个雄兽两眼放光地紧盯着轩辕印上的雌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花洛洛操纵着五火羽扇,缓缓来到岫玉石旁,轻轻一跃,她从五火羽扇跳到了岫玉石上。 蹲下身,她做出与眼前的雌性不相识的样子,查看了一下雌性的身体状况,于是轻轻推了推她:“喂,雌性,醒醒,喂喂~” “娲!救我!救我,我不会游水!娲!”还在水里不停扑腾着的侁己修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抠住岫玉石下方凸起的地方,勉强让自己不沉入水中。 第2182章 不似兽人 花洛洛朝石下看去,瘪了瘪嘴:“你一时半会死不了,自己抓紧点。” “娲!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师姐,我快淹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说你是来救兽人于水火的么。 你自己也没法救自己出水的话,还怎么救兽人于水火啊?”花洛洛知道侁己修只要能抠住石面就不会有事,因而并没打算急着先救她。 转过头来,她又探了探雌性的鼻息:“喂,醒醒。” 不管花洛洛怎么叫,都唤不醒双眼紧闭着的雌性。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倏地起身,朝兽群说道:“雌性有鼻息是活着的,但她就是醒不过来,谁有办法救醒她吗?” 花洛洛相信,既然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那么就不会白忙活一场,只让雌性躺在石上,什么也不做。 没准,现在正有人在兽群里等着出来演后半场戏呢。 真是如此的话,花洛洛打算帮一帮那人。她倒要看看,那个人会是谁? 兽群里,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人站出来。他们连那雌性的来历都不清楚,遑论自大地去救人? “让老夫来试试。” 花洛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于儿台的台顶上,白胡子老道姬坚仍旧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地站在塔尖上。 “那就有劳尊长了。”花洛洛起身朝白胡子老道恭敬地行了一礼,轻轻一跳,回到了五火羽扇上,让出了雌性身边的位置。 姬坚脚尖一踩,凌空从台顶飞起。他的脚下隐约可见一圈布满符咒的金色法阵,托着他飞向岫玉石。 白胡子老道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来到雌性身边,仰着下巴微微垂眸。也没做过多的检查,只瞟了雌性一眼,便说道:“这个雌性的长相不似兽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似兽人,难道是被唤醒者?”妊诞出声问道。 “兽世天下,雌性无外乎分为兽人、被唤醒者和圣女。不是兽人,自然就只可能是被唤醒者或者圣女了。”姬坚回答道。 “那她到底是被唤醒者还是圣女?还请姬宗师代为查验,我等皆在场,可做见证。”大郡主发话道。 按理说,宗门大会之上,最尊贵的雌性当属各门各派的掌门和宗师了。可好巧不巧,大郡主也在会场内。 要论身份地位,大郡主自然是在场所有雌性中最高的。当下,也只有她有资格发话。 有大郡主的指示在先,姬坚这才蹲下身来细细查看雌性的情况。 他先拿出一块验灵石放到雌性手掌之中。只见,验灵石眨眼间就变成了黑色。 ‘黑曜色,9星雌性。’姬坚略带疑惑地站起身。 “怎么样?姬宗师,那雌性是什么情况?”大郡主追问道。 姬坚迟疑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她有神力,且神力已达9星境界。” “9星?兽世至今还没9星的被唤醒者,那她就不是被唤醒者咯?”有兽人嘀咕道:“不是被唤醒者,难道,难道真是圣女?!” 第2183章 无奇不有 “刚才姬宗师都说了,兽世雌性除了兽人外,就只有被唤醒者和圣女。若她不是被唤醒者,那就定是圣女了! 是圣女!圣女降世了!是圣女降世了!”另一个兽人一拍脑门,扑通~就跪了下去。 见状,好些兽人也跟着他一起跪趴下来,纷纷朝岫玉石的方向磕头跪拜。“圣女赐福啊~圣女赐福!” 花洛洛飞在半空中,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姬坚这是要做什么?’ “圣女?如果那个雌性是圣女的话,那么婼小君岂不是…”兽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别胡说!未经天眼通验证,乱嚼舌根就不怕对真正的圣女不敬吗?!”大妫还是忍不住出言吓止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圣女降世的预言之前,兽世一直也只有兽人和被唤醒者。 既然能有圣女降世,为何就不能再有其他神人降世?” 被大妫这么一说,兽人们也都不敢确定了。 刚才还激动地高呼着‘圣女赐福’的那几个雄兽,一时也没了声响,一个接着一个站起身来。 姬坚捋着自己的白胡子,闭上眼睛细思,少许,他才说道:“此女的容貌并非兽人,但她的神力却与王族一脉相承。 放眼五州,神力可达9星的雌性寥寥可数,大家也都耳熟能详。 然则,若是此女来自神宫,我等不知其名便不足为奇了。神宫修士修灵的段位与我等修气者不同。 凡是达到究竟觉境界的修士皆有9星神力的迹象。从这一点上来说,此女或出身神宫的可能。” “姬宗师的意思,她不是圣女,也不是神人?”大郡主问。 姬坚摇摇头:“这个雌性的身上有明显修真过的迹象。老夫以为,她并非天外之人。但她这相貌又太过令人艳羡,实非兽人可及。 怪,太怪了。”姬坚边说边再次细看了一眼雌性:“不然,还是先将她转移至于儿台高塔内,待她苏醒后,再问清其身份。大郡主以为如何?” 大郡主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轩辕印上突然出现的雌性,任凭上三星任何一家都不会同意交由别家先行照看的。 若是草草将其送去夫诸城交由万兽王处置,又恐途中生变。眼下,先将其安置在于儿台内,或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是,于儿台里刚发生了螯虫事件和水虫闹剧。把她一人留在于儿台,怕是不安全。”大郡主歪了歪脑袋思考起解决办法。 虽然九江城里现在有的是神力卓绝的修士,可这些人明日还要参加蛫岭的众强赛,不可能留在于儿台内照应。 若是让那些与宗族利益息息相关的掌门、宗师留守看顾,大郡主又担心这些人会存有私心,反而对雌性有所图谋。 “不如由我来照看这个雌性吧。”花洛洛出声道。 “娲,你怕不是想要趁人不备,对这个雌性不利吧?你自称是圣女,如今有个天仙下凡般的雌性出现在轩辕印上,没准她还真就是圣女。” 第2184章 取火 “你可不得对她除之而后快了吗? 怎么能让你来照看这个雌性呢?”已经被冰冷的湖水冻得瑟瑟发抖的侁己修竟还有力气与婼里牺相争。 “恶人者,以恶揣度他人,便是天下皆为恶。 她若是圣女,我如何伤得了她?我若是圣女,我又何须伤她、又怎会让她受伤?由我来照看她,若是她有事,便由我全权负责。 我若连一个雌性也照看不住,到时你再来质疑我圣女的身份,我亦无话可说了,不是吗? 如此,不更该是由我来照看她最为合适吗?师姐为何总是对我心存恶意、恶语相加?”花洛洛的说法虽然绕,但也不无道理。 “我那哪儿是对你心存恶意?我只是在提醒大家不要上你的当!”侁己修还要争辩。 “够了!就由婼里牺留下来照顾这个雌性吧。”大郡主自然是偏向婼里牺的,堵住了侁己修的嘴,当即就拍板定下了:“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在于儿台上加几道法阵做保护。” 闻言,姬宗师点头称是,随即抱起岫玉石上的雌性,踩着脚下的法阵飞进了于儿台的顶楼。 花洛洛没再理睬侁己修的叫嚣,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楼。 “婼里牺,今晚只有你一人在这里守着这个雌性,我会把于儿台封印在结界中。除非是半神半仙境界的兽物,不然,其他人应是破不开我的法阵的。 你可安心。”姬坚嘱咐道:“若是她苏醒了,你只要向法阵射出一道神力,无论我在哪儿,都能感应得到神力的冲击。 我会立刻带人来此与你接应。” “多谢姬宗师。”花洛洛面色平平地微微颔首。 送走了姬坚后,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于儿台的6层高塔就被强劲的法阵封印了起来。 虽然内外仍是敞开透明的,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一道无形的墙将花洛洛和雌性严严实实地封闭在了于儿台高塔之中。 夜渐渐深了,于儿台出口处的兽人们也都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周遭忽而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此外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花洛洛从于儿台的6楼走下楼梯,来到1楼。这里因为入围比试的关系而挂满了各种兵器道具,还有不少实用的符篆。 花洛洛挨个找了一圈,取下几张有用的符篆塞进了兽皮衣里,又重新走回了6楼。 她摸出一张火符,又找来几根用来比试的长棍。 神力汇聚掌心,轻轻一劈,就把长棍劈成了2段,随即2分4、4分8,直到地上堆起了足够生火的木柴。 花洛洛回忆了一下当初姒甲是如何使用火符的,她有模有样地学着,凝神静气,猛地双指夹着火符朝柴堆一指。 噌~柴堆顿时着起火来,四周立刻就亮堂了。 花洛洛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手:“看来这火符可是要比钻木取火方便得多了~” 她之所以不用五火羽扇取火,主要还是因为每一次使用五火羽扇都需要耗费不少神力的缘故。 第2185章 非池中之物 相比之下,操控火符所需调动的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花洛洛一边给火堆加着木柴,一边坐看着身边的雌性。 ‘妊回为什么会把她送来?’她回想起了岫玉石发出耀眼红光时看到的那一幕。 强光中,妊回通过印章门将昏迷着的女娲抱到了岫玉石上,随即迅速离开。 ‘如果我能看到妊回的出现,那么当时站在于儿台台顶的姬坚应该也看到了他。 姬坚为什么不当众揭穿妊回的把戏? 我能想到姬坚应该看到了妊回,姬坚肯定也能想到我也看到了妊回。那么他为什么不曾试探过我的反应? 还是说,他以为我和妊回是一路的?可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花洛洛望着火光愣愣地发呆。 咚咚咚~咚咚咚~楼梯处忽然响起了走路声。 花洛洛警惕地站了起来。她刚才下过楼,她很确定于儿台内不该还有其他人。但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花洛洛手中聚集起的神力也越来越强。“谁?!”在那个声音就在楼下时,花洛洛防备地问出了声。 走路声停顿了几秒,随后又响了起来。花洛洛紧张地盯着楼梯口,一动不动。 倏地,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楼梯处冒了出来。 “妊主公?”花洛洛并没有松懈下来。她知道,妊回的出现肯定还带着什么特殊的目的:“你是来带走女娲的?” “不,我是来找你的。”妊回直言不讳地表示:“我知道你是谁了。” 花洛洛一愣,神情有些不自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妊回一步步缓缓向花洛洛走去,花洛洛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我原以为,女娲是她。不曾想,你才是她。”妊回情绪稳定,语气也很平缓,没有多少攻击性。 “她?”花洛洛不确定妊回口中的‘她’指的是哪个‘她’。是圣女的‘她’,还是风帝的‘她’? 妊回来到火堆旁,瞅了一眼仍旧昏迷着的女娲,找了个直面花洛洛的位置坐下。“姚戈以为拉上姬申和姜好,就能破了他当下的这盘死局。 可惜,他选错了人。 姬申和姜好在姬姓和姜姓宗室里都不是能做主的兽。他也曾找过我,或者说,他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羲和的缘故,或许,姚、妊的确有结盟的可能,自然也就不会有他之后的这步棋了。”妊回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婼里牺: “正是因为他走的这步棋,才让我发现,你根本不是婼里牺。” “妊主公,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你们上三星之间的博弈,与我有何干?” 哈哈哈~妊回笑了起来:“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婼小君当下分明心中已然如擂鼓鸣金,却仍能面不改色,果然非池中之物。 只是,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一向信任的姚少主,眼下正遇到大麻烦了。” “姚戈遇到什么麻烦了?”花洛洛问。 第2186章 意料之外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他这次回中原后,行踪总是那么神秘。更奇怪的是,他先前还有与我妊姓结盟之意,回来中原后却只字不提了。 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和姬申一起驮着天神之物从湖里出来?”妊回从火堆旁找了一根木棍,轻轻挑了挑火堆里的火苗,接着道: “照理说,他这么做,于外人来看也没什么稀奇的。姚姓与姬姓世代多有联姻,姚姓会选择和姬姓携手,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于我而言,却又是意料之外的反常之举。 先前他不找姬姓而来找我,如今又无缘无故地回过头去找姬姓。这只能说明,姚姓和妊姓中间出了什么让姚戈觉得难以弥合的矛盾。 妊姓一向低调,要说期间唯一能影响他的选择的因素,也就只有你拉着西羌王在正名仪式上指证我妊姓有重生羲和的企图,这一条了。 那么,姚戈会放弃与我妊姓结盟,也就是说他不认同重生羲和这一方案。说得再直白点,他应该已经有要支持的被唤醒者了。 当今兽世,被唤醒者仅剩4人。 格桑卓嘎、米斯尔和夏天都在中原。要是姚戈支持的被唤醒者是她们之中的一人,那么可以以此推断与他一起驮出天神之物的姬申也应当是支持那个被唤醒者的。 好巧不巧,我刚好知道姬姓支持的人是谁。”说着,妊回又瞟了一眼仍旧站在离他有一定距离外的婼里牺。 “又好巧不巧,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同样也是我妊姓当下正在暗中帮扶的人。 如果姬申和姬姓的选择相同,也就意味着姚戈的选择和我妊姓正在帮扶着的人也该是同一个人。 如此,姚戈即使知道妊姓想要重生羲和,却也不会断然放弃与妊姓的合作。他完全可以先利用妊姓,一起助那人得势后,再设计破坏妊姓重生羲和的计划。 可他现在就铁定不与妊姓合作了。换而言之,倒推回去,姚戈的反应恰恰说明姬申与姬姓宗室的选择,不同。 我分析得对吗?婼小君。”妊回将手里的木棍整根丢进了火里,拍了拍手中的灰,接着道: “以此类推不难得出,姚戈、姬申、姜好,他们都没选择我妊姓目前正在帮扶的那个被唤醒者。 那么除了那个被唤醒者,剩下的人就只有3个了。 听说,其中一人今天在即公山关卡处被姚姓禾桑宗的修士们拦了下来。当场一同被扣下的,还有大祭司鹿华,和跟着你回中原来的姒乙。 另一人前日就被平缝山的万法归一佛留在了蜜庐寺内,据说2人一直在闭门探讨佛法,始终不见出来。 如果姚戈他们选中的人是这2个被唤醒者,那姚戈就不会还有闲情逸致在夫诸城里管先知和西羌王的闲事了。 所以,”妊回紧盯着婼里牺的反应,道:“所以姚戈要支持的被唤醒者应该就是风帝女希。” “如此说,妊姓正在帮扶的被唤醒者是夏天咯?妊主公这是准备不再回避,要公开表态了吗?”花洛洛没想到妊回分析得还挺准。 第2187章 狸猫换太子 噗哧~妊回捂嘴轻笑:“于婼小君来说,我何须再避讳?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嘛。” 如果婼里牺不清楚妊姓在暗中支持夏天升星的事,那她就不会在注山山脉上出手救下即将被米斯尔围猎绞杀的夏天了。 妊回认为,婼里牺会救夏天,就是因为之前她已与妊姓暗中达成约定,一同重生羲和的缘故。与其说婼里牺是在救夏天,还不如说,她是在帮妊姓。 “妊主公深夜造访,到底所为何事?你能顺利穿过姬宗师布下的封印结界进入于儿台内,想必姬宗师也是你的人吧?”花洛洛问。 妊回蹲到女娲身边,伸手刚要抚上她的脸颊,忽而收势,开口道:“这张脸当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啊。 姚戈想在我身上施展美人计,却又不甘心将美人拱手相让,竟设计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诱我上当。 我若为情所困,又或者为她飞蛾扑火,姚戈就刚好能除掉我这么一个对手了。”妊回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狠劲:“婼小君对此是否也知情?” “我不明白妊主公指的是什么?什么为情所困?什么飞蛾扑火?” 妊回猛地抬眼瞪向婼里牺:“女娲根本不是女希,她和你换了脸,你才是女希!” 花洛洛心下一惊,脑中快速思考起来:‘他怎么会知道的?’ 呵呵~“妊主公怕不是在开玩笑吧?换脸?此种匪夷所思、惊世骇俗的想法,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妊主公怎么会作此说?”花洛洛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她还不确定妊回会不会只是在诈她。 妊回起身,慢慢走向花洛洛,他边走边说道:“我与女娲亲近,但她性子冷淡,甚少说话,加之她声称失去了记忆,故而我们鲜少会聊到她的过去。 可就是从她头一次告诉我她失忆了起,我就一直把她认作了你。哦不,应该说,把她认作了女希。 姚姓和姜姓曾在虎首山有过一次不大不小的摩擦。 虽然2姓此后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谁也没再提起,但那日虎首山上发生的事,看到的兽可不少,总有人会吐出点东西来。 也就是在觞宴之后,我得到消息,说虎首山那场交锋是因为风帝女希而起的。那日,姜、姚为了争夺风帝女希都派出了不少兽卫。 姜少主和姚少主在争斗中,无意间将风帝打落山崖。 有趣的是,在此之后,姚少主就把失忆了的婼小君你带回了天策府。你的样貌完完全全就是兽人雌性的样貌,因而没人怀疑你的身份。 加之婼主公和婼主母又认下了你,就连大巫也收你为徒。一时间,全天下都认为,你就是婼里牺。 可是,掉落悬崖的女希又去哪里了呢? 觞宴时,我曾试探过你。对于姒果丹的死,以及写给姒主公的那封告密的信,你对答如流,听不出破绽。因而连我也一度以为是我多虑了。” 在我看来,这中间的关键还该是在姚戈身上。 第2188章 破天荒 “因而,当我得知妊连娇和妊妙巧为了掩盖姒果丹被杀的真相,打算制造一场野象冲城的‘意外’时,我默许了那件事的发生。 我想看看,姚少主会怎么做? 他肯出手把你救回天策府,对他那么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来说,已是破天荒的发了善心了。照理,他应该不会再管你的闲事的。 若是他继续插手你的事,那就说明,你这个人,不简单。不仅对姚戈来说不简单,或许连你真正的身份背景,也不简单。 没想到,他还真就没有管你。任由你在水马部落被褚法拉所抓,后又被切尔西俘获,最后更是被魔兽带走,差点死在沙漠里。 此番种种还真就再一次打消了我对你的怀疑。尤其是当我遇到了女娲。 同样是被姚戈所救,同样是失去了记忆,不同的是,在此之前,女娲被保护得很好,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躲在哪儿。 姚戈对她的重视超乎寻常。 更重要的是,她还长了一张美到让人慌张的脸。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她才是那个掉落山崖的女希。 你不过是被姚戈推到众人面前为女娲做掩护的人。 我一度也被这一观点影响,再加上姚戈的‘邀请’,我差点真就打算认下女娲了。”说到这里,妊回咬了咬后槽牙: “就差那么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我可能就会为了女娲与我长姊因为意见不合而闹翻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姚戈的这招美人计最后还是输在了姚主公的私心上。” 说话间,妊回已经来到了花洛洛的面前。 “告诉你一个秘密,姚姓已被姬姓说动,他们2家现在都不打算支持被唤醒者登位了。 姚主公想要杀了女希,但姚戈为了混淆视听,故意安排女娲去暴山驿所找你。 如此,即便姚姓的人找上门来,姬姓和妊姓一时也很难判断姚姓针对的人到底是女娲,还是你。 姚姓的人假借抓捕淘金客的名义,本想去暴山驿所寻个由头将你也一起带走,然后私下杀了你,再推到淘金客的身上去。 不曾想,姬少主也在驿所里。 他们便只能先带走那个闹事的泰勒温,以此引开与之相关的姬少主。果不其然,姬少主当真就追出去了。 双方纠缠之际,姚姓索性将姬少主和一同前来的姒乙一起‘请’走。他们本以为这么一来,你身边就再没有能护着你的雄兽了。 谁料,大妫又冒了出来,还陪着你来了于儿台。” 花洛洛与妊回四目相视:“所以,你就把女娲放到了轩辕印上,然后让我主动提出留下来照看她。 这样,我身边就又没人了。对吗?” 妊回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不,其实,一直到我在暴山驿所带走女娲时,我都还以为她才是女希。” “你可别告诉我,你会带走女娲,是为了救她?”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这么告诉你。 我在得知姚主公下令让姚姓的兽除掉躲在暴山驿所里的女希后,立马就用印章门带走了女娲。” 第2189章 玉凝香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姚姓的兽在与姬少主纠缠了一段时间后,虽然把他和泰勒温都‘请’去了禾桑宗,但却没再回驿所。 而是直奔于儿台来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姚主公的目标可能是你。 假若女娲真是女希的话,姚主公又怎么会盯上你而不去找被我悄悄带走的女娲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姚主公要除掉的人本就是你,你才是被唤醒者。但是这么一来,你的这张兽人雌性的脸又怎么解释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给女娲用了玉凝香后终于得到了印证。”妊回倏地将手举在了花洛洛的面前。 就在花洛洛不明所以之际,一根雕刻着恐颌猪形象的玉石项链突然垂落在了她的眼前。 花洛洛的视线一下子就开始迷离起来,妊回的形象也变得越发模糊不清。只觉得那根项链在她眼前晃了那么几下,她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如同被催眠了一般,花洛洛就这么直直地向后倒去。妊回赶紧一把拉住她,一个打横抱起,将雌性带回到了火堆旁。 将婼里牺摆正了位置后,妊回操控着玉凝香,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你是婼里牺,还是婼洛花?” 然而,花洛洛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许久都没回答。 妊回皱了皱眉,疑惑了一瞬,想了想,又问:“你是女希还是女娲?” 又等了好一会儿,花洛洛还是没有回答。 妊回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他拿起玉凝香仔细检查了一下:‘玉凝香没问题呀。她怎么不回答我的问话呢?’ 又思忖了片刻,妊回再试了一次:“你是兽人还是被唤醒者?” 问题刚问出口,就见花洛洛的双唇微微动了动:“兽,兽人。” “你说什么?你再回答我一遍,你到底是兽人还是被唤醒者?!”妊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经被玉凝香完全控制住心神的婼里牺怎么可能会说她是兽人? 妊回震惊得都不知还能继续问什么好了:‘她不是女希吗?! 女娲都承认女希和她换了脸。所以,女娲才是婼里牺,婼里牺原该是女希啊。 女希是被唤醒者,可为什么她会说她是兽人?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兽人,我是兽人。”花洛洛再次清清楚楚地回答了妊回的问题。 这一次,妊回是真的被整懵逼了。到底是女娲在撒谎,还是婼里牺在撒谎? ‘不对啊,我对她们都用了玉凝香,她们都是在被控制住了心神的状态下回答我的问题的。 她们不可能还有自我意识,她们的回答应该都是实话的呀。’妊回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女娲是女希吗?”妊回继续发问。 “不是。” “那么女娲是婼里牺吗?” “是。” 这一下,妊回又无语了。 按照婼里牺的说法,女娲是婼里牺,不是女希。这一点和女娲自己的说法是一致的。 可是,如果女娲是婼里牺,那么面前的这个婼里牺又是谁? 第2190章 龙兽 刚才妊回已经问过她是不是女希、是不是婼洛花?但眼前的这个婼里牺对于那2个问题都没作答。 ‘不回答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不是女希也不是婼洛花吗?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不是’呢? 她刚才明明回答过‘不是’的,说明她可以以‘不是’作答的。‘不是’就是‘不是’。 那么不回答,是‘是’还是‘不是’呢?又或者,既是‘是’也是‘不是’?’妊回都被搞糊涂了。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不作答的情况。 忽而,妊回感觉他这个玉凝香有个不怎么实用的致命弱点。 虽然玉凝香能控制一个人的心神,让人依照本能来做出最真实的回应,但那人却只能以最简洁的方式来回应,无法详细叙事。 如果不能问出针对性强的问题,那么被控制心神的人的回答也会令人摸不着头脑。就好像现在这般。 妊回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很久,决定再试一试。 “你是鸟兽、水兽还是走兽?” 原本还信心满满问出这一问的妊回在经历了婼里又一次的沉默后,更傻眼了。 ‘又不回答?难道,她既是鸟兽、水兽和走兽,又不是鸟兽、水兽和走兽?那她是什么兽?虫兽?修魔人?’ 将印象中兽世五州所有兽人的形态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后,结合婼里牺的回答,妊回犹豫着猜测道:“你不会是龙兽吧?” “是。” “什么?!你是龙兽?!”不敢置信的妊回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你当真是龙兽?!” “是。”婼里牺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妊回不住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龙兽?怎么可能是龙兽?’ “你的兽父不会是南海龙王妶潭吧?”妊回试图将身前的雌性与南郡联系起来。 女希就是从南郡发家的。 妊回心想:‘如果这个雌性真的是龙兽,那么没准姚戈是先将女希和婼里牺换了脸,再将变成婼里牺的女希和一头龙兽雌性又换了一次脸。 女娲只知道自己和女希换了脸,不知道用上‘婼里牺’这张脸的人最后会是一条龙兽,所以才会有女娲的回答和婼里牺的回答不吻合的情况出现。 女希在南郡的时间最长,南郡的南禺山里全是龙兽。女希还有一条长了翅膀的龙兽守护兽。龙兽也是唯一会在南郡聚居的王族。 没准,就是因为这样,女希才选中了某条龙兽雌性来做自己的替身?’ “不是。”花洛洛就像在说梦话一样,闭着眼睛回答着妊回。 ‘不是?’妊回眼珠子一转:“你兽父总不会是东海老龙王梵妶泽吧?” 对于这个问题,妊回只是抱着随口一问的态度,并没期望得到什么肯定的答复。毕竟,东海龙王与龙母只生下了3条雄崽,世人皆知他并无雌崽。 不曾想,花洛洛却给了妊回一个大跌眼镜的答案:“是。” 妊回一愣:“你是东海龙王的雌崽?!” 一句脱口而出的疑问句,又得到了婼里牺肯定的回答:“是。” 第2191章 举世同庆 妊回费解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明显鸟兽特征样貌的雌性,整个人都恍惚了。他甚至怀疑是他的玉凝香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解释婼里牺的回答这般无厘头呢? ‘东海龙王什么时候有过雌崽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悬在了妊回的头上。 雌崽,在兽世,对兽人来说,无论哪个家庭但凡能产下一只,那都定必是要大张旗鼓地庆贺的。 就连来自人类世界的地只,在产下皇女日和皇女月后也都大赦天下,举世同庆过。 东海老龙王老来得崽,还一举得雌,这么大件喜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传来五州大陆? 更何况,龙兽产崽后,会把龙蛋带去南郡的南禺山里孵化,老龙王也不例外。 他先前的3个雄崽都是在南禺山里出生的,直至化出龙形并飞升成龙后再接回属地教养成人。 若是老龙王真得了一个雌崽,南禺山里那么多条龙兽,不可能没人知晓此事。 ‘龙母早就过了适合生育的年龄,地只当初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会想着把老龙王的雄崽弄到西羌去为质的,这才有了进封三海龙王的那一档子事。 龙兽专情且占有欲强,多是一夫一妻相伴终老的。也没听龙母还取过别的雄兽,那么老龙王的雌崽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妊回百思不得其解。 “你和婼里牺换了脸,对吗?”妊回继续套问着花洛洛。 “不对。” 妊回“…”妊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婼里牺的此些种种回答了,自相矛盾得完全串联不起来啊。 他原以为眼前的这个婼里牺之所以会说自己是龙兽,是因为女希和女娲换了脸后,又带着女娲的脸和龙兽再换了一次的缘故。 可是,先不说眼前的这个婼里牺完完全全是鸟兽雌性的脸,根本不是龙兽雌性的脸。 就说如果他的假设成立,那么眼前的婼里牺对于最后这个问题上,应该回答‘是’或者‘对’呀。 ‘怎么会是‘不对’呢?’妊回破防了,不解地狂挠头。由于始终问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婼里牺到底是谁,妊回也不再纠结于这唯一的一点上了。 他索性盯着女希来问:“那么,你知道风帝女希在哪儿吗?” “知道。” 妊回眼睛一亮,立马又提起了兴致:“她还在中原吗?” “在。” “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能。” 倏地,妊回立马站起身来,伸手就把婼里牺也扶了起来。他要带着婼里牺一起穿过印章门,让婼里牺把他带去女希所在的地方。 花洛洛如同睡着了一般,身体是瘫软的。被妊回扶起来后,她完完全全靠在了妊回的身上,就像喝醉酒的人似的,站不直也站不稳。 妊回没办法,只能一把将婼里牺打横抱起。 “我数到3后就带你穿过印章门,到时你脑中就只想着女希这个人,好吗?”妊回想知道女希在哪儿,就只有通过怀里的这个婼里牺引路了。 第2192章 灵光一现 对于办得到或者知道的事,被玉凝香控制住的人是不会拒绝的。 “好。”花洛洛同意道。 妊回不再浪费时间,抛出印章门后,抱着婼里牺就快步走了进去。 不曾想,当他从印章门再走出来时,眼前的景象和先前一般无二。同样的火堆,同样昏迷着的女娲,同样在于儿台的顶楼! ‘怎么回事?又回到于儿台了?’妊回睫毛翕动。 一种说不出的第六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太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想了想,妊回又对婼里牺说道:“刚才你是不是没太专注想着女希啊?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除了女希,你不要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好吗?” “好。”花洛洛仍旧给出同样的回答。 妊回咬咬牙,再次对印章门施展神力,随后又步入了门内。 走出印章门,这一次,妊回没了头一次的疑惑,反而带着灵光一现后的震惊,他咬了咬嘴唇,试探地问道:“女希,在于儿台?” “是的。” 轰~妊回感觉自己的大脑都不够用了。自他成年后,从来没有过这样无从下手的时候。 婼里牺今晚给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刚好卡在了他的盲区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蠢,蠢到完全不能理解婼里牺先前的回答。 分明,雌性每一句回答都那么简洁明了,除了一上来的那3个问题她没有作答外,其余的问题,雌性几乎算得上是‘知无不言’。 可是就这样了,他还是觉得哪里想不通。不仅对婼里牺的回答想不通,对眼前的这一幕也想不通。 “你刚才真的只想到女希这一个人吗?”妊回再次确认道。 “是的。” 妊回的心脏怦怦地直跳,他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又可能差得有十万八千里远。 将婼里牺抱回了原位,小心地放到地上,妊回蹲在婼里牺面前,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 他先前问过婼里牺,女娲是不是女希?婼里牺的那句‘不是’回答得斩钉截铁。 刚才,他又问婼里牺,女希是不是在于儿台内?婼里牺的‘是’答得同样不拖泥带水。 可是,于儿台里现在只可能有3个人。女娲、妊回,和婼里牺。 于是,妊回带着激动地心情,问:“你是女希吗?” “是。” 扑通~妊回被婼里牺的这个回答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一开始婼里牺为什么会对他的问题不作答了! 那时,他问的是‘你是女希还是女娲?’。 如果婼里牺回答‘是’,就代表她既是女希也是女娲。可她确实不是女娲,但她又刚好正是女希,所以她无法简单地回答‘是’或者‘不是’,这才不答的! 为了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想,妊回紧接着又问道:“你是婼洛花吗?” “是。” 妊回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激动地摩拳擦掌。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了! 第2193章 原来如此 但这样的惊喜和激动仅维持了不到几秒,妊回立马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龙兽雌性,怎么可能是女希?’ 突然,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想一闪而过:‘婼姓以修炼傀儡术为本。傀儡术和移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移魂大法又分出了如魂术、夺舍术、分魂术等多种细分术法。 而这些术法都有将一个人的觉魂甚至3魂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特点。 眼前的这个雌性身上会不会有着2个不同的人的魂识?一个是女希,一个是龙兽雌性!’ 在想到这一种可能的同时,妊回几乎是立马就确定了这一猜想。不然,实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婼里牺会有这般前后矛盾的回答。 ‘也就是说,有人把龙兽雌性的魂识迁移进了女希的身体里。而在此之前,或者在此之后,女希又和女娲换了脸。 她清醒的时候,控制着她身体的魂识是女希的魂识。而当她被我的玉凝香控制住了心神后,掌控她身体的魂识就变成了一直潜藏在她体内的龙兽雌性的魂识! 因而,女希才会带着女娲的那张鸟兽雌性的脸,却告诉我她是条龙兽。 同时,因为她的身体其实是女希的身体,所以才会在我要求她带我去见女希时,又把我带回了这里。 对,这样解释的话,一切的矛盾就全都说得通了!原来如此!’妊回亢奋得坐立不安。 这么一个惊天的秘密到了任何人的手里都是无法平静得下来的。 妊回看了看一旁躺在地上昏迷着的女娲,那张美得让人不忍忽视的脸实在是惊心动魄。又看了看面前被玉凝香控制住心神的婼里牺,她的智慧和才干有目共睹。 ‘怪不得了,怪不得姚戈会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挠姚主公的决议。自己的亲弟弟失踪了都顾不上找,反而风尘仆仆地去帮苦浴救他的大哥。 原来都是为了她。’ 妊回将玉凝香收了起来,从身后抽出玉芦笛,随即一首悠扬清澈、舒缓开阔的曲子就从他的10指间吹了出来。 花洛洛在轻柔的音乐中苏醒,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打了个哈欠,刚一睁眼,猛地惊坐起来:“妊主公?!”‘原来我先前不是在做梦,妊回真的来了于儿台。’ “你醒了?”妊回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眼波流转。他看婼里牺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花洛洛觉得妊回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怎么就睡着了?” “于儿台位于气爆中心,空气中的神力还未完全挥散,这里或许还有今日气爆留下的余力,潜移默化地消耗着你的神力,你才会觉得疲惫。 我一直在为你吹弹着安神曲,你现在可有觉得好些了?”妊回并没撒谎,气爆的残余的确会与神力相冲。 但巫薎和凌云的神力还没强大到经久不散的程度,对于花洛洛的神力,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妊回不过是拿这件事来作解而已。 第2194章 回神曲 他吹奏的也不是安神曲,而是化解玉凝香的回神曲。 花洛洛将信将疑地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问:“之前你从楼梯那儿向我走来时说的那些话,是我在做梦,还是当真的?” “是我说的。”妊回7句真话,3句假话,穿插着说。 花洛洛闻言,神情又防备了起来:“你刚才对我做过了什么?”如果一切不是梦,那么妊回当真就已经知道女娲和女希换了脸。 现在妊回又找上了她,花洛洛不相信在她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妊回就只是坐在一旁吹笛子,什么也没做过。 “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脸。”妊回毫不避讳地回答道:“并没有找到什么疑点。所以,要么女娲在撒谎,要么就是给你们换脸的人手段太高明。 婼里牺,现在这里除了昏迷的女娲外,就只有我们2人。不妨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娲的那张脸是不是你的脸?” “你为什么那么纠结于这个问题?我若说不是,你又不会信。”花洛洛整理了一下自己散落的长发,并没正面回答妊回。 “你不信我,是因为羲和,对吗?”妊回问。 “我既已经和妊姓有过约定,助你们重生羲和,又怎么还会因为羲和而对你有什么意见呢。妊主公,你想多了。”花洛洛辩解道。 妊回低头无奈地轻笑一声:“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重生羲和的计划。我一直秉持着传统,设法在被唤醒者间选择最合适的人来辅佐。 可惜,那些被唤醒者要么不成气候,要么没有运气,要么能力不足。 说实话,我刚认识女娲那会儿,我曾觉得她倒是个不错的雌性。有着与身俱来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才智样貌也都很是出众。 比之其他被唤醒者要好上一些。若她是被唤醒者,那么在剩下的4人里要我选的话,我会选她。 可是,谁能想到我竟被姚戈摆了一道。女娲不是被唤醒者。” 妊回边说边收起玉芦笛,看着于儿台外高悬在夜色中的满天星辰,叹了一口气: “若是我能早些认识你,在我还不知道妊姓400多年来的计划时就与你相识相知的话,也许,我也有机会同姚戈争一争吧?” 花洛洛听妊回话中的弦外之音多少有些古怪,似有将她认作被唤醒者的意思。“你此话甚是奇怪。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与你要同姚戈相争有必然联系吗? 妊主公,不如你直接一点,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把我诱入于儿台,又孤身前来相见,到底所为何事? 你先前说姚戈遇上麻烦了,他出了什么事? 你也说了,这里只有我们2人。有什么话就不要拐弯抹角的了。” “我之所以来这里见你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至于是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关于姚戈遇上的麻烦,”妊回停顿了一下:“你应该已经知道姚姓用上了4面靠旗的事了吧?” “是又如何?” 第2195章 无足轻重 “那4面靠旗不是姚戈让人用上的,而是姚主公。 就在今天,你们在于儿台观赛的这段时间里,王族12姓的主公们都顺利地‘打听’到了姚姓用4面靠旗传递的是什么紧要的消息了。 我同样收得了情报,说地只私底下给了姚戈一道御诏,御诏上的内容关乎地只朝国运。 与这道御诏一起送来中原的还有地只的遗诏。想来,那封遗诏应该已经到了万兽王的手里。很快,就会向所有人宣诏了。 那么问题来了,地只为什么写了遗诏后还要再弄出一道御诏给姚戈呢? 还有什么样的内容能比遗诏上的内容更关乎地只朝未来的国运的呢? 遗诏是向天下宣告的,那么御诏为什么却只单单给了姚戈,如此保密?”说到这里,妊回停顿了一下,随即别有深意地看着婼里牺接着道: “既然要保密,姚姓又为什么要特意用4面靠旗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或者说,姚主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过吗?” “你的意思是,姚主公想要将姚戈置于虎狼环伺之中?”花洛洛听明白了妊回的意思。 妊回摇了摇头:“我以为,姚主公只是想把姚戈支走。” “支走?” “对。说到底,那份御诏无非就是对遗诏上涉及到的人或有影响。对于王族,尤其是上三星王族宗室来说,就算地只真有什么安排,大家也未必会奉诏。 所以,有可能盯上姚戈和他手里那道御诏的人会是谁?在遗诏公布后,定然就会明朗了。因而,那些人若想要对姚戈动手的话,定必会在遗诏昭告天下之前。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一直到遗诏公之于众的这段时间里,姚戈要想安然无恙的话,最好是能藏身起来,以避锋芒。 可要是他真这么做了,那他就很难再有大的动作。 姚主公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对他想要对付的人采取行动,所以才让4面靠旗招摇过市。 自然,姚戈也能看清楚这点,故而,他肯定会想办法不被此事束缚。但这么一来,他不就会把自己置身于姚主公的对立面了嘛。 姚戈的麻烦,正是来自他的兽父。这是一场父子之间的较量。 最终姚姓宗室会归属谁手,就看后面这几天了。要是姚主公赢了,姚戈这个少主怕是也做不成了。但要是姚戈赢了,姚主公的主公之位就相当于被架空了。 王族与王族之间的斗争是相当惨烈的,同宗同族内部的争斗也是同样血腥的。 虽然姚戈的能力十分出众,可以算得上是上三星4家宗室新生代里最为出彩的一个了。可是姚主公除了姚戈,还有姚矛,更有姚秋白这个雌崽。 姚主公未必就非要让姚戈来继承他的位子,尤其是当姚戈的理念与姚主公完全相悖,甚至做出大义灭亲之举时,姚主公会怎么处置姚戈,就很难说了。 一个雄崽的婚姻是要无条件为宗族服务的。那么一个雄崽的性命呢?”妊回停顿了一下,轻嗤一笑:“在宗族利益面前,无足轻重。” 第2196章 话语权 “你是说,如果姚主公这次利用舆情引开姚戈不成的话,姚戈一旦有所动作,姚主公就会对姚戈不利?” “哪怕是我,现下已然成了妊姓的主公,若是我的态度不能与妊姓宗室保持一致,我也是会被宗室拉下马的。 虽然我大哥妊重已经不在了,长姊妊之戎成了姜主母,不能再主理妊姓宗室内部的事务。可我还有个同母异父的三哥妊宗主妊广在。 除非我能完全掌控住宗室的话语权,不然,我就得按宗室的意思来办。 宗族的影响力有多大,你是难以想象的。 姚主公和姬主公作为上三星4家中算得上能完全掌控自家宗室的2位资格老道的主公,他们俩达成的统一意见,姚戈想要靠拉拢姬申来与之抗衡? 这一仗,怕是难打哦~”妊回并不看好姚戈的结局。 姜姓宗室由姜主公、姜宗主和天师3支分庭抗礼。妊姓宗室又欺妊回年少。 姚主公退居2线将姚姓宗室交托给姚戈打理后,看上去姚戈成了姚姓的话事人,但明眼人都懂,若不是姚主公的支持,姚戈想要让姚姓宗室听命,未必能那么顺利。 说到底,姚姓宗室听的并非姚戈的话,而是看在姚主公的面子上。 如今,姚主公有意收回权利,姚戈还能不能让姚姓宗室继续听命于他,真的很难说了。 这还得看姚姓宗室里的人怎么判断之后的局势,以及他们能从站队中分得多少利益。 相比之下,姬主公这位执掌姬姓百余年,且正当壮年的主公,对姬姓宗室的掌控力确如妊回所说,算得上资格老道。 想要通过姬申来影响姬姓宗室的抉择,难度可谓是地狱级别。 因而,姚戈能不能顺利‘继承’姚姓宗室,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妊回的话对花洛洛多少起到了一些影响。花洛洛看过姚戈手里的那道衣带诏,也知道妊回口中的御诏里写的内容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姜、妊2家的女巫们联合了庶翁和御妶惏,在妊姓的支持下共同挟持了地只,这件秘而未发的大事。 如果按妊回说的,姚戈手里的御诏只会影响地只遗诏上写的那些兽的话,那么通过遗诏从而夺取地只半壁江山的御妶惏,定然会对姚戈手里的御诏蠢蠢欲动。 御妶惏不可能冒险亲临中原来找姚戈‘讨要’御诏,那么能‘名正言顺’地回中原传达遗诏并找上姚戈的人很可能就是姜、妊2家的女巫们。 按照姚戈先前的说法,姜姓那5位女巫是和御妶惏一伙儿的,妊姓的3位女巫却是和地只一道儿的。 那么会找上姚戈麻烦的人,最终会是姜姓还是妊姓女巫呢? 花洛洛脑中快速复盘着各种情报和信息:‘地只在被囚禁前,让人暗中抓走了姚矛和御姜敦。中原这里,神医姜良和姜之雅也被人绑架而不知所踪了。 姜好说,最先和御妶惏结盟的人是姜姓的5位女巫以及妊姓,他们都想重生羲和。’ 第2197章 拉下马 ‘而妊姓的3位女巫是得了地只的授意,查探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为什么要隐瞒红丸已被改良成功的事实,才在姜姓女巫们面前表现出对地只的不满,从而被他们拉入阵营的。 她们也因此获悉了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意图绑架地只的计划。 地只将计就计让妊姓女巫们配合她一起,以身入局,故意被御妶惏他们所囚。 那么按这个逻辑,能替地只提前来中原抓了姜良和姜之雅的人也就只有妊姓女巫们了。 可是,妊姓是要重生羲和的。 妊姓那3位女巫的兽父妊重虽然一直在替地只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但他不过是为了取得地只的信任,从而方便他暗中寻找重生羲和的线索罢了。 妊重最终还因此死在了地只的长乘司里,死在了大巫的天眼通中。 他的雌崽们怎么会选择继续效忠地只呢? 妊姓女巫们的兽母妊连娇在妊姓领地里死得不明不白,连凶兽至今都没个定论。 难道,她们是把这笔账算到了姜姓头上,认为是姜姓为了除掉凯麦特顺带着害死了她们的兽母,为了报复姜姓,这才帮地只抓了姜良和姜之雅的吗? 又或者,就像我对姜好猜测的那样,她们是怀疑上了妊姓宗室里的其他人,所以与妊姓宗室背道而驰了?’花洛洛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 ‘妊姓与御妶惏和姜宗主结盟,这件事是姜好说的。当时我曾怀疑过他的这些论述,但现在看来,可能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撒谎。 妊姓既然参与了囚禁地只的计划,那么妊回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妊回特意提及他若不与宗室保持一致意见就可能被宗室拉下马的情况。还特意强调他并不能在妊姓宗室里有绝对的话语权,暗示我他仍受制于宗室。 那么,他是想向我表明他并不赞同囚禁地只呢,还是想告诉我他并不认可重生羲和呢?’ “妊主公,女娲怎么会昏迷的?”花洛洛绕开了姚戈的事,也刻意不去试探妊回对地只和羲和的态度,而是问到了女娲身上。 是妊回把女娲通过印章门放到岫玉石上的。大妫也说了,他看见妊回在暴山驿所外带走了女娲。 那么女娲为什么会昏迷,应该也只有妊回能给出答案了。 “我把她认作了女希,生怕姚主公派人去暴山驿所对她不利,因而带走了她。 然而,当我把姚主公的意图告诉女娲后,她却说姚主公不会伤害她的,她说她根本不是女希。 一开始我也只以为她是在刻意隐瞒身份,怕我另有所图。 可后来姚姓的人引走了姬申后,果真就没再回暴山驿所找女娲的麻烦,而是来了于儿台。我这才意识到女娲可能真的不是女希。”妊回解释道。 “这些你先前就已经说过了。我现在问的是女娲为什么会昏迷?”花洛洛不想总是听些重复的回答。 妊回想了想,说:“女娲在得知了姚主公的意图后很紧张你,担心你会出事。” 第2198章 当作不知道 “她说她和你换了脸,姚主公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是你。她吵着要来找你,给你通风报信。 我不想她惹上姚姓的是非,所以就趁她不注意,打晕了她。” 花洛洛扭头瞅了瞅不醒人事的女娲:“你是说,她只是被你打晕了?”花洛洛不信。 “不然呢?” “妊主公,悟真大师曾差点在虎首山要了我的命,这件事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听说过吧? 悟真大师是为了妊姓重生羲和的大业才对我这个儿徒下的杀手。 如果女娲当真告诉你,说她和我换了脸,那你应该想得到,她才是婼里牺。作为妊姓主公,你还会放过她吗? 女娲如果真是婼里牺,又知道悟真大师是妊真无,知道她听命于妊姓宗室,那么女娲怎么还会主动告诉你她和我换了脸呢?她不怕你要她的命吗? 所以,女娲绝不可能主动和你说换脸的事。 这件事要么是你编来诳骗我的,要么就是女娲中了什么邪招,说了什么违心的话,让你误解了。”花洛洛猜测,妊回肯定是对女娲还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他绝不可能知道换脸的事。 “她现在昏迷不醒,我就可以当从来没听过换脸这件事,可要是她醒过来了,我就不能当她什么都没说过了。 你说悟真大师差点要了你的命。 悟真大师既然一次次选择不对你斩草除根,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果我不知道你们换脸的事,那我自然也没必要再要女娲的命。 所以,换脸这件事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重要吗? 重要的难道不该是我会不会当作不知道,又或者,我会不会放过女娲嘛。”妊回的回答几乎等同于承认了对女娲上过手段,但他对此并不以为意。 反而,他希望通过让婼里牺了解他对女娲没有敌意的态度,从而使得婼里牺对他能放下戒备。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为了可当作不知道换脸这件事,才特意让女娲昏迷的?”花洛洛不敢轻信妊回,心下腹诽道:‘他为什么要当作不知道呢?’ “我把她送来于儿台,一来是为了找机会引你独自在于儿台内照看她,这样我就能与你单独面聊了。 姚主公既然想要对付的人是你,那么当初姚戈为什么会让女娲去暴山驿所与你汇合,我今日也同样为什么会把女娲带来给你。” 妊回想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和姚戈,有了一致的目的。 花洛洛与妊回四目相交,似是想从他的眼神中判断他话里话外的真意。妊回直视着婼里牺,丝毫没有眼神上的闪躲。 反倒是花洛洛,几秒之后先收回了视线。 花洛洛总觉得自她醒过来后,妊回的态度和神情都有了说不上来的怪异的地方。要说是那种阴谋算计的感觉,也不像。 但要说他为什么会有这般略带表白似的语气和神情,花洛洛又搞不懂。能肯定的一点是,在她不知不觉‘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妊回肯定做过什么。 至于到底做过什么... 第2199章 换脸 ‘他说他来这里找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却不肯说具体是什么目的。难道在我昏睡的时候,他对我做过什么了?’花洛洛下意识地又瞅了瞅女娲:‘会和换脸有关吗?’ “你知道姚戈为什么让女娲来驿所找我?”花洛洛心中疑惑:‘难道妊回把女娲送来于儿台,也是为了替我打掩护?’ 妊回突然凑近到花洛洛的面前,出乎意外地捏了捏花洛洛的下巴,用略带宠溺的口吻,说道:“你既不否认换脸一事,我又为什么要否认我的初心呢?” “你的初心?”花洛洛话刚一说出口,立马意识到又被妊回套话了,赶忙推开妊回捏着她下巴的手:“谁说我不否认换脸一事了? 你别绕来绕去地套的我话。你也检查过我的脸了,你自己都说没有发现换脸的痕迹。既如此,这种没有根据的揣测就不要再说了。 至于你的初心是什么,我没有兴趣打听。 现在修士们都以为女娲是圣女,这还不得怪你无中生有地把她放到轩辕印上所致呀? 既然是你打晕的女娲,那是不是也该由你想办法把她弄醒呢?是不是该由你去向修士们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轩辕印上呢?” “解释?解释什么?既然大家都认为她是圣女,那便让大家这么认为就好了。 想来,那位给你们换脸的人,迟早也是会把你们的脸换回来的。到时,大家就会以为你是圣女了。 就算你现在再不肯承认换脸这件事,你们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 我要是猜得不错,姚戈也想让大家以为你是圣女吧?不然,昨日他也就不用搞出轩辕印蕴藏圣女天神之力那种唬人的把戏了。 呵呵~我说了,我和姚戈带着同样的目的。他想做什么,我也想做什么。 我们都不想姚主公伤害到你,同时,我也希望你会是圣女。所以,你不必对我如此抵触。 女娲现在还不能醒过来,理由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有她昏迷着,我才能装作对换脸一事毫不知情。 这样对她、对你、对我都好。 所以,我既不会把她弄醒,也不会去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块岫玉石上。 甚至,我都不会让人知道我今晚来过于儿台,还见过你。” 花洛洛都被妊回搞糊涂了。听妊回的意思,他不仅很肯定女娲和她换了脸,还打算替她们瞒下这件事。 可是,既然妊回很肯定女娲和她换了脸,那他应该也能确定她就是风帝女希。 妊姓是要重生羲和的。在羲和没有回到人类世界之前,妊姓也一定是会支持羲和在兽世为皇的。 女希作为被唤醒者,她活下去的方式就是争夺雌皇之位。这一点又势必会和羲和统御兽世有所冲突。 妊回作为妊姓的兽,应该想除掉女希才对,他怎么会愿意替花洛洛瞒下换脸这件事呢? ‘妊回为什么会说不想让姚主公伤害到我?他为什么希望我会是圣女?’ 第2200章 ‘深爱\’ ‘他当真与妊姓宗室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那他与妊姓那3位女巫会是同路人吗?’花洛洛低头沉思。 妊回温柔地轻轻托起花洛洛的下巴,一双桃花眼冲着花洛洛直笑:“不要皱眉嘛,一直皱眉容易长皱纹哦~” 妊回毫无征兆地突破安全距离的行为举止让花洛洛整个人都为之一怔。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等来了妊回更加亲昵的动作。 妊回一把抱住婼里牺的后脑勺,再次用另一只手挑了挑雌性的下巴:“你对我的初心不感兴趣,可我却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初心是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人类世界,我只想在兽世找一个‘深爱’我的雌性结侣。” ‘深爱’2字让花洛洛身体不由地一颤。 她来兽世那么些年,曾对许多雄兽说过同样的话。现下这样的话却从一个雄兽口中说了出来。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呢?还是又在试探我?’ “妊主公要是想找一个深爱你的雌性,不妨把目光放在与您更门当户对的雌性身上。 妊姓乃上三星王族,齐大非偶。我一个平三星雌性,实是承不起妊主公的美意。 您既然今晚来找我的目的已然达到,又不肯当下唤醒女娲,若是无其他要事,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免得被人瞧见了,解释不清。”花洛洛扭过头去,回避着妊回的靠近。 噗哧~妊回笑了起来,隽秀的脸上,曾经的那股清冷,此刻多了些温柔。“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你可就没帮手了。” 花洛洛不明所以地转回头来:“帮手?你要帮我做什么?” 妊回从怀里摸出印章:“从中原去西羌,若是靠腿走或者靠御剑飞行的话,在遗诏宣读前你恐怕都到不了目的地。 我带你走一遭,要不要?” 妊回确信,婼里牺肯定是想帮姚戈解决他的麻烦的。姚戈的麻烦,根源在西羌,在和遗诏上相关的兽那儿。 因而,婼里牺肯定会想去西羌。 放眼兽世,最快的消息在姚姓手里,而最快的通路却在妊姓手里。 虽然每次使用印章门会损耗一定的神力,使用者也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印章门的另一端,但若只是快去快回的话,印章门无疑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去西羌?”花洛洛明白妊回的意思,但她依旧感到奇怪。为何妊回就那么肯定她会去西羌? “能不能保住姚戈,能不能拿下兽世的半壁江山,此刻的关键不就在西羌嘛。 姚戈现在恐怕很难再替你压住消息了。 用不了1日,格桑卓嘎、米斯尔和夏天就都会得到御诏和遗诏的情报,她们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随即把注意力转到西羌去。 要在她们之前拿到你想要的结果,目前能帮上你的人,只有我。”妊回向花洛洛伸出了手,掌心朝上:“雌性,愿意跟我走吗?” 花洛洛看着妊回的手,思忖片刻道:“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妊回问。 第2201章 穿梭往返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我会想去西羌?就算我想保住姚戈,你又怎知我去西羌会做什么?”花洛洛想知道妊回是怎么判断她现下的处境的。 “地只的遗诏只可能涉及她的几个幼崽。目前,大世子和2世子因西羌洪水而没了音讯,生死未卜。 公主日违背雌皇旨意带着妊直私奔了,忤逆之心足以让雌皇放弃她。公主月在你的‘看顾’下,雌皇若是忌惮你越发势强的实力,就不会给公主月留下太多的遗产。 剩下能影响雌皇遗诏中的安排的人,就只有被庶翁从幽冥之境里救回西羌的4世子御妶惏。 有庶翁做后盾,地只的5个幼崽里,现下最有可能被‘委以重托’的兽,也就只有他了。 我想,你或许有兴趣去见一见御妶惏。”妊回装作不知地只被囚禁的事,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你若是婼里牺,那么按照你与妊姓的约定,你应当也是愿意支持妊姓重生羲和的。 见一见御妶惏,没准你能说服他同妊姓一起重生羲和。 毕竟,地只的寿数将至,御妶惏和其他被唤醒者都没什么交集。他支持谁做新皇都是一样的。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羲和呢? 梵魇魔和梵魇糜在地只朝能幸存下来,作为重生羲和的报答,御妶惏同样能在新羲和朝存活,不是吗? 反之,你若不是婼里牺,那你更应该去见一见御妶惏了。 他在地只的遗诏中到底能占多重的分量,是由地只决定的。但他在新朝能保留下多少地只留给他的遗产,则是由新皇决定的。 你的这张脸,你这个人,就是和他谈判的筹码。”妊回的弦外之音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就差当着婼里牺的面直说‘我知道你就是女希,你别装了。’ 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哪怕是圣女这个头衔,也能同他谈上一谈。你觉得呢?” 妊回补充的这句话,就是为了给婼里牺一个接受他的台阶。 花洛洛本就想去西羌找御妶惏谈谈,先前碍于路程遥远,她一时又被宗门大会牵绊,抽不出身,这才拖着没有动作。 既然妊回都那么主动地提出愿意帮她了,无论妊回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帮她的,此刻她也的确需要妊回手中的印章门助她穿梭往返。 花洛洛思虑再三,还是把手搭在了妊回的掌心里。 妊回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婼里牺的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刚握住雌性的手要走,雌性就一把反拽紧了他的手掌。 “带上女娲一起。” 妊回想了想,同意了婼里牺的要求。他一手扛起女娲,一手牵住婼里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印章门。 穿过印章门,他们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宫殿外。 宫殿的的檐顶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兽形图,大块大块的白玉围成了宫殿的幕墙。脚下踩着的地砖是用火山岩烧制而成的特制砖块,每一块在兽世都算得上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了。 宫殿的屋檐高得举目不可及,幕墙的深处远眺不见头。 第2202章 失之不怜 “这里是?” “这里就是胜遇宫。” “雌皇的玉山胜遇宫?”花洛洛没想到妊回竟直接将她从于儿台带来了胜遇宫:“你刚才穿过印章门时,想着的是谁?” “自然是御妶惏了。你叩入璇玉宗的时间尚短,神力也不高,所能操控的印章门可达范围仅限于妊姓修士所在之处。 但我,以及璇玉宗高段位的修士们却能操控印章门去往任何我们认识的兽身处的位置。 尤其是曾经去过的地方,哪怕没有我们认识的兽在,也能再次抵达。 你若是能在璇玉宗再修炼上一段时日,或许也能办到。可惜,妊黎姿并没传授你璇玉宗的内门功法。 不然,你的印章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又收了回去。”妊回说道。 花洛洛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无妨,本就非我之物,得之侥幸,失之不怜。好了,不说那些了,先找找4世子在哪儿吧。” 说话间,花洛洛抬腿就要往前寻去。妊回一把拽住了婼里牺:“我带着女娲在这里等你。” 他指了指身边的一间小室,随即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你往那儿走,见到的第一座殿宇就是御妶惏的位置。 我的神力只够在这里等上你半天,若是天亮之前你不能赶回来,我就得先回去,晚些才能再来接你。 胜遇宫波诡云谲,吉凶难测,你自己要小心。” 花洛洛点点头:“你若要离开,记得把女娲留下。” 妊回想了想,答应道:“好。” 花洛洛知道,无论女娲是否真的和自己换了脸,妊回都不会伤害女娲。若是要对女娲不利,他从暴山驿所带走女娲后就能动手了。 因而,便放心将女娲交给了妊回照看,自己则蹑手蹑脚地顺着妊回指的方向跑去。 花洛洛一路穿过黄瓦红墙围绕着的宫室连廊,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妊回说的那座殿宇。 从殿宇的形制上来看,等级与万兽王的武罗宫正殿相近,唯一的区别只在殿宇正前方的玉雕步梯的级数上。 万兽王的武罗宫正殿门前有18级阶梯,眼前的这座殿宇门前只有16级阶梯。也就是说,这是一座等级略低于兽王级别的公爵级宫室。 能在雌皇的胜遇宫里享有这样宫室等级的兽,也只有地只的5个幼崽了。 花洛洛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四下并无巡逻的兽卫或者值夜的侍从。随即提着兽皮裙摆就快步踏上殿宇前的青玉台阶,来到了门口。 才趴到木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瞧了一眼,就听见身后远处一个雄兽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 花洛洛浑身汗毛竖立,吓了一跳。 听那声音,她立马意识到身后的雄兽是谁。赶忙低下头来,转身行礼:“卑,卑下见过4世子。” 话音刚落,就听御妶惏身边的常侍疾言厉色地吼道:“大胆!见到王竟敢以旧称见礼!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奴婢?! 来人,拖下去…”常侍想要惩治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御妶惏抬手止住了。 第2203章 低眉顺眼 御妶惏缓缓向花洛洛走来,花洛洛则把头埋得更深:‘拜托拜托,千万别在这儿认出我啊~~’ 眼瞧着御妶惏的脚尖都已经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了。倏地,对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花洛洛心跳得怦怦的,赶忙祈饶:“王恕罪,奴婢无知,奴婢甘愿领罚。” 御妶惏微垂着眼眸,看着身下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领罚?好啊,来人,把这没有眼力见的奴婢关进本王的寝殿里。 本王罚你好好伺候本王,记清楚本王这张脸,看你下次还会不会再认错人了。” 花洛洛傻眼:‘这算什么惩罚?’ 皇廷之内,凡是能近身伺候上主的奴仆奴婢,那都是在宫中有一定地位的下人。 作为‘奴婢’的花洛洛无功有过,竟还能被派到王的寝殿内侍奉,这不是在惩罚,是在嘉奖啊! ‘怎么搞的?’花洛洛觉察出了异样。 碍于御妶惏身边还簇拥着好些下人,花洛洛只能先奉命跟着几个侍从去寝殿侯着。 御妶惏瞧着那个从他身前低眉顺眼、卑躬屈膝通过的雌性,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常侍赶紧上前几步打开了殿宇的大门:“王,雌皇说什么也不肯吃食物,非要请您来不可。卑下该死,大半夜惊扰了王的好梦。 只是雌皇她…” 御妶惏再次抬手示意常侍不必再说:“把食盘给本王,你们先退下吧。” 常侍小心翼翼地从奴仆手里端过食盘:“王要小心啊。雌皇她老人家,她,发起脾气来,恐会伤了您。” “本王自有分寸。”御妶惏接过食盘,大步跨进了殿宇内。 咔吱~殿宇的木门一关,御妶惏就这么独独一人与地只在殿中相处了有1盏水的时间,期间无人敢进去打扰。 待御妶惏步出大门时,手中已没了食盘。 花洛洛跟着侍从们来到御妶惏的寝殿,这里离先前的那座殿宇只隔着2重宫墙的距离,殿宇那儿但凡有大一些的动静,寝殿这里很快就能获悉情况。 “王让你在寝殿内侍奉,这是你的荣幸。你可要好好地做好份内的事,莫要不知轻重,再惹王生气。”一个侍从指了指寝殿门边的一处空位:“一会儿你就站在那儿。 王传唤你做事时你才可在寝殿内走动。不然就一直站在那儿,不能动。懂吗?” 花洛洛点点头:“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啊?你进宫多久了呀?连答话的规矩都没人教过你吗?你该答‘诺。’”侍从微微皱眉,感觉眼前的这个奴婢没准会给他惹麻烦。 “诺,诺,诺了诺了~”花洛洛陪着笑脸回道。 “什么诺了诺了啊?是‘诺’!啊呀,你这个奴婢,一会儿王回来了,你可别给我惹事啊!我们这些人要是因你受罚的话,往后你别想在宫里安生待下去了! 听到没有!”侍从警告道。 “诺,诺,诺。”花洛洛连连点头。 侍从瘪了瘪嘴,刚还想再摆谱说两句,就听寝殿外有声音响起:“内外各处奉迎王归!” 第2204章 沐足 侍从踮起脚尖赶忙就往寝殿外跑去。 花洛洛不确定她要不要也跟上去,想着刚才那侍从叮嘱过她,让她站在空位处不要动,没有召唤哪儿都不能去。 于是,她低下头,当自己是根木头一样,挨着寝殿的大门,躲在空位处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御妶惏跨入门来,径直就往最里的螺钿木椅走去。 好几个侍从跟在御妶惏的身后一起进来,站到了螺钿木椅两侧,依次排开。这些人刚好挡住了花洛洛的视线。 “刚才那个奴婢留下,其他人都到院外候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要来打搅本王休息。” “王,那个奴婢是个生手,卑下怕她一个人伺候王,会怠慢了王。不如再留个奴仆一起侍奉王就寝吧?”侍从自以为体贴地建议道。 御妶惏脸色一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闻言,侍从扑通~一声急忙跪了下来狂磕头:“卑下嘴贱。卑下怎敢作王的主,王这是折煞卑下了呀。卑下该死,该死~!”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本王累了,没工夫处死你。还不赶紧退下!” “诺,诺!”侍从再也不敢多话了,领着另外几个侍从一起,屁滚尿流地就退出了寝殿。 挡在花洛洛身前的人一下子全走光了,她知道今晚怕是要上难度了。 御妶惏故意冲着花洛洛命令道:“你,过来给本王沐足!” 花洛洛一愣,心想:‘好你个御妶惏,让我给你洗臭脚?得,我洗不死你。’左右看了看,跑去一旁拿了个木盆来,比着水桶舀了几勺水,奉到御妶惏面前。 御妶惏得意地双腿一抬,示意婼里牺替他脱鞋。 花洛洛瘪了瘪嘴,低着头,费劲地将鳄皮做的筒鞋脱下,再把御妶惏的脚放进木盆里。 “怎么?你不是连洗脚都不会吧?就这么干看着,本王的脚自己就能干净了?”说着,御妶惏猛地一踢,将木盆里的水泼到了婼里牺的脸上,故意恶心她。 花洛洛知道御妶惏肯定是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想着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她索性抬起头来,瞪向御妶惏。 “哟~这是谁啊?怎么那么眼熟啊?刚才是本王眼拙了,这位不是玄天女巫嘛~ 女巫怎么来给本王洗脚了呀?”御妶惏也不装了,双手在胸前一交叉:“婼小君何时成了胜遇宫的奴婢了?” “4世子就不要拿我玩笑了。您分明先前就已经认出我了。”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起身了将擦脚的兽皮布往御妶惏身上一扔。 御妶惏嗤笑着擦了擦脚,穿好鞋,顺手将兽皮布往木盆里一丢。 “婼小君似乎清瘦了些。听说你回了中原,怎么?是在北疆待久了,不习惯中原的大鱼大肉,来西羌体验生活了?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御妶惏直勾勾地盯着婼里牺的眼睛,问。 “我是特地来找4世子的。” 噗哧~御妶惏笑出了声:“找我?” 第2205章 骗 他冷哼着靠在螺钿木椅上:“当初在北疆,我被魔国军围困于狐岐山大营,兽父连夜前往太行山山脉找你求援时, 你可有回去找过我? 我被魔国军俘虏,妊妙儿带兵去九阴城救我,你却劝她撤兵。你明知道我就被关在九阴城内,你也到了九阴城外, 那时,你可有找过我? 现在我安然回了西羌,又被母皇册封为了一字并肩王。你这时候倒想起要来找我了?” 御妶惏朝婼里牺呲了呲牙:“你把我当什么了?!” 再次看到那个曾让自己心动过的雌性,御妶惏内心深处的伤痛被重新翻了出来,他带着满腔的怨气和无尽的嘲讽,对婼里牺咆哮道。 “你是在怪我没有去救你吗?” 倏地,御妶惏猛地站起身,快步逼近婼里牺,一把掐住雌性的脖子,怒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花洛洛被御妶惏掐得脸都涨红了,艰难地发声问道。 “我和兽父那么相信你,我甚至满心以为你会来救我。可到头来,你和魔国早就勾结到了一起去。 你还让犬听把我抓去了九阴城。以我为质,逼妊妙儿不得强攻九阴城,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魔国军囚禁虐待。 你敢说自始至终你没骗过我吗?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御妶惏越说越激动,掐着婼里牺脖子的手也越卡越紧。 花洛洛都快被他掐得喘不上气了,她狂拍御妶惏的手,说:“我就是为了救你啊!” “救我?”御妶惏见婼里牺发紫的脸,心下仍有不忍,稍稍松开了一些力气,但情绪仍旧激动着:“你还想骗我?你怎么可能会救我?!” 花洛洛大喘了一口气,解释道:“我奉北疆王之命,助其收复管涔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 就在我与梵魇糜周旋议和之际,你兽父突然前来。我总不可能当着梵魇糜的面暴露我的意图吧? 无奈之下,我只能任凭你兽父误会我。 你且去问你兽父,那时他抓了先知作为兽质从梵魇糜的蜃龙军营里逃走时,先知可有反抗过? 先知那时已经继承了银灵子之力,神力并不在你兽父之下。他若要反抗,加之梵魇糜和蜃龙军在,你兽父能安然逃脱吗? 先知为何不反抗?” 御妶惏听着婼里牺的辩解,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为何?” “是我暗示先知不要反抗的,是我想让你兽父带着先知一起平安离开的!” “你?你会那么好心?”御妶惏狐疑道:“那你为什么要劝退妊妙儿?九阴城外,你为何不救我?” “我越想救你,就越不能让魔国军发现我在意你。不然,他们还会放过你吗?”花洛洛反问。 “在意我?”婼里牺的这三个字在御妶惏的心头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开始动摇了,他小声嘀咕道:“你当真在意过我? 不,你个狡猾的雌性,你,你肯定又在骗我!我不会信你的!” 第2206章 寄人篱下 御妶惏狂摇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似的:“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你应该知道,我后来又带兵折返回去打下了九阴城吧。 我为什么劝退妊妙儿?不就是想让魔国军掉以轻心,然后我再杀个回马枪,以最小的代价救出你和妘扈纯嘛。 魔国军以你和妘扈纯,以及妘姓兽卫们为要挟,以至于妊妙儿在九阴城外迟迟没有进展,无法攻破城池。 就算让她继续留在那里,也无济于事。九阴城本就是易守难攻的。 只有让妊妙儿撤军,魔国军以为得胜了,才会露出破绽。 如果让妊妙儿强攻九阴城,就算能打下城池,魔国军万一鱼死网破杀了你,怎么办? 我要的是你,不是要你的尸体! 谁曾想,我杀了个回马枪,拿下了九阴城,也救下了妘扈纯和妘姓兽卫,却已不见你的踪影。 那时我才知晓,你竟以猩元的性命去要挟北疆王派兵救你。 北疆王哪儿会救你啊! 你写给北疆王的那封信转头就被他送去给了魔国军主帅猴厉。 猴厉知道猩元在你手里,自然要逼问你猩元的下落。 他们以为,只要抓到了猩元这个徒弟,就能要挟我这个师母投降。”花洛洛为她当初的行为编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听婼里牺这么说,御妶惏忽而觉得自己可能错怪了雌性。 “不是你让猴厉来拷问我的?你当真想过要救我?” “我若不想救你,何必迫不及待地与梵魇糜议和?换回公主月后,我何必再回过头去打九阴城,主动推翻与魔国的停战协议? 我若要骗你,当初又怎么会把猩元交给你照看? 若是当初你没有疑心我,若是你相信我,你就不会给北疆王写信。那封信要是没落到猴厉手里,你就不会被魔兽转移走。 我打回九阴城时,自然就能救出你来。 你怪我骗你?是你不信我在先吧!”花洛洛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御妶惏身上。 御妶惏被婼里牺回怼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掐着雌性脖子的手也没了力气,收了回来。 “所以,是我弄巧成拙了?你,你和魔国军是假意和谈?你与他们虚与委的目的是为了同时救出公主月和我? 你,你没和魔国勾结?”御妶惏似乎想通了事件中的关键。 婼里牺忍辱负重,甘愿被人误解,原来是为了保全他。‘我却一直责怪着她。’ “那你,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再来找我?我被魔兽转移走后,你为什么没再来救我?”御妶惏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转变成现下的委屈。 他在幽冥之境里吃了不少苦,妶宵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兽。即使和御妶惏结盟,妶宵也并没让他好过。 妶宵喜欢打扮成雌性的样子,见御妶惏同为龙兽,便强迫他也扮成雌性取乐。 御妶惏即使心中万般不愿,寄人篱下也只能屈服。 这些屈辱的经历让御妶惏的委屈在面对婼里牺时顿时被放大。他想让雌性知道自己吃过多少苦,但当下又觉得这些苦并非是雌性造成的。 第2207章 兴师动众 先前想过很多报复雌性的手段,此刻又都被无处宣泄的委屈给压制了下去。只觉得自己真傻。‘若是我再等等她,那些苦或许就都不用受了。是我做错了?’ “就连庶翁都找不到你的下落,我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救你? 我那时刚平定了九阴城之乱,北疆还有大片的土地没有被收复,我如何能抛下一切去找一个我都不知道在哪儿的人? 等我再有你的消息时,你已然被庶翁救出,回到了西羌。”花洛洛摸了摸被御妶惏掐红的脖子:“我赶来找你,你却要掐死我。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见,各自安好。”说罢,花洛洛转身就要走。 御妶惏一怔,下意识地急忙伸手把婼里牺拉了回来,一把将雌性搂入怀中:“你当真是来找我的,是吗? 你真的没骗我,是吗?”御妶惏的声音都哽咽了,抱着雌性的手不停地在颤抖。 他从来没对婼里牺求偶过,他不曾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他之所以会恨婼里牺,说到底,他只是在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看中这样一个骗他感情又对他置之不理的雌性,也恨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一段从未说出口又早早夭折的感情。 龙兽,就是这么拧巴而强妄的。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我自然也有别的事要来找你的。听说,雌皇写下了遗诏?” “遗诏?”刚还被失而复得的感情惹得眼泪汪汪的御妶惏,忽而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遗诏的事?” “不仅我知道遗诏的事,整个中原王族都知道了。遗诏应该已经送到了万兽王的武罗宫了吧?” “巫禄和巫文已经到夫诸城了?她们的速度倒挺快。”御妶惏牵起婼里牺的手回到螺钿木椅处坐下:“我已被母皇封为了一字并肩王。 往后,我与五州兽王一字并肩,不分高下。 母皇还把大部分的土地和财富都传给了我。遗诏一经宣布,往后,兽世的半壁江山就都属于我的了。” “雌皇现在在哪儿?”花洛洛问。 御妶惏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母皇的?何以又问到母皇上了?” “我是来找你的,也是来找雌皇的。 你还不知道吗?姚姓用上了4面靠旗向中原传递回了紧急的消息。据说,和雌皇的遗诏一起送达中原的,还有一道御诏。 我来找你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花洛洛一把握住了御妶惏的手,面露担忧:“你可知那道御诏上的内容?” 御妶惏一愣,脸色突然难看了下来:“御诏?母皇何时下发了一道御诏?不会是姚姓假传御诏吧?” 花洛洛直摇头:“原来你当真是不知道的啊!”她叹了口气:“看来真要坏事了。 据说,御诏上的内容将影响地只朝的运势。不然姚姓也不会用上4面靠旗那么兴师动众。 我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雌皇既然写下了遗诏,便该是将地只朝的未来都考虑到且一并安排进遗诏内才对。为何她还要再写下御诏?” 第2208章 逐鹿中原 “我在想,会不会是雌皇出了事? 你既在胜遇宫,当关注雌皇可有异样。”花洛洛装作不知地只被囚的样子,还故意提醒御妶惏要提防有兽对雌皇不利。 御妶惏听婼里牺这么说,犹豫起来。 一方面,他明知婼里牺说的要对雌皇不利的人是谁,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又不知该不该同婼里牺挑明了。 另一方面,他刚才还在责怪婼里牺骗她,现下他又觉得是自己在骗婼里牺。他不确定若是将来让婼里牺知道实情后,雌性会怎么看待他。 最重要的是,雌性似乎已经料到了雌皇出了事,他就算想瞒,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 恍惚中,婼里牺轻轻推了推御妶惏:“你在想什么呢?算了,我看,我还是亲自去拜见一下雌皇吧。” 被婼里牺这么一逼,御妶惏拉着雌性的手紧了紧:“别去了。” 花洛洛一脸‘诧异’:“怎么了?” 御妶惏垂眸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想骗你,但这件事我若是告诉了你,你可否向我保证,不透露出去?” 花洛洛挨近了御妶惏一些,关切道:“你何故这般谨慎?难道,雌皇真的出事了?” “你先答应我。”御妶惏眼神游离,他内心中还在斗争着要不要告诉婼里牺实情。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御妶惏的手:“你若是能说,我不会透露半个字。若是不便说,便也不用说了。我来之前大抵是猜到了些的。 雌皇既出了事,你却还能被加封为一字并肩王,想来遗诏和御诏都与你有关吧?” “我…”御妶惏有口难言。 花洛洛又拍了拍御妶惏的手,安抚道:“若这件事是他人所为,我作为雌皇的臣,雌皇于我有恩,我当为雌皇尽忠。 但这件事若是与你有关,”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雌皇之战已近尾声,被唤醒者们逐鹿中原。 你作为雌皇的幼崽,在大世子和2世子都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为自己计,为雌皇的血脉能得以保全计,做出任何决定,都是可以理解的。” 婼里牺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御妶惏放下心来。至少,他能确定雌性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轻视他。 “里牺,我也是没办法。”御妶惏卸下了心理防线:“我被魔兽抓去了幽冥之境,兽父多方寻找我的下落却始终没有音讯。 他回了胜遇宫,想求母皇派人一同搜寻、营救我,可母皇却以‘大局为重’4个字拒绝了。 后来,他好不容易有了我的线索,便不再寄希望于母皇,亲自赶去幽冥之境救我。 那时我便知道,母皇是不会为我考虑的。我将来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只能靠我自己。 除了兽父再没人关心我的死活。 如今,我知晓你也同样在意我的生死,知晓你也曾想要救过我,我便不瞒你了。 母皇已被我囚禁于宫内。 遗诏是我和兽父一起逼母皇写下的。可我们都不知道母皇何时又写下了别的御诏,还传了出去。” 第2209章 安乐王 “看来,胜遇宫内,还有我和兽父没看住的眼线在替姚姓办事啊。” “雌皇被你囚禁了?!” 花洛洛表现出极为夸张的神情:“你,你们怎么可能囚禁得了雌皇?雌皇可是有10星的上古神力啊! 就算有你兽父帮你,你们也不可能囚禁得了她啊。” “除了兽父,还有姜姓和妊姓。” “姜姓和妊姓?不可能,这就更不可能了。妊姓意图重生羲和,姜姓宗室三权分立。他们怎么可能达成统一意见与你合作? 妶惏,你莫不是被人哄骗了吧?” 花洛洛紧张的表情让御妶惏心里一暖,尤其是那声‘妶惏’,多少带着些克制又禁忌的情感在,听得御妶惏心潮澎湃。 “确切的说,应该是姜姓和妊姓的女巫们。当然,在北疆的时候,妊姓内部也有人联系过我兽父。 他们的确想重生羲和,我和兽父以为,与妊姓合作对我们利大于弊。 若是妊姓真能重生羲和,那么以羲和的实力,在没有母皇的前提下,配以妊姓的辅佐,她要比剩下的那些被唤醒者都更有统御兽世的能力和权威。 母皇虽没有取幽冥王为夫,但梵魇魔和梵魇糜还是活到了现在。若是我支持重生羲和的话,羲和不比母皇狠辣,她应是能留我性命安度余生的。 若是羲和真如妊姓规划的那样,返回人间去了,那么兽世将不再有雌皇。届时,我凭着母皇留给我的半壁江山,亦能在兽世当个安乐王。 当然,要是他们失败了,没能使得羲和重生,我不曾支持过哪个被唤醒者,到时仍可再择一人同盟之。” “所以,你就和妊姓结盟了?” 御妶惏点点头:“是他们谋划了囚禁我母皇的计策,我只不过是配合他们,为他们提供接近母皇的便利而已。” “动手的是妊姓?还是妊姓的那3位女巫?”花洛洛追问求证道。 “女巫们定期要向母皇回禀炼丹制药的进展,她们更方便动手。借着我重返西羌的契机,寻了由头让母皇来我宫里探视我的伤情。 女巫们带着为我疗养伤病的丹药陪同左右,趁机一举将母皇拿下。 所有人都动手了,姜姓和妊姓的女巫们、我兽父,还有我。”御妶惏回答道。 “在你的宫里动的手?你是说刚才那座殿宇?” “对,就在那儿。” “这么说,雌皇一直被你们囚禁在胜遇宫里,从未挪去其他地方过?” 御妶惏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婼里牺:“是啊,你这话问得是什么意思?把母皇挪来挪去,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是更大嘛,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呢。 你为何以为我们会将母皇挪去别的地方?” 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摇摇头:“那就不对了。” “哪儿不对了?” “雌皇的那封御诏是在长乘司的牢房里交给姚少主,再以衣带诏的方式由姚少主带回中原的。 如果雌皇被你们囚禁后未曾挪动过地方,那雌皇怎么可能在长乘司里写下御诏呢?” 第2210章 信以为真 花洛洛本就知道囚禁一事是地只的欲擒故纵之计,是刻意为之的。 但御妶惏的说法又让花洛洛觉得,地只这么做或许要‘擒’的未必就只是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 如果妊姓女巫们当真是地只这一边的人,地只既然有办法在被囚禁后还能离宫,并且放出风声,引姚戈去长乘司相见,此事御妶惏又并不知情的话,那么在长乘司门口拦下姚戈搜身的兽卫又是谁派去的呢? 假若是地只派去的,那她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姚戈对她被囚而不得脱身的情况信以为真。 可是,她为什么要让姚戈‘信以为真’呢? 这只能说明,地只布置这些,要引出的人里,也有姚姓。 让妊姓女巫配合她演戏,使得姜姓女巫们暴露,再引姚姓一同入局。地只将上三星3家都拉进了这场夺门之变中,她到底想做什么? “母皇是在长乘司里写下御诏的?!这,这不可能啊!我让人把我的宫室都封了,除了我和兽父,任何人不得进入殿宇内,母皇更是绝食抗议,现在已瘦得脱相了。 她怎么可能离宫去长乘司? 你的消息可靠吗?”御妶惏怀疑道。 “千真万确。要不是你说雌皇在宫里,我在来此之前一直以为雌皇还被秘密囚禁于长乘司内,而你对此仍一无所知呢。” “长乘司在王母山,胜遇宫在玉山,两山虽然相邻,但一来一回就算御剑飞行的话,也要5、6盏水的时间。 胜遇宫因母皇的上古神力而有着天然的神力屏障保护,母皇要是离开胜遇宫,这重屏障就会减弱甚至消失。 5、6盏的水的时间,足以让兽发现胜遇宫内上古神力的波动。我一直在宫里,不可能感受不出。”御妶惏挠了挠头。 “除非有另一个拥有上古神力的兽用自己的神力替雌皇守着胜遇宫。”花洛洛看向御妶惏的眼神耐人寻味。 “我与兽父已将胜遇宫完全控制住了。要是有另一个拥有上古神力的兽靠近,就算我感知不到,兽父肯定也是能感知到的。” “如果那人就是你兽父呢?”花洛洛忽而想到了什么,神情一震。‘这会不会是地只和妶相一起演的苦肉计? 妶相根本没有叛皇,真正帮着地只引蛇出洞的人未必就是妊姓女巫,而是庶翁,妶相!’ “兽父?不可能。是兽父和妊姓谈好的结盟,也是兽父把姜涩以及他那5个雌崽拉进我们这边的阵营的。 甚至囚禁母皇的计划,兽父从头到尾都是参与其中的,他,他怎么可能替母皇守着胜遇宫,放母皇离开呢?”御妶惏心里很乱。 如果真像婼里牺说的,他的兽父有份放走母皇,也就是说,他兽父根本就还是帮着他母皇的。那他算什么?他可是真真地造反了呀。 御妶惏不相信他的兽父会出卖他。 但一转头,看向婼里牺,他又不想相信婼里牺骗他。 思来想去,他只能把问题归结到其他人身上:“会不会是有人骗了你?”他对婼里牺说道。 第2211章 王权神授 “什么意思?” “姚姓狡诈,无利不图。你说母皇在长乘司里将御诏交给了姚少主,然后姚少主又把御诏以衣带诏的方式带回了中原。 如果母皇从未去过长乘司,那么她就不可能把御诏交给姚少主。” “如果姚少主果真拿出了衣带诏,那有没有可能,那道衣带诏是假的?是姚姓杜撰的? 他们想利用这道根本不存在的御诏,从我这里捞好处? 又或者,他们想靠着那道杜撰的御诏在中原谋取什么利益?毕竟,被唤醒者们现在可都在中原,没准姚姓就是冲着吸引被唤醒者才编出了这个假消息的呢? 谁能证明那道御诏就一定是真的?”御妶惏把怀疑对象从他兽父和婼里牺身上移到了姚戈那儿。 在他看来,姚姓很像是会为了利益能干出这种事的种族。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侧面、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花洛洛相信姚戈,所以姚戈说衣带诏是他在长乘司里拿到的,花洛洛就以这个前提为事实依据来推论下去,从而得出了庶翁妶相仍暗中支持着地只的结论。 御妶惏相信他的兽父,同时,他又不想再因为怀疑而与婼里牺发生更多的误会,所以,在他看来,他母皇不可能去过长乘司,更不可能有机会写下御诏给姚戈。 从这个角度推断下去,让事件变得前后矛盾的因素就只可能在姚戈身上。 花洛洛不想与御妶惏争辩谁对谁错,免得让御妶惏对她再起抵触防备之心。 想了想,她说道:“无论那道御诏是真是假,是否出自雌皇之手,眼下最紧要的是,不能让那道御诏推翻了雌皇留给你的遗诏。 如果姚少主手上的衣带诏是假的,但是天下人都认为那是真的,就算你说它是假的也没用。 同样的,如果那道御诏是真的,但御诏上的内容不足以动摇遗诏上关于你的那部分安排,那么即便姚少主有那么一份御诏在,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御妶惏认同地点点头:“要是能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就好了。” “知道了也没用,御诏若是真的,已经到了姚姓手里,你也拿不回来。若是假的,姚姓既干得出这样的事,定然会想好后招。 无论真假,姚姓既然揽下了这个活,就一定会坐实那道御诏。 对于你来说,你要做的,就是先一步,坐实遗诏。 无论御诏上写了什么,都推翻不了遗诏的话,不就万事大吉了嘛。”花洛洛眼珠子一转,见御妶惏思考着没有回应,继续道: “想要坐实遗诏,最好就是让雌皇亲自来宣读诏书。” “让母皇来宣读诏书?不行,母皇肯定不会同意的,一定会出幺蛾子的。”御妶惏立马反对。 “那么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王权神授。” “王权神授?什么意思?”御妶惏问。 “如果天神认可雌皇的遗诏,并且授予你兽王的权利,那么还有谁敢有异议?” 第2212章 后路 花洛洛解释道: “就算姚姓手握御诏,可就连写下御诏的雌皇,她的皇权也是天赋的。天神要推翻御诏上的内容,岂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只要你能得到天神的认可,一切就都好办了。” 御妶惏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但细想了想,他又垂下头来:“可是,我上哪儿去找天神来认可我啊?” 花洛洛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我可以啊。你可别忘了,我是圣女~” 御妶惏看着婼里牺眨巴了2下眼睛,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啊,你是圣女,圣女就是天神呀!” “不仅如此,西羌还有另一位主神。” “你是说西羌王?” “对,圣女代表的是兽神,西羌王代表的是太阳神。 圣女和西羌王要是都认定遗诏为真,就算姚姓拿出了御诏,你觉得,兽人们会相信圣女和西羌王呢?还是会相信唯利是图的姚姓呢?”花洛洛冲御妶惏眨了眨眼睛。 御妶惏一开始就是被婼里牺的智慧所吸引,为她的谋略和胆识所折服,这才对雌性心生爱慕的。 现下,雌性为他的事出谋划策,还愿意主动替他铺路,御妶惏被恨意包裹太久了的心终还是化开了。 他微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雌性的头轻轻靠到自己的胸膛上。“里牺,要是我能顺利继承母皇的遗产,我愿与你共享兽世天下。” “不,我不需要雌皇的遗产。”花洛洛耳朵贴在御妶惏的心头,她能听到御妶惏快速的心跳。 “你不愿意和我共享天下?” 花洛洛抬头仰望着御妶惏清瘦的脸颊:“我更希望那些遗产能保你余生平安。” “这,这怎么说?”御妶惏低头与婼里牺四目相视,含情脉脉。 “雌皇的遗产是你在和被唤醒者谈判时最有利的交换条件。我并非不同意重生羲和,只是,我以为你不该在一根绳上吊死。 筹码还是分开在不同的池子里,赢面更大。 就像你说的,如果羲和真能重生,她的确有实力统御兽世。可你也别忘了,羲和的守护兽们早在与你母皇争夺兽世时就都战死了。 你母皇尚且还剩下7个守护兽,若是连她都赢不了被唤醒者,那么羲和当真还能重掌兽世吗? 既然你兽父已经和妊姓谈定了合作,对此我就不多发表意见了。 我关心的无非是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所以,或许,在不影响你兽父和妊姓合作的前提下,你可以为自己再悄悄留条后路。”花洛洛暗示御妶惏可以与被唤醒者私下结盟。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我与现存的这几个被唤醒者都没什么交情,属实难以选择。” 花洛洛故作沉思,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想来,遗诏上的内容很快就会传遍五州,路人皆知的。 到时,一定会有被唤醒者找上门来与你谈合作。 不如这样,你且看她们都能许你什么条件,别急着答应任何一人,也别让你兽父或者妊姓知晓,免得他们对你多有猜忌。” 第2213章 攘外先安内 “我们只等2选1的时候,再做选择。 如此,不仅押中宝的概率更大,你所提供的支持对被唤醒者来说也会是决定性的,谈到的交换条件自然会更好。 你说呢?” “2选1?也对,我没必要过早表态。等局势更明朗些再做决定也不迟,还能视情况,看羲和到底能不能重生。” “是啊,就算羲和当真重生了,你也可以等到羲和与某个被唤醒者最终2选1的时候再介入。 不过,”花洛洛拉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你说吧,你说的我都会听的~”御妶惏能感受得到雌性是在为他考虑、为他筹谋。 “格桑卓嘎、米斯尔和夏天,她们都在中原。遗诏公布后,她们很快能得到消息,也很快能与你搭上线。 但风国的那位,怕是不好接洽。 中原入风国的关卡都被封锁了,只有西羌入风国的口子,因着天虞山地势的关系,尚可同行。 风国的那位毕竟已经称帝,即使星级不如另外3位,但她可是真真正正手握重兵,占着2片大州的根据地的。 南郡和东夷的部队都是兽王鳌启和狮音留下的正规军。不是另外3位被唤醒者临时拉起来的野路子队伍能叫板的。 而且,那位至今还是5星,却能守着2\/5的兽世大陆,称帝也已过1年。 想来,南郡和东夷内部早被她摆平了。攘外先安内,她没了内部的掣肘,或许很快就会对外扩张,届时她的星数不可能始终停留在5星。 你可不能轻视了那一位啊。”花洛洛特意提醒道。 御妶惏点点头:“你说得是,毕竟是与我母皇平起平坐的雌性,不容小觑。这样,我想办法暗中派人进入风国与风帝接上头。 一来,把母皇遗诏上的内容转述给她知晓。二来,探探她对遗诏的看法。 要是将来她能成为最后的2者之一,我亦可考虑与她结盟。我已占了半壁江山,而她又有着另外一半的兽世山河。 她与我结盟,便可顺理成章一统天下。想来,她会愿意与我合作的。” “我也这么认为。” 花洛洛来找御妶惏的目的就在短暂的交谈中完成了大半。 她伸了个懒腰:“我有些乏了,大晚上的,你一个还未结侣的雄兽,与我这个雌性孤雄寡雌地共处一室,于你名声不好。” 花洛洛瞟了一眼脚边的木盆,打趣道:“王,还要奴婢伺候你沐足吗?” 噗哧~御妶惏笑了起来,宠溺地刮了刮婼里牺的鼻尖:“不如本王来伺候婼小君沐足吧?”他哪儿敢再让婼里牺伺候他,谁知道雌性会不会‘记仇’~ 咯咯咯~花洛洛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随便安排间寝室,我对付一晚,明天还得回九江城呢。” “明天?你这就要走啊?对了,你一个雌性,怎么来的玉山啊?就自个儿这么回去,万一有危险也没雄兽能保护你。 要不然,你还是留在胜遇宫吧。我照顾你。”御妶惏微红着脸,羞涩地想要留下婼里牺。 第2214章 借口 “不了,我是通过印章门来的,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中原这几日也不怎么太平,宗门大会明天还要继续,我得赶回去。”花洛洛解释道。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啊?”御妶惏小声嘟囔道。 “我的印章被妊掌门没收回去了,这次我也是求了别人,用别人的印章门才能来见你的。下一次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妊掌门因我的检举被万兽王关进了大牢,姜宗主现下也在牢里,姜姓的5位女巫怕是会因为她们的兽父兽母而对我有所怨怼。 我还当众揭发了妊姓重生羲和的计划,想来妊姓对我也不会怎么待见的。 我们今晚见过面的事,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毕竟你现在和姜宗主、女巫们,还有妊姓仍是合作关系。”花洛洛温柔地提醒道。 御妶惏搂着雌性,如恋爱般满心满眼全是她。只觉得婼里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考虑,体谅他的难处、分担他的困难。 “里牺~我们,我们这样算定下了吗?”他忍不住想知道雌性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何种定位。 “定下?定下什么?” 御妶惏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道:“就是,就是定,定情。我们这样算定情了吗?” 话一说出口,御妶惏的下身就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龙尾都快现形了。 “婼妫两姓有指腹为婚的婚约。”花洛洛寻了一个借口。 “让婼里牲去兑现不就好了嘛。” “我只是平三星雌性,庶翁未必看得上我。”她又寻了一个借口。 “兽父自己还是下三星龙兽呢,说到底还是我高攀了你。 兽父要是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嫁了。他会同意的。”龙兽的感情专一到近乎疯狂。 这一点,鲤儿的兽母安莉早就以死明志过了。御妶惏先前会恨婼里牺,也是因为用情太深的缘故。 “我师承于神宫,习的是修灵,得保持雏雌的状态。我还想在修为上能更上一层楼,所以一时间还没考虑过交配的事。” 此话一出,御妶惏快要翘起来的尾巴立马就耷拉了下去。 “没考虑过交配…”他犹豫起来:“里牺,你说了那么多,不会是不想和我定情吧? 我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与你分享,甚至全给你都行。你还是不想要我吗?” 花洛洛尴尬地掬着小脸:“我是真的还想再修灵上一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仍在平三星的段位。 若是真要让天下兽都相信我是圣女,相信我说的话,相信你道遗诏,在神力上,我还得更有说服力才行。 遗诏对你很重要,我也想能让你顺顺利利继承雌皇的遗产呀。 况且,作为世子,你的婚事不是我们2人私下说定就可以的。不仅你兽父得同意,雌皇也得同意,不是吗? 雌皇现在被囚禁起来了,要让她同意,总不能再威逼利诱吧? 世子结亲,肯定要先订亲,还要去千秋坛祭祀告天,这些都是要雌皇出面参与的。” 第2215章 定情信物 “就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指望着雌皇能配合我们。 所以还得再等等。”花洛洛又找了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我问的是定情,又不是结亲、结侣。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心意。我已经向你求偶了,你总得给我个答复吧。”御妶惏抱着婼里牺的手都有些僵硬了,就像他现下的心情一样,拧巴在一起。 紧紧注视着怀里的雌性,他脸色暗沉了下来:“还是说,你先前说的‘在意我’是哄我的。你也不是为了找我才来胜遇宫的,就只是为了遗诏的事?” 花洛洛“囧”‘这都被看出来了?我的演技现在那么差了吗?’ 其实也不是花洛洛的演技差,只是陷入感情里的人更加敏感多疑而已。 御妶惏对婼里牺早就心生爱慕,情难自已了。他刚从恨一个人的泥潭里爬了出来,在没得到雌性坚定的回答前,他多少会患得患失些。 加之龙兽的专横性格,以及御妶惏本身的偏执个性,总是会把事情往不好的方面去想,这才引申出了那么些猜忌。 好巧不巧,又刚好点中了花洛洛的心思。 花洛洛一时窘迫地都不知怎么回应他了。挠了挠头,花洛洛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从腰间的兽皮袋里翻找出了一颗妊不私给她的仙丹。 “这是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的仙丹。这东西对于王族兽人没什么大用处,但对于没有神力的兽人用处可不小。 我身上一时也没什么贵重的物件,就用这个作为你我定情的信物吧。你且收着,将来等我寻到更好的,再同你换。 我不是不愿与你定情,实在是手头寒酸,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做信物。 原想着迟些再说的,既然你要我一句答复,那我便答你。”花洛洛将仙丹给了御妶惏: “我不是龙兽,没法做到龙兽要求的一夫一妻。我也希望我的兽夫能秉持雄德,大度宽容,不要拈酸吃醋的让我家宅不宁。 你若能接受,收下这颗仙丹,你我就算定情了。 你若不能接受…” 花洛洛话还没说完,御妶惏赶忙把仙丹一握:“能接受,我能接受。 兽父也是龙兽,他都能接受母皇后宫佳丽三千了,我从小长于皇廷,又岂会接受不了。” 说着,御妶惏将手伸进自己的兽皮衣里,在胸口处摸了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御妶惏皱了皱眉头,额头顿时呲出了汗。 他从兽皮衣里掏出一片带血的龙鳞递给婼里牺:“这是我的逆鳞,我为你拔下了它。它也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逆鳞...”花洛洛心下多少有些不忍:“傻瓜,龙兽一生只有一片逆鳞。就算浑身的鳞片会因蜕皮而脱落更换,逆鳞却也是不会掉的。 你把逆鳞拔下来给我,就再没另一片了。这,这得多疼啊。” “我不需要再有一片,就像我不会再看中别的雌性一样。里牺~我也不需要你再寻更好的东西来换这颗仙丹。 只它就很好了。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2216章 睡过头了 御妶惏轻轻捧起雌性的脸,闭上眼睛,低头动情地吻了上去。 花洛洛并没拒绝御妶惏的这个吻,但她的吻里没有多少感情。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真的骗了你。’ 带着歉疚,花洛洛僵硬地回应着御妶惏唇间的温存。 御妶惏只以为雌性是雏雌,不懂兽事,所以才吻得生疏,因而并没对婼里牺平淡的反应有所怀疑。 他完全沉浸在对爱情的美好幻想中,只以为自己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片刻后,花洛洛轻轻推开了仍深情款款感受着唇间依恋的御妶惏。“不早了,还是早些歇下吧。” 御妶惏耳根都红了,腼腆地点点头:“你睡我这儿吧。我去隔壁睡。” “不了,还是我睡隔壁吧。外面的人都把我当作奴婢,哪有奴婢睡上主寝殿,上主睡奴婢陋室的。 传出去,定会惹人怀疑。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御妶惏以为婼里牺又在为他着想,心里更是甜得像吃了蜜一样。“那好吧,那我让人给你多添些香草垫子,睡得舒服些。” 还没等花洛洛拒绝,御妶惏就已经喊来了侍从:“你们几个,把隔壁房间整理一下,多添些香草垫子。 这个奴婢甚得本王心意,今晚就让她先睡在隔壁,方便本王随时召唤。快去!” 侍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懵逼。还从来没有哪个奴婢能得上主这般礼遇的。 下人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睡的,只有常侍和长秋使才能单独分得一间房。现在这个眼生的雌性才伺候了王一小会儿,就被安排了独立的房间。 侍从们见风使舵的,一边溜须拍马地讨好着花洛洛,一边为她整理好了房间。全然将她当未来的长秋使来侍奉。 这一边,御妶惏一开始找了个雕刻极为考究的木盒来存放他的定情信物。 才躺上床,思来想去地又起身回到木盒前,取出仙丹收入腰间的兽皮袋里。 他合衣躺回床上,心想:‘明日还是得找人打造一件带玉锁的玉盒~天底下最上等的玉石才能配得上本王的定情信物。’ 而另一边,花洛洛好不容易请走了那些侍从,总算可以眯一会儿了。先前还有些倦意的她,真躺下了,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反而怎么都睡不着。 一想到御妶惏的那片血迹斑斑的龙鳞,花洛洛心里就不好受。 这是她头一次利用一个雄兽对她的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对御妶惏没有感情,但她还是选择接受了御妶惏的感情。 曾经那个只会与深爱的人结侣的花洛洛,此刻到底是忘了初心,还是变了初心?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花洛洛双手抱头仰躺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数着大白羊:“1只羊、2只羊、3只羊…” 一直数到天都有些蒙蒙亮了,她才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太阳暖暖地照在花洛洛的屁股上,花洛洛才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起来,转头向窗外看去。随即眼睛一睁:“不好!睡过头了!怎么都中午了?!” 第2217章 投桃报李 她赶忙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就往和妊回说好的那间宫室跑去。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妊回早就已经不在了。再一看,屋角处一堆隆起的草垛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女娲?’ 花洛洛刚想上前查看,就听身后御妶惏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了?跑得那么急,我在后头喊你,你都没听到。 这屋子有什么问题吗?” 御妶惏步入屋内,四下看了一圈:“那是什么?”他突然把目光停留在了草垛边的一块白色素布上。 花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她认出了那是女娲的面纱! 没等花洛洛上前拦住御妶惏,御妶惏就已经先一步拾起了素布:“这…不像是皇廷中的物件。” 再微微侧头一看,忽而,一张美到让兽挪不开眼的脸闯入了御妶惏的视线。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似的,心脏怦怦怦地直跳。 这样的反应让御妶惏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转头看向婼里牺:“是,是个雌性。”御妶惏的话更像是对他异常反应的一种掩饰和辩解。 一个已经定情了雄兽,竟被一个初见的陌生雌性一眼乱了心神。这要是让婼里牺看出了端倪,御妶惏知道,他好不容易等来的缘分定是又要起波折了。 花洛洛赶忙跑上前,粗略一眼就确定了草垛下的人是女娲。 她赶紧跑到门口对跟着的侍从说道:“你们都退后50步。”随即嘭~地一声合上了门。 反应过来的御妶惏小声问道:“怎么了?这个雌性,这个雌性有什么不妥吗?” 花洛洛瞅了瞅屋外,想了想,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御妶惏摇摇头:“你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认识这张脸。”花洛洛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御妶惏,说:“昨晚我们不是还说要想办法与风帝女希接洽上嘛。 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怎么?她和风帝女希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她的这张脸,和女希一模一样。” 御妶惏倏地转头朝女娲看去,然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转回头来确认道:“难道,她是女希? 你确定吗?你怎么会知道女希长什么样的?” “我曾住在姚姓的天策府里一段时日,我见过姚少主那儿有张女希的画像。想来,姚姓应该调查过女希的情况。 这个雌性和那张画像上的女希不说10成像吧,怎么也有9成9了。 只是,女希怎么会出现在胜遇宫里的?”对于女娲,花洛洛继续装作不认识、不知情的样子。 “要不然,把她交给兽父处置吧?”御妶惏提议道。 “不行。你傻啊,这么好的一个拉拢女希的机会,你把她交给庶翁,那不是全白瞎了嘛。 她要真是女希,你救了她,再把她送回风国,你和她的联系不就建立起来了嘛。 将来,她就算记着这份恩情,投桃报李,也该善待于你才是。 你把她交给庶翁,庶翁无非就是杀了她。” 第2218章 殉葬 “如此,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想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也不成了。 要我看,先把她藏起来,等她清醒过来后,问清楚她的来历,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办。”花洛洛可不能让御妶惏把女娲就这么交出去了。 虽然女娲身上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可是能嗅探出被唤醒者气息的兽,于地只而言,只有她的唤醒使,蛇康。 蛇康在北疆,不可能来西羌验明女娲正身。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凭女娲这张美到让人动容的脸,就足以让地只和妶相起杀心了。 好在花洛洛昨日已经对让御妶惏另寻被唤醒这条后路做过铺垫了,此刻建议藏匿女娲一事也不显突兀。 御妶惏是见识过婼里牺的谋略的,他打从心底里佩服雌性的才华和远见。 作为凡事都听雌性决定的雄兽来说,此刻婼里牺为御妶惏考虑,说要先留下这个美到让人窒息的雌性,御妶惏只迟疑了一瞬,便同意了。 花洛洛很快就替女娲重新戴上了面纱。再叫来了几个侍从,将女娲抬去了她的屋子。 花洛洛一时半会儿离开不了胜遇宫,却又担心着宗门大会那儿的情况。 今日的众强赛在蛫岭举办,那可是一处毒雾弥漫、阴暗潮湿的瘴疠之地。山岭之中多有猛兽,更有邪祟出没。 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的比赛,不说对修士们修为高低上的影响有多大,就说对他们体质强弱上的要求那也是极为苛刻的。 花洛洛心中一直惦念着禾桑宗掌门姚未央先前提醒过她的话。地只的诏书里或有对参加宗门大会的修士们的指示与安排。 姚未央留给花洛洛的那句‘历届雌皇大喜后,都有用活人殉葬的传统。’一直都让花洛洛心中发怵。 花洛洛相信,姚未央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殉葬’这件事上。那么地只的遗诏上会要求谁为她殉葬呢? 而最后的那一句‘那些晋级的修士,你看着他们似乎胜人一筹,但有时候,懂得示弱,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似乎是在给花洛洛提示。 花洛洛之所以不希望嬴言在巫薎和凌云最后的较量中出手,一方面是考虑到‘信’字,她希望嬴言不仅在能力上得到认可,更希望在人品上他也能得到肯定。 另一方面,花洛洛担心,嬴言太过‘成功’,会引起有心兽的注意。其他人她还不怎么在意,就怕地只瞅中了嬴言。 地只的秉性无人不知,她断然不希望看到一家独大的场面。 嬴言本就是‘婼里牺’的暖房奴,已经占了北疆大半疆域的花洛洛,若是还要在宗门大会上戴上圣女的头衔,地只岂会再容她有一个名声显赫的伴侣? 尤其,嬴言的身世背景还如此敏感,根本经不起深究。 这才有了花洛洛在比试过后,特意留下来等嬴言相见,并千叮万嘱让他在众强赛里莫要太过争强的原因。 花洛洛本想着见过御妶惏后就赶回九江城观赛的。现在妊回不在了,花洛洛也回不去了,只能等在胜遇宫里干着急。 第2219章 几船黄金 ‘也不知道嬴言比得怎么样?’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愁。 就在花洛洛愁闷之际,窗外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倏地起身来到窗边细看。 ‘怎么会是他?’ 花洛洛望着那个被常侍引领着,沿着宫室屋檐下的阴影,神色紧张地疾步往殿宇方向走去的,和徐民浩一模一样的面孔。 思虑再三,她将女娲独自留在了屋内,小跑着追了上去。临走前,她还特意用于儿台里收集来的一道隐身符将女娲隐匿起来。 常侍并没把人从殿宇的正大门领进去,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了殿宇的侧面。只见殿宇木制的殿堂下,玉石垒筑成的地基中,竟有一块可以移动的玉石门。 玉石门的材料和大小都与周边的玉石块一般无二,巧妙地制造出了隐形门的效果。 要不是常侍的引领,花洛洛就算从此处门前走过再多遍,也未必会注意到这里还有扇门的。 花洛洛躲在大树后头,只等常侍将‘徐民浩’带进玉石门后,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来到门前。 左右四下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后,她学着常侍的样子,轻轻推开了玉石门,随后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玉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小道,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 随着小道越往里去,小道的宽度也变得越窄,身形但凡壮硕肥胖一些的兽,定会被卡在半路,前不能前,退不能退。 最终不是被卡死,就是被发现后悄无声息地处死于小道中。想来,这应该是胜遇宫在修建之初就刻意设计的一种简易的防御、逃生工事吧。 走了大约小半盏水,花洛洛很快就来到了小道的尽头。 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躲在光线照不到的暗处等了一会儿,听听动静。 幸亏她多了个心眼,谨慎得一等,还真让她听到了一雄一雌2人的对话。 “上主,卑下已按您的吩咐,纠集了淘金客挖了上三星4家的黄金矿脉。现已将黄金通过地下河,运送来了西羌。 线路已通,此后可源源不绝地为上主提供足量的黄金。 只是,地下河的支流纷繁复杂,路程又较长,有几船的黄金在暗河中迷失了方向,据查,可能流向苦山山脉了。” “几船黄金?中间可有淘金客在玩什么猫腻吗?”说话的雌性显然疑心很重。 “卑下已将涉事兽等全都绞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不过,船已进入婼姓领地,还被人找到了。为免暴露,卑下不敢冒然现身夺回黄金。 特来请示,是否要将发现船只的婼姓兽灭口?” “可是有些来历的婼姓兽?” “是婼主公的长雄崽,婼圭。以及,”雄兽的声音突然断了。 “怎么?” “以及长雌崽,婼里牲。” “他们俩怎么会在地下河出现?” 雄兽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回答道:“卑下发现他们的时候,婼里牲正在强行为婼圭的贞洁裤解锁。” 第2220章 纹兽 声音又止住了。 就连偷听着的花洛洛听闻此事后也愣住了:‘婼里牲强行为婼圭的贞洁裤解锁?!她,她不会是想强要了婼圭吧?!她疯了吗?!’ “呵~”雌性冷笑一声:“婼姓宗室兽也就这点出息了。除了婼里牺,寡人瞧着,新长出来的一批里,没一个人堪当大用的。 罢了,杀了婼姓的长雄长雌,事情定必会闹大。不过是几船黄金,只要不影响皇陵的进度,丢了就丢了吧。” “卑下遵命。” “怎么?还有事?”雌性见雄兽不走,问道。 扑通~花洛洛听到了膝盖磕地的声音。 “卑下还有一事禀告,卑下该死,没能杀死西羌王。” “什么?你失手了?”雌性似乎对雄兽的话十分惊讶:“罗刹,你可从未失手过啊,这是怎么回事?” 花洛洛一愣,‘罗刹?他,他就是罗刹?!’ “回上主的话,卑下按计划混入护送西羌王返回西羌的队伍中。不曾想,西羌王与旁人交换了食物,卑下下在食物中的毒药并没将其毒杀,只死了一个兽卫。 天师下令彻查,卑下恐被发现,便将剩下的毒药都塞进了北海水师指挥使,妶阴,的包袱里。 妶阴被当场逮住,天师意欲对其用刑。 刚鞭笞了没几下,林中就冲出来了许多兽,将天师和西羌王劫走了。” “胡说!天师是上三星姜姓雄兽,神力几近出神入化,他手底下的兽也都是上三星的兽卫,怎么可能让人轻而易举就劫走?” “卑下不敢撒谎,当真是把天师和西羌王都劫走了。而且,而且这些兽不惧神力,还战力爆表。卑下瞧着,至少,至少有10几头4纹兽。” “10几头4纹兽?!怎么可能?兽世的4纹兽统共不超过20头。10几头4纹兽,那不是将兽世一半以上的4纹兽都集中起来了? 谁,谁有这样的能力?”话刚说出来,雌性激动中带着愤怒的情绪忽而一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克制住了脾气,低声再次确认道: “你说他们不惧神力?” “是,他们连天师的9星神力也无所畏惧。天师和兽卫们朝他们打出的神力对他们完全不起作用。” 雌性摸了摸下巴,眼睛眯了起来:“不惧怕神力,还战力超群…难道…” 倏地,雌性侧目看向雄兽:“姜主公那里可有什么动作?” “并无动作。” “姜主公的那对幼崽一定要看好了,寡人倒要看看,是谁在寡人背后搞鬼。” “诺。” 罗刹向地只回禀完,便往小道的方向走来,准备原路返回。花洛洛听到了罗刹的脚步声,赶紧掉头往入口处快步退出。 谁料,就在快到玉石门前时,被察觉到异样的罗刹追了上来。 “谁?!”罗刹一把摁住了花洛洛的肩膀。 花洛洛没有转头,迅速一抬手,神力一打,将罗刹向后推出了2步。刚想打开玉石门逃出去,却又被罗刹拽了回来。 第2221章 不敢造次 狭窄的小道内容不下2人并排,因而,即便罗刹发现了花洛洛的踪迹,却只能拽着她,始终无法将人掰转过身来,看不到真容。 索性,罗刹一使劲,朝花洛洛的后背打出一掌。花洛洛猛哼一声,紧咬着嘴唇死活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一张定身符胡乱地往身后一贴。罗刹果然像是被点了穴位般不动了。 花洛洛赶紧从玉石门里跑了出去,捂着被打伤的肩膀,快步跑向自己的那间屋子。 好不容易来到屋内,转身正要关门时,突然发现一路过来,地上滴了一长串的血。再一看,血是从她被打伤的后肩伤处顺着手臂顺着袖管流下来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把路上的残留的血渍擦掉,就见远处,罗刹已挣脱了定身符,从玉石门里冲了出来,左顾右盼地判断着她的去向。 花洛洛赶忙合上门,想了想,跑向了屏风后的木浴桶。 才过了没多久,咚~顺着血迹找来的罗刹一脚踹开了房门冲了进来。扫视了一眼后,就往屏风的方向走去。 “谁人竟敢擅闯本殿的房间?”花洛洛边沉声问着话,边披着宽松的银狐兽皮睡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罗刹的目光刚好落在了花洛洛袒露着的胸口上。花洛洛的身材可不是一般的好,她自小学习舞蹈,不仅身形妖娆,还风韵有余。 即使再坐怀不乱的雄兽,见此风光也忍不住回避闪躲。 “冒昧打扰贵人,卑下山陵使,鸮黄。敢问贵人,可有见到过一位后肩受伤的雌性?”鸮黄不敢抬眼看婼里牺。 雌性衣着暴露,雄兽非礼勿视。 花洛洛故意撩了撩披肩长发,从容地从鸮黄身前走过,来到桌前面朝他坐下:“本殿在沐浴,怎会知道外头的事? 反倒是山陵使你,若是要在宫内找人,应去问常侍,若是要抓人,该找禁卫长。 你一脚踹开本殿的房门,是几个意思?” 扑通~鸮黄单膝跪了下来:“此处先前无人居住,卑下不知现为贵人之寝室。卑下无状,冒犯了贵人,还请贵人责罚。” 鸮黄不确定眼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听她自称‘本殿’,又气度不凡,未免冲撞权贵,鸮黄不敢造次,立马赔罪。 “哼~”花洛洛轻哼一声:“你既自请责罚,本殿也不好坏了规矩。你且去禁卫处领100鞭吧。” “是,卑下遵命。”鸮黄多少被雌性的威压给唬住了,面朝着花洛洛,恭敬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就在他一只脚已跨过了门槛,眼瞧着事情就要这么蒙混过去时,忽然,门槛上几滴鲜艳的血迹引起了鸮黄的注意。 鸮黄脚下一滞,蹲身下去摸了摸血,抬眼又看向花洛洛。 “恕卑下冒昧,为何贵人的门口会有新鲜的血渍?”鸮黄狐疑地盯着花洛洛的肩膀直看。 “血渍?本殿门口怎么会有血渍?怕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没将本殿的房间清理干净吧。” 第2222章 一不做二不休 “本殿也是昨晚才住进来的,或许夜深天黑,整理房间的下人没注意,漏下了。 怎么?你不会是想让本殿把昨日清扫房间的下人都喊来让你查问一遍吧?”花洛洛语气冷冷的。 “卑下不敢。只是,宫中出现未明身份的雌性,恐伤及贵人安危。 既然贵人不知门口的血渍从何而来,不如,还是让卑下将这房间细细查看一番,免得有贼人躲在暗处,待卑下离开后出来对贵人不利。” 鸮黄说话的语气还算谦卑,但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 还没经花洛洛的同意,他就自顾自地起身,将房门一关,朝花洛洛走来。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花洛洛警惕地往座椅深处坐了坐:“你要查便查,盯着本殿直看是什么意思?” 鸮黄并没理会花洛洛说了什么,走到雌性跟前,垂眸瞟到了雌性胸前的深沟,咽了咽口水,随即克制着雄兽的冲动,红着脖颈,道:“贵人刚沐浴完,衣着单薄,还是先换一件厚实些的外披吧。” 说着,唰~鸮黄猛地伸手一拉,将花洛洛的银狐兽皮睡衣扯了下来。 花洛洛一惊,赶忙双手捂住胸口的风光:“大胆!” 鸮黄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雌雄授受不亲了,扔下银狐睡衣就要把花洛洛扭转过身去查看她的后背。 花洛洛知道她的后背定然有鸮黄留下的掌印,若是被看到,那她偷听雌皇和罗刹对话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且不说雌皇会不会留她性命,就是眼下,罗刹这关都不了。 急中生智,花洛洛一咬牙一跺脚,借着被鸮黄推转过身的刹那,将胸裙的系绳一拉,随即往鸮黄的怀里倒去。 唰~ 随着胸裙滑落,花洛洛一丝不挂地躺倒在了鸮黄的身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视了几秒。原本还要查看花洛洛后背的鸮黄,瞥见雌性凹凸有致、细腻白嫩的身体,大脑顿时宕机。 刚想推开雌性,就听雌性“啊哟~”娇娇柔柔地呢喃了一声,又扑进了他的怀里。 鸮黄咽了咽口水,抱着雌性的手触碰到了雌性光滑的肌肤,心猿意马。 “山陵使,你这是做什么呀?关了本殿的房门,又脱去本殿的外衣,现在还扯掉本殿的内裙。 难不成,你想与本殿在此交配?”噗哧~花洛洛笑了起来,故意用手挑了挑鸮黄的下巴,戏谑道:“我瞧着你这容貌倒也算俊俏。 若是真这般饥渴难耐,本殿收了你也无妨~” 花洛洛舔了舔嘴唇,勾起嘴角,露出‘色迷迷’的表情,二话不说就扑向了鸮黄,将他压倒在地。 “贵,贵人。误会,这是误会!”鸮黄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料到事态会朝这样暧昧又淫乱的方向发展:“等等,贵人,不要,不要。” 花洛洛可不给鸮黄讨饶的机会,她大手大脚地解起了鸮黄的腰带。用力一拉,鸮黄的兽皮裙就被花洛洛脱了下来。 瞟了一眼鸮黄的雄风,花洛洛凑近了他的脸。 第2223章 红掌印 滋溜~伸出舌头玩味地舔了舔鸮黄的唇:“我瞧着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挺诚实。” 鸮黄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堂堂刺客第一,当下竟一点反抗的力气也使不出来,浑身热得滚烫。 “是你闯进本殿的房间,是你先招惹上本殿的。那就不要怪本殿笑纳了~”花洛洛低下头,直接吻住了鸮黄的唇。 鸮黄2只猫头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呜呜呜呜~想说什么,却被雌性的吻止住了,不知为何,喉咙里愣是发不出声。 只感觉雌性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弄得他面红耳赤,眼神都迷离了。 嗯~鸮黄突然闷哼一声,随即大口大口地急喘起气来,神情也变得彷徨而享受。雌性正以另一种方式,直接而大胆地安抚着他冲动的灵魂和肉体。 直到“啊~”鸮黄发出了雄兽特有的低吼,那是一种极致快感得到释放后的满足。 花洛洛抽回手,举到鸮黄面前晃了晃:“还挺多嘛~你可别告诉本殿,这是你头一回。” “贵,贵人,你…”鸮黄羞涩地垂着眼眸,实在不好意思去看雌性手里的那些东西。 要说这样的宣泄,他不是第一回了。但要说在雌性的操作下释放出来的,这真真是第一回。 花洛洛见鸮黄还没缓过气来,注意力都没法集中,她立马将地上的银狐睡衣一拾一披,从雄兽的身上下来。 紧了紧衣襟,又把雄兽的兽皮裙丢给他:“本殿已经帮你解决了你的需求,赶紧拿上你的衣服,出去。 不然,本殿可就要动真格了。本殿的需求若是提起来了,你今天怕是到天黑前都休想再从这房里出去了。” 鸮黄红着脸,赶紧把兽皮裙一穿,羞耻得转身就往门口走。在快走出房间时,他微微侧头又瞧了一眼花洛洛,像是有话要说,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扭头快步离开了。 待鸮黄走后,原本还拿着范儿的花洛洛顿时就散了架。长舒一口气,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后肩上的伤。 鸮黄的那一掌可不轻,除了皮肤表面火辣辣的疼,肩胛骨里还有种被腐蚀的感觉。 花洛洛不知道鸮黄使的是什么招数,竟连她的护体也没能护住她。拿来一面铜镜,背对着镜子照了照。 猛地,她神情一滞,只见后背肩胛骨处的红掌印清晰可见,红肿起来的皮肤像被烫伤般开始变白,脬起来了。意外的是,红掌印的轮廓处还隐隐透着黑气。 ‘是魔力。他不是兽人,是魔国人!’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伤得那么厉害!”突然,妊回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花洛洛一转身,就看见妊回神色慌张地迎面走来。“谁伤的你?胜遇宫怎么会有魔国人?”妊回一眼就认出了花洛洛的伤势。 花洛洛拉起外衣,遮住了掌印:“我被罗刹打伤了。”花洛洛没有细说前因后果。 “罗刹?”妊回想了想:“你是说兽世第一刺客,罗刹?” 第2224章 魔力 花洛洛点点头:“我在宫里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行踪,逃走的时候被他打伤,还好我随身带着一些实用的符篆,才得以脱身。” “走,我带你回去。这伤怕是要找巫彭才治得了。”妊回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才走了半天,雌性就差点遇难。 花洛洛没有逞强,她能感觉得出鸮黄的魔力正在一点点侵蚀她体内的神力。一种腐骨钻心的疼在身体里阵阵翻涌。 她指了指床上:“女娲,隐身…”话还没说完,花洛洛就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身边正坐着巫彭,姬胥彭。 花洛洛刚想起身,肩膀处传来的刺痛就让她疼得呲牙咧嘴,扑通~又倒在了床上。 “你别动,巫彭正在想办法治你呢。”一旁的妊回见状赶紧开口道:“这里是灵山。巫彭炼丹制药的地方。” 花洛洛没想到妊回竟直接把她带上了灵山。忽而又想起女娲,她抬眼朝妊回看去,正要开口,妊回就先说道:“巫彭先给女娲看过了,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多谢。”花洛洛有气无力地对巫彭说道。 “女娲是我的药童,那日她私自逃下灵山,我本意欲将她捉回。正好赶上西羌发大水,此事就耽搁了。 后来听说她和姬少主在黄山组织兽人们重建家园,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没再寻她的不是。 现下她虽回了灵山,脸上的伤疤也全好了,却昏迷不醒。或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惹上了什么是非? 我救人有个规矩,不问清楚如何受的伤,我便不会救。 妊主公说他也不知道女娲是怎么回事,那我且问问你,你可知女娲为何会被人抽走了觉魂?”巫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什么?!女娲被抽走了觉魂!”花洛洛震惊地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妊回:“怎么会这样?” 妊回朝婼里牺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不是你吗?”花洛洛虽没把话说全,但含义却不言而喻。她以为是妊回趁她昏迷,抽走了女娲的觉魂。 “不是我。我也是解除了她身上的隐身符后才发现她的觉魂没了。”被怀疑,妊回多少有些无辜。 花洛洛说昏就昏过去了,女娲又一直被隐身符隐身着,等花洛洛再醒过来,女娲的觉魂就没了。期间只有妊回一个人能接触到女娲,任谁都会怀疑上他。 但妊回真没抽走过女娲的觉魂。 他有玉凝香,根本不需要抽出他人的觉魂来探问真相如此劳师动众地浪费神力。 不过,他又不能把玉凝香的事告诉婼里牺,不然婼里牺那么聪明的一个雌性,定然能猜到于儿台那晚,他对她都做过些什么。 因而,妊回只能否认,却无法自证。 花洛洛被这件事惊得都忘记了身上的痛,边回忆着之前发生过的细节,边愣愣地看向巫彭:“我只和女娲分开过一小会儿,大约也就1、2盏水的时间。 难道是有人在我离开的时候抽走了女娲的觉魂?” 第2225章 女娲的觉魂 此刻的花洛洛已经意识到,妊回没有作案的动机。 “妊主公说,你去了胜遇宫,他是从胜遇宫里把你带来这儿的。也就是说,女娲是在胜遇宫里被抽走了觉魂的?”巫彭也跟着思考起来: “据我所知,能将一个兽的觉魂完完全全地从兽人的身上抽离出来的,只有大郡主的箜篌断言琴,以及姜姓瑶碧宗里巫术中的顶阶术法,移魂大法。 只是,能进出胜遇宫的姜姓,还修习过瑶碧宗巫术的,就只有巫文、巫破和巫辅。 巫文同巫禄奉命去中原传诏了,肯定不会是她。但是巫破和巫辅要女娲的觉魂又有何用?她们没理由要抽走女娲的觉魂呀。” 花洛洛和妊回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女娲的长相太过明艳,就算无法感知到她身上是否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外人一眼仍能觉察出她与兽人雌性的不同。 然而,女娲身上带着神力这一点,王族兽人又都是能感知到的。 也就是说,在无法确定女娲到底是王族还是被唤醒者前,在没有雌皇的允准下,为了避免以貌取人而背上‘杀雌’的罪名,想要弄清楚女娲的身份,最无损的办法就是查一查她的觉魂。 此种推断一出,花洛洛和妊回皆是一惊。 因为他们都知道,女娲的觉魂里一定有关于和‘婼里牺’换脸的记忆。一旦这段记忆被巫破或者巫辅问了出来,那么花洛洛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花洛洛顾不得身上的伤,硬着头皮从床上下来,一把抓住上前来扶住她的妊回:“带我回宫。” 妊回是知道轻重的,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抛出印章门,抱起婼里牺就穿门而过。 巫彭都还来不及叫住他们,人就已经没影了。 胜遇宫内,妊回抱着婼里牺在连廊间小跑着。 “我和姜黎破、姜黎辅没什么交情,也不曾见过面。实在没办法用印章门定位她们的位置。 我只能先定位御妶惏。想来,你昨晚应该和他谈得还不错,不然他不会让你住在他寝殿隔壁的房间。 现在能帮上忙的可能只有他了。”妊回一边急匆匆地赶路,一边叮嘱道:“刚才巫彭说得不完全对。 能抽离觉魂的,除了断言琴和移魂大法外,还有你们婼姓的锁心塔。 我大哥先前将羲和的魂识藏进了锁心塔内,但随着重生羲和的准备越发完善,宗室已经将羲和的魂识从锁心塔里放了出来,转移到了据比之尸里。 锁心塔现在已经空置,若是只用来装觉魂的话,凡兽至少可装百人,哪怕是顶尖的上三星王族的觉魂也能装上3、5人不成问题。” 说话间,妊回已经将婼里牺带到了御妶惏在胜遇宫内的冥想室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花洛洛越发虚弱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锁心塔原就是婼姓的宝器,看似一直闲置荒废在腾云府内,实则是为了方便掩藏羲和的魂识。” 第2226章 方联盟 “如果没有妊主公点头,妊不私不可能得到锁心塔。 妊不私她们能将羲和放出来,也就是说婼姓或已上了重生羲和的这条船。 要是巫破和巫辅真从女娲的觉魂里发现了些什么,”妊回小心翼翼地将花洛洛放在了冥想室的门外: “或可以你自己为质,逼她们交出觉魂,放你离开。” 这是妊回在来此的路上为花洛洛想的逃生之计。花洛洛虽然伤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明白妊回的意思。 无论巫破和巫辅从女娲的觉魂里问出了些什么,于不知情的外人来说,兽人们以为的‘婼里牺’肯定还是她花洛洛。 婼主公和婼主母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巫破和巫辅不肯放过花洛洛,那么她可以来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妊回说的,以她自己的命作要挟,逼她们交出女娲的觉魂,并放她走。 作为‘婼里牺’的花洛洛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巫破和巫辅手里,便很有可能破坏重生羲和计划中各方之间的合作。 姜姓女巫与御妶惏已经结盟,御妶惏和妶相又与妊姓谈拢了合作。妊姓从婼姓手里得到了锁心塔,意味着婼姓与妊姓也已联手。 4方联盟已成。 姜姓女巫此时逼死婼姓第一雌,就算她们有女娲的觉魂在手,可死了的‘婼里牺’定必会魂飞魄散,如此,谁也找不到‘婼里牺’的觉魂了。 那么谁又能说女巫们手里的觉魂不是‘婼里牺’的觉魂呢?女娲的记忆为什么就不可能是‘婼里牺’的记忆? 花洛洛早就告诉过所有人,‘婼里牺’忘记了过去。谁又能说,‘婼里牺’换了脸后,不可以再换回来呢? 没准,‘婼里牺’忘记的就是换回脸的那部分记忆,因而觉魂才会只显示被换脸时的情况。 就算女巫们一口咬定‘婼里牺’是被唤醒者,强调她的觉魂已然灰飞烟灭了,而女巫们手里的觉魂不是‘婼里牺’的,是女娲的。 但‘婼里牺’在中原和北疆到处斡旋已不是一两日,她身上有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婼主公和婼主母会不知道? 北疆王蛇康会感应不到? 若是谁都感应不到‘婼里牺’身上有被唤醒者气息的存在,那么‘婼里牺’又怎么可能是被唤醒者? ‘婼里牺’若不是被唤醒者,姜姓女巫们何以解释动手杀雌之举?她们凭什么来判定‘婼里牺’不是婼里牺?又拿什么证明她们手里的觉魂不是‘婼里牺’的觉魂? 她们的解释会有说服力吗?婼主公和婼主母会信吗?面对死无全尸的幼崽,他们会罢休吗? 因而,只要花洛洛能以她自己这条‘婼里牺’的性命为要挟,那么姜姓女巫在已经不用再为地只效命了的前提下,还有必要非逼死她吗? 逼死她,对重生羲和计划中的各方,有什么好处吗? 尤其是,对于婼姓的加入,会不会起到反作用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最终影响4方联盟间的合作? 第2227章 保命的计策 只要巫破和巫辅能想到这些,那么就算她们真从女娲的觉魂里知道了‘婼里牺’是谁,花洛洛仍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这就是妊回为花洛洛献上的第一条计策,保命的计策。也是从这一次起,花洛洛对妊回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你知道了是吗?”花洛洛并没明说妊回知道了什么,但2人其实已然心照不宣:妊回肯定已经知道‘婼里牺’就是女希。 妊回轻轻将花洛洛额前的碎发夹到她的耳后,温柔地笑着答道:“我说过,我和姚戈的目标是一致的。 待你过了这关,我同你一起去看看风国的锦绣河山,可好?” “若是我过不了这关呢?” 妊回宠溺地揉了揉花洛洛的头,把印章门在雌性面前抛了抛,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定会带你走。” 花洛洛深知,以她现在这样重伤的状态,妊回要是想杀了她,她根本连接招的可能性都没有,必死无疑。 既然妊回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在妊姓宗室定必要重生羲和的情况下,他还能出手帮她,对花洛洛来说,妊回的态度已无需再试探了。 ‘他这是想好了要与我一路了。’花洛洛朝妊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妊回:“替我叫门吧。” 妊回知道雌性支撑不了太久,他立马起身敲起了冥想室的门。 等御妶惏满脸不悦地从冥想室里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不见妊回的身影。正疑惑着,突然,脚踝被人一把抓住。 御妶惏本能地抬脚就要踹去,忽而看到了气息奄奄的婼里牺。婼里牺惨白的脸把御妶惏吓了一跳。 “里牺!你,你怎么会这样了?”御妶惏赶紧抱起婼里牺。 “妶惏,巫破、巫辅…我要见巫破和巫辅。快,快把他们找来。”花洛洛几乎是用尽了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御妶惏听雌性的声音就像是快要断气了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胜遇宫里的女巫不止巫破和巫辅,但在瑶碧宗里修习过医术的,除了去了西羌传诏的巫文,以及还在灵山上炼丹制药的巫彭外,就只有巫破和巫辅了。 其他几位女巫,虽然后来全拜入了大巫门下,但最初却都是师从神宫,修灵的。医术一门,巫破和巫辅定然比其她几位要精通些。 御妶惏以为雌性找女巫们是为了让她们来给她治病的。没有怀疑,他将花洛洛抱进了冥想室后,立马让人去传召女巫们来见。 巫破和巫辅不知御妶惏为何如此着急地将她们召来,还以为是地只那儿出了什么岔子,2人于是急匆匆地就赶来了。 一进冥想室,她们立马就看到了靠在御妶惏怀里的‘婼里牺’。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走近了一些。巫破先开口问道:“王叫我们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来了就好,2位巫师,还请快替婼小君诊治。婼小君被魔力所伤,大不好啊。”御妶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巫破探头望了一眼花洛洛的背后,朝巫辅点点头,随即对御妶惏问道:“不知婼小君怎么会出现在胜遇宫内的?” 第2228章 众口铄金 “这伤的确是魔力所致,就是不知她是在哪儿伤到的?伤她的人可有抓住?” “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先救人可以吗?”御妶惏把床头的位子让了出来,催促着巫破和巫辅给婼里牺看病。 巫破还想反驳,却被巫辅拦了下来。 巫辅坐到花洛洛身边,细细检查了一下她后背上的伤,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御妶惏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巫破和巫辅出手,他又催促道:“2位,为何迟迟不治啊?里牺,里牺的伤那么难治吗?” 巫破也查看过了婼里牺的伤,说实话,即便没有女娲那档子事,婼里牺的伤要治起来也很棘手,任谁都不想插手。 治好了会多个敌人,治不好还得惹上婼姓的官司,理不清剪还乱。 巫辅和巫破2人去到房间的角落里商量了一会儿,期间还时不时又看向花洛洛和御妶惏。 许久,她们回到床边。 巫辅向已经心急如焚的御妶惏解释道:“婼小君是被魔力所伤,比被神力所伤对身体的侵蚀性更强,损伤也更急、更猛、更严重。 想要化解婼小君的伤势,需要用忘川水先将患处的魔力除去,再视肌理的损伤程度来定治疗方案。 如果伤在腠理,只需绿色晶石便可痊愈,可要是伤到了骨髓,我等无奈和也。世上只有3人或可救她。 一曰师父大巫、一曰巫彭、一曰神医姜良。 不过,师父和神医都远在中原,巫彭又要事无巨细地查问经过才肯救人。婼小君未必能等得到巫彭出手。” “那照你们的意思,现在就没办法救了?难道你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吗?没别的办法了吗?”御妶惏激动地叫破了音。 巫破和巫辅低头不答。 花洛洛拉了拉御妶惏的衣袖:“妶惏,莫要怪责于2位女巫。你且再给她们一些时间,我这本就不是容易治的伤,或许女巫们还要再斟酌斟酌。” “斟酌?你都快不行了,还要斟酌到什么时候啊?不等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巫彭。”御妶惏伸手要去抱婼里牺。 花洛洛拽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雌皇有命,非灵山之兽不可擅自登山。”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母皇的命令作甚!登就登了,如今还有谁能拦得了我吗?” 地只早就被御妶惏囚禁,地只的命令对御妶惏来说,根本没多少威慑力。 花洛洛死拽着御妶惏的衣袖不放,拼命摇头:“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妶惏,大业未成,莫要被人留下话柄。” “里牺~你,你都这样了,还在为我考虑?”御妶惏忍不住红了眼眶。 扑通~他猛地转身朝巫破和巫辅单膝跪了下来:“还请2位无论如何再想想办法,救救里牺吧。里牺是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耗尽生命。 算本王求2位了。” 巫破和巫辅见状,惊讶地都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随即双双同时伸手要去扶起御妶惏。 第2229章 不想救 “王,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们怎受得了你这一跪啊。王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啊!”巫辅使劲想把御妶惏拉起来,但御妶惏就是不肯。 “啊呀~王,这,这不是我们不肯救,实在是,实在是难救啊!”巫破双手一摊站在一旁,满脸写着‘为难’2字。 “妶惏,你别这样。你快起来吧,别为难2位女巫了。”花洛洛没想到御妶惏会为他下跪。 “是啊,王,你先起来吧。这样吧,你先出去,让婼小君宽衣,容我俩再细细查看一番。 是否还有别的办法来治,我们看过了再议,可好?”巫辅瞅了婼里牺一眼,松口道。 御妶惏见巫破和巫辅还肯再治一治婼里牺,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站起身来:“那就劳烦2位了。我去门外守着。” 说罢,他也不耽误工夫,在婼里牺的额头轻轻一吻后便快步走出了冥想室,把房间留给了剩下的3人。 巫破跟在御妶惏身后来到门口,待其出门后,合上大门,手一挥,在门上加了一道隔音的神力。 随即回到巫辅身边。 “婼小君,你当真要我们治?”巫辅意味深长地问:“万一治死了,我们可不担责哦。” “2位不会把我治死的。”花洛洛虚弱地撑起身体,肯定地说道。 巫辅和巫破又对视了一眼,巫破开口道:“我瞧着你的神力有些古怪。为什么你分明就是个5星神力的雌性,但神力能量却似上三星一般深厚? 若不是你背上的伤使得你体内的神力泄漏出来,一般人还觉察不到这点呢。 婼小君,你能先说说为什么会这样吗?” “2位觉得呢?”花洛洛依旧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有工夫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你浪费的可是你自己的时间。”巫破性格直来直往,不喜欢七拐八绕的:“这么同你说吧,我们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救。 因为你根本不是婼里牺。” “我不是婼里牺?那我是谁?”花洛洛并不恼,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你是风帝女希。你的这张脸是和真正的婼里牺换了的。” 呵呵~咳咳咳~花洛洛边笑边咳嗽起来,咽了咽口水,缓口气:“我是女希?我身上可有被唤醒者气息?” “哼!你明知道除了被唤醒者们的唤醒使,其他人都嗅探不出被唤醒者的气息。我们嗅不出你身上的气息,并不代表你不是女希。 我们已经从真正的婼里牺那儿问清楚了,你和她换了脸,你就是女希。”巫破双手一叉,扬着下巴说话。 “就算你们嗅探不出,北疆王也嗅探不出吗? 我在北疆那么久,为北疆王收复了大半的北疆地域,我若是女希,北疆王怎会容得下我? 2位,你们就算认为我不是婼里牺,也不该诬我是女希啊。 这样的话,没人会信的。”花洛洛摇摇头,继续道: “况且,你们怎么就知道你们口中那个所谓的‘真正的婼里牺’就没有骗你们呢?” 第2230章 无需自证 “她当然不可能骗我们,我们查问的就是她的觉魂!觉魂不可能撒谎!”巫破冲口而出。 巫辅拉了拉巫破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透露太多。 “觉魂?”花洛洛装作一脸费解的样子,想了想,说:“世人皆知,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很多都记不得了。 你们说我不是婼里牺,我无以自证;但你们要说我是被唤醒者,我却无需自证。 就像我说的,我身上有没有被唤醒者气息,哪怕北疆王在北疆,你们无法向他求证,但格桑卓嘎、夏天和米斯尔都在中原,难道她们的唤醒使也嗅探不出来吗? 我从中原而来,你们不信的话,可与我再回中原去。届时,根本不用我自证,便可还我清白。 我若不是被唤醒者,那我这一身的神力,无论你们如何觉得奇怪,也否认不了我是王族雌性的事实。 巫破刚才说,我的伤,你们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救。 在并肩王的恳求下,你们仍对一个王族雌性见死不救,这无异于杀雌啊。 2位,当真要这么做吗?” 花洛洛的话说得巫破和巫辅都略有迟疑,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到能怎么说了。 花洛洛立刻继续加码:“觉魂不可能撒谎,因而你们在问到了女希和婼里牺换过脸这一情况后,便指控戴着婼里牺脸的我就是女希。 可是,女希既然可以和婼里牺换脸,她就不能和别人再换一次脸吗? 我可以不是婼里牺,但我又没有被唤醒者气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是女希。 如果婼里牺真的和女希换了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女希又和我换了脸,而我,毫无疑问是王族雌性。 至于我到底是谁?我的确是忘了。 想来你们口中那位‘真正的婼里牺’对于我的身份也不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手里可攥着北疆2\/3的地域,背后还有婼妫两姓的后台在,并肩王对我更是一往情深。 你们,当真不想救我?” 这一问,直接把巫破问得哑口无言了。她眨巴了2下眼睛,求助于巫辅。婼里牺的话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巫破就是觉得她再巧言令色,却也回不了嘴。 万一,眼前的这个婼里牺不是‘婼里牺’,却也不是女希,而当真是又一个王族雌性的话,那她们到底是要救呢?还是不救? “你既已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你可愿意让我们问一问你的觉魂?”巫辅相比于巫婆要更沉稳,心思也更缜密。 咳咳咳~花洛洛虚弱地躺倒在床榻上:“就我现在这样,气若游丝,就怕你们还没调出我的觉魂,我就呜呼哀哉了。 若然我没有伤得那么重,我还真想与你们口中那个‘真正的婼里牺’当面锣对面鼓地对一对真相。 没准,我还能问出些你们问不出的情况来。或许,我能从她觉魂的回答中发现我身世的蛛丝马迹。” 巫破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略显兴奋地拉了拉巫辅的衣袖,将巫辅叫到了一边。 第2231章 负鼠 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两人又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才又走了回来。 “我们且相信你一回。”巫辅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只负鼠:“婼里牺的觉魂就在这只负鼠身上。 一会儿我会用通灵术将觉魂转移到巫破身上,届时她便能代婼里牺开口了。 我们给你半盏水的时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若是你当真不是女希,我和巫破便发发善心,救你一命。 如若不然,自生自灭那都是你的命,你也莫要再怪我们见死不救。” 巫破和巫辅也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婼里牺’到底是谁。只要知道‘婼里牺’的身世,就能找到顶替她身世的那个雌性。 而那个雌性没准就是女希。 “那就有劳了。”花洛洛掬着脸,努力再次撑起身体,望向巫辅和巫破。 2位女巫说干就干。 巫破坐到了木凳上,巫辅则与巫破相对而坐。只见巫辅单手捧着负鼠,另一只手结出手印,口中默念起咒语。 眨眼间,巫辅和巫婆周身都围绕上了黑色的烟雾。烟雾中,花洛洛能清楚地看见女娲的觉魂从负鼠身上飘了出来,缓缓地附着到了巫破的体内。 顿时,巫破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睁开,瞪得老大,但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交集。 “婼小君,可以问了。”巫辅说了一句后,嘴里又开始继续絮絮叨叨地念起了咒语,她的声音很轻,但足以控制住女娲的觉魂了。 花洛洛想了想,问道:“你拜于何人门下?” “悟真大师。”巫破嘴巴机械性地一张一合,回答道。 “你何时出师的?” “从未。” “那你为何能离开神宫?” 就在巫破正要回答时,巫辅略显不悦地提醒道:“别问那些没用的,问你的身世!” 花洛洛本就是带着目的才撺掇巫辅和巫婆拿出女娲的觉魂来问话的。 对于巫辅的提醒,花洛洛不以为意地反驳道:“我若不问些我知道的,我怎知她回答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事,不会存在记忆偏差呢?” 巫辅瘪了瘪嘴:“罢了罢了,快问吧,别忘了,你只有半盏水的时间。” “你为何能离开神宫?”花洛洛对巫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发现了师母的身份,担心被灭口,所以趁着在外苦修的便利,逃跑了。”女娲回答道。 “悟真大师是什么身份?” “师母是雌皇羲和的近身护卫,为了寻找羲和留下的史诗纂本才混入了神宫。” “你师母何以能活400多岁那么久?” 花洛洛相信,女娲一定是知道了些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绝密,才会遭悟真大师追杀并打落虎首山的。而这个绝密又一定与羲和有关。 既然姜姓女巫们已与妊姓共同加入到了4方联盟中,那么她们定然会对与羲和有关的情况慎之又慎。 同时,花洛洛也想问清楚,如此绝密的事,悟真大师为何会暴露?女娲又为何能知晓? 悟真大师在西羌苦修,妊不私活动于北疆,女娲不可能是因为刚巧看到她们碰面才撞破悟真大师身份的。 那么还有什么事能使悟真大师暴露呢? 第2232章 独角兽雌性的血 花洛洛思忖着,若是与史诗纂本里那些有关4生的内容再联系到一起去的话,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长生。 “师母每隔一定年限就要前往西羌婼姓古宗庙所在的弇州山进行添粮仪式,以此续命。” “悟真大师可以通过添粮仪式无限次地续命?”花洛洛追问。 “不可。对每个人来说,添粮仪式只可进行5次。 第一次可续命50年,第二次可续命40年,第三次30年,第四次20年。 第5次续命后就只能再活10年,10年期限一到便再不可活。”巫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复读机一样说着话。 花洛洛跟着女娲觉魂里的记忆一同掰算起时间来:‘这么说,长生之法可使兽多活整整150年! 怪不得了,怪不得妊不私、妊直和妊真无的寿命都那么长。 原来,她们是掌握了长生之法,通过添粮仪式给自己续了命。’ “想要续命,只需要进行添粮仪式便可办到吗?”花洛洛继续打探起来。 她听苦浴提起过,4生之法都需要用到1样五色神物和1种独特的药引,随后通过特定的仪式才能达成。 如果悟真大师能进行添粮仪式,也就是说,她的手里定然有某种五色神物,以及那件能令其长生的药引。 “还需要五色鳞,和独角兽雌性的血。” 倏地,花洛洛眼睛一睁:“什么?独角兽雌性的血?悟真大师从哪里弄来的独角兽雌性的血?!” “不知。” 虽然巫彭给出了回答,但花洛洛已然没心思去管巫彭答的是什么了,她现下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记得姚戈说过,姚秋白请教过先知苦浴关于长生的办法,先知告诉姚秋白的分明是‘独角兽的犄角’。 怎么到悟真大师这里就变成‘独角兽雌性的血’了呢?! ‘难道姚戈在骗我?’ 花洛洛知道女娲的觉魂不可能撒谎,所以悟真大师在进行添粮仪式时定然用的是独角兽雌性的血。 那么,有问题的就只可能是姚戈了。 ‘他为什么要骗我?’花洛洛想不明白:‘姒果丹的死与姚戈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没理由要撒谎啊。’ 就在花洛洛脱口而出的同时,操控着通灵术的巫辅似是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婼里牺惊诧的反应。 整个中原王族12姓的宗室无人不知,姒姓独角兽近10年来只不明不白地死过一个雌性,那便是姒主公唯一的雌崽,姒果丹。 与姒果丹的死有瓜葛的兽,据传,是妊姓宗室的旁支雌性,妊妙儿。 花洛洛和巫辅几乎想到了一块儿去了。独角兽雌性的血除了是姒果丹的血外,实在没可能再有其她的了。 王族雌性本就稀少,每一个雌性的生与死都会详细地被宗族记录在册。但凡有王族雌性死去,宗室都不可能草草了事,定必会查明原因。 如果是自然死亡,兽人们会将雌性的尸体妥善处理后下葬。 第2233章 造下的孽 那时,尸体内根本不会还有活血,血液会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凝结成尸斑,血液中的水分会蒸发或者渗入周围组织。 因而,悟真大师必须得在雌性刚死时就立马取血。 所以,用来进行添粮仪式的血,绝对不可能是通过盗掘尸体得来的。 也就是说,那头独角兽雌性死时,身边一定没有任何看守尸体的兽在,不然悟真大师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得手。 这在把雌性看得极为重要的兽世来说,尤其是在雌性出生率极低的王族内,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王族雌性都被宗室和家族看护得很好。唯一一起例外,便是姒果丹的死。 花洛洛原以为,姒果丹的死是因为她触及到了妊姓宗室的绝密。 ‘这么看来,姒果丹的死或许另有蹊跷。 姒果丹发现了妊黎姿派姜姓瑶碧宗修士将妊连娇弄来的‘仙丹’送去南郡找兽试药的事,还因此牵扯到了史诗纂本上,从而引出了妊姓和羲和的关系。 这或许是妊妙儿出手杀姒果丹的原因,却并非是妊姓必须要除掉姒果丹的原因。 姒果丹的血能延续悟真大师、妊不私以及妊直的性命,而他们3人又关系到重生羲和的大业。 妊姓不惜牺牲一个妊姓宗室雌性,妊妙儿,也要杀了姒果丹,担负下杀雌的罪恶。 其中的真相原来在这里!’花洛洛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追求4生而造下的孽。’ 花洛洛又思忖了片刻,继续对女娲的觉魂问道:“悟真大师从哪里弄到五色鳞的?她现在手里还有五色鳞吗?” “五色鳞来自东海。师母已然完成了添粮仪式,续命了10年,她手中已无五色鳞。” ‘东海?’花洛洛思绪翻飞,想起了姚戈曾提到过,他的长姊姚秋白因追求长生术而四处寻找五色土的事。 姚秋白为此还特地去了东海的仙山游历。 五色土可用来复活死兽,显然并非姚秋白所需。但若是将种种细节结合起来看的话,花洛洛有了一个不太成熟,却又觉得很是合理的猜测: ‘悟真大师懂得长生之法,但长生需要五色鳞。 姚秋白寻求长生术,但她却对姚戈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有了五色土便可得长生术。 也就是说,五色土并非姚秋白自己要的,而是有人让她去寻的。 姚秋白去过东海仙山,悟真大师的五色鳞也来自东海。 有没有可能,是东海的某一位贵人,用五色鳞与悟真大师换得了长生之法,再用长生之法与姚秋白做交换,要她找来五色土的?’ “你可知是东海的哪一位给了悟真大师五色鳞?”花洛洛也想搞清楚内情。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没准与她有关。 不然姚戈为什么要在‘独角兽的犄角’和‘独角兽雌性的血’上,对她撒一个无关紧要的谎呢? “不知。”巫破回答道。 “悟真大师就是因为你撞破了她进行添粮仪式才追杀你的吗?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因为圣女降世的预言。” 第2234章 至阴之神 “我与妞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皆为极阴命格。16年前送入神宫的那些雌性中,师母认为只有我与妞最有可能是圣女。 师母在将我打下虎首山前说,她之所以收我和妞为徒,是因为她推算出,圣女乃是天地间至阴之神,集万物阴气于一身。 故而只有极阴命格的雌性才有可能承接天神之命。 师母无法分辨我与妞谁会是圣女,便将我2人一同收入门下,以便观察。 师母杀我的另一个原因是:她要杀圣女。”女娲的觉魂清楚地记录下妊真无追杀女娲至虎首山时对她说过的话。 巫辅犹疑地听着觉魂的叙述,再次看向婼里牺,催促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赶紧问,时间快到了。”支撑不住长时间的通灵,巫辅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悟真大师为何要杀圣女?” “雌皇属阴。天地间若有2阴,即为阳;若有3阴,复为阴。 师母意欲以史诗纂本中的方法重生雌皇羲和,羲和与地只一旦同处兽世,乾坤颠倒、阴阳反转,天门可破。 再有圣女,3阴汇聚,阳衰阴盛,天门复固而不可再破。 因而,师母要阻止圣女降世。”巫破虽然仍旧回答着花洛洛的问题,但额头却已不受控制地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似有苏醒的迹象。 就在花洛洛还想再多问一句时,倏地~巫辅猛然收手,强行将巫破体内的觉魂拉扯了出来,收回到负鼠身上。 “不可再问了,耗时太久,破会有生命危险的。”巫辅说道。 被另一缕魂识占据身体过长时间,身体原本的魂识有可能再难重新控制本体,从而成为另一个兽。 以巫辅的能力,只能用通灵术控制觉魂半盏水的时间,而巫破的精神力所能抵抗住身体不被另一个魂识侵吞掉的时长也在半盏水左右。 为保万一,巫辅不能真就把时间拉满,故而提前收回了女娲的觉魂。 “看来,你们捕到的这缕觉魂,知道的还真不少啊。”花洛洛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背后的掌印越发黑黢,魔力对她身体的侵蚀已经从掌印处向外扩散。若是再不治疗,怕是会将她的神力都吞噬殆尽。 “你说你能问出点新东西来,你问了那么多,我瞧着也没套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巫辅来到巫破身旁,轻轻拍抚巫破的后背,逐渐唤醒她的神志。 “怎就没有问出新东西了?”花洛洛撑着最后一口力气,说道:“东海,东海或许有答案。” “东海?”巫辅皱了皱眉头:“只因悟真大师用五色鳞进行了添粮仪式,你就认定东海有问题,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五色鳞取自五色鱼。 兽世只有庶翁妶相曾用冰夷之力养了仅剩的3条五色鱼在北疆太行山山脉的维龙山肥水潭里。 那3条五色鱼后来被一条龙兽吃了,从时间上推算,刚好应该就在悟真大师进行添粮仪式之前。 此前也从不曾听说有谁动过它们分毫。” 第2235章 纯属胡诌 “也就是说,悟真大师施展添粮仪式时用的五色鳞,定然不是从庶翁那里得来的。 兽世除了庶翁那儿的3条五色鱼外就再没五色鱼可得了,想要五色鳞,只能往海域里去寻。 其中,最有可能有五色鱼的地方就是东海了。 五色鱼原先生活在西羌,因为地只和羲和的雌皇之战毁坏了它们的栖息地,鱼群这才逐渐消亡的。 若非庶翁用冰夷之力养着最后的3条五色鱼,且让它们自生自灭的话,兽世大陆上根本没有它们赖以生存的土壤,它们早就该绝迹了。 东海老龙王是在地只朝初年自请戍边护卫海域的。那时的五色鱼虽已濒临灭绝,却还有幸存。 老龙王极有可能带走了鱼苗,去东海为它们寻找新的生存之所。 所以,悟真大师的五色鳞,既然不是从庶翁那里得到的,便定然与东海有关。 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悟真大师何以能从东海龙王的眼皮子底下夺来世所无价的五色鳞呢? 或者,换种说法,她怎么会知道东海有五色鱼的呢?”花洛洛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是东海那条老龙给了悟真大师五色鳞?” 花洛洛摇摇头:“未必就一定是老龙王‘给’的,也可能是悟真大师抢的、换的、偷的。 可是问题又回到了我刚才问的那一点上,若是‘给的’,那么悟真大师是怎么知道东海有五色鱼从而找上门要的呢?是谁告诉她的呢? 若是抢的、偷的、换的,这个问题同样存在。 除非是老龙王自己找上悟真大师,自己主动提及他有五色鱼一事,不然就肯定还有另一个知情者。 如果是老龙王主动找上悟真大师的,那么老龙王此举定然另有目的。可是,老龙王图的是什么呢? 如果还有另一个知情者,那么知情者又会是谁?他为什么要把五色鱼的下落告诉悟真大师?他又有什么图谋呢?” 花洛洛抬了抬眼皮,看向沉思不语的巫辅,以及刚清醒过来还有些发懵的巫破。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知情者就是女希吧?”巫辅迟疑地与婼里牺对视。 “你们说女希和婼里牺换了脸。假如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女希只可能是在婼里牺被悟真大师打下虎首山山崖后,即刻就与她换脸的。 也就是说,女希一直就跟在悟真大师她们身边。 要说女希不认识悟真大师,你们信吗?要是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虎首山,还刚好遇上了悟真大师将婼里牺打下山崖那一幕呢? 此外,以悟真大师的神力,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人跟着她们呢? 可能的解释是,女希的存在没准是被悟真大师默许的。” 要说关于东海那一段的猜测,花洛洛还算是有理有据的话,那么这一段关于女希和悟真大师之间的关系的猜测,就纯属胡诌了。 不过,胡诌也有胡诌的好处。反正真相如何谁都不知道,那么自然是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分析’咯。 第2236章 知情者 果然,经花洛洛这一套半真半假的‘引导’后,巫辅和巫破当真就被忽悠住了。 ‘难道,女希和悟真大师早有接触?当真是女希把东海有五色鱼的事透露给悟真大师的?’ 巫辅想了想,忽而开口道: “可是,女希如果就是你说的知情者,她又是怎么会知道东海有五色鱼的呢?她怎么会刚好还知道悟真大师需要五色鳞?” “有没有一种可能,知道东海有五色鱼的人,是我。”花洛洛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你是说,原本的你?”巫破睁大了眼睛,明显是被花洛洛说‘明白’了。 花洛洛继续各种联想、各种假设:“如果我才是那个知情者,并将五色鱼的下落告诉了悟真大师。 悟真大师通过我,知道了五色鱼并得到了五色鳞。那么我会出现在悟真大师所在之处的附近,就说得通了。 如果我同时还认识女希,那么我将悟真大师的行踪告诉女希,从而助女希与婼里牺换脸,随后再与我换脸,也就说得通了。” “你是说,原本的你可能是女希的支持者?”巫辅顺着花洛洛的猜想推测下去。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花洛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认识女希,但认识我并知道我与悟真大师有关联的人,认识女希。 悟真大师将婼里牺打落山崖后,有人将女希和婼里牺换了脸,随后,又设法抓来我,不仅动用了些手段让我失忆,还将女希的那张婼里牺的脸又换给了我。 那个人之所以让我失忆,一来是为了保护换脸后的女希,二来则是为了掩藏东海的秘密,或者说,掩藏我的真实身份。” 巫辅和巫婆对视了一眼,她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说,姚少主?”巫辅问。 为庆祝婼里牺的回归而举办的觞宴声势浩大。王族12姓宗室无人不知婼里牺是被姚少主救回了姚姓领地,再由姚小公子将其送至婼姓领地的。 如果说,有人能消息灵通到对悟真大师以及东海的事都了如指掌的话,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姚姓宗室上层的兽。 同样的,会支持女希这个被唤醒者,并且有能力帮女希狸猫换太子的人,也只可能是与眼前的这位‘婼里牺’有过不少交集的,姚少主。 以巫辅和巫破对姚少主的了解,她们是很有可能会相信花洛洛的话的。 尤其是她的第一种推测,‘知情者认识女希并主动与女希换了脸’的这一说法, 相比于她的第二种推测,‘姚戈知悉知情者已将五色鳞给了悟真大师。他在悟真大师将真正的婼里牺打落山崖后替女希换了脸,还抓了跟在悟真大师身边的知情者。 不仅使知情者失了忆,还把婼里牺的脸再次从女希身上换到了知情者身上。’的说法,更靠谱些。 对于婼里牺的推测,巫辅和巫破有她们自己的评估。她们认为以面前的这个婼里牺的神力是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连续进行2次换脸的。 但已达9星顶阶的姚戈却的的确确有这个能力。 第2237章 掏空 就在巫辅和巫破都等着婼里牺的回答时,花洛洛突然‘封口’。咳咳咳~她咳了几声后,就装模作样地倒在了床上,眼睛一闭,装起死来。 巫辅和巫破以为婼里牺伤重不治,快要死了。两人赶紧来到床榻前,一前一后将花洛洛摆正在她们中间坐着,随即纷纷将神力打入婼里牺体内。 花洛洛的话已经让她们相信,她们面前的‘婼里牺’不是女希。并且,想要找出真正的女希,就必须先保住‘婼里牺’的命。 只要能治好‘婼里牺’,到时再想办法将她的觉魂抽调出来,那么她们或许就能找出女希‘藏’在哪儿了。 但眼下,‘婼里牺’太过虚弱,巫辅和巫破不仅不能冒然抽调出她的觉魂,还得给她多灌输些神力进体内,以弥补魔力对她神力的亏损,方才能暂时保住她的命。 不曾想,巫辅和巫破刚与‘婼里牺’的小周天联通,三人才形成稳定的大周天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婼里牺怎么在倒吸我们的神力?’巫破双手抵在婼里牺的背上,神力就像开闸放水般不停地流向婼里牺体内。 无论巫破怎么使劲儿,都无法与婼里牺分开,更无法停止神力流失。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巫辅的身上。 巫辅刚动用过通灵术,耗费了不少神力,这会儿本就体虚,婼里牺又疯狂地吸收着她的神力。才没多久,巫辅就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破,我不行了,我的神力不受控制了。”巫辅的双手与花洛洛的前胸贴在一起,神力能量不停地从她的手臂流进花洛洛的身体里。 “我的神力也不受控制了!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办?”巫破慌了。 她们的神力眼瞧着在往半幅神力的程度下降。 要是婼里牺再不停止吸收她们的神力,一旦她们的神力降到半幅神力以下,那么别说救治婼里牺了,连她们自己都有可能殒命。 “我数3声,我们同时撤力试试。1、2、3!”巫辅大喊。 倏地~2道黑色气韵在花洛洛的前胸和后背间贯穿,顿时发出如黑曜石般的光芒。 然而,这道强光却并没如巫辅和巫破设想的那样将她们的神力收回,相反,她们的神力竟以更汹涌的形式朝婼里牺的身体里疯狂倾灌。 “不行!神力收不回来了!辅,婼里牺在吞噬我们的神力!” “婼里牺!快停下!快停下!我们的神力会被你吸干的!婼里牺,你要做什么!”巫辅此刻也没了一贯的镇定,大叫起来。 然而,花洛洛双目紧闭,充耳不闻。 她支撑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好不容易让巫辅和巫破放下了戒心,决心出手救她。 她若不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将她们‘吸’得再无还手之力,如何能夺回女娲的觉魂? 况且,巫辅和巫破先前虽然不愿意救她,但她们对御妶惏说的救治之法未必不真。 第2238章 积蓄 除了大巫、神医和巫彭外,想要治好花洛洛背上的伤,就只有先去幽冥之境里用忘川水卸去魔力才行。 要去幽冥之境,就必然要先多存一些神力。花洛洛对此是有过惨痛教训的。 在神力受损的情况下进入充斥着魔力的幽冥之境,魔力会迅速侵蚀她的神力,导致神力紊乱、命悬一线的情况发生。 或要再用半幅神力才能救得回来。 因而,还不如在此之前,先积蓄足够的神力,以备在幽冥之境中的不时之需。 轰~! 在快要吸光巫辅和巫破的半幅神力前,花洛洛身体一振,将2人弹了出去。 巫辅和巫破被推出了一定距离后,双双掉落下床榻。2人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婼里牺,你,你…”巫辅想要说什么,却没力气发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气就像是吸不进肺里似的,憋得她快窒息了。 花洛洛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先前要好很多了。 虽然背后的掌印仍有黑色气雾盘桓,但魔力向外扩张侵蚀的速度已基本被克制住,范围也缩小了一些。 她从床榻上走了下来,直接来到巫辅面前,蹲下身,伸手一掏。从毫无还手之力的巫辅怀里摸出了那只装着女娲觉魂的负鼠。 此刻,巫破也反应了过来:“是你,是你故意引我们救你,再吸走我们的神力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我身体里的神力亏空得太厉害,以至于我们3人的大周天形成后,神力就自然而然从你们那儿的高处,流向了我这儿的低处。 我也没办法。”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肯出手为我救治。只是,你们的神力,我实是没办法还给你们了。 还好,我及时将我们3人分开,不然,你们要是损耗半幅神力以上,可就难恢复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你们还是好好闭关修炼把半幅神力修补回来吧。” “你要把我的鼠宠带去哪里?”巫辅嘴唇都干裂了,她和巫婆的头发都瞬间变得花白,元气大伤。 “这只负鼠就由我暂且替巫辅照看,待你们恢复元气后,我定会全须全眼地将其奉还。”说罢,花洛洛起身就要离开。 “婼里牺!”突然,巫辅叫住了花洛洛。 花洛洛微微侧头:“巫辅还有何事吩咐?” “你到底是谁?”姜黎辅有种感觉,‘婼里牺’不可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她的身世毫不知情,不然她何须费劲八荒地设局吸走她们的神力? “同样的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过去我是真的不记得了,现在,”花洛洛垂眸又抬眸:“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想弄清楚她是谁,弄清楚当初在虎首山下,姚戈到底对她还做过些什么。 花洛洛大手一挥,将巫破加在门上的神力撤去。咔吱~门一开,她走出了房间。 一直焦急地守在门外的御妶惏见状立马迎了上来。 “没事了吗?!巫辅和巫破当真想到办法治好了你?”御妶惏惊喜地满脸堆笑。 第2239章 闭关 “巫辅和巫破看在并肩王你的面子上,不惜耗费将近半幅神力,暂且遏制住了我体内魔力的扩散。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得尽快赶去幽冥之境,用忘川水卸去体内的魔力。” “至于巫辅和巫破,”花洛洛瞟了一眼身后被她顺手关起来的门:“她们需要闭关修炼,从而恢复元气。 还是在这道门上加一层神力吧,免得让不长眼的兽搅扰了她们。 这些日子也不用给她们送什么食物,她们需要辟谷修炼。” “好,只要你没事了就好。等巫辅和巫破出关后,我定会好好感谢她们的。”说着,御妶惏就给他寝殿边的这间房间布上了神力,如同加上了一层通电的铁丝网一般,一般的兽人根本无法靠近。 “放心吧,我就睡在边上的寝殿里,我会盯着的,绝不让人惊扰了2位女巫。” 花洛洛微微一笑:“有你在,我很放心。我也得赶紧离开了,我这伤拖不起。”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幽冥之境吧?我在那里待过,里面的情况也算熟悉。我不放心你一个雌性独自过鬼门关。”御妶惏牵起了婼里牺的手。 “你还要盯着姚少主那儿的动静,在我成为真正的圣女前,御诏还是对你有一定威胁的。你还是留在西羌主持大局吧。” “我已派人去了中原,不管姚戈手里的御诏是真是假,我都不会让它影响母皇的遗诏的。”御妶惏答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雌皇既然已下达了遗诏,那么雌皇的皇陵定然也会加紧修建完工的。 你可有查问过皇陵的修建进展? 雌皇的山陵使应该会定期向雌皇回禀修建进度,你可要关注着些。 莫要前脚刚解决了姚姓手里的御诏,后脚又有其他什么人带着另一份御诏出来对遗诏指手画脚。”花洛洛不能说得太明,免得御妶惏动作太大,引起鸮黄和地只的警觉。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母皇既已下了遗诏,按道理,山陵使就该加紧完成皇陵的收尾工作了。 他肯定会来向母皇汇报情况的。我的确得盯着些,以防让人夹带私货出宫。”御妶惏宠溺地揉了揉婼里牺的脑袋:“母皇给我的东西,谁都别想动。 我会把它们都留给你的~” “我说过了,我不要那些。那些可以保你的命!无论是遗诏还是皇陵里的宝物,你都要放在心上。 好了,我真的得赶紧离开了。”花洛洛不想再在胜遇宫里浪费时间,她得赶紧找妊回把她带回灵山,将女娲的觉魂放回本体。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你那么明晃晃地一个王,前呼后拥地跟着我,到哪儿都会引起下人们的注意。 我还是自己走吧。”花洛洛边说边推开了御妶惏握着她的手。 御妶惏知道小雌性的身体刚好了一些,正是要抓紧时间寻途径彻底根治的时候,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但为了雌性好,他还是默默地看着雌性消失在了宫墙深处。 第2240章 动真格 一转身,御妶惏对侍从吩咐道:“去把山陵使找来,本王有话要问。” 另一边,花洛洛回到了妊回先前藏匿女娲的那间宫室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妊回一看见婼里牺推门进来就笑着迎上前,打量了一眼雌性背后的伤:“看来御妶惏还挺有办法的,竟真遏制住了魔力对你的影响。” “是巫辅和巫破各用了将近半幅的神力压制住了我体内的魔力。具体的晚些再说吧,我们赶紧回灵山。”说着,花洛洛小心翼翼地捧出负鼠:“女娲的觉魂在它身上。” 妊回懂婼里牺的意思,立马抛出了印章,带着花洛洛直通灵山。 灵山药室内,当妊回和花洛洛一从印章门出来,就看见巫武姜黎武正掐着女娲的脖子,而巫彭则用神力圈住了巫武的手。 “住手!巫武!再不住手,我可要动真格的咯!”巫彭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是被唤醒者!她必须死!”巫武掐着女娲脖子的手即便被巫彭的神力圈紧到快麻木了,却也不肯有丝毫松懈。 姜姓的5名女巫全都暗中投靠了御妶惏,以及御妶惏背后的妊姓与羲和。 巫武虽然不能暴露姜姓女巫们已然叛皇的内情,却也不能放过杀死被唤醒者的机会。 若是被唤醒者不死,羲和就算重生,也无法重掌兽世,姜姓女巫们以及姜宗主姜涩一支便无法在姜姓宗室内翻身做主。 如今,姜宗主和他的雌妻妊黎姿都被万兽王扣押在了夫诸城大牢里。 虽然巫文和巫禄借着传旨的契机定然会设法救出她们的父母,但巫武身在西羌,作为巫破和巫辅的姐姐,她也该担负起剪除‘祸害’的责任。 没看到被唤醒者便罢,现下看见了,此人还无还手之力,巫武怎么都不会让她活着下灵山。 更不会让她的神力有机会被其他被唤醒者吸取到。 “她不是被唤醒者!”巫彭的这句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但巫武就是不听。 “我见过她,这张脸我不会认错的,她肯定是被唤醒者!” 巫武清楚地记得,当初她跟随大巫和另外3名妊姓女巫一起去东夷迎回转世西羌王时,西羌王已与一名雌性坠入爱河。 为了带回西羌王,她们设法送走了那个雌性,并给那雌性服用了致死的毒药。 如今,这个雌性却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还从一个没有神力的普通雌性变成了有神力的雌性。 此人若不是被唤醒者,怎么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变化?巫武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就是被唤醒者,当初没激活图腾、现在已然升星了的被唤醒者! “兽世有哪个被唤醒者的神力到了究竟觉境界了?!就是夏天也才8星。你看看清楚,她体内的神力俨然是9星! 巫武,杀雌是死罪,杀王族雌性更是要受五马分尸、挫骨扬灰的极刑的。就算你是女巫,若然触犯兽世律法,也当法办。”巫彭有理有据地呵斥道。 第2241章 抗旨 然而,巫彭的神力虽然在巫武之上,但她痴迷于医术,所修神力也多往医术上靠拢。 相比于被地只封为巫诅而精通巫术的巫武来说,巫彭的神力并不能迫使其收手。 就在2人僵持不下时,妊回本能地出手。又是一道神力打在了巫武的手背上,顿时将其划出一道露骨的伤口。 巫武疼得下意识松开了手。一转头,怒目圆睁地瞪向妊回:“妊主公好大的胆子灵山何时是你可以说来就来的地方?! 你这是要造反吗?!”她捂着手背的伤口吼道。 “要造反的应该是巫武吧?我是奉雌皇之命来带女娲去胜遇宫面皇的。”妊回虽是信口雌黄,但他面不改色,一副‘我说是就是’的模样。 “胡扯!雌皇怎么可能给你下诏?雌皇她分明已经…”露馅的话差点就说出来了,巫武赶紧收口。 “分明已经什么?”妊回一脸坦然自若:“巫武要是不信我的话,大可与我一起进宫面皇。到时,雌皇是否有让本公带女娲面皇,巫武一问便知。” 妊回知道绑架雌皇的人里有姜姓女巫,他断定巫武不会和他进宫找雌皇对质。故而,他想怎么编都可以。 “女娲?她叫女娲?”巫武皱了皱眉头,她记得那个雌性好像不叫这个名字:“雌皇怎么会知道女娲在灵山?她怎会无缘无故地召见女娲? 一定是你假传御诏。 妊主公,雌皇曾有过御诏,无她授意,任何兽不得擅自登上灵山,不然便是死罪。 我劝你还是不要管灵山上的闲事,现在离开灵山,我可当你没来过,不然…” 巫武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妊回就呛声道:“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杀我不成?” 妊回除了知道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等一众人共同囚禁了地只,还知道妊姓宗室也参与其中。 既然姜姓女巫们与妊姓宗室已成联盟,妊回笃定,巫武不会冒然对他出手。 毕竟,从巫武的角度来看,她和妊回现在应该算是一伙儿的,一旦产生矛盾,有可能会影响联盟间的‘和气’,先动手的人在道义上便矮人半分。 “妊主公玩笑了。你虽擅闯灵山,但要问罪的话,也该由雌皇来问罪,我哪儿有这个资格来杀您呢。 只是,今日我如果就是不肯让你带走女娲呢?难不成,你会杀我?”巫武把矛盾又抛回给了妊回,反问道。 “雌皇就是因为不知道女娲在哪里,才命我来寻她。无论女娲在哪里,妊姓的印章门都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我来之前也并不知道女娲在灵山上,通过印章门上到灵山纯属意外。 况且,我是奉命寻人,也算是有雌皇授意的,就算我们闹到雌皇那儿,她也不会治我的罪。 但是,我既是奉命来带人回去的,巫武若要阻拦,那便是抗旨。 我同样不想杀你,却架不住你自己非要找死的话。”妊回的口气说得极为不善,一点也没给巫武留情面。 第2242章 另请高明 巫武眯了眯眼睛,刚要与妊回再争辩,一旁的巫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够了,女娲不是被唤醒者,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信! 女娲是我的药童,你一再坚持她是被唤醒者还非要杀她灭口,难不成是想再给我扣上顶通敌的帽子吗? 既然妊主公有雌皇的口御,你还真想抗旨不成?若是你一意孤行,那我也只好与妊主公站在同一立场了。” 巫武的手背火辣辣地疼,她是被妊回的神力打伤的,不是绿色晶石或者普通草药能治的,必须得取忘川水来疗伤。 现下多了一个妊回,又拿着雌皇口喻说事,巫武若是坚持己见,定必不是巫彭和妊回2人的对手,讨不了什么好。 她斜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娲,呲了呲牙,不甘心地离开了药室。 在与花洛洛擦肩而过时,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花洛洛那张陌生的脸,瞧她一副鸟兽雌性的样貌,便没有多说什么。 待巫武走后,花洛洛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负鼠交给了巫彭。“巫彭,还请您赶紧将女娲的觉魂放回她体内吧。” 巫彭瞅着负鼠,疑惑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只负鼠好像是巫辅的?果真是巫辅抽走了女娲的觉魂?” 花洛洛点了点头:“女娲的这张脸与兽人雌性差距颇大,任凭谁见了都会起疑。巫辅可能和巫武一样,都误会了。” 巫彭冷笑一声,随即将负鼠塞还给婼里牺:“我救人有个原则,必须问清楚实情再救。 婼小君既然不肯如实相告,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花洛洛在婼姓的山膏城关下是见识过巫彭的本事的,她似有读心术般能分辨他人言真言假。 “巫彭何以这么说啊?巫辅当真是误会女娲了,女娲真的不是被唤醒者。” “我自然知道女娲不是被唤醒者。可是,巫辅和巫武误会的点是截然不同的。 巫武以为女娲就是被唤醒者,尚且可以说是她因女娲的长相而误会了。但巫辅既然已经抽出了女娲的觉魂,那她就应该不会再误会女娲是被唤醒者才是。 就算要误会,误会的也不会是女娲。那么巫辅到底误会谁了呢?”巫彭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婼里牺,片刻,接着道:“还有这只负鼠。 这是巫辅的鼠宠,从小被巫辅精心养大。就和巫破的蛊虫一样,都是要用她们自己的血来养的。巫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负鼠交给了你? 既然你说巫辅知道她误会了女娲,为何她自己不亲自来将女娲的觉魂放回本体,哪儿还用你再来求我? 婼里牺,你说的话漏洞可不少啊。”巫彭面无表情,但那双能辨识真假的眼睛,看得人发虚。 花洛洛知道巫彭就是这么一个非刨根问底不可的人。想要巫彭出手救女娲,不说真话肯定是不行的。 思忖片刻,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说道:“还请巫彭救一救女娲吧。巫彭猜的没错,这只负鼠的确不是巫辅给我的。 是我抢来的。” 第2243章 正解 妊回听婼里牺这么说,赶紧上前扯了扯她的兽皮衣,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你说那些做什么啊,巫彭只是想知道女娲到底是谁。” 花洛洛摆摆手:“无妨,既然要请巫彭救治,是该如实相告的。 巫辅误会的人是我,她误以为我是女希。” 顿时,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静止了。妊回紧张地盯着巫彭的举动,而巫彭则直直地看着婼里牺。 呵呵~巫彭突然笑了起来:“你若是女希,在北疆的时候,怎会逃得过北疆王的法眼。 可你既然说巫辅误会你是女希,说明,女娲的觉魂里应该有与之对应的记忆。 女娲有张人类雌性的脸,巫辅却以为你这么一个鸟兽雌性是女希。难道,你与女娲换了脸?” “巫彭睿智,的确如此。巫辅的确以为女娲与我换了脸,认为我就是女希。 但我告诉她,我身上并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所以应该是女娲和女希换了脸,女希又与我换了脸。 故而,我才会带着女娲的面孔,而女娲带着女希的面孔,真正的女希已不知所踪。”花洛洛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是这么同巫辅解释的。 巫彭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逻辑:“也就是说,女希现在带着的是你本来的面孔?” 花洛洛点头认同。 她们2人的对话听得站在一旁的妊回神经高度紧张。他可是通过玉凝香催眠过婼里牺并问过雌性体内的魂识的。 婼里牺体内还有一个龙兽雌性的魂识在,并且,按照那个魂识的说法,婼里牺就是女希。 所以,根本不存在婼里牺说的‘女娲和女希换了脸,女希又和她换了脸’的可能性存在。 那个龙兽雌性的魂识既然藏匿在婼里牺的身体里那么久,说明那条龙兽雌性本身的躯体大概率已经腐败,早就不可再用来还魂了。 如果婼里牺是龙兽雌性,那具腐败的躯体是女希的身体的话,女希总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身体,然后把自己的魂识并同龙兽雌性的魂识一起,放入龙兽雌性的体内吧? 肉身损毁的被唤醒者等同于死亡,死了的被唤醒者定然魂飞魄散,那么婼里牺现在的身体里就不可能再有女希的魂识。 现下,女希和龙兽雌性的魂识共同存在于同一副躯体里,这便能充分说明,这具躯体定然是女希的躯体,寄存的魂识该是龙兽雌性的魂识了。 妊回先前也是因此才推断出婼里牺肯定就是女希的。 不然,哪里还能有另一具鲜活的身体来安放女希的魂识呢? 所以,‘婼里牺的身体就是女希的身体,她现在的这具身体里寄存了她和龙兽雌2个人的魂识,而她的脸却和女娲又换了一换。’ 这才该是正解。 妊回担心婼里牺的解释过不了巫彭那一关,又不敢多说话,只能神情严肃又紧张地观察着药室内的氛围。 令人意外的是,巫彭这一次竟然没有再继续深究婼里牺的说辞。 第2244章 下了药 她像是接受了婼里牺的解释,轻飘飘地转身用神力卷起地上的女娲,将其放到了病床之上,没再追问下去。 “灵山9位女巫里,只有我与巫文、巫破和巫辅出师于瑶碧宗内门。你会来找我移回女娲的觉魂也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只是,婼里牺,哦不,我应该叫你什么好呢?”巫彭想了想:“罢了,暂且还是叫你婼里牺吧。 你可有想过,巫辅若是已经唤起了女娲所有的记忆,那么过去发生的种种,一旦我将她的觉魂放回本体后,她就都会想起来了。” “你,”巫彭看向婼里牺,别有深意地说道:“就不再是婼里牺了。” “多谢巫彭提醒。 如巫彭所言,若是女娲能想起过去,恢复记忆,于我也是有利的。我也不想一辈子顶着她的面孔做人,我也想弄清楚我是谁。 只有女娲恢复了记忆,只有她做回了婼里牺,我才有可能找到我的身世,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回我自己。 所以,巫彭,还请您尽快将女娲的觉魂放回她体内吧。” 巫彭听上去像是在提醒花洛洛,一旦女娲做回了婼里牺,那么今日属于她‘婼里牺’的一切,无论是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权利财富,还是认识的兽、做过的事,都不再是她的了。 但花洛洛很清楚,这同样有可能是巫彭在救女娲之前对她最后的试探。 花洛洛的回答让巫彭相信,她当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坚定地想要让女娲恢复记忆,从而找出她自己的身世了。 ‘这么看来,给女娲换脸这件事,应该与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巫彭边私心想着,边着手开始运用移魂大法从负鼠身上调取女娲的觉魂。 妊回赶紧扶起仍旧单膝跪着的婼里牺。“放心吧,巫彭肯定能救得了女娲的。”他安慰道。 花洛洛没有做声,只注视着女娲的境况。她能清晰地看到女娲的觉魂从负鼠身上飘回到了女娲体内。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有2、3盏水的时间。期间巫彭始终全神贯注,妊回和花洛洛也都屏气凝神,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巫彭。 巫彭擦了擦额头滑落的汗,起身对婼里牺说道:“觉魂是放回去了,但她昏迷不醒却不是因为觉魂的缘故。 是有人给她下了药。” “下了药?”花洛洛本能地转头看向妊回。 妊回装傻,扭头不去看婼里牺。 巫彭见状,瞅了妊回一眼,接着说道:“这药对一般人来说可能解不了,对我却是小菜一碟。再过一会儿,她自己就会苏醒过来。 我先去准备些草药,待她醒来让她服用即可。”说罢,巫彭就自顾自离开了药室。 花洛洛杵了杵还愣在床尾发呆着的妊回:“还不赶紧的。” “赶紧做什么?”妊回歪了歪脑袋。 “赶紧把女娲带回于儿台啊!你不会还想留在灵山吃晚饭吧?”花洛洛白了妊回一眼,催促道。 第2245章 属性 “可是,巫彭刚才说她还有药给女娲服用呢。” “巫彭不这么说的话,我们擅闯灵山,她怎么好光明正大地放我们走啊?”花洛洛瘪了瘪嘴:“赶紧吧,扛上女娲,我们得赶回去了。” 花洛洛看了看药室外的天空上,从太阳悬挂着的位置,配以地理落差来估计,中原那里的众强赛第一天的比试很可能快结束了。 他们得赶紧回去,免得赛后有兽返回于儿台,查看花洛洛她们在塔内的情况,到时要是见不到她们人,又要生出事来。 妊回自然是听雌性的,扛起女娲就抛出了印章门。 等他们离开后,没过多久,巫彭就端着一个石碗回来了。推门进来发现药室内空空荡荡的,她也没恼,凑上石碗,咕噜咕噜一口气把碗里黑乎乎的水一饮而尽。 “这么好的补药倒掉也是浪费~”巫彭抹了抹还带着水渍的嘴角,悠哉悠哉地回自己的房中室,睡下了。 再次从印章门返回到于儿台的顶楼,妊回将女娲放在了已经烧没火了的木柴堆旁。 “你也赶紧走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你在这里,不好解释。”花洛洛挨着女娲坐下。 妊回想了想,半蹲到婼里牺面前:“我知道你把我撵走是想等她醒来后好查问我对她都做过些什么。 不如我自己同你说吧,也省得你费功夫问她的话。 我知道姚姓的那些人去暴山驿所要找的人不是她后,就猜测她或许不是女希。我用了点手段套问出了她一些实话。 不过,她自己对此是不知情的,所以一会儿你就算再问她,她也不会对那段经历有印象。 我知道她不是女希,我也知道女希的那张脸并没再和其他人换过。我还知道你就是女希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之所以身上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或许与一条雌龙有关。”妊回也不清楚为什么婼里牺身上会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 但自从他用玉凝香问过婼里牺身体里那条雌龙的魂识后,他便断定,这股气息会消失,很可能与那条雌龙有关。 世人皆知,南郡大祭司鹿华身上有一缕兽神的魂识,他也因此从一个普通的贵族雄兽,变成了拥有一定神力加持的半神级别的兽。 如果一个兽人身体里有另一个兽的魂识的话,会不会也像鹿华大祭司一样,本身的体质被另一个兽的属性所影响,从而使得自身属性也跟着有所改变呢? 婼里牺会不会就是因此才没了被唤醒者的气息?或者说,她身上的被唤醒者气息会不会就是被那条雌龙的属性所掩盖了呢? 当然,这些都只是妊回的猜想。 “雌龙?”花洛洛疑惑地看着妊回。在她的记忆里,与她有过接触的雌龙,除了已故的妶安莉外,就只有孟婆、梵魇糜和妶小溪了。 但她们都是花洛洛到北疆后才认识的兽,照理,妊回不可能会识得她们。那么妊回说的雌龙指的是谁呢? 第2246章 噩梦 花洛洛既不承认自己是女希,却也不否认,只顺着妊回的话问道:“就连我自己,现如今都不确定我的身世,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你何以会觉得我身上该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又何以断定那气息的消失与雌龙有关? 你说的雌龙,又是谁呢?” “那条雌龙是谁我也不肯定,不过应与东海老龙王有关。至于你是谁,呵呵~你也不用再在我面前扮作不知,你就是女希。我会同你说这些,也是为了帮你。”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花洛洛更加狐疑起来。 妊回为何会知道她是被唤醒者?为何会如此肯定她就是女希?还有雌龙一说,妊回是从哪儿获悉的? 要不是从谛听那儿听说她身上有3个人的影子,就连花洛洛自己也不知道除了婼里牺的脸、花洛洛的身体外,她身上还有第3个人存在。 花洛洛与妊回没有多少接触,对妊回的印象还停留在用假狮奔冒充西羌王骗她的五火羽扇上。 她只觉得妊回是个除姚戈外,在兽世雄兽中算得上数的老谋深算的兽。 但要说妊回是从什么时候注意上她的,她是想破头也想不出那个节点。更遑论妊回突然表现出的示好、亲近之意,如此突兀,实是不能让花洛洛不起疑。 “这源自于一场梦。”妊回面朝着花洛洛坐下,细细说了起来:“很早之前,我曾做过一个梦。 梦里,山河破碎、地动天摇,支撑兽世天地的不周山不知为何而断裂,将天空撕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能看到天外的情景,那是一片深不可测的虚无,虚无中是源源不尽的天河之水。 天河之水因为那道口子而倾灌入兽世,将五州各处都淹没成了汪洋。 各处的火山几乎同时迸发,炙热的岩浆把海水烧得滚烫。 兽人们或掉入海里,被海水淹死、烫死;或被裂开的大地吞噬入运动的地壳中,碾压死、搅碎死。 兽人们的惨叫声,幼崽们无助的哭泣声,山谷的悲鸣和大海的呼啸,为兽世笼罩上一层压抑的阴霾。日月无光,天地沦陷,让这个世界变成了兽间地狱。 我在惊恐中醒来,对于梦中的场景久久不能忘怀。即使到了今时今日,梦中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清晰得就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但在那之后,虽然我心有余悸,却也只把它当作了一场噩梦而已,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不久前,我得知了妊姓宗室400多年来的谋划。 我大哥妊重为什么会宁愿背负骂名为地只干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长姊妊之戎为什么会在为姜主公生下4个幼崽后回到了妊姓宗地,在机谷里闭门修炼、不问世事? 原来他们都知道妊姓要做什么,只独独瞒了我。 照理,当我知道了妊姓宗室的打算后,我应该同他们一样,步上先辈的后尘,继续那份未完成的使命。 可曾经的那个噩梦突然又浮现在了我眼前。” 第2247章 石破天惊 “我忽而意识到,那个梦未必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梦。 还记得那个星辰陨落的预言吗?‘天地变、新皇出’。 这‘天地变’不正与我梦中的场景完全吻合吗?而我的族人们现在不正在谋划着重生羲和这样石破天惊的大事嘛。 ‘新皇’的‘新’可以是新旧的新,也可以是重新的新。 天地变之后诞生的皇,可以是因为赢得雌皇之战而成为新一任雌皇的被唤醒者,也可以是重生后重新登上皇位的雌皇羲和,不是吗? 待羲和重生后,她定然会打开天门,而打开天门的情景不正好与我梦中天空被撕开一个口子的情景一样嘛。 如果我梦里的那些末世的场景真的发生了,那兽世可就要毁了。 我无法改变宗室的决定,他们定然是要重生羲和,羲和也定然会打开天门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个预言最后的那句‘新皇生’,成为拯救兽世苍生,让兽世得以延续的最后的转折。 这就是我想要帮你的原因。” 妊回说得很严肃,从他那双幽紫色的眼睛里能看出他对梦中场景的惊悸。 然而,花洛洛却并不觉得因为一个或真或假的梦,就当真能让‘深谋远虑’的妊主公与他的宗室做出不同的选择。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就算你想改变兽世的结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办到?”花洛洛虽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女希,但她也没再否认。 见状,妊回觉得他总算能和婼里牺敞开了说话了。 “同样是因为那个梦。那个梦里,我还看到了一幅画面。 在天地覆灭之时,有一条蛇兽雌性,于一龙一凤的轮番助力下,推升上天,冲破云霄,朝着天空中的那道裂缝飞去。 原本我以为,那可能是雌皇羲和穿越天门时的画面。 直到我听说,风帝女希有一头龙兽守护兽,而那头龙兽是一头早就在兽世绝迹了的长了翅膀的应龙。 我这才意识到,那一龙一凤,没准是风帝女希的守护兽。 此前,我一直把女娲认作了女希,直到我将女娲从暴山驿所带走后,姚姓的兽卫没再继续搜寻她的下落,而是转头来于儿台外蹲守你时,我才隐约察觉出,你或许才是女希。 于是,为了把你留在于儿台内,免得你出了于儿台后被那些个蹲守你的姚姓兽卫劫走,我才整出了轩辕印上圣女降世的那一出。 如果说我的那个梦真的会发生,那么也就是说,在羲和打开天门之后,你和你的守护兽都还活着。 按照史诗纂本里记载的方式,只有在兽世的神力圈最薄弱的时候,才有可能撞破天穹。 而神力圈最薄弱的时候,便是双阴共世之时。 按照我的那个梦来推断,那时的地只应该已经死了,兽世只剩下你与羲和2个10星的雌性。也只有如此,天门才可能被打开,梦里的画面也才有可能会发生。 换而言之,最后的那位‘新皇’定然会从你与羲和中决出。” 第2248章 浩劫 “我虽想要改变兽世覆灭的结局,但我深知宗室重生羲和的决议是改变不了的。 可若是我能帮你成为应验预言的那个新皇,没准梦里的那场浩劫还有望转变。”妊回边说边观察着婼里牺的反应。 他也知道他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仅凭一个梦就要让婼里牺相信他,他自己也没多少底气。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若然将来他真的与婼里牺站在了一条战线上,那么‘信任’一词,就是他们都回避不了的话题。 婼里牺很清楚妊姓重生羲和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她相信妊回当真不认同宗室的做法,这不仅考验妊回的诚意和耐心,也考验婼里牺的眼界、胆识和心胸。 “你对我寄予如此高的期望,那你有想过,我如何才能达成你的期望吗? 你想让那场浩劫如何转变?”妊姓宗室的想法花洛洛的确已经心如明镜了,她现在想知道的是妊回的真实想法。 “我希望你能阻止那场浩劫的发生。” 花洛洛垂眸拨弄起兽皮裙的裙角。妊回没有催促雌性回应,他给了花洛洛足够时间去思考。 “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仁大义。且告诉我,你是想让我阻止羲和的重生,还是想让我阻止妊姓穿越天门的计划?”花洛洛开口了。 “连穿越天门的计划你也知道?”妊回略显吃惊。 他之所以始终强调是‘羲和’要‘打开天门’的,就是不想再牵扯到妊姓宗室穿越天门的计划上。 不曾想,婼里牺已然知晓此事。 “我既然能获悉妊姓重生羲和的谋划,又岂会不弄清楚妊姓为何肯忍辱负重400多年,执意要为一届雌皇效忠到底的缘由呢? 自雌皇之战创立至今,妊姓侍奉过的雌皇不止羲和一人。新旧更替,上三星王族始终屹立不倒,妊姓没必要非要吊在一根树上。 能让妊姓宗室执着于重生羲和的原因,更不可能仅仅是妊主公您的兽父妊准与羲和的那些儿女情长。 穿越天门,跟着雌皇羲和一起去人类世界开创新纪元,为妊姓族群的繁衍与壮大开辟新的土壤,与更多人类雌性一起延续妊姓香火。 这样关乎族群命运与发展的大业,才有可能让妊姓宗室放下眼前短暂的利益,在长达2朝400多年的光阴里,对羲和始终坚贞不渝。 只是,你想让我阻止兽世覆灭的结局,就必然得先阻止羲和打开天门。可要是天门不开,妊姓隐忍多年所追求的理想与抱负也就都付之东流了。 你为什么要与整个宗室背道而驰?”花洛洛问。 “我只是想阻止那场浩劫,希望你能拯救苍生。” “也就是说,你并没想阻止重生羲和以及穿越天门这2项计划?” 妊回点点头:“妊姓宗室为了达成大业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愿,即使我真的不想看到生灵涂炭的下场。” 花洛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女娲,想了想,问:“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第2249章 人首蛇身 “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影响那场浩劫。 不要同我说什么梦不梦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解释我不想听。我要听实在话。” 妊回没想到他都已经通过那场梦把理由解释得如此合情合理了,婼里牺竟还对他心存疑虑。 他知道,若是不把话都说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小雌性怕是糊弄不过去的。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说道:“你还记得我同你说,我的梦里,那个被一龙一凤相继助力送上天的蛇兽雌性吗?” “呵~又是梦。”花洛洛有些不耐烦,她不想听那些无法论证的虚妄的解释。 “你且听我先说完嘛。 当我发现你身上还有一个龙兽雌性的魂识时,我就意识到,我弄错了。梦里的那个雌性根本不是蛇兽雌性,而是龙兽雌性。 我之所以会把它认作蛇兽雌性,主要还是因为她在我的梦里是人首蛇身的形态。 可我忽略了一点,蛇尾和龙尾虽然极为相似,但蛇尾只能弄于水,而龙尾不仅能弄于水,还能行于风。 梦里的那个雌性能飞升上天,说明她的尾巴就不是蛇尾,而是龙尾。那是一条彻彻底底的因为某些特殊的机缘而意外化形了的龙兽雌性! 我虽无法在梦中看清那条雌龙的真容,但在末世之时,会飞升上天直冲天河的兽人雌性,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圣女了。 然而宗门大会已然过半,迄今为止,却仍没有任何一条雌龙站出来自称圣女。一度我也以为是我又猜错了。 不曾想,就在这个档口上,让我发现,你,你这个‘北疆圣女’的体内竟藏匿着一条雌龙! 我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女希,相比于其他被唤醒者,你的神力最弱但掌控的领土又最广。若是不韬光养晦,便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因而,你将圣女藏在了你自己的身体里,还与女娲换了面孔。此‘掩人耳目’之法既能护住圣女,又能护住你自己。 有史以来,从未有哪届雌皇之战有天使下凡的情况发生过。我相信这一届,兽神会将圣女遣来兽世,定然不会只是让她简单地代巡五州而已。 兽世若然太平,何须圣女降世? 圣女既然降世就注定了兽世必有大劫。圣女就是为了平息那场浩劫,挽救天下苍生才降世的。 你的守护兽将来会助圣女飞升成神,那么你自然也会救苍生于水火。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也就是在确定了你身上还有龙兽雌性存在的同时,我便断定,你就是能影响结局的那个转折点。 圣女降世就是来赐福于兽人的。 那么兽人们若是处于天崩地裂的末世之中的话,怎么做才能造福于他们呢?”妊回设问道。 “你是说,补天?”花洛洛心中已然惊涛骇浪。种种迹象都在暗示,她或许正在一步步接近‘女娲补天’的历史真相。 她以为的‘女娲’不是如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娲,而是寄生在她身体里的那条,雌龙! 第2250章 补天 “对,补天。 既然我无法阻止宗室执意要助羲和打开天门的行动,那么想要阻止兽世的那场定然会发生的浩劫,挽救更多生灵,就必须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我以为,亡羊补牢可能是唯一能做的事。在羲和与妊姓宗室兽一同穿越天门去往人间后,得有人去将天上的那道裂缝填补好。 有这般能力的人只可能是圣女。 如今,不仅圣女在你体内,就连你的守护兽也将是圣女飞升上天的重要助力,那么我又怎么能不帮你呢? 我想,这应该就是天命于我梦到那场浩劫的用意吧。 它让我能有机会弥补我妊姓宗室捅出的那个天大的窟窿。”妊回轻声叹了一口气。 那种明知结局却又无法阻止,只能尽其所能去力挽狂澜的无奈,让他与花洛洛的这段对话显得有些沉重: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新皇。 我愿带领所有无意去往人类世界的妊姓兽人们一起,支持你称皇,匡扶社稷,重建兽世。” 妊回依旧还是从他的那个梦说起,解释了他为什么会选择花洛洛的理由。 但花洛洛却敏锐地从妊回最后的那句隐晦的表态中听出了他会与妊姓宗室持不同态度的深层用意。 ‘无意去往人类世人的妊姓兽人…’花洛洛细品了一下妊回的用词:‘原来如此。’ 妊姓宗室谋划了400多年的穿越天门的计划是断然不可能废止的。但是,就像妊回说的,天门只有在双阴共世时才可破。 那么对于妊姓宗室来说,这样的机会就只有2次。 其一,在宗门大会之后,按照花洛洛与妊姓的约定,她会设法让狮奔拥有光的力量,并协助妊姓进行不涅磐仪式从而重生羲和。 羲和重生的那一瞬,兽世便有了地只和羲和2个10星雌性,双阴共世。此时,妊姓若立马进行穿越天门的计划,天门虽可破却略显仓促。 羲和才刚重生,身体虚弱,是否能满足即刻穿越天门的条件,很难预先评估。 其二,在花洛洛成为最后一个被唤醒者,并与地只终极一战决出生死的那一刻。 那时,3阴复为双阴,神力圈再次变弱,天门亦可破。若选此时穿越天门,羲和已然恢复元气,万事俱备,成功率更大。 但无论最终妊姓宗室选择在哪个时间点行动,穿越天门的计划对妊姓来说始终都是绝密,不可能提前让所有妊姓兽人都知晓并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即使最终穿越天门的计划能够成功,仍会有不少妊姓兽人滞留在兽世,无法跟随羲和一起前往人间。 这些被遗留下来的妊姓兽人所要面对的光景将会十分凄惨。 若是兽世覆灭,这些妊姓兽人也会跟着兽世一起消亡。 若是兽世因圣女而得以保全,幸存下来的兽人们在得知真相后,定然会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怨愤全都发泄在那些被滞留在兽世的妊姓兽人们身上。 尤其是因为经历了浩劫而损失惨重的王族,他们绝不可能轻易罢休的。 第2251章 与虎谋皮 留在兽世的妊姓兽人们到时会是怎样的处境,不用深究也能想得到。 妊回就是看到了那样的后果,才会做出当下这样的举动。 ‘看样子,他是决定要和那些妊姓兽人们一起留在兽世了。’花洛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着。 妊回既然得了那样一个预知梦,又做出了违背兽人求生本能的决定,决意不与妊姓宗室一起穿越天门,那么他肯定会尽可能地为那些将来滞留在兽世的妊姓兽谋一条出路。 显然,找到那个能助圣女飞升的女希,助她称皇,并提前将兽世沦陷的惨状和盘托出,既不隐瞒妊姓宗室的所作所为,又表明与宗室不同的态度和立场。 这无疑能为妊回和剩下的那些妊姓兽人在新皇的统治下,争取一线生机。 ‘这才是你肯帮我的原因吧。’ 花洛洛并没有点破妊回的用心。与聪明人谈事,如与虎谋皮。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可以了,就算他人真宣之于口,也无法保证其回答就一定是真话。 既如此,妊回到底是真心投诚,还是另有企图,花洛洛便只待他之后的表现再断了。 “无意前往人类世界的妊姓兽人有多少?”花洛洛问起了细节。 妊回掰着手指算了算:“10之6、7。” “那么多?”花洛洛闻得这个数字时也是颇为惊讶。 假若穿越天门的计划只能带走3、4成的妊姓兽,那就是说,除了妊姓宗室外,几乎所有妊姓兽都会被留下来。 妊姓宗室当真是放手一搏了。 如果穿越成功,宗室就能在人类世界得到长足的发展。如果穿越失败,宗室可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怪不得妊回会决定留在兽世。想来,妊姓宗室就算知道妊回的打算,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这么做的吧。 万一穿越失败,至少,妊姓宗室还能留下妊回这根独苗在兽世继续传承血脉。’ 花洛洛一边想着,一边又瞟了一眼女娲。 “女娲怎么办?”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含了许多深意。花洛洛问出这个问题,既是对妊回种种猜测的再次确认,也是对妊回能力和态度的试探。 这里的‘女娲’,可以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娲;也可以是戴着女娲面孔与妊回坐谈论道着的婼里牺; 更可以是婼里牺身体里那个无名无姓的雌龙。毕竟,‘女娲’这个身份本就是被姚戈编造出来的,她可以是任何人,自然也可以是那条雌龙。 花洛洛故意不明说‘女娲’是谁,就是想看看妊回会怎么回答。 这既是花洛洛对妊回的评估,也是她第一次主动问妊回的意见。妊回心里清楚,这个问题,不怎么好答。 思考了一下,妊回回道:“东海或有答案。” 倏地,花洛洛抬眸看向妊回,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妊回竟也联想到了东海。 “那妊主公可否为我排忧解难?” 妊回拱了拱手:“宗门大会之后,我便可将女娲带去东海,寻找殿下想要的答案。” 第2252章 沃土 听妊回这么说,花洛洛更加肯定妊回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宗门大会之后,圣女人选敲定,女娲与花洛洛换回各自的面孔。 妊回答应到时带女娲去东海,那么这个‘女娲’,同样可以是躺在地上的女娲、戴着女娲面孔的婼里牺,以及婼里牺身体里的雌龙。 也就是说,到时妊回到底带哪个‘女娲’去东海,说白了,还是听花洛洛的决定。 妊回通过2句回答,既表明他已敏锐地捕捉到东海的异常,此为明察;同时又表达了愿为花洛洛奔走的态度,此为知进; 关键他还对应了花洛洛的提问,给出形同‘听命行事’的回答,此为知退。 相比于姚戈锋芒外露、擅作主张的高调性格,花洛洛能从妊回的回答中听出他藏锋敛锷、恪守尊卑的特点。 要论智谋,妊回未必能赢姚戈。但要论为人处世,妊回或许更胜一筹。 “好,那么待到宗门大会之后,还要劳烦妊主公往东海一趟。你说我身上有龙兽雌性在,我也很想知道,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体内? 当然,是否能将她请回本体,或有什么难处,最好也一并打探清楚。”花洛洛算是正式给妊回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对话间,2人已然确定了上下级的关系。对于妊回来说,婼里牺这就算答应他了。 此后,他会带领妊姓族人支持婼里牺成为新皇,而婼里牺也会提前为‘补天’一事做好准备。 待山河无恙时,就算看在妊回的出谋划策上,也当能为妊姓兽人们求得宽大处理。 “我定当尽力而为。” 就在妊回起身准备离开于儿台前,花洛洛又叫住了他。“妊主公。”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若是将来我与其他上三星结盟了,妊主公还会继续为我‘尽力而为’吗?”花洛洛想要确定妊回的底线。 妊回微微一笑,明媚而阳光,丝毫不勉强。“我只求殿下能救天下苍生于危难,能救兽世五州于倾覆。 此事本就艰巨,非我一人一姓可成。 若然殿下需要其他助力,我亦愿与之同舟共济。只求殿下他日能为我妊姓族人留一片遮风避雨的世外桃源即可。” 妊回知道,婼里牺会这么问他,应该也是猜到了他会主动归顺的意图。现下这般,无外乎是在等他自己把所求提出来而已。 兽人合作,有来有往。双方明码标价,把话说透了,也免得将来再有争议,互相扯皮闹得不欢而散。 婼里牺想让妊回亲口说出支持她的条件,过了这个村,怕也没了这个店,妊回立马给出所求:他想要婼里牺庇护妊姓兽人,留给他们一片赖以生存的土地。 “侁姓的领地据说是片物产富饶的土地。若是符合妊主公对世外桃源的定义,届时除了妊姓现在的领地外,那片土地也给你们了。 侁姓是该挪挪地方的。”花洛洛当即就把侁姓因对地只的从龙之功而得来的沃土,直接划给了妊回。 第2253章 坍塌 妊回眼睛一亮,赶忙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道谢:“多谢殿下庇护,多谢殿下恩遇!” 随即,妊回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从印章门离开了于儿台。 待妊回走后,花洛洛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发呆。手中拿着枝杈在地上笔笔画画的。 突然,女娲猛地一抬手,挠了挠脸颊。 花洛洛赶忙丢掉枝杈,用手抹掉地上的文字和图案。“你可算是醒了。” 女娲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睁开眼,慵懒得像是睡了个很长的觉。 忽而看见花洛洛那张脸,记忆如开闸放水般倒灌入她的脑海中,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花洛洛的手:“不好了!姚戈出事了!” “姚戈出事了?”花洛洛一脸懵,反手握住女娲的手腕:“姚戈出什么事了?” “啊呀!我们得赶紧去救他,他被埋在矿井下了,去晚了他会死的!”女娲激动地拽起花洛洛就要下楼。 花洛洛拉住着急忙慌的女娲:“于儿台被姬坚用神力封闭起来了,没他解禁,我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的。 你先别急,把话说清楚,姚戈怎么会被埋在矿井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娲被婼里牺这么一拉,冷静下来解释道:“你不是让我去神仙阁顶楼放狼烟嘛。 我刚一出暴山驿所,没走多远就见几个姚姓兽卫在闲聊,说是因为看见了神仙阁上的狼烟,他们才被调集起来,在姚姓领地内搜查淘金客的。 神仙阁是十里八乡最高的建筑,在它顶楼放狼烟,别说是暴山了,就是即公山也很快能看见。 可是,我还没到神仙阁,谁会先我一步放狼烟呢? 于是我就上前问了2句。那几个姚姓兽卫大概也是想偷懒躲闲,见我一个雌性去问话,回答得很是殷勤。 原来,就在前一晚,姚姓的黄金矿脉被好些个淘金客盗挖了。原本这件事还不至于引得姚姓要放狼烟报信的。 不曾想,姚姓的黄金矿场突然坍塌,许多挖矿的兽都被埋在了矿井下,生死未卜。据说,巡查矿场的姚戈刚好也在里头。 姚姓的人知道出了大事,这才放了狼烟,紧急通知最近的即公山禾桑宗修士前去救援。 姚主公很快也收到了消息,立马下令在领地内搜捕可疑的淘金客。 我听他们这么说,知道姚戈出事了,本想着回来先给你报信的,但又想起你的脚还受着伤,不便于行,就算告诉你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我索性加紧往神仙阁去。 就在我火急火燎赶路的路上,遇到了妊主公。他说他可以用印章门带我一程。我想着那倒是一条捷径,便同他走了。 可当我们出了印章门后,我傻眼了。他没把我带去神仙阁,而是带去了一处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他说这么做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真是被他气坏了。 刚想让他把我送回去,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昏昏欲睡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了。 再醒来,我就在这儿了。” 第2254章 开后门 “你听我说,这个妊回肯定有问题,没准姚戈会被埋在矿井下,就是他设计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等先救出姚戈后再暗中查清楚了。 我是真没想到妊回会把我骗去别的地方,在西羌的时候,我和他的关系还挺亲厚的,他也对我多有关照。 怎么回了中原,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都看不清他是好是坏了。”女娲对她被妊回‘劫持’的经过好一顿吐槽。 花洛洛默默听着女娲的描述,想了想,说:“是好是坏不是用眼睛看的。或许,他那时真的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才不让你牵扯进姚姓内部的争斗中的。” “姚姓内部的争斗?”女娲歪了歪脑袋:“你是说,姚戈是因为姚姓内部的争斗才被埋到矿井下的?!”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但是这件事的确有些蹊跷。 据我所知,姚戈那时应该在夫诸城,没可能会出现在洞庭山山脉上,更没可能会被埋进矿井里。 如果你的消息可靠,那么姚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下矿井?矿井下除了黄金就是矿工,姚戈又不缺钱,他下矿井总不会是去寻人的吧?” 花洛洛又将女娲的话前后回想了一遍,忽而抬手对着封锁于儿台的神力外墙打出了一道神力。 妊回刚走,没有印章门,花洛洛只能想办法先出了于儿台,再去找姚戈了。 约摸半盏水的时间,白胡子老道姬坚从远处踩着云朵飞来了于儿台。双脚轻轻落地的同时,他跃进了台内。 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娲,白胡子老道问道:“你醒了?” “姬宗师,还请您解除封禁,我有要事,现在就要出去。”花洛洛上前一步,浅浅行了一礼后,说道。 白胡子老道又看了看婼里牺:“你可以离开,但她得留下。她突然出现在轩辕印上,不少修士和掌门、宗师都是看到的。 在没弄清楚她是何人前,她不能离开于儿台。” “不行,婼里牺伤了脚,我得陪着她。”女娲急忙反对。 “你陪着她?”白胡子老道露出怪异的表情:“你们先前就认识吗?” 女娲刚想说话,花洛洛一把将她拽后了一步,抢先开口道:“我们并不认识。只是因为我救醒了她,她才对我多些信任和好感。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见我不便于行,想要同我一起走,也很正常。” “对,我不想留在这里。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我又不认识你。”女娲附和道。 “你想走也行,那你先说说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轩辕印上?”白胡子老道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装作不知,逼问女娲。 花洛洛从妊回能在于儿台内来去自由上就猜了白胡子老道肯定和妊回是一道儿的。 若是没有白胡子老道开后门,妊回不可能出现在于儿台内。 白胡子老道不可能感应不到印章门的神力,也不该会容花洛洛和妊回带着女娲都往西羌兜了一圈回来了,他还不来于儿台查看情况。 第2255章 名牌 现下如此逼问女娲来历,花洛洛估计,姬坚很可能是想在放走女娲前,先和她对好口供,免得将来谁说错了话,给他惹上什么麻烦。 女娲听婼里牺说她们不认识,便猜想或许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道有什么鬼名堂,不好同他透露太多真话。 这会儿,白胡子老道问她是谁,她不确定该怎么回答。看了看婼里牺,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姬宗师,这个雌性失忆了。您问的这些,在您来之前,我都问过她。她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过,您也看到了,她身上带着神力,我瞧着神力还很醇厚,不似平三星或者下三星兽人,更像是上三星王族雌性。 她会突然出现在轩辕印上,没准是哪家上三星王族刻意安排的。 您作为姬姓雄兽,同为上三星,还是离那些勾心斗角远些吧。真要是问出了个好歹,没准还会着了谁家的道。您说是吧? 依我看,不如就让她同我一起走。我带她到处看看,或许她见到了熟识的地方能想起些什么来。 若是有人问起,您只推说我和她是硬闯出去的,您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我们的踪影了。”花洛洛提议道。 “那怎么行。你既说了她很可能是上三星雌性,上三星雌性如此娇贵,万一她跟你出去后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姬坚假装刚正不阿的样子,拒绝道。 “担不担得起,总是我一人担着就是了。”花洛洛来到姬坚身边,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还有妊姓的印章门嘛。 就算遇到什么麻烦,我总先紧着将她送回来便是。” 白胡子老道闻言,瞅了瞅婼里牺,想了想,识趣地说:“既然婼小君一力承担,若是有人问起,那我便如婼小君所说,且是你们自己闯出去的。” 花洛洛微微一笑:“自然是我们自己闯出去的。多谢。” 说罢,她就拉着女娲跳下了于儿台。 五火羽扇在半空中被花洛洛甩了出来,唰~地变大,刚好在她们快落地前将她们托举了起来,如飞毯一般带离了于儿台。 蛫岭,暴山与洞庭山交界处。 潮湿阴暗的沼泽中,一头黑山羊被藤蔓捆绑着脖子,深陷在泥潭里。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藤蔓的束缚。 他的身体缓缓下沉,没入泥泞厚重的沼泽中,而他脖子上的藤蔓却像有生命一般,渐渐爬满他尚且裸露在泥潭外的上身。 黑山羊同时感受到来自沼泽向下的吸力,以及藤蔓向上的拉力。整个人被2股力量撕扯着,脸胀得通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手臂上的青筋爆出却无力扯断藤蔓,他快透不过气了。 沼泽深处的丛林里,交织重叠的藤蔓后面,一头犀兕牛喷了一鼻子气。 “妘光,现在把名牌交出来还来得及。”犀兕牛说道。 “你,你,使,使诈!”黑山羊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 “兵不厌诈,我劝你还是认输吧,不然你可是会没命的。”犀兕牛甩了甩牛尾,将停留在他屁股上的蚊虫驱赶走。 第2256章 颜面扫地 黑山羊心中万般不服,但他也知事到如今,结局已定,咬咬牙,扭曲着身体把手伸进兽皮腰带处,抽出了他的名牌。 名牌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在快要掉入泥潭前被犀兕牛的神力抓了过去。犀兕牛一个变身,恢复了人形。 “放,放开我。” “放开你?”大妫眼神阴骘,邪魅地勾了勾唇角,不屑地冷哼一声:“听说蛫岭乌烟瘴气,最是杀人的好地方。 你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吗?” 黑山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大妫竟然说话不算数,真要他的命?! “为,为什么?”妘光就是死也想不明白,大妫为什么要杀他? 然而,大妫根本就懒得理会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妘光,一个转身,隐匿进了丛林里。 没过多久,几个比试结束正准备离开蛫岭的修士刚好路过沼泽地,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沼泽中央,被树藤吊死了的妘光。 一道蓝光直射向天空,惊恐的修士们向宗门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 很快,17家宗门教派的掌门、宗师全都飞来了沼泽地。当他们看到死状极为难堪的妘光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嬴言的师母,婼其芝。 按照今日众强赛的抽签结果,妘光第2轮的对手就是嬴言。 他今天只有2场比赛,第1场过后,他人还活得好好的。而第2场比赛却迟迟没有传回胜负的消息,嬴言和妘光也都没有返回集合地。 现在,妘光平白无故地死了,连带着他身上的名牌也不见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嬴言在比赛中杀了妘光,拿走了他的名牌。 名牌离手代表认输。 按照比赛的规定,胜出者拿到了对手的名牌后就不能再动手了,更不能取人性命。 可现在妘光的名牌不见了,人还死了。无论嬴言是为了抢夺妘光的名牌,故意杀死了他,还是错手误杀,嬴言都逃不过被追责的下场。 别说之后的比赛会被取消资格,就连婼其芝也必得将他逐出师门。嬴言不仅名声尽毁,还要接受暴晒10日的惩罚。 婼其芝脸色极为难看。 曾经她极为看重的软玉已经干出了让她颜面扫地的事了。好不容易收了一个让她能瞧得中些的徒弟,还没出师就又惹上了兽命官司。 “掌殿,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话的人,正是姚姓4面靠旗送抵洞庭山时,在神仙阁外的茶档与人下棋对弈的雄兽,姒姓合光门掌门,姒文。 说来,当下适合问出这句话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此事涉事的双方,妘姓和婼姓2家,牵扯其中不好开口。妫姓与婼姓亲近,如果由妫姓掌门问出这句话,难免又会让人误解她有偏帮之意。 平三星里,唯独姒姓合光门置身世外,可以问这么一句。 “我以为,还是先找到嬴言再说吧。我担心,嬴言会出事。”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婼其芝肯定是维护嬴言的。 嬴言的人品婼其芝心里有数,更何况嬴言已有心仪的雌性,断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自毁前程。 第2257章 吉凶难料 “婼掌殿的意思是,蛫岭里有人对参赛的修士们心怀不轨?”禾桑宗掌门姚未央出声道。 “一切得等找到嬴言后才能判断。只是,今日众强赛不过2场,还没到最终的决赛,参赛修士无需以命相搏。 更何况,谁都知道妘光修士的对手是嬴言。妘光之死,众人定会认为与嬴言有关。我以为,最不想妘光死的人,就是嬴言了。 关键,嬴言也不见了。 没准他与妘光同时遇险,遭歹人谋害。妘光误中陷阱被杀,嬴言侥幸逃脱,却被歹人追杀,无法返回,现在或吉凶难料,也未可知啊。”婼其芝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嬴言与妘光无仇无怨,入围比试时才匆匆见过几面,有什么理由要置妘光死地? 况且,嬴言只有5星,妘光代表妘姓跂踵宫参赛,定然有6星。嬴言怎么可能杀得了妘光? “此事非同小可。 若是真如婼掌殿所言,歹人的此番行径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下以为,事关重大,应当上报万兽王知晓。”姜姓瑶碧宗宗师,妊诞,说道。 “万兽王?”众人面面相觑。 宗门大会虽是中原王族各门各派间的盛会,但论级别,不过是民间的江湖比试,照理是不干王庭什么事的。 妊宗师提议将妘光的死上报给万兽王,显然,他的用意直指此事或与王庭斗争有关。 说得再直白些,他就是在暗示众人,此事背后有雌皇之战的势力在影响。 “大巫,您以为呢?”姚未央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巫。 大巫作为姜姓瑶碧宗掌门,入围比试时因故缺席,今日才现身赛场。 不曾想他一来就碰上了这么件蹊跷的命案。 妘姓宗室雄兽至今还被关押在夫诸城大牢里,仍未获释。妘扈纯带兵驻守着妘姓首阳山山脉的勇石山关卡。那是中原通往风国南郡的必经之路。 妘光也正是因为宗室无人可用才获得了代表跂踵宫参赛的资格,并在入围比试时崭露头角。 杀了妘光,跂踵宫会怎么想?妘姓会怎么想?妘扈纯又会怎么想? 此事要论起来,没准还真会影响到雌皇之战的发展。 大巫深看了妊诞一眼,微微点头道:“本座以为,应先将蛫岭全面封锁起来。凡今日参加比试者,在查明真相前,一个都不能离开。 至于上报一事,还是得等弄清楚情况后再奏禀万兽王,方显慎重。” 众人附和道:“是是,大巫说得在理。” 相比于瑶碧宗宗师妊诞,瑶碧宗掌门大巫的话,更有分量些。 “既然如此,那各位就先回集合地,将我等的意思告知各家修士。封锁蛫岭,凡偷逃离开者,一律按有嫌者严审。”姚未央发话道。 姜、姚2家掌门都达成了统一意见,剩下的几位掌门宗师自然不会再有异议。大家伙儿立马飞回了集合地,蛫岭也在半盏水后全面戒严。 妘光的尸体被最初发现他的几个修士一起合力从藤蔓上解了下来。 第2258章 不露圭角 看着早已僵硬了的尸体,一个年纪尚轻的修士边替妘光整理着仪容,边感叹道: “没想到世事如此无常,前两日妘光师兄才刚初露锋芒,今日就已香消玉殒。 若是早知参加宗门大会会遇到不测,还不如一辈子汲汲无名的好。” “这种事谁又能提前知道呢。”另一个修士拍了拍小师弟:“只能说不露圭角对于大多数没有背景的普通兽来说,才是乱世之中的保命之道。” 小修士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明风师兄是说,妘光师兄他是被…” “我什么也没说,你最好也不要再多问了。你我不过佛门弟子,没必要牵扯进王族宗门的旋涡中。”明风边说边将妘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合了起来。 小修士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事不关己的道理。在给妘光简单念诵了往生咒后,任劳任怨地扛起尸体,和明风一起往集合地走去。 明风在小修士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将一小块肤色胶质般的小颗粒藏进了袖中。那是他在为妘光整理仪容时从妘光攥紧的手心里捻出来的。 等他们背着尸体回到集合地时,天已经黑了。集合地中央临时生起了篝火,火光烧得周围暖暖的。 明风和小修士将尸体交给了跂踵宫后,就回到了佛教的那群兽里。 “怎么那么倒霉,偏偏让你们赶上了背尸体这样的晦气事。”铁扇白了明风一眼,故意坐得离他远些: “你是不是这两天走背运啊,快可别靠着我,免得把晦气传给我。” 铁扇一直都和大师兄红衣关系亲密,而红衣又与大妫不对付。 铁扇原本与作为三师弟的明风也没什么隔阂,但自从明风几次帮大妫说话后,铁扇便与明风疏远了。 总是会看明风不顺眼。 “佛教抽到的对手都在那一片区域里比赛。沼泽地是佛教回集合地的必经之处,蛫岭又是敞开的,我能管得着别人在哪儿出现吗?”明风呛声道。 “好了好了,都比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红衣发话道。 铁扇瘪了瘪嘴,埋头靠着膝盖坐着闭目养神。 突然,红衣猛地挺起了身体,仰头朝篝火另一侧的方向张望。铁扇不明所以,跟着红衣也向那一侧看去。 “大师兄,你在看啥呢?” 红衣没有回答,眼珠子转了转,对铁扇说道:“你在这里照看着大家,我去拿点食物来。”说着,他就起身往篝火另一侧快步走去。 “食物?”铁扇一脸懵地瞅了瞅还堆在一旁没吃完的好几盆仙人掌。 虫兽大多食素,佛教更是倡导清淡饮食。但其他宗门教派的修士基本以肉食为主,食物全靠捕猎。 因而,此次前来参加宗门大会,佛教弟子带了几车的素食植物,就是备着吃的。 红衣说要去拿点食物,这阴郁的蛫岭里植物虽多,却都是带刺带毒的,根本不能食用。红衣上哪儿去拿食物啊? 正疑惑着,不远处的大妫也站了起来。 第2259章 素食 “喂!你又要去哪儿啊?”铁扇没给大妫好脸色。 “我去帮大师兄拿食物。”说罢,大妫同样往篝火那头走去。 “喂喂!”任凭铁扇怎么叫,都没把人叫回来。 “一个两个的都要去拿食物,食物不就在这里嘛。那么多食物还不够吃吗?再吃上10天都够!”铁扇一边嘟囔着,一边掰了一块仙人掌啃了起来。 红衣兴冲冲地来到篝火另一侧的兽群里,见众人都围着婼里牺说话,他略显局促地打断道:“婼,婼小君,那个,那个…” “这不是红衣大师兄嘛,佛教在那头,你怎么来我们夙条殿了?”一个雌性问道。 婼其芝转身,看到了红衣:“是有什么事吗?”她知道最先发现妘光尸体的人就是佛教的那几个修士,以为红衣是有什么线索要告知才来找她们的。 “我,我有事想找婼小君。” 倏地,闻言,众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雄兽找雌性,这在兽人中可不是简单的信号。雌雄授受不亲,不相干的雌雄,就是多说几句话也得避讳着些。 像红衣这般大张旗鼓地找来,还毫不避讳指名道姓地要把雌性叫出去说话,也不明说是何缘由,总能让人联想到雌雄那些事上去。 “找我?”花洛洛瞧着大家都带着一副八卦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从兽群里走了出来:“我们去边上说吧。” 兽群里还有人想起哄,却见大妫走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婼妫两姓的婚约,当着妫姓正主的面,起哄的人只得稍作收敛,噤了声。 大妫望着婼里牺和红衣在远处的树下说着话,他想了想,并没上前打扰。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红衣师兄私下接触,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花洛洛问。 红衣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是想来感谢婼小君的救命之恩的。” 花洛洛一脸不解:“救命之恩?我何时救过你?” “入围比试的第一天,螯虫伤人时,我差点被螯虫咬死,是婼小君突然出现,引走了螯虫,我才得以虫口逃生。”红衣解释道。 花洛洛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况,忽而瞪大了眼睛,惊喜道:“哦~~你就是当时被螯虫钳着的那个雄兽啊!” “婼小君想起来了?”红衣的脸更红了:“如果不是婼小君,我可能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也得残,后半生定是无望了。 那日婼小君被姚少主抱走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谢。原本想着第二日比试结束后再私下找你的,谁知又出了轩辕印上那个雌性的事。 今早没看到你来蛫岭,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没想到那么晚了,你竟还会赶过来。”说着,红衣正了正衣襟,朝花洛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90度以上的躬: “婼小君,多谢你前日搭救,红衣感激不尽,无以为谢,若有需要,愿竭诚相报。” 花洛洛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会让红衣这般正式而隆重地表达谢意。 第2260章 陶人 一时有些局促,赶忙虚扶了一把:“红衣师兄无需如此客气。 那日我也只是凑巧,师兄不必挂怀。” “婼小君不求回报,是婼小君的胸怀。红衣不能不记救命之恩。”说着,红衣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陶人。 “这是我从姚姓据点买的南郡物件。据说,风帝女希的大翁擅长制陶,女希曾为大翁亲手制作过陶人,南郡也因此刮起过一场以陶人为礼的风潮。 我瞧着这小人捏得精致可爱,特地买来想送你的。”红衣的脸都红到脖颈了。 雄兽送雌性礼物代表着什么,哪怕只是刚成年的幼崽都知道。 更何况红衣已将陶人的来历说得如此清楚,‘风帝女希为她的大翁所制’,这样情意绵绵的物件能传递出什么样的信号,就是再不谙世事的兽人,听到此处也该明了了。 然而,花洛洛自红衣拿出陶人那一刻起,目光就落在了陶人上,久久收不回视线。 她曾为狼战捏了泥人作为生日礼,狼战一直把那对代表了他们2人的泥人仔细地收着。 即使她称帝后,每每问起狼战想要什么赏赐,狼战也只说‘不用’。在狼战的心中,世间再没有比他那对泥人更好的物件了。 红衣手里的陶人虽然不是花洛洛捏的那几只,但从工艺上就能看出,应是重山部落出品的。 曾经那些在重山部落里无忧无虑的记忆、那些对她真心以待却又阴阳两隔的人从花洛洛的眼前拂过,一时让她看愣了神。 “婼小君,你,你怎么哭了?”见婼里牺眼睛红红的,红衣诧异地问:“是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花洛洛笑着抹去眼角的湿润,摇摇头:“呵呵,不是的。” 或许是睹物思人吧,她竟不由地接下了红衣的礼物:“这个陶人很漂亮,谢谢。” 红衣先是一愣,随即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你,你喜欢就好,喜欢,喜欢就好。” 说罢,他匆忙跑回了佛教弟子们扎堆的地方,脸烧得滚烫,许久都还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花洛洛待到看见红衣跑回了原位坐下后还不时往她这儿张望,这才想起兽世的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忽而觉得手里的陶人有些烫手。囧… “怎么,佛门弟子何时如此入得了婼小君的眼了?他可是红绒蚂蚁,有毒,小心扎得你哇哇叫!”大妫虎着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花洛洛尴尬地解释:“他就是来谢我救了他的。” 哼~大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哟哟哟~还有救命之恩在呐。怪不得红衣师兄为了你都不怕破戒了。 佛门弟子不可动情,亦不可交配结侣。因缘际会,你救了他一命,莫要再害他丢了性命。” 大妫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不能说没道理。佛门弟子要是动了情欲,若要还俗,那可是九死一生的。 即便是大妫,仗着万兽王兽孙的名头,也只敢假借‘到世俗里去修行’的名义与雌性接触。 第2261章 离经叛道 红衣刚才的举动,落在佛门其他弟子眼里,可是离经叛道的。 “你是在吃醋吗?”花洛洛没有同大妫争辩,她本就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雄兽对雌性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雌性对其他雄兽的态度。花洛洛越是解释,只会让大妫误会得越深,因而她索性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调侃起来。 大妫被婼里牺问得一闷,扭过头去:“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同他都身在佛门,又有多少不同?” “好了~红衣真的只是来谢我的。我救了他,他还了我礼,扯平了。” “什么叫扯平了?这分明就是扯不清了!你救了他,你俩本就有了牵扯。他送你礼物你还收了,一来一回的,岂不是双方敲定了? 雌性都是这般花心。哼!”大妫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花洛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道理她不是不懂,就是刚才一时被过去的记忆整迷糊了,手快才接下了陶人,这会儿又退不回去了。 ‘好在红衣是佛门弟子,就算真有什么想法,应该也能平、克制下去的吧。’花洛洛自我安慰道。 “小殿下。”大妫刚走,婼其芝又过来了:“你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研究研究妘光的事要怎么办吧?” 花洛洛不置可否,她刚想同婼其芝坐下来说话,就见不远处,妘姓跂踵宫掌门,妘向荣,带了几个得意的弟子气势汹汹地朝佛教那群兽走去。 妘向荣是出了名的泼辣,在平三星里,她对谁都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更别说佛教里的那些散修修士了。 周围的修士们瞧那阵仗,就知道要闹出大事,全都仰起脖子朝他们看去。 “妘掌门,您这是?”红衣一看跂踵宫这架势,大有来者不善的意思。 “你问我?呵~我还要来问你们呢! 把你们管事罗汉叫来。有些事,还是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了,免得让人说我欺负了你们。”妘向荣眼里都窜着火,一看就是生了好大的气。 “虚耗法师在蛫岭封锁起来前就离开了。 您有什么话可以同我说,我到时一定一字不漏地向虚耗法师转达。”红衣作为佛门大师兄,此刻只能站出来面对妘向荣毫无缘由的刁难。 妘向荣冷哼一声,且不说她连虚耗都不放在眼里,眼前一个小小散修教派的弟子就更难入她的眼了。 “你?我怕你没这个能耐做佛教的主。” “弟子的确做不了主,不过也不敢怠慢了妘掌门。弟子一定将掌门的话全都转述给虚耗大师。”红衣仍旧保持着恭敬有礼的态度。 妘向荣见红衣谦卑,众目睽睽之下,便也不屑与一个弟子为难,降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给了身后的弟子一个眼色。几个跂踵宫弟子便从人堆里揪出一个雄兽来,一脚将其踹到了红衣面前。 “这是我们在沼泽地附近抓到的兽。你且看看,他可是你们佛门中人?”妘向荣问。 第2262章 妘向荣 “大师兄救我,大师兄救我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了妘光师兄的。”雄兽抱住红衣的大腿不停地哭诉:“我路过沼泽地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就晕过去了。 醒来时浑身酸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只能靠着树调息,想着等人来救或者身体恢复些再回来。 不曾想,他们,他们一来就把我捆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我谋害了妘光师兄。 大师兄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杀妘光师兄啊。呜呜呜呜~”雄兽哭得鼻涕眼泪呼满了一脸,身下的兽皮裙也是湿漉漉的,显然先前被跂踵宫的人吓尿过。 “妘掌门,九初不过是来帮忙打下手的,根本不参加宗门大会的比试。他怎么可能有杀妘光的心思呢? 况且,他的神力远不如妘光,不可能杀得了他。 您是不是弄错了?”红衣是了解九初的。九初性格软弱,平时惯爱偷懒,修炼也不认真,吃饭倒是第一。 在蜜庐寺的时候,就算有师兄弟欺负了他,他也胆小怕事到不敢反抗或者还嘴。这样的兽,你说他是逃兵或许有可能。你说他会杀兽? 红衣不住地摇头:“九初不会杀兽的。” “你先别急着替他辩驳。我可没说人是他杀的。”妘向荣没一点好脸色。 “那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且听他自己怎么说。”妘向荣瞪了九初一眼:“说!把先前在沼泽地那儿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来给大家听听!” 九初已经被吓得浑身哆嗦了,冷嗝一个接着一个止不住地打。 “嗝~我,我看到,嗝~看到净尘,嗝~看到净尘在明风师兄他们抵达沼泽地前,嗝~从,从嗝~从沼泽地那儿离开。” “听到了吗?这个雄兽一直都在沼泽地附近躲着,有什么人在案发期间出现过,他都看见了。 大家可都听到了,在你们佛门弟子发现妘光的尸体前,只有一个叫净尘的雄兽出现过。 妘光的尸体挂在沼泽地中央那么明显的地方,那个叫净尘的不可能看不到。他为什么不及时发送求助信号? 为什么当作没事人般就走了呢? 我看,妘光很可能就是这个净尘杀的!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竟还会被同门师兄弟看到了他逃离作案现场的全过程! 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恶人。麻烦佛教把那个叫净尘的雄兽交出来,本座要好好审审!” 啪~!妘向荣甩出了流星锤朝着地上狠狠地一砸,势有要问佛教讨个公道的架势。 就在九初说出‘净尘’这个名字的同时,花洛洛下意识地看向了大妫。她曾听大妫对大郡主称过自己的法号,好似正是‘净尘’。 “净尘?”红衣抬眉与身边的铁扇对视了一眼,又侧头看了看把尸体背回来的明风。 “你确定你没看错吗?当真是净尘?”红衣再次向身下抱着他大腿的九初确认道。 九初已经被吓得蜷缩在红衣的脚边了,抖抖索索地回道:“我,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也,也不是那么肯定。” 第2263章 在天之灵 啪~!妘向荣一锤砸在了九初面前:“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就是净尘!” “我,我,哇~”九初抱着红衣的腿不肯松手,就像拉着救命稻草一般,整个脸都快埋进红衣的裤裆里了,吓得哇哇大叫:“大师兄,我害怕,我害怕~” “妘掌门,您先别急。这样吧,我把净尘叫来,我们再问问净尘是怎么个说法,您看行吗? 无论是不是净尘干的,总得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吧?” 红衣虽然在蜜庐寺里总是与大妫不对付。他就是瞧不上大妫为了个雌性整日要死要活的样子。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即便只是出于大师兄的义务,他也不好帮着外人给自家门派添堵。 杀兽不是小事,这顶帽子要是真砸了下来,佛教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更何况,佛门弟子都是知道净尘的身份的。大郡主的长雄崽,万兽王的兽长孙,大妫有什么理由要去杀妘光? 2个从来没有过交集的兽,身份地位还如此悬殊,大妫犯得着惹上命案吗? “赶紧的,把人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本座不问个清楚,对不起我跂踵宫弟子的在天之灵!” 妘光是妘向荣提拔上来的。在妘姓宗室雄兽都被关入大牢后,跂踵宫里修为上乘的弟子就没剩几个了。 她本想等这次宗门大会之后收妘光为自己的入室弟子,亲授其功法。不曾想,挑他来参赛反而送了他的命。 找不出凶兽,妘向荣怎么都不会就此罢休的。 没等红衣出声喊大妫,听到动静的大妫早就自己主动走了回去。“妘掌门,我就是净尘。” 妘向荣一愣:“大妫?你,你是净尘?”大郡主的心头肉,平三星里有头有脸的人无人不识大妫的尊容,妘向荣自然也认识。 “是的,我就是净尘。不过,我从没有去过沼泽地。”大妫开口否认道。 九初一听,立马带着哭腔喊道:“不对,你去过,我看到你去过!”说着,他又抱着红衣的大腿狂摇:“大师兄你可要信我啊,我没有撒谎! 我真的看到他从沼泽地那儿出来的。真的!” “你刚才不还说迷迷糊糊的不肯定嘛,这会儿怎么又一口咬定看到了?”红衣皱眉:“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了。” “对!如果说不清楚,那么人就是你杀的!”妘向荣恐吓九初道。 九初疯狂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大师兄让我看着食物,我就一直在集合地这里守着那些仙人掌,一步也不敢离开。但是比赛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中途我尿急,就请姚姓禾桑宗的师兄帮忙看一下。 然而,等我处私回来,禾桑宗的那位师兄却不见了,仙人掌也不见了。 有人告诉我说,禾桑宗修士完赛,那位师兄进蛫岭给同袍送补给去了。还说那位师兄因为担心仙人掌没人照看,怕被野兽偷吃了,于是就带着仙人掌一起走了。为此,我只能追进了蛫岭。” 第2264章 九初 “为此,我只能追进了蛫岭。 不曾想,就在跑到沼泽地前,发生了我先前说的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昏睡过去的情况。 醒来后我真的看到净尘从沼泽地那儿出来。 虽然我当时还迷迷糊糊的,若换作不熟悉净尘的兽可能真会认差,但我在蜜庐寺里一直和净尘换班清扫佛寺,对他的身形我还是熟悉的。 我有9成把握,哦不,9成9的把握,那人就是净尘。 那位禾桑宗的师兄也能为我作证。 他在送完补给回程的路上发现了我,但碍于他还背着我让他代为照看的仙人掌,没法再扛我了,就把我先留在了沼泽地那儿。 他说他回了集合地把仙人掌交给佛门其他弟子后,会再来带我回去的。 他还说,他在回来的路上曾看到净尘进入过沼泽地。还问我为什么不喊住净尘,让净尘背我回来。 我不是不想喊净尘,而是没力气喊。刚醒过来的时候,我连声音都发不出。 那位师兄走后,我等了很久,还看到了天空中的蓝色求救信号。 我还以为是那位师兄为我放的呢,因而更加心安理得地等在原地。谁知道,我没等到那位师兄带人来救我,却先等到了跂踵宫的人。 你们把那位师兄找来,他能为我作证,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就是净尘。” 九初也是真够倒霉的,他没什么背景,修为还低,平日里一直谨小慎微地尽量不得罪人。 现在却惹上那么大件事,指证的对象还是有权有势的妫宗主大妫。 他真怕其他兽不信他的话,还反诬他是杀人雄兽,让他顶罪替死。刚解释完,他就又哇哇哇地吓得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你先说说,那位禾桑宗师兄是谁?”红衣弯腰想要将九初扯起来,但九初本就中了药瘫软无力,还被妘向荣吓破了胆,死活就是站不起来。 “好像,好像叫长空。”九初委屈巴巴地说道。 妘向荣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去,把那个长空找来。”几名弟子立马跑去了姚姓禾桑宗落脚休息的地方传话。 没过多久,长空就小跑着和那几名跂踵宫弟子一起回来了。跟着长空一同前来的,还有禾桑宗大师姐,凌云。 凌云先一步朝妘掌门行了一礼:“掌门,听说妘光出事,我禾桑宗深表遗憾。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也没别的什么事,就是要请你们家弟子来做个证。”妘向荣对待凌云的态度可比对待红衣的要好太多了。 她指了指大妫,对长空问道:“你可认识他?” 长空一脸茫然地点点头:“认识,他是代表佛门参赛的弟子,净尘。” “那你可有见他进入过沼泽地?”妘向荣又问。 九初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长空,他之后会是怎样的境遇可都落在长空接下去的那句话上了。 “见过。我给师姐他们送完补给原路返回时,曾见到净尘进了沼泽地。我原本也想跟上他的。” 第2265章 刀剑无眼 “毕竟横穿沼泽地是近路,能更快回到集合地。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进沼泽地,就听到里面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我猜想可能是有别的修士正在里头比赛呢。我不过就是后勤,刀剑无眼。万一我进去了,未必有能力避得开他们神力的交锋。 所以,我就绕了一段路,避开了沼泽地。 等我再回到大路上时,就看见了倒在树旁的九初师弟。当时我身上背着许多物资,也包括九初师弟托我照看的素食。 我没法再带个人一起回来,就只能让他先在那儿等我。 可我才回到集合地,就被告知蛫岭要全面戒严,所有人都得留在集合地,不准离开。因而,我就没再去找九初师弟。 我想着,九初师弟就在沼泽地附近,那么多掌门宗师都飞去沼泽地那儿查探妘光师兄的死因,肯定有人能发现九初师弟并把他再带回来的。 之后,我忙着给师兄弟们准备食物,就也把九初师弟的事给忘了,没再同人提起。”长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朝九初道歉道:“实在对不住了,九初师弟。” “呵呵~”妘向荣皮笑肉不笑了一声:“现在你们都听到了,已有2人能证明,净空,在案发期间,进过沼泽地。 而且,他们都认得净空的长相,也没有构陷的理由。”她看向大妫:“对此,妫宗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一声‘妫宗主’明显是妘向荣对大妫的嘲讽,更是将她极为不满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妫瞅了瞅长空,又瞅了瞅九初。 一个是与平三星无瓜无葛的姚姓修士,另一个是与大妫同门的软弱师弟,2人都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们的话在其他兽眼中,是有可信度的。 但他当真没去过沼泽地,这2人为何一口咬定他去过呢? 就算嫁祸他杀了妘光,对这2兽也看不出会有什么好处。这反而让2兽的话更具说服力了。 相比之下,大妫只凭自己上下嘴皮子辩说没去过沼泽地,又有几人会信他? “我真的没有去过沼泽地。我今天就只有1场比赛,我还输了。赛后我就往集合地回来了。” “你撒谎!我在集合地守了仙人掌一整天,都没见你回来过。”九初立马指着大妫反驳。 “我还没说完。”大妫在关键时候还算沉得住气。毕竟是当宗主的兽,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他自是不会像九初那般喳喳呼呼、哭天抢地的。 “赛后我就往集合地回来,但在行至沼泽地附近时,我发现了淘金客的踪迹,于是便跟着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找去。 只是,我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人,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在黄昏时回到了集合地的。”大妫解释道。 “没找到人?呵呵~反正没凭没证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谁都知道这两天洞庭山周边淘金客泛滥,还出了不少事。 用淘金客来做掩饰,还真是让人无从查起了。”妘向荣冷嘲热讽道。 第2266章 裁决 “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我当真是发现了淘金客留下的痕迹,才会晚归的。”大妫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尤其是当他发现,婼里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这里的动静时,他更是想尽快解释清楚。 杀兽的凶兽,没有雌性敢要的。 “行,那我们就跟你走一趟。”妘向荣也不想得罪大郡主。既然牵扯到大妫,那还是得谨慎一些,定必要证据确凿了,才好叫人无话可说。 她一转头,看向了远处望着他们的婼其芝,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去,把夙条殿的人也叫上。 妘光的死,夙条殿也涉及其中,多一个见证,省得将来互相扯皮。” 婼其芝在接到妘向荣的‘邀请’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示婼里牺的意思。 “小殿下,嬴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作为他的师母,很多地方不好偏帮得太过明显,不怎么好为他开脱。 您看,您可否同我一起去?” 对于婼其芝来说,她劝婼里牺同行的理由固然在理,但真要追究深意的话,还有别的目的在。 其一,婼其芝虽然是夙条殿的掌殿,但婼里牺可是婼姓第一雌,婼主公的雌崽。论身份地位,蛫岭婼姓之中,婼里牺最高。请她出面,合乎礼数。 其二,嬴言是婼里牺的暖房奴。因而,婼其芝不方便为嬴言说的话,婼里牺是可以代替自己的雄兽站出来辩驳的。 其三,妘向荣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所有兽都听到了长空和九初的指控。事涉大妫,但大妫现在代表的却是佛门弟子,因而妫姓帝屋宫没有出面干预的契机。 佛门之中是否有人会为大妫出头,婼其芝并不确定。但婼妫两姓的联姻能让婼里牺在关键时刻为大妫争取到一定的有利条件。 其四,此番有姚姓弟子出来作证,若无宗门地位与之相当的门派弟子介入,很难保证平三星的妘向荣在面对上三星姚姓的‘一口咬定’下,是否还能保持公正的看法。 婼里牺早已叩入姜姓瑶碧宗大巫的门下。相比于同凌云有着很深芥蒂的大巫首徒巫薎,在婼其芝看来,婼里牺这个秘传弟子,更适合与姚姓首徒的凌云周旋。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雌皇之战末期,突然出现宗门大会上冒尖的弟子被杀,很难不让人怀疑或有什么阴谋存在。 没准,看似只是一场谋杀的背后,会隐藏着更鲜为人知的被唤醒者间的博弈。 在任何一家王族都还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位被唤醒者前,所有私底下的动作都有可能是被唤醒者们为达某些目的而刻意为之的。 婼里牺作为雌皇亲封的女巫,是整个蛫岭现场唯一一位身居官职的雌性。真要从官场的角度论起来,就连大巫也得参考婼里牺这个雌性的意见来最终裁决。 命案由官来判,对王庭和皇廷都能有所交代。 因而,婼其芝果断地请婼里牺‘入局’,意义重大。 花洛洛深深看了婼其芝一眼,她秒懂婼其芝的顾虑。 第2267章 从轻发落 并无思虑太久,她便同婼其芝一起与妘姓跂踵宫、姚姓禾桑宗,以及佛教一众相关兽等,一同前往了大妫说的那片有淘金客出没的地带。 当所有人跟着大妫来到他所谓的那处发现淘金客踪迹的地点时,现场却保留着蛫岭瘴地最原始的状态。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枯藤交错如帘帐一般遮挡着视线。 根本看不出有人为经过留下的痕迹。 “净尘,这里哪有淘金客的踪迹?”妘向荣瞥了大妫一眼,问。 大妫不解地摇头:“不对,怎么会这样?这里不该是这样的。”他有些急了,略显失态地来到众人身前,指着一片被厚厚的积叶覆盖着的区域: “先前这里有兽人踩踏过的行迹,还有重物拖拽移动留下的辙印。还有,还有这些藤蔓,先前有被折断的印记。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哼~妘向荣双手抱胸,对大妫满脸不信:“你怕不是在梦游吧。这里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原始状态,显然是没有人来过的。 你就别再装了,说吧,妘光是不是你杀的?!” 红衣眉头紧锁:“净尘,是不是你错手,不小心杀了妘光? 若是意外,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该受罚的受罚,该赔罪的赔罪,免得被扣上更重的罪名。” “我真的没杀妘光。我,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当真是有淘金客的踪迹的!”大妫拍着大腿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 “净尘师兄,你就承认吧。”九初躲在红衣身后,怯懦懦地露出半边身体,对着大妫劝道:“或许还能求妘掌门从轻发落。” “净尘修士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和妘光修士有什么误会? 想来,他也不是故意要取妘光修士性命的。是吧?”长空看似是在为大妫说话,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然是认定了大妫就是杀人凶兽。 就在所有人几乎都快认定就是大妫杀了妘光时,花洛洛开口问道:“你何以判断这里的踪迹是淘金客留下的?” “小殿下,这里明显没有兽人的踪迹,你还问那些做什么呀?”婼其芝拉了拉婼里牺的衣袖,示意她不用再问了。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大妫的嫌疑最大,婼其芝觉得,嬴言和夙条殿刚好可以与这起命案撇清关系,不必再多此一问了。 “婼里牺,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这里根本没有兽人的行迹。既如此,再问淘金客不淘金客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你要是还看不懂状况,就别插话。”凌云白了婼里牺一眼。 花洛洛并没理会婼其芝的劝阻,更没理睬凌云的警告。“我问你什么,你答就是了。”花洛洛露出上位者的威压,只看着大妫,面色从容地问。 “淘金客盗掘金矿,挖出来的都是矿石原石,多少带着些杂质。但这些杂质在运送的途中会因为颠簸而被筛漏下一些稀碎小石块来,这些碎石块叫金砾。 我就是在车辙附近发现了少量的金砾,才认为是淘金客所为的。” 第2268章 名不副实 “宗门大会会在蛫岭进行众强赛,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地点。照理,普通兽在这两天里根本不会进入比赛区域内。 免得被误伤。 只有淘金客或者刺客,才有可能铤而走险混入蛫岭之中。但是刺客轻装简行,不会留下如此厚重的辙印。 这里虽然离姚姓的黄金矿脉很近,但也不是正规矿工运送金矿的路线。在这里会有金砾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淘金客干的好事了。”大妫解释道。 “那你可有注意,当时车辙印周围有多少不同兽的脚印?”花洛洛又问。 “多少不同的脚印?”大妫垂眸想了想:“这我倒没特别放在心上去数。我瞧着,那些脚印都差不多,都是雄兽的脚印。 具体有多少不同兽的脚印?”他细细回忆了一下:“应该,应该没几个吧。” “没几个是几个?”花洛洛追问。 “婼里牺,这重要吗?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这里根本没有兽人的行迹,也不可能真有什么淘金客来过! 那都是他编出来的!”凌云不耐烦地打断了花洛洛和大妫的对话:“我们那么多人陪着你俩在这里扯些根本不存在的细节,有意思吗?” 大妫看了看婼里牺,花洛洛朝他点了点头:“你且想清楚了回答我。到底有几个?” 凌云见婼里牺完全忽视了她的话,刚要发怒,就被一旁的红衣劝阻道:“反正我们来都已经来了。 婼小君的身份地位在我们之中是最高的,她想要查问清楚,我们就再听听她怎么问、怎么说吧。” 凌云朝着红衣也是一个白眼,喷了一鼻子,见没有其他兽与她唱和,只能瘪着嘴一脸不耐烦。 “细想一想,好像脚印长得都差不多。最多就1、2个兽吧。”大妫回答道。 花洛洛随即从兽群里走了出来,来到大妫所站的位置,低头查看了一圈,又用脚重重踩了踩地上铺满着的厚树叶。 “把这里的树叶全都搬开。” “你疯了吧?这可是蛫岭!原始丛林!这里的树叶经年累月地堆积起来,反复碾压填平再覆盖,不知下面有多少层。 你要把这里的树叶全搬开,如此劳师动众,拿我们耍着玩啊?!”凌云内心当中一直是不服婼里牺的。 打从婼里牺被封为了女巫,她就觉得婼里牺名不副实。不过区区平三星雌性,仗着出师于神宫,又拜了大巫为徒,就被封了官职。 除了出身好,还沾了狗屎运外,凌云觉得,婼里牺就没别的什么本事了。 现下,在真相如此显而易见的情况下,婼里牺还要差遣众人去做这做那的,无非就是想在大家伙儿面前指手画脚、耀武扬威一下。 别人不敢提出异议,不想得罪婼里牺,凌云却不怕。 谁料,她的话再次被婼里牺无视的。婼里牺非但没回应她,还带头第一个动手搬起了树叶。 红衣瞧婼里牺一个雌性都动手了,此事又关系到佛教,他自是不会让小雌性这个局外人去独自面对的。 第2269章 蛫岭 “你们,都一起帮忙把叶子搬开。”红衣对佛教弟子们吩咐道。 婼其芝在一旁见状,也没理会凌云的叫嚣。给了夙条殿弟子们一个眼神后,跟着也搬了起来。 妘向荣原本是不想插手的,但她又生怕佛教会在挪走树叶的过程中对现场动什么手脚,便也让人撒开了去‘帮忙’。 唯独凌云拦着禾桑宗弟子,不准他们插手:“我们是来做见证的。本就是他们3家的事,我们看着就行了。” 她可不会就这么让婼里牺对她发号施令。 “你们快来!”突然,婼其芝叫了起来:“你们快来看!这里的树叶盖得很薄。下方的树叶上当真有碾压过重物的痕迹!” 闻声,好些兽都围了过去。 妘向荣挤开其他人,来到最前面一看,发现地上果真有枯叶枝杈被碾压断裂的痕迹。 “这些树叶是被人后来重新铺上去掩盖车辙印的。”婼其芝指着一段压痕,说道。 “大师兄,这里,这里当真有金砾。”另一边,一个佛教弟子也叫了起来,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妘向荣又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兽人,来到了那个弟子身前,从他手里夺下金砾,又蹲下身细细查看了一番地上嵌进泥土里泛着点点金色的小石碎。 “这么看来,净尘没撒谎。这里当真有淘金客出没过。”婼其芝走了过来,说道。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妘光被杀的时候净尘刚好来到此处呀。没准,没准他先前就发现了这里有淘金客的行迹。” 妘向荣认为,大妫发现淘金客的行踪,和杀妘光,完全可以是在2个时间段里分开干的事。并不能因为真有淘金客出没,就认定妘光的死与大妫无关。 “如果妘光不是净尘杀的,那怎么解释九初和长空都看到净尘在案发时于沼泽地前后出现的情况呢?” 花洛洛走到九初面前,问道:“你还记得从你看到净尘从沼泽地出来,一直到长空发现你倒在树边,期间大概过了有多久吗?” 九初咬着下嘴唇想了好一会儿,回答道:“大概也就半盏水的时间吧。” 花洛洛转头又看向长空:“你说你看到净尘进入了沼泽地后,就听见沼泽地里传出了打斗声。所以你没再进沼泽地,而是绕道通过。 等再次回到大路上,就发现了倒在树下的九初。对吗?” 突然被婼里牺问话,长空神情一震,一边紧张地搓起手汗,一边回答道:“是,是的。应该是的吧。” “你原是去给禾桑宗送补给的,要从禾桑宗修士们比赛的主区域返回集合地的话,横穿沼泽地是最近的直线距离。 可是,蛫岭不比其他早就被开荒过的丛林。这里地势崎岖,除了主路,其他地方基本没有经年累月走出来的好路。 若是要绕路避开沼泽地,至少得耽误5、6盏水的时间。 在蛫岭这种遍布蒲叶藤蔓的地方,视线很容易被遮挡,目标也容易丢失。你说你看着净尘进入沼泽地,也就是说,你当时与净尘的距离不会超过百米。” 第2270章 ‘对不上\’ “净尘与妘光的身手差不多,照理,他们俩要是硬碰硬地交手,势必会是场恶战,定会耗费不少时间。5、6盏水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此,假如净尘当真进入过沼泽地,那么当他离开沼泽地的情形被九初看到后没多久,绕道回到大路上的你就遇到了九初,从时间上来算是对得上的。”花洛洛看着长空,表情平淡。 长空则长舒一口气:“婼小君说得是。想来,我听到的打斗声,应该就是净尘和妘光在交手的动静吧。” “可是,”花洛洛突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妘向荣:“大家都忽视了一点,净尘身上并没有打斗留下的新伤。 净尘和妘光的实力相当,他要想杀了妘光,又想让自己毫发无伤的话,那么硬碰硬地交手就不可行了。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既可以杀了妘光,又不受伤。那便是提前布置好陷阱,引妘光中计。” 嚯地~妘向荣瞪向大妫:“所以你根本不是错手杀了妘光,你是早有预谋要置他死地的!” “非也。”还没等大妫辩解,花洛洛先替他否了这种说法。 “非也?婼里牺,你这是什么意思?话可都是你说,也是你分析出净尘设计陷害妘光的,这会儿怎么又‘非也’了?”妘向荣掬着脸,情绪激动地质问。 “妘掌门且听我说下去。 想要杀妘光而不使自己受伤,唯一的办法的确就只有用陷阱这一招了。 但正是因为用了陷阱,事情就变得‘对不上’了。”花洛洛再次回转过身看着低头不语的长空,继续道: “既然用了陷进,双方交手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根本用不了5、6盏水,净尘就能从沼泽地离开。 如此一来,当九初瞧见净尘离开沼泽地后,就不可能没隔多便被随后赶到的长空发现。 或者,我把话说得再直白点。一旦用上了陷阱,那么长空出现的时间就不对了。 难道是长空改变了线路、缩短了路程?”花洛洛边说边摇头:“不可能。 因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除了沼泽地是最近的路线外,其他绕开沼泽地的路线至少也得多花费上5、6盏水的时间。 那么是长空加快脚步跑起来了?”花洛洛又摇摇头:“也不可能。因为长空当时还背着禾桑宗的物资,以及佛教的素食。 那么多的东西,多到他都腾不出手再带上九初一起返回集合地了,可想而知得多重。他怎么还可能提速跑起来呢?” 说到此处,脑子转得快些的兽已经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婼其芝和妘向荣同时把视线停留在了紧张到发抖的长空身上。 “所以,长空,你在撒谎。”花洛洛给出了结论:“你根本没有绕过路。在佛教弟子发现妘光尸体前,你才是最后那个进入沼泽地的人。” 一个踉跄~长空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凌云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长空,低声警告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回答。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71章 吃里扒外 “我,我,我没有进过沼泽地,我没有。”长空只能坚持原先的说法:“我与妘光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提前布置好陷阱杀他? 婼姓虽然与妫姓有婚约,但你不能为了替大妫开脱,就把杀人的罪名推到我身上啊!” 花洛洛微微勾了勾嘴角:“你不是王族宗室中人,他也不是禾桑宗修士,你如何认得他是大妫的? 我们这里所有人可都只称呼他为净尘。” 长空脱口而出:“前日螯虫伤人后,我听到大郡主就是这么叫他的。我是那时才知道他是妫宗主大妫的。” “恩~也就是说,提前布置好陷阱的人不是你。”花洛洛像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 妘向荣此时已回到婼里牺身旁,她不解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长空,又问向婼里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说他是最后进入沼泽地的人,一会儿又说陷阱不是他布置的。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且说,妘光到底是谁杀的?是不是他?”妘向荣用下巴指了指长空。 “这得问他自己了。”花洛洛紧紧注视着长空,但话却是回妘向荣的:“他身上没有新伤,甚至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与妘光素不相识没有理由要提前设伏暗害妘光。但他又极有可能是在妘光的尸体被发现前最后一个进入过沼泽地的人。 结合这里有1、2个兽的脚印来看…” 花洛洛拍了拍长空的肩膀,把长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与雌性对视:“你应该还有同伙吧。” 嚯地~妘向荣吃惊地瞪向长空:“你还有同伙!”转而她又把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凌云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我当时还在比赛,妘光的死与我无关!”凌云立马撇清干系。 “的确与凌云师姐无关。”花洛洛说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的同伙应该是淘金客吧。” 长空咬着下嘴唇不肯开口。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有可能说多错多。只要他不承认,他就不信婼里牺还能找出证据。 “你不说也没关系。”花洛洛看了看红衣:“那儿不是有脚印嘛,劳烦带长空师兄去比一比。若是脚印一致,那就说明,长空师兄就是淘金客里的一员。 而另一个淘金客,想来,应该就是杀妘光的凶兽。” 红衣闻言,立马叫上几个佛教弟子一起,冲向了长空。几人扭着长空就要拖他去比对脚印。长空不肯,挣扎着反抗。 最后还是凌云一把摁住了快要挣脱的长空:“难道真的是你?你竟然私底下和淘金客沆瀣一气?吃里扒外的东西!” “师姐,我,我没有,我…”长空想解释,但一时也找不出辩解的话来。 很快,他就被押着比对了脚印。“婼小君,脚印就是他的!”红衣满脸激动地叫道。 “好啊!果真是你伙同淘金客杀了妘光!说!你们为什么要杀我跂踵宫弟子?!说!”妘向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180度的转变。 第2272章 证词 证人成了凶兽。害死妘光的竟然是禾桑宗的人。 长空咬着牙就是不说,任凭妘向荣将流星锤砸向他,他也不开口。 “说!你的同伙到底是谁?那个淘金客在哪儿?!”妘向荣气急败坏。 眼瞧着妘向荣的流星锤一记记砸得长空都吐血了,花洛洛上前拦住了她:“还没问出结果呢。妘掌门莫要动怒,打死他可就找不出杀妘光的人了。” 妘向荣朝着长空喷了一鼻子的气,强压着怒火收起了流星锤。 花洛洛又对长空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有办法找出那个兽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兽担下一切? 作为姚姓禾桑宗的修士,你却与外人勾结,盗掘姚姓的金矿。甚至,还伙同他人一起杀了妘光,嫁祸给净尘。 你这么做总有原因的吧?是姚姓对不住你了,还是禾桑宗对不住你?又或者,你与大妫或者妘光私底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怨?” 长空撇过头去,一副束手就擒却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让我来猜一猜。 你的同伙在你进入沼泽地前就杀了妘光,而后你与那人前后脚离开了沼泽地。 可是九初却说他看见从沼泽地出来的人是净尘。”花洛洛边说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九初。 妘向荣这才反应过来,一抬手就要朝九初砸下流星锤去。还好红衣和花洛洛眼疾手快,一人护着九初,一人拦着妘向荣。 “我刚忘了还有这家伙呢。你们拦我做什么? 他既然联合长空一起撒谎,那他肯定就是另一个同伙!”妘向荣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要对九初采取严刑拷问。 “妘掌门稍安毋躁。九初并没有撒谎,他与长空也不是一伙儿的。”花洛洛一边拉下妘向荣高举起来的手,一边继续分析道: “九初被东西扎了一下,随后便瘫软无力了。这些都是实情。 可是,他的瘫软无力却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九初成为另一个证人,与长空的证词相互佐证。 从而坐实‘净尘杀了妘光’的论断。 那么问题来了,九初会找上长空帮忙照看素食不过是他随机的选择,因而,长空和他的同伙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挑中要让九初来做证人的。 换而言之,他们先前或许并没想过要杀妘光。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突然要取妘光性命的呢?” “啊呀~你就别再卖关子了,你想到什么就直说嘛。”妘向荣只想知道结果。 花洛洛抬手指向大妫:“因为他。” 大妫随着婼里牺的推理陷入了沉思,忽而喃喃道:“不会是因为我发现了淘金客的踪迹吧?” 花洛洛点点头:“正是。 整件事可能的经过是这样的: 净尘参加完早上的那场比赛后就准备返回集合地,谁料中途却发现了淘金客的踪迹。 他一路沿着踪迹寻找,想要找出他们偷运黄金的运输路线。好巧不巧,长空和他的同伙发现了净尘,但净尘那时却还没发现他们。” 第2273章 无妄之灾 “长空他们原是可以直接除掉净尘的。 可长空刚好得知了净尘的身份,他很清楚,一旦净尘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大郡主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定然要抓出凶兽来的。 到时,盗运金矿的路线肯定会暴露,甚至他们这批淘金客也会被揪出来。 为了掩盖盗掘金矿的行径,他们想出了诬陷净尘杀兽的计策。 当净尘沿着淘金客留下的踪迹越走越远时,长空的同伙就在沼泽地布置下了陷阱,而长空则假意去送补给,为自己安排好时间证人。 待同伙杀了妘光后,那人再假扮成净尘的模样,与长空前后脚离开沼泽地。 而被他们事先弄晕的九初,便成了替他们指证净尘是凶兽的人证。 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净尘身上,净尘自顾不暇时,他自然就没功夫再去查找淘金客盗掘、偷运金矿的路线了。 就算净尘将人带来了此处自证清白,可这里早就被脱身了的同伙重新布置过,若非掘地三尺,谁能看出这里有淘金客的行迹? 净尘一旦百口莫辩,那么他就会因杀兽而被驱离、受罚,甚至一命偿一命。 这么一来,淘金客就能继续用这条隐蔽的路线盗运黄金,而长空和他的同伙也能逍遥法外了。” “为了诬陷净尘,就杀了妘光? 混蛋!你们该被千刀万剐!”妘向荣愤怒地一把揪起长空的衣领:“为什么是妘光!为什么一定要是妘光?!” 长空依旧不肯开口。 “因为除了净尘,他们还得再找个替罪羊。”花洛洛继续道:“九初是被扎了一下后昏过去的。 大妫是犀兕牛,他不懂扎针那套。 蛫岭中,懂扎人的,不是禾桑宗的巫医,就是佛教的虫兽。相比之下,构陷一个虫兽,要比构陷上三星巫医简单得多。 所以,他们选择让一个虫兽来成为除净尘以外的另一个替罪羊。 刚好,今日下午,进入第2场比赛的兽里就有这么一个虫兽,嬴言。 作为嬴言的对手,妘光就这样被挑选出来,成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凶案中,无辜的被害者。”花洛洛无奈地摇摇头:“当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些,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突然,长空猛地抬头,像是想通了什么,朝着婼里牺大喊道:“对,我是有份参与盗掘金矿,我也曾进入过沼泽地。 可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设计杀害妘光。 我进入沼泽地的时候,妘光已经死了。在我之前进入沼泽地的人就是净尘,杀妘光的人肯定是他! 我之所以不敢说我进入过沼泽地,就是担心有人会袒护净尘,而我也会百口莫辩被人按上杀兽的罪名,就像现在这样!”长空还在嘴硬: “你说我的同伴假扮成净尘的模样,骗九初作证。他怎么假扮的?你有证据吗? 但凡他会易容术,有一门那样的手艺在,还用做淘金客,冒险混入蛫岭盗矿吗? 不过就是运输金矿的路线,没了这条,还能再找另一条。我们犯得着杀兽吗?” 第2274章 指鹿为马 “况且,你怎么解释九初见到了净尘离开沼泽地的事实? 如果一句‘假扮’就能把一个兽说成是另一个兽,岂不是指鹿为马?你说九初看到的净尘是别人假扮的,就一定是假扮的吗?” 长空转头看向凌云,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求助:“你们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九初呢?他当真是看见净尘了呀!” “婼里牺,长空是姚姓禾桑宗的人,他盗掘的也是姚姓的金矿。待回去后,禾桑宗自会自行处置。 可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这里的脚印只能证明他盗挖金矿,却无法证明他就是凶兽啊。 就算他真的进过沼泽地,他不说,也有可能纯粹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还有别的证据证明妘光的死与长空有关吗?”凌云的态度比之前要好一些。 毕竟事情落到了禾桑宗头上,她多少有些理亏的感觉,先前的嚣张态度自是得收敛一些,免得把事态扩大了,不好收拾。 花洛洛想了想,说:“嬴言至今还没回来,妘光的名牌也不知所踪。 现在要我解释为什么九初会看到净尘出现在沼泽地,就算我说了我的看法,你们仍会有一连串的质疑。 不如这样,既然长空盗掘金矿是真,做假证也是真,那么目前,他与净尘都有嫌疑。 索性就先将他们2人看管起来。 待找回嬴言,或者抓到了长空的同伙后,再看谁才是杀人凶兽。大家意下如何?” 经过婼里牺的抽丝剥茧,众人已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笃定大妫是凶兽了。至少,除了大妫,现在又多了一个嫌疑人。 至于还没出现的嬴言,以及长空的同伙,就像婼里牺说的那样,或许只有找到他们后才能查明真相。 众人对婼里牺的提议没有异议,就连一向看婼里牺不顺眼的凌云,这一回也没有反对。 很快,大家就又回到了集合地。长风和大妫被暂时锁进了兽笼里。 夜深了,集合地中央的篝火依旧烧得很旺,兽人们围着篝火睡下,他们还要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花洛洛睡在婼其芝为她精心准备的草垛子里,看着火光烧着木柴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嬴言,你去哪儿了?’她很担心嬴言当下的处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不少兽就都已经醒了。蛫岭日夜温差极大,花洛洛蜷缩在草垛子里睡得很不踏实。 脚伤还没痊愈,穿着也有些单薄。 婼其芝早早地让徒弟们准备好了食物,当她端着刚宰杀的猎物来叫婼里牺起床时,发现雌性竟怎么叫也叫不醒。 婼其芝脸色大变,知道婼里牺定是出事了,赶紧大声求救:“巫医!巫医!小殿下不好了!快叫巫医!” 兽群听到动静,纷纷聚拢了过来。还没等巫医出现,大巫先一步来到婼里牺身前。 只见婼里牺面色灰暗,嘴唇发白,身体不停地哆嗦,蜷缩在草垛子里抱着自己打颤。 第2275章 中毒迹象 大巫伸手一摸雌性的额头,大巫就意识到不妙。 “她可能染上瘴气了。” 大巫一把抱起意识模糊的婼里牺,对姚未央说道:“姚掌门,今日的比赛还请您主持一下。我这就带婼小君去医治。” 蛫岭瘴气弥漫,尤其是早晚变天的时候,更是容易中招。婼里牺前几日为了捕杀螯虫伤到了腿,本就体弱。 昨日又为了探查妘光死亡的真相,去过蛫岭深处。虽然有不少兽同行,但难免会照顾不到,染上瘴气已非小事,若是还得了疟疾,那可就麻烦了。 兽世医疗条件有限,很多病是没有治疗手段的。其中,疟疾就是最凶险的一种。 别说是雌性了,就是雄兽,得了疟疾后,想要康复都得脱掉半层皮。不少兽人熬不过去,最终死得极为凄惨。 最关键的是,疟疾是会传染的。一旦得了疟疾,就会被族群驱离,使其自生自灭。 婼里牺要只是染上了瘴气,大巫尚且还能治一治,要是还得了疟疾,那她的仕途前程连带着她那条命怕是都要半路夭折了。 宗门大会的众强赛比的是修士们个人的身体素质和综合能力。 选择蛫岭作为比赛场地也是考虑到蛫岭能更好地考验修士们的体质,这里复杂的环境也对修士们的求生能力有一定的要求。 婼里牺本不是参赛的修士,根本不该让她冒险进入蛫岭深处的。 若是她真的出了事,各家宗门教派的掌门教主,都有玩忽职守的嫌疑。关键她还是官。雌皇和万兽王没准也会问责。 大巫和姚未央作为姜姚2姓宗门的掌门,肯定责无旁贷。谁都难说地只会不会借此由头对姜、姚发难。 雌皇之战末期,宗门大会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很难说会有怎样的后果。 姚未央立刻派几个姚姓兽卫跟着大巫一起离开,对外说是保护大巫和婼小君的安全,实则是为了能得到一手消息,确保婼小君的情况能及时传回。 大巫懒得去考虑姚未央在想些什么,他只担心小雌性会撑不住。婼里牺的嘴唇已经渐渐发黑,这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大巫之所以谎称婼里牺染上了瘴气,就是为了迷惑犯兽,免得打草惊蛇。 蛫岭早就被封锁起来了,里面的兽出不去,外面的兽进不来。婼里牺从蛫岭深处回来时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却中了毒。 那么多修士都睡在集合地,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么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给雌性下毒,下毒之人很可能就是集合地里的修士。 然而,兽多眼杂,那个人就算有机会下毒肯定也是匆忙中快速出手的,不会在原地逗留很久。因而他未必能确定雌性有没有中招。 若是大巫直接点破婼里牺中了毒,下毒之人就知道自己得手了,如此,那人很有可能会借着比赛的契机偷逃离开。 但要是大巫说婼里牺是染上了瘴气,下毒之人就会以为婼里牺并没中毒,或者毒性还未发作。他没有得手便会继续留下来,静观其变,再寻时机下手。 第2276章 放血疗法 大巫赶着要替婼里牺治疗,无法留在集合地查明犯兽身份,为了不让犯兽逃脱,他只能先用这样的方式将那人尽可能地留在蛫岭中。 待治好了婼里牺,回过头来再找那人算账。 大巫带着花洛洛来到了蛫岭与暴山相连的交界处,这里也是进入蛫岭的主入口,离蛫岭内的集合地也就1盏水的脚程,但这里有不少流浪兽居住的洞穴。 宗门大会期间,原本住在这里的流浪兽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纷纷搬离了洞穴,只有少数几只流浪兽还住在这儿。 大巫找了一处相对比较干净的洞穴,让姚姓的兽卫守在洞穴外,他则在洞穴里为小雌性诊治。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大巫瞧着婼里牺脚上的伤,以及那张憔悴的脸,心疼不已。 花洛洛已然意识模糊,不能对话了,大巫只得先挑着紧的病来治。 大约10来盏水后,花洛洛身上的毒总算是解了。只见她躺着的那堆草堆边,顺着她手腕流淌下不少黑红色的血已经结块。 大巫手头没有对症解毒的药,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放血疗法。 别看花洛洛被放了那么多血,本该气血两亏而身体发冷的她,反倒因为毒素排出体外而不似先前那般哆嗦抽搐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花洛洛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师父?”花洛洛一开口,自己就听出了异样。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轻得就跟蚊子一样:“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 “中毒?”花洛洛嘶哑卡顿的声音听得大巫很不是滋味。 昨日他是看着婼里牺同妘向荣他们离开集合地进入蛫岭深处的。 他想过一同跟去,但他不属于当事方,也没有人来请他一起参与调查,若是冒然插手,很难不让人起疑。 他与婼里牺,对外,仍只是师徒关系。他的身世,以及他们现在共同在做的那些事,是不能让人察觉的,更不能引起地只的注意。 “昨日从蛫岭回来时还好好的,晚上我一直睡不着,到今早天亮前才合上眼。谁能给我下毒?怎么下毒的?”花洛洛不解,随即又问道:“是什么毒?” “是一种水母的毒。这种毒通过接触就能渗透进皮肤,令人中毒。 如果有人靠近你,或者往你身上涂抹东西,你肯定会察觉异样。所以我在想,下毒之人,或许是在你定必要用的,且会长时间接触的物件上下的毒。 你想想,昨日回来后,你可有碰过什么东西?”大巫提示道。 “定必要用的,且长时间接触的物件。”花洛洛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物件。忽而眼神一瞟,看到了身下的草堆:“对了,我睡的草垛子是婼掌殿让人新制给我的。 我一晚上都睡在草垛子里,会不会有人事先把毒抹在了草杆上,我睡着睡着,就吸收进了身体里?” 大巫点点头:“有这种可能。只是,若然毒下在了草垛子里,此物由婼其芝经手,她怎么会没事?” 第2277章 胎息 “会不会是接触的时间比较短,毒性摄入不足?” “这样,我先把你送回住处,再去集合地取来草垛子验一验,就清楚了。”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送我回去。嬴言不知去向,我还得留在蛫岭等他回来。”花洛洛不想走。 她总觉得今日的蛫岭也不会太平。 “可是你的脚,还有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大巫面露难色:“万一有人再对你不利的话,这一次我救得回来,再一次我未必仍能把你救回来。 蛫岭太危险了,你不需要参加比赛,还是先走吧。” “我走了,岂不是更不可能抓住下毒之人了嘛。” “可你现在这样回去,不是摆明了当活靶子等人来害你嘛。” 花洛洛想了想,让大巫凑近她,说道:“我有办法把那人引出来” … 姚姓暴山地下金矿矿井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就稀薄的空气,使得被埋在矿井下的雄兽们一个个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姚戈盘腿打坐,用神力封锁住自身小周天,尽可能减少呼吸频率以及对氧气的需求,使自己进入一种近乎胎息的状态。 在他身边,苦浴的大哥苦汤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趴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眼前浮现出曾经与苦浴在田野间嬉戏打闹的画面。 “弟弟~弟弟~”苦汤的声音很轻,但姚戈还是能听得清楚:“弟弟~跑慢点,小心摔着。” 姚戈知道苦汤可能已经产生幻觉了,要是他们再不想办法出去,过不了多久,苦汤或许就会窒息在这矿井下,再也出不去了。 和苦汤一样情况的雄兽还有很多,矿井下的矿工都是些神力低微的兽人,污浊的空气使得不少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听、幻视。 矿井里充斥着尸体慢慢腐烂发臭的味道,一些兽被压在碎石下早就没了呼吸。即便侥幸逃过一劫的兽,也只能窝在狭窄的角落里默默等死。 突然,一只鼹鼠不知从哪里刨地钻了出来。姚戈倏地睁眼,快速射出神力,一把套住了那只正准备再钻回土里的鼹鼠。 姚姓的捆缚术可不是虚的,就算再机敏的动物,但凡被他们盯上了,想要逃过抓捕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姚姓还精通驭兽术。它比妘姓的捕兽术更高阶的地方在于,除了能抓捕、套锁住猎物外,还能在圈套住猎物的同时,驯服猎物,使其逐渐听从驭兽师的指挥与调遣。 鼹鼠的出现对姚戈无疑算得上是个逃生的机会。他立马扛起已经因吸入大量浊气而神志昏乱了的苦汤。 驱使着鼹鼠带他们寻找离开矿井的生路。 鼹鼠在驭兽术的调教下,很快就不再挣扎,并开始按照姚戈的指示,四下嗅探能够通往地表的路。 见姚少主有所动作,似是要离开,几个雄兽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即便意识逐渐涣散,仍旧强撑着跟上了姚戈。 姚戈并没有阻止这些雄兽跟着他,毕竟他们也都是因为他才会遇上这么一场‘意外事故’的。 第2278章 正面硬刚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被坍塌的碎石堵住去路的地方。 “是死路,怎么办?出不去了吗?”说话的雄兽呼吸越发困难了,喉咙里传来阵阵辛辣呛喉的金属味。 姚戈瞧着那只鼹鼠拼命往地底下钻,思忖片刻,他双指一弹,一道无形的神力立马将鼹鼠刨地的那块区域击穿出了一个洞。 鼹鼠滋溜一下就从那个洞钻了出去。要不是还被姚戈的捆缚术绑着,鼹鼠可能早就溜走了。 在确定鼹鼠仍旧安全的前提下,姚戈把苦汤先塞进了洞里,随后他跟在苦汤后头也钻了进去。他一边推着已经没了意识和知觉的苦汤往前,一边费劲地在后头爬。 也就爬了没几米,他们就从地底下穿过了拦路的碎石,来到了碎石的另一侧。 鼹鼠继续带路,姚戈也继续扛着苦汤赶路。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鼹鼠突然停了下来。就在姚戈还没反应过来时,鼹鼠一个转身,滋溜逃到了姚戈脚下,转了2圈后,直接窜到了姚戈身上,躲在姚戈的兽皮衣里瑟瑟发抖。 姚戈满脸疑惑,正想将那小东西抓出来,就见前方似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矿井下如深渊一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兽人的视力绝佳,在这样绝对黑暗的环境下是根本无法前行的。 姚戈也是借助鼹鼠当导盲犬,才能走得稍许放开些。 但眼前步步逼近的东西却能不借助外力,平稳地行进,显然是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的。 只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会生活在地底下呢? 随着那东西越走越近,他的形态也渐渐清晰起来。忽而,姚戈眯起的眼睛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人也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开明兽?!” 话音刚落,那头庞然大物就加快了步伐朝姚戈这儿冲了过来。 “掉头!快掉头回去!”姚戈朝身后还迷迷糊糊着的几个雄兽大喊。 雄兽们早就意识模糊了。在幽暗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连感官反应也变得越发迟缓。 他们不仅没意识到前方有巨型物体冲来,更对姚戈的预警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姚戈被这些雄兽堵住了退路,只能咬牙直面冲来的巨兽。 他把苦汤往身后一甩,扔在了一边,随即全神贯注地汇聚起神力,试图与开明兽正面硬刚。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开明兽的实力有多恐怖,仅凭他一人,估计凶多吉少。但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 矿井下的井道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殊死搏斗,而矿井上方,几个得令前来救援的姚姓兽卫还在一爪爪挖着坍塌的石块,试图清理出矿井的入口。 他们是因着江渊楼上的狼烟被禾桑宗派来营救姚少主的。只是,他们已经挖了2天了,矿井挖了塌、塌了再挖,却怎么也挖不到底,始终没挖到人。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打破了山林深处的宁静。 矿井口不远处突然炸出了一个洞。巨大的爆破力把还在清理坍塌碎石的姚姓兽卫们都炸飞了起来。 第2279章 另有其人 灰尘散去,苦汤被人从洞里推了上来。接着,姚戈灰头土脸地也翻出了洞。 “苦汤,喂,你还活着吗?苦汤。”姚戈将苦汤拖到了空地上,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见苦汤没有动静,姚戈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忽而眼神黯沉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沮丧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费了那么大的劲,最终还是没救下苦汤,姚戈神情低落。 哈~~呼~~ 就在姚戈坐着发呆时,没了鼻息的苦汤突然大喘一口气,胸部上下起伏了几下后,猛地坐起身来,像诈尸一般把姚戈都吓了一跳。 “阿玛,你没死啊!” 苦汤总算呼吸上新鲜空气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反问道:“我没死?我还活着?”忽而劫后余生般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真的没死!我还活着!” 姚戈微微一笑,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救苦汤,他也不用刚到夫诸城就立刻折返回洞庭山山脉来。 悟真大师想要逼苦浴交出他手上的那上半部史诗纂本的复制件。 那些复制件是第一任先知萤心依据记忆默写下来并由大神官秘密保存着的。 大神官把这些复制件交给了苦浴,就是希望他能翻译出上半部史诗纂本里的内容,从而找出下半部史诗纂本的去向。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下半部史诗纂本会在一个本该死了上百年的恐颌猪手里。与此同时,妊不私他们也在寻找上半部史诗纂本的下落。 苦浴在西羌王的正名仪式上说的那些关于4生的内容,引起了妊姓的注意。妊姓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苦浴身上。 他们认为苦浴一定有下半部史诗纂本,不然他一个乡野出来的平三星雄兽,根本不可能知道4生的事。 然而,苦浴失踪后好不容易又回到了神宫,万兽王生怕再出意外便加强了对神宫的防护。 为了防止妊姓通过印章门再次劫走先知,万兽王还特意给神宫加了一道结界。但凡有妊姓的神力出现在结界内,万兽王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他还把悟真大师‘请’出了神宫,强行让悟真大师继续在外苦修,在她的身份被证实前,不得进入神宫。 无奈之下,悟真大师想到了用苦汤逼迫苦浴自己主动离开神宫的办法。 她抓了苦汤,并通过印章门将苦汤藏进了淘金客队伍里,还特地派了几个妊姓兽卫同苦汤一起混在其中,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姚戈来到夫诸城时,刚好碰上苦浴得知他大哥被人劫持了的事。 一开始,姚戈还以为是他长姊姚秋白为了骗地只拿出五色土,和狮奔一起设计先绑架了苦汤,以便再诱出苦浴的。 谁料,姚秋白在得知苦汤被劫后,竟表现得比苦浴还激动。姚戈这才意识到,抓走苦汤的或许另有其人。 想来,姚秋白之所以会如此吃惊,可能是因为她忽而发现,除了她,还有别人也盯上了苦浴的缘故。 第2280章 双重陷阱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谁?那个人要做什么?姚秋白一无所知。 姚秋白要用五色土来换长生之术,若是没有苦浴,便无法哄骗地只拿出五色土来。因而,她是绝对不肯让苦浴离开神宫去找苦汤,最后落入他人之手的。 谁都看得出,这就是一则引蛇出洞的计策。苦浴此去定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可是,苦浴才不会听外人怎么说呢,他大哥被劫持,无论如何他也要去救的。 在无法说动苦浴改变心意的情况下,姚戈只能主动提出代苦浴去救苦汤。姚戈知道,苦浴只要待在神宫里那便是安全的。 况且,除了神宫,长姊姚秋白也会把2只眼睛长在苦浴身上,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姚秋白要的是五色土,她并不是真要害死苦浴,所用计谋也只不过是为了演戏给地只看而已。 因而,在姚戈救回苦汤前,姚秋白为了能确保苦浴不会被有心设计之人半路‘劫走’,定然不会让苦浴离开神宫。同样的,她也不会急于行动,让苦浴‘去死’。 姚戈只是没想到,他自己也会成为被加害的目标。 告诉姚戈苦汤在暴山矿井的人是姚姓据点的兽。能从姚姓据点得到消息,知道姚戈找来了暴山矿井的人,只有他的兽父,姚主公。 敢在姚姓矿井上动手脚,还算准了姚戈下矿井的时间,不早不晚地让矿井坍塌,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姚戈被深埋矿井多日,姚姓却只派了那么几个兽卫前来搜救,进度如此缓慢,这不是姚姓该有的速度。 此番种种都说明了一点,这场意外的背后,定然有姚主公的授意。 苦汤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只有我们2人活着出来了?” “那几个保护你的妊姓雄兽也算是尽忠职守。即便是已经体力不支了,还不忘要跟着你。只可惜,我们遇上的是开明兽。 他们为了保护你,用命拖住了开明兽,才让我有时间炸出这个洞。但他们应该都死了。唉~”姚戈很是感慨。 他会放任妊姓雄兽们跟着他一起找出路,原是想给他们留条活路的。但事与愿违,好心办了坏事。 最终他们还是逃不过长埋地下的结局。 虽然姚戈还不能完全确定开明兽是谁派来的,但显然,开明兽要对付的人肯定不是苦汤。 苦汤不过是个平三星雄兽,而且还从未入门修炼过。即便要对付他身边的那几个妊姓雄兽,也用不着派开明兽来。 能让人动用开明兽来对付的兽,放眼整个矿井下的所有兽,只有姚戈。 矿井坍塌肯定不是意外。开明兽又习惯生活在黑暗中。所以,很大概率,有人为姚戈和姚主公设下了这场双重陷阱。 为什么说是双重陷阱? 因为矿井的坍塌或许真是姚主公安排的。但开明兽的出现却说明,姚主公的安排可能早就被其他人获悉了。 那人不确定这场‘意外’到底是姚主公真的要杀姚戈,还是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让姚戈假死的移花接木之计。 因而,那人索性派出开明兽来兜底。 第2281章 耳濡目染 如果姚戈就这么死在了矿井底下,开明兽自是不会出现补刀的。 可要是姚戈找到了出路,又或者这是姚姓父子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么开明兽就会站出来,把这场杀子的‘意外’坐实了。 让姚姓哑巴吃黄连,自食其果。 因而,当姚戈在矿井底下看到开明兽时,他就明白了,盯上苦浴的人除了他的长姊姚秋白外,还有别人;盯上他姚戈的人除了他的兽父外,同样也还有别人。 姚戈之所以重获新生却没有像苦汤那般的激动与兴奋,归结起来,主要还是因为他猜到了那个要他死的人是谁。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尽快离开这里啊? 你说的开明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追出来。”苦汤试着想要站起身,但他浑身酸软,腿骨都在打颤,根本站不稳。 “开明兽暂时上不来。我用了10成的神力炸开了这个洞,有那几个妊姓雄兽拖着开明兽,他现在应该被坠石压在底下,没那么快能脱身。 倒是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弟弟在夫诸城,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回到他身边去。 可是,这么一来,你可能还会再被劫持。仍有人会拿你来要挟你弟弟,逼他就范。”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想,是不是把你带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先躲上一阵子?” 姚戈好不容易救出了苦汤,夫诸城里肯定有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呢,他一定不会再回去了。 “意想不到的地方?”苦汤思想简单,考虑不了太多事:“那是什么地方?” “风国。 我把你送去风国,然后再想办法把你弟弟也接去那里。现在谋划着对你弟弟不利的人不是在中原,就是在西羌或者北疆。 只有风国那里是安全的了。 而且风国和中原联通的关卡都有重兵把守,那些对你弟弟图谋不轨的人想要进入风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们去风国躲上一阵子,等局势稳定些了,再看下一步怎么走。你觉得如何?”姚戈难得会询问别人的看法。 或许是跟了花洛洛那么些日子,耳濡目染地懂得了要顾及他人的感受。姚戈生硬地尝试着用另一种‘商量’的方式来让人接受他的安排。 苦汤虽然脑子没姚戈好使,但他也知道夫诸城不安全。 现在能保护他的人只有姚戈,能保护苦浴的人似乎也只有姚戈。苦汤用他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努力思考了一下。 “好吧,就先去风国躲一躲吧。”苦汤答应了:“只是,你如何能将我弟弟也带去风国啊? 听说进入风国的关卡只允许没有神力的兽人往来通行。 我神力低微,尚且还能试一试。可我弟弟已经有了上古神力,如何能顺利通关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安排好的。 相比于你弟弟,目前最紧要的是先把你转移走,不再成为他的负累。只要你安全了,他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姚戈随口一说。 copyright 2026 第2282章 草垛子 不曾想,这句话却烙进了苦汤的心里。 ‘我是弟弟的负累吗?是啊,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他,还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软肋。’苦汤的神情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好了,你要还能走动的话,我们就赶紧上路吧。”姚戈并没察觉出苦汤的心理变化,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催促道。 苦汤略显失落地站了起来。“走吧。” 午后,蛫岭集合地。 “小殿下,你怎么又回来了呀?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呀?”婼其芝一看见婼里牺,就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地问。 花洛洛神色疲惫,气虚体弱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些笑容:“我就是来看看嬴言回来了没有?” “啊呀~嬴言要是回来了,我定会派人告知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多休息才是。”婼其芝边说边让人又捧来了先前为婼里牺准备的草垛子:“来来来,快坐一会儿吧。” 还没等婼其芝将草垛子铺好,大巫先一步上前:“素的脚扭伤了,需要搁在稳固坚硬的物体上,避免二次受伤。 草垛子太软了,不适合素。”大巫左右瞧了瞧:“我看您的竹席更适合素。不如婼掌殿就用这草垛子吧,可否将您的竹席借素一用?不知方便吗?” 婼其芝想都没想就说道:“方便方便!原来小殿下不能用软垫呀,昨日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新的草垛子。既如此,那就委屈小殿下用我那张旧席了。” 花洛洛浅浅一笑:“婼掌殿客气,是我麻烦您了。” 3人说话间,婼其芝已经将她的竹席换来给了婼里牺。花洛洛瞧着婼其芝毫无顾忌地就坐进了草垛子里,与大巫对视了一眼后,便也跟着坐到了竹席上。 “对了,嬴言不知所踪,今日该他出场的比赛怎么办?就退赛了吗?”花洛洛问。 婼其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妘光出了事,他的名牌也不见了,所以昨日他与嬴言的那场比赛,肯定是算输的。 只是,嬴言没回来,现在也不确定妘光的名牌是否在嬴言手中。若是嬴言有妘光的名牌,那便能算他赢。可这么一来,妘光的死也就和他又牵扯在一起了。 若是嬴言没有妘光的名牌,那么即便妘光算输,嬴言也不能算赢。 所以,现在这件事还真是有些棘手。 昨日夙条殿参赛的4人里,不算嬴言的话,就只有妫囤赢了比赛。今天一大早,你离开后没多久,他就进蛫岭比他的第3场去了。” “妫囤?”花洛洛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婼其芝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对了,妫囤也是小殿下您的暖房奴。您还记得吗?” 花洛洛一愣,挠了挠太阳穴:“我的暖房奴?”她着实对当初放皋山蒙木台的那场招风的结果有些迷茫无措。 那场‘招风’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引出软玉,因而在抓到软玉后,花洛洛就没再关注过招风的结果了。 copyright 2026 第2283章 不声不响 虽然花洛洛知道婼主公为她招了几个暖房奴,但她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过,连名字也记不太清。 除了嬴言,以及做了夏天守护兽的姞松外,其他兽她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也就是在这次回了中原后,她才听姬丹朱提到一个服用了天官赐福丹的叫‘婼兰’的雄兽。 她这才知道在北疆时,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不声不响’的雄兽也是她的暖房奴。 现下,婼里牺暖房奴的数量又加了一个。 花洛洛无语地挠了挠额头,也不知道婼主公当初到底一共给她纳了几个暖房奴,这一会儿一个,一会儿又一个的,显得她都有些渣了。 婼其芝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吧,这件事怪我。 当初婼主公让我将婼兰和妫囤,连带着夙条殿里一些能力出众的修士一起,带去北疆给小殿下您调遣时,我是准备照做的。 可是那时刚好嬴言离开了夙条殿,被调去英招宫当殿前舍人,不知何时能回来,因而,宗门大会的名单迟迟定不下来。 而妫囤又像是开了挂似的,从4星升上了5星后又有了突破到6星的迹象。 我便和妫囤商量,让他先留在夙条殿里修炼,待升上了6星后,再把他送去北疆给您。 我私心想着,在夙条殿里,妫囤能更专注于修炼,修为也会提升得更快。若是能升到6星,到了小殿下身边,作用也会更大。” “妫囤也想能在小殿下身边有所作为,想让您能注意到他。故而便接纳了我的建议,留在了夙条殿里。 我就带着已然6星了的婼兰和一些神力出众且快出师了的修士去了北疆太行山山脉的景山秦椒府。 不曾想,妫囤还没升上6星,小殿下您就已经收复了北疆回到了中原。 没了在北疆为您出力表现的机会,妫囤就一心想要在宗门大会上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好给您留下些印象。 其实,妫囤也是个不错的雄兽。 前日入围比试的第三轮,他同样在于儿台上站到了最后。只可惜被巫薎和凌云的神力气爆给震伤,便没能同嬴言一起上到顶楼。 但夙条殿能拿第一,也有妫囤的功劳。”婼其芝多少有些替自己辩解的意味。毕竟婼主公先前可并不知道她私自留下了妫囤。 花洛洛听着婼其芝的解释,想了想,问:“为何您带婼兰去秦椒府的时候,没告诉我他也是我的暖房奴呀?” 婼其芝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小殿下您不知道婼兰是您暖房奴?” 说实在的,放在任何一个兽人家庭里,雌性就算不喜欢哪个兽夫,也不至于会不认识自己的兽夫,除非是像雌皇那样后宫庞大到目不暇接的雌性。 婼其芝是真没想到还要为别的雌性去介绍雌性自己的暖房奴。她又没收婼兰什么好处,难道还得刻意为婼兰美言吗?多此一举岂不容易让人误会嘛。 “我以为这不用我再特意强调的吧。” copyright 2026 第2284章 意外之喜 花洛洛见婼其芝一副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她应是真的没多想。“没事没事,我也就随口一问。 当初兽父为我招风来的几个暖房奴,因着我没几日就去鼓钟山参加觞宴了,便也没与他们多接触认识。” “原来如此,小殿下贵人事忙,那些雌雄之事没放在心上也是正常的。好雌性志在四方,哪有被雄兽牵绊的道理。”婼其芝赔着笑脸打起圆场来。 大巫坐在泥地上,脸色不佳。不仅是因为婼其芝和婼里牺的对话他一句也插不上嘴,更因为他这才得知婼里牺竟已有不少雄兽。 即便只是暖房奴,却总是让人膈应,听着就烦心。 “掌殿!”一个小修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掌殿,出,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婼其芝顿时炸毛。 “那个,那个妫囤,妫囤他…” “妫囤又怎么了?!”婼其芝以为妫囤也闹出人命了。她倏地从草垛子里跳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人还活着吗?” 婼其芝刚坦白了她把妫囤私自留在夙条殿的事,若是妫囤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擅作主张的行为可就难向婼里牺和婼主公交代了。 “不是,不是的。是,妫囤他,他突破上6星了!”小修士指着身后诡秘的蛫岭,激动地回禀道: “本来妫囤都要输了,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竟在最后的交锋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不仅赢了,还突破上了6星。 他可是第一个在本次宗门大会期间突破星级的兽了。” “当真?妫囤赢了?!”婼其芝实是没想到妫囤能赢下他的第3场比赛。妫囤的对手是姒姓合光门修士。 合光门此次派来参赛的修士都是6星。就像嬴言对战妘光的那场比赛一样,婼其芝对妫囤的这一场一开始就没抱太大期望。 因而,她给妫囤的比赛策略,和昨日给嬴言的建议是一样的:‘带足3件宝器,将使用宝器的次数拉满。 把这一场比赛当作最后一场比赛来对待,全力以赴,不要在意输赢。’ 现下妫囤竟赢下了他的第3场比赛,还突破上了6星。这属实算是意外之喜了。 夙条殿虽然属于婼姓创办的宗门教派,但平三星各家都有各自的宗门教派,因而夙条殿里的修士,相较于平三星的其他几家宗门教派,实力上相对要弱一些。 此次派来参赛的修士也都是5星。比其他几家平三星的宗门教派清一色的6星修士参赛来看,要明显逊一筹。 因而,能拿下入围比试的第一名对夙条殿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好成绩了。 婼其芝从来就没想过要在众强赛里对她的弟子提出多高的要求。对于每个个人来说,最多6场比赛的众强赛,婼其芝以为,只要能顺利拿下前2场就不错了。 运气好一些的话,能拿下第3场,就算超额完成任务。 虽然众强赛每个人每一场的对手是明确固定的,但比赛的场地却是开放的。 copyright 2026 第2285章 心之所想 众强赛比的是个人实力,交锋的对象只能是抽签抽中的对手,但谁也没有规定比赛期间不能与其他人在其他方面配合、合作。 妫囤在没有嬴言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进入蛫岭比赛,还能打赢他的第3场个人赛,这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妫囤如今打赢了第3场他的个人赛,这就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婼其芝满脸堆笑:“好好好,妫囤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能顶住压力的。不错不错。 他人呢?” “他刚升上6星,身体有些虚弱,超负荷了。弟子一会儿和其他几位师兄一起去把他接出来。 现在他还在蛫岭里等待姬宗师审核比赛结果呢。”小修士说道。 “好,那你们先准备些食物,把我特意叫你们带来的补药也先碾上,一会儿等妫囤回来了,立马就让他服下。 下午他还要比第4场,中间没多少休整的时间,你们都预先准备着,别耽误了他的休息。”婼其芝已经顾不上再和婼里牺说话了。 她赶紧指挥着其他弟子去准备补给。妫囤现在是夙条殿的独苗,婼其芝把重点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花洛洛没去打扰婼其芝的筹备工作,转而小声对大巫说道:“她好像没什么异样。” 大巫瞟了一眼婼其芝先前坐了好一会儿的草垛子:“再等等看。” 过了没多久,就见几个夙条殿的弟子簇拥着一个雄兽从蛫岭里回来了。花洛洛惊讶地发现,那个雄兽就是昨日为她准备草垛子的雄兽。 ‘是他?’ 妫囤因为比赛的关系已经累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但他还是满心欢喜地朝婼其芝走去。“师母,弟子回来了。” “好啊,妫囤,这次你表现得很出色,师母也为你高兴啊。”婼其芝发自内心地为她的每一个弟子的每一次进步而骄傲:“听说你升上了6星?不错,不错啊。” 婼其芝拍了拍妫囤的肩膀,连连点头:“总算熬出头了。” “师母,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师母明白你的意思。师母刚才就已经把你的事告诉了小殿下。来,我这就陪你一起去见小殿下。” 婼其芝对自己的徒弟就像对幼崽一般观察入微,弟子的心事她多少能参透一些。 自从妫囤叩入夙条殿起,她就知道妫囤的心之所想。 婼里牺经招风一事一下子收了好几个暖房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 婼兰是他们之中神力最强的,但他并非宗室雄兽,身份不高;姞松虽然神力低微,但他却是姞姓宗室雄兽,其兽母姞文昌在姞姓宗室内又是当权的雌性,身份贵重。 两人一个在神力上占优,一个在身世上走先。 妫囤是婼主母妫里昭与妫姓雄兽生下的庶子。论身份,他不及姞松正统,却比婼兰要尊贵。论神力,他虽然不如婼兰,但平三星的他怎么也比姞松要强。 即便婼里牺在纳了他们3个暖房奴后又属意收了嬴言,但那时的嬴言不过是下三星里没有背景的雄兽,曾经还做过炉鼎。 copyright 2026 第2286章 中游 嬴言的身份不及婼兰,神力更不如姞松。 就算他们都知道雌性对嬴言亲厚,妫囤却也并不把嬴言太当回事。毕竟,妫囤自以为和婼里牺还有着同母异父的血缘在,总是比其他人要亲近些的。 因而,他们几人之中,妫囤觉得自己还算中游,仍有被雌性相中的可能。 可是姞松半途离开了腾云府,转头成了夏天的守护兽。嬴言又不知怎的成了嬴姓绚翅天蚕的宗室雄兽,还在入围比试中大放异彩。 妫囤觉得,婼兰去了北疆后定是和婼里牺有过不少交集的。这么一来,再看他们几人,顿时他便成了垫底的了。 婼里牺载誉而归、衣锦还乡、风头无两。往来的雄兽都是如姚少主、姬少主那般的上三星少主,或者是姒适子、妫宗主那般的平三星宗室嫡出雄兽。 就连婼姓里,婼主公的长雄崽婼圭也都对婼里牺这个亲妹妹倾心不已。自雌性走后就一直穿着贞洁裤,为她守身如玉。 妫囤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让雌性看中的优势,只觉得前路漫漫,一片渺茫。 他唯一能争取的就是这次的宗门大会。 他满心期待着能在宗门大会里得到雌性的注目。为此,他一直在努力进步,刻苦修炼。 雄兽为了自己的婚姻幸福、为了争夺雌性的瞩目、为了交配权,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只有雄兽自己知道。 而妫囤却用实实在在的表现,证明了他的决心。 能在宗门大会比赛期间突破升星并取得胜利,这其中的不易,所有修真的修士都能想象得到。 如今,妫囤总算有底气走到雌性面前,让雌性看到他的存在了。这就是为什么婼其芝会不禁感叹一句“总算熬出头了”。 “小殿下,这就是妫囤。”婼其芝杵了杵还像木头人一样羞涩地站在婼里牺面前的妫囤:“小殿下也算是你的姐姐了,你们是一家人,往后要多亲近、多走动才是啊。” 妫囤紧张地小鹿乱撞,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姐姐,我,我比赛回来了。” “啊呀~你看看你这愣头愣脑的样子。呵呵呵~谁不知道你比赛回来了呀。你就没别的什么话要同小殿下说嘛?”婼其芝疯狂暗示,冲着妫囤一顿挤眉弄眼的。 妫囤抿着嘴唇,瞧周围许多人看着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思来想去只迸出一句:“姐姐的伤好些了吗?” 花洛洛知道雄兽都脸皮薄,笑着接话道:“原来你就是妫囤啊。昨日给我铺草垛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呀。 听说你升上了6星,恭喜你。等比赛结束后,我请你去江渊楼好好吃一顿,算是给你庆祝。好吗?” 妫囤顿时喜笑颜开,天真地咧开嘴问:“真的吗?就我们俩吗?” 婼其芝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八卦得不要不要的,赶紧推说:“我可没空哦,我还要去看姒文下棋呢。听说他还有盘残局没下完,我去指点他两招~ 你们要去吃饭,可别算上我。” copyright 2026 第2287章 浮想联翩 “给你庆祝的,想要请什么人参加,自是由你说了算。我只管付账便是了。”花洛洛一向出手阔绰,对妫囤说道。 妫囤眼珠子圆得滴溜转,雀跃地都快要化形了,他赶紧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这,我怎么好让姐姐破费,也不用请什么人。就,就只同姐姐唠唠家常好了。” 很明显,妫囤是不想让任何人来破坏他和雌性独处的机会。 咳咳~一旁的大巫闻言,轻咳一声:“素啊,为师也许久没与你见面了。教你的功法你可有好好修炼,也该考一考了。 庆贺归庆贺,趁着为师还在这里,还是多用些时间来查漏补缺吧。”大巫的醋意让婼其芝都闻到了。 婼其芝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大巫。 大巫不合时宜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婼里牺与自家弟弟吃顿饭、说说话,本就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大巫何以要借考教来横插一道呢? 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难道…’婼其芝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自己就赶紧挥之而去:‘不会的不会的。大巫是上三星雄兽,又是小殿下的师父,怎么会对小殿下生出那样的心思呢。 估摸着,大巫就是这么一个扫兴的雄兽,满脑子除了修炼,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唉~大巫要考教小殿下功法也不急于一顿饭的时间。我们这些做师父师母的人,就不要和晚辈挤一块去了,省得他们拘谨,不自在。”婼其芝赶紧打消大巫要当蜡烛的念想。 大巫瘪了瘪嘴,他自听闻婼里牺又多了一个暖房奴起,脸色就没好看过,现下是更难看了。 “为师就在洞庭山逗留2日,你自己看着办吧。”冲着婼里牺一板脸,大巫双手一背,转身就走。 “姐姐,大巫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们改日再一起吃饭吧。”妫囤生怕雌性会被自己的师父责难而生了对他的不满。 “没事,婼掌殿都说了,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不耽误考教的。等你今日下午比完,无论输赢,我们都去江渊楼好好撮一顿~” “恩~”妫囤见雌性都这么说了,笑逐颜开地应下。 “好了好了,你下午还有比赛,我已经让你师兄弟们帮你把补给都准备好了,你快去休息调整一下吧。”婼其芝说道。 妫囤原是想再和婼里牺待一会儿的,但师母发了话,还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到夙条殿弟子中落座。 婼其芝与花洛洛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也走了,她还要给妫囤布置下午的应赛方案呢。 花洛洛落了空,一个人坐在竹席上发呆。 啪嗒~一块小石子从她身后抛到了她面前。花洛洛转头看去,却没看见身后有什么异样。 刚转回头,啪嗒~又一块小石子落在了她的脚边。 这一次,花洛洛看清了石子抛来的路径,她猛地一抬头,就见一只长着双翅的飞蛇悬停在头顶的枝杈上。 copyright 2026 第2288章 飞蛇 花洛洛迟疑地低下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再一抬头:“嬴言?”她压低了声音问。 她之所以不是很确定的原因在于这条飞蛇和她在雷池见过的鸣蛇长得不太一样。虽然同样通体乌黑,但这条飞蛇的翅膀明显更短,且薄如蝉翼。 飞蛇并没回应花洛洛,而是挥动起翅膀,往身后的树林里飞走了。 花洛洛没有见过嬴言的兽形,但她的第六感却告诉她,那应该就是嬴言。‘嬴言为什么不回我话?’ 四下看了看,见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花洛洛想了想,悄咪咪地爬了起来,顺着飞蛇飞走的方向走进了树林。 飞蛇好像知道花洛洛在跟着他。他飞了一段路后会刻意停下来等一会儿,待雌性跟上了再继续飞。 花洛洛不知道嬴言要把她带去哪儿。不论她怎么叫唤,飞蛇就是一句话也不回她,只管带着她往树林深处走。 眼瞧着越走越深,离集合地也越来越远了。 就在花洛洛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时,飞蛇突然停了下来。倏地,他幻化成了人形。 “嬴言,真是你啊!”花洛洛略显激动地走上前去:“我刚才一直叫你,你怎么不回我啊。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嬴言仍旧没有回答花洛洛,只是直直地注视着她。 突然,花洛洛背部肩胛上的掌印剧烈刺痛起来。她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发现一摸一手的血,就像刚被鸮黄打伤时那般。 ‘怎么回事?巫破和巫辅的神力怎么会那么快就克制不住我身上的魔力了?’花洛洛心头一紧。 扑通~她疼得跪了下来,腐蚀钻心的疼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嬴言,嬴言。”她试图‘唤醒’一动不动的嬴言来帮她。 嬴言缓缓向她走来,居高临下地站着俯视她。“小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花洛洛痛苦地扬起头来:“我骗你什么了?嬴言,你到底怎么了?” 嬴言蹲下身来,一双眼睛空洞地看不出瞳孔。“小君,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花洛洛眯了眯眼睛,狐疑地与嬴言对视:“嬴言,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嬴言突然伸出手来,举到了花洛洛头顶的上方,随即像是在抚摸着什么东西一般,摸起了空气。 “你头上的这对角真漂亮。” 花洛洛心下一惊,一把拍下嬴言的手。“你到底怎么了?什么角啊?!嬴言,你清醒点!别胡言乱语的了!你看清楚! 我是婼里牺,我是婼里牺啊!” 在花洛洛的惊叫声中,嬴言慢慢将视线向下移动到了花洛洛的脸上。“不,你不是小君。你头上生着角,鹓雏没有角。” 倏地,嬴言像是中了邪一般,一把抱住花洛洛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她的身体来。“你到底是谁?你把小君弄哪儿去了?! 把小君还给我,把小君还给我!” “嬴言!我真的是婼里牺啊。你冷静点,啊~” copyright 2026 第2289章 头上有角 花洛洛被嬴言摇晃得人都快散架了。背后的掌印更是被‘撕扯’得生疼。 霎那间,嬴言又停下了动作。注视着花洛洛的脑袋像机器人一样歪了歪,似是有什么事想不通似的。 “你的脸。”他突然指向花洛洛。 花洛洛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慌张地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你,你是谁?”嬴言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虽然不是很确定嬴言到底怎么了,但嬴言的表现太奇怪的,怪到让花洛洛觉得‘匪夷所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就算花洛洛真的像谛听说的那样,身体还有一个人;就算她的脸与女娲换过,但嬴言是怎么知道的? 他为什么还能‘看到’? 花洛洛突然想起姚戈曾经提醒过她的事:在高阶的幻境里,花洛洛的真容将无所遁形。 她赶忙用力撕扯下半块衣服上的素布往脸上一蒙一系。 “嬴言,你中邪了,清醒点。”花洛洛啪~一掌拍在了嬴言的脸上,试图将他打醒。 嬴言愣愣地看着花洛洛,木讷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我?” 花洛洛知道嬴言还没清醒过来。‘看来打是打不醒的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与昨日在蛫岭深处时看到的原始状态差不多。 背后的掌印疼得花洛洛咬牙切齿的,但她还是尽可能让自己集中起注意力来。她知道,她可能中招了。 说得更明白点,她可能被人捕捉到幻境里了。 蛫岭深处的环境极其恶劣,但集合地附近却是经人为打理过的,没那么原始。 花洛洛是从集合地一路往外跑的,离蛫岭深处应是相反的方向。照理,这里的环境不可能和蛫岭深处如此相似。 除非,有人给她编织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 花洛洛记得姚戈曾说过,他只是在她的脸上用了些障眼法,将她和女娲的脸换了一下。如果遇上比姚戈神力段位还高的人,是有可能会察觉出她身上的异样的。 宗门大会里高手云集,花洛洛前两日又如此引人注目,很难说没被人盯上。 姜姓的巫术里就有与幻术相同的术法。而兽世的幻术师也是一个数量不少的群体。 在高阶幻术师编织的幻境中,花洛洛的真容是藏不住的。因而幻术结界中的活物都是真的,且是本真的。 ‘可是,如果是幻境的话,为什么嬴言会看到我头上有角? 他难道不该看到的是我花洛洛的原貌吗?’花洛洛心里很乱,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花洛洛’。 “嬴言,你看着我,回答我,你当真看到我头上有角吗?”花洛洛捧住嬴言的肩膀,神情严肃地问道。 嬴言点点头。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花洛洛又问。 “好看。”嬴言说这话时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在阐述事实一样。 “比格桑卓嘎好看吗?” “格桑卓嘎是谁?”嬴言表情呆滞。 花洛洛想了想:“那么比米斯尔好看吗?” 第2290章 不是幻境 “米斯尔又是谁?”嬴言仍旧面无表情。 “夏天呢?我比夏天好看吗?”花洛洛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似的问题。 这一次,嬴言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思考,停顿了2秒后回答道:“比她好看。” 倏地,花洛洛猛地向后退了2步,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是嬴言!”嬴言没见过格桑卓嘎和米斯尔,更没见过夏天。 嚯地~原本还神情木讷、反应迟钝的嬴言,勾了勾唇角,一抬眼,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呵呵~我不是嬴言的话,那我是谁呢?” 花洛洛下意识地朝四下看去。 “你不用看了,这不是幻境,不会因为你猜出了我不是嬴言就能逃出生天。” 假嬴言故意上前2步凑近了花洛洛的脸,邪魅地蛊惑道:“除非你能猜出我是谁,不然,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 “不是幻境?”花洛洛迟疑地思考着假嬴言的话。 此人敢明目张胆地承认自己不是嬴言,说明冲破这个特殊结界的重点不在假嬴言身上。 幻境里的活物都是真实的,但面前的这个雄兽顶着嬴言的容貌却属实不是嬴言。那么这里就当真不会是幻境了。 可是,如果这里不是幻境的话,那花洛洛的真容和原貌就没理由会在这个结界里暴露出来。 眼前的假嬴言就不应该能看得到她头上有角,更不应该能看到她的相貌是美还是不美。 ‘除非,他是蒙的?’ 花洛洛大脑飞速思考起来:‘谁能蒙到我身体里还有个人呢?’ “你把我抓进这个结界中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猜猜你是谁的吧?你无非是想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就是了。”花洛洛反其道行之。 既然一时无法判断假嬴言的身份,那就只有从对方抓捕她进结界的初衷入手了。 “哦?你肯乖乖地告诉我?”假嬴言似乎并不相信花洛洛的话。 “为什么不呢?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花洛洛看似反问的话,实则却是对眼前人的试探。 她也想知道假嬴言会不会杀她,这对判断此人的身份至关重要。 “呵呵~行,那你就告诉我,你是谁?若是答案能令我满意,我或许真的会放了你。”假嬴言一脸痞笑。 “我是风帝女希。”花洛洛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女希?”假嬴言眯了眯眼睛,思忖片刻,突然冷笑起来:“你当我傻吗?你要真是女希,能那么痛快地告诉我?” “你不就是想我给你这个答案嘛。我给了你你想听到的答案,怎么,你不满意吗?”花洛洛反问道。 “我想听到的答案?我何时说过这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了?” “就刚才啊。我问你我比夏天好看吗?你说我比她好看。夏天是谁?那是被唤醒者,是人类。兽人雌性有哪个会比人类雌性长得还好看的? 格桑卓嘎你不认识,米斯尔你也不认识。你说我比夏天好看,不就是在暗示我,要我承认我是女希嘛。”花洛洛虚张声势道。 第2291章 去伪存真 “你可别给我耍什么小心眼。我要听的是真话!”假嬴言不再像先前那般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朝花洛洛呲了呲牙:“你且说你的真实身份就可以了。” 听假嬴言这么说,花洛洛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反其道行之的方法还真就试出了点有用的线索。至少从假嬴言的话里她能肯定,眼前的这个雄兽即使对她婼里牺的身份有所怀疑,却也当真不知道她是谁。 “行吧,那我说实话。我就是婼里牺。” 既然这个结界不是幻境,那么在这个结界里就不必非说真话不可了。假嬴言不用说真话,假婼里牺更不用说真话。 “你在耍我是吗?!”假嬴言一把揪起花洛洛的衣领:“你要真是婼里牺,你蒙什么脸啊?!” “我不蒙脸,怎么确定你是不是嬴言?”花洛洛反呛道。 假嬴言闻言,脑子一时有点懵,没反应过来:‘难道是我看到她蒙脸后的反应露出了马脚,才让她发现我不是嬴言的?’ 不想露怯,他松了松手,冷哼一声:“你不肯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就这么耗着。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你耗得起,你的嬴言未必耗得起。 若是不想他有事,要么你能猜出我是谁,然后大摇大摆地从这个结界里走出去。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就放了嬴言。” “嬴言当真在你手里?”花洛洛露出狐疑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与说假话的人说真话,你当我傻吗?” “你爱信不信。”假嬴言白了花洛洛一眼,不再解释。 花洛洛只有从对方的谈话中才有可能判断出他的身份。一旦聊天聊死了,线索也就断了,那她可真就要耗在这里出不去了。 无奈之下只能引着假嬴言继续说话:“我就奇怪了,我说我是婼里牺,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说的不是真话呢? 我不是婼里牺我还能是谁?或者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是谁?” “什么叫我希望你是谁?说得好像我故意在诱导你说谎似的。”假嬴言皱眉不悦:“婼里牺是平三星雌性,你再看看你。 你受了那么重、那么多的伤,却还能支撑到现在。你体内的神力远超过平三星极限。 如果你是外人传颂的圣女,圣女的天神之力还续存在轩辕印里,那么你的神力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你如果是婼里牺,那么你头上为什么会长角?”假嬴言再次强调了‘长角’这一情况。 花洛洛陷入沉思。 ‘如果这里不是幻境,那么我的原形应该是不会被看见的。但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我头上有角的情况,说明他应该真的看见了角。 如果我的原形能在这个结界里显形,就说明这个结界还是有去伪存真的效用的。但这有个前提,我得真的在这结界里露出了头上的角。 不然就是他又在诳骗我。可他敢这么诳骗我的话就又得有另一个前提,他得真的知道我的身份。’ 第2292章 掩耳盗铃 ‘从他的话里听得出,他似乎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也就是说,他没诳骗我,他真的看到我头上有角,而我也真的在这个幻境里显形了…’ 忽然,花洛洛眯了眯眼睛:“你刚才说我受了‘那么重、那么多的伤’?我不过是扭了脚,我能跟你走到这里,说明脚伤已无大碍。 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伤重的呢?” “你就别装了,你背上的魔力气韵都已经穿透兽皮衣显现出来了,很明显你被魔力击中过。 虽然有股强劲的神力克制着魔力侵蚀你的身体,但你中了冷凝毒,放血祛毒的同时,神力也会随着血液外泄而流失减弱。 我的结界有放大魔力效果的作用。此消彼长,即使你穿着兽皮衣遮挡住了伤处,魔力依旧无所遁形。 你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障眼法,在这个结界里,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 你的这张脸,你头上的角,你体内的神力和你伤处的魔力,在我面前全部一览无遗。”假嬴言边得意地吹嘘,边恐吓道:“你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你到底是谁吧。 我可不敢保证这个结界一直是安全的。” 倏地~假嬴言顿时幻化成一只乌鸦,飞到了离花洛洛最近的一棵大树上,死死地盯着她。 花洛洛的眉心随着假嬴言的话越蹙越紧。她抬眼望向乌鸦,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兽人?” “哈哈哈~”乌鸦发出了如同鬼魅般的笑声,笑声在阴暗的树林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我说了,除非你能说出我是谁,不然你的那些蒙骗的伎俩在我的结界里可不管用。” 花洛洛捂着越发灼痛的肩膀,感受着魔力如假嬴言所说的那般被催化放大后的反应。额头的细汗和紧咬的牙根都在提醒她,她不能在这个结界里继续‘消耗’下去了。 沉思片刻,她再次看向乌鸦:“你说你能看到魔力气韵从兽皮衣里显现出来,还看到了我体内有股强劲的神力在克制着魔力侵蚀我的身体。 说明,魔力和神力在这个结界里是可以存在的。 幻术结界里的人都是真实的。你能在结界中幻化成嬴言的模样,也证明了这个结界的确不是幻术结界。 据我所知,只有一种结界能够囊括神力或者魔力的存在。”花洛洛的声音不响却很肯定:“禁术结界。这是一个禁术结界。” 乌鸦墨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却并没多少惊讶:“你能猜到这是禁术结界也没什么稀奇的。” 且不论他是否真的看到了魔力气韵,就说他在结界里想幻化成嬴言的模样,就一定得用上神力或者魔力。 不同的结界有不同的作用,但这些作用都是结界本身自带的属性,比如情梦、比如方境。 而进入这些结界的人是无法再在结界中使用神力或者魔力达成其他效果的。 一旦在结界中运用了神力或者魔力从而改变其真实性,那么这个结界就变成了禁术结界。驱使神力或者魔力的术法便是禁术。 这一点,不仅王族兽人心中有数,就连再普通的幻术师也心知肚明。 第2293章 有翅一族 “你说得没错,能猜到这是禁术结界的确不稀奇。但能想到用禁术结界来对付我的兽可没几个。 禁术在兽世是被明令禁止的,是个兽人都不敢在五州使用禁术。 你竟然敢在王族宗门修士聚集的蛫岭区域内堂而皇之地使用禁术。”花洛洛微微垂眸,接着说道: “说明你并不担心被人发现你使用了禁术。 我刚才指出你不是兽人,而你并没否认,如此说来你应当是魔国人。 可是,魔国人并不敢轻易踏足中原,中原王族以捕杀魔国人为提升修为的捷径,魔国人在中原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除非你是个被‘允许’存在于兽世的魔国人。 譬如流黄有酆氏横公鱼,或者硫磺栗陆氏窜天猴那样,被雌皇赋予血统重塑后拥有了兽人血统的,魔国人。 然而,你既不是横公鱼,也不是窜天猴。你能幻化成嬴言的兽形鸣蛇,又能以乌鸦的兽形示人,你定必是有翅一族。 大巫只说我得了瘴气,未曾有人知晓我被人下了毒。你一口道出我中毒,还清楚明白地说出那是冷凝毒,说明给我下毒之人便是你。 我虽不确定你是如何在我身上下的毒,但你会想到让我中毒,还算准了会有人用放血的方法来为我解毒,更是以此泄去了我体内部分的神力,并以禁术结界来增强魔力对我的作用,从而逼我现形。 可见,你打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针对的是我。 从头至尾,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是谁。 放眼我身边出现过的人,有能力操控魔力,还对我的身份诸多猜忌,能在中原行走,甚至使用禁术也不担心会被治罪的人…”花洛洛顿了顿,猛地一抬眼,与乌鸦对视: 山陵使没有印章门还能那么快从胜遇宫赶来洞庭山,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门道吧。” 嗖~地,乌鸦张开翅膀从大树上飞了下来,落地的同时幻化出了人形。 那张和徐民浩长得一般无二的脸,看得花洛洛很是别扭,但她还是尽可能表现得自然一些。 “呵呵呵~婼小君机智过人,在下早有耳闻。没错,盯上你的人就是我。 在胜遇宫时我没能看到你背后有没有伤,让你逃过了一劫。我若不用点手段,总不好让你再蒙混过去。 只有在禁术结界里,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被我打伤而留下的魔力气韵才能一目了然。”鸮黄双手一叉一步步缓缓走向花洛洛: “只可惜,你猜出了我的身份,却还是没猜出我到底是谁。 宫室秘道里被我打伤的人就是你,你偷听了我与雌皇的对话,早该是死人了。 若然不是你这张脸,还有你头上的那对角,我也不会留你到现在。” “你到底是对我的脸有怀疑,还是对我头上的角有疑问?既然我早该是死人了,就算我告诉你我是谁,你迟早也是要杀我的,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呢? 山陵使,不如你先来告诉我,我的脸有什么问题?我头上的角又有什么问题?” 第2294章 死亡的味道 花洛洛不确定鸮黄是不是在套她的话,她得先判断清楚鸮黄眼中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她。 “我说了,在这个结界中,所有障眼法都会失效。我看到的应该就是最真实的你。 你的脸明显就是人类雌性的脸,可你身上却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你头上的角明显就是龙兽的角,但龙兽是下三星王族,你的神力却是平三星的神力。 你的皮相是鹓雏雌性的形态,骨相却有雌龙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鸮黄停顿了几秒,带着疑惑问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冥界的气息?” 鸮黄一开始并没发现婼里牺身上有冥界的气息,但在胜遇宫里,花洛洛将他压在身下与他交吻时,近距离的接触让鸮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那种味道是任何一个从幽冥之境里幻化出人形走出来的兽都不会闻错的味道。一个好好的活人,从未经历过死亡,是不会有那种味道的。 花洛洛在确定了鸮黄的确看到了她的‘原形’后,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到现在还不动手杀我,就是为了搞清楚我是谁? 就算知道我是谁,对你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我的这些你想不明白的状况里,有哪一条恰是你不杀我原因?” 鸮黄下意识地睫毛翕动了几下,强装镇定道:“再怎么说你也是雌皇亲封的女巫,若然能不杀你,我也不想杀雌,给雌皇制造麻烦。” “是啊,毕竟我现在还是婼小君。”花洛洛略带嘲讽道:“要是真无缘无故地杀了我,是不好向婼姓交代。 这听上去倒真是一个暂且不杀我的好理由。只是但凡深究一下这个理由,就能发现其中的漏洞。 你既能给我下毒,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没人会知道是你杀了我,你也根本无需考虑怎么向婼姓交代。 既然无需交代,为何还不杀我? 所以,婼姓不是你不杀我的真正原因。”花洛洛见鸮黄不接她的话,随即继续说道: “若是因为你在结界中看到的我的这张近似人类雌性的脸,为了雌皇,你更该杀了我,宁杀错不放过才对。 若是因为我头上的角,你也可以杀了我。一个平三星宗室雌性你都敢杀,何况一个下三星龙兽雌性呢。 真正让你不敢冒然动手的,应是你说的我身上带着的冥界的气息吧?”花洛洛推测道。 “呵~你又猜对了。的确,我好奇的就是你身上冥界的气息。 一个长得如此美丽的雌性,身上没有被唤醒者气息,却有冥界的气息。太匪夷所思了。 冥界的气息只有死过的人才会有,可被唤醒者但凡死了,定必灰飞烟灭,不可能还有机会再站在这里。 幽冥之境里倒是有不少死过的兽,靠吸收魔力修炼出人形,重新做人。可是他们绝不可能有你这般惊艳的容貌。 他们的长相甚至不可与兽人雌性相提并论,多少都带着些身体残缺或畸形。” 第2295章 无稽之谈 “我实在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是这般模样?你与冥界是何种关系?”鸮黄没有否认花洛洛的推测。 “冥界的气息只有死过的人才会有?”花洛洛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怎么?你不知道?”鸮黄也在试图从花洛洛的反应中判断她的情况。 “我闻不出我身上有你说的那种气息,你为什么能闻得出?”花洛洛问。 “你闻不出自己身上的气息?”鸮黄脸色一变,略显吃惊道:“你的人形不是从幽冥之境里重新修炼出来的?!” 幽冥之境里有不少死了的兽人的魂魄,这些魂魄靠修魔在幽冥之境里重新修炼出人形,从而变成了魔兽或者鬼兽。 魔兽和鬼兽即使因为魔力未达一定程度而不能嗅探出他人身上的冥界气息,却一定能闻得出自己身上的冥界气息。 婼里牺不仅不知道冥界气息的由来,更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冥界气息。‘这怎么可能呢?’ “我都说了,我是婼里牺,我自然不可能是从幽冥之境里修炼出人形的。”花洛洛听明白了鸮黄的言外之意。 “不可能!你有冥界的气息,你就一定死过。 死了的兽人,若无特殊处理,肉身是不可能被保存下来的。就算被制成干尸或者变成不腐尸,肉身也不是鲜活的了。 即便魂魄还在,想要像你现在这样生龙活虎地活着,要么是在幽冥之境里重新修炼出人形,要么就得靠移魂大法来借尸还魂。”鸮黄说道。 对于大多数兽人来说,他们是听也没听说过‘4生’的。复生、重生,那些让兽死了又活的方法,普通兽是想都不敢想的‘无稽之谈’。 他们不仅没这样的智慧,也没这样的条件和实力来完成死而复生的仪式。 即便是雌皇,对于4生也只是在理论试验阶段,过程并不成熟。因而,鸮黄也就没往4生的方向考虑。 “如果是通过修魔重新修炼出人形,你不可能闻不出你自己身上的冥界气息。 如果是借尸还魂,从你鸟兽雌性的样貌来看,你应是借了婼里牺的尸体。可要是从你在结界中显现出来的这副近似人类雌性的样貌来看,你应是借了被唤醒者的尸体。 被唤醒者的尸体不可能存在于兽世。故而,你的肉身应该是婼里牺的肉身。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从你头上的那对角来看,应是一条雌龙的魂魄借上了婼里牺的尸体。 所以,你其实是一条长得十分美丽,美丽到与人类雌性不分伯仲的,雌龙。” 噗哧~花洛洛笑了出来。嘶~随即又扯到了伤处,疼得抽了抽嘴角。 “你笑什么?”鸮黄问。 “你的意思是,我原该是一条貌美的雌龙,死后被移魂至婼里牺的尸体上?”花洛洛复述道。 “不然呢?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这些怪事?” “你自己都说了,只有死过的兽才会有冥界的气息。因此,你断定我身上的冥界气息,不是在幽冥之境里修炼出人形所得,就是被借尸还魂后形成的。” 第2296章 发小 “可是,无论是怎么得来的,都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有其他人帮我回魂才行。无论是把我送入幽冥之境,还是找来尸体使我回魂,都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然而,我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就算像你说的,我是通过借尸还魂活下来的,那么谁有这个本事能弄到婼里牺的尸体呢?谁又有这个本事施展移魂大法来让我借尸还魂呢? 还有一点,我为什么完全没有雌龙的记忆?难道借尸还魂还能独独落下觉魂不成?这世上有本事剥离出觉魂的人可没几个啊。 你的猜测太不切实际了吧。”花洛洛反驳道。 “为什么不可能?移魂大法是姜姓瑶碧宗的顶阶术法,会此道者不止1、2人。 分魂术和借尸还魂都是移魂大法中的一种。它们不仅能剥离出觉魂,还能把魂魄挪移到尸体上,让魂魄改头换面、重新为人。 最重要的是,姜姓宗室里有人与东海的关系匪浅。姜姓里有人愿意出手帮某条身份贵重的雌龙回魂,不是没可能。 你没有雌龙的记忆,或许就是他们不想让你有雌龙记忆也说不定。”经花洛洛这么一‘提醒’,鸮黄忽而把视线锁定到了姜姓身上。 确实,放眼兽世,只有姜姓或有这样的本事,让1具肉身里同时占上2缕魂识。 “哦~这么说也有可能。 只是,姜姓宗室里谁会与东海的关系匪浅呢?上三星王族宗室,与平三星尚且不多联系,怎么会与下三星龙族关系匪浅? 你此话怕是不真吧。”花洛洛故意激将道。 “怎么不真?瑶碧宗炼丹制药的灵植里有不少得从海上得来。虽然姜姓不自己栽培采摘天材地宝,但这些灵植对姜姓却是必不可少的。 为姜姓收集灵植的妫姓帝苑门的灵植师们会在海里培育某些特殊的天材,还会从海里直接捕捞地宝。 海域归龙王统管,海中的所有物资都是龙王的。 要是没有姜姓的支持,帝苑门的灵植师在海上进行各种作业时,光几场风浪就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龙王一定是看在姜姓的面子上才对灵植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姜姓宗室之所以与东海关系匪浅,主要还是因为姜主公姜甘。他与东海龙王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龙王的亲生母亲常曦战死后,他虽然被寄养到了雌皇羲和的名下,成了皇子,但当时羲和朝内忧外患,羲和根本尽不到多少养育之责。 羲和的幼崽们那时也都已成年,与龙王差着年岁,玩不到一起去。 只有年龄相仿的姜甘,时常出入皇廷与龙王相伴,给失去兽母照料的龙王不少安全感。2人可说是发小的情谊。”鸮黄说到此处,突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你师父是大巫姜尤,姜尤是瑶碧宗掌门,瑶碧宗需要海里的天材地宝,姜宗主少不了会为瑶碧宗和姜尤而与东海互通有无。 没准就是因为这层利益关系,姜姓才肯出手帮某条雌龙借尸还魂的。” 第2297章 共生 “怪不得!怪不得大巫会收你一个平三星雌性做秘传弟子了。没准他就是在替东海照看着你身体里那条雌龙的魂魄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了!”鸮黄说得有鼻子有眼。 花洛洛对于鸮黄的分析也不是全盘否定的。至少,在她看来,鸮黄有几点分析得不无道理。 先前花洛洛并不知道姜主公与东海之间还有如此‘紧密’的关系,因而从未将她身体里的那条雌龙与姜姓挂上钩。 她一直把着眼点放在姚戈身上。 这直接导致花洛洛陷入了误区而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明白姚戈为什么要把一条雌龙的魂魄放进她身体里,更想不明白姚戈为什么要骗她。 那可是和她种下情蛊的姚戈啊,他没理由会这么做。 可若是把干这件事的人换成姜姓,事情就说得通了。 以姜主公与东海龙王的交情,他是有可能答应龙王所请,替龙王借尸还魂的。这一点,花洛洛认为鸮黄分析得没错。 只是,鸮黄以为姜姓是把雌龙的魂魄通过借尸还魂的方式转移到了婼里牺的肉身里。对此,花洛洛却不认同。 借尸还魂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借尸还魂的双方都得是死人。将一个死人的魂魄剥离出他的肉身,然后移至另一个死人的尸体里,这才是借尸还魂的关窍。 会采用‘借尸还魂’之法的,基本都是因为魂魄的原身已损毁,不可再用,不得已才寻找另一具相对鲜活的尸体来还魂的。 花洛洛本身绝不可能是死人,不然作为被唤醒者的她定必已然尸骨无存,根本不可能再用来还魂。 所以,花洛洛认为,她身体里会有雌龙的魂识,可能是另外2种情况: 其一,姜姓使用了比借尸还魂更高阶的术法:魂替。 魂替是分魂术的顶阶形式,魂替的双方都是活人。施法者将一个活人的魂识剥离出他的肉身,随后转移到另一个活人的身体里。 2人的魂识共用一具身体,交替掌控身体,进而共生。就像鹿华和神明那样。 若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花洛洛身体里的那条雌龙本尊应该还活着。她不过是像神明对鹿华那样,在花洛洛的身体里寄存了一缕魂识而已。 可是既然那条雌龙还活着,有什么理由还要魂替到花洛洛的身上呢?总不可能那条雌龙也和神明一样被困于某个地方而不得出吧? 关键是,只有拥有上古神力级别的神力才能完成魂替的交接。姜姓之中并无这样的兽。 若然不是魂替,那么另一种情况,则和御姜敦的经历很像了。 花洛洛遗失的那1年的记忆极有可能就是她身体里会有雌龙魂识的关键。从时间上来看,那时的姜姓刚由大巫在东夷小河流域成功复活了自杀而亡的狮奔。 狮奔的自杀是意外,大巫和女巫们事先并无准备。 因着正巧找到了真正的巫栾而炼制出了不死药,大巫才决定临时启用复活仪式来复活还未授教、无法转世的狮奔。 第2298章 头绪 然而,即便最终成功复活了狮奔,但大巫他们仓促出手,势必有很多细节是不到位的,甚至是凑巧的。 换而言之,若是让他们再来一次,未必仍能成功。 很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姜姓接到了东海的求助,尝试复活雌龙。不料,好巧不巧出现了意外。 就像当初复活御姜敦一样,或许是药不对,又或许是剂量、流程有偏差,总之,复活失败了。 为了保住雌龙,姜姓不得已故技重施,设法将雌龙的魂识先转移到合适的雌性体内。就像当初他们将御姜敦的魂识转移到姜善的体内一样。 而那个合适的雌性,便是被狮音扔进东海送给‘龙王取亲’的花洛洛。 雌龙死过,即便魂识被姜姓强行保存了下来,却还是避免不了带有冥界的气息。 但花洛洛的身体是她原本的身体,并非修魔修炼出的人形,也从未死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自己无法闻到自己身上的冥界气息,而鸮黄和谛听却能闻得到了。 花洛洛认为,相比于‘魂替’来说,‘复活失败从而暂存魂识’的可能性更大也更说得通。 尤其,这样的可能性与姜姓联系到一起后,可信度就更高了。 “你说了那么多,却无实质证据能证明姜姓确实用了移魂大法将雌龙的魂识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更没实质证据证明我不是婼里牺而是你口中声称的那条雌龙。” 花洛洛不想过多解释,她直接否定了鸮黄的猜测,随即将话题拉回到了鸮黄身上,她要尽快破了这个禁术结界: “不过,对于你是谁,我倒是有了些头绪。” 她的目的是冲破这个禁术结界,而并非和鸮黄在结界里讨论研究出她的身世。 “哦?哼~”鸮黄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他不信婼里牺有这个本事猜得出来。 “你一个有魔力的兽,不仅敢出现在中原,还敢在宗门大会的赛场内施展禁术结界。 说明你很清楚,就算被人发现你使用了禁术,哪怕报到雌皇那儿,也会有人罩着你,你终是会平安无事地被释放的。 这一点便是我认定你就是打伤我的那位山陵使的关键。 这个结界里就只有你我,你也知道我无意中偷听到了你与雌皇的对话。那你一定想得到,我听到过你另一个名字,罗刹。 明面上,你是替雌皇探测、修建皇陵的山陵使。实际上,你是为雌皇效命的五州第一刺客。” 鸮黄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然后呢?” 花洛洛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结界被破的迹象,想了想,继续道: “自地只朝开元以来,第一刺客罗刹就从来没被启用过。 不仅因为其他刺客已足够应付雌皇的需求,还因为皇陵都是从雌皇一登基就开始修建,直至其陨落才终止的。 作为山陵使,你不得不待在皇陵里坚守岗位,只有向雌皇汇报进度时才能偶见天日。因而,你自然无法抽身再去完成别的刺杀任务。” 第2299章 独脚火鸦 “可是,雌皇多疑,就连她自己的幼崽都不信任,为何会在地只朝建朝初期就委命你做山陵使,将皇陵这般重大的事项交托给你一个魔国人呢? 我要是猜的没错,你与雌皇绝非泛泛之交。 能让我们这位雌皇如此信任的兽,就我所知,也就只有她的守护兽了。”花洛洛停顿了几秒,观察了一下鸮黄的反应,见他仍不为所动,接着说道: “雌皇的初代守护兽里,倒是有一位出自幽冥之境的兽。 第一代银灵子,先知萤心,原是精兽。他为了雌皇差点死于非命,因为西羌王的缘故才得以获救。此后不仅因祸得福成了兽人,还拥有了和西羌王一样转世的能力。” “你不会是想说我是萤心吧?呵~”鸮黄嗤笑一声,张开双臂,一脸不屑:“你瞧仔细了,我是能飞,却不是萤火虫那般的薄翼。” 花洛洛闻言,微微一笑:“你自然不是先知萤心。萤心早已陨命,不然他的神力也不会一再转世,落到现任先知身上。 只是,除了萤心,还有一兽也与其有着相似的经历。 地只在称皇前,曾经藏身20年而未有参与雌皇之战。后来,她从北疆发迹,一路打进了西羌,成了新皇。 除了她的守护兽外,还有几个雄兽对她成就霸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救活萤心的那位西羌王算是一位,雌皇羲和的皇子梵魇魔也算是一位。在地只刚入北疆就与其结识并相爱的四不像,大神官鹿灿,同样算得上是一位。 还有一位,便是一直以地只的坐骑身份陪伴其出生入死、搏杀疆场的独脚火鸦,毕方。 毕方在幽冥之境中修炼出人形,但他在化形时和其他化形的魔国兽一样,也遇到了些变故,因而兽形只得了一条腿。 作为怪兽,毕方好战且善弄火。因而和二八一起,被地府阎罗选中,成了16名夜巡游之一。 后来,他遇到了地只,一见钟情。却因无法与人类雌性结侣产崽而没能成为地只的守护兽。 但他仍旧心甘情愿地陪地只南征北战,只充当她的坐骑,护其左右,不求其他。 萤心机缘巧合下变成了兽人并与地只缔结了灵魂契约,做了她的第2星。于是毕方便找到了那位帮助萤心死而复生的西羌王,希望他能让自己也变成兽人。 可惜,西羌王光的力量只能作用在同样有光属性的兽身上。毕方虽然善弄火,却并没有光属性。 因而,他终究没能成为地只的守护兽。 不过,据我所知,地只成为雌皇后,用赋予之力重塑了许多兽的血统,其中就有毕方。 只是在此之后便没了他的记载。 这么一个深爱着地只的兽,为何会突然没了音讯?”花洛洛看着鸮黄下意识缩起来的左腿,勾了勾唇角: “有没有一种可能,地只给了那个兽一件漫长而不得见光的重要任务,比如说,建造皇陵。” 鸮黄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没了先前的从容,紧张到下意识地用单腿站立,眼珠子直转,像是在想着对策一般。 第2300章 毕方 花洛洛见状,心中已有9分把握,她继而开口道:“你的第一重身份,是地只的第一刺客,罗刹。 第二重身份,是以禁术将自己幻化成猫头鹰兽形,潜藏于兽世并在五州各处搜罗被遗弃的幼崽回魔都做刺客的,化名为鸮黄的,刺客导师。 第三重身份,是地只为了方便你偶尔能在阳光下行走而给你的官职,山陵使。 此外,你现在还有一重临时的身份,你在为地只的皇陵筹集黄金,为此你扮成了淘金客,混进了他们的队伍中,盗挖王族金矿。 你之所以敢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是罗刹、是鸮黄,甚至自信放言除非我说出你是谁,不然我永远不可能破了这个结界,就是因为你的身份太多了。 一般人能猜出你1个、2个身份就算是对你的情况很是了解的了,可即便如此了解,想要将你所有的身份全都道出,在你看来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才敢如此笃定地要挟我。 你隐藏得太深了。地只朝整整209年,你都未曾露过面。时间久到连姚姓也查不出你是谁。 你坚信我不可能道出你真正的身份,更不可能知晓你的名字。 可惜你估计错了。 我去过地府,认识二八。我还去过魔都,更认识被你一手教出来的刺客。山陵使的身份已经证实了你在地只心目中的地位。 而最终让你暴露的,恰恰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这个禁术结界。 它能迷惑住我,同样也能暴露你来自幽冥之境的事实。 将所有这些线索结合起来。 一个深受地只信赖,从地只朝元年就隐姓埋名为其建造皇陵地宫的山陵使;一个借着地只的撑腰敢在中原横行的魔国人;一个为了掩藏身份,无所顾忌地用禁术将自己幻化成猫头鹰兽形,从而在五州地下行走的刺客。 撕开这些重重外衣,我自然就能猜到,真正的你就是那个为了地只离开了幽冥之境,甘愿做她坐骑,后又不知所踪的怪兽,毕方!” 咔吱~咔吱咔吱~ 随着花洛洛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脚下的土地开始摇晃,四周的树木、山石也开始如同玻璃般一片片碎裂开来。 鸮黄震惊地愣在原地,直到头顶落下的碎石让他反应过来:这个雌性当真说中了他是谁。 ‘她竟然能破了我禁术结界!’ 作为禁术师,鸮黄可谓是地只身边最杀人于无形,也最能隐藏身份的得力之兽了。要论禁术,整个兽世,怕是只有鹿华在得了神明的部分神力之后,方能与之斗上一斗。 可就是这么一个从未失手过的兽,今天却被花洛洛剖析得明明白白。连同他的禁术结界一起,都被花洛洛拆解得粉碎。 鸮黄想不通,他到底输在哪里? 地动山摇间,鸮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凭碎石杂屑落下,他掬起脸,不解地低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毕方的事?” 就算婼里牺去过地府、认识二八,以二八的脾性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同她提起200多年前的陈年旧事。 第2301章 形单影只 更何况,毕方对地只的感情,就连地只也从未亲耳听他承认过。婼里牺怎会知晓? “毕方既然在兽世存在过,那么总会有人了解他的曾经。 大神官与地只原本如此相爱,到头来却形同陌路。 这其中的恩怨情仇,除了有他们俩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想来,也有毕方的推波助澜吧。”花洛洛似是而非地回答道。 鸮黄狐疑地注视着婼里牺:“是他?”忽而,他大笑起来,哈哈哈~随着支离破碎的禁术结界一起,瞬间消失在了花洛洛的眼前。 “婼里牺,你破得了我的结界一次,未必还能那么走运破得了第二次。今天我可以是鸮黄、是嬴言,明天我就可以是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兽。 我一定会弄清楚,你到底是谁。哈哈哈~”鸮黄的声音在花洛洛的耳畔回荡。 他将一颗怀疑的种子故意种在了花洛洛的心上。他要让雌性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再信任,他要看看,一个‘形单影只’的雌性还能再‘藏’多久。 周围的环境随着禁术结界的破碎以及鸮黄的离开而渐渐恢复了原样。花洛洛背上的伤也不再那般疼痛难忍了。 她四下看了看,刚想顺着地上的脚印摸索回去,就瞧见不远处的荆棘丛似是在晃动,好像里面躲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把扯开荆棘。 “嬴言?!” 呜呜呜呜~嬴言的嘴巴被一大把树叶塞着,说不出话,只能呜呜直叫。 花洛洛赶忙将树叶掏了出来,边替嬴言解开捆绑他双手的藤绳,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绑了你?” 即便花洛洛心中已有答案,但她还是试探地问道:“妘光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小君,真的不是我。是大妫!”随着手被松了开来,嬴言立马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名牌:“这是妘光的名牌,大妫给我的。” “大妫?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花洛洛追问道。 嬴言想了想,回答道:“就是昨天下午。我和妘光比试完,我输了,我把我的名牌给了他之后便往集合地回去。 半路,大妫突然出现拦住了我,不仅把我的名牌还给了我,还把妘光的名牌一并塞在了我的手里。 我正疑惑不解想要问清楚时,他突然就跑了。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古怪,便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他七拐八绕地把我带去了哪儿。眨眼间,我一个不留神,掉进了土坑里。 那土坑可深了,看上去像是捕兽用的,土坑里全是泥石流一般的泥土,我整个身子不断向下沉陷,怎么也脱不了身。 就在我快被泥石流吞没时,来了好些个雄兽。 看他们的装扮和手里的工具,像是淘金客。他们把我从土坑里抓了出来,押着我一路来到了这里。 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其中一个带头的雄兽同我说,只要我乖乖地化出兽形就放了我,不然便杀了我。 我按照他的意思化出了兽形,那带头的雄兽当真没再对我怎样。” 第2302章 粉末 “只把我捆在了荆棘丛里,又在我周身外不知用什么粉末画了个圈就走了。 说也奇怪,那个圈像是有什么神力似的,在圈里,我怎么也无法幻化兽形了,自然也就逃脱不了,被死死封在了原地。 直到看到小君你。”嬴言揉了揉被捆久了的手腕,深深的红印是藤绳勒出的印记,他手麻得浑身刺挠。 “所以这2日你一直被困在这里?” 嬴言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小君,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问?” 嬴言看了看手里的名牌,感觉烫手得很:“你刚才说妘光死了。大家会不会认为是我干的?” 妘光的名牌在嬴言手里,妘光死了,即便名牌是大妫给嬴言的,可这件事没有旁人看到,没人能为嬴言作证。 嬴言的身份地位不及大妫,他自认为没人会信他的话。 “你别担心,只要不是你干的,总能解释清楚的。” 嬴言耷拉下脑袋:“怕是没那么容易。” 花洛洛拍了拍嬴言的肩膀:“当务之急得先搞清楚,妘光的名牌是怎么到大妫手里的。” 说心里话,先前花洛洛是相信大妫的,现在她仍相信大妫。可她不信鸮黄。 鸮黄能在兽世使用禁术而不受限,也就是说,他能变成任何人,以任何人的身份干任何不可告人的腌臜事。 如果,嬴言、长空、九初,甚至大妫自己,他们都没有撒谎。那么那个出现在妘光被杀现场的人,就算不是鸮黄,也一定与他有干系。 只是,口说无凭,就算真是如此,花洛洛又该怎么让大家相信呢?眼见为实,兽人若不能亲眼所见,红口白牙的,他们凭什么相信杀人者不是大妫、不是嬴言? ‘这件事明显是冲着大妫和嬴言2人去的。可是,鸮黄盯上嬴言尚且还能说得过去,他或许是为了用嬴言来引我入结界。 但他为什么会盯上大妫?’花洛洛思忖着:‘妘光死时,我应该刚从胜遇宫回到于儿台。 大妫是在完成了上午的比赛,返回集合地的途中被淘金客的踪迹引入蛫岭深处的。那时,鸮黄应该在宫室暗道里刚向地只汇报完情况。 就算他也有印章门,也不可能来得及从西羌赶来蛫岭布局整个犯罪过程。 除非,’花洛洛眯了眯眼睛:‘他还有帮手。’ “走吧,我们回集合地,把事情说清楚。” “小君,我…”嬴言忧心忡忡地掬起脸。 花洛洛一把牵起嬴言的手:“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会陪着你的。你什么都没做过,不用怕。” 嬴言感受着手心里小雌性的温度,抿了抿嘴唇:“好,我同小君回去。” 3盏水后,蛫岭集合地。 “嬴言回来了!”一个夙条殿修士远远地就看见了嬴言的身影,激动地叫了起来:“掌殿!嬴言回来了,还有婼小君!” 婼其芝闻言,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可算是回来了~”婼其芝没有一丝对嬴言的责怪,满脸都是关心,上下打量了一眼嬴言的情况:“没受伤吧?” 第2303章 撑腰 嬴言摇摇头:“让师母担心了,我没事。”说着,他就从怀里拿出了妘光的名牌:“师母,给。” “妘光的名牌果真在你这儿!”听到动静的妘向荣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一瞧见妘光的名牌,她就控制不住地大吼道:“妘光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婼其芝一把握住了妘向荣正要举起的流星锤,板着脸说道:“妘掌门,嬴言既然回来了,说明他心中坦荡。 事情的始末你总得先听听他怎么说再下定论吧。” 凌云带着几名禾桑宗弟子也走了过来,她和婼其芝一样,一上来就打量嬴言身上有没有伤。 “妘掌门,嬴言身上并没有明显打斗过后留下的伤,说明他和妘光的交手应是点到为止的。 至于之后他们又遭遇了什么事,还是让嬴言同我们细细说明吧。”凌云对嬴言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于儿台最后的那场比试,虽然她输了,但嬴言当时的举动却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信’的雄兽。 既然嬴言回来了,想来也是不怕被查问的。 “我没说不让他说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拦我作甚。”妘向荣脾气急躁,她没想对嬴言耍横,只是想吓吓他,逼他说实话而已。 花洛洛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和夙条殿弟子们在一起的妫囤,想了想,转而轻轻抚摸上嬴言的脸颊,温柔地注视着他:“没事,你就把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地都说出来就好。” 嬴言红着脸,咬着下嘴唇,羞涩地点头。这还是他的小君第一次在那么多外兽面前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有雌性撑腰,嬴言鼓足勇气将事发至今他所经历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你是说,妘光的名牌是大妫给你的?也是大妫把你引入丛林深处的?”红衣的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所有人的证言都指向了大妫,唯独大妫自己不肯承认。佛教此刻的立场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突然,妘向荣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倏地,她转身看向和长空关在同一个兽笼里的大妫,情绪激动道: “就是大妫杀的妘光!” “妘掌门,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详参详。”婼其芝问。 “大妫说他比赛完后发现了淘金客的行迹,随后便跟着他们留下的踪迹进入了蛫岭深处,等他回了集合地后,才知道妘光死了。 在蛫岭深处时,婼里牺已经证明了淘金客的存在。长空也承认了他勾结淘金客盗挖自家姚姓金矿的事实。 根据九初和长空的证言,就像婼里牺之前推测的那样,似乎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他假扮了大妫,杀了妘光。 可是,大妫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淘金客的行迹的?他又是什么时候追着淘金客的踪迹进入蛫岭深处的?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 昨日,正是因为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疑点重重,我们这才没确定妘光的死是否是大妫所为。” 第2304章 疑罪从无 “但现下,结合嬴言的证词来看,事情就明了了。 我以为,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大妫杀了妘光,然后抢走了他的名牌,接着立马追上了刚走不远的嬴言。将嬴言和妘光的名牌都塞给了嬴言后,他便跑进了蛫岭深处。 由于嬴言追着大妫不放,大妫越跑越深,这才无意间碰上了淘金客的行迹。 不巧,嬴言就在那时掉落到了土坑里,随后被淘金客发现。大妫借机逃脱,折返回了集合地,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淘金客未免行迹暴露,因而抓走了嬴言。他们本想着把嬴言绑在荆棘丛里,让他自生自灭的。 若非婼里牺找到了嬴言,或许直到宗门大会结束,我们都未必能找到他。而淘金客刚好可利用这段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蛫岭。 淘金客的这一打算,误打误撞地帮了大妫。 大妫见嬴言被淘金客抓走,知道淘金客定然不会再留在原处,就连嬴言也极有可能会被淘金客灭口。于是他便佯装带我们去了他发现淘金客行迹的地方。 淘金客因为嬴言的出现,生怕还会有人顺着踪迹找上他们,故而在我们跟着大妫到达蛫岭深处前,他们就对先前留下的踪迹进行了处理。 我们跟着大妫去到蛫岭深处后,看到的就是被他们清理过的‘现场’。 婼里牺心细,看出了端倪,因而发现了长空与淘金客里应外合、吃里扒外的行为。众人也因此将视线从大妫身上挪到了长空身上。 于是,在到底是谁杀了妘光的问题上,我们都拿不定主意了。 原本,如果婼里牺没有找到嬴言,那么大妫最后就很有可能因为‘疑罪从无’,而在‘某些外部势力’的干预下,逃脱罪责。 可是现在嬴言回来了,那么大妫杀妘光的时间线就捋清楚了。 他所谓追着淘金客进入蛫岭深处的解释,实则是他被嬴言追着进入蛫岭深处,偶然发现淘金客后的托辞。 他将整件事的先后顺序颠倒,避重就轻,以此来混淆视听。 可是天网恢恢,现在嬴言、长空、九初,他们3人的证言已然串联成线,由不得大妫再抵赖! 妘光就是大妫杀的!”妘向荣分析得言之凿凿,听得旁人都深感认同。 就连红衣他们那些佛门弟子,也都觉得妘向荣说得没准就是真相。 嬴言的品行在入围比试时已被众人认可,如今他又坦坦荡荡地回来,明明白白地把事情说清楚。相比于大妫,似乎嬴言的话更可信。 况且,嬴言不过是5星的神力,妘光6星。嬴言身上没有伤痕,说明他与妘光的比试并没以命相搏。 就像凌云说的,应是点到为止的。 既然胜负已分,那么嬴言是最没有理由、没有可能、没有必要杀妘光的兽。 “动机呢?”花洛洛突然开口,打破了被妘向荣渲染起来的紧张气氛。 众人霎时看向婼里牺。 “小君,你刚才说什么?”婼其芝不解地瞅了瞅嬴言:‘妘向荣说得条理清晰,把嬴言都摘干净了,小君还这么问。 她到底是帮哪边的?’ 第2305章 藏污纳垢 “我问,大妫杀妘光的动机呢?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花洛洛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问。 还是妘向荣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嬴言刚才说了,他输给了妘光。 大妫还能有什么动机啊?无非就是想赢呗。 他要是赢了第2场个人的众强赛,那么第3场就会和妘光碰上。 如果他选择在第3场比赛前杀了妘光,那么他很可能会成为嫌疑人,被我等纠察。所以他便在第2场比赛前就先动手。 这样,大家就会怀疑嬴言,不会怀疑他了。 若非被九初和长空刚好瞧见他的身影,谁能想到他会是杀妘光的凶兽啊。” “如果‘为了赢’就能成为杀人的动机的话,那么在场不少修士都有杀妘光的动机了。”花洛洛反驳道。 “就算其他人也有动机,但他们都没在现场出现过呀。既有动机,又被人看到在案发期间出现在案发地的人,只有大妫。”妘向荣争辩道。 花洛洛没有再与妘向荣辩驳,而是走向了集合地中央篝火旁的兽笼。 大妫面色凝重,见婼里牺走近,他先一步说道:“我没有杀妘光。” 然而,花洛洛并没同大妫说话,她直接绕过了大妫,来到长空面前。 “你为什么要盗掘姚姓金矿?你要那么多黄金做什么?” 长空愣了愣,没想到婼里牺会来问他。 思忖片刻,他坐在兽笼里垂眸回道:“姚姓都市侩。我天赋不高,若是没钱打点,这辈子都别想在禾桑宗里学到上乘功法。 我用姚姓的金子,贿赂姚姓的兽,学姚姓的功法,在姚姓宗地里讨生活。自产自销,肥水也没流去外人田,有什么问题?” 长空的那套逻辑很符合姚姓‘唯利是图’的秉性。从他的角度,他并不觉得自己吃里扒外。 “照你这么说,和你一起的那些淘金客,也是姚姓的兽咯?”花洛洛并没被长空的歪理带跑偏。 她只有一个目的:让长空说出同伙是谁。 长空睫毛翕动,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你不是信誓旦旦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嘛。你若是帮着外姓兽一起盗掘自家金矿,怎么能算肥水没外流呢? 看来,禾桑宗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和你是一丘之貉啊。”花洛洛故意讥讽长空:“这叫什么?吃里扒外、监守自盗,还是贼喊捉贼? 禾桑宗还真是藏污纳垢啊。” 长空猛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对婼里牺低吼道:“你说我便是了,扯上禾桑宗作甚?! 你们不是要查凶兽么,你盯着我盘问,算怎么回事?我只是盗掘金矿,妘光的死和我无关! 要问你该问他”长空指向身边的大妫。 “昨日我就说了,大妫有嫌疑,你也有嫌疑。 九初看到大妫从沼泽地出来,可是随后他不也遇上了你嘛。你与大妫都进了沼泽地。 大妫发现了淘金客的行迹,他带我们去了蛫岭深处。可你和淘金客就是一伙儿的,蛫岭深处留下的踪迹也有你的份。 他去过哪儿,你也去过哪儿。” 第2306章 拷问 “如果大妫可以先杀了妘光,然后跑去蛫岭深处巧遇淘金客。那么你也可以先杀了妘光,再跑去蛫岭深处与淘金客汇合。 时间和逻辑上,你俩是完全重合的。 别忘了,九初头一次遇到你时,你并没把他带回集合地,而是借着身负物资为由,将他继续留在了沼泽地外。 此后,你是直接回了集合地,还是去过蛫岭深处,并没人可以为你作证。 所以,本质上,你和大妫的可疑之处几乎是一致的。 嬴言说是大妫给了他妘光的名牌,但是按照昨日我的分析来看,那个‘大妫’仍有可能是我先前推测的你的同伙假扮的。 妘掌门的推理很精彩,但是推理中所有指向大妫的地方,同样也能指向你和你的同伙。 除非,你能让你的同伙出来给你作证。 若是他敢站出来,说自己没有假扮大妫,那或许还有几分可信了。”花洛洛的话是对着长空说的,但她实则却是在对妘向荣和在场所有人解释她的观点。 大妫默默地注视着兽笼外的婼里牺,一时有股说不出的暖意涌上心头。 在所有证言都不利于他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杀人凶兽的时候,婼里牺问长空的这些话无疑是在表明她的态度,她,相信大妫。 “怎么叫同伙?!他们不过是和我一起挖金矿的淘金客。我没有杀妘光,他们也没有杀妘光,你这是诬陷! 被你们发现了行踪,他们此刻肯定已经离开蛫岭了,我上哪儿去把他们找来啊?”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好办。”她转身看向凌云:“凌云师姐,我的意思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了吧。 他既然觉得自己没有让姚姓的肥水外流,说明和他一起掘金的兽很可能是你们姚姓禾桑宗里的自己人。 不如将你们禾桑宗的修士都问一遍,排除那些没时间犯案的兽,剩下的统统严刑拷问,直到找出他的同伙来。”花洛洛边说边斜睨向长空:“你觉得呢?” “婼里牺,你疯了吗?你要把我禾桑宗修士都拷问一遍?!那接下去的比赛禾桑宗还比不比了? 你这是假公济私找我禾桑宗的茬吧?!”凌云怒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婼里牺就是在偏帮大妫。 三两步,凌云就走到了婼里牺身旁,怒目圆睁地瞪向长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禾桑宗里还有谁和你一起盗掘金矿?! 你要是害得所有人跟你一起受罪,连累宗门输了比赛,那你的罪可就不止偷盗金矿这一条了! 仔细你的皮!” 偷挖金矿无非就是个盗窃罪。就算严惩,也不过是皮肉上吃点苦头。 可要是连累所有来宗门大会的同门修士都跟着长空一起受罚,那禾桑宗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为了颜面,宗门与宗门都能开战,更何况处置一个弟子呢?事后,长空定必会受到重罚,没准命都得交代了。 然而,即便凌云的警告让长空浑身颤栗,但他仍旧咬着后槽牙,死活不肯说出同伙。心虚地扭过头去不敢与凌云对视。 第2307章 自查 倏地~凌云转头瞪向自家宗门弟子:“妘光被杀期间,独自一人,没和其他同门在一起的人给我站出来!” “大师姐,那时我们在蛫岭的比试场地内,都有同伴可以互相作证的。我们都代表禾桑宗参赛了,有什么理由再去求那些不义之财啊。 长空要黄金是为了修习上乘功法,我们既然已习得了上乘功法,不会自毁前途与淘金客为伍的。”一个禾桑宗弟子说道。 “是啊,大师姐,我们都有时间证人的。” 凌云努了努鼻翼,转身与婼里牺对话:“你都听到了,除了长空,我禾桑宗其他弟子都有不在场证明。 要拷问,你就拷问长空一人即可。 婼里牺,你若是对我有意见,我们私下解决,你可别在人命官司上针对我禾桑宗弟子。” 凌云以为婼里牺之所以借机提出拷问禾桑宗修士们,是对她那日在天愚楼的一脚耿耿于怀所致,这就是徇私报复。 “凌云师姐言重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如果说禾桑宗修士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花洛洛斜睨向长空: “但凡他的同伙真像他所说的那样离开了蛫岭,那他大可以把同伙姓甚名谁说出来,反正我们也抓不到那个兽了。 他之所以死咬着不说,可见那人应该还没有逃出蛫岭。 甚至,很可能现在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你是说,我们这里有淘金客?”妘向荣眼珠子一转,狐疑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妘光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在接下去的比赛中,不会再有类似的惨案发生,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所有修士都要一一查问。 凡是没有时间证人的,或者对所作所为的描述与证人证词不符的,说不清道不明经过的,都得挑出来,再审。 各位掌门、教主,意下如何?”花洛洛之所以先把禾桑宗推出来,就是为了给之后将所有人都扯进来做铺垫。 姚姓禾桑宗已经自查过了,若是其他宗门不肯自查,那么不是做贼心虚,就是不把姚姓放在眼里了。 无论是看在姚姓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妘光这起命案的份上,但凡心中没鬼的,都不怕查。 “小君有命,我夙条殿自是无有不从的。”婼其芝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下决断时,第一个站出来,声援婼里牺的提议。 “无条门也听从婼小君的指示。”“帝屋宫愿从。”“帝休宫即刻便查。”… 红衣看了一眼大妫,想了想,朝婼里牺拱手道:“佛教这就自查,还请婼小君放心,此事佛教一定配合到底,势必查出真相。” 妘向荣双手抱胸,噘着嘴,虽有不满,却也无话可说。说到底,婼里牺是在为妘姓跂踵宫查案,作为跂踵宫掌门,她首当其冲应该支持婼里牺才是。 大巫始终闭目坐在远处瑶碧宗所在的位置,静听着花洛洛那儿的响动。 见璇玉宗和望灵宗都没动作,他微微睁眼对妊伐说道:“薎,去告诉素,瑶碧宗自查后,会将结果告知她。” 第2308章 仙教 很快,瑶碧宗也开始自查了的消息就传到了各宗门教派的耳朵里。有了大巫的支持,姜、姚又都自查了,妊、姬2家见此情形也只好跟着行动起来。 就这样,一时间,所有宗门陆续开始按照婼里牺的意思查问起自家修士。没有时间证人、说不清情况的修士很快就被各家挑了出来,集中到了篝火堆前。 “婼小君,没法证明自己不在现场的修士都在这里了。接下去你打算再怎么审?” 花洛洛从被挑出来的修士们面前挨个走过,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妫囤的面前。 “璇玉宗的修士可以回去了。”花洛洛开口道。 “我们费劲八荒地把人挑出来,你问也不问,就让人回去了?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上三星的吗?”妘向荣不满道。 花洛洛语气平缓地解释:“璇玉宗有印章门,众强赛期间是可以带入赛场内的。若是他们杀了妘光,根本不可能制造不出不在场证据。 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印章门瞬间将自己带去同门聚集的地方,时间证人不就有了嘛。 因而,对于璇玉宗修士来说,越没有时间证人,越证明他们并无不可告人之处,不需要撒谎或者弄虚作假。” 妘向荣吃了瘪,白了婼里牺一眼。 花洛洛并没在意妘向荣的反应,她继续道:“帝休宫与帝屋宫的修士也可以回去了。” “诶~婼里牺,他们可没有瞬移的本事,你怎么又不问就放人了?你可不能因私废公啊。”妘向荣再次咂巴起来。 “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瞬移的本事,他们才不可能杀妘光。 这3位修士的比赛区域在蛫岭的最东面,妘光出事的沼泽地在最西面。他们比完后根本还来不及到沼泽地,佛教的那几位修士就该发现妘光的尸体了。 所以,他们也不会是凶兽。”花洛洛又排除了3人。 “这样的话,剩下的就只有九初、大妫、长空、伊利诺和妫囤了。”凌云扫了一眼还留在场上的人,道。 花洛洛看了看站在妫囤另一侧的雌性,问:“你来说说看,妘光被杀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伊利诺一脸无辜的表情,回话道:“我掉土坑里了,泥潭一样的土坑,人会陷下去的那种。 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脱身,回到集合地的时候,刚好碰上尊长们下令封锁蛫岭。” “你是仙教的吧?我记得,仙教比赛的区域好像就在佛教边上,与沼泽地也是挨着的,对吗?”花洛洛问。 伊利诺掬着脸,急忙摆手:“我可没有杀妘光,我真的掉土坑里了。” “我没说就是你,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且再问你,你是怎么从土坑里爬出来的?” “怎么爬出来的?”伊利诺不解地挠了挠脑袋:“就是踩着坑壁,一点点爬出来的呀。” “那你为什么不用神力?”花洛洛立马追问。 伊利诺一愣,眼珠子打转起来,片刻,答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神力在土坑里使不出来,劲儿也没有。” 第2309章 软骨散 “哦,对了,我爬出土坑后看见土坑外有不少白色粉末。想来是有人用那粉末设置了陷阱捕兽的吧。 我可能刚好就中了招。” “那你在爬出土坑前后可还发现什么异样?” “没什么异样呀。周围安安静静的,也没人经过,不然我可就有时间证人了。唉~”伊利诺无奈地叹了口气。 花洛洛闻言,勾了勾唇角,又问了一遍:“当真没发现任何异样?” 伊利诺不明白婼里牺为什么这么问,小心翼翼地摇头:“是,是没什么异样啊。” 花洛洛没有继续盯着伊利诺问,她看向妫囤,道:“那你呢?你在妘光被杀期间都在做什么?” “我那时应该刚比完我的第2场个人赛。因为神力消耗巨大,对手离开后,我就在原地打坐修炼,打算等恢复元气了再走。” “没有其他人经过吗?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花洛洛又问。 妫囤先是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地说道:“我好像看到了姬宗师从天上飞过,想来应该是飞去沼泽地那儿吧。”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不妥了吗?” “应该没有了吧。”妫囤的眼珠子也一直在打转,像是在回忆着细节,也像是在评估自己的说辞是否有差错。 花洛洛思忖了一会儿,转而看向凌云:“凌云师姐,可否请你帮个忙。” 凌云防备地斜眼瞧着婼里牺:“你要做甚?” 花洛洛倏地一把拽住伊利诺的手臂,将她推向了凌云:“麻烦你搜一搜她的身。” “搜我的身?婼小君你这是何意啊?”伊利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腰间的兽皮袋。 凌云没好气地用力掰开伊利诺的手臂,猛然将兽皮袋扯了下来,打开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顿时,只感觉头晕目眩,眼花缭乱,身子一软,眼白一翻,嘭~摔倒在了地上。 “师姐!”禾桑宗的修士们惊得大叫,一边喊着凌云的名字一边就要冲上前来。 花洛洛大手一拦:“都别过来!” “小君,这是怎么回事啊?”婼其芝快速挡在了禾桑宗修士们的身前,拦着人的同时问道。 妘向荣眉头皱了皱,倏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怎么有种怪味?” 凌云趴在地上,浑身酥软乏力:“是软骨散。” “什么?你竟然带了禁药来参赛!”妘向荣瞪向伊利诺:“难道你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赢得比赛?!” 花洛洛捂着鼻子快步上前,将地上的兽皮袋拾起封了口,又查看了一下凌云的情况。 “凌云师姐,你吸入了大量的软骨散,怕是至少得有1、2日不便于行了。”花洛洛边说边扶起凌云,将人搀着交给了禾桑宗弟子。 此时,仙教教主象召已上到前来,他一把摁住了正打算趁乱溜走的伊利诺。“你要跑去哪儿?本座给你机会,让你来参赛,你竟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当真是丢尽了我仙教的脸!还不快跪下认错!” 第2310章 焕颜膏 伊利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倔强地想要挣脱,却被象召死死摁着不放。 神农白鹿族本无神力,因着特殊的白化血统而被于修行之上另辟蹊径的散修教派收为弟子。 但毕竟是没有神力的兽,即便习得了一些特殊的生存技法,却也不是教主象召的对手。 “教主莫要动气,这个错怕是她不敢认的。认,便是死。对吗?”花洛洛意味深长地弯下腰,直视着被押跪在地上的伊利诺的眼睛。 “婼里牺,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过就是耍了点阴招,大不了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就是了。你凭什么还要杀我?!” 伊利诺不服气地朝着婼里牺拱了拱鼻子,露出了獠牙。 “婼小君,我这徒弟是不成器,我也不会轻饶了她。 只是,为此要了她的命,恐怕有些不妥吧。 她毕竟是雌性,给人下药也罪不至死。”象召倒不是要偏帮伊利诺,属实是觉得事情还没严重到要生要死的程度。 花洛洛轻笑一声:“教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着,她伸手搜起了伊利诺的身。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某样东西,花洛洛勾起了嘴角,顿时,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 她从伊利诺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只椭圆形的小木盒。 “伊利诺,你还不承认吗?”花洛洛将小木盒举在伊利诺面前晃了晃。 伊利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赌婼里牺不知道木盒中装的是什么东西。“承认什么?不过是个木盒。怎么,连木盒也不能带进蛫岭了吗?” 哼~花洛洛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俯视着被押跪在地上却仍旧倔强地昂着头的伊利诺。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花洛洛打开了小木盒,只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便更盛,果然如她所料:“这个圆木盒里装的是百雀堂的焕颜膏。” “百雀堂?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个雌性修士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花洛洛笑着继续道:“百雀堂是一家专门为雌性打造妆容、设计仪容的百年老店。百雀堂堂主凭借精湛的妆术,6次登顶魁首。 百雀堂也因此名声大噪,在五州都有其分号。 分号或直属于百雀堂管辖,或由其堂主之得意门生来开设、打理。” 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先前那个雌性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密都夫诸城前些日子新开的那家妆店! 听说那家店的掌柜会易容术,无需凭借神力,就能为人改头换面。不少雌性排着队想让掌柜为她们化妆呢。” 花洛洛微笑着朝那雌性点点头:“正是。 百雀堂堂主善于易容术,各分号之掌柜也都得其真传。堂下学徒,必得有其9成以上的功力方才会被委以重任,于各地打理分号的。 想要用好这易容术,焕颜膏便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妘向荣听懂了婼里牺的意思,板着脸对伊利诺问道:“所以,是你用易容术装扮成了大妫,杀了妘光?!” 第2311章 异常 “我,没有,不是,不是我,没有。” “焕颜膏是百雀堂堂主研制出来的珍藏之物。 除了百雀堂堂主和她的几位掌柜能经手外,就连百雀堂的学徒平日里也都是没机会见的。 伊利诺,这盒焕颜膏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花洛洛问。 伊利诺没料到,婼里牺竟然会识得此物:“我,我,不是,焕颜膏,怎么会,不是的…” 她脑子一下子就蒙了,来不及反应,支支吾吾地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百雀堂的学徒,应该不会易容术才对,除非,有人教你。可是,你已叩入仙教门下,其他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再收你为徒、教你易容术? 想来,那个人会教你此术,也是为了方便你杀兽的吧? 他应该就是指使你杀妘光的真凶!”花洛洛沉下了嗓音。 “婼小君,仅凭一盒膏药,就说她妆扮成大妫的模样杀了妘光,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或许,这盒膏药是别人偷龙转凤,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放到她身上的。未必就是她的。 又或许,是她捡到的?”象召见伊利诺没有承认,还想为自己的徒弟找借口。 “对,师父说得对,这不是我的,是别人嫁祸给我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伊利诺赶紧接下了象召的话,辩驳道。 花洛洛摇摇头:“教主是关心则乱,被她骗了。 如果只有这么一盒焕颜膏,尚且还能说是被人栽赃的。可是您看看这地上散落的软骨散。 您还认为她是无辜的吗?” “软骨散?软骨散怎么了?这两件东西好像不搭界吧。 不能因为她有软骨散就说焕颜膏也是她的呀。”象召的脑子不算聪明,一时还没想通。 婼其芝却已看透了此事的本质,替婼里牺开口道:“这两件东西的确不搭界,但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就搭界了。 大家还记得嬴言先前是怎么同我们解释经过的吗? 他在追‘大妫’的途中掉到了土坑里,那土坑里全是泥石流一般的泥土,他陷在里面爬不出来,是淘金客把他拖出来的。 但是同样是掉进土坑,同样陷进了泥潭里,小君刚才问伊利诺的时候,她却说她是自己爬出来的。 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掉进过土坑。 嬴言向我们描述经过的时候,伊利诺不在场,她并不知道掉进土坑后靠自己是爬不出来的。 但她为什么还会说自己掉进土坑了呢? 因为她看见嬴言掉进去了,她因此知道蛫岭里是有不少天然形成的土坑的。 掉进土坑刚好能解释为什么她会没有时间证人,所以她才会借土坑之说来撒谎的。” 花洛洛满意地朝婼其芝微微一笑:“婼掌殿说得不错。正因为她的描述与土坑的实际情形不符,我才怀疑上她的。 大家还记得我之前问过她2遍,从土坑爬出来的前后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她都回答我说没有异常。 可是,当时分明就该有一件很明显的异常:蓝光。” 第2312章 物证 “佛教弟子在沼泽地发现了妘光的尸体后,立马就朝天射出了蓝光求救信号。各位掌门、教主看到蓝光后,随即赶赴沼泽地现场查看。 仙教的比赛区域就在佛教边上,同样紧挨着妘姓跂踵宫比赛区域所在的沼泽地。 伊利诺如果如她所说,是在比赛结束后,返回集合地的途中调入土坑的,那么她一定能看到那束蓝光。 可是她却说她什么异样都没看到。这便是我怀疑上她的第2处疑点。 大家刚才都听到妫囤是怎么回答我的了,他说他在比赛过后,留在了原地打坐运气。 他也没有看到蓝光,只看到姬宗师在空中往沼泽地的方向飞去。 妫囤是在夙条殿的比赛区域里比赛的,那是在蛫岭的东面,离最东边的帝屋宫和帝休宫的比赛区域很近。 从那边那个角度,除非是飞悬于半空,不然在茂密的植被树木遮挡下,身处其中的人的确有可能看不到最西面沼泽地那儿射出的光。 那么问题来了,伊利诺为什么会看不到蓝光呢?”花洛洛故意把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抛给了在场的众兽。 “哦~我明白了,伊利诺当时肯定离沼泽地很远!她在蛫岭深处!”妘向荣一拍脑袋,总算是说了句‘有见识’的话。 “对!”花洛洛立马肯定道:“妘掌门分析得没错! 刚才婼掌殿已经推测出伊利诺并没掉入过土坑,妘掌门又分析出她进入了蛫岭深处。 那么事情就很明朗了。 伊利诺用焕颜膏易容成了大妫的容貌,利用陷阱杀了妘光。 她本想嫁祸给嬴言的,只要嬴言拿着妘光的名牌回到集合地,等众人发现妘光的尸体后,嬴言便百口莫辩了。 不曾想,她却被嬴言追着跑进了蛫岭深处,她亲眼看见嬴言掉进了土坑。摆脱了嬴言后,她立马折返回了集合地。 她身上藏着的焕颜膏便是物证,她自己说的那些话也是指证她的证据。 嬴言被淘金客抓走后丢在了荆棘丛里。他们在嬴言周身画的那个圈,用的就是软骨粉。 所以嬴言才会使不出神力,连藤绳都挣脱不开,被困在荆棘丛里整整2日。 刚才伊利诺自己亲口承认,她之所以不用神力而是靠着蛮力一点点爬出土坑,是因为土坑外被人撒了白色粉末,她中招后才使不出神力的。 她所描述的症状和粉末的性征,与她兽皮袋里的软骨散如出一辙。 软骨散是她的,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既然她有软骨散,便应该知道软骨散的效用。 那么当她描述土坑外的那些粉末时,为何不直接说是‘软骨散’?为何还要模棱两可地只说是‘白色粉末’? 其一,自然是因为那时我们还没搜她的身,她身上有软骨散的事她不想节外生枝、不打自招。 其二便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描绘出软骨散的症状后,我们一定会相信她的确中过招。 那么她为何能如此笃定我们会相信她的话呢?” 第2313章 晋级的修士 “软骨散的症状我们是从嬴言口中得知的,可那时,我们也还没将其与软骨散联系在一起。 所以,除了我们,和下药的淘金客,其他人应该是不会知道嬴言会怎么描述症状的。 可是伊利诺却把那样的症状又说了出来。 既然她未曾掉落过土坑,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白色粉末。既然没有白色粉末,那她为什么能说出症状? 理由很简单,不仅因为她有十足的把握,淘金客必定会对嬴言下软骨散。更因为那些软骨散就来自她那儿。” 听完婼里牺的拆解,扣押着伊利诺的象召痛心疾首地发出了怒吼:“所以你和淘金客是一伙儿的?!” 他终于想明白了伊利诺为什么不肯承认焕颜膏是她的了。 因为一旦承认,那么与长空合伙杀了妘光的那个假扮大妫的淘金客同伙,就只可能是伊利诺! “师父,我…”伊利诺见谎言已被婼里牺拆穿,默默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妘光啊? 你已得雌皇的青睐,成为使臣队伍中的一员,还是皇廷中唯一一位雌性使者,有着大好的前途。 你为什么要杀妘光啊?” 其他人想要在宗门大会中得一个好名次,以期被豪门相中,从而平步青云,尚且有杀妘光的动机。 可伊利诺已经是雌皇的使者了,即便没拿到好名次,也不妨碍她为雌皇效命。为什么她还要冒前途尽毁的风险,铤而走险? 象召想不明白。 面对象召的质问,伊利诺和长空一样,紧闭着嘴,怎么也不肯说。 花洛洛拍了拍象召的肩膀,宽慰道:“教主,或许她也是身不由己。”随即,转而意味深长地又看向了禾桑宗。 姚未央曾提点过花洛洛,那句“那些晋级的修士,你看着他们似乎胜人一筹,但有时候,懂得示弱,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花洛洛一直记着。 妘光和嬴言在入围比试时都有不俗的表现。刚好,妘光在众强赛中又与嬴言狭路相逢。 按照嬴言的说法,妘光赢了他。 伊利诺没有必杀妘光的动机,却又杀了妘光。她是雌皇的使者,她的‘前途无量’仰仗的全是雌皇的恩遇。 能让她不在意‘前途’的人,定然是能许她‘前途’的人。 ‘难道是雌皇要她杀妘光?妘光不会就是姚未央指的‘那些晋级的修士’吧?’花洛洛蹙眉深思: ‘若是得胜的人是嬴言,或许此刻被杀的人就会是…’想到此处,花洛洛脊背上的汗毛瞬时就倒立了起来。 忽而,她意识到妘光的死可能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象召说的,伊利诺已经得到地只的赏识,她没理由再为了赢下比赛而去杀兽。‘除非,她不得不杀。’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妘光的死会不会与地只的遗诏、与姚未央提到过的‘殉葬’有关?’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双手握着拳,紧张到都控制不住表情管理了的长空。 第2314章 心浮气躁 咚~妘向荣毫无征兆地提起流星锤,猝不及防地朝伊利诺的胸口砸去。 “你杀了妘光,我要你给我徒儿赔命!” 由于妘向荣是突然发难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直到伊利诺被妘向荣的那一锤重重地击倒在地,口吐鲜血,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劝阻。 “妘掌门你先消消气。伊利诺是雌性,还有官职在身。不可杀雌,不可杀雌啊!”婼其芝挡在了妘向荣身前。 一众弟子也纷纷上前阻拦:“掌门息怒,掌门息怒。” 妘向荣见伊利诺一锤下去并没被砸死,皱了皱眉头,用力推开婼其芝,抬手又要砸下去。 象召本能地抱住了伊利诺,眼瞧着流星锤带着神力落下,就要砸中象召的背了。 啪~ 一道神力从远处射来,不偏不倚刚好捆住了流星锤上的锁链。 凌云拖着瘫软的身子,在同门的搀扶下上前几步,说道:“妘掌门勿要杀了她。她还没说出杀妘光的原由呢。 她背后可否有人指使?他们是只要杀妘光,亦或是还准备对其他修士下手? 妘掌门莫要冲动,断了线索可就再难查了。” “她和你们禾桑宗的长空是一伙儿的,全都与淘金客有干系。 依我看,没什么好再查的了,肯定是妘光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盗掘金矿,伊利诺就在长空的配合下,杀兽灭口,再嫁祸给嬴言。 妘光不能白死,杀人偿命,总得有人给我跂踵宫个交代!”妘向荣说罢,又加大了神力,试图摆脱凌云的捆缚术,继而取伊利诺的命。 照理说,妘向荣本不是凌云的对手,但凌云中了软骨散,浑身乏力,神力也跟着大打折扣。 妘向荣一使劲,竟然真就挣脱了捆缚术。流星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朝伊利诺砸去。 不曾想,流星锤上的锁链在半空中突然啪嗒~断裂开来。嘭~锤头重重地砸进了土里。 妘向荣一扭头,就看见婼里牺手里握着一面铜镜。 “是你?” “在下冒然出手,还望妘掌门莫要责怪。 凌云师姐说得没错,伊利诺还不能死。就算要死,作为雌皇的使者,她也该交由万兽王定罪,随后公开处刑。 您无谓为这么一个凶兽再背上杀雌的罪名。” 妘向荣虽然是个脾气暴躁的雌性,可她能当上跂踵宫的掌门,定然不会是蠢笨的。然而,她现下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进了些。 谁都看得出,伊利诺和长空身上必然还有可深挖的内容。堂堂一宫掌门,都已经查出凶兽了,何故如此心浮气躁,急于一时呢? 若非情况紧急,花洛洛也不会试图用合雌坤镜背面的阴阳镜来捆住流星锤。 她未曾修炼过合雌坤镜,只是凭借着自身的神力,以及撒大师的那本‘使用手册’上的基础内容,临时调动起合雌坤镜的。 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度都拿捏得不怎么到位,以至于直接将流星锤的锁链扭断。 辛辛苦苦修炼多年的宝器,就这么被婼里牺毁了,妘向荣愤慨之余,心生了对婼里牺的一丝畏惧,停下手来。 第2315章 ‘传家之宝\’ 虽然同为平三星雌性, 但妘向荣可是一宫掌门啊,神力自是6星顶阶的。婼里牺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使用多年的宝器扭断。 除了妘向荣,在场众人也都为之一惊。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兽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劝说的也没有了、阻拦的也没有了,一个个全都看向了婼里牺,似是等着她发话。 “先将伊利诺关进兽笼。”花洛洛只能装作无恙,不去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 来到妘向荣跟前,花洛洛恭敬地行了个平礼:“妘掌门,在下不知这9星合雌坤镜竟有如此威力。 一时失手,损毁了您的宝器,我愿赔偿您的损失,还望您能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她将超乎6星的神力效果归结到了合雌坤镜上。 撒大师锻造出的9星灵器能有这般实力,倒也说得过去。 妘向荣的鼻孔里喷着热气,明显就是很不爽的样子。但面对婼里牺的‘绝对碾压’,以及她谦恭的态度,妘向荣又不好发难。 咬了咬下嘴唇:“我修炼了这流星锤20年,你如何赔得起?!” 花洛洛思忖片刻便答道:“掌门说得对,流星锤可再得,20年的光阴不可再得。 在下就算能为掌门再寻来一副一模一样的流星锤,却也无法使其享有20年的修为了。 不如这样,我定为掌门寻一件不逊于流星锤的宝器,同时再还您30年的功力。可好?” “30年的功力?”妘向荣眯了眯眼睛,不解地问:“你至今不过16岁,就是掏空了你的修为,都没有30年的功力。如何还能还我30年功力的宝器?” “我虽然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花洛洛仍旧保持着谦和有礼的态度,但言语间却透露出上位者的自信:“婼里牺没有,圣女定然有。” 妘向荣一怔,向后退了一步,眼珠子又转了转,口中喃喃重复道:“圣女…” “宗门大会明日就将收官,在结束前,所有自诩为圣女的雌性会接受天眼通的验证。 轩辕印已现世与于儿台的湖中,其中蕴含着圣女的天神之力。待我得回神力,恢复真身,便还您一副承载30年功力的兵器。 您看这样可以吗?” 若不是花洛洛提起‘圣女’,在场的兽人们因着高负荷的比赛进程都忘了还有‘圣女’那茬事在。 经婼里牺这么一提醒,大家这才意识到,此次宗门大会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没办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圣女啊。若然不是,又当如何?”妘向荣气焰弱了些,小声嘀咕道。 “若然不是,便将我婼姓7星灵器,锁心塔,赔给掌门您。 锁心塔中蕴含的神力修为可不止30年啊。您看这样行吗?”花洛洛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婼姓的‘传家之宝’交代出去了。 “小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锁心塔是婼姓宗室的宝物,怎能让予他人?!”婼其芝焦急地想要制止婼里牺的决定。 第2316章 因祸得福 花洛洛朝婼其芝一伸手,止住了她接下去的言论:“婼掌殿难道不信我就是圣女吗?” “可是,唉~主公未有首肯,此事不可啊。”婼其芝整张脸都掬了起来。 她不是不信婼里牺,只是圣女之说谁都不敢做保。万一出现了纰漏,难不成还真就把锁心塔双手送人吗? “兽父那里,我自会向他解释。锁心塔既然在我的凤仪轩内,那便是可由我传承、处置的。婼掌殿有何异议吗?” 婼其芝不疑有他,脱口而出:“可是,可是锁心塔早已不在腾云府,您还是换一件宝器做赔吧。” 花洛洛狐疑地斜睨向婼其芝:“怎会不在?” 婼其芝一愣,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赶紧圆回来道:“锁心塔常年不使用,需要定期闭关维护。主公已将其收存了起来。” “既是维护,总有完工之时。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婼掌殿不用再劝。”当着各门各派的面,花洛洛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免得引人怀疑。 但婼其芝的反应已让花洛洛确信,锁心塔不在腾云府,甚至,有可能都不在婼姓领地内了。 ‘怕是已经到妊姓手中了吧。’ 还没等婼其芝再说什么,妘向荣见状,先一步应了下来:“行,婼小君要真是圣女,那我也算因祸得福,得了圣女的关照,多赏了我10年修为。 可是今天,中原王族的宗门教派都在场能为我做个证,大家可都听到了,婼小君亲口承诺的,她要不是圣女,那么锁心塔可就是我跂踵宫的宝物了。 届时,婼小君可别不舍得给啊。” 反正横竖妘向荣都是占便宜的,她答应得那叫一个快。 “不敢。妘掌门宽宏大量,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随即,花洛洛侧身指向兽笼里的大妫:“现已查清,佛教弟子净尘并非杀害妘光修士的凶兽。 还请放他出笼。” “既然不是大妫干的,是该放了他。”妘向荣这会儿得了便宜,心情比之先前要好多了,反而倒过来帮着婼里牺说话。 众人见‘苦主’都定下了基调,大妫又是个有背景的兽,便没人再提出异议。很快,大妫就被人从兽笼里放了出来。 “里牺。”他快步来到花洛洛面前,眼睛闪烁:“我…” 此刻的大妫看婼里牺的眼神已然不似从前。 要是螯虫伤人那回,让大妫对婼里牺有了些触动的话,那么现下他能得以昭雪,全凭雌性为他争取而来,他对婼里牺更多了一份异样的感动。 感动于雌性对他的信任,更感动于雌性为他费心劳神。他还不是雌性的雄兽,雌雄完全可以置身世外的。 “没事了。”花洛洛笑着安慰道。 忽而,大妫发自内心地拉起了婼里牺的手,说了一句他曾经考虑都不会考虑的话:“往后,我便跟着你了。” 花洛洛一愣,咳咳咳~惊讶地咳了起来:“这,这哪儿跟哪儿啊。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第2317章 还俗 “我,我可有很多雄兽的,你,你受不了的,受不了的。”花洛洛边咳边朝大妫摆手,先一步拒绝道。 她不想大妫因为感激她的出手相救,而冒然许下一生的诺言。 “我受得了!”大妫紧紧抓着婼里牺的手不松开,认真地说道:“要是放在从前,我瞧你身边围着那么多雄兽,定会觉得你是个水性杨花、喜新厌旧、沾花惹草的雌性。 但我现在不会这么想了。 他们围着你,不是你招惹的他们,而是他们都看到了你的好,心甘情愿来到你身边的。 小妫是这样,姚少主、姬少主、姒姓适子们,还有嬴言,他们都是这样。 即使明知道你不可能把他们全都取回去当正夫,即使明知道自己会有不少竞争者,但他们仍旧来到了你的身边。 因为你的好,是其他雌性不可能有的。如果错过你,他们会抱憾终生。 我也一样。 我知道你只是举手之劳,可不是所有宗室兽都会因为举手之劳而劳的。谁都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给自己惹麻烦。 你瞧瞧今天妊姓和姬姓可有掺和进来?就连我的本家妫姓也没来管我。 你会管嬴言,因为他是你的暖房奴。可大家本就都信嬴言的话,他回来了,矛头就没再指向过他。 找回嬴言后,其实你已经可以不用再搅进这件事里了。 那可是命案,所有证据证言都对准了我,所有人几乎都认定了我是杀人凶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自证清白。 你却坚定地相信我。 我心里是明白的,谁要是管上我的事,一旦查不出结果,不仅吃力不讨好,没准还会惹上一身骚。 你却还是设法让所有宗门教派都配合你自查,这并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也很有可能犯众怒。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你若一点都不把我当作‘自己人’,我的死活于你何干?”大妫又走近了花洛洛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了。 他眼神柔和,像是忽而大彻大悟了一般: “我这条命你管了,那我便是你的了。我愿意为你还俗,即使我可能会死。 当初我自己走上的出家这条路,之后我会自己走回来。里牺,你等等我好吗?”大妫的眼角闪着晶莹。 他希望能得婼里牺应一句,婼妫两姓的联姻,且不要立马就定下。他希望婼里牺能等他还俗,等他再无挂碍后,再决定取谁为夫。 “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花洛洛能感受到大妫的诚意。 暴山驿所的那个大妫,还想着借‘在世俗里修行’的名义,在不还俗、不用冒生命危险的前提下,与婼里牺在一起。 然而,此刻的大妫已然不在意生死,他要与过去‘错’的自己彻底割裂,明明白白地去到雌性身边。 不再糊弄也不再给自己留后路。他是真心选择了婼里牺。 既然雄兽是诚心实意的,那花洛洛自然也不会辜负了这份真心。她将焕颜膏收进了兽皮袋里,她会让大妫得偿所愿的。 第2318章 收尸 嬴言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小君又得新人了。’ 说他不吃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嬴言心里清楚,像小君那样的雌性,在任何环境下,都会是耀眼夺目的。这样明艳的光芒势必会吸引优秀的雄兽前赴后继。 于嬴言而言也是如此。 婼里牺买下了他,给了他从底层爬出来的机会,还替他找到了亲生兽母,让他从一个卑贱的炉鼎,变成了宗室雄兽。 雌性对他的好,不亚于对其他任何雄兽。他是知足的。 “姐姐!”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温情’。 妫囤见兽群散去,大妫却还拉着雌性不放。作为雄兽,他懂得这其中的深意。一连2次的救命之恩足以让一个雄兽死心塌地。 即便是千年寒冰也该热化了,即便是铁石心肠也该柔软了。 大妫的举动无疑是最好的证明,他对雌性肯定有了‘托付’的心思。 妫囤试探地来到大妫和花洛洛跟前:“姐姐,今日的比赛很快就要结束了。 先前你说要带我去江渊楼庆祝,是,是今天吗?” “啊,对了。”经妫囤提醒,花洛洛记起她是答应过妫囤要同他去吃一顿的:“是今天,一会儿我们就去江渊楼。” “那,那其他人…”妫囤咬着下嘴唇瞟向大妫。 “就我们俩。”还没等大妫张嘴,花洛洛就拍了板。 大妫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道:“关了一天的兽笼,总算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了。多谢婼小君体谅我,免我应酬。” 噗哧~花洛洛笑了出来:“记得回去先用柚子叶洗个澡,去去晦气~”转而看向嬴言:“你先去找婼掌殿问问之后的安排吧。 虽然你输给了妘光,但妘光不在了,名牌又在你手上。明天你还要不要继续比赛,且听掌门、教主们的决断就是了。 若无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嬴言乖顺地点点头:“我回暴山驿所等小君回来。”面对婼里牺,他从来就是不争不抢的。 黄昏时分,被封锁了一整日的蛫岭终于得以解禁。 伊利诺和长空也被关进了九江城的典狱堂,只等宗门大会结束后,押送去青要山,由万兽王定罪。 花洛洛和妫囤离开蛫岭时,刚好看到蛫岭外替妘光收尸的雄兽正哭得死去活来的。 妘向荣悲伤地站在那个雄兽身边,轻抚着他的背。雄兽则倒在妘向荣的怀里,哭到断气。 “那是妘光的兽父吧?雄崽好不容易出息了,唉~”花洛洛自言自语道。 妫囤顺着婼里牺看的方向看去,惋惜地摇摇头:“听说,妘光的兽父是个荤花子。 妘光本来是叩不入跂踵宫的,他兽父托了不少关系,才让他拜了妘掌门为师。” “托了不少关系?一个荤花子能有什么样的关系?还能让妘掌门收下妘光?”花洛洛打听道。 “不就是那种关系嘛。”妫囤的脸霎时就红了起来,垂眸含羞地说道:“跂踵宫里不少宗师都与妘光的兽父有染。 为了妘光,他兽父都不问他们收钱的。” 第2319章 夔龙 花洛洛看了一眼面泛潮红的妫囤:“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八卦?连人家收不收钱都知道?” “我也是在妘光死后,听跂踵宫的弟子们私底下议论时说的。还有人说,妘掌门其实就是妘光的兽母。”妫囤用下巴指了指妘向荣的方向: “姐姐你看,他们俩都抱到一起了,也不避人。想来,那些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传言?什么传言?”花洛洛问。 “好像是说,妘光的兽父与妘掌门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私定了终生,生下了妘光。此事被妘姓宗室得知后,宗室逼妘掌门与妘光的兽父解除了结侣契约。 还将妘光和他兽父一起驱逐出了宗地。 他兽父为了拉扯妘光长大,不得已才去做了荤花子。后来,妘掌门成了跂踵宫的掌门,当初妘姓宗室里反对她取妘光兽父的兽也大喜了。 妘掌门就把妘光和他兽父寻了回来,还安排妘光去叩跂踵宫的宫门。 但是妘姓宗室以妘光的名字不在族谱上为由,认定妘光不是妘姓的兽,不让他加入跂踵宫。 妘光的兽父于是到处‘托关系’,软的硬的用了不少办法,才使得妘光的名字重新写进了妘姓族谱。 妘光这才得以在跂踵宫里修行的。”妫囤把他听来的小道消息都说给了婼里牺听。 花洛洛恍然大悟,怪不得妘光的死会让妘向荣这般愤怒。即便会背上杀雌的罪名,也要取伊利诺的性命。 ‘原来妘光是妘向荣的雄崽啊。’ “妘掌门是妘姓宗室雌性,照你这么说,妘光本该是妘姓宗室雄兽咯? 雌性多取一个雄兽又无伤大雅,当初妘姓宗室为何不让妘掌门取妘光的兽父呢?”花洛洛不解。 “妘光的兽父是夔龙。”妫囤捂着嘴巴,凑到婼里牺耳边小声说道:“妘掌门当初要是不肯解除结侣契约,非要取妘光兽父的话,那么她就做不成跂踵宫掌门了。” “夔龙?那不是和东海老龙王同族嘛。” 妫囤点点头:“东海老龙王自请戍边搬去了东海后,夔龙族大多都跟着老龙王一起去了东海。 但总有那么几个,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兽世大陆。那妘光的兽祖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风声很紧,雌皇10只眼睛9只都盯着龙族呢。哪怕是到妘光的兽父成年后,雌皇对于夔龙族还是防备的。 没准妘姓就是忌惮雌皇,才不许妘掌门取妘光的兽父。 当然,他们俩私定终身,这本身就是有悖纲常、不容于宗室的做法。 妘姓宗室刚好拿着这一点说事,死活不让他们成亲。即便已经结侣,都得逼他们分开。” “你可知当初不许妘掌门与妘光的兽父在一起的宗室兽是谁吗?”花洛洛问。 “自然是妘掌门的兽母,上一任的妘掌门,妘向华。 妘光的兽祖,本就是妘向华的情兽,不然妘向华也不会收留妘光的兽祖在妘姓宗地里生活。 有意思的是,她能与妘光的兽祖结侣,却不许自己的雌崽与妘光的兽父结侣。” 第2320章 冤 “妘光的兽祖不会也是荤花子吧?” “那倒不是,妘光的兽祖是在夔龙族搬去东海前,就嫁给了妘向华的。正儿八经是妘向华的雄兽。 可是龙族死心眼,妘光的兽祖不肯跟着去东海,非要留在中原守着自己的雌妻。这才导致了后代一系列的悲剧。” 花洛洛眨巴了两下眼睛,略显吃惊道:“你是说,妘光的兽父也是妘向华的幼崽? 他是妘掌门的亲兄弟?!” 妫囤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婼里牺:“是啊,怎么了?兄弟姐妹间通婚是常事。 就好比我与姐姐你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我不也成了姐姐的暖房奴嘛。” 噗哧~妫囤转换角度的速度太快,花洛洛差点一口盐汽水没喷出来。‘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头上来了。’ “我实是无法想象,作为兽母,如何忍心让自己的雌崽解除与自己的雄崽的结侣契约。” 花洛洛感慨道:“妘向华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雄崽变成荤花子,自己的兽孙被宗族除名,还无动于衷呢。” “相比于宗族的利益,一个雄崽的死活自是不会被在意的。 东海老龙王会去戍边,说得好听点,是他自请的,说得难听点,就是被逼的。王族12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此后,谁还敢公然接纳夔龙为夫?那不是不把雌皇放在眼里了嘛。 就连妘掌门自己,最后也妥协了,解除了与妘光兽父的结侣契约。哪怕现在,妘光已死,妘掌门也不敢公然承认妘光是她的幼崽。 妘姓宗室雄兽至今都还被关在夫诸城里。妘掌门还是要考虑影响的。 为了保全宗室,妘光也只能以普通妘姓雄兽的身份下葬。妘掌门到底是不是妘光的兽母,同样也只能是八卦传言而已。” 妫囤是同情妘光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出头之日,却不想风光之后便是死期。妘光死得冤,他这一生都冤得很。 可妘向荣又能怎样呢?她什么也不能做。 花洛洛一直望着妘向荣和妘光的兽父。见他们将妘光的尸体用草席卷了起来,落寞地扛着离开,花洛洛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去吃食物吧,我也饿了。” 妫囤从没有与婼里牺说过那么多话,这会儿听雌性说饿了,才察觉自己话多了,耽误了雌性吃食物的时间。 又惊又恼,他赶紧跟着婼里牺一起往江渊楼的方向走去,不再多言。 花洛洛已从女娲手里拿回了姚戈给她的木牌,凭着木牌,江渊楼门口的侍从立马将他们领上了顶楼。 妫囤沿着楼梯向上,看着江渊楼豪华的装饰和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眼睛都直了。 婼姓的腾云府已经算是奢华的了,但和江渊楼比起来,少了文玩古董堆砌起来的底蕴,也少了珍禽异兽、稀有彩宝的标本装点出的厚重,更像是暴发户的住处。 可即便是腾云府,妫囤都是住在最偏的别院,见识不到那些富丽堂皇和名贵器物。 第2321章 饱暖思淫欲 妫囤一个庶子,又姓妫,借着兽母是婼主母的份才得以在婼姓腾云府里生活。 说他是上主,他却算不得是腾云府里正经的上主。 不过混个温饱而已。 平日里他连出席正式场合的机会都没有,也只有跟着婼里牺才头一回进入如此高档的场所。对妫囤来说,他可是长眼了。 江渊楼就连空气都是香的。 花香、果香、木香、药香,沁人心脾,回味无穷,让人身心舒畅、心情愉悦。 侍从们很快就端上了不少妫囤看都没看到过的食物。他头一次知道,食物也可以雕刻成不同的造型来观赏。 吃,在这里是最低档的需求。 几个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幼崽,穿着整齐地排着队,轮番伺候。他们一边用稚嫩的嗓音唱着靡靡之音,一边为妫囤和花洛洛捏肩捶背。 根本不用妫囤自己动手,他只要张一张嘴,就有幼崽心领神会地将拆分得大小适中的食物送入他的口中。 放眼望去,窗户外便是整个九江城,于儿台尽收眼底。无论是春夏秋冬,江渊楼都能欣赏到不同季节下洞庭山的旖旎风光。 尤其是江渊楼的顶楼,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寒季的洞庭山,或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大气磅礴,亦或是山势之间九江蜿蜒的婉约柔美,都是这般赏心悦目。 这哪儿是吃饭啊,这就是一场视觉、嗅觉、味觉的盛宴! 江渊楼的顶楼,可不是有钱就能上来的,雌性的实力可见一斑。妫囤的眼里全是对雌性的崇拜,他忽而觉得能跟上这样一个雌性,这辈子应该是无虞。 花洛洛见吃得差不多了,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朝幼崽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任何人不要留在顶楼。” 幼崽们在江渊楼里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饱暖思淫欲,估计雌性之后应是要宠幸雄兽了。 一群小兽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房间,整个顶楼也很快没了先前的人声鼎沸、莺歌燕舞,顿时静了下来。 妫囤从婼里牺摒退走小兽们起就满心期待着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别说是小兽们了,就连他也觉得,雌性要对他做些什么了。 他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嘴唇,羞涩地坐在如同榻榻米一般的大通铺上,紧张地等着雌性的临幸。 “妫囤,你今年多大了?”花洛洛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 “今年14了。”妫囤的脸红得像苹果,就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此刻内心之中有多激荡。 “14了?岂不是刚成年?” “恩~”妫囤点点头:“可以交配结侣了~”他回答地很急迫,就差把‘快要了我吧’说出口了。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妫囤潮红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妩媚地朝婼里牺不停地放电:“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啊,自然是,是同姐姐在一起,伺候姐姐开心,和姐姐生雄育雌,永远不分开。” 说着,妫囤趴着往婼里牺身边爬了过去,声音忽而放粗沉了一些:“姐姐摒退了人,可是要留宿在这里? 我,我替姐姐宽衣吧?” 第2322章 核实 还没等婼里牺说什么,妫囤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双手从雌性的肩后缓缓向前伸,如同环抱住雌性一般,试探地解起了雌性兽皮衣上的绳结。 啪~花洛洛一把抓住了妫囤的手,微微侧头,抬眼看向他:“我不热,你若是热的话,脱你自己的衣服就是了。” 妫囤一愣,随即换上了俏笑,像是明白了婼里牺话中的深意一般,挪动着身体来到雌性正前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随后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兽皮衣上的绳结。 不一会儿,一副壮实的身体就展露在花洛洛的面前。 “姐姐真坏~明知道人家热,还非要人家先脱。现在人家更热了~”说着,妫囤就拿起了婼里牺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真的好热~姐姐不热吗?” 膝盖在地上摩搓向前,妫囤离婼里牺越来越近。花洛洛能明显嗅到雄兽散发出的浓烈的荷尔蒙。 “姐姐,我已经成年了,能让姐姐开心了。”妫囤低头凑到了婼里牺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从他嘴里轻柔地呼出,吹得花洛洛心痒痒的。 花洛洛轻轻挑起妫囤的下巴:“你打算怎么让我开心?” “一晚上要是不够,明日也可再继续。就是不去比赛了,我也要让姐姐满足了才行。这样好不好?~” 唰~地,妫囤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兽皮裙,光溜溜地半跪在花洛洛的面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他终于可以成为婼里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暖房奴了。 然而,还没等妫囤使出浑身解数,花洛洛眼神冰冷地突然伸手掐住了妫囤的喉咙:“姬坚没理由会去蛫岭东面?” 情到浓时突然被打断,妫囤一怔,张大了嘴满脸疑惑:“啊?姐姐怎么突然提到姬宗师上去了?” “你先前说,你比完赛后就在原地打坐运气,在恢复元气期间看到了姬坚从空中飞过。 姬坚作为本次宗门大会的主持兼裁判,他只会在每一场比赛结束后出现,确定了赛果便会离开去下一场。 当时,你和你的对手已分出胜负,且你的对手已然离开。那么姬坚不可能还继续留在你那里。 你东面的比赛区域,修士们都比你先一步结束各自的比赛,也就是说,在你之后,姬坚就应该去往西面或者北面的比赛区域核实赛果。 要让你看到他飞去西面的沼泽地,那他此前就应该在你的东面。 东面早就没有未完的比赛了,他不可能再回去那里。所以,要么就是姬坚一直和你在一起,要么姬坚折返回了蛫岭东面,要么就是你撒了谎,你根本没看见过姬坚。 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洛洛加重了手里的劲道,掐得妫囤都快喘不过气了。 然而,面对雌性的逼问,妫囤并没反抗,他甚至都没去掰婼里牺的手,就像认命一般,任由雌性处置。 “姐姐既然看出了疑点,为何之前在集合地时不问?为何,为何现在又要因此来取我的命?”妫囤被掐得脸都发紫了,却还是双手垂在身侧,不敢回手。 第2323章 时间证人 兽世的雄兽虽然战力远在雌性之上,但好人家的雄兽就没有会对雌性动手的。尤其是已经结侣了的雄兽,更是对自己的雌性言听计从。 无论雌性怎么对待他们,他们也不懂拒绝、不懂反抗。 “先前大家要找的是杀死妘光的凶兽。我不问,是给你体面。 现在只有我们2人,我问,是因为你作为我的暖房奴,竟敢瞒骗我?!”花洛洛的手越收越紧,眼瞧着妫囤都快翻白眼了。 她猛地一松手,妫囤立马像软脚虾一般瘫软在通铺上。 “姐姐为什么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大妫,却不信我?”妫囤眼泪汪汪,心中很是委屈。 “我最讨厌雄兽用感情来骗人。 大妫不是我的雄兽,他也没利用过对我的感情。可你再瞧瞧你,”花洛洛瞪着衣不蔽体的妫囤:“你既想与我有感情,却还对我撒谎! 我身边容不得你这样的雄兽!” 妫囤浑身一颤,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任何雄兽都不会平白无故地被妻主抛弃。他已经是婼里牺的暖房奴了,要是就这么被雌性赶走,所有人都会猜到他定是犯了大错。 一个未结侣的雄兽能犯什么大错而被雌性狠心赶走?稍加联想,便能往‘不忠’上靠去。 如此,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有雌性要他了。 妫囤一把抱住婼里牺的大腿:“姐姐,你别这么说,别赶我走。姐姐~呜呜呜~ 我没想骗你,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我不是没有时间证人,姬宗师就是我的时间证人。可是我不能把他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大家也不会信我的,姬宗师更不会承认的。 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如果什么也不说,又洗脱不了嫌疑。我也是没办法才会说我看到姬宗师从天上飞过的。 这样,姬宗师既没与我有交集,又算变相给我做了证。 姐姐,你别不要我,我真的没想骗你,没想用感情骗你呀。呜呜呜呜~”妫囤已经吓得眼泪鼻涕糊满了脸。 对付一个涉世未深又刚成年的雄兽,花洛洛还是能轻松拿捏的。 她先是用一顿眼花缭乱的丰盛晚宴让妫囤体验前所未有的顶奢生活,在妫囤忘我地享受着眼前的美好时,立马将他从天堂打入地狱。 没有得到过,便不会舍不得。只有得到过又即将失去,才会为之奋不顾身,奋力挽留。 妫囤只要舍不下眼前的荣华富贵,那么花洛洛问什么,他就会乖乖地答什么。 “姬宗师是你的时间证人? 你还要撒谎?!姬宗师怎么可能是你的时间证人?!难不成你比完赛后,他还陪你在原地修炼?!”花洛洛一脚踢开了妫囤,起身就要走,似是不想再听他狡辩。 妫囤哪里见过雌性这般生气的模样,感觉天都要塌了。 雌性这么一走,往后他的兽生9成9是废了。他才14岁,一辈子那么长,他不想像妘光的兽父那样,无家可归,最终流落风尘、颠沛流离。 婼里牺要是不要他了,那整个中原怕是也没人敢要他了呀。 第2324章 贿赂 妫囤再不敢隐瞒,被花洛洛这么一吓唬,就一股脑地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姐姐,你别走,你别走嘛~你听我解释嘛。 我没撒谎,姬宗师真的是我的时间证人。 我打坐调休的时候,姬宗师突然出现。 他见我伤得不轻,损了不少元气,就给了我一颗丹药,他说那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我的神力,助我恢复。” 妫囤哭得稀里哗啦的,也顾不得身上一丝不挂,趴在地上拽着婼里牺的脚,死活不松手。 “什么丹药还有这样的功效?就算有,姬宗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你。”花洛洛不停地甩脚,每一下却都能精准地被妫囤再抱住。 “走开,本殿没工夫听你瞎扯淡。” “呜呜呜~姐姐你别走嘛,是真的,是真的有这样的丹药。对了,姬宗师叫那丹药,呜呜呜~叫红丸!对,是叫红丸~呜呜呜呜~” “红丸?”花洛洛收了脚,眼珠子一转,慢慢蹲下身,抬起妫囤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姬宗师可有说那丹药是从哪儿得来的?” “姬宗师没说,真的没说。” “他为什么肯给你红丸?你答应了他什么?用什么与他做的交换?”花洛洛皱起了眉头。 妫囤眼睛一亮,立马爬到自己的那堆衣服旁,手忙脚乱地从兽皮袋里翻出了一颗丹药,又赶紧爬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交给婼里牺。 “这个,是这个。姬宗师给了我这颗丹药,让我找机会给姐姐服下。 他说这丹药能减少修炼时的不适症状,还能让兽可以不间断地修炼,不乏不倦。是再贵重不过的好东西了。 他还说,姐姐服下这颗丹药后,定会对我大加赞赏,宠信不断的。到时他希望我能在姐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姐姐是圣女,姬宗师想把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圣女。 但是他与姐姐没有什么交情,怕姐姐不肯收他的东西,也怕姐姐会觉得他另有所求,所以才把这颗丹药给我。 他不求其他,只希望我能为他牵线搭桥,让他有机会能得圣女赐福。 他让我把这颗丹药献给姐姐,是为了帮我在姐姐面前露脸,将来我投桃报李也好替他多说几句好话。 我想着,姬宗师有心想得到姐姐的关照,为此便拿红丸来贿赂我,以便能从我这儿再寻机接近姐姐。这虽然有一定投机的心态,却也说得过去。 由于当时我实在神力受损严重,已到要退赛的程度了。我想不出姬宗师作为宗门大会的主持,与会期间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这才吃了他给的红丸,还收下了这颗丹药。 红丸对我真的很有帮助,我先前不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升上6星。吃了红丸后,不仅很快恢复了受损的元气,而且第二天就突破到了6星。 姬宗师给我的红丸已经这般神奇了,那他一心想要奉给姐姐的丹药理应更厉害才是。 所以我才会相信姬宗师所言,一直留着这颗再贵重不过的丹药。我私心想着,等有机会与姐姐独处时,就将此药奉给姐姐。” 第2325章 献宝 “这丹药若是服用后当真对姐姐有助益,姐姐或许就会对我多几分怜爱了。 来江渊楼之前,我是想好了今晚要把丹药给姐姐的。可我刚才一时兴奋上头,就把这事忘了。现在给姐姐吧,这丹药能证明,姬宗师的确是我的时间证人。 我说姬宗师从天上飞过,也不算完全扯谎。他给了我红丸和这颗丹药后,的确是从天上飞走的。 姐姐~你,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撒谎了。姐姐~”妫囤不停地摇晃着婼里牺的兽皮裙角,眼泪汪汪的。 花洛洛从妫囤的掌心里拾起丹药,前后看了看,又闻了闻,忽而眼睛眯了起来。这式样、这味道,让她想到了一个熟人… “除了红丸,你可还有吃过别的什么丹药?” 妫囤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就只吃了红丸,再没吃别的了。” “姬坚除了让你哄我服下这颗丹药外,还让你做别的事吗?” “真的没有,姐姐你信我。” 花洛洛从妫囤的反应中能看出他的心思单纯,只想着获宠,然而:“若今日我没和你交配结侣,也没发现你撒谎,你会不会如姬宗师所言,偷偷给我下药?” 花洛洛对身边兽的疑心,从破了鸮黄的禁术结界后,就越发得重了。 “要不是因为红丸真的有用,我也不会留着这颗丹药到现在的。 我也怕姬宗师会对姐姐不怀好意。 以姐姐现在的身份地位,刚好又在雌皇之战末期,姬宗师还是上三星宗师,我懂这当中的利害关系的。 虽然姬宗师原是让我偷偷给姐姐服下这颗丹药的,但我从来没想过要那么做。 我是姐姐的雄兽,我不会背着姐姐做事的。这颗丹药的来龙去脉,我本就是要在献给姐姐时说清楚的。”妫囤抹了抹眼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我真的不会的。我若想给姐姐下药,刚才有许多机会。姐姐你信我好吗?我从来没想过偷偷给你下药。 在蛫岭时没说,一来是因为我想拿准了红丸的效果再说,二来是我想在与姐姐私下独处的时候再献宝。 若我吃下的红丸真的没有什么副作用,到时再将这丹药奉给姐姐,我心里也能有底。 当然,吃与不吃,肯定是听姐姐的。 姐姐,我可是你的暖房奴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对我有什么好的呀?我怎么敢偷偷给你下药啊。姐姐~”妫囤觉得自己真是傻。 早知道就早点把丹药拿出来了,也不至于现在马后炮,平白被人猜忌。 他是有私心,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害婼里牺呀,更不敢自作主张。 花洛洛见妫囤把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太为难他。将丹药又放回了妫囤的手中,缓和了些语气说: “虽然快要到小雨季了,可寒季末的中原晚上最是冷。先把衣服穿上吧。” 妫囤一听婼里牺松了口,赶忙点头:“诶诶,我穿,我这就穿。” 三下五除二的,妫囤就套上了兽皮衣。像条刚被训过的狗子,此刻只一味地想要讨好主人。 第2326章 喝大了 “姐姐,这丹药要怎么处理啊?”妫囤小心翼翼地捧着药,问。 “妫囤,你可想做姐姐的雄兽?” “当然!我,我已经是姐姐的雄兽了呀。姐姐别不要我啊。”妫囤没听懂婼里牺话中的含义,紧张得脸都掬起来了。 花洛洛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姐姐要你去办件事,你可愿意?” “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里还有愿不愿意的。姐姐只管说,我一定办成。”妫囤以为婼里牺这是在考验他。 他刚背着雌性收了别人的‘好处’又被识破,雌性对他本就没什么感情,这会儿连信任可能都不多了。 说是让他办事,妫囤认为,这其实就是婼里牺在给他证明忠诚的机会。他一定得应下,也一定得办妥了。 “好。你去找姬宗师,告诉他我已服下了丹药。至于这丹药…”花洛洛朝妫囤招了招手,妫囤立马凑上耳朵去听。 半盏水后,花洛洛和妫囤离开了江渊楼。 婼里牺满脸绯红,身上全是酒气。她迷迷糊糊、醉醉醺醺地走下台阶,步履蹒跚到差点摔倒。一看就是喝大了。 妫囤则春风满面,扶着雌性坐进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里。马车上画着姚姓的图腾,就凭这个图腾,九江城就没人敢挡这辆车的道。 妫囤并没跟着婼里牺一同离开,他站在江渊楼门口目送马车走远后,才慢悠悠地往夙条殿下榻之处走回去。 可就在他快到住处前,路边的一条小巷里突然有人对他吹了声口哨。他转头看向那人,随即心领神会地跟着进了那条小巷。 姚姓的马车将花洛洛拉出了洞庭山范围,一路顺利。然而,就在进入暴山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车上可是婼小君?”马车外的声音很熟悉。 ‘酩酊大醉’的花洛洛闭着眼睛躺倒在车内,嘴角微微上扬。 “没看到这是姚姓的马车嘛!”车外,车夫与来人争辩道:“赶紧让开道!” 然而,车夫的声音只响了这么2句便再没动静了。 等再有发声时,已是拦车之人的声音:“婼小君,卑下奉我家上主之命来请小君。还请小君赏脸,与我家上主见上一面。” 花洛洛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家上主是何人?本殿困了,改日再约吧。” 还没等花洛洛说完,车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车厢里,一把提起了浑浑噩噩的婼里牺,也不管雌性如何反抗,自顾自就往车外走。 “诶~!你要做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花洛洛脚下虚浮,身上也瘫软无力,一边错愕地大叫,一边控制不住地往雄兽身上靠去。 “卑下得罪了,待小君酒醒后再向小君请罪。上主说了,势必要请小君前去一见。” 一下马车,花洛洛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车夫毕恭毕敬地站在马车前方,他低着头一副臣服的模样。 显然是知道来人的身份的。 雄兽将婼里牺拉出车厢后,下车的同时就幻化成了骐驎,刚好接住了从车上摇摇晃晃摔下来的婼里牺。 第2327章 正式见面 还没花洛洛借着酒精发飙,骐驎就飞奔了起来。花洛洛无奈,只得死死抓住雄兽的鬃毛,以免被甩下来。 大约也就半盏水的时间,骐驎很快就将花洛洛驮到了一处山间的小瀑布前。 瀑布的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和刻意堆砌起来的巨石刚好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使得这处小瀑布如同林间秘处一般,很难被外面的人发现。 花洛洛从骐驎的背上滑落,还没站稳,就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婼小君这是喝多了?”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听得花洛洛眼睛微微一怔。她假模假样地又吐了几口后,缓缓转过身来。 “原来是姚主公。 我早该想到的,能差使得了姚宗主,还能让他亲自出面把我掳来这里的人,除了姚主公外,又能有谁? 只是,不知姚主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怎么想到要来和我见一见的?” 姚主公朝姚发挥了挥手,姚发行了个礼后,瞟了婼里牺一眼便退出了小瀑布,去林子外守着了。 姚主公‘和蔼可亲’地来到花洛洛面前,递上一块干净的丝绸帕子:“此处现下只有你我2人,我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了吧。 失忆了那么久,你也该记起自己是谁了吧?”姚登压低了声量:“风帝,这算是你我头一回正式见面吧。” 姚登虽然早就知道花洛洛的底细,但先前姚戈把花洛洛带回天策府时,对外打着的还是‘婼里牺’的名号,就连姚登也是这么配合着演戏的。 要较真起来,这还真是姚登第一次与真正的花洛洛‘坦诚相见’。 花洛洛也不再装醉了,恍惚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瞬间换上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与姚登对视:“姚主公好久不见。” “哈哈哈~”姚登放声大笑:“风帝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区区5星,便敢在中原四处游荡,还在于儿台和蛫岭里都大放异彩。不仅挺身而出智斗螯虫,救下无数修士的性命,还查出了妘光被杀的真相。 当真让人佩服。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风帝就不担心太过招摇而被人惦记上吗?” “姚主公都说了,我不过区区5星,谁会惦记上我呀?”花洛洛停顿了片刻继续道:“难道是姚主公惦记我了?” “哈哈哈~”姚登又笑了起来,笑声沉稳,一听就是那种身价上亿的老钱风。 “我的确惦记风帝,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雄崽。”姚登突然收了笑,严肃起来:“你可知为了你,姚戈都干了些什么吗?!” “还请姚主公赐教。” 姚登转身背对着花洛洛,声音低沉,道:“他给万兽王上了一道奏疏,直言不讳地宣称要支持风帝你称皇! 后来,更是带着先知的哥哥强行闯关要去风国。 我若拦下他,他定会被万兽王处死在中原。可我若不拦他,此后怕是同样也‘没’这个雄崽了。” 花洛洛一愣,忽而噗哧~捂嘴笑了出来。 第2328章 统御兽世 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花洛洛?这个问题不怎么好答。但要说谁最懂姚戈,可能还得是花洛洛。 一听姚主公说姚戈公开上书支持她称皇,花洛洛便明白了姚戈的用意。‘好一招绝地求生。’ 姚戈这是以一种‘鱼死网破’的态度,来破他现在的这盘难局呢。 他要与他的兽父比谁更豁得出去,他要逼他的兽父不得不选择花洛洛,甚至,他要与他的兽父争夺对姚姓的话语权。 “那姚主公最终是怎么决定的呢?”花洛洛笑得意味深长,问。 她知道,若是姚主公已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有今晚的这次会面了。姚主公不惜露夜前来,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答案后再做决断的。 姚登仍旧背对着花洛洛,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风帝,本公一共就2个雄崽,原是想将一人嫁给被唤醒者,另一人许给圣女的。 为的就是能尽可能多的保存本公的血脉。 只是本公实在是没想到,你,会是圣女。 分开投资变成了孤注一掷,我姚姓的胜率骤减,本公不得不为姚姓的未来考虑,另备一条出路。 鸡蛋总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姚登边说边转过身来:“你注定会赢,也注定会输。 姚姓若是跟着你,好日子也不会太长。 本公可以把姚戈给你,也可以连带着把姚矛也给你,只要你能答应本公,许我姚姓统御兽世。” 花洛洛对姚主公的这个交换条件并不感到诧异,她早就听姬申说过,姬主公找过姚主公,还将兽人自治的理念灌输给了姚主公。 姚主公会突然收回姚戈的权利,会派人去暴山驿所假借搜捕淘金客的名义蹲守花洛洛,这些都说明姚主公被姬主公说服了。 若不是姚戈‘鱼死网破’直接给万兽王上书,公开挑衅皇权,姚主公或许已经想好要暗地里为成就霸业而蓄力了呢。 如今姚姓于外人来说已然算是公开表态,因而留给姚姓的时间便不多了。但凡姚主公觉得来不及为成为兽皇而筹谋的话,他就不得不立马再想其他应对之法。 其中,‘与花洛洛结盟’算是最快也最便捷的选择。但是姚主公既然已经对‘成为兽皇’动了心,那么他在结盟时提出的交换条件肯定也会偏向于这一点。 ‘许姚姓统御兽世’在姚主公看来,就相当于给了姚姓一条变相称皇的途径。 “孤不是很明白,姚主公所谓的‘注定会赢、注定会输’、‘姚姓跟着我,好日子不会太长’,这些观点是如何得来的? 您又是如何确定孤就是圣女的?”既然姚登要和花洛洛谈天下,那花洛洛便以天下之主的姿态与他论一论。 一句‘孤’,顿时使得现场的气场强弱割据了起来。 姚登眯了眯眼睛,思忖片刻,回道:“我那雄崽原也是心思缜密、行事果断之人。却在遇上风帝之后,变了许多。 您身上有那么多可疑的地方,他却并未放在心上。我姚姓的眼线遍布五州,当真要查您的过去,断然不可能一点也查不出来。” 第2329章 赐教 “可是,戈儿在明知道你缺失了1年的记忆的情况下,不仅没派人追查那1年里发生过的事、出现过的人,更是将此事生生地压下,连我这个兽父都不让知道。 要不是我这次重新出山,执掌姚姓各个据点,或许到风帝你称皇那日,他还瞒着我呢。 风帝与姬少主说的那些私房话,我本不想拿出来说。可现在既然要谈姚姓与风帝您的结盟,那就不得不谈到大业得成后的利益分配了。 姚姓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姬申却比我家戈儿更早与您结识。 姬主公可不止一次设法要将姬申嫁给风帝您了。 若是将来您做了这兽世的主,我不得不多操这么一份心,您到时是会让我戈儿做元翁呢,还是让姬申在后宫主事?”姚登并没直接回答花洛洛的问题。 “姚主公想问的应该是我会允姚姓还是姬姓统御兽世的权利吧?”花洛洛却直接一语道破真相。 什么元翁?什么后宫主事?上三星要争的,放小了看是后宫,放大了看则是前朝。 在‘兽人自治’理念出现之前,上三星在意的是谁能执掌朝堂、主理朝政,而现在,谁能统御兽世才是姚主公最看中的利益。 姬主公能提出‘兽人自治’,显然姬姓对统御兽世是有所图的。 姚主公若想在被唤醒者和圣女之外,再给姚姓铺设一条康庄大道的话,那么这个承诺,他定必要比姬主公先一步拿到。 姚登神色一闪,抹去一瞬的尴尬后,立马笑道:“呵呵~风帝快人快语。你我皆知,两者是一回事。 风帝可否给我一个准信,在您的心目中,姚戈和姬申,您更属意谁?姚姓和姬姓,您又更想得到谁的支持?” “姚主公是知道的孤的,但姬主公却只以为孤是婼里牺。 姚主公问孤的这些,先前也并没他人问过,孤自然也没给过任何人承诺。 您要与孤结盟,孤定是双手欢迎的。可您要孤许姚姓统御兽世,此话又从何说来呢? 孤若是能称一句‘寡人’,届时,统御兽世的人不该是孤吗?姚姓助孤夺得天下,难道还想从孤手里再抢走天下吗? 可若是孤成不了‘寡人’,那么还如何能许姚姓统御兽世呢? 因而,姚主公的这个交换条件,实是让孤大为不解。还请赐教。”花洛洛是真的没想通。 照理说,就算姚登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也不可能会当着花洛洛的面说出来。要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就该抓住这次谈判的机会,给出别的交换条件。 姚登提出的这一条件,虽然并没让花洛洛太吃惊,却也还是让人有些摸不透他的用意。 “看来,风帝对自己的事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姚登从花洛洛的反应里确信,她当真是遗忘了那1年的经历,于是解释道: “风帝是被唤醒者,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您现在也是圣女,将来也注定会成为新皇。这是兽神的旨意。” 第2330章 神旨 “兽神?”花洛洛眼珠子一转:“你是说,神明的旨意?” “不仅仅是神明,还有前3代兽神。他们共同挑选中了您。”姚登纠正道。 花洛洛估摸着,姚主公一定已经知道了一些她忘记了的事。甚至,一些过去的她都不清楚的内容,没准姚主公也已获悉。 “还请姚主公说得再明白些。” 姚登也不藏着掖着,眼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可能为姚姓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别的都是小事。 “4年前,天际之门打开后,您和其他被唤醒者一样,都登上了兽世大陆。 您虽然没了最初那1年的记忆,但从这段时间各方给到的信息中,想来您不难发现,那1年,您与西羌王和姬少主都有些牵扯。 我也是在得知您就是当初被狮音丢下东海的那个雌性后,才想明白了一切的。您注定会赢,因为您早就已经是兽神选中的雌性了。 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您身体里现在已有了神明的后代吧?” 花洛洛闻言,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心口,有些意外于姚主公竟会知道她心里种着一念花开。她可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就连他的守护兽也不知情。 事关兽神传承、兽世延续,花洛洛谨而慎之,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姚主公却看破了这一点。说明,姚主公一定掌握了别的什么情报,一些与兽神有关的,连神谕都不敢记录下来的情报。 花洛洛什么话都没接,只注视着姚主公,等他继续说下去。 “神明接管兽世已经3000多年了。历代兽神虽然天命各有长短,却也不过4、5千岁。换而言之,为了兽神之位能顺利传承下去,神明也该到了繁育后代的年龄。 可是,神明被奉在神庙之中,无法来兽世寻找伴侣。南郡大祭司的人形刚好能解决这一困局,使得神明能游历五州从而觅得良缘。 为此,兽神们其实早就在兽世散布出了消息。 15年前圣女降世的预言,就是兽神们为神明选妻而特意下达的神旨。 五州各地的兽人们将符合圣女条件的雌性纷纷送进了神宫,再由神宫统一教养、传授技艺、开化灵智,最终培养出最符合为神明繁育后代的雌性,供神明挑选。 神明选中的雌性,于兽世而言就是圣女,而于神明而言将会是他的雌妻。 然而,当初却有一个雌性被遗漏了,她并未被送进神宫。”姚主公从近期调查得知的讯息中汇总出了一些线索。 “您是说东海老龙王的雌崽吧。”花洛洛也是猜测。 不曾想,姚主公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原来您知道啊!呵呵~风帝当真令本公刮目相看。 没有姚姓的情报网支撑,风帝仍能从各种细节中得出真相,睿智如斯,本公不服也不行啊。” 姚主公是善于拍马屁的,即便是姚姓的主公,但商人的本质就是这般曲意逢迎、阿谀奉承,以期从中牟利的,姚主公也不例外。 第2331章 发愿 简单几句吹捧后,姚主公继续道: “龙母老来产崽,她自以为自己已经不能再生育,因而对于孕期的各种反应也只当身体偶感不适而已。 直到产下龙蛋,才知先前的那些都是妊娠反应。 东海老龙王的这个雌崽是在16年前圣女降世的预言所预示的圣女诞生之期的最后一日降生的。 老龙王将那雌崽护得似命根子一般,怎么都不舍得将她送来神宫。 于是便偷偷把那雌崽养在了一个一般人猜不到,就算猜到了也不敢擅闯的地方。”姚主公抬了抬眉毛,停了下来,像是想看看花洛洛是否还能猜出那地方在哪儿。 花洛洛的思路跟着姚主公的讲述一起推进,来到此刻时,她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不会是第3代兽神下葬之处吧?” 放眼整个东海,最神秘、最不为外人知晓、最不敢擅动之处,莫过于兽神的封印石所在的丘山秘境了。 姚主公笑着点头:“风帝又猜中了。正是。 那条雌龙被老龙王养在了丘山秘境里,那是一处深埋在地底下的洞穴,洞穴之中有一汪深渊,深渊的中央悬浮着兽神的封印石,雌龙就养在了深渊里。 深渊是由当初护送兽神封印石去东海丘山的金龙族所带去的五色水而形成。五色水乃神水,其中蕴含着滋养万物所需的一切养分。 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下长大,可想而知,那条雌龙长得该有多好。 无论是自身的体质、龙蛋孕育过程中所造就的天赋神力,还是成年后的实力,都是一等一的。 那条雌龙还罕见地化出了兽形。 除了王族雌性,其他雌性都不可能有兽形。可即便是王族雌性,也是需要一定的机缘才有可能化形的。 但凡能有兽形的雌性,那都被各家王族当宝贝一样守着。那条雌龙也不例外。 老龙王对那个雌崽的爱已经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是含在嘴里怕化,拿在手上怕摔。 为了不让地只发现雌龙的存在,老龙王不许她离开丘山秘境半步。 因而,虽然那条雌龙长得很好,但她从小就孤孤单单一人,除了龙王和龙母,她从没见过其他人。 或许是亚成年期的叛逆延续到了化龙之后吧。 那条雌龙最终忍受不住孤独,在多次的尝试之后,冲破了被金龙们的龙鳞所砌成的屏障,逃出了丘山秘境。 等老龙王发现雌崽不见时,已过了不知多久,雌龙早跑没影了。 老龙王不敢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找,只能自个儿私底下到处寻觅其踪迹。 然而,当老龙王找到雌崽的时候,却只见她奄奄一息的模样。雌龙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昏死了过去。 老龙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雌崽要死了。 他不敢找巫医,也认为巫医救不活他的雌崽,于是便带着雌龙回了丘山秘境。老龙王在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前跪了一天一夜,不停地向兽神发愿。 只要兽神能保住他雌崽的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一命换一命。”说到这里,姚主公露出了惋惜之色。 第2332章 由逆转顺 然而,姚主公的下一句话立马就让花洛洛把那一丝对他人性的期冀都打消了:“一命换一命只是不赚不亏,根本就不是笔上算的交易。” 花洛洛“…” “所以,最终兽神显灵了?”花洛洛有些无语,但又不想去深究无用的信息,她将姚主公的思路又扯回了正题上。 “兽神当时有没有显灵,我不知道。但雌龙肯定没死。” “哦?雌龙没死?”花洛洛忽而联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缕雌龙的魂识:‘难道…’ 姚主公继续说了下去:“雌龙没死,只是被冰封了起来,成了10具不腐尸里的那具,祖状之尸。” “是她?!”花洛洛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怎么,风帝也知道那具不腐尸?”姚登下意识地打听起来。 “孤最初在南郡瞿父山附近的素凌部落里见过一个被冰棺封起来的雌性。后来她被转移去了幽冥之境,存放进了望乡台,成了您口中的‘祖状之尸’。 只是,听姚主公的意思,那冰棺中的雌性就是那条雌龙? 难道是老龙王为了保存雌崽的肉身,才将其冰封进了冰棺里?”花洛洛问。 “老龙王不过是下三星王族,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保证尸体不腐。事情的始末,风帝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面对姚主公突兀的问话,花洛洛眉心微蹙、神情疑惑:“孤该有什么印象?” “风帝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命格。同样有此命格之雌性,兽世还有3人。被悟真大师收为入室弟子的侁己修和婼里牺就是其中2人。 最后一人,便是老龙王的那条雌崽。 所谓极阴命格,与极阳命格刚好对应。 阳者主自身,阴者主他人。凡命格阳盛而阴衰之人,往往自身气运旺盛。而命格阴盛阳衰之人,则天生利他,能使身边人的命数由弱转强、由逆转顺。 此种命格之人,五行中凡有多者,可弥补他人之缺失,为他人化险为夷,使万事否极泰来。 当初,天师会选中侁己修,让她与大世子御姜敦定亲,就是想借侁己修的极阴命格,来为大世子逆天改命。 然而,正是因为侁己修一出生便与大世子定了亲,即便2人未曾结侣,但侁己修之阴命还是被大世子借去化解其七星连珠的厄运。 如今,大世子已然‘不在兽世’了,可见,七星连珠之本命已被更改。换而言之,侁己修的极阴命格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为什么侁己修自出了神宫后,屡屡碰壁。无论是西羌、北疆还是北海,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因为她五行之中多出来的那部分吉数,早已被借走了。 老龙王的雌崽本就是极阴的命格,想要让她逢凶化吉,光靠一般的阴命是不够。必得是比之更阴之人才能借命给她,使其转危为安。 放眼兽世,能有此作为的,只剩下婼里牺和风帝您。 婼里牺的极阴命格,因为戈儿的关系,在虎首山时,其实就已经借给了您。” 第2333章 天配良缘 “您掉落悬崖本该命绝,是戈儿发现了同样身负重伤的婼里牺,并用半幅神力强行将你俩的容貌交换。 你俩就这样误打误撞地互相借力,彼此成就,最后共同绝处逢生了。”姚主公解释道。 “照您这么说,侁己修、婼里牺和孤,我们3人的极阴命格都已被借用,那雌龙岂不是没救了?”花洛洛思忖着。 “您与婼里牺都是极阴的命格,本就各有盈余的五行并不会因为互相拆借而折损太多自身的吉数。 因而,你们2位可以说仍存扭转乾坤的可能。 通过祭祀占卜求下的神谕,其实都是兽神想要传达给兽人的神旨。 16年前圣女降世的预言是这样,4年前东夷那场旷日持久的大雨后,东夷大祭司祭天得到的‘龙王取亲’的结果也是这样。 是第3代兽神借着那次的神旨让东夷雌君和兽王替他寻找合适的雌性献祭东海的。 也是第3代兽神冰封了那条雌龙,暂且保住了她的肉身。 所以我以为,雌龙仍可救,只看怎么救了。”姚主公停顿了2秒,继续道: “此外,曾经试图将风帝您的命借给雌龙的,还是第3代兽神。” 花洛洛思绪翻飞,静默片刻后,开口道:“这么说,兽神接受了老龙王发的愿?老龙王当真用自己的命换了他雌崽的命?” 姚登轻轻摇头:“兽神不需要老龙王的命。他只想要兽神的血脉能生生不息地传承下去。 兽神之所以肯再给雌龙一次生机,就是因为雌龙恰也是最适合成为圣女的人选。也就是说,雌龙可能是神明的天配良缘。 不然,第3代兽神没道理肯无条件地干预一个兽人的死活。”从姚登的思维方式来考虑,世间万事皆是等价交换,谁都没理由平白无故地做好人、学雷锋。 “兽神在冰封肉身时,丘山秘境的洞穴内,五色水瞬间冻成了寒冰。可是东海的其他地方仍旧维持着原有的气候温度。 冷热对冲,东海的水便随着温度变化结成水汽上了天,形成了云,飘去了东夷,最终落成了那场大雨。 所以那场大雨根本不是龙王要取亲,只是兽神借着兽人们祈求停雨的契机,以龙王取亲的名义,使东夷雌君和兽王为其寻找极阴命格之雌性而已。 直到风帝您被推入了东海,老龙王终于找到了能为他雌崽续命的人。 于是他便让人将冰棺按照兽神的指示从丘山秘境转运去了您刚才提到的那个素凌部落。” “等等,您先前说老龙王不敢让其他人知道雌龙的存在,那么他是让谁把冰棺送去素凌部落的? 自始至终,姚主公您的故事里,可并没有其他人出现过啊。”花洛洛提出了质疑。 姚登没想到花洛洛竟能将细节捕捉得如此缜密,想了想,回道:“不才,送冰棺的人正是我的雌崽,姚秋白。 秋白那时在东海寻找长生之术,东海的5座仙山她都去过,就在途径丘山时,发现了那处被雌龙冲破的秘境。” 第2334章 借命 “老龙王不得已与秋白做了笔交易。 只要秋白能帮忙把冰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至素凌部落的冰洞里,他便把长生之法告诉她。 秋白痴迷于长生一道,欣然答应了老龙王的条件。 您被推入东海没多久,雌龙的冰棺就被秋白转移出了丘山秘境。没了冰棺,兽神就不用再制造大量维持极冻环境的寒气,东海冷热复衡,大雨随即便停了下来。 兽人只以为龙王取亲之事已成,大雨才停的,不疑有他。 这些都是我通过这几日从先前的宗室秘档里翻出来的线索整合得出的结论。戈儿背着我压下了这些情报,秋白也帮着他瞒我。 想来,都是为了风帝您吧。”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并没理会姚主公的阴阳怪气,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按您这么说,雌龙在我被推下海之前就已经被兽神封进了冰棺里,保住了雌龙的肉身,那么她的魂识呢? 在还没有找到孤之前,兽神若是提前抽出了雌龙的魂识,魂识能寄存到谁身上?那时,可没有第4人知晓雌龙的存在啊。 若是兽神没有抽出雌龙的魂识,那么我才被推下东海,冰棺就被姚秋白转移走了,时间上也来不及移魂啊。 如此,为何兽神还要把我从东夷找出来?他又怎能肯定,东夷定会有极阴雌性存在?” “雌龙的确是在您坠海前就被冰封起来的,但是雌龙的魂识却一直被吸附在兽神的封印石周围。 封印石之所以叫封印石,正是因为它能封印兽神的魂识,使得兽神即便身死道消,魂识却依旧能留存在世间。 既不会成为孤魂野鬼,也不会消散不见。 连兽神的魂识都能封印住的封印石,当然也能吸附住区区一条雌龙的魂识。 老龙王把您带回丘山秘境时,冰棺虽然已经被秋白运走,但这并不影响兽神以上古神力将吸附在封印石周围雌龙的魂识移至您的体内。”姚登继续阐述着他的看法。 “我也不清楚兽神是怎么肯定东夷会有极阴雌性存在的,想来兽神就是有那样的能力吧。”姚主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序,接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要把你从东夷找出来,除了因为要给雌龙借命外,还得说到兽神血脉传承的方式上了。 据我所知,神明的后代肯定不是通过正常的生育方式降生的。 我推测,第3代兽神,也就是下葬于丘山的那一位,应该挑中了老龙王的雌崽为圣女。 于是便想借您的极阴命格为那条雌龙将死的命数力挽狂澜的。可是您刚好是被唤醒者。 兽神虽然创设了雌皇之战,但他从不干预雌皇之战的结果。 您若是因为兽神的缘故,阴命有损,那雌皇之战便没了公允。规则的打破意味着这场权利的游戏将不再能达成最初的目的。 兽神以天神之力为兽世设下的结界也会遭到破坏。 因而,兽神要借您的极阴命格,却不能让您命数有损。” 第2335章 兽体人形 “于是,兽神便在帮雌龙借命前,往您的体内放入了能维系生命力量的土壤。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被唤醒者,天赋神力最高也就9星,可您的天赋神力却是无穷象。 您体内有块能泡发涨大的息壤,提供无穷尽的生命力量,您的天赋神力自然也就没有上限了。” 花洛洛和妊回、妊黎姿在帝台觞宴时密会的情形,姚主公从据点的档案里都翻看到了。 他们在收花洛洛为璇玉宗弟子前对她神力的测试,事无巨细地都被姚姓记录了下来。因而,姚主公是知道花洛洛的天赋神力为无穷象的。 “我是被唤醒者,老龙王难道就不担心万一我被人所杀,肉身灰飞烟灭,连带着她雌崽的魂识也跟着无处安置了吗?”花洛洛疑惑道。 “这就是我一开始为什么会说,您注定会赢,的道理。”姚登再次背过身去,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要是我没猜错,自兽神将息壤放入您体内时,您就成了繁育神明后代的培养皿。 神明的后代如果是颗种子的话,那息壤就是种子生根发芽的土壤,您就是承接土壤的器皿。 那条雌龙则是最终使得种子种出来的果实能瓜熟蒂落、顺利以兽体人形而不是果子的形态降生的母体。 在下一代的兽神未出世前,您一定死不了。 可一旦种子发芽,长出了花朵,还结出了果,那么在将那颗果子移栽到雌龙体内,使其能发育出兽体人形的过程中,作为已经没用了的器皿,您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姚主公说我注定会输,想来就是基于此得出的结论吧。”花洛洛问。 “风帝莫要怪我说话直,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您体内的息壤就是把双刃剑。它预示着您将会为神明培育后代,您势必会比其他被唤醒者都活得更久。 可是植物长到一定程度,想要让它继续壮大,势必要更换更合适的容器。 我姚姓若是跟了您,即便让您得了这天下,您又能守多久呢?这期间,姚姓要为您的大业付出巨量的财力物力,结果却很有可能收获有限。 这样薄利的生意,姚姓是不会做的。 除非您能答应,万一,您得了天下后,某一天突然出现了什么意外,天下没了做主的人,便允我姚姓代行皇权、统御兽世。 那么姚姓或可为您拼上一把。 您觉得呢?”姚主公生意人的‘丑陋’嘴脸尽显无遗。 花洛洛学着姚主公的样子,也背过身去,索性与姚登背对着背,并没立刻回答。姚登始终没得到花洛洛的答复,迟疑之际正欲按耐不住,忽而听到身后人发话道: “兽神既然让我承载神明的后代,为何还要将其再移栽至她处?” “那是一颗种子,并非兽人,需通过一定的转化,才能让果实幻化出兽体人形。 就像孵蛋一样,风帝生了那颗蛋,但孵化那蛋的人却未必还是您。”没等花洛洛继续提出疑问,姚登就接着解释道。 第2336章 预定 “想来风帝或许是对我给到的说法有所怀疑,才会摇摆不定、无法抉择吧。 那我就这么同您说吧,这种特殊的孕育方式并非我胡编乱造,而是由天授唱诗人口口相传,一直传唱至今的内容。 姜姓的天授唱诗人是谁,想来您是知道的,也是认识的。 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从她所传颂的史诗片段里得来。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她。她现在还在三桑东的范林沙洲种仆累呢。” 姚登自从重新掌舵姚姓宗室后,便把先前被姚戈压着没说的那些有关花洛洛的情报全都查了一遍。 百花婆婆与妫宛一的关系,以及百花婆婆为何会同意姚戈所请,带着普常观的小兽们从中原的厘山山脉搬去北海的范林沙洲。 甚至,百花婆婆就是大巫姜尤的亲生兽母,更是姜姓的天授唱诗人,此番种种,姚登也全都掌握了。 百花婆婆所传承的史诗片段看似无关紧要,使她能逃过当年地只对天授唱诗人的追捕,实则却是关系到兽神血脉传承的关键信息。 一旦这样的信息落入了有心人的手中,不仅会对花洛洛造成生命威胁,还会对兽神血脉的传承以及整个兽世的存续形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试想,只要杀了花洛洛,那么兽神便断了后代,再也无法承继下去了。如此,只待神明大喜升天,兽世就再也无法从异世界引来人类雌性了。 对于雌皇来说,只要杀了花洛洛,就相当于再没有被唤醒者能来兽世,再没有人类雌性能威胁到她的统治了。 她便不用担心皇位会被她人取代,更可理所当然地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嗣。代代相传、既寿永昌。 她会怎么做?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花洛洛走不到最后的终极一战。 那么同样的,对姚主公来说,他考虑的就是如何能利用信息差,利用花洛洛定必能赢得雌皇之战又定必会死于‘非命’的这一点,先一步‘预定’皇位。 他会怎么做? 只要花洛洛能给到他想要的承诺,那么他一定会尽可能地助花洛洛战胜所有被唤醒者,乃至地只和羲和,使之成为兽世唯一的人类雌性。 然而,一旦花洛洛成为了新皇,敌友关系就会瞬间转换。 无论花洛洛何时结出神明的果子,姚主公都只需在果子移栽至雌龙体内时,设法碾碎果子、摔破‘器皿’,便可让花洛洛无疾而终,让兽神也断了种。 兽世就再不会有新的雌皇出现了,姚姓也能顺理成章接管兽世。此后,世世代代的兽皇都将出自姚姓。 姚登认为,这才是对姚姓来说,最大化的利益。 他和姚戈产生分歧的点就在这里。 姚登凭借近些日子重新翻查出的那些被姚戈按压下的线索便能得出这些结论,那么早就得到一手情报的姚戈,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 花洛洛虽然从来没对雄兽们提起过‘一念花开’的事,可就凭姚戈的谋略和智慧,他可能早就看破了其中的道道,不然也不会一直瞒着姚主公了。 第2337章 计时器 姚登虽然被姬巨撺掇起了称皇的念头,但他会‘放逐’姚戈、重新执掌姚姓宗室,却是因为在他看来,姚戈作为未来姚姓的掌舵人,为了私情,置姚姓利益于后。 在明知可以利用花洛洛身体里那颗种子的情况下,还舍近求远,选择一条会让姚姓付出巨大代价却收获微薄的‘为臣之路’,属实有些昏了头了。 先前的那句‘他在遇上风帝之后,变了许多。’此刻回想起来,或许是姚主公有感而发。 姚戈不再像姚主公曾经期许的那样‘心思缜密、行事果断’。他变得不那么‘精于算计、唯利是图’,他变得不那么像姚姓的兽。 甚至,他变得连亏本的买卖也肯做了。 罔顾姚姓的切实利益,就这一点,便是作为生意人的姚登无法容忍的。 姚登并没将他汇总出的这些结论告诉过任何人,他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到手的鸭子他是不可能再拱手让人的。 既然姚戈感情用事,那么他这个兽父就只能重新出山,替雄崽好好把把关了。 “作为培育兽神后代的器皿,就一定会死吗?”花洛洛并没承认她就是那个器皿,但同时,她也想探一探,姚登还知道些什么。 姚登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器皿不撑破,如何知晓果子已长成足月、该换盆了呢? 您的死就是最好的计时器。 或许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既然您迟早是要大喜的,那么只要您同意到时把兽世交给我姚姓,姚姓便答应您以最快的速度助您夺得天下。 如此,在您体内的那颗种子还没完全长成果子前,您能享受皇位带给您的权利、地位和财富的快活日子也会更早更长些。 总比位子还没坐热就一命呜呼得好。您说呢?”姚主公边说边转过身来。 见花洛洛背对着他,看不出雌性的态度,随即缓步向雌性走去:“其实,我原本并没打算同您说那么多的。 如果不是戈儿干下蠢事,向万兽王上书,公开支持风帝您称皇,我也不用来找您结盟。 姬巨不清楚您的情况,他还做着美梦,想着一边送走羲和,一边除掉地只,一边把自己的雄崽嫁您为正,一边再暗中杀了您,取而代之。 我却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搞得那么麻烦。 您势必会成为新皇,也势必会死。那么我只要将戈儿嫁给您做元翁,剩下便是看着您大喜就可以了。我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付出。 一本万利,多好。 可是戈儿不肯啊。 他不肯什么都不做,不肯看着您死。他要与我对着干,我这个做兽父的能怎么办? 既然现在的局面被他搞得我姚姓总是要出点血了,那出就出吧。只是,这个血姚姓可不能白出。 至少,您得给我点甜头,比如说一句承诺、一封契约。 也好让我姚姓将来登天的那一步踏得更扎实些。”姚主公的这几句话,直白中透着要挟的味道。 看似在和花洛洛商量,实际却是在逼宫。 第2338章 大限将至 他已经摆明了态度,若是花洛洛不同意他的提议,那么他什么也不会做,并且最终照样能设法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那么一来,花洛洛可能做不了几天雌皇就得嗝屁。 姚登由己及人,认为花洛洛不至于如此之迂腐,不至于看不出该怎么做、怎么选。利字面前,姚登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花洛洛噗哧~笑了出来,随即越笑越大声,笑得姚主公有些吃不准了。 “风帝这是何意?” 花洛洛仍旧背对着姚登,收住了笑声:“既然姚姓现在由姚主公做主,那么孤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先前孤对姚戈的承诺,自此一笔勾销?” 姚登一愣,有些犹豫:“您和戈儿达成过约定?”他一直以为姚戈会对花洛洛百般维护,甚至不惜牺牲姚姓利益也要为雌性谋划,就是因为那对情蛊。 但听花洛洛的意思,似乎姚戈也曾向雌性争取过些什么。 “既然孤注定会赢,那么姚姓若是助孤成就大业,就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姚姓若是助她人与孤为敌,定必连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于姚主公而言,因为姚戈已向万兽王上书了的关系,孤现在是您唯一的选择了。 可是于孤而言,姜、姚、姬、妊,皆可挑选。 姚主公就算袖手旁观,仍有大把的备选者等着助孤成事。孤不是非姚姓不可的。 人终有一死,今日不知明日事。 姚主公把兽神传嗣的大事告知于孤,不过就是想让孤觉得大限将至、时日不多,应及时行乐,从而答应您提出的条件,将这兽世拱手相让。 可是,孤当真就大限将至、时日不多了吗? 您说兽神在孤体内放入了息壤又种下了种子,那么种子要过多久才能长出果实?是1年、10年还是200年? 兽神的寿命至少有4、5千年。您自己也说了,这一代的兽神,神明,至今不过3000多岁。 他还有千年的岁月可等,何必急于一时将后代生出? 没准,种子会在孤本就该寿终正寝前才长成果实,兽神的后嗣也可以在孤本就该命数已尽前再移栽至您说的那条雌龙体内。 如此,孤照样能统御兽世200多年,无须姚姓为孤‘分忧’。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姚主公今日问孤要的这个‘统御兽世’的承诺,岂不是会成为孤坐拥天下后的一道催命符? 即便孤本不会死,姚主公怕是到时也会想尽办法送孤大喜的吧。”花洛洛索性把话敞开了说,将姚登的那些心思都摆上桌来。 “姚姓想要统御兽世,姬姓想要兽人自治。可是姜姓和妊姓却并没此种打算。即便将来他们也做此想,孤仍能在你等4姓之中,随意取舍。 您都说了,孤注定会赢。 那么孤如果不答应您,您又能拿孤如何呢?” 如今的花洛洛已然是一位有更长远眼光的君主。 既是君主,便不肯受他人胁迫。 当初的东夷和南郡的2位雌君是如此,地只和羲和也是如此。 第2339章 血本无归 她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在一次次的决断中,表现出带有浓厚个人色彩的君主气质。 花洛洛亦是如此。称帝后的她,早就褪去了曾经的不谙世事,从她激活图腾的那一刻起,她的这一生便不肯再被他人左右了。 对于花洛洛的反问,姚登显然有些意外。 他实是没想到,都已经说到这样的份上了,花洛洛还能如此从容淡定,不被他的话带偏,不跟着他的节奏来走。 “风帝的意思是,您不答应咯?”姚登眯了眯眼睛。 “姚主公用孤的时间来换孤的权利,换来换去换的都是孤的东西,当真是一本万利。 只是,你不了解孤。孤论事论心,不论利。 今日姚主公找孤,与孤谈的是利,不是心。既然您没有真心投诚的想法,姚戈又已不再当姚姓的家了,那么孤当初与姚戈的协议便就此作罢。 孤,不再需要姚姓的支持。”说罢,花洛洛抬脚就要往林子外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姚登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快步追了上去:“风帝莫走,风帝且慢。您误会了,误会在下了。 姚登眼瞧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哪儿肯啊!只得放低姿态。 花洛洛摆明了就会成为新皇,就算姚姓真的要为她的大业付出代价,却也定必是能回本的。 总好过投资到别的那些被唤醒者身上,最终血本无归的要强。 一开始他还想忽悠着花洛洛,逼她再给出些好处,如今只觉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非但没捞着好,还把先前姚戈谈下来的利益都泼了出去。 这可怎么行。 姚登急匆匆地来到花洛洛面前,不顾体面地撑开双手‘拦’下了雌性:“在下不知道戈儿与您有约在先。 姚姓做生意最讲诚信了,要是早知道您已答应了戈儿,我哪儿还会再来讨要。 您先别急着走,在下虽然重掌姚姓,但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很多事还未了解透彻。不知您许了戈儿何事、何物啊?” 姚登吃不准自己到底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是捡了西瓜丢了芝麻。他得问清楚。 然而,花洛洛却不给姚登打探其中深浅的机会。她大手一伸,止住了姚登的话:“孤既是与姚戈谈定的,现在他做不了主了,那么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往后姚姓要怎么做,孤不管。孤要怎么做,也与姚姓无关。 姚主公,您好自为之吧。”花洛洛皮笑肉不笑地朝姚登点了点头,继而绕开了他,径直走进了树林。 姚登眼皮一抽一抽的,有种吃了亏又发泄不出来的憋屈感。他知道再追上去也无用,当下就算能让雌性回心转意,谈下来的条件也肯定是最差的了。 无奈,只得眼瞧着雌性离开。 过不了多久,不明情况的姚发一脸不解地来到了瀑布前。 “主公,婼小君走了,还不让我送她回去。您看,我还要跟着她吗?”姚发问。 姚登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拱了拱鼻子:“现在谁去都没用了。” 第2340章 得意忘形 他叹了一声气:“让据点的人想办法通知戈儿。 只要他能成为风帝的元翁,姚姓便答应助风帝登位。” 搅黄了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姚登现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姚戈还能让这件事有所转圜。 只是,先前他以为十拿九稳,便在言辞上未加斟酌,说了许多。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姚姓称皇的企图已然暴露,往后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实现了。 ‘花洛洛说得也不无道理。 即使她最终肯定会死,但何时死,得看兽神的意思。没准,她会熬到下一届的雌皇之战再死,也未可知。 让她主动放弃皇权看来是不可能了。 现下只有继续让戈儿与她亲近,做了她身边的人。待她登上皇位后,再想办法通过戈儿来除掉她和她身体里兽神的种。 姚姓才有可能成为兽世的兽皇。 现在让戈儿知道我的打算,他肯定不答应。只好让他以为我妥协了,不再考虑姬巨那套兽人自治的野路子。 等到将来,只要风帝一死,米已成炊,他又皇袍加身,就会懂我的良苦用心了。等他到了那个位子,自是该想得通要怎么做的。’ 姚主公打算来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主公当真决定与风帝结盟了?只是,只是少主未必会信。”姚发惊讶地提高了嗓门。 姚登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递给姚发:“这是姚未央写给本公的。你把它一并送去戈儿那儿,他一看便知。 另外,”姚登思忖了片刻,继续道:“让你兽祖去陪陪我兽母,这些日子中原不太平,让她们就不要离开东丰山闻獜城了。” 姚发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却也还是按照姚登的意思答了句“诺”便退下了。 姚发前脚刚离开瀑布,后脚,一个姚姓兽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跪在姚登面前:“卑下请上主吩咐。” 姚登闭着眼睛沉默许久,忽而一睁,像是下定了决心:“让姚未央带上禾桑宗弟子,去将姬秋正扣下。” 闻言,兽卫愣了愣,像是以为自己听差了:“上主,您,您是说姬秋正?” “对,就是你们的主母,姬秋正。扣下后直接将人关进宗室内狱,没有本公的手令,任何人不能见。 对外传出去,就说姚主母身染重病,病危。” 兽卫忽而察觉姚姓或要出大事,不敢再多问,也不敢耽误,行了个礼后就窜进了林子里,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大约5盏水后,一辆行驶在东夷驰道上的马车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了车帘,盘旋在半空的金雀鸟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只手上。 “又有谁给你送信来了?”车厢里,苦汤问道。 姚戈轻轻一抬手,放走了金雀鸟。打开一卷叶纸看了看,随后又将手边的羊皮递给苦汤。 苦汤不怎么识字,他尴尬地横竖摆弄了两下羊皮,再交还给了姚戈:“我不认得这些鬼画符,你且说与我听吧。 可是与我弟弟有关?”苦汤满心惦记着的只有他的弟弟,苦浴。 第2341章 背锅 “这是我兽父派人送来给我的,上面是禾桑宗掌门姚未央的字迹。” “姚未央查到我兽母在姜、姬联军讨伐凯麦特时,向姬申提供过‘帮助’。” “姚主母是姬少主的姑奶奶,她会私底下给姬少主行些方便也是人之常情。”苦汤挠了挠头,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凯麦特逃去圣女祠时,姜好带着姜姓兽卫也跟着追去了,只留了一支队伍随同着姬申派的一队人马一起前往凯麦特的大营收编她残留下的部队、瓜分她遗留下的物资。 等姜好转头带兵回椒椐部落与姬申汇合的时候,姜姓的那支队伍只有1人活着从凯麦特的大营逃了回去。 姬申原本带兵驻扎的椒椐部落那时早已人去楼空,所有战利品全被他截胡带走了。 此事,姜好一直以为是姬申预谋已久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按照姚未央查到的线索来看,应是我兽母想出来的主意。 姬申当时根本没准备独吞战利品,是兽母先斩后奏,派人杀了姜姓的那支队伍,再让姬姓的人把全部的物资都带回了椒椐部落交给了姬申。 姬申见事已至此,只能逼上梁山,立刻带着物资离开了部落。”姚戈解释道。 “姚主母对姬姓还是记着旧情的,想来她也是想为姬姓多争取些利益。”苦汤的脑子简单,思想又单纯,不懂上三星宗室间的尔虞我诈。 姚戈垂眸,眼神黯淡了下来:“要不是后来妊回牵扯其中还做了不少功课,提点了姜好,姜好也不会向雌皇上禀,对于没能擒住凯麦特,还让她的神力被夏天尽数吸纳了去,姜姓甘愿放弃所有截获的物资,以求折罪。 如果姜好没写那封奏疏,姬申也不会被迫把私吞的物资再吐出来,还不得不放了口做人质的神医姜良。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妊回,凯麦特那场仗,姬姓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是,同样的,如果没有妊回,一旦事情败露,让姜姓查出杀人越货的兽是受我兽母指使的。姜姓就会认为,此事的背后,实是我姚姓在搞鬼。 那么,姜、姬的矛盾,就会演变成姜、姚的恩怨。 有没有可能,兽母原本就想好了,不仅要让所有获利都落入姬姓手里,还要让我姚姓背下这口锅呢?” 姚戈的旋外之音已经很清晰了,他的兽母骨子里是帮谁的,于他而言,已然不需要再证明。 “你是说,姚主母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在事后自曝劫杀姜姓队伍的人是她? 这,这怎么会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苦汤是重亲情的,他无法想象人性还能有这般复杂。 可是,即便是亲情,也分轻重。就像一只手的5根指头,也有长短一样。 对姚主母姬秋正来说,姚姓是她第二个家,这里有她的子女。可是,姬姓始终是她的母家,是第一个家。在那里,她也曾是别人的子女。 除了父母之外,还有她的兄弟姊妹、叔伯子侄,青梅竹马、总角之交。 第2342章 锲而不舍 在宗族的利益大过个人利益的王族宗室里,姬秋正就是那个可以为了宗族的利益舍弃子女,甚至舍弃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姬秋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姚主公与姚戈对于兽人自治的理念产生分歧时,姬秋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姚主公的这边。 她支持的是姚主公吗?不,她支持的是姬姓宗室的决议。 “兽父可以为了姚姓宗室舍弃我和姚矛,兽母为什么就不可以为了姬姓宗室也舍弃我们呢?”姚戈笑得很浅,但眼神却很深。 苦汤咬了咬下嘴唇,想了想,问:“那么刚才那只金雀鸟又给你带了什么消息来?我弟弟,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到风国?” “这封信与先知无关。是我安插在中原的眼线给我的消息。兽母得了重病,危在旦夕。”姚戈说得不咸不淡的。 “什么?!那,那你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姚主母啊?再怎么说,她毕竟是你兽母啊。”苦汤比姚戈还显得更着急些。 姚戈摇摇头,轻轻一捏,一簇火苗在指尖燃起,瞬间将那张通风报信的叶纸烧成了灰烬。 “兽父和兽母都能舍弃我,我既来了风国,自是也舍弃了他们。”姚戈的心原本就是冰冷的,在他从小的教育理念里,任何人都是可以利用、可以抛弃的。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的亲人、手足,甚至父母。 直到他遇到了花洛洛。 雌性对雄兽的锲而不舍,甚至近乎偏执的坚持都让他觉得不可理喻。可是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最终把一个对生命冷漠到近乎冷血的人给融化了。 姚戈变了,这样的改变不仅姚主公看出来了,就连姚戈自己也早就意识到了。 即使明知道花洛洛就算赢下了雌皇之战也未必能统御五州多久,明知道这笔买卖虽然稳赚不赔却只能赚些蝇头小利,甚至明知道会违背宗族的利益,但姚戈还是为了花洛洛,改变了自己的‘习性’,成为了曾经的自己眼中的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我不会回去的。”姚戈单手肘撑在身侧的靠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苦汤不懂姚戈的想法,不再多言,他斜倚在另一侧的车窗上,透过车帘向外看去。夜色下的东夷山水相连,波光与月光相互映照,让人顿时有种安定之感。 同一轮月光下,同样坐在姚姓的马车里,花洛洛却被一个急刹车刹得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 “谁?!”车夫举着马鞭,指着拦路的兽,呵斥道:“大半夜的,那么多人挡道,是都不用睡觉的吗?!” 先前拦车的人是姚宗主姚发,车夫不敢发飙。现下再有人拦车,车夫以为,那也肯定不会再是姚姓的人了,于是态度跟着嚣张了起来。 “车上可是婼小君?”同样的问话,不同的声音,目标对准的都是花洛洛。 好不容易坐直了身体的花洛洛又勾了勾唇角,她听出了来人是谁。 第2343章 以退为进 继续装着喝醉酒的样子,花洛洛支支吾吾道:“天色不早了,本殿困了,若无大事,明日再来找本殿吧。 呕~本殿,呕~本殿难受得紧。” “婼小君要是不怕死,那就当本座打扰了。”话虽这么说,但车外的人并没因此离开,也没任何动作,像是吃准了婼里牺定会出来相见一般。 马车的门帘缓缓打开,花洛洛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酒气也随之从车厢里飘出。她的脸仍旧红彤彤的,真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 “姬宗师为何要咒我?”花洛洛摇头晃脑地有些不悦,问。 “在下不是要咒你,只是来给你提个醒。想来,婼小君可能还不知道,你已被人下毒了吧。”白胡子老道捋了捋胡子,说。 “下毒?!”花洛洛眼睛一睁,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惊讶地看向白胡子老道:“姬宗师怎知有人给我下毒? 你,你可知是谁?” 姬坚没有接话,而是瞅了一眼车夫。 花洛洛想了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你先驾着马车到前面岔道上等我。”她对车夫吩咐道。 车夫本不想走,但听婼小君称来人为‘姬宗师’,知道又是个惹不起的雄兽。刚才那股好不容易鼓起的气焰再次蔫了下去,只得乖乖驾车离开。 花洛洛走路都走不了直线,歪七扭八地上前几步,颤颤巍巍地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平礼:“还请姬宗师赐教。 您怎知我在蛫岭中了毒?” “蛫岭?”姬坚捋着胡子的手停在了胡须上,略显疑惑地反问:“你在蛫岭里还中过毒?” 花洛洛闻言,眼珠子一转,明白帮罗刹毕方往她草垛子里下毒的人应该不是姬坚。 “若要下毒,除了蛫岭,还能在哪儿啊?”花洛洛立马圆话,装傻充愣道:“不是蛫岭,难道是于儿台?” “不是蛫岭,也不是于儿台。”姬坚这才放下戒心,继续道:“是刚才的江渊楼!你被你的暖房奴下药了还浑然不知,真是太大意了!” “暖房奴?”花洛洛挠了挠脑袋:“妫囤?他给我下药了? 不会的不会的。妫囤不仅是我的暖房奴,还是我的亲弟弟。他怎么会给我下药?姬宗师多虑了,此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见婼里牺不把他的话当真,姬坚有些恼:“我没误会,是你太过亲信身边人了。 他不仅给你下了药,下的还是天官赐福丹!那可是一旦服用了,就要终身服用的药。只要半年不服,就会一命呜呼。 我瞧着你还不怎么当回事。 要不是看在你智斗螯虫,稳住了此次宗门大会,免我失责之过的份上,我都懒得来管你。 算了算了,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信不信随你吧。”姬坚也学着欲擒故纵的样儿,以退为进,转身就要走。 演戏就要演全套,虽然看出了姬坚的用意,花洛洛还是配合地上前拉住了他:“姬宗师你别走得那么急嘛。 我没说不信啊。只是,只是江渊楼就是刚才的事,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第2344章 清算 见婼里牺总算问到正题上来了,姬坚这才假模假样地转回身来,带着一丝强装的歉意说道:“唉~要说这件事也怪我。” “怪你?”花洛洛表现得一脸懵逼:“这话又从何说起?” “妫囤昨日赛后,神力耗损严重,我瞧着是不太好了。原是想劝他退赛的,可他却不肯,说是要留在原地打坐修炼,恢复元气。 我不能干涉修士的决定,便先去下一场比赛区域了。 事后,我想起他之前的模样,担心他会出事,就又折返回去查看。 还好我赶回去了,他不知何时已昏倒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紧要关头,我就取下随身带着的小药袋,倒了颗保命的药喂他服下。 后来,我瞧他脸色好些了,虽然人还没完全清醒,但看状态应是保住了性命。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只能简单收拾收拾就赶去另一场比赛区域。 把他继续留在了原地。 直到所有比试都结束我才发现,我的小药袋里少了颗丹药。回想起来,可能是当时救人心切,离开得又匆忙,收拾的时候漏掉了1颗在他那儿。 我回去过他的比赛区域,也找了好半天,始终没找到那颗丹药。 本想着待今日比试结束后,再找机会问问他。不想赛后他被小君你带去江渊楼吃食物了。 而我又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做,故而,一直到完成了赛后清算事宜才去江渊楼找他。 江渊楼里的人说你们刚走,我便又追着他的足迹去找,在快到夙条殿落宿的地方前,追上了他。 我问他丹药可是在他那儿,他倒不否认。 我又问他讨要,他却说药没了。细问才知,他以为那是什么神药,为了邀宠,竟偷偷给你服下了。 要是我没有遗漏那颗丹药,要是我早些赶去江渊楼,或许你就不会被他下药了。 我特来提醒,就是想告诉你,那药切记半年要服1颗,万不能漏的,不然会闹出人命。”姬坚把整件事描述成了‘意外’。 “这,天官赐福丹到底是什么药?为何要半年服用1颗啊?”花洛洛继续装作不知。 姬坚忽而眉飞色舞起来:“要说这天官赐福丹,其实是一方好药。但凡服用了此丹药的人,即使长时间不间断地修炼,也不会有不适的症状。 它是圣教为圣教徒们量身打造出的修炼圣品。只是,它有一个弊端,就是要终身服药。” “圣教?那就没事了。”花洛洛长舒一口气:“圣教教主姬丹朱与我亲厚,待我做回圣女、重回天班,这样的丹药要多少,她定会给我多少的。” “呀,婼小君不会还不知道吧?天官赐福丹里有一味材料,是只有姬主公才有的。姬主公和圣教教主前些日子闹得有些不愉快,姬主公便没再给教主提供原材料了。 往后,天官赐福丹只会越来越少。毕竟,那么多圣教徒都服用过,谁都得每隔半年再服用1颗。 真到了缺药的时候,可能挤破头你也未必能弄得到。” 第2345章 不时之需 “小君如果想要天官赐福丹,还得先问姬主公让些原材料出来,教主才能再制啊。” “姬主公?”花洛洛嘴角微微轻颤,心中腹诽:‘原来是他…’ “妫囤的天官赐福丹既然来自姬宗师,这么说,您也服用过?”花洛洛问。 姬坚被婼里牺这么一问,一时语塞,尴尬地嗯啊2句,露出窘迫的笑:“我,我倒是没服用过。 那丹药我也只有1颗,偶然得到后便一直收着,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原来如此,那姬宗师给妫囤服用的又是什么药?竟如此神效,不仅使其神力快速恢复,还让他在下一场比赛中突破升星。 当真是好药。 若是姬宗师还有,可否卖与我一些?”花洛洛又往姬坚面前走近了2步。 “啊?哦,那,那是我自己调配的药,没什么神效。妫囤能升星,应与那药无关,是他自身本就达到了升星的条件,加之外力催动,这才突破的。 至于神力恢复之快,我的药也只是辅助,辅助而已。”姬坚边说边瞥开眼神,下意识地躲开婼里牺的注视: “好了,我要提醒婼小君的话都已交代清楚了,天色不早,我也该…” 啪~还没等姬坚把话说完,花洛洛趁其不备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兽皮袋,快速退后几步。在姬坚还没反应过来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袋子,倒了2颗丹药出来。 花洛洛认得红丸,只一眼,她便确认,姬坚的兽皮袋里装着不少红丸。 “婼小君,你这是干嘛?!”姬坚伸手就要去抢。 花洛洛脚步平稳,迅速又退后了几步,托着掌心的红丸问:“这些应该就是姬宗师给妫囤服用的特效药吧?” 姬坚没能一把抓到兽皮袋,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双盾鳄的眼睛,眸子顿时聚拢了起来,竖成了2条线:“你没有喝醉?” 如此扎实的步伐,绝不可能是醉酒之人能走得出来的。 花洛洛笑了笑,打了个哈欠:“我何时说过我喝醉了?” “那你刚才为何走路摇摇晃晃的,脸红彤彤的,车厢里还有酒气?”姬坚皱起眉头:“你在演戏?” “演戏?大晚上的我演戏给谁看啊? 我在车厢里睡得正酣,是姬宗师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总不可能未卜先知吧。我迷迷糊糊地下车来见,走路有些不稳,有问题吗? 姚姓的马车甚是豪华,里面烧着炭火,通过车底的孔道排烟,车厢里暖和得紧,把我的脸都热红了,这也不足为奇吧。 至于您说的酒气嘛,那不过是我放了些果酒暖在炭火上,溢出来的香气。”花洛洛解释得让人找不出漏洞。 “所以,你,没有喝酒?”姬坚狐疑地问。 “五州的规矩,只有祭祀时可用米酒祭天祭地祭神明。平日里,非盛大节日或重要活动,连果酒亦不可饮。 今日是什么大日子吗?我何故要饮酒?”花洛洛反问道。 “那,那这么说,你,你没有服用过天官赐福丹?!” 第2346章 狡兔三窟 姬坚这才意识到,他上当了:“可是,可是妫囤分明说,分明说…” “分明说给我下了药,对吗?”花洛洛勾了勾唇角。 “是你,是你让他这么说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坚下意识地退后了2步,防备地提高了警觉:“你,你要做什么?” “这话该我来问姬宗师才对。 我虽然不知姬宗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红丸,但看袋子的大小和袋子里红丸的数量,想来应有不少已被使用了吧。 这次宗门大会上,姬宗师可是做了不少好人好事,帮了不少修士恢复神力了吧?”花洛洛略带嘲讽,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要做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什么红丸?什么好人好事?怎么?我给妫囤服用保命的药,还服出不是来了?倒有罪过了?”姬坚扯皮起来。 哼~花洛洛冷哼一声。 “红丸是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负责为雌皇炼制的灵山仙药。其中所要用到的材料全是明令禁止在兽世流通的,只有灵山十巫方可使用。 姬宗师能得到这么多红丸,看来,你与姜宗主他们关系匪浅啊。 姜宗主被囚禁于夫诸城大牢,你却拿着红丸在宗门大会上笼络人心。你们打得是什么算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这本与我无关,我并不想掺和。 可你却又拿着天官赐福丹来哄骗我的暖房奴给我下药。居心险恶,逼着我不得不介入问清楚了。”花洛洛质问道。 “我什么时候哄骗你的暖房奴给你下药了?分明是他自己要给你下药的!是他偷走了我的天官赐福丹!”姬坚还在嘴硬,当时只有他和妫囤2人在场,他料定了婼里牺没有证据。 “天官赐福丹是圣教的圣物,只会奖赏给服用过此丹药的圣教徒。 姬宗师自己刚才亲口承认从未服用过天官赐福丹,你也不是圣教徒,那么你的这颗天官赐福丹又是怎么来的呢? 就算姬主公有天官赐福丹的原材料,但丹药还是得教主来炼制。 你的这颗丹药绝不可能是教主给你的,那就只可能是姬主公给你的了。但是姬主公只有材料,不该有丹药。 他能给你天官赐福丹,说明教主是被姬主公控制住的。 你的这个兽皮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兽皮袋是姒余琬用来装天官赐福丹的,后来到了我的手上,我又给了教主。现在它却在你手里,你可别告诉我是已经失踪多日的教主突然出现,给你的哦。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袋子里本该有不少天官赐福丹,现在却1颗不剩,还让你用来装了红丸。 哼~”花洛洛轻嗤一笑:“你是完成了姬主公交给你的任务后,现在又在为姜宗主办差了? 忠臣不事二主,就我知道的,与你有关的上主可就有3人了。 姬主公、姜宗主,以及能随意进出于儿台的妊主公。 姬宗师,你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婼里牺,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聪明人往往死于话多。” 第2347章 改良 姬坚知道瞒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恐吓起婼里牺来。 花洛洛伸出一根食指在姬坚面前摇了摇:“你别这么激动嘛,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动粗的。” “你又知道了?” “姬主公、姜宗主、妊主公,他们分属不同的上三星王族,看似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可要是硬将他们放在一起来论,尤其是当下,那事情就会指向同一个人。”花洛洛微微抬起下巴,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雌皇羲和。 妊姓想要重生羲和。 姜宗主和姜姓女巫投靠了4世子御妶惏,而4世子和庶翁妶相又与妊之戎所代表的妊姓宗室结成了联盟。 姬主公乐见其成,他也等着羲和重生。 这3位人物虽然各自目的不同,但为达各自目的而设下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姬宗主您,应该就是为他们的目标,为姬姓宗室的目的,来办差的白手套吧。 您借着宗门大会主持和裁判的身份,用姜宗主给的红丸笼络受伤的修士,为将来夺取天下做准备。 又哄骗那些并没受伤却被姬姓宗室看中的人服下姬主公给的天官赐福丹,从而使得这些人往后只能听命于姬姓。 顺带着偶尔再给妊姓行一行方便,比如,对妊主公夜闯于儿台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期在重生羲和这件事上与妊姓保持步调一致。 红丸是恩,天官赐福丹是威,恩威并施,姬姓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只是,我早就与妊姓有约在先,又有姬少主对我倾慕已久,就算我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你也没理由,更没必要与我动手。 我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花洛洛边说边将装红丸的兽皮袋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我只是好奇,这些红丸当真是没有副作用了吗?” 花洛洛的问法很巧妙。她先是用一连串的关系来证明自己与姬坚是一路人。 接着又抛出了一句看似是反问句,实则是疑问句的问题,既呼应自己是知道内情的这一暗示,又试图从姬坚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红丸被姜姓女巫改良过多次,是否还有副作用,连地只也不确定。 既然谁也不知道红丸到底还有没有副作用,而婼里牺又能直接说出结果,那么一定是有人向她透露过的。 因而,这句问话向姬坚还表达出了一个信号:除了妊姓和姬姓,婼里牺和姜姓女巫或者姜宗主也有关系。 ‘她也是联盟里的人?’ 姬坚估摸着婼里牺可能真的有内部消息渠道。思考了一下,他回道:“巫文说这是最新研制出来的一批红丸,原先的副作用已被大大削弱。 即便将自身实力逼至极限,也不会再出现过去那种爆体而亡的情况。最多就是瘫软无力,休息一阵子便能康复。 与此同时,这批红丸对于提升战力或者神力的时效时长上有了长足的进展。 最早那批红丸服用后,兽人至少要再历练一段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一年的,才能有所精进。” 第2348章 胡子 “现在这批红丸,你也看到了,妫囤只用了1日,便能有明显的效果。 这么好的东西,修士们自然趋之若鹜,谁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若是能大批量生产,我们很快就能拥有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 圣女可以赐福于兽人,红丸也可以。 谁有了红丸,谁就可以是圣女。”姬坚意味深长地看着婼里牺。 “这么好的东西,想来姬宗师应该已经服用过了吧?”花洛洛又问。 “主公已让宗室都服用过了。” 花洛洛一愣,有些吃惊:“姬主公就不担心姜姓搞鬼,其中有诈吗?” “姜宗主他们自己先吃了,主公瞅准了红丸无害才放心给我等服用的。宗门大会这几天,吃了红丸的修士不在少数。 如此高强度的比赛,大家都还能好好的,说明它的确没什么副作用了。”姬坚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 “你让妫囤来骗我,就是为了从我这儿拿走红丸?” “姬宗师的话说反了吧。是你让妫囤来骗我,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让妫囤给我下的可是天官赐福丹,不是红丸。红丸当真是好东西,但天官赐福丹就未必了。 姬主公想用这种方法来摆布控制我,要不是看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份上,今日你拦下的可就是送你去地府的鬼车了。” 花洛洛嗖~地,将一张叠起来的叶纸甩给了姬坚: “去告诉姬伯,与其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不如多关注关注他的雄崽吧。姬申现在怕是已在禾桑宗吃了不少苦头了。” 姬坚掬起来,疑惑道:“少主怎么会在禾桑宗?” “是啊,姬少主怎么会在禾桑宗呢?”花洛洛故弄玄虚地双手向后一背,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再迟,没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咯。” “再迟什么?你什么意思?婼小君,还请把话说明白些!”姬坚想追上去再问个清楚。 轰~一阵强劲的热风猛地朝他来,将他那缕引以为傲的白胡子都烧得卷翘了起来。姬坚赶紧拍去胡子上的火星,却还是烧焦了不少,真真是把他急坏了。 再抬头,婼里牺已经走远。 姬坚犹豫再三,刚抬脚准备去追,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追了。” 姬坚猛地回头:“主公! 卑下无能,没能让婼里牺服下天官赐福丹,还让她给跑了。卑下的胡子也…”他心疼他那缕及腰长须。 “婼里牺早就识破你的计策了,却还是让妫囤引你来此,她不只是为了拆穿你,她是在做给我看。”姬巨从姬坚手里拿来那张叶纸,嘴里还继续解释着: “不然她就不会事先准备好这封信了。” “这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呀?婼里牺为什么不当面同您说,而是要兜这么一大圈,把我引来,再让我将信转交给您?”姬坚疑惑皱眉。 “她要用申儿换丹朱。” “用少主来换教主?可是,她刚才不还说少主在禾桑宗嘛。” 第2349章 不老药 卑下直接去禾桑宗把少主带回来,何须再用教主来换?”姬坚的年龄看上去比姬主公要大许多,但他对姬主公的态度却十分恭敬谦卑。 “她能这么写给我,就是笃定我们是带不回申儿的。 不是她要兜这么一大圈来传信,而是一开始,她可能还不确定你背后的人是我、是妊回,还是姜涩。 现在她通过妫囤摸清了你的底细,自然要让你把信转交给我,好警告我她什么都知道了。”姬主公将婼里牺些的叶纸碾碎: “明日宗门大会后,巫尤就要当众试验所有圣女候选人。侁己修已混入了于儿台,我会让望灵宗修士做好准备。 如果侁己修是圣女,就杀了侁己修。如果婼里牺是圣女,我要让她当众答应取申儿。” “可是,可是她想用少主换教主,不就意味着她不要少主,不愿取少主嘛? 主公,婼里牺这个雌性太邪性了,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不确定她是怎么知道的。 您当真还要把少主给她吗?”姬坚问。 “侁己修已经服下了天官赐福丹,如果她是圣女,我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对我姬姓的大业造成什么影响。 就算这兽世没了被唤醒者,她也做不了几天新皇。天下终归会是我姬姓的。 婼里牺这一次没有中招,怕是想再找机会让她服下天官赐福丹会难上加难。如果她是圣女,那么以她的本事,还真就不怎么好对付了。 没了被唤醒者,她势必会被众人推举为新皇。放眼兽世也再没哪个雌性的身份地位有她高的了。 不除掉她,我姬姓大业难成。 不论她愿不愿意取申儿,我都要让申儿成为她的枕边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窃取天下。”姬主公思忖了片刻,说道: “你去告诉婼里牺,明日于儿台,一手交申儿,一手交丹朱。” 姬坚迟疑地站在原地,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姬主公看出了白胡子老道神情上的异样。 “药袋被婼里牺拿走了,该怎么向他们交代?”姬坚没有明说‘他们’是谁。 但姬主公却了然于心:“宗门大会上能用的、有用的修士,你该收买的基本都收买了。 剩下应该也没多少红丸了吧。她拿走就拿走吧,姜姓那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全都发完了便是。” “可是,可是,妊姓给的仙丹也在里面。”姬坚掬着脸。 “什么?!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追上去抢回来啊?!”姬主公吼了起来。 “婼里牺的五火羽扇太厉害,把我的胡子都…” “胡子胡子!天塌下来都没你的胡子重要! 当初我兽父让你盯着妊直和妊之戎。你倒好,就是因为北疆环境恶劣,弄脏了你的胡子,你洗个胡子洗了4盏水的时间,硬生生跟丢了人。 以至于他们后来在哪儿、什么时候、用了哪些材料、通过哪些方式炼制出了不老药的,你都一问三不知。 现在你还弄丢了仙丹,你说说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臭美!” 第2350章 冀图天下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胡子全都绞了!”姬主公真是被姬坚气得不轻。 姬坚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胡子:“不行不行,可不能绞我的胡子。主公莫要气,想来,婼里牺可能并不认识仙丹。 我瞧着刚才她只关注袋子里的红丸,只字未提仙丹,没准她就只把仙丹当作普通的丹药。 要不然,等少主跟了婼里牺后,让少主想办法把仙丹再偷回来?” “恩,你可厉害了,还安排起本公和申儿来了。 你丢的仙丹,让申儿去替你偷回来。他要是偷不回来的话,是不是这件事还能推说到申儿身上啊? 姬坚,我敬你一把年纪了,唤您一句姬宗师。 你曾经是我姬姓里最好看的雄兽,连兽父都称你为美髯公,他欣赏你,还把姬姓的大业托付给你,让你辅佐我,冀图天下。 可是你能不能靠谱点? 我们现在谋划的是杀头的大事,头要是都没了,胡子还能保得住吗? 仙丹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你是偷还是抢,总之你怎么弄丢的,怎么再找回来。 眼瞧着妊姓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重生羲和了,到时,仙丹会是我们夺取天下的关键。 只要妊姓跟着羲和离开兽世,普天之下又只有我们有仙丹,那么姜姓和姚姓再也不足为惧。 姚主公已被我说动,有了称皇的想法。只要他有所行动,相信姜姓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2家为了抢夺地盘,定必斗得你死我活,但只要我们有仙丹,那么他们付出的一切都将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总之,仙丹对我们至关重要,你务必给我拿回来。”姬主公瞪了姬坚一眼。 姬坚沮丧地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地‘诺’了一声。 就在姬主公和姬宗师说话期间,花洛洛已经坐上了马车往暴山驿所回去了。眼瞧着驿所就在前方,谁料,又出了岔子。 “吁~”车夫再次拉停了马车,探头张望了2眼,随即凑近了车厢,禀报道:“小君,前面好像躺着一个鲛人。” 花洛洛猛地掀开车帘,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就来到鲛人身前。 “鲛柔,鲛柔醒醒。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啊?出什么事了?” 鲛柔虚弱地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花洛洛立马叫来了车夫,让他把人先抬上车,又拿来水和食物喂给鲛柔吃。鲛柔根本不吃食物,只捧着水大口大口地喝。 没一会儿,车上备着的水全都被鲛柔喝光了。 “是不是还渴?要不要让车夫再给你弄些水来?”花洛洛柔声问道。 鲛柔摇摇头,忽而情绪激动地抓住花洛洛的手臂:“我没事了,婼里牺,快,快去救女娲。女娲被禾桑宗的人抓走了。” “禾桑宗?禾桑宗为什么要抓女娲?”花洛洛问。 “禾桑宗放了泰勒温,说是查清楚她不是淘金客,他们抓错人了。但他们没有把姬少主和姒适子放回来。” 第2351章 光天化日 “泰勒温回来后,一眼就认出了我,随后就看到了女娲。 也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冲上去就要和女娲拼命。女娲是有神力的,一掌就把她挡开了。 周围不少兽都围了上来,把泰勒温拉去了一边。站长见泰勒温竟敢以下犯上对王族雌性动手,也不惯着她,立马派人去报了典狱堂。 很快,典狱堂就派人来带走了泰勒温,还顺带着让女娲也一起去评理。 我担心女娲出事,就一路跟着他们。 谁料,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典狱堂的兽,他们是禾桑宗的修士。女娲发现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去典狱堂的路,他们见瞒不住了,就露出了原形。 女娲随即和他们动起手来。 然而,她虽然神力在这些人之上,却架不住他们人多。几番交手后,女娲很快被他们擒住,我想上去帮忙,也被他们打伤。 他们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2个雌性劫走了。 我被他们打得动弹不得,一直倒在路边起不来,也没见人经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了影。”鲛柔越说越激动,咳咳咳~猛咳几声后,都吐血了。 “你先冷静些,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花洛洛看得出,鲛柔伤得很重,应该是五脏六腑都有受损了,需要立即就医:“我得先带你去找巫医。” “不,不用管我,我没事的。先去找女娲,先找女娲!”鲛柔的情绪还是十分得激动,在他看来,女娲就是他的姐姐,姐姐失忆了,但他没有失忆。 即使和姐姐之间有再多的误会,他对姐姐的心意也从来没有变过。姐姐要是有事,他断不能独活的。 过去是这样,现在仍是这样。 “好好好,找女娲,我这就去找女娲。我让车夫先送你回驿所,让巫医替你治病,我这就去找女娲。” 鲛柔不停地摇头,他紧紧拽着婼里牺的胳膊:“不要管我,立马去找女娲。她已经被禾桑宗抓走有半日了,万一让他们发现她的身份,会出大事的!” 鲛柔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花洛洛说的这些话。他的神情不只是紧张、不只是担忧,而是惶恐、是害怕,是整张脸都写着的‘心急如焚’。 他的姐姐不能出事。 花洛洛拗不过鲛柔,也担心泰勒温会乱说话。于是冲着车外喊道:“车夫,去禾桑宗。” 很快,禾桑宗的大门口就停下了一辆装饰豪华的姚姓马车。不明情况的禾桑宗守门修士以为是姚少主驾到,纷纷列队出迎。 当花洛洛搀扶着虚弱的鲛柔从车厢里走出来时,一个熟悉的雌性声音在老远就叫了起来。 “婼里牺!怎么又是你?!” “舒云修士,我们又见面了。”花洛洛陪着笑脸。 舒云白了婼里牺一眼,喷了一鼻子气,嘟囔道:“大晚上的,你不在住处好好睡觉,跑禾桑宗来做什么? 还坐着姚哥哥的马车。” “我的朋友被禾桑宗的人带走了,这一回,我是来问你们要人的。” 第2352章 要人 “要人?我们什么时候带走过你的朋友了? 婼里牺,你可别张口就来,我们要你朋友做什么?你什么朋友那么金贵,连我禾桑宗都要上杆子去请来啊?”舒云瞅了一眼婼里牺身边的鲛人: “你当禾桑宗是什么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的吗? 赶紧走吧,每次碰到你都没什么好事。我一瞧见你就头大。” “我可以走,但姬少主和姒适子,还有我神宫的朋友女娲,我得一并带走。” “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理啊?姬少主和姒适子怎么会在我禾桑宗?还有你什么朋友什么女娲的,我们抓他们来做什么? 就这么同你说吧,今天一整日,禾桑宗就没来过人。大家都去参加宗门大会的比试了,谁有空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亲戚’啊?” “姬少主和姒适子是前几日同泰勒温一起被你们以搜捕淘金客的名义带来审查的。泰勒温今日被你们放了又抓,姬少主和姒适子更是连放都没放。 你们还又抓了我的朋友,女娲。 这件事你要是不清楚,那就让清楚的人来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放人?为什么还要抓人?! 不给我个答案我不会走的。”花洛洛不依不饶。 舒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转头与同袍对视:“还有这事?” 也不知那同袍修士在舒云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舒云听后,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我只能同你说,要是他们真的被禾桑宗的人抓了,那也一定不是我们这些内外门的弟子干的。 我只能帮你把来意传达给掌门,至于掌门见不见你,我不确定。你的那些朋友是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也不确定。 你要是能答应我,无论问到什么样的结果,你都别再在大门口闹事,那我就去给你通报。不然,你就在这里闹吧,大不了我门一关,当没听见。 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人会来即公山,大家都去九江城那儿了。这里随你闹。” 花洛洛想了想:“那就有劳舒云修士了。” 舒云瘪了瘪嘴,给了守门修士们一个眼神,一大群兽跟在舒云身后齐刷刷地回了门内。 花洛洛和鲛柔则在大门外等着。这一等就是好半天,却也不见有人出来。 “他们不会就这么把我们晾在这里了吧? 还是说,他们是故意一边拖延我们的时间,一边在里面对女娲严刑逼供?!”鲛柔急得直跺脚:“婼里牺,你再想想办法啊。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啊。” 就在鲛柔的忍耐力达到极限时,咔吱~大门边的一道用来出货进货的边门被人打开了一条缝。 舒云偷偷摸摸地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婼里牺招了招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花洛洛把鲛柔交给了车夫。 花洛洛刚想过去,就被鲛柔拉住了衣角:“小心点,你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花洛洛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鲛柔的手背,随后对车夫交代道:“要是我天亮前还没出来,就带他去找姬主公和姒掌门。” 第2353章 考教场 “姬申和姒乙是在姚姓的地盘上不见的,他们不会不问姚姓讨个说法的。” 车夫郑重地点点头:“小君放心,卑下都记下了。” 马车是江渊楼的马车,车夫是江渊楼的车夫。虽然车夫也姓姚,但姚戈会给花洛洛留下这么一个雄兽来,显然,此人定是姚戈信得过的兽。 故而,花洛洛可以放心把鲛柔交给车夫照看。 叮嘱完,她快步小跑去了边门,侧身一挤,就跟着舒云一起进了禾桑宗。 舒云领着花洛洛从小道一路往禾桑宗最里处走,一路无话,2人都走得很快,也很小心。 禾桑宗内部是前、中、后三进式的建筑格局。前院最大,占地至少有3、40亩,是外门弟子生活、修炼、受教习术的地方。 中院相对小些,但也有20来亩地的面积。这里阡陌交通、纵横相错,每一处茂密的林子里都有可能是一套独立的院落。 内门弟子平日里就在这里跟着师父、师母们修行。每位宗师都有一处单独的院落,而他们收下的内门弟子也会跟着一起住在那里。 后院最小,目测也就10几亩地。这里除了禾桑宗的藏经阁外,剩下的地方都用来作考教场了。 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定期会有考试,用来抽查他们近期的功课和修炼的进度。 为了安全考虑,平常,考教场都是关着的。没有掌门的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宗师们也不能入内。 舒云带花洛洛去的正是这最后头的考教场。 花洛洛走得腿都要断了,感觉上气不接下气,脚底板也磨出了泡。不知走了多久,才好不容易来到了考教场外。 舒云四下瞧了瞧,又指了指考教场,收着嗓音,用口型提醒婼里牺:“他们就在这里面。” 舒云也不确定婼里牺会不会信她的话,毕竟她俩先前可是有不小的‘恩怨’,但是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要不是掌门给了她一些暗示,她也不知道人会被藏在考教场里,更不敢私自把婼里牺领进宗门。 花洛洛虽然对舒云并不怎么信任,但眼下只有这么一条线索,哪怕前面是个坑,这个圈套她也只能跳。 因为跳,可能没结果。不跳,肯定没结果。 花洛洛认为,姚主公和姬主公还在为‘兽人自治’的理念而暗中蓄力着。姒姓作为平三星,也碍不着姚姓什么事。 因而,她并不担心姬申和姒乙会出什么事。 但女娲随后又被姚姓劫走,那么这件事就变得不简单了。 姚主公是知道花洛洛的身份的,禾桑宗会抓女娲,很有可能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抓她花洛洛。 花洛洛的脸还在女娲身上,如果女娲有事,花洛洛有可能就再也做不回雄兽们认识的花洛洛了。 所以,抓了女娲,便能引来花洛洛,这一点,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可是,女娲是在今日午后被禾桑宗劫走的,姚主公是在傍晚,花洛洛吃好食物后,和花洛洛在小瀑布见面的。 第2354章 步步逼近 如果是姚主公在和花洛洛谈结盟的条件前,让人劫走了女娲,在结盟谈崩了之后,又没有放了女娲的意思的话。 那么姚主公的态度就很明确了,他要与花洛洛死磕到底。 只是,花洛洛觉得,以姚主公这么一个比姚戈还唯利是图的人来说,和她死磕到底这么没好处的事,他应是不会干的。 毕竟,姚主公可是打从心底里清楚,雌皇之战,花洛洛必赢。 那么如果不是姚主公派人抓了女娲,又会是谁呢? 花洛洛一边思忖着,一边往考教场的围栏走去。舒云突然一把抓住了婼里牺的手腕,犹豫着还是朝她摇了摇头。“里面太危险了。”她用口型提醒道。 这是舒云自与花洛洛相识至今,头一回对她表现出友善的一面。花洛洛轻轻拍了拍舒云的手背:“放心。” 她还是从围栏上翻进了考教场。 转头再去看舒云,只见舒云指了指脚下,又用口型比划道:“我在这里等你。”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树林。 禾桑宗的考教场之所以平日里都锁着不让进,一来是防着有人会在里面动手脚,影响考试的结果。二来则是为了修士们的安全考虑。 考教场里布满了禾桑宗历年历届宗师布置下的机关、陷阱,还有姚姓从五州各处寻觅来的凶禽、猛兽。 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因而,在没有宗师们监考的情况下,考教场就如同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擅闯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引爆的炸弹炸得体无完肤。 最关键的是,考教场里还按照不同的挑战难度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不清楚内部格局的人,很有可能会误闯高难度的考教区域。 一旦实力抵不过难度,生寰概率就几乎为0了。 花洛洛作为一个外来者,不清楚考教场的情况还说的过去。但舒云可是在禾桑宗里待了5年的。 她很清楚,以婼里牺平三星的实力,想要从上三星姚姓宗门的考教场里活着出来,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路是婼里牺自己选的,舒云拦过也劝过了,婼里牺执意进去,她也没有办法。 在舒云看来,别说是为了3个毫不相干的兽了,就是为了她兽父兽母,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为了2个雄兽,和一个不亲不疏的同门,就这么不要命。婼里牺真是个傻子。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出来了。’ 舒云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等婼里牺。 花洛洛一进入考教场就察觉出此处与她想象中的校场、考场、运动场那种训练场地不同。 周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但她却找不到那一双双眼睛在哪里。她能感受到强大的神力能量盘绕在她身边,可是这些能量又都是拼凑起来的,很是散乱。 花洛洛的夜视能力和兽人不能比,她看不出身边正有危险步步逼近。 扭伤的脚还没完全康复,背上的伤也还只是勉强被克制住。阴森的夜晚,本就累了一天的花洛洛,有些后悔冲动闯入这片陌生的树林。 第2355章 见分晓 轰~!一道强光从考教场里射出,直冲天际。 随即,强烈的飓风裹着沙砾和枝叶吹出,将蹲在路边的舒云顿时吹倒。不仅眼睛睁不开,强风灌入到鼻腔里,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几秒后,风势转弱,舒云这才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婼里牺…’她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才的那道强光是从考教场的3级区射出来的,那是难度最高的考教区域。别说是外门弟子了,就是内门弟子,不到9星的也不敢轻易挑战。 ‘完了完了,婼里牺必死无疑了!怎么办?怎么办呀!’舒云在考教场外来回踱步,急得心脏怦怦怦地直跳,感觉自己是办了坏事了。 她想过婼里牺会遇到麻烦,却不想到她才进去没多久,就会直接闯入最难的3级考教区。 万一婼里牺真死在了里面,舒云也得担责。 啪啪~她忍不住懊恼地抽了自己2个大耳瓜子:‘就是不应该管这些闲事。现在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舒云。”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掌,掌门…”看见来人,舒云心虚地低下了头。 “那么晚,你在考教场外面瞎转悠作甚?”姚未央明知故问地侧头朝刚才那束强光的方向看去:“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舒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再三,她说道:“考教场,好像有人闯入了考教场。掌门,掌门您赶紧带人进去看看吧。 再晚怕是要出大事了。” 舒云不敢说婼里牺在里面,更不敢说是她带婼里牺进去的,只能谎称有人闯入,希望这样能说动掌门进考教场救人。 然而,考教场里有什么人,姚未央比舒云更清楚。 她之所以会暗示舒云姬申、姒乙和女娲他们在考教场里,明摆着就是因为她自己不能插手,只能让舒云把消息透露给婼里牺,叫婼里牺自个儿想办法。 姚未央也没想到,婼里牺会单枪匹马地就进考教场。 事到如今,人已经进去了,说不定也已经出事了,眼下就是姚未央再带人去救,怕是也于事无补。 “考教场里危机重重,按照禾桑宗的规矩,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若是有人敢擅闯,那么后果应当自负。 明日天亮,一切就能见分晓。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回去吧。”姚未央并不打算去救婼里牺。 “可是,掌门,里面,里面的人是…” 还没等舒云说出婼里牺的名字,姚未央就板着脸打断她的话:“不管里面是什么人,既已闯入,她要没本事自己出来,那也就是她的命了。 况且,禾桑宗是什么地方? 未经允许偷入宗门本就是不容之罪,又私闯禁地更是罪加一等。 要是真被本座瞧见了‘那人’,本座不仅不会救她,还会公事公办。” 姚未央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没看到人,她尚且可以装作不知。可要是真进去救了,哪怕救出来了,她也只能秉公处置,轻饶不了婼里牺。 因而,婼里牺的生死,现下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第2356章 死人了 姚未央之所以会露夜过来查看,就是生怕舒云会做什么蠢事,说什么蠢话。她得拦着点。 舒云犹豫着不肯走,还是姚未央三催四促地推搡着她,她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整晚,舒云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好,她总觉得婼里牺要是死了,就是她害的。 舒云虽然和婼里牺不怎么对付,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婼里牺死啊。昨晚她会把婼里牺带进来,原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 毕竟婼里牺抢了她的炉鼎,这口气她一直没地儿出呢。 可是真到了考教场外,她又改变主意了。考教场里的情况太过复杂,婼里牺如果死在里面,婼姓万一追究起来,又查到她头上,杀雌的罪名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我拦了,是婼里牺自己非要进去的。’舒云给自己找着理由。 但同时,她又懊恼:‘我当时应该把里面的情况同她说得再明白些的。’ 她满脑子都是与婼里牺分开时的画面,婼里牺最后回眸看她时的神情在舒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直睡不安稳的舒云,想过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不曾想,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舒云!快起来!出事了!”天刚刚亮,寝室外就有雌性大喊大叫。 舒云嗖~地从床榻上蹦起来,连宝器也没拿就冲出了门。“出什么事?!”她惊慌地问道。 “考教场,考教场死人了!”一个小师妹回答道。 “死人了?真死人了?!知道死的是谁吗?”舒云一把抓住小师妹的手臂,追问。 “听说是几个闯入者,身份不详。掌门和宗师们已经把现场围起来了,我们只能在远处瞅上几眼,看不清楚。 凌云师姐他们得去参加宗门大会,掌门叫你过去帮忙,你快去吧。” 舒云闻言,撇下小师妹,撒开腿就往考教场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心里祷告:‘千万别是婼里牺,千万别是婼里牺啊。’ 考教场外围着许多修士,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但舒云的心情却一点也没他们那般好,满面愁容。 考教场已经被封锁起来,里面散养着的凶禽猛兽也都被宗师们囚进入了兽笼里,机关陷阱更是被严格审查了好几遍,确准了再没其他人‘混’在其中,方才做了标记。 舒云沿着宗师们留下的记号,避开所有‘危险’,来到了昨晚那道强光对应着的3级区。 掌门和宗师们就在眼前,舒云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她下意识地浑身发抖,脚步也随之放慢了下来,不敢靠近。 “舒云,过来。”姚未央瞥见了神情紧张的舒云,开口把她唤来。 舒云迟疑着来到近前,看清了现场后,身体顿时僵住。 几秒后,她突然,呕~弯下腰去狂吐不止。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血腥,看得本就已经神经紧绷的舒云都胃痉挛了。 地上的尸体血肉模糊,像是被野兽撕咬过,残肢胡乱地散落在各处。 第2357章 姬姓的兽 每一具尸体的肚子都被暴力剖开。 肠子被扯了出来将断了的头颅一个一个捆绑在一起,还特意被人悬挂到了树上。 这样的情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考教场里的野兽干的,是人为的。 只是,谁会和死者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死后还要将尸体肢解、凌辱呢? 吐了好一会儿,舒云才缓过气来。当她再次看向现场时,眼泪已流成了2行。 “你怎么哭了?”掌门递上一块兽皮布:“如此胆小,何堪大用?” 舒云抹了抹眼泪没有反驳。她并不是对这些尸体感到惧怕,只是不好当着掌门和宗师们的面解释罢了。 她小声抽泣着问道:“师母,他们,他们是何人?谁会对他们下此毒手?” 即使明知道这些尸体里很可能有婼里牺,舒云也只能装作不知。事情闹得太大了,她怕,她是真的后怕呀。 “这里面应该有姬姓的兽。”姚未央平静地说。 话音刚落,舒云的身体就跟着一颤:“姬姓?姬姓的谁啊?”她不想听到姬少主的名字,可又觉得应该就是姬少主。 上三星少主,平三星女巫和适子,哪个都是砍了她10个脑袋都赔不起的人。 “瞧他们的穿着,好像是姬姓兽卫。只是,姬姓兽卫怎么会混入我禾桑宗的?”一旁的一位宗师摸着下巴,小声呢喃道。 “姬姓兽卫?不,不是姬少主吗?”舒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姬少主?为何是姬少主?”宗师的注意力被舒云吸引了过来,她狐疑地问:“舒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怎么会知道啊。”舒云忐忑地不敢抬头。 姚未央见状,接过话来,问道:“这些人都是姬姓兽卫。经舒云这么一提醒,倒让我想起了几天前跟着淘金们一起被搜捕来的姬少主和姒适子了。 他们还在主君那儿吗?” “不是说主君当天就送他们离开了吗?”宗师回道。 “你亲眼看到姬少主和姒适子离了?”姚未央斜睨向那位宗师。 宗师回避开姚未央的眼神,微微垂眸,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接话。 见状,姚未央继续道:“主君可还在密室里闭关修炼?” “掌门是要去求见主君吗?可是主君先前吩咐过了,谁都不见的。”宗师提醒道。 “都闹出人命了,还事关姬姓,主君现在是禾桑宗里身份地位最高的雌性,此事要如何善后,还得回禀了主君才能定。 好了,你若是怕主君责怪,本座去说便是。 舒云,”姚未央把还有些在状况外的舒云叫回了神:“你且与宗师们一起,将这几具尸体收拾妥当。 待为师问过主君后,再来处理。” 舒云抿了抿嘴唇,又瞥了一眼身边的那位宗师,朝姚未央拱手道:“师母放心,舒云会盯着这些尸体,断不会出纰漏。” 姚未央点了点头,也不管那位宗师还有话说,转身就往考教场最深处的密室方向走去。 第2358章 主君 禾桑宗的修士,凡出师后便不可再留于宗门之内,需放归原籍,此后自行修炼。但姚姓宗室内的兽却无须遵从这一规矩。 宗室兽,无论雌雄,出师后,若有需要,仍可回宗门内闭关修炼。 为了与宗门弟子有所区分,也为了能更方便宗室兽不被打扰地,静心修炼,禾桑宗特意为他们在考教场里开辟出专门的区域作为密室。 考教场本就是禾桑宗内禁地,紧邻藏经阁。 功法上有什么不通顺的地方,宗室兽可以立马在藏经阁里翻找出解决办法。需要测试修炼效果的话也可以在考教场里拿机关陷阱和凶禽猛兽来练手。 只一点,宗室兽闭关后,吃睡都在密室里完成,如要去藏经阁或者要在考教场里历练,需要告知掌门。 除了后院外,前院和中院更是宗室兽不可去之处。以免与宗门弟子们的日常活动起冲突。 刚才与姚未央对话的那位宗师,就是专门负责宗室兽在禾桑宗内闭关修炼期间一应对接事宜的人。 连姚未央也都是通过她来与宗室兽沟通的。 近些日子由于宗门大会的关系,来禾桑宗闭关修炼的宗室兽并不多。现下也只有姚主公的亲妹妹,姚老主母姬重原唯一的雌崽,姬主母姚重华,借住在此。 姚重华虽然取了姬主公姬巨,平日里都住在姬姓北荆山山脉上的光山,计蒙城。但她每年都会有十天半个月来姚姓禾桑宗闭关修炼,顺带着在姚姓宗室里走动走动,叙叙旧。 她原是姚姓第一雌,姚主公姚登唯一的妹妹。作为姚姓的宗室雌性,她自然也出师于禾桑宗。 在姚姓领地内,所有人都称她为‘主君’,地位仅次于主公,就连姚主母姬秋正在她面前也略显逊色。 相比于姚主公,姚老主母姬重原更偏爱姚重华这个雌崽。姚重华与姬巨的婚事也是姬重原一力促成的。 可以说,姚重华在姚姓宗室里至今都还是有些分量的人。 姚未央来到密室时,刚好碰上姚重华正在晨练。她识相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响,直到姚重华练完,她才抢过奴婢手中的兽皮巾,来到姚重华身边服侍其洗漱。 “怎么是掌门啊?这些奴婢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样的粗活怎能让掌门来做?”姚重华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手上拿兽皮巾擦脸的动作却一点没有耽误。 “能伺候主君洗漱是卑下的荣幸。”姚未央微微躬身低头,谦卑有礼。 姚重华将擦洗完的脏兽皮巾往姚未央手臂上很自然地一搭,问道:“掌门来找本君有何事啊?” 姚未央想了想,回话道:“昨晚考教场里发出一声巨响,还有一道光束射出。卑下担心会惊扰了主君,特来向主君赔罪。” “哦?你是说深夜里那声响动?呵~本君倒是有些印象,那动静可不小啊。 那么你可有查到那响声是怎么回事吗?”姚重华问。 “卑下还在查。刚才在考教场里发现了几具尸体,被人开膛破腹,如五马分尸一般肢解了,死状惨烈。” 第2359章 搜 “由于他们穿的都是姬姓兽卫的着装,卑下不敢擅作主张,想请主君示下,此事该如何处置才较为妥当?”姚未央依旧恭敬地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姚重华随意地坐在石凳上,挑着新鲜的果子吃,并没马上给出指示。 几颗鲜甜多汁的果子下腹后,她又拾起姚未央递上的兽皮巾擦了擦手和嘴巴,这才开口道:“前几天你们得了消息,说有淘金客在盗掘姚姓金矿。 本君做主让你们在周边几座姚姓掌管的主山上搜捕那些淘金客,你们却把本君的雄崽给抓了来。 现在又说姬姓兽卫闯入了姚姓禾桑宗的宗门之内。 姚未央,你是来请示本君该怎么处置的,还是来探本君的底,想看看本君会站姚姓还是姬姓的?” 扑通~闻言,姚未央立马双膝跪地匍匐在了地上,慌忙解释:“主君这么说,卑下诚惶诚恐。卑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主君啊。 卑下当真是不知该怎么处理那些姬姓兽卫才特来请示的。” “好,你既这么说,那本君且问你,若本君不在此,你当如何处置?”姚重华看似把问题又抛回给了姚未央,但实则,这却是个送命题。 姚未央若是答不好可是会得罪面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主君的。 如果按禾桑宗的规矩,外族擅闯入门,等同入侵。闯入者,死;指使者,杀。 然而,闯入的这些姬姓兽卫已经死了,能指使得动王族兽卫的人定是王族宗室中身份贵重之兽。 若是追究起来,那便是要问到姬姓宗室头上去了。弄得不好,姚姓和姬姓为此会有一场不小的争斗。 最重要的是,如果秉公处置的话,姚重华作为姬主母,少不得要被牵连。两姓交锋之际,姚重华必然是要被‘请’出禾桑宗的。 那可就下了姚重华以及她背后姚老主母姬重原的脸了。 姚姓与姬姓多有通婚。两姓若是闹僵,到时总是要推人出来背锅的。这个人会是谁? 想都不用细想,谁建议秉公处置的,谁就得顶这口锅。姚未央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可若是不按规矩来办,当下的确能卖姚重华个面子,可万一这中间涉及到某些重大事项,比如雌皇之战,那姚姓的损失到时又由谁来赔? 姚未央想到了先前婼里牺提醒过她的话。‘姚姓的正统问题…’ 她看着姚重华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块兽皮巾,迟疑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唇,说:“不如,先搜一搜禾桑宗吧。” “搜禾桑宗?”姚重华眯了眯眼睛:“搜谁?”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身后房门紧闭着的一间密室。 “那几个姬姓兽卫是被人所杀,在没有找到杀人者前,很难判断他们是因何被杀,更不确定他们是怎么进入禾桑宗,又为什么要进禾桑宗的。 或许,他们是死后被人把尸体偷运进考教场里,试图故意引起姚姓与姬姓对立的,也未可知。” 第2360章 骨肉亲情 “又或许,他们是为了保护主君或者姬少主而蹲守在禾桑宗外的护卫。发现有人要对主君或者姬少主不利,这才追着贼人进了禾桑宗来的。 卑下以为,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免有失偏颇,还是得先找出杀人者。 考教场里危险重重,宗门四周都有人巡逻,想要逃出去并不容易。卑下刚命人将机关陷阱和凶禽猛兽都封存了起来。想来,杀人者此刻应仍在禾桑宗内。 没准正埋伏在某处,伺机而动呢。 主君若是首肯,卑下这就让人把禾桑宗各处都细细搜查一遍。就算杀人者当真有那本事从禾桑宗逃走,卑下以为,那人也不可能一点线索也没遗漏下来。 只要找到蛛丝马迹,或许就能推测出杀人者的身份从而弄清真相。”姚未央解释道。 “既然你要搜,本君不会拦着你,你搜就是了。不过,本君一会儿就要开始修炼了,你且带人去别处搜,不要来打扰本君。”落下一句话,姚重华便起身往她修炼的那间密室走去。 姚未央朝着姚重华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个礼:“卑下遵命。” 很快,禾桑宗里就开始大规模的搜索起可疑兽来。每个角落、每张生面孔、每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由各位宗师带队,翻箱倒柜地搜查了个遍。 密室内,姚重华轻轻转动墙龛上的石像,咔吱~墙龛连带着石壁一起移动向了一边,如同移门一般打开。 姚重华快步通过石壁来到了相邻的另一间密室里。 “兽母,牺妹快不行了,您救救她吧,兽母,算我求您了~”姬申一看见姚重华进来,二话不说就跪下,抱着姚重华的大腿不停地哀求道。 “她伤得太严重了,不是兽母不救,兽母也无能为力啊。当务之急是要把她先送出禾桑宗。 巫彭在西羌,神医又神出鬼没的不好找,只有大巫还在九江城里。他是婼里牺的师父,或许肯救一救她。” “可是,可是牺妹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时而呆愣,时而疯癫,根本不受控制,如何能把她带出禾桑宗去啊?”姬申急得直抓头发:“都怪我,都怪我! 我该早些回去的,牺妹一定是迟迟见不到我,以为我出了事,才会冒险来找的。” 姚重华轻轻拍了拍姬申的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你兽父和你大舅都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你大舅为了不切实际的兽皇梦,连姚戈这么能干的雄崽都肯舍弃。 你兽父更是荒唐到想要利用你去杀你雌妻来窃取皇位,也是个不顾骨肉亲情的混帐。 兽母留你在禾桑宗是为你好。 今日就是宗门大会的最后一天了,你那不靠谱的兽父没准会在圣女出炉之际用你来做什么文章。 只有禾桑宗是他插不进手来的地方。你留在这里,便能先避过这一遭。 兽母也没想到婼里牺竟然会为了你冲进考教场来,更是在体内神力被逼至极限时走火入魔,还把兽母派去帮她的兽卫都给疯杀了。” 第2361章 ‘天赋\’ “唉~要不是兽母及时出手,昨晚她怕是要把整个禾桑宗都搅得天翻地覆。”姚重华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 婼里牺一个平三星的雌性,不仅能杀了上三星的姬姓兽卫,还差点要姚重华的命。 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婼里牺突然急火攻心倒了下去,姚重华可能已经和那些兽卫一样死在考教场的密林里了。 姚重华搞不懂婼里牺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神力,她想过可能是合雌坤镜的作用,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合雌坤镜在还没修炼过时只是8星的灵器,就算将它炼至极限也不过9星。除非能与姬申的合雄乾镜一起同修,或许还有望往上古神力级别突破。 显然,现在的合雌坤镜根本达不到那样出神入化的级别。 那么,那束从平三星雌性体内迸发出的强光,那束将姬姓兽卫和姚重华瞬时撂倒、击飞的强光,就只能是‘天赋’了。 对于这样惊世骇俗的‘天赋’唯一的解释,姚重华以为:‘那应该就是天神之力吧。’ 随后,为了掩盖自己出现过的痕迹,受伤的姚重华用最潦草但最快速的方式处理了那些姬姓兽卫的尸体。 她刻意把现场布置得惨不忍睹,以便将他们的死误导成是‘仇杀’以期混淆视听。 然而,在考虑该如何处置婼里牺时,姚重华犯了难,犹豫了很久。 最终,因为婼里牺身上有金光护体,而昨晚的姚重华又受了重伤,实在没辙的情况下,她才先把婼里牺带回了密室,封印在了兽笼里。 姚重华并不想姬申嫁给婼里牺。但她知道姬申对婼里牺已芳心暗许,若是让姬申知道实情,没准这臭小子会坏她的事。 因而,她一直哄骗着姬申,把事情经过描绘成另一翻模样,让姬申以为她与姬主公的想法不同,她是真心希望姬申与婼里牺能有好结果的。 见姬申为婼里牺担心得一夜没睡,人也憔悴了不少。 姚重华一边叹气,一边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姬申,露出慈母面孔,将他搂入怀中安慰道:“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等姚未央搜完宗门后,再想办法把她转移出去。 你再耐心等一等吧。等圣女人选尘埃落定,兽母就…” 兹~ 姚重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根银针扎进了她的后脖颈里。 姚重华先是一怔,随即震惊地推开姬申。霎那间,她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姬申赶紧抱住姚重华。 “为什么?”姚重华的眼珠子还能动,嘴也还能说话。 姬申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不能动弹了的姚重华扶到一旁的草榻上睡下。 在姚重华不敢置信的神情下,姬申解除了角落里那只兽笼上的封印。他抱出了被姚重华关起来的婼里牺。 “兽母,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姬申眼神黯淡,看得出,他很失望。 “根本不是考教场里的那些凶禽猛兽和机关陷阱让牺妹走火入魔的,那些姬姓兽卫也不是去救她的。” 第2362章 亲情 “兽父想要牺妹死,你也想要她死。兽父和大舅想做兽皇,而你,你想做雌皇! 牺妹的存在,于你们看来,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兽父想把我嫁给牺妹,然后让我杀了我的雌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把我强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我躲过宗门大会上兽父的安排,你是为了用我引牺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再利用考教场里的那些‘危险’杀了她,还能把责任推到禾桑宗和她自己身上。 你既不想让她成为圣女,也不想把我嫁给她。即便她不是圣女,你也不想让她活。 兽父的那套‘兽人自治’的理念,第一个说服的人不是大舅,而是你。你心动了,你也想称皇! 如果牺妹是圣女,你势必要杀了她。如果她不是圣女,你更要杀了她。 你不允许一个有威望、有影响力的雌性,在兽世再没雌皇和被唤醒者时,成为挡在你称皇路上的绊脚石! 于你而言,我兽父和大舅根本不足为惧,因为他们都是雄兽。 即使他们有成为兽皇的野心,但只要兽世还有雌性,还有身份地位以及影响力高的雌性,他们就很难成事。 到时,只要你稍加手段,就有办法说服他们转而支持你称皇。 可是牺妹不同,她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有实力,我爱她,姚戈也爱她。 兽父和大舅如果能支持你称皇,你担心我和姚戈也能影响姬姓和姚姓宗室支持她称皇。 所以你不会让我嫁给她,也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考教场。 待你伤势好转,你就会杀了她。我说得对吗?!”姬申抱着婼里牺来到打开的石壁前。 “申儿!”姚重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可是你兽母啊!你难道要帮着一个外人,与兽母为敌吗?!”她没有否认姬申的说法。 她的野心早在考教场里时就对婼里牺坦言了。姬申能知道这些,一定是婼里牺告诉他的。 她没什么可再瞒的了。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用亲情把她那个恋爱脑的雄崽给‘叫’回来。 “不能带她走,她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她迟早会杀了我的! 还有你兽父,她是地只的女巫,她要是把你兽父的想法告诉地只,地只一定会杀了你兽父的。 申儿!你要兽父兽母都去死吗?!” 姬申的脚步被姚重华的话定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雌性。忽而转头望向姚重华,道:“无论是兽父的计划,还是兽母您的计划,都不会成功的。 兽世是兽神创造的兽世,五州是雌皇统御的五州,只有被唤醒者才可能成为新皇。 就算牺妹真的是圣女,她也不会是新皇,她是来赐福于兽人的。只要你们不害她,我相信,她也不会害你们。 兽母,收手吧。 你如此醉心于称皇的美梦,如果你无法与兽父达成统一意见,难道将来你还准备杀了兽父吗? 我不想看到你们再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了。” “申儿!回来申儿!回来!” 在姚重华的吼叫声中,姬申毅然决然地抱着婼里牺离开了密室。 第2363章 性命攸关 “姬申,我们现在去哪里?”靠在姬申怀里的花洛洛虚弱地问道。 姬申站在已空无一人的密室外,望了一眼九江城的方向:“我们去于儿台。”说话间,他已抛出了合雄乾镜,一个跳跃站了上去。 考教场里的机关陷阱早被解除,禾桑宗的修士们还在四下搜寻嫌疑兽。 “舒云师姐快看!”小师妹看到姬申从他们头顶飞过,惊叫起来:“有人要从考教场逃走!” 舒云一抬头就看见姬申抱着婼里牺。她一把抓住了正要跑去喊人的小师妹:“那是姬少主。 师母让我们看着这些姬姓兽卫的尸体,别的不关你我的事。宗师们要是觉得不妥,自会拦截。” “可是,姬少主怀里好像还抱着个雌性。会不会就是那个雌性杀了这些兽卫的?”小师妹咬着下嘴唇,掬着脸,犹豫不决。 “姬少主抱着的人肯定是姬姓的人。如果是姬姓的人杀了姬姓的兽卫,那就更与我们禾桑宗无关了。 总之,师母让我们看着尸体,我们就看着尸体。”舒云又望了一眼,确定姬申已飞远了才松开小师妹: “你瞧,宗师们不也没拦着姬少主的去路嘛。主君都让姬少主走了,你一个小不点还想去拦?” 婼里牺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怎么好,舒云私心想着,应该是姬少主找到了婼里牺,现下正要带她去救治呢。 她可不能让小师妹耽误了他们的时间,那可是性命攸关的。 舒云的话还真就说服了小师妹,主君可不是普通兽惹得起的。既然舒云师姐和宗师们都没动作,她就更不敢出这个头了。 或许是大家都抱着和舒云相同的想法,姬申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禾桑宗上空飞过,如出无人之境。 所有人,包括掌门姚未央在内,都默契地没有阻拦。甚至,连一个去密室向主君汇报情况的人也没有。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惹主君不痛快。因而谁也都没发现,他们的主君被封在了密室里动弹不得。 就在姬申带着花洛洛飞往于儿台时,蛫岭最后一天的比赛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先前嬴言和妘光的那场比赛,虽然妘光赢了,但他的名牌却到了嬴言手里,人也没了。 按照比赛规则,在无法确认胜负的前提下,谁拿到了对手的名牌并返回到集合地,谁就算获胜。 嬴言因此被裁定为胜出。 但他失踪了2日,因而错过了之后的比赛,导致他原本的对手,妊姓璇玉宗首徒,妊不要,直接轮空进入了第4场比赛,并取得了胜利。 而妊不要第5场比赛又正好对上了妫囤。 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还未进行过个人第4场比赛的嬴言,如果想继续,就只能等妊不要与妫囤分出高下后,再与胜出者交手。 赢者晋级,剩下的2人再比一场来决定排名。 当然,如果最终得胜的是嬴言,那么另外2人就不用再比了,可按他们之前的比赛结果来定先后。 第2364章 严阵以待 这样的安排其实对妫囤和妊不要来说是不利的,因为无论他们之中谁会胜出,都得比其他人多赛一场,才能进入最终的决赛。 届时,他们能使用宝器的次数会受此影响,比赛节奏也会被改变。 但妫囤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拿第一,更不觉得自己能赢妊不要。在他看来,能不能晋级入决赛,他并不在意。 反而,打败嬴言才是他更看重的、更想要的结果。 至于妊不要,面对2名平三星宗门中最末尾的夙条殿修士,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在意比赛场次。 上三星宗门首徒的自信,她还是有的。 就这样,经过姬宗师的再三确认,在所有人都无异议后,最后一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妊不要原本还想用上宝器来与妫囤比试的,可当她发现妫囤什么都没带,赤手空拳就到了比赛区域时,她立马明白了妫囤的意思。 “既然你不用宝器,那我也不用了。我们速战速决吧。”妊不要一手背于身后,伸出一手做邀,示意妫囤先出招。 妫囤朝妊不要拱手道:“那就请师姐赐教了。”话音刚落,他就冲向了妊不要。 本就实力悬殊的2人,加之妫囤根本就没想在这场比赛中耗费多少力气,因而,才2、3个回合,妊不要就拿下了比赛。 可以说,这是整个众强赛里最快决出胜负的一场了。 直到姬坚确认了比赛结果,妫囤都没喘过一口大气。他保存了全部的实力,就等着之后与嬴言交手。 很快,闻讯而来的嬴言抵达了比赛区域。 “怎么样?你是想和妫囤一样,我们速战速决呢?还是想硬碰硬,和我好好打一场?”妊不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嬴言自知不是师姐的对手,但也想师姐能多多提点于我,好使我在之后的修行中有所受益。 所以,还请师姐赐教。”嬴言嚯地亮出了他的九连环,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妊不要瞧嬴言不似妫囤那般机巧,笑了笑:“好吧,我要是不认真和你打一场,便是瞧不起你这个对手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真本事吧。” 嗖~唰唰~嗖嗖嗖~唰~~ 只见,紫色的神力气韵中有9缕青騞色的光束时隐时现、互相缠绕。嬴言拿出了10成的功力,认真对待每一次与妊不要交锋的机会。 啪~ 嬴言还是被妊不要一掌打退了好几步,照理,比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结束了,胜负已分,但他却诚恳地请求妊不要继续:“师姐,我们再来过几招吧。” 妊不要一开始还并不怎么上心,只想着三两下结束战斗。却在看到嬴言专注而坚定的神情后,对眼前的这个雄兽多了几分欣赏。 明知不会胜但仍旧全力以赴,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妊不要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在交手的过程中提点了嬴言几句:“回身速度太慢了,后方空虚,对手有机可乘。” 第2365章 求教 “宝器的出击角度太死板,很容易被对手看出规律。 下盘太拘谨,走步不够放得开,提速,提速! 注意我从印章门进出的时间间隔,用心去判断我下一步会出现的方位,不要只用眼睛去看!” 妊不要一次次从印章门前消失,又一次次从嬴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对嬴言下死手。 嬴言也不急不躁,将妊不要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每一次错误都及时纠正,随着妊不要的提示再次尝试出手。 就这样,本可以在1盏水的时间内就结束的比赛,愣是在嬴言的坚持和妊不要耐心的示范下,撑过了5盏水。 直到嬴言能够闭着眼睛,通过其他感官反应判断出妊不要下一次闪现的方位,并提前打出九连环后,妊不要才轻轻挡开向她飞来的九连环,笑着走到嬴言面前。 啪~ 一道神力快速从嬴言腰间拔下了他挂着的名牌。 “希望今天的比试对你能有所帮助。”妊不要拍了拍嬴言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嬴言恭敬地朝妊不要躬身致谢:“师姐所示,嬴言受益匪浅。” 哈哈哈~姬宗师大笑着从半空中飞了下来:“有趣有趣,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宗门大会的比赛中向对手求教的。” 同样是输,妫囤输得合乎自身利益,任凭谁也不会觉得他那么做有什么不对。保存实力,争取之后的胜利,这是9成9的兽人会做的选择。 然而,嬴言的输却让人另眼相看。 他并非不知道要保存实力,但他更看重与对手难得的切磋机会。 他做出了一种别样的示范。兽不能只关注眼前的输赢,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去看看往后的胜负。 既然这次肯定赢不了,那就在失败中积累经验,学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这样才输得有价值、有意义。 与高手过招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小君同我说过,让我不要太在意比赛结果,以多听多看多学为主。还要多谢师姐肯费神指点我。” “婼小君的眼界和格局自是一般人不可比拟的。 师弟有幸跟随婼小君,将来定必前途无量。”妊不要对婼里牺多有佩服,尤其是昨日那场精彩的解案抓凶,过程曲折跌宕,结局精彩到令人拍手称快。 他们这些来参加宗门大会的修士到底是来作甚?不就是为了能搏一个好的前程嘛。 婼里牺在北疆的势力,以及她在上三星宗室上层的影响力,就是再闭塞的修士都有所耳闻。 妊不要作为璇玉宗首徒,更是早就对婼里牺的事迹如数家珍了。 当初跟着妊黎姿和妊之戎前往黄棘郭围捕婼里牺和狮奔的修士里,也有妊不要的身影。 她是亲眼看着婼里牺在印章门被妊掌门收回的情况下,怎么带着西羌王冲出围困,脱身的。 婼里牺的身边聚集着不少‘能人异士’啊。 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正的邪的,贵的贱的,好像都能在她手底下发光发亮。 这样的雌性,定有过人之处。 第2366章 张良计 妊不要也想有机会能与婼里牺多接触接触,没准就能给自己挣个功名前途。说话间也多少带了点对婼里牺的吹捧。 “嬴言,你既输给了妊不要,一会儿就去夙条殿的比赛区域吧。妫囤已在那里等候。”姬坚转而又看向妊不要: “你决赛的对手是凌云。” “凌云?”妊不要有些意外:“巫薎竟然输给了凌云?” 凌云的实力在雌性之中算是顶尖的了,可要说与雄兽相比,大巫的大弟子巫薎肯定在她之上,这是各门各派修士们的共识。 妊不要原以为自己决赛的对手会是巫薎,没想到却是凌云。要说凌云和妊不要谁的能力更强,还真不好说。 妊不要和凌云都是9星雌性,也都是修习了2家宗门顶阶功法的宗门首徒。 凌云的捆缚术得了禾桑宗的精髓,极其善捕;妊不要的印章门又运用得炉火纯青,尤其善躲。 以子之盾攻子之矛,谁输谁赢都有可能。 姬坚没有多做解释,踩着他的祥云就飞走了。嬴言见状,行过礼后也跟着走了。独留下妊不要一人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边运功调息边思考对策。 突然,一道印章门闪现在妊不要面前,妊不私从印章门里走了出来。 妊不要刚想出声问来人是谁,就见妊之戎紧随其后也从印章门里走了出来。 “主君。”妊不要立马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您,您怎么来了?” “这位是妊不私前辈,是你们‘不’姓的老祖宗。本君和前辈是来助你取胜的。”妊之戎边说边来到妊不要身旁。 “老祖宗?”妊不要疑惑地上下打量起妊不私来:“主君能来为卑下加油助威,卑下感激涕零。一会儿的决赛,卑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让主君失望。” 妊之戎摆摆手:“不用那般费劲。 本君有一仙丹,能让你对手的神力对你完全失效。”说着,她便给了妊不私一个眼神。 妊不私立马从腰间取出一颗丹药给妊不要:“这可是妊姓宗室的秘药,只要吃了它,别说是凌云,就是雌皇的上古神力也奈何不了你。” 妊不要眼睛一亮,接过丹药:“如此神奇?!”正要服下,送到嘴边的手又停了下来,她狐疑地再次看向妊之戎:“主君是不信我能赢得了凌云吗?” 妊之戎知道顶阶修士都有一身傲骨,即便追求更强,却也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要说服妊不要通过服药来取胜,并非易事。 于是她笑着安抚道:“你的能力本君是清楚的。真凭本事的话,你的胜率不输凌云。 只是凌云为了问鼎本次宗门大会,私底下可是动了不少脑子,下了不少功夫。 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赢得了巫薎。 既然是禾桑宗先坏了规矩,吃了违禁的药,本君不能看着璇玉宗就这么输给他们。 好在他们有张良计,本君有过桥梯。 他们能吃药,你也能吃药。 放心,这药可是经过前辈不断的改良,效果最好的一批了。你安心吃吧。” 第2367章 困 妊不要迟疑地盯着丹药直看:“那,此药可有副作用?” “前辈的药怎么会有副作用呢?已经有不少兽试过药了,现在都活蹦乱跳的活得好好的。 没有神力的兽吃了它,能抵挡得住9星神力的攻击。有神力的兽吃了它,就是半神半仙来了,也伤不了其分毫。 不论凌云的神力被违禁药强行喂到多强,她都拿你没辙。”妊之戎继续鼓动着妊不要吃药。 “是啊,你就吃吧,我们也是为了璇玉宗的荣誉,为了比赛的公平。 你能代表璇玉宗进入决赛,我们只想你能替妊姓争口气,让压在我们头上的姜、姚都看看我们的实力。 你就吃了吧,主君和老祖宗是不会害自己人的。”妊不私附和道。 在妊不私和妊之戎轮番劝说下,妊不要犹犹豫豫地还是吞下了仙丹。然而,她并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 “你可有不舒服?”妊不私观察着妊不要的反应。 妊不要摇摇头:“就是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 “困?”妊不私眼珠子一转:“没事,你且在这里睡一会儿,我们守着你。” 妊不要原本是想拒绝的,毕竟她还想利用这段时间来运运功,打打坐,调整一下状态。可是她的眼皮却不听使唤,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困得不行,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妊之戎轻轻推了推妊不要,见她没有反应,睡得死沉死沉的,才问道:“前辈,她不会有事吧?” “之前也有兽提到过,服用了仙丹后会有倦意。不过应该无碍的,这可能是她身体机能在自动调节造成的。 只要睡醒了,神力便不再对她起任何作用了。”妊不私盘腿坐在了妊不要身边:“主君不用担心。” 妊之戎见妊不私这般笃定,便也坐到了妊不要旁边:“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仙丹能不能成功。 按照我们与婼里牺的约定,宗门大会之后,圣女降世之前,她就能弄来光的力量。 现在就只等仙丹了。这一次万不能再失败。” “主君放心。”妊不私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坐等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太阳就到了头顶。妊不要也在一个懒腰后醒转了过来。 “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妊之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妊不要伸了伸腿脚,又挥了挥手臂,回道:“感觉身上还挺有劲的,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妊之戎转头看向妊不私:“前辈,这,你看?” “无妨,时间也差不多了,是驴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不要,你且去比赛吧。 比赛时,不用留余地,尽管拿出10成的功力打个痛快。”妊不私拍了拍妊不要的肩膀。 “老祖宗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妊不要也迫切地想赢。她知道,今次的决赛注定会改变她的余生。 妊之戎和妊不私又检查了一下妊不要的状况,确定没什么不妥后,便一同从印章门离开。 第2368章 嘛尼轮 妊不要也没耽误功夫,快步朝决赛区域跑去。 在妊不要睡觉的这段时间,嬴言和妫囤的比赛已经有了结果。妫囤打败了嬴言,却也受了伤。嬴言输了比赛,反而还有些高兴,心态很好。 他始终记着婼里牺对他的叮嘱,多听多看多学,不必执着于输赢。 按照比赛规则,妫囤还要和巫薎再比一场,从而确定3、4名的排行。妫囤原本想挑战一下的,却被婼其芝出面拦了下来。 妫囤只是6星,能到第4名已经算是再好不过的成绩了。与巫薎交手,他根本没有胜算。 况且,他还受了伤,要是在比赛中加重了伤势,影响到日后的修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在姬坚的确认下,妫囤的排名便停在了第4。 万众瞩目的决赛,与众强赛的其他场次不同。所有进入蛫岭的修士,无论是参赛的还是后勤保障的,又或者是裁判和观众,都能进入决赛区域亲历赛事。 决赛区域离集合地不远,修士们一早就把那片区域围了起来,各自找了好位置,只等观赛了。 当妊不要来到比赛现场时,舒云已经盘腿坐在场地中央等了很久了。 白胡子老道姬坚见妊不要出现,立马从一旁的树梢上跳了下来。“时间刚刚好,你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妊不要点头示意:“让诸位久等了。” “凌云,你也准备好了吧?”姬坚问道。 凌云豁然睁开双眼,双手抱胸,猛地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可以开始了。” “好,那我再重申一下规则。 谁先被打出地上画着的比赛圈,算谁输;谁先被摁在地上挣脱不得满20个数,算谁输;若是双方都受了重伤,10个数后,谁站不起来,算谁输。 点到为止,若是对方认输,必须停手。不可再伤人性命。”姬坚将凌云和妊不要拉到了场地中央,高声说道:“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没问题!” “倒数3个数比赛就开始了,3、2、1!” 随着姬坚一声令下,原本还站得较近的凌云和妊不要同时向后跳开,各自拿出了灵器,随时准备开战。 姬坚也再次飞到了一旁的树梢上,紧盯着比赛进程。 凌云眯了眯眼睛,猛地甩出一根通体如水晶般透明的‘九节鞭’。唰~在地上划过,顿时将地面挖出了一道沟。沟痕里顿时泛起寒意,结出冰晶。 九节鞭的每一节椎体都坚硬无比,但组合起来却又灵活多变,刚中带柔。是一件难得的8星冰系灵器,主攻。 见状,妊不要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嘛尼轮’,形似藏族手摇转经筒。这件宝器在此次宗门大会期间,她都没拿出来用过。 算是专为决赛准备的杀手锏了。 随着嘛尼轮的转动,一股劲风在妊不要周身缓缓升起,逐渐将她包裹在内,形成了一圈屏障。 “那是风系灵器?”坐在一旁观赛的小修士满眼激动地问向身边的师姐。 第2369章 主守 “我从没见妊不要用过这件灵器,看它的外观,难道是撒大师锻造的8星防御性风系灵器,嘛尼轮?” 那位师姐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对!就是嘛尼轮! 撒大师的兵器铺今年的新作!不少修士都去摸过,但嘛尼轮一直没有认主。没想到最后它落到了妊不要手里。” “这件灵器很厉害吗?”小修士好奇地问。 “何止是厉害啊。 王族的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冰光10大法系,外加魔国人的暗系以及凡兽的幻系,其中几乎所有被催动的宝器都是主攻的,防御只是辅助。 可是嘛尼轮却是主守的。 即使星级段位不及9星灵器,但就防御这一块来说,它可谓是超群绝伦。怕是上古神力也难以攻破它形成的屏障。 能让这样的灵器认主,妊不要的天赋和实力该有多强啊。我看,凌云未必是她的对手。” “但是,禾桑宗在入围比试时排名第2,凌云师姐可以带2件宝器上场。璇玉宗在入围比试时首轮就被姬姓望灵宗打败,不要师姐只能带1件宝器参加众强赛。 我记得不要师姐先前已经用过印章门了,照理她不能再带别的宝器上场了吧。”小修士挠了挠太阳穴,歪着脑袋问。 “妊不要是在与嬴言加赛的那场比赛中用的印章门。那场比赛不算在众强赛正赛轮次中,因而也不计入宝器使用数量和次数。 嘛尼轮才是妊不要用来参赛的宝器。”这位师姐算是有一定阅历的,对于加赛的规矩多少有些了解。 小修士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了,这么说不要师姐还因祸得福了?” “妊不要的实力本就远在嬴言和妫囤之上,就算不用宝器,她也能赢过他们。会用上印章门,无非就是不想浪费体力和精力,尽快结束战斗罢了。 没什么因祸得福之说。 不过,她运气倒是不错,众强赛抽签抽中的对手,前5轮都不是上三星的。不然,就凭她只能带1件宝器参赛,大概率是进不了决赛的。” 小修士和他的师姐正聊得起劲,在场的其他观众也都兴奋地讨论着赛况。突然,赛场中央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意外’。 只见,凌云举起手臂在头顶上甩着九节鞭,汇聚神力后,猛地朝妊不要扔去。 妊不要屏气凝神,旋转着嘛尼轮,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风速越来越快,快到都看不出风的影子了。 沙砾落叶被劲风强压在了地上,风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让风阵中的妊不要显现得越发明了。 周身的风已无形,像静停了似的,实则却是快到看不出还有风在旋转。 但凡此刻有外力触碰到了那道无形的风墙,定必会被疾速旋转的风阵瞬间弹开,如同被粉碎机高速运转的刀片切割打碎一般。 以守为攻,嘛尼轮的防御力强得可怕。 凌云的九节鞭在神力的控制下,直冲着妊不要而去。 第2370章 歪门邪道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凌云是在意气用事,认为她的九节鞭不可能冲破嘛尼轮的屏障时,噌~! 如同冰锥一般的九节鞭,尖锋刺中风阵的那一瞬,竟毫无悬念地击穿了屏障,直逼向一脸震惊的妊不要。 与此同时,妊不要的嘛尼轮瞬时停下了转动。仔细去看,竟如死物一般,失去了灵力。 ‘怎么可能?!’妊不要心中大骇,她立刻竖起双指,朝九节鞭射出神力。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并非因为赛事之紧张才静默,而是因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错愕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妊不要的神力,没了! 她的双指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却一点神力也使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节鞭直逼面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奈地用手臂徒劳地挡住头部。 如螳臂当车一般。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现场死寂一片,所有人瞠目结舌。 凌云的九节鞭竟然在击中妊不要手臂后,像一根毫无灵气的普通链鞭般应声坠地,随后嗖~地缩回到了凌云手中。 反观妊不要,在其神力消失的情况下,竟能于9星灵器的攻击中毫发无伤。 这一次,轮到凌云震惊地低头盯着自己的灵器直看。‘怎么会这样?我的九节鞭为什么会对她不起作用?’ 不信邪的凌云掬着脸,将全身神力逼至极限,再次汇聚于九节鞭上。“妊不要,不管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今天这场比赛,得胜的一定是我!” 九节鞭再次被凌云甩向了妊不要。 当~! 依旧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九节鞭又一次在妊不要身前掉落。 凌云气得呲牙咧嘴,猛地丢掉九节鞭,径直冲向妊不要。手中汇聚起的神力如同光球一般越积越大。 轰~! 一阵硝烟弥漫,9星神力爆发出的能量将周遭震得七倒八歪。当灰尘散去,只见妊不要仍旧错愕地站在原地,凌云却惊恐地像是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凌云疯魔般大叫。 众人闻声朝妊不要看去,不少神力卓绝的宗师和修士们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就像凌云说的那样,妊不要果真不像人。 或者说,她不像是王族中人。她的身上竟然一点神力气韵都没有了,分明就和普通兽人一样。 但她却能扛住凌云的9星神力攻击。 事实上,除了在场众人,就连妊不要自己也被自己的‘变化’吓得不知所措。 ‘主君只说仙丹能抵御9星神力的攻击,没有副作用的。为什么我的神力会没了?我的9星神力没了!’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没了神力,她就是个普通人。她不再是王族,不再有王族血统。她修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登顶9星,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不是了。 妊不要焦急地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是人,我是人!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371章 有得有失 “主君!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她都急得哭了出来:“我的神力,我的神力怎么会消失了? 主君,老祖宗!你们在哪儿?你们出来啊! 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妊不要的呐喊并没得到任何回应。观赛的兽人们也只以为妊不要魔怔了,语无伦次。 姬坚眯了眯眼睛,想了想,嚯地从树梢上飞了下来,来到妊不要身旁,细细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的神力气韵,说:“你的神力…果真被卸去了。” “我的神力被卸去了?怎么会?…”妊不要刚想追问,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仙丹,是仙丹。一定是仙丹卸去了我的神力!” 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看着,妊不要快速掏出印章往身前一抛。 哐当,印章就像一块顽石般直直地掉到地上。 “你的神力已被卸去,再也调动不起印章门了。”姬坚轻叹一声:“你想找的人,未必还会再见你。唉~” 妊不要呆愣地看着地上的印章,脑中一片空白。 “不过,虽然你没了神力,但神力似乎也伤不到你。有得有失。你想开点吧。”姬坚轻声安慰了一句。 只是,这句安慰对现在的妊不要来说,毫无意义。她木讷地转头看向姬坚:“姬宗师,我是不是输了?” “你应当是赢不了凌云的了,不过目前来看,她也赢不了你。输赢未定,就看你还要不要继续比下去了?” 妊不要缓缓抬眼看向如同见鬼了一般的凌云,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在场众兽。所有人看她都像看怪胎一般,每一双斜视她的眼神都像一把弯刀,剜着她的心。 她默默地低下头,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带着不甘和愤怒,带着绝望和痛苦。但她的确是在笑,笑得表情都扭曲了。 “妊不要,看开些吧,世事无常,祸福相依,或许这对你未必就是件坏事。你…”姬坚还想再劝,但妊不要却不想再听了。 她转身,落寞地往比赛圈外走去。 “喂,你的印章不要了吗?”姬坚拾起地上的印章,问道。 妊不要就像听不到一样,脚步都没停顿过半秒。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她消失在了蛫岭里。 姬坚是知道些内情的,见妊不要的情况,他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禁感叹:‘可惜了那么出色的一个宗门弟子。’ “既然妊不要出了比赛圈,主动退赛,按照规则,此次宗门大会的榜首便是禾桑宗,凌云。”姬坚当众宣布了比赛结果。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成为榜首的凌云并没多高兴。 于她而言,这场比赛她没有赢。 如果不是妊不要没了神力,凌云的九节鞭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冲破嘛尼轮的风阵。但是即便没了神力,妊不要仍能抵御住凌云的9星神力。 要是妊不要没有主动放弃比赛,继续同凌云比下去的话,凌云其实并不一定能成为榜首。 第2372章 信仰崩塌 作为9星雌性,凌云第一次意识到,至强至高的神力竟还有被凡兽扛住的可能。 如果神力都没有威慑力了,那王族还能称霸五州,还是最高等级的上等兽吗? 如果现有的等级制度被推翻,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和凌云一样被震撼到的,还有在场的每一个兽。 他们都是各宗门教派中的佼佼者,在以强者为尊的兽世,他们能居高临下地俯瞰他人,是因为神力带给他们的优越性。 可是如果连最高级别的神力都能被克制住,那么所谓的优越性将荡然无存。甚至,对许多王族兽人来说,这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即使再不谙世事的兽人,此刻也都被惊出一身冷汗。从出生就形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没有庆祝,没有喝彩,赛后的蛫岭安静得让人害怕。 所有人离开蛫岭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大家对今天发生在蛫岭里的那场决赛,竟出奇地保持了统一的默契。 谁都没有向蛫岭外候着听故事的兽人们主动提起发生了什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宗门大会,就这么黯然散场。 虎头蛇尾的背后,总让人浮想联翩。 可是,修士们此刻已没有心思去管众人的猜测了,他们只想尽快赶去于儿台,见证圣女降世的重要时刻。 当一种信仰崩塌时,人们会本能地寻找另一种信仰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无助。 如果9星神力能被抵御住,那上古神力呢?天神之力呢? 只要神力的绝对地位不被完全推翻,那么王族兽人就还会抱有一丝希望,修士们就还有继续修炼的动力和追求更强的信念。 圣女,成了他们的希望。 于儿台内。 “牺妹,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姬申抱着婼里牺坐在湖边,关切地问道。 花洛洛虚弱地点点头:“姚戈当真和你说,河图洛书能让我变回真正的我?” “恩,他让我同他一起把那长卷竹简和圆形的石盘驮上岸前就对我说过。 他还说,如果大巫验明圣女正身时他无法赶到现场的话,让我无论如何把你带来河图洛书这里。 他千叮万嘱,要你在河图洛书前接受天眼通的验证。他说他都安排好了。”姬申回道。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花洛洛还是有些担心。 她现在如此虚弱,要是真像姚戈说的那样,让她变回了花洛洛,她如何能安然返回风国? 然而,姚戈既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妊姓、姜姓、姬姓、姚姓,也全都到位了,当下无疑是她恢复真身的最好时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女娲赶得及吗?” “兽母带人去考教场杀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让姒乙带女娲先躲起来了。考教场的机关陷阱一封,他就能带女娲离开。 我们离开禾桑宗的时候,并没看见门口的马车,想来,鲛柔可能已经接上他们了。 只要不出岔子,他们应该赶得及的。”姬申心疼地轻抚婼里牺的长发:“你别担心了,趁现在修士们都还没来,再休息会儿吧。” 第2373章 非比寻常 “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大好。 也不知道大巫是怎么回事,没去蛫岭,也不在于儿台。就非要卡着点在试验天眼通的时候才出现吗?”他不悦地抱怨了一句。 “师父肯定有他的事要办。我没事的,我撑得住。”花洛洛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咔吱~ 于儿台的入口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修士们从蛫岭陆续赶来。那些并没去蛫岭观赛,但早就在神仙阁登记过的兽人们也都鱼贯而入。 他们是特意来见证圣女降世的奇观的。 一时间,原本还冷清的于儿台,人声鼎沸。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大郡主的声音:“牺儿!” 花洛洛强撑起身体朝大郡主挥了挥手。 跟在大郡主身边的大妫瞧见婼里牺的状态,表情顿时就拉垮了下来。撇下大郡主,他快步跑到婼里牺面前,焦急地上下打量:“怎么脸色那么差? 你的伤加重了?”大妫还以为婼里牺在蛫岭里中的毒没解干净,又复发了。 “没事,我没事,就是累着了。”花洛洛安慰道:“别老是皱着脸,老气横秋的。咳咳咳~” “好了好了,你快别说那么多话了。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一会儿验出你是圣女,之后可怎么办才好?”大妫也是看得懂形势的。 地只之所以特意下了御诏,只认经过天眼通验证过的圣女,为的就是逼圣女露面。可以想见,今日的于儿台,无论里外,定是暗藏了不少地只的人。 如果婼里牺真是圣女,以她现在的状况,到时就是想逃都逃不动。这般勉强,还不如不来参加验证。圣女的天神之力又不是地只一句‘不认’就能否定掉的。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大妫的手背:“我知道你担心我,这不是还有姑姑在嘛~”花洛洛顺势看向随后走来的大郡主。 大郡主瘪了瘪嘴:“大妫为了你,都没去参加今日蛫岭的比赛。 姬坚原本让嬴言和大妫都去补赛的,他不肯,非要亲自同我一起去把妫姓兽卫都布置到于儿台周边盯梢,这才安心。 你姑姑我此次带来的兽卫,全都被他安排出去了。 一会儿要是有人闹起来,但愿我的这张老脸还能卖些面子。”大郡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她也清楚,今天非比寻常。 几人说话间,于儿台内已来了不少人,凡是能进场的兽基本都入座了。只等大巫一到,就能开始验明圣女正身了。 然而,于儿台的观赛区域里从嘈杂到安静,大家都等了2、3盏水了,也不见大巫的人影。 “姬宗师,大巫怎么还没来啊?这么多人都等着呢,他不来,我们可不好收场啊。”有人问道。 “要不然派人去请一下吧?可有人知道大巫暂住何处啊?”姒掌门左右看了看,问。 其他几位掌门和宗师都摇头不知。 “这可如何是好?”“是啊,大巫不来,今天还怎么验明圣女正身啊?”… 兽群里窃窃私语,不少兽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第2374章 助圣女成神 就在大家快要怨声载道时,湖中央的岫玉石突然发出了如裂开一般的响声。咔吱咔吱~ “轩辕印裂了!快看啊!轩辕印裂了!”一个修士大喊起来。 “轩辕印里蓄存的是圣女的天神之力。圣女还未被验证,轩辕印却有碎裂的迹象。万一天神之力破散,圣女岂不是无法飞升成神了?! 那我们也得不到圣女的赐福了吗?” “啊?难道天神之力也出纰漏了?!”这个修士的话顿时引起了现场的骚动。 众人的心情还未从凌云和妊不要的比赛中平静下来,这会儿天神之力又要出事了,兽人们突然感觉天都要塌了一般。 “大家不用担心,虽然大巫还未到现场,但圣女已经在场内了。 即使轩辕印破裂,天神之力溢出,圣女也能将其吸收,从而恢复真身的。” 花洛洛扭头朝说话的人看去。‘姜好?’ “姜少主,那依您的意思,我们只管等着,看谁能吸收得了轩辕印里的天神之力,谁就是圣女咯?”姒乙气喘吁吁地站在于儿台的大门入口处,一看就是刚赶到现场的样子,与姜好一唱一和。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面纱的雌性。 “他们来了!”姬申激动地两眼泛光。 花洛洛的情绪也被姬申调动了起来,她提了一口气,准备开始今天的表演。 “这难道不比天眼通更直观、更有说服力吗?”姜好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既然大巫不能到场,轩辕印又有碎裂的迹象,不如,就请所有前来参加验证的圣女候选人,集中到湖岸边。 我们索性把轩辕印破开,把蓄存在其中的天神之力释放出来。 助圣女成神!” “助圣女成神?”观赛区域里的兽人们互相对视,对姜好的建议都有些动心。 “如果我们能助圣女成神,那我们不就都是圣女的人了嘛。” “对啊,圣女会赐福我们的!” “只是,轩辕印是天神之物,由我等破开轩辕印,会不会有亵渎神明之嫌?谁来破开轩辕印较为妥当呢?”姬坚捋了捋胡须,故意质疑道。 姬坚的话让众兽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又被掩了下去。 姜少主虽然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谁也不敢保证于儿台里的圣女候选人中就一定有真正的圣女。 万一圣女不在其中,而轩辕印又被暴力破开了,蓄存其中的天神之力散去,使得圣女再不能重回天班。 这个罪责谁又能担得起?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兽群之中,妊回走了出来。“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姬坚迟疑了一下,继而问道:“没想到妊主公亲临于儿台,还真是难得啊。既然妊主公在场,您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我们大伙儿一起参详参详。” “本公是奉雌皇之命,前来见证圣女降世的。” “哦?雌皇?雌皇给妊主公下了御诏?”姬坚疑惑地问。 “正是。雌皇口御,待圣女降世之时,命我当场宣读御诏,昭告天下。故而,恕我现下还不能公开御诏中的内容。” 第2375章 佐命之功 “本公既领受皇命,今日自是要得一结果,好向雌皇交差的。 窃以为,姜少主的办法不失为一策。在座各位若是担心破印之举会有所僭越的话,本公可代雌皇免责于众。 若是圣女在场,轩辕印一破,圣女便可恢复真身。若是圣女不在场,那么依雌皇先前发布的御诏,未参加过验证的人,雌皇不认。 既不是圣女,又何谈僭越呢? 故而,本公支持姜少主的办法,我等应破开轩辕印,助圣女成神。”妊主公态度很坚决。 “这…”白胡子老道姬坚还是有些不情愿。 “本殿认为,妊主公说得在理。”大郡主突然站了起来,发声道:“雌皇早有御诏,我等应奉御诏而为。 如果圣女没有到场,导致天神之力荒废,那也不是我等的责任。况且,成不了神的圣女,就不是圣女。 我等既无责,又无须怕一个假圣女,那还有什么好再犹豫的呢? 如果圣女在场,我们可就都有佐命之功了!我支持妊主公和姜少主的意见。破开轩辕印,助圣女成神!” 兽群窃窃私语,忽而有兽高喊:“大郡主说得对!破开轩辕印,助圣女成神!”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兽人高声大喊起来:“破开轩辕印,助圣女成神!”“助圣女成神!”… 妊主公宣称手握雌皇御诏,此事不可儿戏,做不得假。他支持破开轩辕印,相当于雌皇也同意这么做。 于雌皇而言,圣女真能降世固然是好,但圣女的天神之力要是荒废掉以至于圣女不能降世了,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妊主公能表态代雌皇免责于众,也就是说,雌皇定然不会因为圣女没能成神而降罪于破印之人。 大郡主是除婼里牺外,现场官爵最高的雌性了。婼里牺肯定会参加验证,那么为了公平起见,能在于儿台里发话的雌性就只有大郡主了。 现在连大郡主也拍板要破开轩辕印,大家的确没必要再顾虑太多。 出事了有上位者顶着,责任也不会被追究,还能搏一份佐命之功。大家很快就都想明白了过来,纷纷支持破开轩辕印。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中,姬坚板着脸看了一眼婼里牺,略显不情不愿地举手示意兽群安静。 “妊主公和大郡主的说法在理,大家也都听得明白。 只是妊主公代表的是妊姓,姜少主或也可算代表姜姓的吧。但姚姓和姬姓的态度我等尚且不知。 若是冒然破开轩辕印,怕是姚姓和姬姓将来会有意见。我看此事还须…” 没等姬坚把拖延的借口说全,姬申就大声说道:“本殿可代表姬姓表态,破开轩辕印!” “少主!”姬坚眉头一皱,疾声喝止道:“莫要冲动,没有主公发话,您怎可擅自做主?” “怎么?本殿难道还做不得姬姓的主了?兽父那里本殿自会去解释,现在兽父不在场,本殿就代兽父替姬姓做主了,姬宗师,你有意见?” 第2376章 悠悠之口 姬坚赶忙低头行礼:“卑下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本殿说了,姬姓同意破开轩辕印!”姬申语气强硬。 姬坚不好当着那么多人驳了姬少主的面子,可他此前又没在于儿台内找到侁己修。现下要是破开轩辕印,侁己修到底是不是圣女岂不是无从知晓了? 虽说有雌皇的御诏在,即使侁己修真是圣女,雌皇也不会认。但雌皇不认,不代表兽人们不认。 圣女的存在总是会对姬主公的宏图大业有所影响,隐患颇多,姬坚得尽可能地把时间再拖上一拖。 他眼珠子直转借口道:“那姚姓不是还没同意嘛。 要不然,先派人给姚主公去消息,问问姚主公的意思。姚姓的消息传递得很快,应该也不用等太久就能有回音。 我们届时再决定?” “不必了,”姚未央不知何时从禾桑宗赶来了于儿台。 她从众兽之中挤了出来,瞟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婼里牺,继续道:“圣女降世是大事,大势所趋,今日势必要有个结果的。姚姓断不会拖兽世的后腿。 雌皇之命不可违,众人的意见也已明确。主公不在,不知本座的话当不当得数?” “姚掌门的话自然是当得数的。”没等姬坚开口,大郡主就先一步把话说死了,转而再看向姬坚:“姬宗师,你一个宗师都能拦着我们那么多人到现在。 姚掌门是哪里不如你了吗?她的话总比你有分量吧。 好了,既然上三星4家都没异议,姬坚,你要是怕事就躲到一边去,别妨碍我们恭迎圣女降世。” 大郡主大手一挥,很快就有人来把姬坚推到了一边,挡在了兽群之外。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省得将来在佐命之功孰重孰轻上扯皮,我建议,我们大家一起发功,一起破开轩辕印。”大郡主发话道。 “好。”“可以。” 妊回和姜好刚点头,兽群里就有人大喊道:“我们也一起发功吧!人人有份,大家一起上!” “好!大家一起!” 于是,在大郡主的引领下,众人齐齐发力,无数道神力同时射向了湖中央的岫玉石。 那本就是块普通的岫玉石,别说是众人之力了,就是随便哪个修士的神力都足以将其击碎。 只听啪~一声巨响。 本就有了裂缝的岫玉石被炸成了粉碎。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奇怪,为什么轩辕印破开后,并没想象中那种强烈的神力气爆冲出时,原本还日照高悬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渐渐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怎么突然就天黑了?”兽群中发出惊恐的议论声。 “太阳不见了!出大事了,我们把太阳炸没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有人吓得直哆嗦,有人开始寻找可以庇身的地方。 “大家别怕,是天神之力。天神之力太过充盈,其性属阴,故而遮蔽住了太阳的阳气。 只要圣女吸收了天神之力,天就会亮起来的!” “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呀。” 第2377章 造势 “我的眼睛原本在黑夜里仍能将周遭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却一片混沌。我是不是瞎了?我是不是瞎了呀?” 不少兽人对于突然的眼盲都惊恐不已。 兽人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深夜之中也能辨识事物,但现下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谁也不知道这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失明,吓得他们呜呜呜~地低泣。 花洛洛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姚戈的安排,她并不了解全情。此刻的情况,到底是不是在姚戈的计划之中?随后还会有什么‘意外’?她都不得而知。 猛地,黑暗中,花洛洛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地挣扎反抗,但那人却牢牢地拽着她不放。花洛洛刚想张嘴呼救,突然,一股温热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脑中不停地闪过各种可能。‘是谁?为什么吻我?’ 就在花洛洛思考之际,她的嘴里被人用舌头顶进了一颗药丸一般的东西。花洛洛本想吐掉的,但那人却用舌头死死地堵着她的嘴。 硬是把那颗药丸推下了她的喉咙。 花洛洛奋力挣脱开那个‘不怀好意’的吻,咳咳咳~边咳嗽边试图把那颗东西吐出来。 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又救你一命,你得给我生2个崽崽~” 花洛洛一愣,随即立马伸手去摸:“神医?” “诶诶诶~你别乱摸啊~这叫是别人看不到,要是看到了,我一个黄花大雄兽,还不得臊得慌。” 啪~花洛洛重重地捶了神医一下:“讨厌!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噗哧~神医狡黠地笑着道:“除了我,还有谁有本事救你小命啊?哈哈哈~” “谁?!谁在那里?”听到动静的姬申警惕地伸手摸了过来:“牺妹,你没事吧?” 神医斜睨了一眼如盲人摸象般的姬申,勾了勾唇角,凑到花洛洛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在雌性的耳廓上,红成了一圈,他挑逗地小声道: “忘川水每日1竹管,撒在伤处。3日便能痊愈。 我们在风国等你~” 花洛洛刚想追问:“你们?还有谁?你们什么时候…” 话还没问出口,就听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啾啾~”,随即天就慢慢亮了起来。回头再看,神医已没了身影,似乎没人发现他来过,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牺妹,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姬申见婼里牺在探头张望,赶紧将小雌性拉入怀里,紧张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花洛洛摇摇头:“我没事。我,我好像,好了。” “好了?”姬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大叫道:“你是说,你的伤,好了?!” 姬申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妫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为婼里牺造势:“里牺,你的伤真的好了? 难道,难道是天神之力?!” “那还用说,肯定是天神之力!” 第2378章 真伪 “牺妹是圣女,牺妹吸收了天神之力,天神之力治好了牺妹的伤。 牺妹是圣女!”姬申激动地大叫,两人一搭一档。 “哦?果真如此神奇?”众人闻言都围了上来:“那,那这样就算圣女降世了吗?这么,简单吗?”有人提出质疑。 “怎么就简单了?刚才上天都给了回应,太阳都被遮住了,天地混沌。这要算是简单,那你还想要怎么复杂?”姒乙领着女娲站在兽群里,回怼道。 说话的人被姒乙怼得无话可说,尴尬地掬起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圣女岂是你能随意置讳的。 圣女的赐福你还想要不要了?”姒乙的话不仅是说给那个兽人听的,更是说给整个兽群听的。 大家好不容易因着齐齐发力而占上个佐命之功,经姒乙这么一呛声,大部分的兽人都不敢再冒然‘胡言乱语’了。 “牺儿,快让我看看你的脚。”大郡主提起婼里牺的脚甩了甩:“这样疼吗?” 花洛洛摇摇头:“不疼。” “婼小君的脚伤已是好几日前的事了,现下也该好了,未必就是天神之力的作用。”姒文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大郡主瞪了姒文一眼:“牺儿刚才还脸色惨白,才一眨眼的功夫,气色就好多了。不是天神之力,哪有好得那么快的?” “大郡主此话差矣。”兽群中一个雌性的声音响起。 侁己修推开众人走了出来:“大郡主可别任人唯亲啊。 脸色惨白这种事,谁都装得出来。没准婼里牺就是在演戏骗人的呢。 天神之力何其强悍,又怎可因着给人治治病的效用就能说是的。” “侁己修?哼~你不会想说,你得了天神之力吧?”大郡主不屑地白了她一眼:“我瞧着你的神力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啊。” “就算我没变化,婼里牺不也没变化嘛。她到现在为止不也还是5星雌性嘛。 我记得,当初跟着师母修炼的时候,她的神力尚且还能达到究竟觉,现在竟是倒退回了始觉上下。 就凭她,还谈什么圣女啊。”侁己修的话说得冲得很。 “我看,你是希望落空,原以为能继承天神之力,最终却只是东施效颦。心中不忿,故而看谁都像假的。 你没什么变化,牺儿可是有明显的变化。她的伤能那么快恢复,就是变化。大家说是不是啊?”大郡主试图拉着周围的人一起和侁己修争辩。 可是,兽人们此刻也都心存疑惑,谁都不敢得罪大郡主,谁也不想冒犯婼里牺,但谁又能肯定,婼里牺就真的是圣女呢? 就像侁己修说的,仅凭‘伤愈’这一点很难断定真伪。 今日来参加宗门大会的圣女候选人就只有侁己修和婼里牺2人,轩辕印又已被毁。别人不敢说的话,她侁己修却大可以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 就算侁己修不是圣女,她也不肯让婼里牺得了这个便宜去。 “牺妹是因为失忆才忘了如何调用神力的。” 第2379章 江湖术士 “我和牺妹的乾坤镜就是证明。 如果她只是5星雌性,如何能让上三星灵器认主?”姬申不肯让任何人说他牺妹的不是。 “失忆?哼~”侁己修冷笑一声:“就算她忘了如何调用神力,她的神力总该还是在的吧。 不如让她当众测一测验灵石,看看她现在的神力都到什么等级了。婼里牺,你敢吗?”侁己修变着法儿想让婼里牺露馅。 花洛洛的无语都快写在脸上了:‘侁己修到底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助攻的呀?让我测验灵石,那不是在帮我嘛…’ 噗哧,妊回笑道:“若是要测验灵石的话,结果怕是真要让你失望了。”他嘲讽般对侁己修继续道:“妊掌门在收婼小君为入室弟子前,为她测过验灵石。 当时,本公就在场。 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诸位,婼小君那时的神力就已是9星。洽与你刚才说的究竟觉在一般境界。” “9星?!”大妫和大郡主都惊讶地看向婼里牺。 “牺儿,你的神力已到9星?!你,你,你…”大郡主都说不顺溜话儿了。 作为才16岁的平三星雌性,婼里牺能突破到6星顶阶,或者进阶到7星上三星,那就已经算是天才了。 9星,对于大郡主和大妫这样的平三星兽人来说,那是望尘莫及,想都不敢想的成就。婼里牺竟然在1年前就已经到了9星! “切~”侁己修斜睨了大郡主一眼:“少见多怪。我也是从平三星修炼到觉悟境界的。 修灵讲究的是天赋,修气主要靠的是血统传承,2种修炼方式本就是2回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算婼里牺曾经到过9星神力的程度,但她现在只是5星,这点没跑吧? 天神之力总不可能只有5星的能量吧?” “那依你之见,你想怎么证明?”大郡主问。 “很简单,打一架。她要是能赢我,我便无话可说。”侁己修很是自信,婼里牺断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只要她能打赢婼里牺,那么婼里牺所谓的圣女之名也就莫须有了。 “啊呀呀~不用打,不用打!我,我能证明,婼小君当真是圣女!”说话的是一直被挤在兽群里的姬姓巫医: “我曾亲眼见过婼小君仅凭几块泥巴就捏出一个活人来!婼小君能捏泥造人,只有天神才有这样的本事。” “一派胡言!兽人都是被雌性生出来的,怎么可能用泥巴捏出来?”侁己修反驳道。 “我没撒谎!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 “你说没撒谎就没撒谎啊?行,你说她能捏泥造人,有本事让她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捏一个出来试试。 要是她捏出来了,我从此闭嘴。”侁己修怎么都不相信婼里牺还能有那样的本事。 悟真大师是婼里牺的师母,师母都不会的本领,徒弟怎么可能会?更何况,捏泥造人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本就太过荒谬,违背常识。 一听就像是江湖术士的骗人行径。 第2380章 阴谋论 就算有再多人告诉她婼里牺能捏泥造人,她也不信。 “圣女造人用的不是普通的泥,是五色土! 上次圣女捏了个雄兽之后,她的五色土就用完了。” “有本事,你再弄些五色土来,圣女肯定能再造个活人出来的!”姬姓巫医对婼里牺是圣女一事,深信不疑。 “你这不就是废话嘛。我也可以说我能捏泥造人,反正谁都没有五色土。”侁己修瞅了婼里牺一眼,挑衅道:“你说我说的对吗?师妹。”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想了想,接话道:“没有五色土的确造不出新的人来。不过,所有兽人都是泥做的。 我倒是可以试着把一个人的容貌捣碎了再重新捏成其他人的样子。 不知这样算不算呢?” 侁己修眉头一皱:“捏成其他人的样子?” “圣女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巫医两眼泛光,崇拜地看着婼里牺:“圣女说过,最初的兽人都是她用泥巴捏出来的。 既然我们本来就是泥巴做的,圣女肯定能把我们再捏成别的模样。” “牺儿,你可别托大啊。你当真能捏泥造人?”大郡主心里也没底,背过身去贴近婼里牺,小声提醒道:“侁己修像是在给你下套,你可别上当啊。” 她担心婼里牺的谎扯得太大,一会儿收不回来。 “舅母放心。” 花洛洛仰头朝兽群外假模假样地看了一圈,倏地抬手指向了站在姒乙身边的女娲:“那位戴着面纱的雌性,可愿帮个忙?” 女娲深吸一口气,从众人让出的道里穿过,来到了花洛洛的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要怎么帮忙?”女娲问。 “我若拿其他人来捏脸,恐怕有些人又会有一番阴谋论,说我是和人事先串通好的,变的把戏。 大家都认识我这张脸,做不了假。那么我就用我自己来捏给你们看。”花洛洛看向侁己修:“这总可以了吧?” “你要怎么捏?”侁己修问。 “大家都看到了,我是随便从兽群里找的人。她戴着面纱,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一会儿,让这位雌性当众揭开面纱,随后我立马将自己捏成她的长相。”花洛洛试探地注视着侁己修:“如何?” “不行。”侁己修立马反对:“我们都不认识这个雌性,没准,这个雌性有一个双生胎姊妹。 你们事先串通好,让另外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姊妹来假扮你,然后谎称你捏了自己的脸,变成了她。 过后,你只说再把自己捏回现在的样貌,就能和那个雌性换回来。这样的骗局,我行走江湖可见多了,你少糊弄大家。” 花洛洛盯着侁己修看了一会儿,忽而勾了勾唇角:“那这样,我先把我自己捏成她的模样,然后再把她捏成我的模样。 只要这位雌性同意,往后我也不再把我们的相貌改回来。 如此,你还有话说吗?” “不改回来?”侁己修下意识地看向女娲,上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雌性:“你要顶着她的容貌做婼里牺?” 第2381章 同名同姓 “有何不可呢?本就是一具皮囊,长什么样都不妨碍我是圣女。就是不知这位雌性愿不愿意了。” 女娲垂眸,做出沉思状,忽而笑道:“如果能证明阁下当真是圣女,在下万分荣幸。能得圣女容貌,更是在下的福气。” “你肯?”侁己修惊讶地又细细打量起女娲来。 “有什么不肯的啊?叫是圣女没挑中我,若是圣女挑中的是我,我也肯。”姬姓巫医在一旁附和道。 “圣女的容貌,天人之姿。 能与圣女换容,得福泽深厚的面相,我为何不肯?没准,圣女还会赐福于我。”女娲给了一个完全能让兽人信服的理由。 “好了好了,侁己修,你有完没完?要牺儿捏人的人是你,担心牺儿作假的人也是你。 牺儿为了证明自己圣女之身,都肯和一个陌生人换容,还答应你不再换回来了。你还要怎样?”大郡主不耐烦地在一旁啐声道。 侁己修瘪了瘪嘴,说不过大郡主。“罢了罢了,反正脸是自己的,你肯她肯,我有什么不肯的。 不过,你得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捏脸。我可是会盯着你的。”侁己修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婼里牺。 “可以。你们且让开一些距离,使我好操作。我就在竹简和石盘这儿为我和这位雌性重塑容貌。”花洛洛给了大郡主一个眼神。 大郡主立马吆喝起来:“大家都退后一些,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把这里留给牺儿,我们一起见证圣女的神作。退后,退后!” 在大郡主的组织下,兽人们纷纷退回到了原位。 大家都没见识过捏脸塑形这般奇事,也不认为兽人能有这样的能力,一个个都新奇而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的动静。 姬申和大妫也跟着大郡主一起站到了一边,场地中央就只剩下婼里牺和女娲。 花洛洛对着女娲说道:“大家都不知你的长相,可否请你当众揭开面纱?” 女娲微微垂眸,片刻之后,她轻轻揭开系绳。洁白的面纱顺势滑落,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豁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少年轻的雄兽修士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激动地幻化出了兽形。耳朵、尾巴,全都藏不住了,砰砰砰~地弹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雌性能长得如此惊艳。 侁己修眼神阴沉了下来,她虽然也对雌性的容貌感到意外,却还是紧紧地盯着婼里牺的一举一动。 “这种长相…”被人拦在兽群后头的姬坚,直直地注视着女娲:‘难道她是…’ “请问阁下姓名?”花洛洛故意问出众兽都想知道的问题。 女娲微微一笑:“在下,婼洛花。” 闻言,其他兽人都没多大反应,只当女娲是婼姓雌性,唯独侁己修紧了紧拳头。 “你说你叫什么?!”侁己修瞪向女娲。 “婼洛花。”女娲又回答了一遍。 “你竟与风帝女希同名同姓?!”侁己修脱口而出。 在众兽的唏嘘声中,花洛洛微微侧目,斜睨向侁己修,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第2382章 一切就绪 她意味深长地问:“师姐怎知风帝女希的姓名?五州只知,风帝帝号女希。 师姐常年与我一起于深山老林之中苦修,兽世之事更是少有接触。在场无人对婼洛花之名提出异议,你反而一语道出是风帝的名号。 师姐,你到底是在唬我们,还是,又要耍什么花样了?”花洛洛将侁己修的话解读成是侁己修的刻意诬陷。 “就是,婼洛花要真是风帝的名讳,她会那么傻,当着我们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就是婼洛花吗? 侁己修,你就别再搞事了。就不能好好看圣女捏脸塑形吗?” “就是啊。就算风帝真叫婼洛花,没准只是同名同姓呢?又或者是同音不同字呢?侁己修,你就别那么多事了。” 几个被女娲的容貌吸引了的雄兽,此刻大有英雄救美的意思,纷纷为女娲辩驳起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场的兽人之中,还是有不少有城府的兽。他们并不会像那几个愣头青雄兽似的,因为被相貌吸引,就无来由地站到女娲那边。 更多的兽人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毕竟,婼洛花的相貌太过艳丽,太不像兽人了。 姬申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婼里牺在和女娲配合着演戏呢。无非是为了顺水推舟地证明婼里牺是圣女而已。 且看她们怎么演下去就是了。 女娲身上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就算有人怀疑女娲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反倒是姜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花洛洛竟然敢这般反其道行之。越是不能示人的,她越是要摆到众人面前来敞开了说。 侁己修被兽人们怼地脸色更差了。她明知道婼里牺肯定在搞什么鬼,却又拆穿不了。心里恨得牙痒痒。 不甘心地朝婼里牺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赶紧继续吧。” 花洛洛见侁己修那副有气无处发的模样,心里暗笑。 转而又看向女娲:“婼洛花,你可想好了,为了证明我的神力,为了堵住那些无事生非者的嘴,我捏了你的脸之后,就不再捏回来了。 你那么好看的面孔可就是我的了。” “只要能证明阁下是圣女,我的脸,你拿去便是。”女娲坦然回道。 姬坚又眯了眯眼睛,狐疑地思忖起来:‘那么美艳的面孔,说不要就不要了,如此大方…她不会是想以此与圣女建立起什么关系吧? 难道真是风帝借着宗门大会要验明圣女的机会,混入了九江城?她,是风帝吗?’ 花洛洛其实到此刻,心里还是没底的。当初她能和女娲换脸,是靠着姚戈舍出半幅神力才办到的。 现下姚戈不在,谁还肯再舍出半幅神力帮她们把脸换回来? 姚戈只说一切就绪,花洛洛也只知今日必须得推着进程到换脸这一步。但怎么换?谁来换?姚戈没说,花洛洛也全不知情。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婼里牺捏脸时,突然,一道无形的神力从河图洛书下方的地里‘爬’了出来。 第2383章 荒诞不经 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情况下,那道神力迅速窜至花洛洛的脚底,一把捆住了她的脚。 倏然,花洛洛感觉有一股强劲的神力灌入了她的体内。 转头去看女娲,女娲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神力,正睁大着眼睛看向她。 花洛洛立刻领会,双目一闭,双手一撑,原地走起了罡步,口中念着兽人们听不懂的‘咒语’: “my name is Linna. my name is xia. how do you do? how do you do. 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too…”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把她和女娲连接在一起的神力,顿时闪现在众兽眼前。 只见婼里牺和婼洛花像是同时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疯狂抖动起身体。两人连颤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空中忽然电闪雷鸣,吓得兽人们连声惊叹。明媚的阳光下,骤然卷起狂风。 “天神之力,是天神之力!” 也不知道兽群中谁这么吼了一嗓子,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兽人们,也不知怎的,一个接着一个跪趴在了地上。 有人不停地磕头,有人不断地祷告,有人一动不动地感受着神力,有人吓晕了过去。就连大郡主他们也从众地跪了下来。 只有侁己修还是那般死死地盯着婼里牺。 “变了!变了!快看!圣女的神迹!婼洛花变成婼里牺了!”又是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兽人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果然如那人说的一般,婼洛花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正在一点点变成婼里牺鸟兽雌性的模样。 “牺妹也变了!”这一次,叫出声的人成了姬申。 他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瞳孔如地震般收缩,嘴唇不自然地颤抖。他原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戏,一场助婼里牺成为圣女的戏。 不曾想,这出戏竟会以婼里牺变成女娲,这样‘荒诞不经’的方式呈现。 他现在最爱的人,变成了他曾经爱过的人。这让姬申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和姬申一样被刺激到了的,还有始终盯着婼里牺的侁己修。她不相信婼里牺能变成另一个人,但婼里牺的确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怎么解释? 她解释不了啊! 忽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瑟缩发抖,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着的姬坚,那双始终挺直的膝盖,此刻也下意识地弯了下来。 噗通~ 他和其他人一样,朝着婼里牺不停地叩头:“圣,圣女赐福!圣女赐福!”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雷电也退去了,阳光依旧。 花洛洛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完好无损。转头再去看女娲,她看到了婼里牺的容貌。 女娲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成功了,你成功了。” 花洛洛摸了摸自己的脸,打趣道:“看来,以后我要借你的面纱一用了。” 姬申第一个冲向了婼里牺,他一把将雌性搂入怀中:“你真傻,我说过我已经放下她了,你真的不必为了我,变成她的模样。” 第2384章 拱火 “我知道我爱的是你。 不管你长什么样,我爱的都是你。” 花洛洛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姬申误认为她会选择变成女娲的模样是觉得他还爱着‘花洛洛’。 “我这样不好吗?”花洛洛轻声在姬申耳边问道。 “你什么样都好。牺妹,我爱的真的是你。” “我知道。”花洛洛温柔地抚摸着姬申的头。 此情此景,看得在场好些个雄兽很是不爽。大妫和姒乙各怀心事,他们和姬申一样,没料到婼里牺当真会变成另一个人。 更没料到,姬申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公然地与雌性搂搂抱抱。 这是什么意思? ‘里牺是我的妻!’姒乙咬牙切齿。他早就与婼里牺定情,姬申的出现无疑会影响他和婼里牺的亲事。 ‘婼妫两姓的联姻,怎么都不可能被你这个姬姓的兽破坏。想要占里牺正夫的位子?没门!’大妫连看姬申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浓浓的敌对的意味。 啪~大郡主拍在了大妫的肩膀上。 “傻儿子,还愣着干嘛。”大郡主用眼神示意大妫赶紧上前去。 被大郡主这么一拱火,大妫朝婼里牺快步走去。在兽人们的注视下,他一把将婼里牺从姬申的怀里拉了出来。 “姬少主,妫姓与婼姓有婚约在先。请你自重。” 姬申愣了愣,随即一把拽住了婼里牺的另一只胳膊:“婼妫两姓的联姻又没指名道姓。 你那么想嫁,找婼里牲去。我与牺妹两情相悦,你可别逼我对你动手。” “我还怕你不成?!”大妫当着雌性的面,自然也是不肯认输的。 有大郡主在后面为他撑腰,又有婼妫两姓的婚约在,他和婼里牺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姬申如果动手,那便是姬姓同妫姓要开战了。 眼瞧着2头雄兽为了雌性就要开打,姒乙不合时宜地冲了出来:“我和里牺早就定情,你们要争雌性,算上我一个。” 花洛洛“囧”。‘现在是争雌性的时候吗?现在不该是为我正名的时候嘛!’ “好了!你们3个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还得是姜好,关键时候没掉链子。 他一把摁住姬申的手腕,又挡在了姒乙和大妫身前,一边用眼神疯狂朝他们暗示,一边大声对兽群喊道:“圣女属于所有兽人。 你们几个可别想霸占圣女,独占恩赐。” 既然是演戏,可不能让兽人们起了疑。要是让人觉得他们全都是一伙儿的,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姜好赶紧把姬申、大妫和姒乙的行为,解释成是对圣女赐福的希冀。 “少主说的是,圣女是所有兽人的神。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花洛洛往说话的兽看去。只见她的大师兄巫薎妊伐,正带着兽群一起朝她叩拜。 “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有了巫薎的推波助澜,这场大戏中的插曲才这么将将被一笔带过。 “侁己修,你为何不跪?”和兽人们一起趴在地上的大郡主,不悦地仰头瞪向侁己修。 第2385章 以正视听 “圣女已捏掉了婼洛花的容貌,还按你的意思,把她自己的容貌也捏了。 你还要做妖?” “是啊,侁己修,你这是大逆不道!” 这一回,兽人们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纷纷冲着侁己修严词厉色起来。逼着侁己修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跪下。 “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侁己修虽心有不甘,但眼下却不敢犯众怒,只能不情不愿地附和道: “不过,我等虽然承认师妹你是圣女,但雌皇和天下兽未必会认你。 雌皇御诏中可是明确写着,只有通过天眼通验证过的人,雌皇才会奉其为圣女。 大巫不在,师妹又冒了尖,无数双眼睛可都盯着你了。我好心提醒师妹一句,好自为之。”侁己修的旋外之音,不少兽人都听懂了。 侁己修就是在暗示,大巫是故意不出现的。 大巫不出现,就算婼里牺真是圣女,雌皇也可不认。但是,圣女却已被摆到了明处,雌皇可以在之后的日子里,悄摸地除掉她。 此刻,圣女在明,雌皇在暗。 圣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雌皇刚好可以借着婼里牺并没被天眼通验证过这一借口,用暗地里那些阴狠的手段抹去她的存在,让她的圣女之名成为过去。 “谁说本座不在的?” 嚯地,所有人都往天上看去。只见大巫站在他的飞毯上,缓缓落下。 姬坚见状,挣脱开先前一直看守着他的兽,凌空而起,借着翔云飞到了大巫面前。“大巫,你可算是来了。 大家伙儿都等了你很久了。赶紧拿你的天眼通给圣女验一验吧。也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他这会儿又比其他人都更急着想要拿到结果。 侁己修的出现证明了她并非圣女,这也让姬坚不再需要拖延时间。此刻,他只想让婼里牺的圣女之名再无争议。 即使他和在场的兽人一样,心里都已经有了结果,可是这个结果还需要一个无法让外人反驳的,更有力的证据。 姬少主刚才对婼里牺的示爱之举,姬坚是看在眼里的。这完全符合姬主公原先的设想。姬坚要做的,就是让婼里牺实实在在地成为无可非议的圣女。 那么将来,姬少主就有机会助姬主公篡夺皇位了。 “本座被一些事耽误了,好在终是赶得及。素重塑雌性容貌的过程,本座刚好看到。此非凡兽可为。 就是顶尖的王族兽人,为人换脸后,也定必元气大伤,神力折损严重,性命堪忧。 绝不可能像素现在这般悠然自得,如同没事发生过似的。 不过,依从雌皇之命,本座还是得当众为素测一测天眼通。以正视听。 素,”大巫边说边来到河图洛书边,拿出天眼通:“你且试一试吧。” 花洛洛先前在救大巫出天眼通时,就已与天眼通有过交集。天眼通就是被花洛洛再次激活的。 可以说,即使天眼通最后并没认花洛洛为主,但她与天眼通之间也早就建立起了联系。 第2386章 天印 她是除了大巫外,唯一能操控得了天眼通的人。 让花洛洛摸天眼通,跟帮她作弊,没啥区别。结果显而易见。 天眼通被大巫放在了石盘之上,花洛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向天眼通。就在触碰到天眼通的一瞬间,天眼通里顿时烟雾缭绕起来。 黑色的气雾中闪起丝丝静电。 “婼里牺的神力空间竟然是无穷象!”本就知道婼里牺实力的妊回,刻意露出惊讶之色,惊呼道:“她,她就是圣女!” “还没完呢~”大巫瞅了一眼妊回。 话音刚落,就见石盘边那一长卷除了姚戈,无人再能抬起的竹简,竟自己舒展了开来。 石盘上也浮现出律动的金色兽文。 倏地~金色兽文忽而悬空起来,石盘如同投影仪一般,将兽文投射到了竹简上。 展开的竹简就像屏幕似的竖在兽群面前,使得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金色兽文的具体内容: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龙师火帝,鸟官人皇。推位让国,吊民伐罪。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遐迩一体,率宾归王。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景行维贤,克念作圣。都邑女娲,南北二京。图写禽兽,画彩仙灵。 五州希迹,百郡风并。诛斩贼盗,捕获叛亡。矩步引领,俯仰庙廊。” 巫薎仰头望着竹简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姬坚一边眺望着那卷竹简,一边心中隐隐觉察出了异样:‘都邑女娲,南北二京。五州希迹,百郡风并。 将会有一个叫女娲氏的朝代出现,在南郡和北疆设立2处皇城。兽世五州遍布女希走过的足迹,天下百郡都会被风国吞并统一。 这不是在验证圣女的真身,这是…这是她在向兽人预言未来!’ 花洛洛收回了手,天眼通里的黑色气雾也随之消失。金色的兽文顿时隐去,只有竹简还飘在半空。 “快看,竹简上,竹简上好像有图案!”姒文注意到了竹简上的不同。 原本平整的竹条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不少实心、空心的圆点圆圈。它们似乎是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排列组合起来的。 大巫看了看竹简上的图案,开口道:“那是卜图。” “对,师父说得没错,这些符号是按巫卜中的卦象排布的。”巫薎立马附和道。 “大巫可否为我们解读一下,这卜图是何含义?”妊回问。 大巫提手掐指,比着竹简上的图案算了一算。 忽而扑通~一声,朝着花洛洛跪了下来:“轩辕丘上轩辕台,轩辕台有轩辕印,天枢天璇共紫薇,得此印者得天下。 谶中‘此印’2字所指并非轩辕印,而是天印。众人刚才所见金色兽文便是天印,即天书上的印迹。 卜图明示,能使天印得以展现之人,便是能使天下归顺之天人! 圣女降世!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大巫的这一跪,彻底坐实了婼里牺的圣女之名,也将所有与圣女有关的预言同占卜出的谶言都串联了起来。 第2387章 共襄盛举 神宫得出圣女降世的预言后,婼里牺成了16年前被送入神宫的雌性。她身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神力空间更是达到了无穷象。 神宫内一直流传着有关轩辕印的谶言。 所有听说过这个谶言的人都认为它预示着得到轩辕印的被唤醒者将会夺取天下。 但河图洛书这2本天书上的卜图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轩辕丘指的是于儿台湖中央的湖心岛,轩辕台指的是湖心岛上的高塔台。轩辕印从湖中浮现,恰与‘轩辕台有轩辕印’一句对应。 轩辕印中蓄存的天神之力被圣女吸收,圣女方才使天书印迹展现在了兽人面前。天书印迹中的金色兽文,以及最后留下的卜图,又反证出了圣女之身。 一切的一切原来早就有迹可寻,现在又全都对上了号。 ‘圣女所经之地,兽人应惟命是从’的预言,同时也与‘得此印者得天下’相呼应。能让兽人惟命是从的圣女,自然是天命所归,天下无有不从的。 花洛洛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姚戈的安排。 所有的巧合和意外,其实都是姚戈早就布局规划好的必要且充分的‘认证’条件。这些条件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逐一呈现,从而一同营造出了一场圣女降世的大戏。 今日所到之人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自由发挥下的产物。 姚戈将所有相关者都算了进去,有一个是一个,在他无法到场的情况下,共同托举花洛洛,成为名副其实的圣女。 一个人的话或许不可信,或许还会被人质疑。可是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都这么说的话,众口铄金、人云亦云,被带在节奏中的其他人,很容易就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结论。 花洛洛看着同大巫一起乌泱泱跪成一片的兽人,她知道,这回是真的成了。 “大巫可否再同我们解释一下,‘天枢天璇共紫薇’是什么意思?”侁己修不合时宜地再次张口问道。 这一回,兽人们明显对侁己修的忍耐达到了极限。几个混迹在修士中的虔诚的‘圣教徒’冲着侁己修吼道:“侁己修,你屡次冒犯圣女,诸多质疑。 雌皇已不容你,你是想再不容于天下吗?!” “我也是为圣女着想,希望大巫能把话都解释明白了。我们这些人今日共襄盛举,见证了圣女降世,自是不会再有异议。 可是外面的那些愚民就未必会和我们是一样的想法了。 今日我不问,明日也会有别人问。还不如大巫现在就说清楚了,我们也好四处奔走,宣扬圣女的明德。” 此刻的侁己修已不再质疑婼里牺圣女的身份了,她就是想弄清楚那些与‘天下’有关的预言里还藏着怎样的玄机。 “天枢、天璇、紫薇,皆为天上星宿。天印兽文也提到了天上的星宿,有说‘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本座以为,天枢、天璇、紫薇应该是1个人。”大巫直起上身,解释道。 第2388章 封神 “1个人?3个星宿代表1个人?不该是3个人吗?”侁己修疑惑问道。 大巫给出了肯定的回答:“3个星宿都是同一个人。天枢天璇共紫薇中的‘共’表达的就是本座说的这个意思。 同一个圣女。” “同一个圣女?”侁己修还是有些迷茫:“你是说,天枢、天璇、紫薇3星都代表着圣女?可是,卜术有云,紫薇乃是帝皇之星。 圣女难道有帝皇之命?” “天命不可说,我只能言尽于此。” 不是大巫不可说,而是他不能再说下去了。有些事,不说出来,大家会猜、会想,甚至会因为猜想而有所动作。 可是,一旦把话全都说透彻了、说直白了,猜也不用猜、想也不用想了,反而,有些动作就可能会变形,导致另一种结果。 所以,言而不尽,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侁己修闻言,思忖2秒,朝花洛洛跪趴了下来,伏地叩首道:“圣女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既然圣女已然降世,那本公奉雌皇之命,也该当众宣读御诏了。”妊回从兽群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本就跪在地上没起来的兽人们,便继续跪听御诏,唯独花洛洛,依旧站在河图洛书旁,从容不迫地看着妊回。 “五州 后 御 居方氏 妤菡诏曰: 兹查下界,山膏城关 婼 里 弇兹氏 牺,拯厄扶危,护佑黎庶;潜心修道,功行圆满。其心志坚诚,其德行广布,上合天心,下应民望。 今依天道,顺承民意,特敕封山膏城关 婼 里 弇兹氏 牺为:灵娲汝圣天尊。铸像立碑,供奉庙宇,尊为正神。 此诏即颁,敕令三界十方,一体遵行,共仰神威。 布告周知,钦此。 地只朝209年小雨季。” 妊回刚宣读完毕,众兽皆叩首高呼:“吾等恭奉汝圣天尊在上!” 花洛洛微微垂眸,眼神中带着对这道‘封神’御诏的不屑。 ‘灵娲汝圣天尊? 汝圣意指圣女。天尊则是神宫中对修灵成神的神使授予的最高的神职,位在先知之上。虽然迄今为止,只有我1人授封,却也勉强算是符合圣女降世后的身份。 但灵娲不就是女娲嘛。 即使地只早我200多年来到兽世,我也不信她在人类世界时就从未听过女娲的传说。 女娲可是创世神,岂是地只敕封得了的。 既知我神宫道号为娲,地只又怎肯把世人对女娲的尊称封给我,还把我拱上神坛? 之前我从未听妊回提起过这道御诏。说明,御诏到他手中也就是这2日的事。 我还没被验证为圣女前御诏就拟好了,也就是说,地只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圣女,只有我能当。 现下,她还被御妶惏囚禁于胜遇宫中,要送出这么一道御诏出来,实属不易。她本可以送些对她更有益的东西出来。 却最终还是选择给了我这么一道御诏。 地只想要拉拢我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她这是在向我求援,寄希望于我能去西羌救她呢。’ 第2389章 正神 ‘有趣的是,这道御诏是先送到妊回手中的。那么,地只应该到现在为止还是相信妊姓女巫们的。 只是,这么一来,妊姓宗室定然早就知道御诏中的内容,御诏却还能被妊回带来于儿台。 看来,妊姓也想卖我一个人情。望我守诺,为他们重生羲和啊。 地只、羲和,呵~’花洛洛边心中暗笑,边微扬起下巴,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雌皇为本尊加了尊号‘灵’,还授予天尊之职,铸像立碑,以正神之尊供奉入庙宇。本尊感念雌皇美意,定会奉行兽神之命,庇佑五州。 既然验证一事已毕,雌皇御诏也已宣读,那今日便到这儿吧。”花洛洛边说边扶起了仍跪着的大巫:“师父,这里就交给你了。” 大巫立马明白了花洛洛的意思,令道:“薎,护送圣女离开。” “圣女还未赐福呢!请圣女赐福,圣女赐福~”兽群中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像看到了肥肉一般,贪婪地盯着花洛洛,边喊边试图冲出兽群,往花洛洛这儿过来。 谁料,回过神来的兽人们也都闻声迫不及待地跑向花洛洛,他们哪里肯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圣女走了啊。 “圣女赐福,圣女赐福!”…疯狂的兽人们根本不顾修士的体面,以几近癫狂的状态嘶喊着扑向花洛洛。 姜好、姬申、姒乙和大妫见状,立马射出神力,挡在了花洛洛身前。 但兽群里都是有神力的兽,更有不少神力超群的修士。仅凭他们4人,根本拦不住兽群的冲撞。 姬坚趁乱一把拽住婼里牺的手:“这里危险,跟我走。” 嗖~一道神力打在了姬坚的手腕上。 巫薎飞奔而来,硬生生从姬坚手里抢回了婼里牺:“不用劳烦姬宗师。师父有命,在下自会护送圣女离开。” 说罢,一只药鼎凌空飞起,眨眼间就载着花洛洛冲出了于儿台。 兽群见状,纷纷抛出各自宝器,试图追随圣女而去。大巫喷了一鼻子气,口中默念咒语,双手一撑,召唤来了风雨雷电。 于儿台上空顿时乌云密布,如同金钟罩般,将修士们封在了其中,不得而出。 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前路,风雨吹打着修士们的宝器,雷电形成了重重阻碍,迫使那些追赶圣女的人只能后退。 花洛洛看着身后被巨大的黑色‘罩子’罩住的于儿台,转而问向妊伐:“薎师兄,你要带我去哪儿?” 妊伐一愣:“我,我自然是要带你回去。” “回哪儿去?”花洛洛追问。 “回你住的地方呀。”妊伐心虚地回答道。 “可是你一直在往西边飞啊,我住的暴山驿所在九江城的东边。” 妊伐局促又尴尬地回道:“暴山驿所不安全,我是想带你去神宫。” “你不是薎师兄吧。”花洛洛盘腿坐在药鼎上,神情淡然:“你要带我去西羌,对吗?”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是薎,我怎么会带你去西羌啊?师妹,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别装了,毕方。” 第2390章 偷龙转凤 妊伐神情一怔,刚想狡辩,花洛洛就笃定地说道:“用回你的真身吧,别逼我动手。” 嚯地~原本还是妊伐长相的薎,瞬间幻化成了徐民浩的模样。“呵~什么时候被你识破的?” “你一直掩藏得很好。一开始扮成侁己修,确认我就是圣女后,又趁乱幻化成了薎师兄。 只是,侁己修和我一同跟随悟真大师修灵,她知道我会什么,不会什么。 她会质疑我有没有本事重塑人脸,却不会逼我重塑之后不得再捏回原貌。 因为她和其他人一样,只会不信我有捏泥造人的本事,却根本考虑不到我有没有可能事先造假。他们根本就想不到那么深。 你就不同了。 你本就有幻化成别人容貌的本事,自是知道其中唬人的关窍。 比如,变成他人之后要尽可能避开和原主一同出现。或者,索性找一个有多生胎姊妹兄弟的兽来变换。这样,就算被识破,也好假托是他人来蒙混过关。 你不想我有机会造假,便将各种造假的可能先提了出来,防着我作弊。 可是,这同时也暴露了你自己。 你之后对我的种种追问质疑,也让我更加确信你不是侁己修。还是那句话,她不懂换容,自然也考虑不到那么全面。 你越谨慎,越容易露马脚。 你故意等到轩辕印被破开之后才出现,就是生怕轩辕印里的天神之力会被侁己修吸收,生怕她是圣女。 你得等确认了她不是圣女后,再幻化成她,来质疑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侁己修当时应该就在于儿台内吧,是你控制住了她。如果她真的吸收了天神之力成了圣女,你应该会当机立断杀了她。 反正也没人瞧见她‘降世’。我说得没错吧? 薎师兄虽然是有一药鼎宝器,却从不用它来御剑飞行。你抛出药鼎意欲带我飞走时,我就猜到你不是薎师兄了。 你借着我身边的兽注意力被一拥而上的兽群分散,薎师兄又被兽群拥挤遮挡在后头,来不及到我跟前。 于是,你趁机幻化成他的模样,在所有人都顾不上我的时候,将我带走。 帮我的人要留在那里挡着追我的人。 等他们制服了兽群,发现薎还在现场,那时,你早就已经带我飞得不知所踪了。神不知鬼不觉,他们连查都查不到是谁干的。 想来,这应该就是雌皇会派你来九江城的原因吧。 除了你,还真没有别人能完成这偷龙转凤的任务了。” “你既猜到我是谁,为何还跟我走?”毕方也不装了,摊牌了。 “因为我也想去见一见雌皇啊。” “你怎知我会带你去见雌皇?没准,我会在半路,杀了你!”毕方冲着花洛洛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狰狞地恐吓道。 “你要杀我,蛫岭时就能杀我。那时,你想弄清楚我是谁,所以你没杀我。 现在你仍旧没弄清楚我到底是谁,你又怎么会杀我呢?”花洛洛双手抱胸叉在身前,望着前路。 第2391章 弑神? “我已经确定你就是圣女了,怎么叫仍旧没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那你为何不杀我?” “如果不是雌皇要我把圣女带回西羌,我早就杀了你了。”毕方喷了一鼻子气。 “哦?呵呵~你既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本来我还想和你唠唠嗑,说说我的来历呢。得,你赶紧把我带去见雌皇吧。”花洛洛索性仰躺下来,惬意地闭上眼睛。 “你,你的来历?”毕方虎着脸,嘟囔道:“圣女不是来自天上嘛。” “你现在就飞在天上,可有看见这天上能住人的?可有看见别的天神吗?”花洛洛睁开眼睛,看向毕方: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龙兽雌性,寄生在了婼里牺的肉身里嘛。 你化身成侁己修,当着兽人们的面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无非就是想搞清楚,圣女到底是那条龙兽雌性,还是婼里牺。 我说得对吧?” “大巫已经给了我答案了。 天枢天璇共紫薇,3个星宿代表了同1个人。也就是说,龙兽雌性和婼里牺,都是圣女。”毕方说出了他的判断。 噗哧~哈哈哈~花洛洛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毕方有些恼,还从来没有人这般嘲笑过他。 花洛洛坐了起来,双手依旧抱着胸:“当然不对。 3个星宿怎么可能代表同1个人?不过是3个人同时都集于1人之身而已。 天枢、天璇、紫薇,原本该是3个人,但因为机缘巧合,这3个人现在都在我的肉身里。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这么同你说吧,我是圣女,也是婼里牺,还是龙兽雌性。至于,3人之中谁是天枢,谁是天璇,谁又是紫薇?”花洛洛耸了耸肩膀:“我也说不好。” 对于天枢、天璇和紫薇到底是谁,花洛洛其实有不同的见解,但面对毕方,她自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毕方眼珠子转了又转,像是在思考婼里牺的说法。 “照你这么说,婼里牺和龙兽雌性也有可能是紫薇星咯?”毕方作为地只坚定的拥护者,他是不可能允许有帝皇之星的光芒耀过日月之辉的雌皇的。 “就算是这么一回事,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你可别忘了,我是圣女。雌皇没让你杀我,你不会杀我。”花洛洛很肯定,毕方是不会杀她的。 现在的地只,内忧外患、自身难保。 且不说‘婼里牺’替她收复了大半的北疆地域,是北疆兽人心中神一样的存在。就说现在她又成了连中原王族都认可的圣女。 弑神?人家都要造地只的反了,难不成地只还会送人家一个造反的正当理由不成? 地只不蠢。圣女也好,婼里牺也罢,与她无怨无仇。若是能拉拢圣女为其所用,自是比杀了圣女对她更有益。 圣女若是其他人,或许地只还会先杀之为强,毕竟,地只的疑心不是一般的重。但圣女若是‘婼里牺’,那么地只就绝不会先动这个手。 第2392章 紫薇星 从地只的角度来看,她和‘婼里牺’是有坐下来谈合作的可能的。‘婼里牺’的官是地只封的,权利也是地只默许北疆王给的。 现在又为‘婼里牺’封神拜像。 有这份恩情在,加之‘婼里牺’在北疆所表现出的忠心。地只定然会首选拉拢圣女为其所用,而非除掉她。 这也是毕方虽然怀疑婼里牺,却始终没对她真下死手的原因。 地只不允,毕方不敢。 “你身上有紫薇星在,就算雌皇之前没让我杀你,等我回禀了雌皇后,你未必还会有现在这份闲情逸致了。”毕方的语气不怎么好。 “等你回禀了雌皇后,我和你打赌,雌皇更不会杀我。”花洛洛指了指厘山山脉和缟羝山山脉的方向,继续道: “夏天在厘山山脉,格桑卓嘎在缟羝山山脉。这2条山脉都靠近北部,我的势力刚好屯聚在北疆。” 花洛洛又指了指南方:“女希占据着东夷和南郡,米斯尔也在那个方向,暗中蛰伏。 如果杀了我,北疆稳不稳得住都是其次的,雌皇可能同时要面对南、北夹击,那才是重点。 何况,雌皇现在在胜遇宫也不是那么行动自如的。她需要的不是多制造个敌人,而是多一份助力。 我体内要是真有紫薇星,现在这颗紫薇星也还什么都不是呢。 你要是雌皇,你会就这么杀了我,给自己背上个弑神的罪名,送对手一个纠合各方势力讨伐她的借口,还让自己腹背受敌,成为孤家寡人吗? 况且,就算雌皇真想杀我,她也未必杀得了我。 若是没杀成,又被我反杀,岂不是得不偿失? 毕方啊毕方,亏你还是第一刺客罗刹,怎么只懂得杀人呢?”花洛洛摇摇头:“紫薇星代表帝皇之星。 可是,婼里牺和龙兽雌性都不是被唤醒者。她们如何能成为帝皇? 雌皇只要稍加细想就能想明白,那颗紫薇星指的就是我这个能令四方顺服的圣女。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杀我的。” 花洛洛一通正过来倒过去的解释,把毕方听得一愣一愣的。深思片刻,还真就被花洛洛给说服了。 “雌皇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没让我杀你,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 一切等见了雌皇后,自是能分晓的。” 毕方没再同花洛洛说下去,一门心思地全力奔赴西羌胜遇宫。 与此同时狮奔被天师姜咸顺利送抵胜遇宫。 可是,等待他们的不是雌皇的迎接,而是御妶惏的兵戎相见。 胜遇宫的正殿内,御妶惏假借雌皇名义,引姜咸入宫。他以摔杯为号,命兽卫们从四下冲出,把姜咸团团围住。 “御妶惏,你要做什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姜咸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雌皇有命,天师姜咸,犯上作乱。给我拿下!” 号令一出,兽卫们一拥而上。 姜咸大喊大嚷道:“我要见雌皇,你这是构陷!是污蔑!我没有犯上作乱!我要见雌皇,我要见雌皇!” 第2393章 夫人之仁 “母皇没空见你。有什么话,到牢里去说吧。” 姜咸的神力不低,他本可以挣脱兽卫的抓捕,先逃了再说的。 但是他误判了形势,认为雌皇不至于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认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总能洗脱莫须有的罪名的。 为免加深误会,姜咸并没反抗得太激烈,最终束手就擒。 “我对雌皇忠心耿耿!”在被兽卫架出胜遇宫时,姜咸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嚷着冤屈。 庶翁妶相从正殿皇座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惏儿,为何非要抓了他?我们和姜姓女巫们已经结盟,如果能再拉拢姜咸的话,姜姓宗室就会听我们的了。 你现在抓了他,岂不是两边捞不到好?”妶相问。 “巫文给我来信,万兽王不肯放人,她们救不出姜涩。巫文让儿臣先扣下姜咸,逼母皇下令放了姜涩。 一个换一个。 虽然都说御姜敦已经死了,可是我们至今都没找到御姜敦的尸体。 母皇之前暗示过儿臣,御姜敦可能还活着。儿臣担心,御姜敦手里或许有母皇的御诏。 扣下姜咸,无论御姜敦是死是活,也好震慑住他,免得他再来给我们添什么麻烦。”御妶惏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被囚在魔国都城禺疆的御蛇苗,短时间内翻不出什么大浪。公主日和人私奔,惹得万兽王不悦,往后,她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现在对御妶惏能造成威胁的就只有如同质子一般‘安顿’在婼里牺北疆景山圈地里的公主月,以及下落不明的御姜敦了。 好巧不巧,他们都是姜咸的幼崽。 “你母皇那里,你也别做得太绝。毕竟,那是生你养你的兽母。”妶相有很多话不能说得太明,只能暗暗提醒御妶惏。 可是御妶惏听不出妶相的弦外之音。 “兽父对母皇的感情,儿臣能理解。只是,兽父一直教导儿臣,干大事不能夫人之仁。 当初儿臣会联手蛇柳,对御蛇苗下手,虽有御姜敦在背后撺掇搞鬼的因在,却也是儿臣自己想搏杀出条生路来。 现在亦是如此。 母皇已写下遗诏,诏书也已经颁布五州。就连风国儿臣都派人送去了一份,还附上了儿臣的私信。 兽父,儿臣已不能回头了。 儿臣能答应你的就是在被唤醒者攻入西羌前,好好赡养母皇,一应用度绝不缺她的。但其他的,”御妶惏摇摇头:“恕儿臣办不到。” “唉~”妶相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其实一直很矛盾。一边是他唯一的幼崽,一边是他唯一的雌性。 他的雌性为了皇位可以不顾他的幼崽,他的幼崽也可以为了遗产不顾他的雌性。 可是他夹在2人中间,又能怎么做呢? 就像御妶惏说的,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如果对地只心慈手软,一旦让地只脱身,御妶惏必死无疑。 妶相太了解地只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是要他眼瞧着地只被囚禁在宫室内,日渐消瘦。每每与他相见,都泪眼婆娑,他又于心不忍。 第2394章 相见无言 就像地只对他哭诉过的那样,他们也曾是恩爱两不疑的。 她为他生下幼崽,她给他仅次于元翁的地位,她纵他可以无须拘在后宫,潇洒恣意地周游五州。 纵使地只对别人有千般的不好,却也不曾亏待过他。他如何能这般背弃于她? 这样的话听多了,妶相也犹豫过,当初他一气之下与地只生了嫌隙,跑去北疆与幽冥王的大王子妶宵结盟,还与妊不私他们结盟。 这一步他到底错了吗? 他听御妶惏说的,觉得有道理;听地只说的,也觉得有道理。 左右为难,以至于后来索性就不去见地只了,免得相见无言,徒生悲伤。 只要御妶惏不害地只性命,妶相便不再干预。幼崽长大了,有主见了,他不能一直不放手,一直牵绊着他。 人各有命,只要地只的命不是直接碎在他和御妶惏的手里,别的他也不想管了。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西羌王?”妶相问。 “西羌已经不需要西羌王了,但是母皇若是一个人在宫室里待得无聊,我倒是可以让他去陪着母皇开心。 妊姓仍旧想要他身上光的力量,就是不知道母皇现在还肯不肯同他交配。”御妶惏说道。 “要是你母皇肯,难道你真就准备让他们当众受人瞻仰合衾啊?”妶相问。 “西羌王已被送至西羌,这事瞒不了多久。若是一直没有让他和母皇瞻仰合衾,不仅西羌兽人会疑心,万兽王和蛇康那里也会有所怀疑。 不如就让他们合衾。至于瞻仰,也不难。大洪水之后,绝大多数的兽人都搬去了华山山脉的黄山附近。 离我们崇吾山山脉还隔着钤山山脉。他们要想赶来瞻仰,至少得走上3、5天。 我们可以今天对外宣布要办瞻仰合衾,2、3天后立马就举行。这样,大部分的兽都来不及赶来观礼。 至于现场嘛,我们就让自己人在内圈,其他人就远远的在外圈瞻仰。 母皇就算想说什么,外圈的人也听不到。”御妶惏觉得自己的这个安排尚算可行。 “我瞧着那个狮奔好像并不似已受教过的样子。 他并不像之前几任西羌王那般,急不可耐地想要与雌皇交配。 到时,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妶相面露担忧,多少有些做贼心虚。 受教过的西羌王都被历届先知用神力控制了魂识,脑中只会有对雌皇的饥渴,根本不会考虑其他。 他们几乎都是一到西羌,就吵着嚷着要见雌皇,要和雌皇尽快合衾的。唯独这一次的狮奔很是不同。 他虽然也顺从地跟着天师来了西羌,但却并没表现出任何交配的意愿。那种想雌性想到口涎直流,想到心痒难耐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只要他不抗拒,到时我们再喂他吃几颗迷情药,保管能让他在合衾时肆无忌惮。”御妶惏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事。 人都已经乖乖的来了,要是不想合衾,早该跑了,哪儿还能等到现在。况且,天师被抓前说过,一路顺利,狮奔并没做出过任何出格的行为。 第2395章 示弱 “或许是这个雄兽比较内敛腼腆吧,兽父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见母皇,兽父可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每次见你母皇,我心里就不得劲。”妶相摆摆手:“我回西皇山了,有什么事,就飞鸽传书于我吧。” 妶相刚走到正殿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又走了回来:“对了,和姜咸一起带队来的那条龙兽,你可要盯紧了。 好生招待着,然后让他赶紧带队回中原吧。省得夜长梦多,让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放心吧兽父,明日我会亲自去见一见他,赏些好东西,好叫他赶紧走。”御妶惏对那条烛龙还是有些发怵的,不想有太多的接触。 烛龙是仅次于金龙的银龙。像御妶惏这种内河鱼龙,对比自己强悍得多的海龙都有着天生的畏惧。 如果不是为了急着赶烛龙走,他都不想见那条烛龙。 妶相叮嘱完所有事,这才离开了胜遇宫。御妶惏也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带着食物去见地只。 宫室内,地只的身形比之几天前更憔悴了。 一看见御妶惏进来,地只就放低了姿态,示弱道:“惏儿啊,你要把母皇软禁到什么时候啊? 母皇遗诏也写了,你还要母皇怎么做才肯放母皇出去?我都依你还不行吗?” “母皇,这是我让人特地为您准备的鹿肉和虎心。最是滋补。您尝尝吧。”御妶惏根本不接地只的话。 地只瞧着递上来的食物,鼻孔微张,愤气直扑。啪~一把推翻了食碗,撒得地上到处是血腥。 “寡人不要吃这些东西!寡人要出去!” 地只之所以不肯吃食物,表面上看,是对御妶惏囚禁她的行为所做的无声的抗议,但实则,她是怕食物里有毒。 她已写下了遗诏,可遗诏若要生效,前提是她得先大喜啊。 就算御妶惏不会给她下什么猛药,却保不齐会有慢性毒药加在食物里。 地只这么一个惜命又多疑的人,怎么肯吃逆子送来的食物。 御妶惏看着地上散落的食物,轻叹一声,吩咐常侍来把地面打扫干净。 “母皇无须动怒,您要是真想出去,儿臣让您出去便是了。 西羌王已到了胜遇宫,儿臣正想向您请示,您打算何时与西羌王瞻仰合衾?儿臣也好提前准备。”御妶惏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反观地只,却气急败坏:“你说的让寡人出去,就是要寡人去和狮奔交配?! 你明知道妊姓狼子野心,想要重生羲和,你还让寡人去和狮奔交配?你安的是什么心啊?! 寡人可是你的母皇啊,你难道想母皇死,想羲和活吗?” “母皇莫要动怒,虽然您过去也有过常年不上朝理政,将政务都交给大将军王豹毅的时候。 但现在您连豹毅也不见,朝野疑虑,恐生是非,儿臣也担心有人会猜测母皇已驾鹤西去,便串通外敌,试图颠覆地只朝的根基。 母皇要是当真不想瞻仰合衾,那儿臣便代母皇推了便是。”御妶惏的话说得温和,听上去似乎是在服从地只的安排。 第2396章 委曲求全 实则,那句‘驾鹤西去’就是妥妥的威胁。 地只何等聪明的人,又岂会听不出御妶惏的言外之意。如果她不愿去瞻仰合衾,那么御妶惏没准会放出风去,说她已然大喜。 到时,这风声只是风声,还是会被御妶惏坐实,就不得而知了。 地只闻言,冷静了下来。回身思忖了片刻,再转过身来时,又换上了一开始那般委曲求全、退让妥协的模样。 “母皇也不是不肯和西羌王瞻仰合衾,只是瞻仰合衾在西羌来说,算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要做不少准备。 届时,母皇和西羌王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不如,就让豹毅来负责守卫?寡人拟一道御诏,把豹毅调回上都?”地只试探道。 “也好,有大将军王在,母皇也能放心些。 那就请母皇下旨,让大将军王立刻返回上都,其手下军队交由儿臣的兽父统领吧。”御妶惏平静得像是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般。 地只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妶相已多年未曾带过兵了。 先前在北疆,让他领兵,他不仅把寡人的兵都带没了,连地盘也丢了。”她摆摆手:“不行不行,还是换别人吧。” “换人?母皇在皇廷里还有别人可用吗?” 御妶惏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嘲讽,其实也是试探。无论地只说出谁来,御妶惏都会记住那个兽,然后找机会‘发配’了他。 地只就算真能再说出一个可用之兽的名字来,此刻也不肯开金口了。 她本就没多少可以用的兽了,要是都让御妶惏折腾光了,那之后还怎么和被唤醒者斗? 就在2人僵持之际,宫室外,常侍高声禀报道:“启禀雌皇、并肩王,玄天女巫和山陵使求见。” 地只眼珠子一转,看向御妶惏:“寡人想到了一个人。” “儿臣也想到了一个人。” “让他们进来吧。”雌皇吩咐道。 “母皇,儿臣以为,还是让玄天女巫一人觐见吧?”御妶惏不想让太多人和地只有接触:“山陵使无非就是来禀告皇陵修建进度的。 这些,儿臣之后会找他单独问过后再告禀母皇的。 倒是玄天女巫,她突然来了西羌,怕是有要事禀报。儿臣以为,母皇应该先见一见她。” 地只想了想,还是让人先把婼里牺领了进来。 然而,当地只看到婼里牺的脸时,整个人顿时像炸毛了一般,从宝座上跳了起来:“你!你,你,你! 你什么时候打进西羌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人来报过?!” 地只惊恐的表情看在御妶惏的眼里很是诧异,他微微侧头朝身后之人看去,忽而眼睛一怔。眼前的这个雌性长得明艳动人,是那种只一眼就忘不了的雌性。 御妶惏被突然跃入眼帘的美貌吸引,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起眼前人,忽而又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呵斥道: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未经传召,擅闯胜遇宫宫室是死罪!还不快退下?!” 第2397章 常侍 没等花洛洛说话,地只就先一步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逆贼,有逆贼闯进来了,给寡人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地只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般,叫得尤为歇斯底里,嗓子都破音了。 然而,地只的命令,如今在胜遇宫里已没多大用处了。无论她怎么叫嚷,也不会有兽听命。 胜遇宫里的兽卫早就被姜姓女巫们换成了自己人,他们只听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的命令。 没有御妶惏发话,根本不会有兽卫进来。 花洛洛恭敬地朝地只行了个平礼:“灵娲汝圣天尊婼里牺,特来谢恩。” 御妶惏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是谁?婼里牺? 胡扯!婼里牺是鸟兽雌性,本公见过她好几回了,岂有认错的道理?!你根本不是婼里牺!” “此事说来话长。” 在地只和御妶惏的震惊中,花洛洛将整个圣女验身的过程娓娓道来。 “予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得是山陵使的功劳。 若非他诸多质疑,步步逼迫,予也不用带着这样的长相来与雌皇见面。”花洛洛把责任都推到了毕方身上。 既道出了自己换容的无奈,又暗示了对雌皇安排毕方刺探她身份的不满。 “山陵使?”御妶惏眼珠子一转,忽而斜睨向一旁的常侍:“山陵使来过胜遇宫?” 常侍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不敢回话。 他偷带山陵使进宫面皇是暗中进行的活动,从未让人发现过。可婼里牺却将他背地里干的事变着法儿地抖搂了出来。 没有雌皇的旨意,一个负责督建皇陵的山陵使怎么可能会去宗门大会现场试探婼里牺?雌皇被软禁在胜遇宫里,山陵使又如何能领受得到皇命? 平日里,为了防止雌皇被软禁一事暴露,御妶惏只允许常侍近身伺候雌皇。能为雌皇传递消息或者引人入宫的人也只有常侍了。 御妶惏头一个怀疑上的就是常侍。 常侍两面三刀,从前是雌皇身边的近臣,深得雌皇信任,随侍在侧。 御妶惏占领了胜遇宫后,常侍又主动向御妶惏示好,配合其控制中宫,从而赢得了御妶惏的信任,允其继续统管宫中内侍。 不曾想,他竟仍旧心系雌皇,对御妶惏只是曲意逢迎而已。这让御妶惏大为恼火。 “常侍还真是对母皇忠心耿耿~”御妶惏的语气中带着淬毒的杀意。 扑通~常侍跪了下来:“并肩王饶命啊,卑下,卑下是被逼的。卑下是被山陵使逼的! 若是卑下不听命于他,他就会杀了卑下。 并肩王饶命啊!” 御妶惏冷哼一声,转而看向地只:“看来母皇有不少事瞒着儿臣啊~ 那么久以来,儿臣一直以为母皇孤零零地在宫室里,孤单寂寞,还想着带母皇出去散散心。 怪不得母皇不想出去和西羌王瞻仰合衾了,合着您始终能与外界保持联系,根本一点也不孤寂难耐啊。” 地只见状也不解释,只立马朝着常侍厉声大喝:“狗东西,竟敢背着寡人和山陵使私相授受,还假传御旨让山陵使去刺探玄天女巫?!” 第2398章 胡言乱语 “寡人自搬进这宫室以来,就没再见过山陵使。你这狗东西,敢当着寡人的面胡言乱语?!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地只急不可耐地从宝座上走了下来,朝着跪趴在地上的常侍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飞了好几米。 “卑下没…”常侍口吐鲜血,刚想辩解,地只就叫嚣道:“没什么没?!你真是疯了!竟还敢攀污起寡人来了? 你不想活,你全家全族也不想活了。那就都别活了好了!” 地只是铁了心不会承认是她指使山陵使去中原的。一旦承认,御妶惏肯定会揪着她不放。 她私下与毕方接触的事,她不能认,毕方也不会认,那就只有让常侍扛下所有了。 地只话里话外,用常侍的家族做要挟。如果常侍不肯乖乖背下这口锅,地只不好过,她定然也不会让常侍的家族好过。 照她说的,大不了‘都别活了’。 常侍跟随地只多年,深知地只的脾性和手段,对地只说的话也早就学会了听意不听声。 他知道地只不会放过他的,无论他背不背下这件事来,他都活不成了。当下只看还能不能保他的家族平安无事罢了。 “母皇为何如此动气?常侍的话还没说完,要取他性命也不急于一时。”御妶惏瞟了地只一眼,又看向常侍:“来,你好好说话。 说错了、说漏了的话,母皇就算饶了你,本王也要你的命。” 闻言,常侍浑身一颤,启开的双唇又闭了下来。 片刻,他哐哐哐~疯狂地在地上磕起头来,重重的几下就把脑袋磕破,鼓起个大包。 “你这是做什么?!”御妶惏不解地瞪着他。 哈哈哈哈~常侍如魔怔了一般大笑起来,邪性地朝御妶惏露出獠牙:“并肩王~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嘛。” 御妶惏一愣:“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哈哈哈~我胡言乱语?是啊,我胡言乱语了一辈子,临了想说几句真话,怎么,您不想听听吗?”常侍活脱脱像个发了疯的兽,毫无顾忌地站了起来。 不分尊卑地指着御妶惏的鼻子大骂:“你要谋朝篡位,你要弑皇夺权。你逼着雌皇推位让国,写下遗诏把天下都给你。 你把雌皇关在宫室里,不让任何人见她,还逼着我来伺候皇。我若不顺着你的心意,但凡对雌皇好一些,你都能要了我的命。 我没办法啊~我是以下犯上,我是冒犯天威,但为的不都是您吗? 4世子,您怎么做了并肩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哈哈哈哈~!”常侍仰天大笑,笑得像个得了痴心疯的疯子,表情扭曲怪异。 “你疯了,你疯了!” 御妶惏干的事,整个胜遇宫的兽都知道,但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去说。 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常侍,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将他的那些不道之举都不屑地摆到了明面上。御妶惏既无法反驳,又震惊于常侍的破釜沉舟。 “我疯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常侍突然调转方向,朝婼里牺走去:“女巫啊女巫,你来评评理。天下可有4世子这样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的雄崽?” 第2399章 矫诏 “我告诉你哦~山陵使真的是逼得我好苦啊,我没办法啊,只能一边答应替他传递消息给雌皇,一边伪造雌皇御诏让山陵使去中原盯着您。 我这不是为了能把山陵使远远得打发走嘛~ 哈哈哈~山陵使只要在西羌一日,他逼我,4世子也逼我,谁都要逼我,我还怎么活啊?您说我这么做对不对? 对不对啊?~哈哈哈哈~”常侍故意借着疯坯的状态,把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花洛洛静静地听着常侍的疯话,并没揭穿。 猛地,常侍收住了笑声,狠厉地转头瞪向御妶惏:“说到底,全是你逼我的!你这个无君无母无法无天的混帐东西! 告诉你吧,雌皇从来没见过外人,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 我也不怕你杀我,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那么多日来的憋屈吐个痛快! 御妶惏,天下是雌皇的天下,你的下场会比我惨烈百倍、千倍! 不用你来要我的命,今天,我自个儿把命就留在这宫室内,也算有始有终了!” 说话间,常侍就亮出了兽爪,爪指直直地朝自己的咽喉插去。 噗哧~还没等御妶惏上前阻止,常侍就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雌皇的方向,倒了下去。 地只缓缓垂下了眼帘,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庆幸。庆幸常侍识时务,死得其所。 御妶惏看着常侍的尸体,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他明知道常侍是在给他的母皇背锅,但现在却死无对证了。 “母皇好手段啊,身边各个都是忠臣。”御妶惏语带讥讽,心有不甘,又无处发泄。 “惏儿,母皇当真是没见过外人啊。就,就连玄天女巫,寡人也是头一次见,还把她认作了女希。 母皇老了,手底下的人不听使唤了。他们背着寡人干的事,寡人也无能为力啊。”地只边放低姿态对御妶惏示弱,边看向婼里牺向她求援。 花洛洛想了想,开口道:“雌皇是天下共主,如今又把天下交托给了并肩王,王该感念雌皇隆恩,尽心赡养。 这个奴才说那些御诏都是他借雌皇的名义假传的御旨,那么妊主公在宗门大会上宣读的御诏想来也是他矫诏为之的。 雌皇对予有知遇之恩,予不信雌皇会派山陵使去中原刺探予。这定是此刁奴所为。 还请并肩王看在予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雌皇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赶忙附和道:“这刁奴的确可恨。 不过,他跟着寡人那么久,对寡人的心意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矫拟的那些御诏里,不论别的,且说给玄天女巫的那份,当真是与寡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女巫为寡人平定了北疆,寡人原本就打算分封女巫,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既然女巫已被证实为天命之圣女,寡人以为,那道御诏权且就当是寡人下的。往后,女巫便是灵娲汝圣天尊。 铸像立碑,供奉庙堂,尊为正神。此些皆不变。” 第2400章 一见如故 花洛洛朝地只拱了拱手:“予承蒙雌皇恩遇,感激涕零。” “诶~”地只几步来到婼里牺身前,上下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定她身上并无被唤醒者的气息后,笑脸盈盈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寡人虽然头一回与圣女见面,却一见如故,甚觉投契。 既然圣女已来了西羌,不妨就在胜遇宫里住上几日?难得有机会见上一面,寡人想与圣女促膝长谈、寻根问道,还望圣女能为我解惑。” “雌皇言重了,”花洛洛微微侧头与御妶惏对视,眼神中看不出情绪:“能为雌皇分忧,乃为臣本份。能为天下兽进言,是予作为圣女的责任。” “母皇既然和圣女相谈甚欢,那儿臣就先不打扰了。儿臣告退。”御妶惏板着脸浅浅行了一礼后,就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宫室。 他既没答应婼里牺不再追究所谓的‘矫诏’一事,也没同意地只对矫诏内容继续奉行的做法。 从心而论,御妶惏对于‘矫诏’一事是想追究下去的,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地只和外界当真没有联系。 不追究的话,他就无法查出地只是怎么把御诏传出去的。更无法找出胜遇宫里的‘奸细’。 可她不想驳婼里牺的面子,不想违背雌性的意思与雌性唱反调。 所以,到底追不追究,他不好表态。 御妶惏不知道地只暗地里到底送出去了多少份御诏,更不知道那些御诏上的内容。 地只当着婼里牺的面,说要认下矫拟的御诏,继续奉婼里牺为灵娲汝圣天尊。御妶惏若是反对,那他就是反对婼里牺封神,可他对此是支持的。 但他要是同意地只的做法,那将来若是出现其他御诏,他是不是也要认下并继续奉行? 所以,到底认不认‘矫诏’上的内容,他也不好表态。 只能甩下脸子,先离开宫室,待想好了如何破局再说。 瞧御妶惏带着侍从离开后,地只才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哀戚地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地坐回了宝座。 她落寞地朝婼里牺招了招手,示意其坐到自己身侧的上座来。 “你也看到了,寡人现在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也没办法好好招待你。唉~” “皇不要这么说,没到最后,一切都不未定。” 地只摆摆手,一脸无奈:“你看看这偌大的胜遇宫,寡人身边还有人吗?” 她指向地上常侍被人拖出去后留下的血迹:“他是为寡人而死的。如今,寡人当真是被囚在这宫里,成了孤家寡人咯。唉~” 不了解地只为人的兽,见冷冷清清的宫室,瘦骨嶙峋的雌皇,或许真就会为她表现出来的‘窘迫’而感到扼腕叹息。 堂堂五州之主,竟沦落到被自己的雄崽逼迫囚禁,连宫中唯一的心腹都只能以死来保全雌皇的性命。 若是其他人,定然会为地只鸣不平,对御妶惏平生不满。 可是花洛洛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地只的装腔作势。 胜遇宫下的那条秘道,花洛洛是爬过的。地只对毕方下达的指示,花洛洛也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 第2401章 焉得虎子 地只从来就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庸碌无能、任人拿捏之辈。她不过是在掩人耳目。 但地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花洛洛一直没想明白,地只为什么会在得知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有囚禁她的计划后,还要将计就计,故意让他们‘得逞’。 即使地只仍能在背地里布局,但她明面上却得按照御妶惏他们的要求行事。 花洛洛坚信,以地只的谋略,断然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谋划的是什么? 在始终找不出答案的情况下,花洛洛才决定主动来找地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予不知皇的处境如此艰难,若是早些知道,定是要想办法救皇出去的。” 地只无奈地苦笑,摇着头说:“圣女是懂寡人的。只是离开了胜遇宫,寡人又能去哪儿呢? 西羌刚经历了大洪水,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是姚戈的努力才让西羌民众安定下来,没闹出什么大事。 寡人原本还寄希望于能将身家托付给姚姓。不曾想,万兽王来报,却说姚戈竟向他上书,公开承认叛皇,要支持女希去。 寡人曾写下衣带诏,希望姚戈能集合忠义之士来助寡人脱困。 没想到竟是所托非人。 不过,好在常侍将一切揽下,连带着那道衣带诏往后也可不作数了。 不然,那道衣带诏要是落入有心人的手里,寡人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姚戈害惨了。”地只双手撑在宝座的靠手上,无力地佝偻着背。 “皇还写下过衣带诏?”花洛洛故作惊讶。 地只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浅浅抬眸看向婼里牺:“圣女不知?” 花洛洛一脸错愕:“予从未见过什么衣带诏啊。难道那道诏书是皇让姚少主转交给予的?” “唉~寡人现在除了圣女,身边再无可信之人。”地只正面回答,却又营造出肯定回答的假象。 花洛洛原本还觉得奇怪,地只怎会信任姚姓,让姚戈把衣带诏带出西羌。 如今看来,或许那道衣带诏本就是对姚戈、对姚姓的一场试探。试探他们背后支持的被唤醒者是谁,试探他们还与谁有联手的可能。 说得再直白些,地只的这一问,就是想看婼里牺是否曾经被姚戈拉拢过。 姚戈如果给婼里牺看过衣带诏,那么他应该就是有考虑过要让婼里牺同他一起支持女希的。这也能从侧面表现出姚戈和婼里牺的私交甚笃。 但婼里牺却说不知。 于是,地只只能继续装可怜。 “皇廷之中多有忠贞之士。他们只不过不清楚皇的处境,才会使得皇困居于宫中。比如大将军王,再比如皇的其他守护兽们。”花洛洛不露声色地接话道。 “圣女快别提寡人的那些守护兽了。 寡人会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多亏了寡人的好庶翁。他不也是寡人的守护兽嘛,还是初代守护兽呢。 豹毅、蛇柳和猴直都不是寡人的初代守护兽,与寡人都只是灵魂契约的关系。 寡人当真还能信他们吗?”地只唉声叹气的,就好像全天下都已经负了她一般。 第2402章 顺水推舟 “我与这几位大人并没有过接触,对他们的情况不甚了解。皇既然觉得他们不可信,那予有一策,不知皇可愿听一听?”花洛洛一脸真诚地看着地只。 地只眼神一亮,露出欣喜之色,略显激动地连连点头:“圣女能为寡人谋划,寡人怎会不听。还请圣女知无不言。” “敢问皇,予先前刚进宫室时,皇为何如此震惊?” 雌皇想了想,回答道:“不瞒圣女,寡人见过风帝女希的画像。 你现在的容貌实在是与她一般无二。刚才你进来时,寡人还以为是风帝攻进了胜遇宫,要夺取寡人的天下了。 这才失了态。” “其实,予在同山陵使来西羌的路上,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时,忽而想到,于儿台内,那位无意中被予点中的蒙面雌性,很可能就是风帝女希。”花洛洛说。 “你的意思是,女希去了中原?”地只眼珠子直打转。 “九江城离即公山关卡很近,宗门大会人才辈出,女希很有可能想从中募得有识之士为其效命。故而,冒险进入中原不是不可能。 可是好巧不巧,她又被予点中,便顺水推舟,将她的容貌给了予。 予以为,她很可能是想以此与予产生交集,从而拉拢。”花洛洛继续道。 “可是,那个雌性如果真是女希,现场那么多高手都在,怎会无人察觉出她身上的被唤醒者气息?”地只疑惑道。 “或许,她被夺舍了。占据其身体的人成了别人,她自然也就没了本身的被唤醒者气息。” “夺舍?”地只眉心微蹙:“你是说,女希的魂识被人调走了?” 花洛洛点点头:“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女希,其实并不难。” “哦?圣女快说说。” 花洛洛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说:“只要派一个人去风国帝宫走一趟,就能有答案。” “派人去风国帝宫? 风国帝宫看守严密,全是女希的亲卫在把守,想要派人混入风国帝宫怕是不容易。”地只犹豫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起婼里牺的建议。 “别人不容易,但有一人,容易得很。” “哦?是谁?” 花洛洛指了指自己:“予。” “你?”闻言,地只眼睛睁得老大:“你要去风国?” “皇刚才不是说了嘛,予的长相和风帝几乎一般无二。予若是去了风国,便能假以风帝的名义混入帝宫。 届时,如果帝宫之中还有另一位风帝在,那么于儿台的那位便不是风帝。如果帝宫空虚,那么于儿台的那位就是风帝。 皇大可派人盯着于儿台的那位,按兵不动。待予有了消息,再决定如何处置她。 予要是去了风国,即便与风帝撞个正着,也可说是代兽神巡视五州,风帝不会对予不敬。予必能顺利脱身。 如果风帝不在,那么予还可借机移花接木,顶替了风帝的身份,坐镇风国。 届时,皇若是派兵攻打风国,予自会打开大门,迎接皇廷兽卫进入,助皇夺回2州。 就算让真正的风帝再回到风国,丢了城池,她也只能如丧家之犬,四处躲藏。更何况有予在,她和予,谁才是真正的风帝,何人能分辨得清?” 第2403章 招兵买马 “予听说,风帝和她的守护兽们至今都还只是灵魂契约,并无结侣。他们也无法证实谁才是他们的雌性。 风帝现在是5星,予刚好也是平三星雌性,身上的印记都极为相似,很容易就能以假乱真。”花洛洛说出了她的计策。 地只摸着下巴想了又想:“可是,你身上没有被唤醒者气息,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女希的唤醒使与女希心灵相通,若是你无法与他用心声交流,即使你的容貌再像她,也是无用的。” “皇不用担心,女希的唤醒使不在风国。” “什么?!”地只猛地坐直了身体:“她的唤醒使不在风国?那,那就是说,她也不在…” “未必,予也不确定这会不会是女希使的诱敌之计。 故意让自己的唤醒使离开风国,造成其不在风国的假象,然后引外敌深入,从而瓮中捉鳖。 皇可别忘了,姚少主已经公开支持风帝了,想来他此刻很可能已在风国。 以姚少主的智谋,为女希设计出这样的计策,未必没可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查探清楚女希到底在不在风国。对于于儿台的那位雌性,也先不要冒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花洛洛的这招,对地只来说是‘移花接木’之计,对她自己而言,却是‘张冠李戴’之计。 她势必要用此计引地只上当。 只有用巨大的利益来做诱饵,才能套出地只真正的意图来。 花洛洛始终没忘记她亲赴胜遇宫面见地只的初衷,她要搞清楚地只为什么肯被御妶惏‘束手就擒’。 地只听完婼里牺的‘建议’后,沉思了许久。花洛洛就这么坐在原位一言不发,只等地只自己想清楚了再说。 “圣女之计的确精妙,一举多得。只是,宗门大会之上,众人皆见证了圣女捏脸重塑样貌之举。 现在就算让你去了风国,怕是姚戈也不会轻信你就是女希的吧?”地只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的心思比之她人更加深沉。 她的这个问题,看似好像是为了完善婼里牺的计策才提出的,但其实,这背后还隐藏着地只更深层次的考量。 地只想看看,婼里牺到底可不可靠,婼里牺的谋略是否足以支撑得起她对婼里牺的信任。 “予如果单枪匹马地回风国,两手空空,姚少主定然起疑。 以予对姚少主的认识,此人若是真为风帝策划出了‘请君入瓮’之计,一定不会只是一条单计。 姚姓重利,既然已经让风帝冒险离开风国,还让她的唤醒使也出了帝宫,就断然没有白走一趟的可能。 如果那个戴面纱的雌性真是风帝,那么她被夺舍后还会出现在于儿台,就已经能说明一点了: 风帝就是为了招兵买马而来的。”花洛洛继续‘高谈阔论’道:“既然是来吸纳人才的,不让风帝带回些人去,姚少主那关肯定难过。” 地只听着婼里牺的分析,一直没有言语,直到花洛洛提到:“因而,皇要是认为予的计策可行,予还得向皇讨要些人来镇镇场子。” 第2404章 施恩 “招兵买马…呵呵~不瞒圣女,你的想法与寡人不谋而合,寡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女希若是真离开了风国,定必是有所图的,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寡人倒是能想法儿调拨些兵马给圣女,同你一起去风国。”地只对婼里牺能把计策考虑得如此周全感到十分满意,说明婼里牺是真心在为她谋划。 “除了兵马,予还想向皇要一个人。” 地只迟疑地问道:“还要一个人?谁?” “姚小公子,姚矛。” “他?”地只狐疑起来:“为何要他?” “姚姓主支只有姚戈、姚矛2位嫡出雄崽。 姚戈已投靠了风帝,按照姚姓的秉性,他们一定会让姚矛投奔其他被唤醒者,从而分散投资,寻求利益最大化。 所以,对姚戈来说,姚矛注定会是他的对手。 可是,如果予能够把姚矛一起带回风国,并且事先说服姚矛也支持风帝,那么姚戈与姚矛便不再是对手,而是同气连枝的手足。 皇比予更懂御下之术。想来,风帝也是有此等手段的人。 如果皇要拉拢权臣,皇会怎么做?”花洛洛微微一笑,问。 地只秒懂婼里牺的意思:“自然是施恩。 呵呵呵~你是想让姚戈觉得,你为免他与兄弟相残,所以特意收服了姚矛,一同将其带回风国,是在施恩于他。 只有帝皇才需要为了拉拢权臣而广施恩德。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打消他对你身份的怀疑。” “雌皇英明。 如果予不是风帝,而是要破坏风国安定的冒牌货,那予就应该故意苛待重臣,逼迫姚戈对风国失去信心从而转投她人,瓦解风国内部的团结。 在姚少主看来,一个冒牌货是绝不可能说服姚矛,让他们兄弟俩一同为风国效力的。 所以,只要予带姚矛一起回风国,可以说,姚戈对予的怀疑就能打消大半。 加之皇借予的那些兵马,予以为,只要风帝当真不在帝宫,予此去,必能令风国众人信以为真。 亦能为皇兵不血刃地夺回2州。” 地只边听着婼里牺的阐述,边点头赞同。又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寡人以为,你还得再带一个人同去。” “再带一个人?”花洛洛心下咯噔,不确定地只又在打什么主意。 地只四下看了看,随即对婼里牺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来说话。 花洛洛犹豫了2秒,还是起身上前,挨近了地只:“皇有何指示?” 地只捂着嘴巴,几乎是贴在花洛洛的耳朵上,小声说道:“替寡人将大世子也一同带走。” “大…” 花洛洛还没重复全地只的话,地只立马紧张地捂住了婼里牺的嘴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胜遇宫到处是‘别人’的耳目,你心里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是。” “寡人膝下如今只剩下5个幼崽。 公主日性格乖张,不听寡人的教导,情愿同一老兽私奔,也不愿为寡人分忧,取万兽王的2个雄崽为夫。实是不可托付。 公主月你是了解的,好大喜功、纸上谈兵。寡人给了她那么多资源,她竟还是丢城失地,被梵魇糜俘虏。不堪重任。” 第2405章 ‘镇南君\’ “苗儿现在不知所踪,有说他死了的,也有说他被梵魇魔抓了去做人质的。他还身有残疾不利于行。 以寡人与梵魇魔的恩怨,将来苗儿是死是活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惏儿是最像寡人的。有野心、有魄力、有胆量也有一定的智谋。可惜,他却学着当年的梵魇魔,对自己的亲生兽母动手。属于让寡人失望。 敦儿虽是庶出,却是这几个幼崽中最不争的了。 虽然过去也走过歪路,但后来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不想再牵扯进皇家的争斗中,寡人能理解。 也希望他就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不要出现,再不被人提起。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这样,也算是给寡人在这兽世留下些念想。”地只握住了婼里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寡人只能靠你了。” “予与皇虽只是初见,但早已心心相惜。 予受皇知遇之恩才有了今日,在北疆之时不敢忘,如今皇又为我封神,还将大事交托予,予更不敢忘皇之恩德。 皇所托,予定尽力而为。” 花洛洛原本只想着从地只那儿把姚矛先救出来的,毕竟,御姜敦再怎么说也是地只的亲生幼崽,不到万不得已,地只不至于要他的命。 姚矛却不同。 姚戈投奔了风国,姚姓之后也有可能会起兵造反,姚矛危在旦夕。如果不把姚矛救出来,无论从她与姚矛的交情来说,还是从她将来收服姚姓的角度来说,都是过不去的坎。 不曾想,地只不仅答应让她把姚矛带走,还一并把御姜敦也给了她。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御诏外传一事暴露后,地只也感受到了来自御妶惏的压力,她身边或许会越来越不安全。指不哪天,御妶惏就会找到御姜敦。 以地只疑神疑鬼的心性,在她看来,一旦御姜敦到手,御妶惏没了顾忌,肯定不会再留她活口了。 因而,尽快把御姜敦送走,是地只当下是否能自保的关键。 她不能这么直白地对婼里牺说出实情,便借着婼里牺出的那一计策,假以亲情为理由,顺水推舟地提出让婼里牺把御姜敦一并带走。 “好,好,好。”地只兴奋地轻拍着婼里牺的手,脑中快速思考起该如何将御姜敦顺利送出胜遇宫来: “西羌王已在胜遇宫内,惏儿说要尽快为寡人与西羌王举行瞻仰合衾。 寡人想过了,寡人会让惏儿把豹毅调回上都,负责此次瞻仰合衾的安保。 至于他手底下的部队就先交接给你来统领。 寡人会借着瞻仰合衾来吸引惏儿的注意,到时,你便趁机调一半的兵力去风国,只留另一半驻守西羌便可。 待你搞定了风国,与寡人来信,寡人即刻派豹毅带兵进入风国与你汇合,前后夹击,一举夺回2州之地。 此事若成,寡人便封你为‘镇南君’,南郡地域皆由你替寡人来镇守,赋税尽免。位比南郡雌君和兽王。” 第2406章 敲山震虎 “寡人亦会在五州派人为你建造祭坛、庙宇,往后,兽人除了拜天拜地拜神明拜君王之外,还得拜你这位正神。 寡人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地只说得情绪高涨,但见婼里牺却并不接话,甚至,还神情厌厌。 “圣女是觉得哪里还有不妥? 你要什么,尽管同寡人说,寡人绝不吝啬。”地只以为是自己提出的奖赏还不够吸引人。 花洛洛朝地只行了一礼,眼含心酸:“皇对予如此信任,托付大事,予心中感慨,不知如何报答。 然则,一想到予离开后,皇就会在宫中孤立无援,予又担心皇的安危,实在无法安心。”话锋一转,花洛洛眼神坚定地与地只对视: “予大胆进言,4世子御妶惏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实该除之,以儆效尤。予愿为皇,惩奸除恶,匡扶社稷。” 地只一愣,顿觉心中一颤。 她没想到婼里牺对她的忠心竟真挚至此! 婼里牺完全没有借着地只有求于她的机会,对地只狮子大开口。更是把地只的安危放在了她自己的得失之前。 地只已对婼里牺明言,胜遇宫中耳目众多,让她不该说的不要说。但婼里牺仍旧明确表态,要为地只除掉御妶惏。 也就是说,这样的话,婼里牺是说给她听的,也是故意说给御妶惏听的。 地只认为,婼里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震慑御妶惏,好让御妶惏不敢轻易冒犯她的皇威。婼里牺这是在为她敲山震虎呢! ‘她当真不怕御妶惏报复呀。 好啊,好。她竟真像阿康说的那般,对寡人一片赤忱。看来,寡人先前是多虑了,婼里牺当真是忠心于寡人的。’ 地只立马起身虚扶了一把花洛洛的手,让她免礼。“圣女之心,寡人已经明了。寡人对此十分感动。 只是,寡人也并非全然没有反击之力。 当下还应以大局为重。把该带走的人带走,把寡人要的地拿回来,这才是寡人以命相托于圣女的大事。 万望圣女不要辜负。” 花洛洛张了张嘴,似是还有话说,却还是含在口中没有说出来。顿了顿,她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予便依计行事就是了。 只是,予走后,皇若是有任何难处,莫忘了今日之约。 皇不负予,予不负皇。” “你且安心,用人不疑,寡人既然用了圣女的计策,断不会让此约定中道崩阻。”地只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 婼里牺刚才的那番带着浓烈的表忠心的说道,那副忧思担虑的神情,在此刻的地只看来,或许就是为了得到她的一个承诺。 地只托付给婼里牺的不是小事,是能改变地只朝国运的大事。这一点,花洛洛清楚,地只也清楚。 然而,但凡大事,就会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挑拨离间,致使君臣离心,计策落空。 地只估摸着,初次见面,她就给了婼里牺如此之重的信任,婼里牺怕是心有不安呐。 ‘她应是担心寡人对她的这份信任会在她离开西羌后有所改变。’ 第2407章 周瑜打黄盖 然而,地只自以为是的一番猜测,恰恰是花洛洛想要她如此猜测的结果。 地只越是觉得婼里牺心有不安,就越是会设法排除婼里牺的担忧,也就越是会遵守今日与婼里牺的约定。 如此,将来,一旦花洛洛给地只来信,地只便会毫不犹豫地派兵进入风国。 即使身边有再多人反对,再多流言,地只也会更相信今日她亲眼看到的婼里牺的表现,亲耳听到的婼里牺的忠心。 目送着婼里牺离开了宫室,地只坐回到了宝座上。 “皇当真信她的话?”宝座之后的秘道里,一个雌性走了出来。 “巫朌以为呢?” 妊连朌想了想,说:“微臣以为,此人十分聪明。 她此去风国,若是果真如她说得那般一心为皇的大业谋划,那么于皇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之栋梁。 可是,皇欲将大世子托付给她,若是她届时挟大世子以令诸侯,不仅4世子危矣,连同公主月亦不安啊。 一旦她生出了二心,怕是也再难辖制于她。如同放虎归山、养虎为患。皇不可不防。” 地只思忖片刻,觉得妊连朌说得不无道理。 如果婼里牺能像约定的那般为她效忠,她自然也会遵守约定、如约而至。可要是违约的不是她,反而是婼里牺呢? “婼里牺会和鸮黄一起回来,想来,鸮黄已经暴露。 巫朌啊,你可愿为寡人,同婼里牺一起去一趟风国啊?”地只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在婼里牺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婼里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盯着她看下去就知道了。 “微臣?”妊连朌有些意外:“皇有命,微臣岂敢不从。 只是,微臣于明,已与4世子他们结盟;于暗,是皇的人。婼里牺未必会信任微臣,也未必会带微臣一同上路啊。” “寡人心中已有成算。周瑜打黄盖,这条苦肉计,就看巫朌肯不肯受了。” 妊连朌眼珠子一转,知道地只定是拿定了主意,多说无益。思忖片刻后,恭敬地抬手行礼:“微臣谨听雌皇之命。” 宫室外,花洛洛刚走了出来,就被侍从请去了御妶惏的寝殿。 御妶惏端坐在玉石圆桌边品着茶,见婼里牺走了进来,眼神不由地被那副姿容倾城的相貌所吸引,脸上一阵潮红。 察觉失态后才收回了视线,红着脸摒退了所有人,关上门与婼里牺单独说话。 “母皇没有为难你吧?”御妶惏也不知怎的,与婼里牺说话时,心中小鹿乱撞。 “我与雌皇说了些什么,难道你会不知?”花洛洛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御妶惏一愣,急忙辩解:“我怎会知道你与母皇说了什么? 往日都是常侍将母皇的情况汇报给我。如今他已死,母皇又不许别人近身伺候,我哪里有那本事窥探母皇的言行。 母皇可是有上古神力护体的,连带着整个宫室四周都像铜墙铁壁一般,就是多一只蚂蚁,也逃不过母皇的注意。” 第2408章 做鬼也风流 花洛洛想了想,说:“雌皇让我杀了你。” 御妶惏眨巴了两下眼睛,忽而大笑起来:“那母皇还真是所托非人了。” “我是雌皇的臣,你就不怕我真要你的命?”花洛洛调侃般故意问道。 御妶惏挨着婼里牺坐下,心痒难耐地蹭了蹭雌性的胳膊,把脸凑到雌性的脖颈处贪婪地嗅了嗅,魅惑地说道: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若忍心要我的命,且让我死在与你欢好的那一刻,我也便没什么遗憾了。可好?~”说罢,御妶惏一把抱住了婼里牺,霸道地吻上了雌性的唇。 才吻了不一会儿,花洛洛便推开了御妶惏。 “你可有想过,你身边会有雌皇的耳目?” 御妶惏不解地问:“你何以会这么认为?我身边的这些兽卫、侍从,都是姜姓、妊姓女巫的人。 我早已与她们结盟,她们盯着我作甚? 会影响到她们的人是母皇又不是我。” “如果她们之中有人是雌皇的人呢?” 御妶惏摆手:“不会的,囚禁母皇那日,所有人都到场了,所有人也都动手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母皇的人呢?” 花洛洛笑而不语。 瞧婼里牺这般笃定的表情,御妶惏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演戏?” “雌皇告诉我,胜遇宫耳目众多,她暗指你的人正监视着她。 我故意当着雌皇的面,说要替她除掉你,就是想看看是否真像她所说,你的‘耳目’会把情况立马汇报给你。 从你刚才的话里不难听出,你并不知道我们都谈了些什么,甚至都不知道‘杀你’是雌皇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 也就是说,雌皇那时就是在试探我。 但反过来一想,你已将雌皇囚禁,胜遇宫又都是女巫们的人,那么为什么除了常侍,你就再没有从雌皇那里获取消息的途径了呢? 是女巫们没有安排人盯着雌皇,还是说安排的人盯着的不是雌皇,而是你呢?”花洛洛抬眼看向御妶惏,别有深意。 她很肯定,地只并非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对胜遇宫完全失去了掌控,沦为了御妶惏的傀儡。 最后的那句“寡人也并非全然没有反击之力”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姜姓女巫们,2人去了中原传诏,2人被花洛洛吸收了半幅神力,现在只剩下灵山上和巫彭在一起的巫武。 胜遇宫就算有姜姓女巫们的人,此刻也没有可回禀的主子了。 地只口中的‘耳目’,只可能是妊姓女巫们的人。但这些人又并没将地只与婼里牺的对话禀报给御妶惏。 也就是说,有问题的果真是妊姓女巫们。 “我来胜遇宫的这几次,都没看到妊姓女巫们。她们可还在宫里?”花洛洛问。 御妶惏刚要回答,就听门外侍从大喊:“王,出事了!雌皇,雌皇闯出了宫室,这会儿正向胜遇宫偏门跑去。 瞧那样子,雌皇像是要出宫啊!” 御妶惏眼神一凛,顾不得同婼里牺继续你浓我浓,抬脚就跑出了寝殿。 第2409章 谁正谁邪 花洛洛虽有疑惑,此刻也只能先跟上去再说。 胜遇宫偏门。 守门兽卫看见雌皇驾到,丝毫没有要让路开门的意思。“皇要去哪里?” “不长眼的东西,寡人要去哪里哪儿轮得到你来问?”地只抬手就朝那兽卫打出了神力。 兽卫虽不是雌皇的对手,但还是向一旁跳去,躲过了雌皇的神力。“卑下奉并肩王之命,护卫胜遇宫。 为免雌皇被歹人伤害,还请皇退回宫室内。无并肩王手令,不要外出。” “放肆!寡人难不成还做不了这胜遇宫的主了?!给寡人滚开!”说话间,地只再次朝那兽卫打出神力。 这一次,兽卫没再有先前的那般幸运,被地只的上古神力狠狠地打飞了出去,右肩顿时断裂,神力顷刻间朝心脏方向侵蚀。 兽卫见状,毫不犹豫地一掌将自己整条右臂生扯了下来。但凡他动作慢一些,或者犹豫得久一些,他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很快,偏门的动静就引来了不少人。 花洛洛和御妶惏赶到时,刚好看见地只正要冲出偏门。妊连谢和妊连履却拦在了地只身前。 地上倒着的除了被地只打伤打死的兽卫外,还有身负重伤的妊连朌。 背对着花洛洛和御妶惏的巫朌看不到身后的情景,只对着面前的巫谢和巫履大喊道:“长姊、2姐!雌皇是我们的皇啊!求你们放了皇吧。” “闭嘴!我等已与并肩王结盟。放她走,死的就是我们!”妊连谢连同妊连履一起,一边与地只的神力拉扯着,一边对着妊连朌怒吼。 眼瞧着妊连谢和妊连履的神力加在一起也不是地只的对手。再这么下去,地只估计还真有可能冲出胜遇宫去。 御妶惏顾不得其他,立马跑上前,朝地只射出神力。“巫谢、巫履,我来助你们。” 花洛洛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是地只演的一出戏。但这场戏中,谁正谁邪?花洛洛一时难以判断。 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她也不能确定。 此刻,如果她加入进去,她该帮地只,还是帮御妶惏呢?花洛洛犯了难。 “里牺!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御妶惏朝着花洛洛喊道。 即使算上御妶惏,他们也仍不能完全控制住雌皇。御妶惏把希望寄托在了婼里牺身上。婼里牺是圣女,又已吸收了天神之力。 御妶惏认为,只要婼里牺出手,定能克制住地只的上古神力。 花洛洛思忖片刻,快步走上前去。她果断地拿出合雌坤镜,挡在了地只的身前。 只见,在合雌坤镜背面的阴阳镜的作用下,妊连谢他们朝地只射出的神力瞬时变弱。 “你是地只的人?!”妊连谢怒目圆睁地瞪向婼里牺。 雌皇勾了勾嘴角,加大了手上的神力,朝着妊连谢他们猛地一用力。就见妊连谢、妊连履和御妶惏同时被强大的神力弹了出去,打倒在地。 雌皇大笑:“寡人身边还是有忠臣的!婼里牺,我们赶紧离开胜遇宫!” 第2410章 测试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一把拽住了正要朝偏门跑去的地只。 地只一愣,转头看向婼里牺拽着她手腕的手,眯起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不如杀了他们再走。”花洛洛瞟了一眼妊连谢他们的方向。 对花洛洛来说,无论地只的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妊连谢、妊连履,都是可杀之人。必要时,就是御妶惏也不是不能杀的。 反正他们的死对花洛洛也没什么坏处。 如果他们之中当真有人是地只的暗桩,杀了,反而还是好事。花洛洛将计就计,索性提出让地只杀了他们。 她就是想看看,地只会怎么做。 地只一愣,骑虎难下。没想到演戏演过了。 就在地只犹豫之际,身负重伤的妊连朌连滚带爬地来到地只身前,一把抱住了地只的大腿,哀求道: “皇,皇,看在卑下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请饶姐姐们一命吧。” 地只偷瞄了婼里牺一眼,随即立马皱起眉头,厉声呵斥道:“你的2个姐姐可是要杀寡人的! 巫朌,你应该不会忘了,刚才若非你替寡人挡下她们的暗箭,寡人可能已经被她们害死了!你竟还想让寡人放了她们?!” “皇是卑下的皇,卑下效忠于皇,无论如何都会护卫皇的安全。万死不辞。可是,姐姐们也是卑下的亲姐姐啊。 卑下兽父兽母都已大喜,世上至亲之人就只有姐姐们了。还请皇看在卑下舍命护主的份上,不要让她们死了。 皇要怎么罚她们,卑下都绝无怨言。皇,求您了,求您了。”妊连朌不停地朝地只磕头求饶,情真意切。 俨然是一副忠义难两全的无奈模样。 地只掬着脸问向婼里牺:“天尊以为呢?” 花洛洛还没开口,妊连朌就转身又抱住了婼里牺的大腿,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天尊,求您了,求您了。 只要能饶过姐姐们不死,往后我愿给天尊您做牛做马!求您了。” 花洛洛俯身蹲下,轻轻抚去妊连朌脸上的泪痕:“不杀她们,雌皇恐再有危险。本尊不缺牛马,雌皇的安危才是头等的大事。 巫朌,要以大局为重。” 忽而起身,花洛洛瞥向已无还手之力的妊连谢和妊连履。“2位,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可惜,你们冒犯天威,是我所不能忍的。不要怪我。”说着,花洛洛就竖起了手指。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还有些拖沓。 于旁人看来,似是胜券在握后的不以为意,但于花洛洛而言,她是在等。 等这出戏,地只还留着什么后招? 花洛洛不相信以地只的谋略,会在与婼里牺都已约定了要召豹毅入宫护驾并转交兵权后,还冒然冲出宫室。 这更像是地只对她忠诚度的一次测试。 然而,正是因为觉得这是一次测试,花洛洛才更认为地只不可能不想好后招就发动。 冲出宫室的结果只有2种。要么地只被捉了回去,要么她能顺利逃跑。 第2411章 如释重负 如果花洛洛帮着御妶惏他们把地只捉了回去,那么地只很可能不再相信她,也很可能不会再把西羌一半的兵力,以及姚矛和御姜敦交给她。 可要是让地只顺利逃跑,地只定必会去找豹毅,然后领兵打回胜遇宫。如此一来,花洛洛岂不是更难得到她想要的兵,以及她想要的人了嘛? 所以,花洛洛一方面要帮着地只,一方面又要让地只脱不了身。 按照姚戈先前的情报,妊姓女巫应该都是地只的人。如今她们却分成了2派,2人拦着地只,1人帮着地只。 从数量分配上看,显然,地只是有考虑过要借机逃跑的。但她同时还想再留下2人,继续监视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他们。 考虑到妶相还活着,御妶惏又是妶相唯一的幼崽。地只若还想利用妶相,就不会杀了御妶惏。 这一点花洛洛打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所以,她一直都只是劝地只杀了妊连谢和妊连履。 妊姓宗室不在西羌。 只要逼地只杀妊连谢和妊连履,就能分辨出,今天的这场戏,到底是演给姜姓女巫们看的,还是演给她婼里牺看的了。 如果是演给姜姓女巫们看的,那么地只完全可以将妊连谢、妊连履都杀了,然后囚禁御妶惏,独留下妊连朌,让其继续混迹在姜姓女巫们身边做卧底。 反正她婼里牺已明确表现出站队地只的态度了,不可能再去揭穿妊连朌的。 可如果是演给婼里牺看的,那么妊连谢和妊连履很可能就是配合着地只一块儿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婼里牺的忠心。 如此,地只现下已然能逃出胜遇宫了,就没必要再当着自己人的面杀了自己的人。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囚禁御妶惏即可。 妊连朌之所以会跑出来跪求地只饶过妊连谢和妊连履,其实就是在给地只一个不杀她们的台阶。 地只不可能直白地告诉婼里牺‘我就是在演戏试你呢’这么蠢。她可才对婼里牺承诺过‘用人不疑’啊。 所以,地只势必会想好一个既不用杀妊连谢和妊连履,又不让婼里牺可能对她心存芥蒂的方法。 让妊连朌来求这个情,便是地只想到的方法。 不过花洛洛并不打算就这么让他们把事情揭过去。 她要逼地只不得不把话直白地说出来,让地只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亏欠了她婼里牺。 又或者,她也想看看,地只还能怎么破这一窘境。 轰~! 就在花洛洛的神力即将朝妊连谢和妊连履射出时,身后的地只突然被人笼罩在了一堵如同金钟罩般的无形神力之中。 妶相不知何时来到了胜遇宫的上空。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的众人,轻蔑地问向地只:“吾皇,普天之下还是胜遇宫最是安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地只看到妶相后,流露出的不是惊讶、不是畏惧,而是如释重负。 “寡人不过是想出来走走,他们担心寡人有安危,有拦的,也有要陪着寡人的。” 第2412章 周全 “既然庶翁来了,不如,你陪寡人回宫室坐坐吧。”地只瞬时将她的出逃说成了误会一场,并主动提出跟妶相回去。 她不逃了。 花洛洛瞟了一眼地只,又抬眼看向妶相。收起了神力,来到御妶惏身边扶起他。 “既如此,那就让我送并肩王回寝殿休息吧。”花洛洛当着地只的面,扣住了御妶惏,权当人质。 大有妶相要是敢动雌皇,那她也不会放过御妶惏的架势。 对于婼里牺的靠近,御妶惏并没半点反抗。妶相眼瞧着自己的雄崽‘落入’了婼里牺的手中,只好从半空飞了下来。 “你且安心陪惏儿先回去,这里,有哀家在,自会照顾雌皇周全。” 地只给了婼里牺一个眼神,示意她先走。花洛洛随即识趣地‘架’着御妶惏就往寝殿方向走去。 “皇,哀家送您回宫室休息吧?”妶相向地只伸出了手。 地只瘪了瘪嘴,略显不情不愿地将手放在了妶相的掌心里,由他搀扶着回去。路过妊连谢和妊连履身边时,她只斜睨了一眼,没再说什么,也没做任何处罚。 一场出逃的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看得外人不明所以。 回到寝殿的御妶惏明显有些不悦地噘着嘴。 “怎么了?”花洛洛问。 “为何刚才你要帮母皇?”御妶惏皱着眉头。 “你看不出来吗?今天这闹的一出,是雌皇的手笔。” 御妶惏眼睛一睁:“你是说,母皇是故意闯出宫室的?这,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测试我是否真如所说的那般忠诚于她。”花洛洛从圆桌上拿起金壶倒了一杯,边喝边继续道:“她献祭了一个妊连朌出来,就是为了试一试我是否可信。 若是我猜得不错,很快,雌皇就会让你召回大将军王来护卫瞻仰合衾仪式了。 而我,也将会接替豹毅,统领西羌皇廷兽卫。” “哦~!我明白了!母皇根本就没想过要逃出胜遇宫!” “她没必要逃啊。”花洛洛耸了耸肩膀:“就像我先前说的,胜遇宫里有的是她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全在雌皇掌握中。 雌皇若是真想除掉你,就算她不逃,也能要你的命。 之所以一直没动你,估摸着还是因为庶翁的缘故。那毕竟是她的守护兽,她总是想再争取回来的。 可是,你不觉得雌皇刚才不杀巫谢和巫履的行为很反常吗?”花洛洛挑拨道。 “反常?有吗?如果不是巫朌求情,母皇刚才已经杀了她们了,哪里反常了?”御妶惏没往深处想。 “你眼中的雌皇,可曾是这般能因一个兽的几句求情,就肯放过要谋害她的人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巫朌的求情,那还能因为什么?”御妶惏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是很肯定。毕竟,妊姓女巫们是和他一起造反的。 御妶惏怎么也没法将她们与地只想到一块儿去。 “就算没有巫朌求情,雌皇也不会杀巫谢和巫履。她们根本就都是效忠雌皇的。” 第2413章 一条心 “什么?!”御妶惏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叫道:“她们是奸细?!” “妶惏,你可有想过,你们囚禁雌皇这件事为何能成功?”花洛洛引导着御妶惏。 “我们那么多人,趁母皇不备下手,母皇措手不及才会被我们囚禁。”御妶惏曾经并没深究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婼里牺这么一提,他下意识地思考起来:“还能为何?” “对啊,你们那么多人,趁雌皇不备,才能将她囚禁。 现在巫文和巫禄不在西羌,巫辅和巫破又闭了关,巫武守着灵山和巫彭,连庶翁也不是一直在胜遇宫里。 雌皇何以还能被你们囚禁?”花洛洛反问。 “所以母皇今天不就冲出来了么。”话刚一说出口,御妶惏自己就想到了答案:“你是想说,母皇今天闹的这一出,也是演给我看的?!” “是啊,今天这一出,就算我不在,雌皇也是会闹出来的。 如果她不逃,你迟早会怀疑为何她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不是吗? 我的出现,刚好让这出戏更多了一重作用。 雌皇出逃,是为了让她之后的‘留下’变得更合情合理。”花洛洛解释道。 “可是,”御妶惏挠着脑袋:“可是要不是我兽父及时出现,没准巫谢和巫履都会死,母皇也会顺利逃出宫去。 那结果就和你推测的不同了。” 呵呵~花洛洛浅笑,眼神忽而沉了下来:“所以,庶翁也是雌皇今日这出戏中的一角儿。” “我兽父也是…”御妶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可能啊?你是说,我兽父和妊姓女巫们都是帮着母皇的?! 可是,可是他是我的兽父啊!是他找到妊姓宗室结盟的,他怎么会,怎么会骗我?!” “你兽父是去找妊姓宗室结盟,因为妊姓宗室要造雌皇的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妊姓女巫们却未必和妊姓宗室是一条心。 妊连娇在妊姓宗地里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也没人能查出是谁害死了她。仅凭这一点,妊姓宗室就难辞其咎。 不然他们不可能那么久都查不到一点线索,就这么让妊连娇白白丧命。 妊重死在了天眼通里,可是他为何会被大巫盯上?还不是因为妊姓想要重生羲和,才把妊重送到了地只的身边嘛。 说到底,妊姓女巫们的兽父兽母,都是因为妊姓宗室才丢了性命的。她们哪里会不恨? 她们投靠地只,是忠君爱国,也是为了她们的父母鸣不平。 拉拢妊姓女巫们加入你们联盟的人是姜姓女巫,不是庶翁。所以,如果庶翁也是心向雌皇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庶翁为什么会主动找上妊姓宗室结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雌皇。 妊姓女巫们为什么会同意加入你们的联盟?也是为了雌皇。 庶翁为了雌皇,对上的是妊姓宗室。妊姓女巫们为了雌皇,对上的是姜姓女巫们。 而你,”花洛洛停顿了2秒:“雌皇亲自入局,为的就是对上你。” 第2414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御妶惏被婼里牺这么一说,顿觉脊背发凉,脑中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怎么会,怎么会?母皇对上了我? 那我,我怎么可能是母皇的对手?! 不会的,兽父不会这么对我的,不会的。” 见御妶惏神情紧张,花洛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依我之见,你暂时不会有事。 只是,你兽父那里,有些事你得自己去见证才会信,有些话你也得自己收着些才不会出错。” 御妶惏一把握住了花洛洛的手:“里牺,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庶翁刚才会在最后一刻出现,看上去,他是为了来阻止雌皇逃脱的,实则却也救了巫谢和巫履一命,不是吗? 如果他不现身,刚才那种情况下,我要杀了她们,雌皇定不会阻拦,只能哑巴吃黄连。可庶翁一来,还罩住了雌皇,我就不好动巫谢和巫履了。 巫朌已然明牌是雌皇的人,且看庶翁杀不杀巫朌,就知庶翁到底是哪边的了。 我觉得,你不妨试探一下庶翁,看看他是不是和妊姓女巫们一样,身在曹营心在汉。 如果庶翁并非如我猜测的那般是假意与雌皇决裂的,那你就把‘妊姓女巫们是雌皇的人’这一点告诉庶翁。 庶翁要是真心与妊姓宗室结盟,他不用对付妊姓宗室,就能空出手来对付妊姓女巫们。想来,妊姓宗室也会相助,如此,你不会有危险。 如果庶翁当真并没和雌皇决裂,只是配合着雌皇,演戏给某些人看,从而迷惑妊姓宗室的话,那他一定会设法阻碍羲和重生。 你求助于庶翁,他未必会理会,也未必腾得出空来顾着你。 你想要在雌皇手中偷生可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李代桃僵’。”花洛洛建议道: “既然庶翁肯定是得对上妊姓宗室从而阻止羲和重生的,那你就只能从另外一条道上寻出路了。 妊姓女巫们对上的是姜姓女巫们,可要是你先一步对上了妊姓女巫们,那么姜姓女巫们就自然而然留给了雌皇。 你不是雌皇的对手,但姜姓女巫们有5人,她们定必能掣肘雌皇。 至于妊姓女巫们,我瞧刚才那架势,雌皇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是真对巫朌下了重手了。巫谢和巫履也伤得不轻。 你未必对付不了她们。 只要你先稳住雌皇,等姜姓女巫们回来后,你们再一起动手。想来,雌皇很可能会被你们拖入僵持的局面。 我会按照最初同你说的那般,设法进入风国,为你与风帝牵线搭桥。 一旦你们达成了合作,你便可抛开妊姓宗室,投奔风国去。 到时,无论庶翁是否能牵制住妊姓宗室,阻止羲和重生;无论姜姓女巫们能否克制住雌皇,你都不用再拘泥于一条出路中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让羲和重生了,对你也是有利的。有羲和分散雌皇的注意力,你刚好能借机抽身,不是吗?” 御妶惏低垂着脑袋,迟疑道:“那兽父怎么办?” 第2415章 摇摆不定 “庶翁是雌皇的守护兽,也是雌皇的夫。即使为雌皇而死,也是他作为雄兽的使命。 可是,你不同。你有你的兽生,有你的使命。 我不想你死在胜遇宫里,不想你为别的雌性丢了性命。”花洛洛捧起御妶惏的脸:“你不是还要做我的雄兽嘛。 没有我的同意,你得好好地活着。” 御妶惏被婼里牺那张突然映入眼帘的脸看得心脏直跳,连带着冲动了起来,压也压不下去。 “里牺,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交配结侣啊?”御妶惏眼波流转,眼神迷离:“我每晚都会梦到你,梦到那些缠绵。 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把自己给你~” 花洛洛伸手摸了下去,用独特的方式安抚起御妶惏的身体与灵魂。轻轻咬住御妶惏的耳朵,呢喃道:“再等等,这会儿还不能让雌皇看出你我之间有情。” “啊~恩~”御妶惏紧咬住下嘴唇,双目紧闭,十分享受;又双颊绯红、呼吸急促。 雌性的温柔让御妶惏欲罢不能。那份柔软让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御妶惏宁愿色令智昏,也不愿再去过多考虑细节,且听雌性的就是了。 就像婼里牺说的那样:‘兽父是母皇的雄兽,他若是为了母皇而舍弃我,我不会怪他,那是他作为雄兽的使命。 我会是里牺的雄兽,所以我若是同里牺一道儿,投靠风帝,兽父应该也不会怪我的吧。’ “啊~”御妶惏猛哼一声,一股暖流溅开,他潮红的脸上滑过一抹餍足的笑。 “里牺,我真想疯狂爱你,爱到你腿软,爱到你离不开我。里牺~”御妶惏将婼里牺揽入怀中,拿起雌性的小手,一口一口轻轻将爱意舔舐干净。 “一会儿我就得回客室了,不能在你这儿待太久。庶翁那里,就得靠你自己去摸清楚了。我等你的消息。” 妶相到底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他到底是在帮地只对付妊姓宗室与羲和,还是在帮妊姓宗室与羲和对付地只? 让御妶惏去试一试便知。 “啊?~等等再走嘛~”御妶惏不舍得就这么让婼里牺离开,他还上头着,意犹未尽呢。 “一会儿等晚上了,你再偷偷来找我,我再帮你好好解解乏~”花洛洛抛了一个媚眼,又摸了摸御妶惏的头。 从雄兽的怀里让了出来,快步离开了寝殿。 御妶惏看着肿胀的身体,轻叹一声:‘又得自己解决了。’ 过不多久,寝殿内就传出了雄兽的粗喘声。待妶相找来时,整间寝殿里已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妶相嗅了嗅鼻子:“你怎么这般按耐不住啊?看中哪个雌性了?” 御妶惏不好意思地将床榻边湿漉漉的草堆抱到角落里。“兽父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儿臣自始至终也就中意过一人。 只是那人现在与儿臣分属不同阵营,恐怕此生都无缘了。”御妶惏擦了擦手,坐到妶相身边,长叹了一口气。 “婼里牺是你母皇的人,你若想与她有结果,就不能叛皇。” 第2416章 老处雄 “儿臣知道的。儿臣当初决意与兽父一起造反时,只以为婼里牺骗了我的感情,我也不知她是母皇的人。 现在再怎么做也不能挽回了。”御妶惏苦笑着趴在桌上:“她现在这般姿容绰约,身边肯定会有不少追求者。 我就更没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再想着她了。你也不小了,先前是为父忽略了你的终身大事,让你被情所伤。 不如,兽父为你再物色几个家世、门第、才情和容貌都过硬的雌性,让你挑选。 若是有看中的,兽父就去给你提亲,可好?” 御妶惏神情厌厌:“这世上还有谁的家世、门第、才情和容貌能比她更好的?就算有,也不可能全占了去。 总是不如她的。 兽父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也想过了,大不了这辈子我就不嫁了。 有吃有喝,有人服侍。儿臣也不是非要找个雌性不可的。呵呵~”御妶惏的话虽说得坦然,但他苦涩的笑容却让妶相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胡说。谁家雄崽长大了不嫁雌性的?兽父就你一个幼崽,还等着你的幼崽、我的兽孙能承欢膝下呢。 2条腿的蛇兽不好找,2条腿的雌性还不好找吗?总会有你看对眼的雌性的。”妶相拍着御妶惏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儿臣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呀。 若非时运如此,让我同她不得不成为敌人,我也不用在房内自我安慰。”御妶惏嘟囔道:“兽父是不知,此次我看到她后,心就始终无法平静。 脑中但凡对她起了念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想要。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这也不奇怪,龙兽本就是这样精力旺盛的。若是现在让你们处到一块去,就是10天半个月不出门、不下床,也是能办到的。 想当初兽父和你母皇刚在一起那会儿,足足3个月,每日都得到你母皇哭着求饶,兽父才肯罢休的。” “儿臣也不想弄疼了雌性,儿臣不想她生气。” “傻儿子,雌性嘴上叫着不要,心里还不知有多欢喜呢。你母皇每次哭求后,第二日不还是又挑逗着让我继续嘛。 那餍足的表情,至今我都记忆犹新。”妶相像是想起了往昔,眼神中透露出的甜蜜不言而喻。 御妶惏看着妶相沉醉其中的模样,思忖片刻,接话道:“儿臣也想让她试试儿臣的厉害。只是,没可能了。”他垂头丧气地起身,躺到了床榻上,闷闷的。 妶相想了想,坐到了床头,小声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御妶惏猛地坐起身看向妶相,激动道:“兽父有办法?” “龙兽最是专情,一旦认定了一个人,想要改变心意,比褪去一身的皮还要难。为父不想你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鳏夫。 儿啊,不如,你用强的吧?”妶相出了个‘馊主意’。 他既不能出卖雌皇,告诉御妶惏他是雌皇那边的人;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御妶惏做一辈子的老处雄。 第2417章 何乐而不为 况且,当初他会与妊姓宗室结盟,不过就是想打探羲和的情况,以便在关键时刻给羲和致命一击。 不曾想,御妶惏却当了真,妶相也只好顺水推舟,借机拉拢反皇势力,好一网打尽。 可如今,御妶惏却对婼里牺情根深种。 在妶相看来,虽然御妶惏把对婼里牺的情谊一直深埋在心底,不曾真的与其有染。 但婼里牺既然是雌皇的人,那么如果能让御妶惏和婼里牺走到一块儿去,不就能将御妶惏拉回‘正道’,拨乱反正,继续‘光明正大’地为雌皇效命了嘛。 于是,妶相便想出了一个自以为‘折中’的办法。在不暴露他与雌皇暗中的计划下,鼓动御妶惏强行和婼里牺发生关系。 雄兽一旦交配结侣,尤其是龙兽,那便是认准了雌性不会变的了。 御妶惏也一定会因此与婼里牺做出同样的选择,改变初衷,重新支持雌皇的。 这样,妶相也就不用再夹在御妶惏和雌皇中间,左右为难了。 这么多日以来,他既要瞒着御妶惏,又要配合地只演戏,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怕有纰漏,被人看出破绽。 实在是辛苦。 若是御妶惏能回到‘正途’,那么很多事,就不用再瞒着御妶惏了。配合雌皇演戏给妊姓、姜姓看的人也就不只是他妶相一人了。 “用强?兽父就不担心到时,雌性会解除与我的结侣契约,让我变成弃兽啊!”御妶惏哭丧着脸,又躺了下去,背过身,很是郁闷。 妶相轻轻拍着御妶惏的手臂,安抚道:“不会的,婼里牺一定不会的。她是雌皇的人,你与她交配,她便可拿捏你,让你也转投雌皇。 收你一个雄兽,就能为雌皇多纳一份助力,共同对抗羲和,她如此忠心,何乐而不为?” 御妶惏眼睛怔了怔,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许久,他收敛情绪,转身看向妶相:“兽父就不担心儿臣会重新投靠母皇吗?” “兽父求之不得呢!”妶相脱口而出。 忽而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赶忙解释道:“我们已经叛皇,兽父怎会再怀疑你。反倒是你,刚好能借此机会重新回到你母皇身边。 将她的一应计划都提前打探清楚。 到时,我们就能未卜先知、快人一步,助妊姓宗室顺利重生羲和了。不是吗?” 御妶惏僵硬地笑了笑:“兽父想得还真周到啊。” “那可不。将来,若是羲和成功了,婼里牺肯定会跟着你一起转投羲和,她是识时务的雌性。 若是你母皇成了,你也好跟着婼里牺继续仰仗你母皇的照拂。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稳赢。兽父觉得,与婼里牺结侣,此法甚好。”妶相怎么想怎么觉得靠谱。 “那兽父你怎么办?我若重新跟回母皇,你呢?” “我肯定是同你一条心的。你跟谁,兽父就跟谁。当然,这也得看羲和的情况。 若是你决意跟回你母皇,在羲和重生前,兽父可能还得继续与妊姓宗室周旋,也好在将来助你们一臂之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2418章 交接 “若是你想继续与妊姓宗室合作,那兽父也就没什么好改变的。现在怎么做,接着做就是了。” 御妶惏微微垂眸,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但再抬眼,他又收拾好了情绪,笑着点头道:“好,那儿臣今晚就去找婼里牺。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没等到晚上,花洛洛就被地只的一道密令,派出了胜遇宫。 待御妶惏来找婼里牺时,花洛洛早就不在宫里了。 傍晚,一辆挂着皇廷令牌的马车飞奔在前往阴山山脉的驰道上。 姚矛被人用兽皮布塞着嘴巴,绑在兽皮袋里。突然,眼前一亮,兽皮袋被人从外打开。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冲着姚矛笑了笑。 “姚小公子,别来无恙啊~” 姚矛虽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又回过神来,防备地盯着眼前的雌性。 很快,另一只兽皮袋也被那雌性解开,露出头来的正是御姜敦。 看到雌性的御姜敦也是一愣,随即就瞟见了对面的姚矛。 花洛洛刚拔出姚矛嘴里塞着的兽皮布,姚矛就大叫道:“女娲?怎么是你?你要把本公子绑去哪儿?!” 花洛洛没有回答姚矛,转身要去拔御姜敦嘴里的布。 姚矛气急,在兽皮袋里不停地挣扎:“放开本公子!你可知本公子一句话就能让人宰了你。” 花洛洛瘪了瘪嘴,一把将兽皮布又塞回了姚矛的嘴里。“你能不能让人宰了我,我不知道。但现在你在我手里,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宰了你。 识相的就不要那么多话。等到了弇州山,我自会为你们松绑。” “弇州山?你要带我们去弇州山?”御姜敦没有姚矛那般聒噪,却也满脸疑惑。 眼前的这个雌性虽然长得和女娲一模一样,但嗓音似乎略有不同。女娲应该早就和姚戈一起去了中原,怎么会又突然回了西羌? “雌皇抓了我们,你是如何从雌皇手里把我们救出来的?”御姜敦问。 “你们都是雌皇心尖尖上的人,哪儿需要我救啊。是雌皇把你们交托给我的。”花洛洛双手抱胸,坐在马车最里面,看着一左一右两个麻袋里露出的大脑袋,说。 “雌皇把我们交托给你? 你,是雌皇的人?”御姜敦皱起了脸。他没想到,女娲竟是雌皇的人。女娲先前一直混在他身边,难道是在替雌皇监视他? 花洛洛笑而不答。 姚矛呲牙咧嘴地,好不容易把并没塞得特别紧实的兽皮布吐了出来。“弇州山里屯着豹毅的皇廷兽卫。 你不会是要把我们带去给豹毅吧?!” “哟~牙口倒挺好,这都能让你把布吐出来。哈哈~”花洛洛调笑道:“我又不是雌皇的跑腿,哪有功夫把你们带去给豹毅啊。 我是去接管豹毅的部队的。”花洛洛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地只写给她的密令。 “很快,雌皇就会颁下御诏,调豹毅回上都,负责瞻仰合衾仪式的安保。而我呢,就会暂时替雌皇接管部队。 雌皇担心时间仓促,便先给了我密令,让我提前赶赴弇州山与豹毅交接。” 第2419章 再相见 “你们啊,就跟着我吧。好吃好喝的少不了你们的。”说着,花洛洛便把密令展开让御姜敦和姚矛看。 “可是上面明明写着让婼里牺去接管弇州山大营。”姚矛刚把话说出口,立马就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小声问道:“你,你不会说你是婼里牺吧?” 另一边,御姜敦已经红了眼眶,怔怔地看着花洛洛。 花洛洛朝着御姜敦点了点头,心照不宣道:“我回来了。” 嘤嘤嘤~再也忍不住了的御姜敦,埋下头低泣。自从与花洛洛在风国的那一别后,他们便再没以如今这副容貌坦诚相见过。 即使他在南郡帝宫外苦苦哀求,花洛洛也不肯见他。 即使御姜敦在帝台的那场觞宴上就认出了她,可雌性忘了过去,也忘了他。 不曾想,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就跃然在了眼前,还是以他熟悉的模样出现,御姜敦心中感慨,五味杂陈。 见御姜敦如此反应,姚矛也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肯定。“里牺,你,你还是里牺吗?”他怯懦懦地问。 “有皇命在此,我不是婼里牺我还能是谁?呵呵~”花洛洛捏了捏自己的脸:“以后,你们可要适应我现在的这张脸哦。 我就长这样了。”花洛洛似是在向姚矛陈述,也像是在给他一个答案。 花洛洛见御姜敦还低着头,便用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怎么?不高兴吗?” 御姜敦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了,哭泣着的脸上却堆着笑:“高兴,我高兴。嘤嘤嘤~” 花洛洛用指腹轻抚去御姜敦的眼泪:“傻瓜,再相见,我变好看了,你也变成了你想成为的人。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啊。” “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洛…里牺,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往后我们会有崭新的人生,向前看吧。”花洛洛微笑着说。 御姜敦用力点头:“恩,我们向前看,都向前看。” “什么向不向前看啊。 里牺,你先把我们的绳子解开嘛。总不会就这么一直把我们绑去弇州山吧。”姚矛又挣扎了几下,难受得紧。 就在花洛洛刚想去给姚矛和御姜敦松绑时,马车外,车夫急拉停了飞奔着的快马。 “什么事?”花洛洛边问边掀开了门帘,走了出去。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马车前,扑通~跪了下来:“天尊,救我。” 花洛洛听到那人的声音,抬了抬眉毛,嘴角也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巫朌?” “天尊,我已不容于胜遇宫,庶翁要取我性命,若非雌皇仁慈,偷偷将我送出宫,此刻我已去见先人了。 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求天尊。还望天尊收留我。”妊连朌说得很虔诚,跪下后腰也一直弯得很深。 花洛洛早就料到妊连朌大抵是会来找她的。 ‘这样也好,至少,你没死便说明妶相果真仍是地只的人。哼~’花洛洛心下冷哼一声:‘地只多疑,就算嘴上说得再好,对我这么一个不熟悉的人,总是会不放心的。 留你在我身边,也好让地只安心。’ 第2420章 拦路打劫 “果然是巫朌!”花洛洛表现出激动的样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快步来到妊连朌身前将她扶起:“若非巫朌舍命相护,雌皇怕是会遭巫谢、巫履毒手。 你既是雌皇的人,予定是要保你的。且同我一起去弇州山大营吧。” “多谢天尊!”妊连朌双手捧着婼里牺的手,感动地连连叩首。 花洛洛将妊连朌带进了车厢。 好在先前她还没给姚矛和御姜敦松绑,妊连朌一进车厢,看到2个雄兽还被捆缚着,便也没有生出什么疑心。 只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姚小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雌皇被困,托予带2位公子离开玉山,免得授人以柄。没有雌皇的命令,予不好放了他们,省得中途碰上什么意外,难向雌皇交代。 故而只能勉为其难,让2位公子受苦了。待到了弇州山,多些人‘照看’,再放他们松快松快。” “天尊谨慎是应当的。”妊连朌瞟了一眼拱着鼻子瞪着她的姚矛后,便不再说话。 马车负载过重,行驶得也慢了许多。但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也不见有庶翁的人追来,花洛洛更加确信,妶相就是地只的暗桩。 行驶了足有8日,一行人总算进入了阴山山脉,离弇州山也就只剩下1、2日的车程了。 西羌的大洪水刚退去不久,阴山山脉的不少地方水势仍在高位,马车不便通行。于是,花洛洛他们就改坐竹筏,往弇州山去。 就在竹筏行至刚山时,远远的,水面上肉眼可见多出了许多水鼠。 “天尊快看,前面聚着好多水耗子!”妊连朌指着前方说道。 “此处怎会有那么多水耗子?”花洛洛不解地问道。 姚矛傲娇地扬起下巴:“刚山本就有不少鼠兽,有水耗子也不足为奇。少见多怪。”一路上,姚矛故意表现得对婼里牺很是不满的样子,免得让妊连朌起疑。 花洛洛没有接话,反倒是妊连朌说道:“鼠兽大多不会水,就算有1、2个种族能游水的,大洪水过后,也早该搬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这些水耗子聚集在此处,定是有别的原因。天尊,小心有诈。” 花洛洛微微点点头,让船夫将竹筏缓缓划过去。“从他们边上绕行吧,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然而,那些水耗子似乎是特意等着花洛洛他们的。即便花洛洛已经让船夫绕路了,却还是被水耗子发现,追了上来。 乌泱泱一大片的水耗子将他们的前路拦住,连带着后路也给截断了。 花洛洛面色微沉,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此路是我们开,来人若想过此路,必须留下买路钱。”为首的一只通体银白色的水耗子不客气地叫嚣道:“若是吝惜钱财,就不要怪我等送你们一程了。” 水耗子就是仗着划竹筏的兽定然不会游水的这一点,拦路打劫的。 “混帐,你们可知你们拦下的是何人的竹筏?!识趣的就赶紧滚开。”妊连朌怒斥道。 第2421章 水耗子 “管你们是何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想要过刚山,也得留下身上的金银细软。” 领头的水耗子见多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兽,根本不把面前的这群人放在眼里。 他很清楚,就是骨头再硬的兽,等落了水,还是会乖乖求饶的。 “你是他们的头儿?”花洛洛开口问道:“不知阁下名号?” “本大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鼠霜爷爷是也~” 噗哧~姚矛轻蔑地笑了起来:“一只凡兽,还敢拦王族的路。找死。” 鼠霜被姚矛这么一嘲笑,脸顿时气红了:“王族又如何?!就算是上三星的兽,也伤不了我们这些兄弟们! 你少瞧不起人! 等一会儿把你们淹水里,有你们求爷爷告奶奶的!”说着,鼠霜就命人动手:“把竹筏给我掀了!所有包袱细软全部带走!” 水鼠们收到命令,齐齐闷入水中,游到船筏底下,还没等花洛洛他们反应过来,水鼠们就猛烈地撞击摇晃起竹筏来。 水鼠数量众多,制造出的水浪更是不小,再加之撞击竹筏造成的动静,使得竹筏上的几人重心不稳,没个三两下就全都掉进了水里。 姚矛和御姜敦被捆缚着,落水后是一点求生的能力也没有。妊连朌倒是能借着宝器从水中飞出。 一转头,她看到了挣扎中的御姜敦。 虽然御姜敦一直自称是姜善,但妊连朌知道他就是雌皇的大世子。赶忙操控着宝器掠过水面,一把拽住要沉下去的御姜敦。 “我拉你上来!” 鼠霜见状,大叫道:“这个雄兽肯定有些身份,给我抓住他!”他指向就快要被妊连朌拽出水面的御姜敦。 水鼠们一拥而上,与妊连朌拉扯起来。 花洛洛是会游水的,她见妊连朌在救御姜敦,便朝拼命呼救的姚矛游去。 “里牺救我,里牺救我~!噗噜噜~噗噜噜~”姚矛在水里不停地挣扎,上下沉浮,呛了好几口水。 眼看着就要沉下去时,一双柔软的小手从后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箍出了水面。姚矛猛地吸了一大口的气,吓得脸色惨白,双脚胡乱地狂踢。 要不是手被捆住了,此刻尚有些力气的他定是要不停折腾的,没准还会连带着把花洛洛也拉沉下水去。 “别乱动,放松,你自然而然就会浮起来的。”花洛洛贴着姚矛的耳朵喊道。 姚矛原本还扭动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还真如婼里牺说的那样,人一松泛开,就浮了起来。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婼里牺松开了圈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你就这样仰躺着别动!我去救姜善!” “里牺~!”姚矛害怕地大叫,却又不敢乱动。 鼠霜发现有个戴面纱的雌性竟还会游水,勾了勾唇角,对手下吩咐道:“把她也抓了。会游水的雌性,老神仙一定喜欢。” 花洛洛还没游多远,就被水耗子们围住了。“钱财都叫你们拿去了,你们还要做什么?!” 第2422章 来路不明 “做什么?当然是抓你去当压寨夫人啦!哈哈哈~!”鼠霜大笑着给手下一个眼神,水耗子们立马咬住花洛洛的兽皮衣,将她往一处山洞里拽去。 妊连朌见水耗子众多,不停地与她相抗,她怎么也救不起御姜敦来。心下烦躁,汇聚神力就朝水中打去,想要把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都打死算了。 不曾想,神力打在水耗子们的身上后,他们只怔愣了几秒,便又生龙活虎地同妊连朌继续抢夺起御姜敦来。 妊连朌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甘心地又射出一道神力。 神力碰到水耗子的瞬间,就像棉花碰上了石头一般,一点作用也没有。她还没回过神,就被身后的几只水耗子咬住了衣袖。 他们想把妊连朌也拉下水。 妊连朌吓得赶忙甩开这些水耗子,也顾不上御姜敦了,踩着她的宝器就飞向了高处。 ‘那只水耗子没说谎,他们,他们真的不怕神力!’妊连朌不敢再飞近水面了。即使再想救御姜敦,却也不想被水耗子拖下水淹死。 只能眼睁睁瞧着御姜敦被水耗子们拉进了山洞里。 那山洞被水淹了大半,只有上端的一小部分是空着的。妊连朌若是强行进入,势必有大半的身体得没入水中。 水里全是水耗子,但凡她入水,就会被水耗子拽到水底下去,那可不得淹死嘛。 无奈之下,妊连朌只能守在山洞外。‘但愿天尊有办法救出大世子。兽神保佑,兽神保佑啊~’妊连朌心中暗暗祈祷。 雌皇会派妊连朌来跟着婼里牺,一来是让她监视婼里牺的,二来是要她保护御姜敦的安全。 毕竟,御姜敦不仅是雌皇的雄崽,还是雌皇与御妶惏博弈的筹码。现在还死不得! ‘至于那家伙...’妊连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姚矛,叹了一口气。“唉~” 一直等水耗子们都游进了洞,她这才飞下来把仰天平躺在水面上一动不敢动的姚矛拉到了她的宝器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里牺和姜善都被他们抓走了! 这群水耗子来路不明,又不惧神力,他们会不会出事啊?!怎么办?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姚矛急得直跺脚。 “姚小公子何时对天尊如此上心了?这一路上,我瞧着你对天尊的态度可一直都不怎么好啊。”妊连朌狐疑地看着一脸焦急的姚矛:“你还会担心天尊?” 姚矛掬着脸解释:“我们不是还要去弇州山嘛,要是婼里牺出了什么事,我们还怎么去? 没有婼里牺罩着,万一庶翁追来,你脱得了身吗? 你们要是都出事了,我怎么办? 婼里牺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她会好吃好喝供着我的。我从小没吃过苦,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身无分文地自己想办法回中原姚姓领地吧?!” 其实,妊连朌也着急,但她最担心的不是婼里牺,而是御姜敦。 听姚矛这么咋呼,她也没了头绪。“现在只能蹲点在这里等着了,我也没别的办法。 除非你能游进去。” 第2423章 四通八达 “我要是能游进去,还用得着等你来救嘛!”姚矛皱着眉头蹲坐在妊连朌的宝器上发愁。 另一边,花洛洛和御姜敦被抓进了洞内后,就被水鼠们顺水带进了一条支流。 “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儿?”花洛洛并没反抗,只一边观察着四周水道的变化,一边套话。 鼠霜得意地吱吱~叫了2声。 “这是地下河千万条支流中的一条。这条支流原本是没有的。 多亏了大洪水,将整个西羌的水位抬高,才让这里形成了一条能通向地下河主河道的支流。 如今,整个西羌的地底下几乎都被大洪水打通了。四通八达。 发现这一情况的就是我们的老神仙。他不仅知道西羌地底下每一条支流的走向和分布,还控制了地下运输线路。 就连姚姓,想要在西羌传送物资,如今也绕不过老神仙去。” “老神仙?”花洛洛眼珠子一转,问:“也是水鼠吗?” 鼠霜刚想回答,就听前头引路开道的一只水耗子吱吱~叫了一声。他立马收住了嘴,游到了最前方去。 水鼠队伍在原地等候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前进。鼠霜却没再回来,留在队伍的前面。 大约1、2盏水后,水鼠队伍跟着领头鼠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岸边。周围依旧是幽暗逼仄的石洞景象,但岸上似乎有条小路,通向不知什么地方。 花洛洛和御姜敦被水耗子们拽上了岸。 “你不是想知道老神仙的情况嘛,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老人家了。”鼠霜边说边又走来了花洛洛这儿,像是特意来看押花洛洛和御姜敦的。 他搓了搓鼻头,抖动了几下湿漉漉的皮毛,瞬时幻化成了人形。 昏暗的光线下,花洛洛其实看不太清楚鼠霜的长相,只觉得是个身材高挑的雄兽。 水耗子们押着花洛洛和御姜敦继续往深处走。又走了约摸2、3盏水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内穴前。 鼠霜进去汇报了一下情况后,就让人把花洛洛和御姜敦都带进了穴内。 内穴比外面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花洛洛几次差点摔倒,都是被鼠霜眼疾手快地拉住才没受伤。 “笨,连个路也不会走。” “这里那么暗,我看不清嘛。”花洛洛解释道。 “地底下都是这么暗的,也没见其他人有什么不适。”鼠霜指了指御姜敦,随后继续道:“你就是矫情。雌性就是矫情。” “鼠霜,不得无礼。”内穴里突然传来一个雄兽的声音。有些苍老,听上去应该是个7、80岁的老兽。 “是。”鼠霜似乎对这个雄兽很敬重:“老神仙,我把他们带进来了。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先退下了。” “好,你带着人在穴外候着就是了,我与2位‘贵人’好好聊聊。”老神仙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也不知是敌是友。 鼠霜很快就退了出去,内穴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久,周围都没什么响动。花洛洛只感觉有微弱的风从耳畔吹过,时而在左边,时而在右边,时而又在前面。 第2424章 老神仙 还是御姜敦忍不住先开口道:“老神仙可是单身久了?竟对雌性这般好奇,不停地绕着雌性打转。这是要做什么?” 花洛洛一愣,原来先前她感受到的风,就是老神仙在她周身走动带出的动静。 噗哧~老神仙笑了起来,将地只写给婼里牺的密令往花洛洛手里一塞:“我就是想看看,地只跟前的红人,助蛇康收复北疆的雌性长什么样? 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竟长着这样一副绝世之姿。 若是刚才在水里被那群小子们看到了你的容貌,定会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指不定就放了你们。 如此,我也怕是没机会见到你了吧。” 噌~一道寒光闪过,花洛洛觉得喉头处突然被冰凉坚硬的东西顶着。 “你说,要是杀了你,北疆是不是又能乱起来了?”老神仙的一根尖锐的爪甲抵在了花洛洛的喉咙上。 “北疆乱起来,对老神仙有利?” 说实在的,即便花洛洛的内心足够强大,可在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时,她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此刻被人抵着咽喉,她也有些紧张的。可即便如此,花洛洛仍旧试图从谈话中,找出线索:‘这个雄兽,为何会对我抱有如此强烈的恶意?’ “北疆本就不该是你的!”老神仙的语气冰冷。 “那该是谁的呢?”花洛洛反问道。 “哼~”老神仙冷哼一声:“自然是吾皇的!” 此言一出,花洛洛便有了些方向,略舒了一口气。“看来是羲和朝的故人。” “谁和你是故人?! 你是地只的走狗,如何能与我等忠贞之士相提并论?!”老神仙狰狞地怒骂道:“那地只小儿,使计蒙骗了吾皇,才偷得了这天下。 她怕天下人知道了她干过的那些腌臜事后会对她感到不耻,便对我族赶尽杀绝。更是将我生生囚禁了60年,想从我身上得到吾皇留下的宝贝! 若非我在她的牢笼里再给自己加了一道牢笼,硬生生闭关50多年,我还不知道要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呢! 如今我总算逃出了她的魔爪,哼~天怜我,还让我抓到了她的爪牙。 哈哈哈~正好,待我拔掉了你这个爪牙,看她还能在兽世猖狂几日!”说话间,老神仙就发力要刺入花洛洛的咽喉。 御姜敦猛地朝老神仙一撞,将他顶开。但老神仙还是不死心,抬起爪子就朝花洛洛再次插了下去。 御姜敦倒下的同时也一并带到了花洛洛,花洛洛身形不稳侧身一个踉跄。 哐当~一把黑曜石匕首从花洛洛的腰间滑落,刚好掉在了老神仙的脚下。 这把匕首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是于儿台的那场验身后,花洛洛突然察觉多出来的。 想来,或许是神医趁天昏地暗时,偷偷塞进她的兽皮袋里的。 因着毕方把她劫来西羌的缘故,花洛洛也来不及把匕首转移至别处,只好随身带着。 老神仙神情一怔,立马捡起黑曜石匕首质问:“这把匕首怎么会在你这儿?!你对褚姓猴族做了什么?!” 第2425章 老族长 花洛洛迟疑了一瞬,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你识得这把匕首?” “快说!你到底对褚姓猴族做了什么?!为什么族中圣物会在你手里?!”老神仙一把揪起花洛洛的衣领,质问道。 “这把匕首不是褚姓猴族的圣物。”花洛洛笃定地回答。 猴令手里除了有黑曜石匕首外,还有皎月叉。真要是为着重生羲和的缘故,他没理由独独只让姚戈带把匕首给花洛洛。 因而,神医送来的这把匕首,很可能是花洛洛留在风国的那把。 老神仙身形一晃,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是圣物?难道,难道是...” “这把匕首是一位部落领袖临终前赠与我的。” “临终前...”老神仙一时恍惚,随即又激动道:“他叫什么名字?” “猴一。” “猴一?”老神仙陷入了沉思,片刻他睁大眼睛:“猴一?!你可知他兽父的姓名?” “似乎是叫猴奋。” 扑通~黑暗中,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老神仙愣愣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从他的两颊滑落,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你是猴一的雌性?”老神仙压抑着情绪,问道。 “不是,猴一领袖的雌性很早就死了,他们并没留下一雌半雄。” “从年龄上来算,猴一应该正值壮年,他是因何而死的?”老神仙继续问道。 “他犯了死罪,自戕的。” “那这把匕首又怎么会到你手中的?” “或许是为了赎罪吧。”花洛洛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想去评判猴一当年的所作所为。 老神仙听婼里牺这么说,大致也猜到了婼里牺与猴一之间的关系。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自言自语道:“他能把这把匕首给你,想来,在他临死前,你应是他觉得唯一可靠之人了。 讽刺啊,没想到他竟会沦落到无人可托,只能把匕首托付给对手的境地。 大哥啊,你当初违背兽世法则,与一个平民雌性交配结侣,玷污贵族血统,还狠心离开了族群时,可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呵呵呵~呜呜呜~”老神仙边笑边低泣。 “至少他获得了自由和爱情。” “自由和爱情?”老神仙略带不屑的语气。 “总好过留下来,像你这般被囚禁了大半生的好。” 闻言,老神仙猛地蹦了起来,凶狠地吼道:“你又不知道我是谁,你凭什么来评价我的兽生?!” “我知道你是谁。”花洛洛语气平静:“你是褚姓猴族老族长,猴急。” 猴急有些意外,警惕地打量起婼里牺来:“你不是说这把匕首不是褚姓猴族的圣物吗?你,你怎么会知道我?” “这把匕首的确不是褚姓猴族的圣物,但我有幸曾在北疆进入过一个叫水马部落的部落。 接触到过另外一把黑曜石匕首,以及衔接2把匕首的皎月叉。” “什么?!你,你还知道皎月叉?!” “我不仅知道皎月叉,还知道那把黑曜石匕首曾失踪过一段时日。” 第2426章 收手 “褚法拉首领临终前托我替她找回黑曜石匕首,现在那把匕首已重新到了新族长猴令手中。 猴令族长带着剩下的褚姓猴族投奔了幽冥君梵魇糜。 我与褚姓猴族也算是有段不浅的渊源,知道您的事不足为奇吧。 您对地只的仇视,以及无意中提到被囚禁50多年的这个时间点,都让我觉得您或许就是褚法拉首领说过的那位被地只抓走的老族长。 刚才您见到黑曜石匕首时的反应,更印证了我的猜想。”花洛洛解释道。 “褚法拉也死了...”猴急的神情更加落寞。猛地,他又瞪向婼里牺:“你别以为同我说猴一、说褚法拉,我就会对你网开一面。 你说的这些真真假假我无从考证,但你是地只的走狗,这一点却毋庸置疑。 不管你身上的这把匕首是怎么得来的,今天你落到了我的手里,你就必须得死!” 说着,猴急又再次扑向了花洛洛,爪指也不带犹豫地亮了出来。 “杀了我就不能重生羲和了!” 噗哧~猴急的爪指划过花洛洛的脖颈,一道血痕顿时清晰可见,但他还是因为婼里牺的这句话而收了手。 “重生羲和?你又在耍什么花样?”米斯尔离开西羌后,猴急就一直躲在地底下,没与多少人接触过,他并不清楚妊姓的计划。 “你连这都不知道?妊姓已经集齐了所有重生所需的条件,只差圣女为他们带去一场由光的力量索引下的不涅磐仪式了。 有着光的力量,并且有能力施展不涅磐仪式的人,只有圣女。 你口中的‘吾皇’,你的主子,只有圣女能令她重生。” 御姜敦被刚才猴急的举动惊出一身冷汗,脸色不佳地继续说道:“而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就是刚被大巫的天眼通验证过的真正的圣女!” “不可能!”猴急叫了起来:“她怎么可能是圣女?!她是地只的走狗!” 花洛洛虽然看不清猴急在哪儿,但她还是能从声音上判断出个大概方位。 她举起手里的羊皮问向猴急:“你为何会如此笃定我是地只的走狗?就因为这道密令吗?” “你被地只封为了女巫,还替蛇康收复了北疆,现在更是拿着地只的密令,要去接管西羌皇廷兽卫。 你不是地只的走狗的话,就凭她那种生性多疑的人,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兵权交给你? 你怎么可能还肯重生吾皇?少来蒙我!”猴急虽然嘴上不信,但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作为圣女,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谁坐皇位,我在乎的是天下苍生的福祉。 收复北疆为的根本就不是地只,而是希望能让北疆兽人们摆脱军阀混战导致的流离之苦。 去接管西羌皇廷兽卫也不是为了地只,是为了西羌兽人们能在大洪水过后重新得到安定的生活。 至于重生羲和,”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天下兽都甘愿归顺羲和,那么就算结束千年来惯成的雌皇之战,又有何妨?” 第2427章 新旧交替 “当然,如果被唤醒者中有比羲和更能令兽人安居乐业者,予亦可为苍生计,使其登顶皇位。 予不会因为你褚姓猴族效忠羲和便为了求生而假称是你们的同道,亦不怕让你知予用意。 雌皇之位,有能着居之。 羲和是位好雌皇,若然不是,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过了那么多年后,仍对她死心塌地,誓死效忠。 地只也的确不是位好雌皇,于天下兽而言,她杀心过盛、疑心过重、仁心太缺。 但是,好雌皇未必想留在兽世,坏雌皇却想千年万岁。 如果没有予,未来无非3种结果。 其一,地只万万岁,兽世凄凄苦;其二,新皇新气象,雌皇复复年;其三,无皇亦无君,末世分战国。 也就是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一轮又一轮的雌皇之战、新旧交替而已。 兽人们曾经受着的苦,将来还得继续。日子一眼能望到头,不会更好,只求能不用更差而已。 现在,予来了,那么兽世就能多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猴急问。 “终结雌皇之战,与民休息。” 哼~猴急嘲讽般冷笑一声:“大言不惭。吾皇殚精竭虑一生都没办到的事,你动动上下2张嘴皮子,就能成? ‘终结雌皇之战’就是个笑话。 雌皇之战由兽神创立,谁都改变不了。 至于‘与民休息’更是夸夸其谈。吾皇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轻徭薄赋、约法省禁,可始终无法彻底根除乱世之争。 部族与部族之间的矛盾是不会因为雌皇的德政而消失的。 相反,越是对兽人施以仁德,那些不开化的野蛮人越是会蹬鼻子上脸。兽世自始至终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你想‘与民休息’也要看民愿不愿意休息。 底层兽吃不饱穿不暖,整日为生计搏命,而那些有权势的人也不肯太平。 一个兽人,只要手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利,都会想扩张领土、霸占资源、夺取财富、压榨奴隶。 巧取豪夺是兽人的本能。 不会因为你从天而降的那些不切实际的‘理念’就能有所改变的。 除了吾皇,所有被唤醒者,一旦登上了权利的巅峰,都会是和地只一样的人。”猴急并不认为婼里牺能改变这吃人的世道。 “你既不信,为何刚才还要停手?”花洛洛反问。 “因为你说你能重生吾皇。” “对啊,这不就是了嘛。予的存在,就是给这个兽世多一种可能。 一个已经被推翻了的皇朝可以重新复立,一个已经大喜了的雌皇可以重获新生。这不就是多的一种可能嘛。 按照雌皇之战的规则,新皇会接替前任统治兽世,直到下一位雌皇出现。 如果羲和重生了,那推陈出新的规则就被打破了。 雌皇之战的目的是为了能从异世界引来更强大的人类基因,从而使得兽人的血统得到进化和发展。 如果新引来的人类雌性并不能比已有的,甚至已故的人类雌性更优等,那么雌皇之战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花洛洛解释道。 第2428章 以武定国 “这么说,你也觉得吾皇更适合统御兽世?”猴急试探地问。 花洛洛摇摇头:“适不适合,不是我觉得或者你觉得就是对的。 羲和相比地只,于兽人而言,自然是更适合成为一国之母。但谁能说曾经就没有比羲和更好的雌皇?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有比羲和更适合的雌皇呢? 雌皇之战的弊端,就是打着受命于天的旗帜,只以武定国。 不论好坏,只看强弱。 所以,予愿意给羲和再一次的机会,去证明她到底担不担得起兽人们对她的信任和期望。 也想让兽人们自己决定,你们心目中真正的好雌皇,该是什么样的。” “吾皇当然担得起!” “既然你如此肯定,不妨就跟着予一起看下去?”花洛洛并没否定猴急的说法。 “说那么多,你就是想让我不杀你呗。”猴急嘟囔道。 花洛洛没有多做解释,她闻声一把抓住猴急的手腕,掰出他的爪指,快速朝自己的手心插下去。 “里牺!”御姜敦不解地大叫。 当~!猴急的爪指不仅没有刺穿花洛洛的掌心,反而被一道无形的金光弹了出去。指尖都断了半截。 “你有护体!”猴急反应过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杀我吗?”花洛洛淡定地说。 “里牺是圣女,你若不信,大可派你手底下的那些水耗子出去打听打听。就算你们不惧神力,你们也杀不了她。 况且,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的皇也就再没可能重生了。你对得起你的皇,对得起你所谓的忠诚吗? 里牺在北疆的时候救了褚姓猴族,还为他们找回了丢失的圣物。你既然是褚姓猴族的老族长,难道要恩将仇报吗? 瞧瞧你手底下那群水耗子,拦路抢劫、为非作歹。 你不加约束,还坐山为王起来。羲和仁德,真真被你丢尽了脸。”御姜敦逮着机会就对猴急一顿数落。 猴急被骂得羞臊,却还是嘴硬地辩解道:“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能有条活路。况且,他们会被逼得落草为寇,也是地只的缘故。 地只放任大洪水的到来,致使西羌2条山脉被淹,良田被毁、野兽骤减,大家没了生计,只能干这些勾当。 你要骂就骂我,别扯上吾皇。”猴急放下了攻击的态势,转身要往内穴外走。 “地下河通向哪里?”花洛洛突然出声叫住了猴急,询问道。 猴急愣了愣,侧头回答:“与中原相通,也可用上些人打通河道,联通南郡。”说完,他就出了内穴。 御姜敦见猴急离开后,挨近了花洛洛,问:“我们现在怎么办?你当真想让他跟着我们?” “不是跟着我们,是跟着我。” 御姜敦不解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啥意思?” “你直接去南郡吧。” “那怎么行?!”御姜敦立马激动地反对:“我怎么能自己走呢?我要陪着你的呀!” 花洛洛边解释边替御姜敦松绑:“我需要一条直通南郡的地下水路来运送一些水兽。” 第2429章 通路 “妊连朌一定会盯着我,我脱不了身。 既然你已被水耗子抓了,索性就不要再出去了。带上些人手,替我去打通猴急说的那条能联通南郡的支流吧。 妊连朌不会水,就算想找你,也进不来。就算让她知道你去了风国,也不怕。 地只本就让我设法将你带去风国,现在只是变了个法儿而已,我有办法解释的。 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摸清楚这条地下河水系的通路,不容有失。” 御姜敦犹豫着开口:“我是她的雄崽,当初你不信我,现在当真觉得我可靠吗?” 噗哧~花洛洛笑道:“可不可靠,看看你手臂上的情蛊就知道了。” “你,你都知道啦?”御姜敦没想到花洛洛已经知道了他种下情蛊的事,红着脸傻笑:“我一个受复活仪式反噬而‘无情’的人,唯独对你早生情愫。 这情蛊,也只有为你种下,才有效果。” “我终是要与她交手的。”花洛洛突然神情严肃起来,隐晦地说道:“你夹在我们当中,定会煎熬。 如果你不想介入我们之间的争斗,可以暂避隐居。待时局稳定后,我亦会允你一处安宁。 可要是你决定了插手我和她的比拼,将来若是负我,我不会顾念旧情饶过你。 所以,你想清楚了,是否要替我办这件事。” 御姜敦一把将花洛洛搂进怀里:“我是姜善,我已不会再煎熬了。” 咳咳咳~折返回来的猴急看见婼里牺和雄兽抱在一起,在内穴口轻咳了2声:“你们是不是要去弇州山?”他说话的时候,神情略显不自然。 “老神仙是要同我们一起去吗?”花洛洛俏笑着打破尴尬:“那些水鼠怎么办?” “他们就留在这里。”猴急不确定此去弇州山是福是祸。 万一是婼里牺的圈套,说尽好话诱骗他出山的,他不想水鼠们跟着他一起被一网打尽,白白丢了性命。 “弇州山大营里有不少地只的兽。带你一起去,怕是会给予惹麻烦。况且,予也不知该怎么向别人介绍你。”花洛洛装腔作势起来。 “你什么意思?!刚才你不还说要我跟着你一起看下去嘛。 这会儿怎么又反悔了?”猴急暴跳起来,一点也不像个7、80岁的老兽,力气可不小。 “我让你跟我一起看下去,又没让你跟我一起走。你在这里等着也能看到结果。”花洛洛咂吧了一下小嘴。 “你!”猴急抓耳挠腮:“我不跟着你一起走,怎知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双手一抱胸,耍起无赖:“反正我不管,你们要是想去弇州山,就必须带上我,不然大家就都别走了。 都待在这儿吧。” 花洛洛嘿嘿一笑:“带上你也不是不行。但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你总得跟着我们一起吃喝吧? 我可不白养闲人。” “我不用你养!我自个儿去捕猎。”猴急傲娇仰头。 “外面没猎物。” “那我去摘果子也能果腹。” “外面没果子。” 猴急:“…” 第2430章 管饱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啊!”他呲牙咧嘴地朝花洛洛发出警告意味的低吼。 “外面要是有的是吃的,你的这些水鼠还用得着当水匪嘛。”花洛洛也不恼,理由也找得充分。 猴急被婼里牺怼得还不了嘴,鼻子狂喷气,寻着歪理说道:“我就吃你那么一点东西,又不是很多。 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干点活就是了。 用得着这么小气嘛。 连顺带给我点吃的都不肯,还圣女呢。圣女不是来赐福兽人的嘛。” “圣女的确是来赐福的,但却不是来赐食物的。 让你遇到予,便是你的福气。至少,你有机会见到你心心念念的皇了,你应该还从来没见过羲和吧。”花洛洛以歪理对付歪理。 猴急狂挠耳朵,一副纠结的模样:“那你要怎样才肯带上我?”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憨憨一笑:“说来也简单,只要让你的人打通去南郡的地下河支流。” “你要去南郡?!”猴急惊讶地问。 “圣女替兽神巡视五州,自然哪儿都得去一去。”御姜敦立马接话道:“你就说你肯不肯吧,哪儿那么多问题? 里牺带上你去弇州山,等于带了个拖油瓶,保不齐你就给她惹出什么祸来。 你要不肯派人去通河道,我们倒也省心了。 大不了就像你说的,大家都待在这儿别走了。 反正你不放我们走,也就没人去主持重生羲和的仪式。对不起你家雌皇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们。切~”御姜敦怼人也是有2把刷子的。 猴急左思右想,好一会儿才瘪着嘴同意:“算了算了,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不过,我的这些水鼠兄弟们都是拿钱才办事的人。要他们去打通支流,钱得你们自己出。” “我没钱。”花洛洛言简意赅。 猴急气急:“没钱谁替你办事啊!” “你有钱啊。” “我哪里有钱啊?!”猴急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自己都说了,那些水鼠都是拿钱才办事的人。你要是没钱,他们怎么会听你的指挥?外面抢劫来的东西怎么会先拿来孝敬你? 你跟我去弇州山,我管吃管住的,你不得拿些钱出来嘛。”花洛洛狡黠一笑。她可是出了名的会精打细算~ “你瞧瞧我那些兄弟们的数量,让他们去干苦力活,得多少钱?!我一个人能吃掉多少东西?怎么也不用那么多钱吧!” 花洛洛瞧着猴急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提出:“那这样吧,你要我出钱,也行,可我总得派个自己人监工吧。 我把他留下来盯着工程进度,有什么进展也好及时通知我。 你呢就跟着我吃住,大鱼大肉的保证不了,粗茶淡饭的管饱就是了。你只要不给我惹是生非,对外我便说你是我的信徒。” 猴急想了想,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没答应也没再拒绝,只在内穴石壁上写写画画起来。 许久,待他写画完,花洛洛看着满墙的线路图,摸着下巴问:“这是西羌地下河的分布?” 猴急不置可否。 第2431章 位差 他在一条支线上打了个圈,又指了指另一条支线:“这个圈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条线就是离南郡最近的支流。 只要从这条支流的末端开凿,向东南方向挖大约500里,就能通到苕水河的支流上。苕水河出于南郡柜山山脉的浮玉山阴。 所以,通过它的这条支流,你们就能进入南郡。 不过,水鼠都会游水,他却不会。”猴急瞟了一眼御姜敦:“通渠的那一刻,两条支流间存在高低位差。 水流湍急而出,他要是遇到什么意外,你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花洛洛听猴急这么说,又回想起当初在南郡,她通过水路去鹿蜀为蛇放入籍贵族身份,经过苕水河时遇上过的奔腾水势,犹豫起来。 “没事的,大不在贯通前,我先出水上岸就是了。”御姜敦看出了花洛洛的为难。 “500里只是个约数,我不在现场,也说不好挖到哪儿才能贯通。万一不到500里就打通了,水流泉涌一般溢出,瞬时就能淹没地下河道。 你根本来不及逃。 我可得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别到时候以为我是故意要害兽性命。”猴急扔掉手里的石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御姜敦,离间道: “雌性没了一个雄兽还能再找另一个,但雄兽的命却只有1条。” “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是不会游水,但巫破早前已炼制出浮游丸,能使陆兽在水中亦可闭气畅行。”御姜敦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替花洛洛打通这条地下河,他搂着雌性,柔声安慰道: “没事的,我有办法弄来浮游丸。” 猴急上下打量了一眼御姜敦:“灵山10巫的灵药,你凭什么能弄到?” “灵山上的药我自是弄不到的,但作为姜主公的2公子,瑶碧宗炼制的丹药,我却能得到。浮游丸就是在瑶碧宗里炼成的,瑶碧宗定有余存。 我且想办法让人拿来就是了。”御姜敦说话时一直看着花洛洛。 “原来是姜2公子啊。”猴急不屑地白了御姜敦一眼。 当初要不是姜姓倒戈,羲和也不会顿失臂膀,被地只势如破竹地攻入西羌,连抵挡之力也没有。 猴急虽没亲身经历前次的雌皇之战,但祖辈们口口相传下来的事迹,猴急从小听到大,断不会忘。 在‘忠’字熏陶下长大的他,对姜姓很是不耻。 要不是眼前的这个雄兽是同婼里牺一起的,猴急指不定已经对他动手了。一听雄兽是姜姓的人,猴急懊恼: ‘真不该提醒他,还不如让他被水淹死的好。’ “既然姜2公子觉得可以,那便可以吧。”猴急不愿再多说什么,催促着婼里牺离开:“时间也不早了,要走就赶紧走吧。 水鼠们晚上是不出洞的。” 花洛洛关切地拉着御姜敦的手:“当真能弄到浮游丸?” 御姜敦温柔地点头,又宠溺地揉了揉花洛洛的脸蛋:“放心。” 黄昏时分,哭丧着脸守在山洞外的姚矛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第2432章 丢了 “水里有波动!”话音刚落,就见一只水猴子游了出来。 紧接着,花洛洛也跟着出了洞。 “里牺!”姚矛激动地大叫,拽着妊连朌就要她赶紧飞下去。 “你没看见那只水猴子吗?”妊连朌不怎么想下去,她还不清楚水猴子的底细,没准后头还跟着什么兽呢。 倒是花洛洛听到了姚矛的声音,仰头朝天上看去。“你们下来吧,这里没别人。” 妊连朌听婼里牺这么说,才肯飞下来。她朝花洛洛身后的山洞看去,疑惑地问:“就天尊一个人出来了吗?姜善呢?他,他还好吧?可是被人押做了人质?” 花洛洛浮在水上,垂眸不语。 “怎么了?不会是姜善出了什么事吧?!”妊连朌浑身一颤,感觉要坏事。 “洞里的水系分布太密集杂乱,岔路又多又阴暗。姜善他,他丢了。”花洛洛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丢了?!天尊的意思是,姜善在里面迷路了?!”妊连朌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要只是迷路就好了。他不会水,怕是已经…” 这一下,不仅妊连朌,就连姚矛也震惊地愣住说不上话来了。 猛地,妊连朌怒目圆睁地瞪向一旁的水猴子,凶神恶煞地像是要吃人一般:“是不是你?你和那群水耗子是不是一伙儿的?!” 她把怒气都发泄在了一个陌生兽身上。 猴急才不怕妊连朌呢,他不以为意地扭头,朝远处那张被水鼠们掀翻了的竹筏游去。 妊连朌见状怒意更甚,抬手就要教训那只水猴子。 啪~花洛洛一把抓住妊连朌的手腕:“与他无关。他是我的信徒,是他把我带出来的。” “天尊,你可别被这只来路不明的水猴子给骗了。 那山洞分明就是水耗子们的老巢,他能在里面待着,说明他和那群水耗子肯定是一伙儿的。 这家伙没准是知道闹出了兽命,怕惹祸上身,才假模假样地带你出来的。”妊连朌的防备心极强。 她不相信水猴子能一个人在山洞里不与水耗子们相干。 “这山洞里地势很复杂,能通到很多地方,有很多出口。他是从别的地方进去,偶然遇上了那群水耗子,顺手带我出来的。 你别那么冲动。”花洛洛故意给妊连朌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他比我们要熟悉得多。 没准,还得靠他帮我们找回姜善。” 被婼里牺这么一提醒,妊连朌这才想通了些,强忍下怒意,喷了一鼻子气:“可是您看他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他会肯帮忙吗?” “若是不肯,也不会管我这档子闲事了。”花洛洛安抚道:“算了算了,快天黑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可是姜善他…”妊连朌犹豫道:“我们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如果运气好的话,姜善应该能设法找一处落脚的地方等我们去救他。如果运气不好,就算我们现在进去,也为时已晚。 还是先去弇州山大营吧。 到时让大将军王多派些会水的兽,跟着那猴兽一起进洞里找人,人多力量大嘛。”花洛洛看了一眼姚矛。 第2433章 厉兵秣马 姚矛总觉得婼里牺的反应怪怪的。要放在往常,婼里牺不可能当没事一般就这么走了的,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被婼里牺飞了一眼后,他像是领会到了一丝深意。接话道:“我们都不会水,婼里牺又刚游了不少路,体力肯定透支。 现在进去找人,也找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先去弇州山大营,多些人一起来找,也能找得快些。” 妊连朌思忖片刻,觉得婼里牺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姚矛提到的情况也不能不考虑进去。他们几人的确不适合再冒险了。 “好吧,那我们赶紧去弇州山。” 一行人是在第二日正午通过水路到达弇州山大营的,比驾车要快不少。进入大营时,豹毅正好在操练兽卫。 听兽卫上报是雌皇派来的人,豹毅立马让人将花洛洛他们迎入了大帐,好生伺候,但他却并没即刻出现,而是等到晨练结束,兽卫们都去吃食物了,才赶来大帐。 一进门,豹毅就先打招呼:“让几位久等了。本王每日会在固定的时间练兵,不可耽误,还望几位见谅。” 豹毅风尘仆仆地进来,一身戎装,身形健硕,神情严肃。人如其名,刚毅挺拔,一身正气。 很难想象,地只那样刻薄的皇手底下能养出豹毅这般刚正的臣来。 “大将军王事事亲力亲为,整军经武、厉兵秣马,时刻准备着为雌皇而战,我等佩服之至。不过等上少许时间,无碍的。”花洛洛笑道。 豹毅坐上主位,眼睛扫过婼里牺,又看向其下座的妊连朌。他与妊连朌在朝中见过多面,虽一文一武,少有接触,却也互相认识。 转而又看回婼里牺。“这位应该就是玄天女巫了吧?”豹毅抱拳:“幸会幸会。” “大将军王或是不知,天尊的圣女之身已得大巫天眼通验证。雌皇更是下诏,封其为灵娲汝圣天尊了。 我们此番前来,是受了雌皇之密令,来与大将军王交接兵权的。”说着,妊连朌就恭敬地捧上羊皮卷。 豹毅先是神情一震,待看过密令上的内容后,迟疑片刻,问:“雌皇会让天尊来接手皇廷兽卫,定是对天尊信任有加的。 只是,恕本王快人快语,本王不解,既然雌皇如此信赖天尊,为何不直接留天尊于上都,负责瞻仰合衾的安保,而是让您千里迢迢来弇州山,大费周章地与本王交接部队呢? 雌皇是出了什么事吗?” 花洛洛眼神一怔。没想到豹毅竟对地只这般笃信,即便突然被人解除了兵权,却也没对地只有半分疑心。 更是能因此推测出地只出了事。 可见,豹毅与地只应是有一定默契的。若遇到了意外,豹毅深知地只绝不可能撤下他的兵权,调他回上都。 花洛洛与妊连朌对视一眼,思索片刻,开口道:“雌皇被囚禁于胜遇宫内,急需大将军王前去护驾。” “什么?!”豹毅猛地一拳按在了身边的茶桌上:“谁有这胆子敢囚禁雌皇?!” 第2434章 骄兵悍将 话一问出口,豹毅立马想到了什么:“就算有这胆子,也还得有那能力才行。普通兽定必囚禁不得雌皇,可是出了内奸?” “大将军王睿智,唉~”花洛洛轻叹一声,又为难地看向妊连朌:“还是让巫朌来说吧。” 妊连朌估计婼里牺可能是觉得事涉她的2位姐姐,怕说得不当会让大将军王迁怒于她,这才让她自己来说的。 但她又不能当着婼里牺的面告诉豹毅她的2位姐姐其实也都是地只的暗桩。 想了想,妊连朌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庶翁与4世子叛皇,连同姜姓女巫和妊姓宗室,以及,”她顿了顿:“以及在下的2位姐姐,一起困住了雌皇。” 豹毅的脸色顿时铁青,看妊连朌的眼神也变了:“几位女巫都叛变了?” 花洛洛不动声色地斜睨向妊连朌。她就是要妊连朌当着她的面,亲口向大将军王承认妊连谢和妊连履的谋逆之举。 这远比由她婼里牺来说,更能取信于大将军王。 妊连朌尴尬地点点头:“姐姐们一时糊涂,被姜姓女巫们蒙蔽,走了歪路。若是有机会,我定设法劝说姐姐们回头是岸。 只是当下,她们还是留在了胜遇宫里,与庶翁他们一道,拘禁着雌皇。” “是啊,巫朌为了救雌皇,差点丢了性命。好在姜姓女巫们当时不在场,巫谢和巫履才没赶尽杀绝。 加之庶翁突然出现,雌皇受其限制,脱不了身,不然,我等本可以将雌皇救出胜遇宫的。 现下也只能期望大将军王能赶紧去上都,提前布置,待瞻仰合衾仪式时,设法救下雌皇。 庶翁的上古神力,也只有大将军王能与之抗衡了。”花洛洛接着道。 “蛇柳和猴直呢?他们可知道雌皇出事了?”豹毅追问。 花洛洛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妊连朌。妊连朌回话道:“我们连夜逃出胜遇宫后,就直奔大将军王这儿来了。” 花洛洛随即附和道:“予在胜遇宫未曾见到拱卫司都尉和都指挥使的身影。 雌皇密令中也未提及他们2人。” 豹毅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忽而起身,对婼里牺说道:“天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洛洛瞟了一眼妊连朌,见她并没什么反应,便与豹毅一起离开了大帐。 豹毅将花洛洛带到了大营内的演练场,指着远处围坐在一起吃食物的兽卫们,问:“这些兽卫跟了本王许多年,都是精兵强将。 但其中不乏骄兵悍将,只听本王调遣,未必肯服天尊的管教。天尊可有应对之策?”显然,豹毅是在试探婼里牺。 一来,他对他手底下的兵很是宝贝,不知道婼里牺会怎么待他们。二来,他又想试试,婼里牺有没有统辖部队的能力,免得叫他损兵折将。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了解婼里牺的计划。这些兵到了婼里牺手里,她会用他们来做什么? 花洛洛明白豹毅的担心,也明白他的用意。如果花洛洛不能给豹毅一个满意的回答,交接一事怕是不一定能那么顺利了。 第2435章 绵里藏针 “思及此,花洛洛回答道:“大将军王的兵肯定都是训练有素的,这一点,予毫不怀疑。但行兵打仗,讲究服从指挥、协同作战。 骄兵必败,不用予说,大将军王也一定是知道的。 如果这些皇廷兽卫,能如大将军王在时一般听命行事,予便不必大行改革之道,且让这支部队平稳过渡即可。 如果有个别骄兵悍将不服管教,予奉命统辖,不可能听之任之。予定必雷霆手段处决之,以儆效尤。” “那如果不止个别兽不服呢?”豹毅意味深长地微侧过头,看着婼里牺,问。 呵呵~花洛洛浅笑起来:“那这雷霆手段就不是用在他们身上了,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兵不由将,视同谋逆。 如果真有人敢鼓动兽卫犯上作乱,便是兵变。主谋者,五马分尸、捣肉为泥、焚骨扬灰。 同谋者或知情不报者,4肢除3,7窍留1。除了保留1只手1张嘴进食外,挖眼、削鼻、割耳、断手足。绝不姑息。” “你这么做,就不担心把谋反之人逼入绝境而与你破釜沉舟吗?”豹毅问。 “没发生的时候就明确严刑峻法,如此可使歹心收敛。真等到发生的时候再去讨论该怎么处置,如同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大将军王既然问予会怎么做,予便将最坏的结果告知。 但予相信,能跟随大将军王多年的部队,不会是有谋逆不臣之心的叛军。”花洛洛含沙射影地朝豹毅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豹毅统辖多年的部队如果还能有不听指挥的兽卫,少数的话,尚且可说是对换将之举的不满或者不适应。但若是大量的话,那就一定有豹毅暗中授意的成分在了。 花洛洛怎么会想不到,解铃还需系铃人呢。 要让那么多兽卫听命行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豹毅‘老实’地交出兵权,别在私底下做什么小动作。 豹毅用一个问题试探婼里牺,花洛洛便用一个回答‘警告’豹毅: ‘不管是谁在背地里挑唆兽卫们闹事的,我都会把这笔帐算到你豹毅头上。 所以,你最好乖乖交出兵权,不然,我不仅不会放过带头挑事的兽,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主谋’。’ “先前听闻天尊为元翁收复了大片北疆地域,本王还在想是何等人物,连元翁都沉疴难解的北疆也能被其妙手回春。 今日听天尊一席话,心中疑惑顿消。 能被雌皇委以重任之人,自不是只会用些寻常手段的兽。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天尊之强势,相信定能震慑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兽。 这支队伍虽并非钢铁洪流般坚不可摧,却也被本王调教得训练有素。若是真有人敢忤逆犯上,天尊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无须顾忌本王的面子。” 豹毅并不想为难婼里牺,只想试一试婼里牺的态度,了解她的脾性而已。现下听婼里牺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回答,便知她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第2436章 似曾相识 话锋一转,豹毅索性大包大揽下来:“还请天尊容本王2日,好叫本王将手头的事办结。天尊亦可在军中熟悉一下,各位将领也能都先认识认识。 2日后,本王便与天尊交接,仅带一队轻骑,快马加鞭赶回上都。您看如何?” “那就有劳大将军王费心了。” “你我都是为雌皇办差,不必如此拘礼。”说着,豹毅抬手吹了个口哨,叫来了几名兽卫近身伺候婼里牺。 当晚,那几名兽卫又带了一个雌性来到花洛洛的营帐内。 “天尊,这是大将军王命卑下为您去附近部落找来的奴婢。军中都是习武之人,粗鄙惯了,大将军王担心他们粗手粗脚地伺候不好您。 王还吩咐了,如果这个奴婢您不满意的话,卑下等还可以去别的部落再找些人来给您挑选。”领头的兽卫禀告道。 花洛洛上下打量了一眼伏跪在地上的雌性:“抬起头来。” 雌性缓缓抬头,动作迟缓却并不畏缩,一点也不像奴隶。 一看到雌性的长相,花洛洛就眯起了眼睛,眸光暗沉而复杂:“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种族部落的雌性?” 雌性朝花洛洛磕了头,恭敬地回答道:“奴叫伊利索,神农白鹿族。” “伊利索?神农白鹿?”花洛洛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思忖片刻,问:“神农白鹿族多为贵族血统,原是从白唇鹿族进化演变而来的分支。 即便血统有所改变,但也不至于沦落到来做奴婢。 你是怎么会来这儿的?” “回天尊的话,神农白鹿族聚居在这条山脉的申山上。大洪水冲毁了奴的部落,部落里的兽也死的死、散的散,找不到了。 奴一个雌性,本就没多少求生的本领,过寒季的食物被冲走后,奴不知还能去哪里过活,只能卖身做了奴婢,讨口食物吃。 弇州山边上的鸟鼠同穴山中有鸣鸟,可以带奴找到神农白鹿必需的仆累。奴就这样把自己卖进了鸟鼠同穴山中的一个小部落里。”伊利索把来龙去脉解释得很通顺。 花洛洛原本是不想要奴婢的,她并不确定豹毅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但当看见了伊利索后,她又改变了主意。 “只要你小心侍奉,予不会饿着你的。”花洛洛对领头的兽卫点点头:“行了,就把她留下吧。予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围着,且她一个奴婢就够了。 你回去禀告大将军王,就说予多谢他的美意了。” 兽卫见婼里牺收下了奴婢,觉着自己也算是办成了一件事,高兴地称诺行礼,退出了营帐。 待营帐外再没了动静,花洛洛看着面前仍跪趴着的雌性,开口问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予认识的人。 你可有同胞姊妹?” 伊利索一愣,瞳孔下意识地睁了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奴婢,奴婢的确有个姐姐,与奴婢一胎双生。 不过,不过她早就离开了部落去外面游历了。奴婢也有很久没见过姐姐,天尊说的那个人莫不是奴婢的姐姐吧?” 第2437章 监视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花洛洛又问。 伊利索不确定婼里牺对她和她姐姐的事了解多少,不敢胡说,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姐姐叫伊利诺。” “呵呵~果然是伊利诺。”花洛洛忽而脸色阴沉了下来,笑声也听得人发颤:“你可知就在前几日,你姐姐杀了人,还嫁祸给了予的雄兽。 若非予识破了她的奸计,将她指认了出来,予的雄兽没准就会替她背锅!那可是死罪。 你现在又混到了予的身边,看来是你们贼心不死啊。害不了予的雄兽,索性直接来害予了啊?” 伊利索闻言,吓得人直哆嗦,不停告饶:“天尊饶命啊!姐姐,姐姐做了什么,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奴婢,奴婢是被军爷从部落里搜罗来的,起先也不知道要伺候哪位贵人,奴婢怎么会想要害天尊呢? 天尊英明,天尊饶命啊!” “哦?你果真是被兽卫搜罗来的?”花洛洛根本不信,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她走近了伊利索,用手挑起她的下巴,逼伊利索看着自己:“你是受雇于人,来予身边监视予的吧?” 噗通~咚咚咚~ 伊利索吓得脸色惨白,对着花洛洛就是一连串地叩首,一下下重重地敲在地上,很快额头上就肿起了大包。 “天尊明察啊,奴婢当真是被军爷搜罗来的,奴婢怎么敢监视天尊啊。 天尊明察啊,天尊明察。” “明察?这么说,你不承认自己是细作咯?”花洛洛回到了原位上坐下,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予给你次机会。 你替予办件事,要是办好了,予就信你是无辜的,把你留在身边。要是办砸了…” “天尊放心,奴婢一定能办成,一定能办成。”伊利索当然清楚办砸了的后果,她哪儿敢不应啊。为了活命,办不成她也要办成了。 “好,你附耳过来。”花洛洛朝伊利索招了招手。伊利索赶紧快爬着上前,仰头凑近婼里牺。 花洛洛弯下腰来,捂着嘴贴着伊利索的耳朵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只见伊利索听后,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便弯腰驼背地退出了营帐。 夜深了,弇州山大营里静了下来,除了轮班巡夜的兽卫外,所有人都睡下了。 关押犯兽的营帐内,姚矛被反肘绑着,侧卧在草堆里睡得浑身不自在。 “喂~喂~”有人推了推半梦半醒的姚矛。 姚矛猛地一睁眼,就瞧见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身前,还是个雌性。他浑身的毛孔瞬时都张开了,惊得差点叫出了声。 伊利索赶忙捂住姚矛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是我,你仔细看看,是我啊。你不认识我啦?” 清醒了一些的姚矛,眯起眼睛皱起脸仔细又瞧了瞧,满脸问号:“你,你是谁啊?” “是我啊,伊利诺,你,你怎么不认识我啦?” “伊利诺?”姚矛歪了歪脑袋,“我们认识吗?”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山陵使。大家都是为雌皇办事的,我都认出你了,你还装什么啊。” 第2438章 同党 “山陵使?”姚矛的脸掬得更深了:“你什么意思啊?” 就在伊利索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唰~营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起。妊连朌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起伊利索:“哪里来的细作,是想趁夜来劫人吗? 本座要好好审审,看你还有没有同党!” 不给伊利索解释的机会,妊连朌便将她拉出了营帐,拽去了她的宿处。 姚矛一头雾水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满脸疑惑。 被2个雌性这么一闹,他是彻底睡不着了,想着要不要去找婼里牺说说,又担心一会儿妊连朌会再找回来。 他与婼里牺的关系可不能让妊连朌发现了。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的,临天亮前他才睡下。 就在这段时间里,另一间营帐内倒是发生了不少事。 妊连朌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雌性:“你说你是伊利诺?” 伊利索唯唯诺诺地点头:“是,奴婢伊利诺,见过贵人。” “胡说!你不是伊利诺!”妊连朌一口否定。 伊利索露出怪异的眼神看向妊连朌:“贵人在说什么呀?奴婢就是伊利诺,奴婢从来没见过贵人,您为何说奴婢不是伊利诺啊?” “伊利诺犯了事被抓去了密都夫诸,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说!你到底是谁?!”妊连朌一把掐住伊利索的喉咙,露出狰狞的表情。 咳咳咳~“奴婢,奴婢真的,真的是,伊利诺啊。” “还要撒谎?!再不说实话,我就掐死你,让你去黄泉下做伊利诺吧!”妊连朌的手越掐越紧,感觉再一用力就能把伊利索的脖子拧断。 啪~突然有一道神力打在了妊连朌的手上,疼得她一缩手。 花洛洛一把将伊利索拉到了自己身边:“巫朌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妊连朌眯了眯眼睛:“天尊怎么也没睡?夜深了,您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哦,予半夜想要喝水,奴婢却不见了。予出来找找,刚好听到巫朌营帐里有动静,生怕是予的奴婢不长眼,打扰到了巫朌,就进来看看。 不成想,真是她这个小蹄子惹巫朌不悦了。”花洛洛说着,用力摁了摁伊利索的脑袋:“还不快给巫朌赔罪?” “奴,奴给巫朌赔罪,巫朌恕罪。” 没等妊连朌说话,花洛洛就先一步对伊利索吼道:“叫是巫朌仁慈,要换作别人,早扒了你的皮了。还不快滚回去!” “诺,诺,奴婢这就走,这就走。” “不许走!”妊连朌伸手就要去抓,却被花洛洛挡开了。伊利索赶紧一溜烟跑出了营帐。 “天尊这是什么意思?”妊连朌此刻也意识到,婼里牺的出现不单纯。 “该是我来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花洛洛冷笑着勾了勾唇角:“雌皇又是什么意思?” 妊连朌一怔,收敛了脾气:“天尊是有什么误会吗?刚才那雌性假扮伊利诺闯入我的营帐,我这才抓了她逼问的。 我并不知她是天尊您的奴婢啊。天尊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第2439章 答案 “巫朌一直在西羌守着雌皇,根本不可能知道宗门大会上发生的事。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伊利诺,还知她被抓去了密都夫诸的呢?你又是怎么肯定刚才那个奴婢不是伊利诺的呢?” 花洛洛能确定御姜敦是真的御姜敦,不然,马车内相见时,御姜敦就不会因见到她恢复后的容貌而那般情绪激动、泪流不止了。 此外,御姜敦手腕上的情蛊也做不了假。 但是,姚矛是真的姚矛吗?随后出现的妊连朌是真的妊连朌吗? 地只手底下有一个能幻化成任何人,还能凭空捏造出任何人随身携带之器物的兽世第一刺客。 花洛洛不得不对身边所有突然冒出来的兽,都带上一份审视的态度。 因而,一路上,花洛洛都没对姚矛自爆过真实身份,更是在妊连朌出现后,继续演着忠心于雌皇的角色。 直到伊利索来到了她的面前。 伊利诺作为仙教弟子,在宗门大会期间假扮成大妫的模样,与禾桑宗负责后勤的弟子长空,联手设局杀了妘光。 花洛洛虽然揭穿了他们的把戏,却始终无法撬开他们嘴,让他们说出杀妘光的真正动机。 但伊利诺靠着百雀堂易容的手段,假扮成大妫的这一举动,却让花洛洛联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同样善用幻化之术来杀兽于无形的人,一个地只的人。 花洛洛因此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伊利诺和长空会不会也是在为地只办事?’ 正是因为这样的猜测早就埋在了花洛洛的心里,故而,当她看到伊利索时,就想借着伊利索来试一试姚矛和妊连朌。 看看他们会不会是那个人幻化的,也看看伊利诺到底和地只有没有关系。 很快,花洛洛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姚矛对于伊利索的出现一脸茫然,而妊连朌却被伊利索诱出了破绽。 “那奴婢是不是伊利诺不重要,重要的是,”花洛洛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了合雌坤镜,猝不及防地对着妊连朌一照:“重要的是,你不是妊连朌!” 倏地~ 合雌坤镜正面的照妖镜里,赫然显现出了妊连朌的原形。一只独脚火鸭正满脸错愕地注视着花洛洛。 “你根本不是妊连朌,你是毕方!” 被拆穿了真面目,毕方恼羞成怒,再次伸手,想要去抢夺婼里牺手中的合雌坤镜。 花洛洛侧身一让,避开了毕方。几步退后,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予忠心于雌皇,雌皇为何还要疑心于予,派你来监视予?!”花洛洛表现出激愤的情绪,对着毕方直接贴脸开大:“雌皇若是不信予,大可以让别人来领皇廷兽卫。 胜遇宫一面,予以为雌皇是知我信我的。士为知己者死,予这才甘愿为雌皇去干掉脑袋的事。 没想到,雌皇竟然让你扮成巫朌来博取予的信任,跟在予身边一路监视予。 雌皇如此行径,难道就不曾想过会寒了忠义之士的心吗?!” 毕方自知理亏,咬了咬下嘴唇,解释道:“雌皇并非让我来监视你,她是想要保护你的。” 第2440章 尾大不掉 “荒谬!”哼~花洛洛冷哼一声:“我们被水鼠晃入水中时,你只出手去救姜善,未曾理会过我的死活! 保护予?这样的话,你以为予会信吗?! 雌皇身边有的是能人异士,哪怕是让真正的妊连朌来保护予、帮予也行啊。何必一定要让你来? 就算除了你,雌皇身边一时没别的人可用了,你也可大大方方地表明身份,予不仅不会反对雌皇的决定,更不会有任何怨言。 为何还要让你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来诳骗予?”花洛洛越说越激动。 “雌皇是信你的,她也真的是让我来保护你的。雌皇并没让我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来接近你。 是我,是我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想要借机试探,这才自作主张幻化成妊连朌的样子来找你的。 至于姜善,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他就是大世子御姜敦了吧。 我见你会游水,自然就先急着去救他了。”毕方解释完,还不忘小声嘟囔了一句:“反而你,既然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何必再派那奴婢来试我? 你不也没大大方方地来问过我嘛。 你我多少有过些不愉快,你怀疑我,我也不信你。我不对你表明身份,不也是怕你知道是我后,就不肯让我跟着你了嘛。” 花洛洛懒得再听毕方狡辩,摆摆手:“你不用再在予身上白费工夫了。予承诺了会为雌皇办好这趟差,就一定不会令她失望。 但皇要是不信予,予立刻就可以卸甲归田,让皇更信任的人来接手皇廷兽卫。连带着北疆也可一并交给北疆王来接管。 予是圣女,要为兽神巡视五州,本就不该插手雌皇之战。 若非顾念雌皇旧恩,也不会掺和其中。 谁输谁赢对予来说本就无碍。”花洛洛收起合雌坤镜,索性彻底摆烂,愤愤不平地朝毕方抱一抱拳:“予走就是了。” “唉~”毕方知道事情搞僵了,赶紧拉住婼里牺不放:“你别这般冲动啊。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我给你赔罪,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这真是我自己的主意,和雌皇无关,你别因着这件事就觉得雌皇不信任你。 雌皇若是不信你,根本不会用你来替换豹毅。 啊呀~我给你赔罪,你先消消气,先别那么激动地要走啊。” “在中原时,你掳了予,要予跟你来西羌见雌皇,予来了。 先前你一再幻化成予身边人的模样来诳骗予,予以为见过雌皇后,这样的事便不会再发生了。不曾想,结果还是一样。 予实在是疲于应对。 既然你说雌皇信予,那你也该清楚,予不会对雌皇不利的。 且让予走吧,你也可以空出手来,帮雌皇盯着其他人去,省得在予身上浪费光阴。 予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了。真不知你往后又要变成谁来让予难堪。我真真是寒意彻骨。” 花洛洛知道,今天要是不让毕方彻底老实,将来只会给她留下个尾大不掉的麻烦。 一招‘以退为进’信手拈来。 第2441章 君臣一心 见婼里牺态度坚决,毕方有些慌了,拽着婼里牺不肯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给你道歉了,你就别嚷嚷着非走不可了,行吗?” 花洛洛摆手不语,脚也没停下,都已经跨出门去了。 毕方一把将婼里牺拉回了营帐:“大不了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幻化成别人来骗你了。 再不然,我这就走,这就远远地避着你,再不出现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 “空口无凭,将来你就算反悔,予也拿你没办法。算了算了,予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趁现在豹毅还没走,这个兵权啊,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予不接了。还是让豹毅继续管着这里的皇廷兽卫吧。 也不用你走,予走,予走,好了吧。”花洛洛与毕方互相较着劲,一个不肯松手,一个又非要离开。 “啊呀~!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啊?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一回?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了,我不会反悔的。”毕方没了头绪。 瞧婼里牺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像是铁了心不肯再管雌皇的事了。要是真让婼里牺就这么走了,那他该怎么向雌皇交代? 总不能说是自己无能,被婼里牺看出了端倪、识破了身份吧。他已经在运送黄金一事上出过纰漏了,要是再办不好眼下这件事,雌皇定会惩治他。 所以,假扮妊连朌这件事只能是他‘自作主张’而非雌皇‘有意为之’的。留在婼里牺身边也是‘势在必行’的,且只能是以‘保护’为由而非‘监视’。 雌皇在婼里牺心目中必须是与她‘君臣一心’的。 因为只要婼里牺的行为没有可疑之处,那么弇州山的这些皇廷兽卫还是得顺利交接给她这个‘忠臣良将’。 毕方清楚雌皇的意思,这会儿见婼里牺当真要甩手不干了,急得直跺脚。 “你要是果真不会再装神弄鬼地骗予,那你告诉予,蛇柳和猴直在哪儿?为什么雌皇宁愿用我这么一个外人,也不用他们来接替豹毅? 他们都是雌皇的守护兽,对雌皇不该是更可信些的吗?”花洛洛打探起来。 “雌皇没有觉得你是外人,当真是我弄巧成拙了。”毕方一听婼里牺的态度有所松动,想了想,掬着脸解释道: “我是山陵使,自雌皇登位以来,我就负责为雌皇督建皇陵。 整整218年,我从未离开过皇陵。直到今年,雌皇要用我去办些事,这才让我出来见了天。 可是,虽然我离开了皇陵,皇陵的修建工程却不能因我而停滞下来。 所以,蛇柳一从东海回来,就被雌皇安排与我换班。我出来,他进去,无诏不可离开。 至于猴直嘛,他要为雌皇办另一件大事,一件和修建皇陵差不多重要的大事。若是那件事能办成,皇陵也就一时半会儿用不着了。 你别问我雌皇要我去办什么事,也别问我猴直要办的是什么事,我是不会说的。” 第2442章 另有隐情 “但你且知道,我能同你说这些,就已是真的不打算再骗你了。雌皇信你,我现在也信你了。 至于你的身份。”毕方顿了顿,接着道:“你现在是圣女,我也只认你圣女这一重身份就是了。 你我都是有多重身份的人,彼此心照不宣、相安无事算了。 都是为雌皇办差,偶尔有些不可为他人道的内情,也是能互相体谅的。你说呢?” 看着那张和徐民浩一模一样的脸,花洛洛只觉得烦厌,若非为了套话,她根本就不想再让毕方继续留在她身边。 但眼下,赶走毕方只会让地只对她起疑。她不可能真的不要皇廷兽卫军,却也不想让毕方看出她的心思。 于是故作姿态道:“还有一件事,一直横在我心中,若是你能解答我的疑惑,那假扮巫朌一事我便不追究了。 若是你不肯坦诚相告,那么就算我肯继续留下来接管皇廷兽卫军,我的身边也容不得你了。”花洛洛转身面朝毕方,问: “伊利诺为什么要杀妘光?为什么要假扮成大妫的模样?长空作为禾桑宗弟子,为什么会和仙教的伊利诺一起做局杀兽? 你们在宗门大会期间还做了些什么?” 毕方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婼里牺会突然问他这件事。一时间,他慌张地想着要怎么装傻充愣。 可还没张口,花洛洛就先用话堵了上去:“你别同我说你不知道。你要不知道,就不会一眼断定我那奴婢不是伊利诺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毕方抿了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说。 花洛洛冷笑,似是看透了毕方的虚伪般不屑地转身就走。 “是雌皇。”毕方心下一急,脱口而出。 花洛洛微微侧目:“雌皇?”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和皇陵有关?” 其实,这一点并不难猜。如果毕方不认识伊利诺,那么伊利诺杀妘光或许另有隐情。 可是毕方既然认识伊利诺,而且218年来他都只干一件事:修建皇陵,那么伊利诺杀人的动机很可能就和毕方以及皇陵有关。 联系到先前禾桑宗掌门姚未央提醒过花洛洛,历届雌皇大喜后都有用活人殉葬的传统。花洛洛估计,伊利诺和长空没准就是为此而犯案的。 只是,如果是因为要找人殉葬,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杀了妘光呢? 毕方听婼里牺话中的意思,似乎她已猜到了些什么。想了想,说道:“其实一开始,伊利诺和长空的目标是嬴言。 嬴言在入围比试阶段表现亮眼,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经查,他原是绚翅天蚕的宗室雄兽,是那个曾经觊觎过雌皇之兽的雌性的幼崽。 他本就该死。 然而,就在伊利诺和长空谋划好一切,准备对嬴言动手时,那个妘光却不知死活地出现,还兴致勃勃地要拉着‘大妫’一起回集合地。 伊利诺眼看着嬴言就这么走远不见了,便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地将预先准备好的陷阱用在了妘光身上。” 第2443章 条件 “随后,伊利诺便想着用妘光的名牌把他的死嫁祸给嬴言。 如我们所料,果真有人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了大妫身上,就连嬴言也因为失踪而被质疑。可你却蹦出来替大妫解围,还引着大家注意到了长空。 我瞧着伊利诺先前做得还算干净利落,嬴言被淘金客弄走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集合地。又瞧着你碍眼地出现在蛫岭,让我们的计划出了岔子。 于是我就幻化成了嬴言的模样,想要诈一诈你。本想着这么一来,不仅能套出你的身份,还能把你诱离蛫岭,一石二鸟。 没想到,你却破了我的禁术结界。 无奈之下,我故意引你找到嬴言,就是为了让你带他跑路,连带着你也好离开蛫岭,省得影响我们的计划。 可你却把嬴言带了回去。 更没想到,伊利诺和长空还被你揪了出来。当时我就在兽群里。他们俩见我在场,便死活不肯开口说出杀妘光的原委。 我知道,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我会屠了他们全家。” “就算妘光的死是偶然的变故,他是替嬴言去死的。那么大妫呢?伊利诺为什么偏偏选择假扮成大妫去杀兽?”花洛洛又问。 “雌皇会为牛邦、牛丰2位公子赐婚,是为了能拉拢万兽王。可是公主日却带着相好的雄兽私奔了,牛邦、牛丰也被万兽王派去对付格桑卓嘎的部队。 这桩婚事显然是黄了,万兽王或许也对雌皇生了嫌隙。”毕方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地没再说下去。 花洛洛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你们是想让大妫背上兽命官司? 万兽王囚了妘姓宗室雄兽,而他的兽孙又杀了妘姓的兽,大妫的官司万兽王应该避嫌。 可若是大郡主求到万兽王那里,万兽王一心软,没准就会上疏雌皇,请雌皇网开一面。 生杀予夺都在雌皇一念之间,雌皇就又能拿捏万兽王了,对吗?” 毕方不置可否,只避重就轻地问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那我假扮妊连朌的事,可是就这么揭过了?” “你还没说,伊利诺为什么会和长空混到一起呢?他们还做过些什么?” “有些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要问得那么清楚?”毕方有些烦躁。 “嬴言是我的暖房奴,你们既然盯上了他,那我可不得问问清楚嘛。” 毕方掬着脸,见婼里牺态度坚决,似乎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便不会罢休。想了想,说:“也罢,反正雌皇的遗诏应该已经送达密都夫诸了。 其中的内容你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雌皇遗诏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御妶惏逼着皇写的。唯独在皇的身后事上,她按自己的心意留了一笔。 雌皇大喜后,令御妶惏安排999个活人为其殉葬。 御妶惏答应了雌皇的要求,但他擅自又加了个条件。这999个活人不能是奴隶或者犯兽,必须得是在某些方面才华出众之兽。 御妶惏这么做,就是想通过雌皇的遗诏,顺带着把那些有名望、有能力,有可能会被他的竞争对手招募去、对他将来继承雌皇遗产有威胁的人,都一并铲除掉。” 第2444章 形似 “既然这是御妶惏的想法,你们身为雌皇的人,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花洛洛眉头紧锁。 毕方不语,只默默低头。 见此花洛洛试探道:“所以,这其实也是雌皇的意思,对吗?” “才华出众的兽未必就只能出自宗门大会,但出自宗门大会的兽定必才华出众。 这些修士肯定会被被唤醒者或者各家王族宗室瞧上。 这些人对雌皇的威胁不言而喻。 所以,借着遗诏,我们刚好可以替雌皇剪除敌人的羽翼。将来就算事发,也能把主要责任推到御妶惏身上。 想来,宗门大会期间表现不俗的修士,现在或许都已经失踪了。” 花洛洛震惊地睁大了眼:“都被你们抓去殉葬了?!嬴言,嬴言也被你们抓了?!” “伊利诺和长空都被关押起来了,我又同你来了西羌,抓他们的另有其人。 我们不过是动用了些手段,将姬坚哄骗修士们服下的红丸和天官赐福丹,提前换成了与之形似的夜盲丸和梦游丸。 服用过夜盲丸的兽,白日里精神抖擞、活力充沛,但到了晚上或者暗处,双眼便如瞎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了。 视觉和方向感顿失,同盲兽一般,无法自主行路。 服用过梦游丸的兽,每晚入夜后便会不受控制地走回当初服下梦游丸时所在之处。 再大的声音也叫不醒他们,更阻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混迹在九江城里的刺客们,会带走那些吃过梦游丸又回到事发地的修士们。而那些吃了夜盲丸的兽,也会有刺客趁夜去他们的住处,将他们打晕了接走。 嬴言没吃过那些东西,刺客们不会对他动手的。”毕方解释道。 “不对,妫囤同我说过,他吃了姬宗师给的红丸后,精神大好,神力恢复提升得迅速。 你们如果把红丸换了,那药怎么还会对妫囤起作用?”花洛洛质疑道。 “夜盲丸的成分中用上了和红丸差不多的灵植,两者唯一的差别在于熊胆晶。没加熊胆晶的就是夜盲丸,加了熊胆晶就成了红丸。 熊胆晶的作用在于令兽能突破身体极限,使战力、神力水平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不加熊胆晶的夜盲丸虽然不能起到促进突破的作用,但除了能让兽人夜不能视外,它还有一定修复体能的功效。 妫囤能突破至6星,是因为他的神力本身就已经极其接近突破的程度了,并非夜盲丸的功劳。 正是因为夜盲丸和红丸用了几乎相同的灵植来炼制,所以它们从外观上才会看起来极其相似,难以分辨。” 毕方为了让婼里牺相信他,只好将其中的关键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对药性那么了解?你怎么知道夜盲丸和红丸的差别?还有,你哪儿弄来的夜盲丸?”花洛洛继续追问。 “雌皇能弄到手的熊胆晶早就都给了姜姓女巫们,让她们去炼制、改良红丸了。 没了熊胆晶,就炼制不出红丸。 因而,雌皇只能设下一计把已经炼制出来的红丸再夺回来。期间还得瞒天过海,做得悄无声息。” 第2445章 调包计 “我对药性只是一知半解,但灵山10巫却对各种丹药和成分作用了如指掌。 虽然姜姓女巫们都叛了皇,但好在还有别的女巫仍忠心不改。雌皇便让她们炼制出与红丸外观相似的夜盲丸。 不懂炼丹制药的兽根本看不出2者的区别,如此便能瞒天过海。 姜姓女巫们囚禁了雌皇后,就把红丸给了妊姓宗室,试图在宗门大会上用红丸拉拢有识之士。 妊姓宗室随即就将红丸给了同样有不臣之心的姬主公,再由姬主公转交给了姬坚,命他在大会期间利用红丸的功效以及修士们的求胜之心,收买他们为姜姓女巫们所用。 而姬主公在给姬坚红丸时,又给了他圣教的天官赐福丹。 姬主公认为,凡是吃了红丸觉得有效果的修士,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再吃下被夸大了效用又掩藏了副作用的天官赐福丹。 如此,姬姓就能借着姜姓女巫们的红丸,为他们自己收获一大批‘信徒’了。 可他们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红丸和天官赐福丹早就被我们调包了,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雌皇做嫁衣。 雌皇不仅能兵不血刃地夺回红丸,还能利用夜盲丸和梦游丸带走修士,既除掉了可能的威胁,又令不臣者贼心落空。 这出‘调包计’也只有雌皇能想得出来了。”毕方答道。 “这么说,姬姓与妊姓、姜姓女巫们是一路人,只是姬主公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是这个意思吧?” “打着小算盘的何止姬主公。妊姓也有他们自己的盘算。 我在把红丸和天官赐福丹换掉时,发现姬坚手里还另有一种丹药,与红丸和天官赐福丹放在一起。 由于事先不知情,我也没相似的药丸可以去替换那味多出来的丹药,便只能先带了一颗走。 为了试药性,我随便找了个死不足惜也没牵没挂的荤花子喂了药。 等我总算找到形似的代药时,却没再在姬坚的房里找到那味丹药了。不知是被他藏了,还是散了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悻悻然地又原封不动地把代药处理了。 你猜那丹药,是从哪儿来的?”毕方挑了挑眉,问。 花洛洛一听毕方提到荤花子,便想起了那晚暴山驿所后院房内不惧花洛洛神力攻击的非白。 “难道是妊姓?”花洛洛已经大致猜出毕方口中的那味丹药是什么药了。 “就是妊姓。 我偷偷从姚姓据点的档案里翻找出了相关线索的记录。那丹药叫仙丹,是由北疆一个叫妊不私的雌性炼制出来的。” “妊不私?”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毕方意味深长地看着婼里牺:“你在西羌王的正名仪式上曾提到过4个羲和护卫的名字。 其中就有一个叫妊不私的。 所以,我猜测,那味丹药可能就是妊姓用来重生羲和的。” “你说你找了个荤花子试药性,那你试出那药有什么特性吗?有重生的功效吗?”花洛洛想探一探毕方的底,看看他都知道多少。 第2446章 无伤大雅 “自然是没有的。那丹药吃了之后,兽也没什么变化,不痛不痒的,也没中毒的迹象。 或许,那药得和别的什么东西一起搭配了使用,才能显现出重生的效果吧。 不过,妊姓、姜姓、姬姓在宗门大会期间,都各自拿出了一种灵丹妙药来吸引修士们投靠,这点是肯定的。 所以,这些修士死有余辜。 他们就算不被这3家上三星宗室收买,也会被其他宗室或者被唤醒者收买。迟早会对雌皇的天下造成不利的影响。 雌皇不过是借力打力,借御妶惏要的遗诏,下达除掉那些叛逆之徒的命令而已。那些人若非有不臣之心,也不会想着法儿要在宗门大会上露脸得胜。 他们吃了姬坚给的药,就必定得死。 让他们去为雌皇殉葬,是他们的荣幸。对这些有心谋逆的人来说,还便宜了他们了。”毕方与兽人们一样,觉得用活人殉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体面的事。 这次与往次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没用奴隶和囚犯,而是用修士来当人牲。但这也无伤大雅。 毕方觉得,这些修士和犯兽无异。 “那么伊利诺和长空呢?照你说的,他们是为了给雌皇办差才身陷囹圄。可要救他们出来?”花洛洛故意再次提及那2兽。 已经把话说开了的毕方,卸下了不少防备,脱口而出:“他们弄丢了雌皇的黄金,原也是要以死谢罪的。 若是这次的事办成了,算他们将功折罪,尚且还能饶他们一命。 如今,他们却被查了出来,你以为他们还能顺顺利利地活着到夫诸吗? 我之所以确定那奴婢不可能是伊利诺,正是因为我知道,伊利诺和长空肯定已经被刺客杀了。” “他们弄丢了雌皇的黄金?难道蛫岭里的那些淘金客是雌皇的人? 他们,他们是在为雌皇盗掘上三星王族的金矿?!”毕方的一句快言让花洛洛立马将许多事串联了起来,得出了一个让她吃惊的结论。 雌皇之所以把为圣女验身一事也放到宗门大会上来办,就是想趁乱在九江城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上她的兽。 历届宗门大会都会吸引不少淘金客来到洞庭山附近。 这期间,上三星宗门所镇守的各主山上的黄金矿脉,防卫都是最松懈的。大部分的兽都被调去维护比赛场地周边的治安,实力强的修士们也都去参赛了。 淘金客们正好可以趁着上三星各家把注意力放在大会上的契机,挖掘偷盗上三星的金矿。 也是在这段时间内,淘金客们的出现会变得稀松平常。 即便有大量陌生面孔涌入九江城,只要这些人有淘金客的身份做掩护,就不会引起他人,尤其是姚姓的怀疑。 雌皇刚好可以让她的兽假扮成淘金客提前埋伏在于儿台附近。待圣女降世,便可将真的、假的圣女都一锅端了! ‘怪不得我在九江城那么多日都不曾看到地只的兽。原来不是地只没想过要对付圣女,而是对付圣女的人早就已经以淘金客的身份藏在九江城中了!’ 第2447章 富有天下 ‘这些兽在圣女没现身前,可以为地只盗挖金矿。圣女现身后,又可以为地只围捕圣女。 当真是一举两得。’ “黄金?什么黄金?我说黄金了吗?”毕方眨巴了2下眼睛,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装傻充愣、矢口否认。 “你说黄金了。你说伊利诺和长空弄丢了雌皇的黄金。 洞庭山山脉上的黄金由上三星王族掌控着,伊利诺和长空弄丢的是雌皇命他们盗掘的黄金吧? 雌皇富有天下,若只是平常用金,根本不需要特意派人冒险去盗掘上三星的黄金矿脉。”花洛洛瞧毕方神情紧张,试探道:“是修建皇陵需要大量黄金吧?” 这一回,毕方紧咬着牙关,再不肯答了。 “婼里牺,如果不是看在你忠心于雌皇的份上,就凭你胡言乱语的这些,我就能先斩后奏杀了你。”毕方沉下了嗓音。 花洛洛忽而双手抱胸朝毕方走近了2步,身体前倾,一副从容的模样开口道:“你能将如此重要的事告诉我,说明你确是信我了。 放心,就算让我知道皇陵里会有大量的黄金,也是无用的。我又不知道皇陵在哪儿。 毕方,你假扮巫朌一事,我就不追究了。我的那个奴婢,你也别惦记。 她姐姐已经死了,她的家人和族人也都在大洪水中丧生,只剩她一人孤苦伶仃。 就让她在我身边当个粗使奴婢,你且当不认识她就是了。反正,西羌的‘妊连朌’本就不该认识中原的‘伊利诺’。” “可我刚才一口咬定她不是伊利诺,她定能联想到我认识她姐姐。既然只剩她一人了,还是斩草除根吧。” 毕方作为兽世第一刺客,从不会因为‘同情’而放过任何一个对他会形成威胁的人。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情,他的情只给过地只。 “简单。就算真认识,也是巫朌认识她姐姐。”花洛洛朝毕方摇了摇手指,拒绝了毕方的杀雌建议:“只要巫朌不在军中了,她一个奴婢,不会无缘无故地去骚扰山陵使。 所以,留着她,你也好做回山陵使,不是吗?” 毕方与婼里牺四目相对,双方的眼底都带着坚持。一个非要杀了伊利索,一个非要保下伊利索。 片刻后,还是毕方先收回了视线,表现出让步的姿态。 “算了,一会儿我写封文书,请天尊明日转交给豹毅吧。 雌皇为‘巫朌’另定了任务,因而‘巫朌’不得不先行离开弇州山大营。 之后会由山陵使接替‘巫朌’,陪同天尊留守弇州山。 山陵使不日就将抵达弇州山,定能在大将军王离开前与他见上一面。”毕方给出了他妥协后的解决办法。 花洛洛浅浅一笑,收回前倾的身体,再次双手抱胸:“那就有劳山陵使了。” 毕方之所以肯让步,是因为他从婼里牺的眼神中看出了对他的警告。 他认为,婼里牺未必真是要保那个奴婢,不过就是想用那个奴婢来逼他不得再以他人的面目示人,逼他必须用毕方的真身陪同在其左右罢了。 第2448章 大奸大恶 婼里牺既然不信他不会再幻化成别人去骗她,那么为了取信于婼里牺,毕方只能以真容行走示众。 只有彻底断了幻化成他人的可能,他才能来让婼里牺安心留他在身边。 否则,婼里牺要么赶他走,要么自己走。那么他今晚对婼里牺表示出的这些‘诚意’,交代的这些底牌,就都白费了。 等花洛洛再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躲在床榻底下的伊利索突然窜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从床底下钻出来的?” 扑通~伊利索泪眼婆娑地跪在花洛洛身前,抱着花洛洛的大腿哀求道:“天尊,您是不是知道我姐姐的事?我姐姐同那个雌性是不是有过节? 那雌性要杀我,她是不是也要杀姐姐? 求天尊,您就告诉我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尊,我害怕~呜呜呜~” 花洛洛扶起了伊利索,将她拉到桌前。 本想让她坐着说话的,但伊利索是个知本份的雌性。现在她是婼里牺的奴婢,她不能和上主并排而坐。 伊利索就只肯跪着听话,花洛洛也没再强求。 “你姐姐会陷害予的雄兽,就是刚才那个要掐死你的雌性指使的。说得再深些,应该是那个雌性背后的雌性指使的。 你和伊利诺长得十分相似,但她却能一眼看出你不是伊利诺,因为,”花洛洛顿了顿,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你姐姐已经死了。” 嘭~伊利索错愕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两眼放空:“死了?姐姐,姐姐也死了…” 呜呜呜~没等花洛洛安慰,伊利索就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她的家人都死了,只有姐姐是她最后的念想。 伊利索原本打算等攒够钱,再取几个雄兽后,让雄兽们陪她一起去中原寻伊利诺的。 如今阴阳两隔,再没了念想,浑浑噩噩地没了生活的动力,伊利索整个人都泄了气。 突闻噩耗,伊利索怔愣了一会儿,但她脑子活络,算是个聪明的雌性,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问:“是被刚才那个雌性杀了的吗?” 花洛洛叹了一声:“予也说不好。你就别问了,不知道对你反而是好事。” “天尊,您就告诉我吧。我要为我姐姐报仇!”伊利索双眼通红。 婼里牺的回答让她更加确信,刚才那个雌性定与她姐姐的死脱不了干系,她脸上写满了恨意。 “你没有神力,如何能斗得过那些人?太危险了。 你的家族、你的部落,就只剩下了你这么根独苗。你该好自珍重才是。” “我知道姐姐谋害天尊的雄兽,天尊心里定是对姐姐不满的。但是姐姐是雌性,就算有罪也该由典狱堂长官来判,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姐姐生性善良,我与她虽然只相差不到1盏水的时间降生,但她却一直照顾着我。 她什么好吃的都让给我,连兽母新做的兽皮衣也先让我穿,而她只穿我换下的旧衣。 我不相信我的姐姐是大奸大恶之人,也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地去害人。 这其中定有隐情。” 第2449章 掳人为牲 “没准就是刚才那个雌性逼姐姐杀人的。卑下一定要查清楚了,还姐姐一个公道!”伊利索神情坚定。 她在这世上已无牵无挂,就算是死了也不怕。如果她姐姐真有冤屈,她定要为姐姐申冤,不然就算死后下了黄泉也无颜见姐姐的魂魄。 “你当真不怕死吗?”花洛洛确认道。 “不怕,您就告诉卑下吧。” “你姐姐在替雌皇办事,为雌皇盗掘黄金。 但由她负责运送的黄金丢失了,她为了将功赎罪,便领下了替雌皇在宗门大会上绑架修士当殉葬者的任务。 刚才那个要掐死你的雌性叫妊连朌,她是雌皇的人。除了她,还有不少兽也在为雌皇办着盗运黄金、掳人为牲的差事。 你姐姐在宗门大会上杀了一个叫妘光的修士并试图嫁祸给大郡主的长雄崽妫驺,也就是大妫,以及予的雄兽,嬴言。 此事被予揭穿后,她在被押送去密都夫诸城受审的路上,遭人暗杀了。 这些就是予知道的大致的情况。过程细节或略有出入,但大差不差。至于是什么人下令杀了你姐姐,你姐姐是否还惹上过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予不确定、也不清楚。 你要是想给你姐姐报仇,就得先查清楚你姐姐是何人所杀、为何被杀。”花洛洛微微垂眸停了下来,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为何被杀?…”伊利索沉默了一会,忽而仰头问道:“难道姐姐的死还有别的隐情?!” “予说了,予不确定。” “那,那天尊,您就说吧,卑下如何才能查清姐姐的真正死因,查出杀她的凶兽?如何才能为她报仇?!” 听到自己的姐姐是被人暗杀的,伊利索再也压抑不住激愤的情绪,别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想为姐姐讨一个公道。 花洛洛见伊利索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雌性,能为自己的姐姐连性命也不顾,即使没有神力,也不畏惧可能来自强权的威压。 思忖片刻,她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了2颗看上去差不多的药丸。 “这2颗药丸都叫仙丹,也都出自同源,但你可别搞混了。 这颗是很久之前就炼制出来的,能够让凡兽拥有抵御7、8星神力的能力。而这颗是近些时日才炼制出来的新药,或能卸去王族兽人身上的神力。” 花洛洛也是结合众强赛决赛时,妊不要突然失去神力的变故推测出,她从姬坚那儿弄来的大半袋和仙丹长得一模一样的丹药,或许就是导致妊不要神力尽失的根源。 如果真如毕方所说,他在宗门大会之前就已将红丸和天官赐福丹偷换掉,但并没调换姬坚手里另一种不明作用的丹药。 那么花洛洛从姬坚那里抢走的与她原本就有着的妊不私给她的仙丹长得一模一样的丹药,很可能就是毕方还没来得及调包就不见了的,妊姓宗室给姬坚的仙丹。 按照花洛洛之前瞧非白在服用了毕方强迫他吃下的仙丹后所表现出的不惧神力的情况来看,仙丹原本的功效似乎并没太大的改变。 第2450章 仙乎其仙 可是,宗门大会里基本都是有神力的修士,根本不需要仙丹。 如果说妊姓宗室给姬坚仙丹,是和姜姓女巫们以及姬主公一样的目的,想让姬坚替他们拉拢修士加入自家阵营的话,那么姬坚应该把仙丹给那些没有神力但修仙修道的散修修士才对。 但显然,宗门大会期间,并没爆出有哪个散修修士不惧神力或者硬扛住神力攻击的事件。如此看来,姬坚原本就是打算要把仙丹给王族修士服用的。 然而,仙丹对有神力的修士既然没有多大意义,那么妊姓宗室为何还要让姬坚把仙丹给他们呢? 从妊不要决赛当日的情况来看,再结合毕方的说辞,以及花洛洛从姬坚那儿弄来的仙丹,让花洛洛得出了一个猜测: 仙丹或许已经被妊姓宗室改良过了。 在保留了原本被普通兽人服下后能产生抵御神力的效用外,还新增了能卸去王族兽人的神力的功效。 妊姓宗室让姬坚把仙丹给修士们服用,就是为了测试最新一批的仙丹在卸去神力这一特点上的实际效果。 只是他们没想到,花洛洛却阴差阳错地从姬坚手里抢走了他用来装仙丹的兽皮袋,使得妊姓宗室试图利用其它修士来试药的设想落空。 不得已,他们才紧急出手,让妊不要来当了那只小白鼠。 不过,这些只是花洛洛的猜测,虽然她认为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很大,但她也无法完全肯定。 所以,让伊利索带着仙丹去报仇,没准就能让这一猜测得到证实。此举于伊利索、于花洛洛,都是有利的。 闻言,伊利索眼神一亮,脱口而出:“圣女当真天神是也!竟然连这样神奇的丹药都能炼制出来! 不仅能让凡兽与神力抗衡,还能让有神力的兽变成凡兽。 仙丹果然如其名,仙乎其仙啊!”伊利索知道,只要有了这2颗仙丹,她就能为她的姐姐报仇了! “还请圣女赐福于我!” 就在花洛洛要将2颗仙丹放到伊利索的掌心时,她忽而神情一肃,想到了什么,问:“你为何会称我为圣女?” 伊利索愣了愣,下意识地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婼里牺对视,支支吾吾道:“这,您,您不就是圣女嘛。” “我才来弇州山,这里的兽卫只知我是天尊,却不知我是圣女。 你,一个被他们从鸟鼠同穴山里搜罗来的奴婢,为何会称我为圣女?” 花洛洛狐疑地眯起了眼睛:“是谁派你来的?” 咚咚咚~闻言,伊利索害怕地连连磕头:“天尊饶命,天尊饶命,卑下,卑下没有害天尊的歹心,卑下是来保护天尊的。” 花洛洛勾了勾鼻翼,眼神冷淡下来:‘又是一个来保护我的兽,呵~看来关心我死活的人还真不少啊。’ 花洛洛收回了手,并没将仙丹交给伊利索,她冷冷地问:“到底谁派你来的?” 伊利索犹豫不决,她需要仙丹为姐姐报仇,但她也不能出卖她的上主。‘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了神,不知如何应答。 第2451章 保护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来人!”花洛洛大叫一声。 伊利索浑身一颤,吓得一把捧住花洛洛的脚掌:“天尊息怒,天尊息怒。卑下真的是来保护天尊的。 是,是姚少主派卑下来的。 上主说,弇州山大营迟早会有调动,地只可用之兽不多,西羌若有变,她定会设法调回豹毅护驾。 上主让卑下提早到弇州山附近埋伏下来,待弇州山大营有异动,便传信于他。 昨日午后卑下见有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进入大营,一看便是外来客。于是,就给上主去了消息,将你们的装扮、容貌大致描述给了上主。 不过几盏水的时间卑下便得到了上主的回信。上主让卑下设法混入军营,保护戴面纱的雌性,也就是您。 刚好军营里有兽出来搜罗雌性当奴婢。卑下就耍了点小聪明,跟他们进来了。 卑下没有撒谎,卑下真的是来保护您的。” “姚少主?你是姚戈的人?”花洛洛上下打量起伊利索,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伊利索一脸真诚地狂点头:“是,是。” 花洛洛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嚯地~从身后抽出了五火羽扇指向伊利索:“如果你当真是姚戈的人,那你今日能为了得到仙丹出卖你的上主,将他对你的吩咐全盘托出;来日,你也能为了别的什么人、什么事而出卖予!” 伊利索大惊失色,不停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卑下,卑下只是觉得上主会让卑下来保护您,您与上主定是有交情的。 卑下怕您误会,以为卑下是来害您的,这才说出上主来。 况且,您肯帮卑下的姐姐报仇,卑下就是把命给您都成,怎么会出卖您呢?!” “既然你都说能把命给予了,那予现在就要你的命,拿来给予吧。”说着,花洛洛举起五火羽扇就朝伊利索的咽喉插去。 伊利索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但身形却没有动,愣是定在原地没躲,仰着脖子让婼里牺杀。 她知道,如果姚少主得知此事,也不会轻饶她的。横竖,她都是逃不掉的。 五火羽扇前端的五色羽在花洛洛的神力加持下,瞬间变得坚硬无比,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刺向伊利索。 尖峰触碰到喉咙的那一刻,花洛洛突然收了手。 伊利索缓缓睁开眼睛,见婼里牺并没要她的命,眼泪汪汪地咽了咽口水:“天尊,若是卑下有朝一日出卖了您,就叫卑下全家,永世不得超生。” 对伊利索来说,这样的毒誓发得是很重的。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会不顾她的家人。用她的家人赌誓,比用她自己更诚心。 花洛洛脸上的表情稍显平和了些,但声音依旧淡淡的:“看在姚少主的面子上,予给你一次机会。 但你得记住今日你说过的话。 你既知道予是圣女,也就该知道予能赐福于你,也能收回你的福气。你的承诺,予听到了,兽神也听着呢。 若是将来违背诺言,天理不容。” 第2452章 顶替 伊利索如获大赦般咚咚咚~地直磕头:“卑下绝不敢欺骗天尊,绝不敢背主忘恩!” “这2颗仙丹,予还得看你的表现再决定是否要给你。” “卑下一定会尽心竭力伺候好天尊的,一定会竭尽所能守护天尊的安全。” 花洛洛摇摇头,虚扬了扬手示意伊利索站起来说话:“姚少主让你来保护予,应该也是想让你留在予身边伺候照应。 但予现在不需要你保护。 在你姐姐的事没个结论前,想来你也是没心思在予身边待着的。 这样吧,你顶替你姐姐去夫诸城受审吧。 或许还能借此引出杀你姐姐的人,并顺藤摸瓜查出她真正的死因。 你既是姚戈的人,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也不会让你来予身边伺候,予也没必要留个累赘。 该说的予都说了,你答应予的予也都记下了。要不要去试一试运气,你自己决定。” 伊利斯思考了一会儿,伏在地上回道:“伊利诺愿回夫诸受审。” “离开弇州山前,替予送一封信给姚戈。”花洛洛边说边走向一旁的桌案,抽出一张猪皮,在上面用碳笔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写完了信,卷起后塞入竹管中,又用火漆封了口后再交给伊利索。 “从时间上算,伊利诺本该早就到夫诸城了。 就算你走水路,从这儿赶到夫诸也得是10几日后的事了。到时,如果万兽王问你,你既能逃脱,为何还要主动回去投案自首,你怎么回答?”花洛洛递上竹管的手并没松开。 伊利诺接过竹管的手也没用力,思考了一会儿,答道:“卑下会先自断一臂,然后再投案自首。 卑下会告诉万兽王,让卑下盗挖金矿的人是雌皇,要卑下杀妘光的人也是雌皇,最后要杀卑下灭口的人还是雌皇。 卑下无处可逃,所以才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投案自首是想求万兽王救命。” 花洛洛垂眸浅笑,心中暗道:‘是个聪明又有狠劲的雌性。怪不得姚戈会把她送来我这儿。’ “我可没说过是雌皇让伊利诺这么做,也没说过是雌皇杀了她。” “您没说过,是卑下自己要这么说的。” 花洛洛听伊利索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把伊利诺的死扯到地只头上,就知道伊利索这个雌性当真不简单。 伊利索一定对中原和西羌的情况很了解,她不仅知道地只和牛护如今的微妙关系,还知道妊连朌‘背后的雌性’就是地只。 妊连朌刚才一见到她就要杀,而她姐姐又死得不明不白,很难不让她怀疑妊连朌与她姐姐的死有关。 妊连朌不会无故杀她姐姐,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她姐姐没完成任务,而被妊连朌‘背后的雌性’下令处决的。 这一点,就算婼里牺没明说,伊利索也能想到。 花洛洛之所以会让伊利索以伊利诺的名义去夫诸城,一来是因为毕方之后肯定还会继续留在军中‘监视’花洛洛。 他始终是个背负着刺客信条的刺客,未必真能不杀伊利索而留下这么个后患。 第2453章 凉水 花洛洛送伊利索离开,也是为了能护她一护。 二来则是因为万兽王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即便姚戈临走前特意给万兽王上了一道奏疏,明确表态要支持风帝称皇,万兽王也无动于衷。 既没派人去抓姚戈,也没问责姚姓。全然当这道奏疏不存在似的。这样的反应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花洛洛去风国前,她势必得让万兽王动一动的。而让万兽王能动起来的关键,或许就在伊利索身上。 别看伊利索只是一个平民血统雌性,很多历史大事件就是因为一个小人物的一次微不足道的举动而引发的。 只要有人轻轻推动一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般牵扯出一连串的效应,最终由小变大,由简入繁,酿成不可收拾又不可挽回的后果。 伊利索此去夫诸城,就像在一块烧红了的铁块上滴下一滴凉水。水滴未落下前,铁块就算烧得再红,也看不出能造成多大的反应。 但这并不代表铁块永远不会有反应。它只是在忍。而那滴凉水,就是能令铁块炸出响动的关键。 “等你查出你姐姐为什么会死,查出她都为雌皇做过些什么,查出你真正该报仇雪恨的对象,再来问我要仙丹。” 花洛洛松开了捏着竹管的手,将竹管交给了伊利索:“趁夜,现在就走吧。” 她对伊利索的回答很满意,但光说不练假把式,她要不要给伊利索仙丹,还得看伊利索能把这件事做到什么样程度,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了。 伊利索收好了竹管,朝婼里牺行了个礼后立刻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弇州山大营。 伊利索的离开看似平常,也没有引起任何兽的注意。但正是因此,才更让花洛洛对她的行动力有了一定的认识。 弇州山大营里的兽卫都是豹毅用心调教训练出来的精锐,豹毅整军严格,整座营地防卫森严。伊利索却能来去自如,悄然离开而不被发现。 可见,此人的能力绝非普通兽可比。 姚戈会把她安排到花洛洛身边,没准还真就是让她来‘保护’而非只是‘照应’花洛洛的。 然而,花洛洛要不要把仙丹交给伊利索,还有待观察。 毕竟,新一批次的仙丹如果真的能卸去王族兽人身上的神力,那么没准也能卸去花洛洛身上的神力。 将如矛和盾般的2颗仙丹都交给伊利索前,花洛洛除了要试一试伊利索的本事,还要再试一试她的忠诚。 第二日一清早,花洛洛就被一只金雀鸟啄醒。 “啊哟~”她捂着额头皱着脸起身,刚想去赶走那只盯着她狂啄的金雀鸟,就看见金雀鸟的脚上绑着的竹管。 解下竹管从里面抽出一小卷叶纸细细看来。随即,花洛洛就用五火羽扇的兽世凡火将叶纸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从床榻上下来,匆匆穿上牛皮鞋,花洛洛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跑去找豹毅。 一进豹毅的大帐,花洛洛就焦急地将一封书信摆到豹毅的桌案前:“大将军王,巫朌走了,留下这封信给你我。您快看看吧。” 第2454章 不宜声张 豹毅打开书信瞧了一眼,便放到了桌案边。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就在刚才,天尊还没来前,山陵使就已经到了大营,还来拜见过本王了。 本王命人将山陵使安顿在巫朌原先住的那顶帐篷里。”豹毅说得很自然,没有多少情绪。 “山陵使?”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没想到毕方的动作还真快:“王难道一点也不疑心吗?” “疑心?”豹毅放下手中的堪舆图,不解地看向婼里牺:“天尊何意?” “山陵使是什么样的职位,大将军王肯定清楚。在雌皇大喜之前,他只应该出现在2个地方,一个是雌皇的胜遇宫,另一个就是皇陵。 雌皇就算有要事要让巫朌去做,也不该派山陵使来军中啊。”花洛洛拿起毕方写的书信,再次递给豹毅: “您不觉得奇怪吗? 巫朌就算要走,也可当面同王或者予打声招呼再走。为何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真假难辨的书信? 予来接管皇廷兽卫军是带着雌皇密令的,有雌皇的手书和印信为证。 可是山陵使来与巫朌交接,却只有巫朌的这封书信。大将军王以为,这其中会不会有…” 豹毅听婼里牺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本王这就把山陵使叫来问个清楚。” “王且慢。”花洛洛伸手拦住了正要起身唤人的豹毅:“予以为,此事现在还不宜声张。 就算山陵使有问题,但巫朌是同予一起来的,她应该是没问题的。 如今巫朌不知所踪,予担心万一她落到了别人手里,冒然召来山陵使,恐打草惊蛇,难保巫朌的安全。” “那天尊以为该怎么做?”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没马上给出建议,而是在桌前来回踱步,走了几圈‘深思熟虑’后才一拍手:“有了。 昨日我们抵达军营时不是请大将军王派兵去刚山救姜2公子了嘛。 从时间上来算,那些会水的兽卫应该在予的信徒的领路下,快到那个水洞了。 一会儿午后,王不如就同山陵使说,兽卫飞鸽传书来报,姜2公子被找到时已经淹死在水洞里了。” 豹毅垂眸思忖:“为何要这么说?” “姜2公子和姚小公子是雌皇千叮万嘱让予和巫朌押来弇州山严加看管的兽,不容有失。 山陵使既然是接替巫朌来的,那他也一定会得到雌皇授意,让他务必要保证2位公子的安全。 既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死了。 姜2公子溺水而亡,非同小可。予要留在弇州山大营,那么能去处理姜2公子后事并将此消息传回给雌皇的人,就只有山陵使了。 如果到时,山陵使不肯去刚山处理姜2公子的后事,又或者不敢给雌皇传消息,那大将军王就该对山陵使多一份谨慎了。” 豹毅考虑了一下婼里牺的说法,微微点头:“本王明白天尊的意思了。” 花洛洛退出豹毅的大帐时,刚好碰到了从巫朌营帐中安顿好出来的毕方。花洛洛假模假样地与毕方打了个招呼:“这位就是山陵使吧?久仰久仰。” 第2455章 置办 “在下鸮黄,奉雌皇之命来与巫朌交接。先前已见过了大将军王,正想着去拜会天尊。那么巧,在这儿就与天尊碰上了。 往后还要请天尊多多提携。”毕方并不清楚花洛洛对豹毅说了些什么,还一心想着继续按昨晚与婼里牺谈好的‘妥协之法’来演戏给旁人看。 现在的他是山陵使,不是巫朌,与婼里牺并不相熟。 花洛洛莞尔一笑,没有多言,浅浅回了一礼后,便告辞了。 时间来到了正午,花洛洛坐在帐篷里运功修炼。忽而有人掀起门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天尊怎么还有闲心修炼啊?姜2公子被淹死了!”说话的正是毕方,他刚从豹毅那儿得到消息。 花洛洛猛地一睁眼,露出惊愕的表情:“什么?!你没搞错吧?” “大将军王刚同我说的,怎会有错?姜2公子的尸体都在刚山躺着等人去收尸呢!” “王让谁去收尸?”花洛洛瞧毕方一脸焦急,却又并没即刻离开大营,便猜到,他肯定没有立马答应豹毅去收尸。不禁心中嗤笑。 “王原是让我去的,可我,可我刚来弇州山,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甚了解,如何去得了刚山? 所以,所以我同王说,想请天尊陪同我一起走一趟刚山。”毕方的确奉了雌皇之命要保护御姜敦的安全,但他同时也奉命要盯着婼里牺。 御姜敦既然已经死了,那他断然不肯再漏了婼里牺,怎么也要拖上婼里牺同去。 花洛洛眉头紧锁:“王明日就要离开弇州山了,今日予还要与王做最后的交接,如何走得开? 不如就让其他人陪山陵使去刚山吧?” “可我还要保护天尊的安全呢。” 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毕方,没有揭穿他的心思。略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就等予和大将军王交接了兵权后,明日再同山陵使一起去刚山吧?” 毕方得了婼里牺首肯,长舒一口气:“我也是这么同大将军王说的。王已应允,只要天尊没异议,他也没异议。” 花洛洛想了想,补充道:“只是,予要与大将军王交接,无法抽身离开军营。 还得请山陵使去周边的部落置办些入殓所需的用品,我们也好送姜2公子最后一程。 大将军王那里,由予去说,请他再多留几日,主持军中大局。你看如何?” “那就这么办吧。” 毕方不疑有他,想着婼里牺只要不离开军营,他快去快回也就半日的功夫,应该不会误事。 于是,便按着婼里牺的意思,带了2个兽卫出营去周边的部落采买殓尸所需的物品去了。 而花洛洛则转头直奔豹毅的大帐。 “报~!”守卫大营门防的兽卫跑进了豹毅的大帐内:“启禀王,山陵使已离开了军营。” 豹毅朝兽卫挥了挥手,摒退了左右,只留下婼里牺说话。 “看来,还真如天尊猜测的那样,这位山陵使有问题啊。本王让他去刚山为姜2公子收尸他不肯,说是对这附近的情况不熟,要天尊同去。” 第2456章 知情不报 “现在倒好,转头,他又自个儿偷溜出去了,也不知搞什么鬼。”豹毅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边说边思考。 “予现在担心的是巫朌。”花洛洛带着深意点到为止。 “山陵使应是雌皇信任之兽,本王不解,他为何要假传雌皇御诏,为何要对巫朌不利?”这个问题困惑了豹毅一整晚,终是没想通,这才对婼里牺问了出来。 照理,只有雌皇绝对信任的兽才有可能被雌皇委以修建皇陵的工作。这样的兽怎么可能做出违逆之举呢? “有没有可能,”花洛洛顿了顿:“皇陵那儿出了什么岔子?” 豹毅眼神一凌:“你的意思是,皇陵出了事,山陵使怕难以向雌皇交代,这才逃出了皇陵躲到本王这儿? 真是皇陵出了事,他哪儿来的胆子还敢自己送上门?应该找个兽迹罕至的地方藏起来,让人找不到才是。” 对于豹毅的质疑,花洛洛不急不缓地说道:“巫朌是女巫,会的无非就是炼丹制药和巫术一门。 炼丹制药还有巫彭在。明知巫朌有雌皇之命在身,若是为了炼丹制药,山陵使没必要非来此处换走巫朌不可。 他会找上巫朌,估摸着应该是与巫术有关,巫术又关系到祭祀。”花洛洛摸了摸下巴,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皇陵应当是从雌皇登位起就开始修建的,至今200多年。 200多年都没出事,说明其本身的建筑结构是不会出差错的。要有事,也该是别的什么事。 其中能与巫术和祭祀联系到一起的,也就只有,灵异之事了。 灵异之事需以巫术镇之、祭祀除之。 姜姓女巫们已然叛皇,巫彭不善做法,妊姓女巫之中又只有巫朌是效忠于雌皇的。 山陵使会不会是因此才想到来找巫朌求助?又因事涉皇陵秘事,故而才不能如实相告?”花洛洛试着引导豹毅往皇陵上想。 豹毅沉思片刻,脸变得更沉了,喃喃自语道:“皇陵能出什么灵异之事呢?” 花洛洛也跟着豹毅一起皱起了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附和道:“是啊,皇陵能出什么事呢? 皇陵里不过是些陪葬品、殉葬者,能闹出什么灵异之事呢?” 啪~豹毅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倏地站了起来。刚要张口,看到婼里牺就在身侧,随即又抿紧了嘴唇没说出来。 “天尊,本王得尽快赶回上都陆吾向雌皇复命。 我们现在就去演练场,把雌皇的旨意宣读了吧。兵权一交接,本王即刻就走。”豹毅坐立不安。 “王难道不等山陵使有了动作再走吗?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事情并非这样,或许…”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豹毅就摇头道:“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作为山陵使,他如此反常地离开皇陵来此处换走巫朌,想来皇陵定是出事了。 本王得立马赶回上都,将此事上报给雌皇。不能由着他们胡来,知情不报。” 第2457章 婼奋 “至于这里,山陵使应该还会回来的。届时,请天尊设法拖住他,莫要让他畏罪潜逃了。” 没等花洛洛接话,豹毅已不容拒绝地大步往大帐外走去。原本还满脸疑惑的花洛洛勾起了唇角,快步跟上了豹毅。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豹毅在演练场上召集齐了部队后,简单几句就交代了雌皇的命令。 随后他就当着所有兽卫的面把代表皇廷兽卫军统帅的印信,一只雕刻了符篆咒语的剑齿虎虎牙,交给了婼里牺。 整个过程顺利得就像排练过似的,简洁、快速。演练场下的兽卫更是无一兽提出质疑或劝阻。 想来,豹毅或许早就让人向兽卫们透过风,也早就示意过他们要服从命令了。 交接了兵权后,豹毅一刻也没多待,同婼里牺打了声招呼后,就火急火燎地带上已经整装待发等在大营门口的轻骑队伍,离开了弇州山大营。 见飞扬的尘土渐渐平息,花洛洛望着豹毅消失的方向,唤来守门的兽卫,问道:“山陵使回来了吗?” “回天尊,山陵使正午出营后就没再回来。” 花洛洛微微点点头:“关闭大门,从现在开始,没予的命令,任何兽不得随意进出营地。” 她斜睨向那个兽卫,强调道:“就算是山陵使或者大将军王,也不得放行。听明白了吗?” 兽卫愣了愣,瞥了一眼被婼里牺挂在脖子上的虎牙印信,随即大声回道:“诺!” 紧接着,花洛洛并没回大帐休息,而是立刻折返回演练场,再次集合队伍。 “你们都是由大将军王带出来的精锐,各个训练有素。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予要从你们之中挑选出一半的人,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这项任务极其危险,也极具挑战。 愿意参加的兽,可主动请缨。”花洛洛站在演练场最前方的高台上,朝着这支雄壮但陌生的队伍,大声问道。 言毕,场下一片寂静。 对花洛洛来说,她并不了解这支队伍,更不了解这支队伍里的兽。她不确定谁有可能追随她,谁只肯效忠豹毅。 而对于这支皇廷兽卫军来说,他们也不熟悉眼前这个戴着面纱的雌性,不清楚她的能力,更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此刻,要这群兽卫站出来接受一项来自陌生统帅布置下的不知所谓的危险任务,这无疑是件风险系数极高,令兽迟疑且退避的事。 困难重重。 然而,留给花洛洛的时间不多,她不可能再同那么多兽卫去绕弯子。只能用最简单、直接,也最快速的方法,来挑选出她可用的兽。 “卑将愿往!”突然,队伍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花洛洛微微仰起头,朝队伍中走出来的那个雄兽看去。 雄兽昂首阔步地来到高台前,向婼里牺抱拳行礼道:“卑将婼奋,皇廷兽卫军翼校尉,校官军衔。愿请缨出征。” 花洛洛觉得这个雄兽有些眼熟,就连名字也好像听到过。想了想,问:“翼校尉,此行凶险万分,你可要想清楚了。 或许,去了就再回不来了。” 第2458章 汝圣军 “将军百战死,万里赴戎机。卑将愿追随天尊,誓死效命。”婼奋说得很坚定。 花洛洛有些意外,她并不清楚眼前的这只金鹏雄兽为何肯对她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统帅有如此奋不顾身的信任。 想了想,她还是快步走下了高台,扶起婼奋,道:“翼校尉胆略过人,令予佩服。好,那予就擢升翼校尉为翼将军,即刻晋少将军衔。” 花洛洛转头看向兽卫军,又高喊道: “凡主动请缨愿随予与翼将军一起出征者,皆擢升一级。若立战功,再升一级。一应饷赏按上一级分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点,花洛洛很清楚。同时,她更清楚,想要让别人誓死效忠,便要许以重情重利。 情不能唾手可得,但利却可立竿见影。 果然,花洛洛此话一出,就有不少兽卫心动起来。会来当兵的兽,谁不是活不下去了才入伍的?当兵也无非就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升职加薪,就是最直接的体现。 “天尊,末将愿与翼将军同往。” “卑下也愿出征。”“卑下愿请命。”“卑下恳请天尊允准。”… 随着一只只高举起的手臂和一道道洪亮的请命声,花洛洛很快就集齐了足数的兽卫。 她将这支部队重新命名,起了一个响亮的番号:“汝圣军”。 此番号一出,所有兽都傻了眼。 那些主动请缨但身体素质略微逊色的兽卫,因为被删选淘汰出新部队,无缘晋升而郁闷不已。 还有不少兽卫在得知“汝圣军”番号的来历后,更是为没能请缨而懊恼不停。 “原来天尊就是经过大巫天眼通验证过的圣女啊!啊呀!早知道是这样,我先前就该请缨的。” “是啊,雌皇给天尊封了这么一个尊号,寓意再明显不过了。 兽神是天,雌皇是地,圣女便是能连接天地的雨水。汝圣不就是圣女的意思嘛。 可见雌皇已认可了天尊是真圣女啊。” “天尊把新部队的番号定为汝圣军,可见这支部队往后一定就是圣女的嫡系部队了。圣女定会赐福于这支部队。 唉~!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再没这般一朝富贵的机遇了~!啊呀!”没有被调拨进汝圣军的兽卫们在军营里唉声叹气。 对那些被选入新军的兽卫更是眼红心热,羡慕得紧。 花洛洛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些没被选入汝圣军的皇廷兽卫,本质上可以算是绝对效忠豹毅的人了。 他们之所以先前没有请缨,一来有对豹毅这位旧主的忠诚,二来也有对婼里牺能力的质疑。 他们会选择观望,花洛洛并不意外。 但当花洛洛公布自己圣女的身份时,这群皇廷兽卫就只剩下对旧主的忠诚,没有兽会再去质疑圣女的能力。 他们眼下的嫉妒与羡慕,会在汝圣军将来一次次得胜的消息传回后,越发膨胀放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待到时机成熟,花洛洛届时再对剩下的这些皇廷兽卫军发起‘邀请’时,这群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兽,还能保留下几成对豹毅忠诚? 那就不好说了。 第2459章 仙姿神韵 曾经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同僚,因为跟着圣女,从此飞黄腾达,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过得蒸蒸日上。 剩下的这些兽卫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到时,自会在豹毅和圣女之间,重新选择。 而那一次的选择,才是花洛洛今日早早撒出的这张网,真正想要捞起来的鱼。 分兵之后,花洛洛将婼奋领进了自己的营帐。既然已经决定要提拔婼奋了,她自然也要尽快对这个雄兽有更多的了解。 “予听你的名字有些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花洛洛一进营帐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婼奋眼睛一亮,没想到婼里牺还记得他的名字。 “回天尊,卑将曾去参加过苦山山脉蒙木台的招风。 卑将差点就能成为天尊的暖房奴了,可惜,连战了3日,体力不济,在最后一刻被人推下了蒙木台。 那之后,卑将很是受挫,决心历练自己,好让自己变得更强。于是,就来西羌参军入伍了。”婼奋红着脸、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卑将一听说是小殿下您来接管皇廷兽卫军,可高兴坏了,昨天一整夜都没合眼。嘿嘿~ 今日您一说要组建新军,卑将,卑将就想,一定要加入,嘿嘿~”婼奋只知道看着婼里牺傻笑,话都说不溜了。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很耳熟呢。 原来我们在蒙木台就见过。我记起了,你在招风的第一日就打赢了其他人,留在了蒙木台上。 按照招风的规矩,招风最后一日还站在台上的兽,才算胜出。所以,不少雄兽都会在前2日观望不上,保存实力,等最后一日才上台。 你能在第一日就上台比试,说明你应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 最后一刻被推下台,不能说你实力不佳,只能说是时运使然。是兽神想再磨练磨练你。 这不,若非当日出局,今日,我可就失了一位大将了! 呵呵呵~一切都是缘分注定。”花洛洛笑着拍了拍婼奋的肩膀。 如果没有婼奋刚才坚定的站了出来,花洛洛想要组建新军,怕是未必能那么顺利、那么快速。 她没再摆着架子自称‘予’,而是改用了更亲近的称呼。一个‘我’字,直接拉近了与婼奋的距离。 婼奋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脸也红温了:“缘分,嘿嘿~卑将与小殿下是,是有缘分的~嘿嘿~” “不要再称卑将了,往后在只有你我时,就唤我的名字吧。你是婼姓的兽,我们本就是自己人,不用那么见外的。”花洛洛边说边揭下了面纱。 婼奋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地越瞪越大。他痴痴地看着婼里牺,两眼发直。 “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和你当初见到过的我的容貌不同了?”花洛洛笑得如芙蓉绽放,艳丽多姿。 “这,这不会就是圣女原本的容貌吧?”婼奋都看傻了。他从没见过长得如此惊艳的雌性,想来也只有圣女才会有这般仙姿神韵了吧。 第2460章 搬皇陵 花洛洛莞尔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随口问了句:“好看吗?” 婼奋疯狂点头:“好看,好看!我,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雌性。”嘭~婼奋也不知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蹦出了原形。 金鹏的尾翼突然就弹了出来,他尴尬地想要变回去,却怎么也收不起来。羞红着脸不停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屁股,遮挡着尾,局促地不知所措。 花洛洛再次戴上面纱,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的这张脸容易扰乱军心,所以,只让你瞧见。 其他兽卫无需认识。你且记住我的样貌,下次别认错了就是。” 婼奋捂着屁股赶忙结结巴巴地应道:“卑将,哦不,我,我不会认错的。我绝不对他人吐露半个字。天尊的容貌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 我,我知道的,知道的。” 好不容易才把尾翼收了回去,婼奋小心翼翼地挨近了婼里牺些,试探地问:“小殿下,汝圣军之后要执行什么任务啊?” 花洛洛拉着婼奋来到沙盘前,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沙盘上的一个位置:“去这里搬些东西。” 婼奋顺着婼里牺的手看去,只见沙盘上对应的刚好是西羌华山山脉上的天帝山。 “天帝山紧邻嶓冢山,传说那里曾是雌皇们的墓地。好几位雌皇的皇陵都在那片主山范围内。 除此之外,天帝山就没什么可用的资源了。”婼奋挠了挠脑袋:“有什么东西需要半支皇廷兽卫军,那么多兽,去搬啊?” “你说的没错,那里就只有雌皇的皇陵。” 婼奋眼珠子转了转,惊讶地压低了声量,问:“小殿下不会是要我们去挖皇陵吧?!” 花洛洛摇摇头,道:“不是挖皇陵,是搬皇陵。” “搬皇陵?”婼奋又不懂了:“这,这有区别吗?” “你可知,大将军王为何如此匆忙地就离开弇州山,把皇廷兽卫都交给我吗?” “不是因为雌皇有令吗?” 花洛洛又摇摇头:“雌皇的御令只让我接管皇廷兽卫军,却没勒令大将军王什么时候与我交接。 他如此急着离开,就是因为皇陵出事了。”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 “大将军王必须先赶去皇陵,再按御诏上的要求及时回上都拜见雌皇。 他一离营,我就立马着手分兵。一来,这本就是雌皇的意思。二来,也是为了能尽快派兵前往皇陵支援大将军王。” “皇陵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婼奋问。 “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但大将军王走得急,想来是大事。皇陵里全是雌皇的陪葬品,不容有失。 我担心大将军王只带一队轻骑前往,要是真遇上难缠的对手,怕是难以招架。 我手里有雌皇的密令,可以带半支军队进入风国,将来好与另外半支军队里应外合。 可正是因为这道密令的关系,除了汝圣军,剩下的这些皇廷兽卫我只能代为管理,却无权调动。 所以,只有汝圣军可以去帮大将军王的忙了。” 第2461章 炸皇陵 “皇陵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得而知。可能与被唤醒者有关,也可能和别的什么人、什么事有关。怪力乱神的话我不想说,但也不排除有那样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花洛洛又顿了顿,接着道:“皇陵所在的位置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你们虽然是去帮大将军王的,但或许也会因此获悉皇陵的具体位置。 此去若是事败,你们可能会死。即便是事成了,雌皇也未必会留你们活口。 因而,我才会说这是件极其危险的任务。” 婼奋愣住了,他没想到婼里牺给他的任务,竟是要他去送死。 “小殿下,小殿下同我说这些,难道是要我们在完事之后自裁吗?” 花洛洛怔了怔,噗哧~笑了出来,推了一把婼奋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汝圣军是我的亲军,我怎么会要你们死? 我同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们能顺利摆脱眼下的困局。” “我们知道了皇陵的位置,雌皇不可能再让我们活着。帮不帮得了大将军王,我们都得死,如何摆脱得了这个困局?”婼奋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别那么垂头丧气的嘛。”花洛洛轻轻抚了抚婼奋的后背,凑近了他,小声提点道:“炸了皇陵不就好了嘛。” 猛地,婼奋抬眼看向婼里牺,惊讶道:“炸皇陵?!” “对啊,炸了皇陵,雌皇就不得不另寻新的皇陵之所。 就算让你们这些兽知道皇陵原本的落位,也无关紧要了,不是嘛。”花洛洛说得理直气壮还理所当然。 “话虽是这么说,可,可皇陵里有那么多稀世珍宝,那些都是雌皇的陪葬品,世所罕见。炸了皇陵,雌皇不得要我们的命啊?!”婼奋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做。 花洛洛露出狡黠的笑:“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嘛,让你们去那里搬些东西。你们不能先把东西搬走,再炸吗?” “搬走?皇陵里那么多宝贝,我们,我们能搬去哪儿啊?” 花洛洛又在沙盘上指了个地方出来。 “昆仑之丘?小殿下要我们把陪葬品再搬回上都陆吾?!” 花洛洛还是摇头:“你们这次名义上是去帮大将军王解决皇陵的事的。 所以,事后,只要毁了皇陵,那些珍宝无处可藏,大将军王就一定会留着你们活口,让你们帮忙护送陪葬品,同他一起回上都。 那么多稀世珍宝,若没有你们护卫,大将军王也怕半路出差错,不是吗? 可是,这些陪葬品回了上都后,总是要再搬去新的皇陵的。上都没多少部队了。即便有部队,也还要留下来护卫雌皇的安全。 所以,雌皇一定还会下令,让你们这些兽继续负责护送任务,将陪葬品悄悄运去新的皇陵。”花洛洛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还是会被雌皇灭口?!”婼奋反应过来。 花洛洛点点头:“是的。等你们将陪葬品运送至新皇陵后,你们一定也会成为新皇陵里的殉葬者。” 第2462章 鹏程万里 “所以,我给你指的这个地方,是昆仑之丘,但不是上都陆吾城。 陆吾城外,昆仑之丘范围内,屯聚着一支水军。为首的将领是北海水师指挥官,烛龙妶阴。 妶阴奉雌皇之命,要去南郡的南禺山办差。 你可设法瞒过大将军王,将陪葬品转交给妶阴,由他再运去南郡,寻一处隐蔽之地暂存。” “运去南郡?南郡不是风帝的地盘嘛。把雌皇的陪葬品运去风国,不等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吗?”婼奋犹豫起来。 “正因为南郡是风帝的地盘,所以外人才想不到雌皇的陪葬品会藏在风帝的眼皮子底下呀。 所有人都只会盯着西羌,等着看那些陪葬品的去向。 你们要是真的运着陪葬品回了上都陆吾,且不说待你们再将它们运去新皇陵后你们必死无疑,就说从上都到新皇陵间,你们也危机四伏。 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你们,无数双手都会打上你们的注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你们进陆吾城之前就把陪葬品转移走。神不知鬼不觉。”花洛洛继续道:“如此,你们才不会有性命之虞。” “把陪葬品私下转交给妶阴,雌皇若怪罪下来,我们不也是死罪嘛?” “若是雌皇问起,你且说是我的意思。雌皇非但不会降罪,还会立刻派你们同我一起去风国。 但我估计,你们是等不到雌皇问话的。”花洛洛信心十足地说道。 “去风国?让我们也去风国?”婼奋又是一惊:“让我们去保护陪葬品吗?” “雌皇和我有约定,我要做什么,你不必问。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性命就是了。 你往后只需听我的命令行事,将来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陪葬品在风国,肯定是需要人去看守的。但看守的人不会是你们,就连妶阴也不会知道你们转交给他运去风国的是些什么东西。 风国那里自有别人接应。 如此,你和妶阴都能平安无事。 再之后的事,就与你们无关了。你们只需继续练兵,做好一个兽卫的分内事就可以了。 这是我目前能为你想到的唯一一条保命的法子。 要不要这么做,你来决定。”花洛洛让开了一定的距离,示意婼奋考虑清楚。 婼奋虽然不怎么聪明,不似那些宗室雄兽般看得懂局势。但他知道,他已经获悉了那么多内幕,若是不按婼里牺的方案来办,他怕是连弇州山大营都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加入汝圣军,是他自己选的路。风险和机遇是对等的。 婼里牺既然许诺了他连升晋级、委以重用的好处,又为他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他要是再不能把这件事办成了,那他往后也没机会再在雌性面前得脸了。 退无可退,进又只有一条路,婼奋想得明白,他没别的选择。 扑通~婼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婼奋愿为圣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婼奋领命。” 花洛洛虚浮了一把婼奋:“翼将军只要听我调遣,就绝不会出错。汝圣军将来就是我的亲军,翼将军鹏程万里,定会有展翅高飞的一天。” 第2463章 分兵 从婼里牺的营帐出来时,婼奋神情严肃,他的手里还攥着一道军令。他凭着这道军令,召集起了汝圣军。 夕阳西下,婼奋点齐兵马,在婼里牺的目送下,踏着太阳的余辉带兵离开了大营。 从分兵、建军,到领兵出发,花洛洛一共才用了半天的功夫。 不是她心急,而是时间紧迫。紧迫到婼奋带兵离开时,手底下的兽卫们无一人知晓他们要去哪儿?要去干什么? 傍晚时分,当出去采买殓尸用品的毕方回到营地时,营地里静悄悄的。毕方只以为是入夜后兽卫们早早地都休息了,并没太在意。 直到第二日早上,看见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半兽卫在操练的演练场,他才意识到事有蹊跷。 赶忙跑去找婼里牺。 “天尊!天尊!”毕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为什么军营里少了那么多兽卫? 王,大将军王也不见了。 他不是说今日才离营去上都的嘛。为何也不见他的身影?”毕方还没跑进婼里牺的营帐,激动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花洛洛的耳朵里。 花洛洛淡定地让毕方坐下说话:“你别急。予正要同你说这件事呢。”花洛洛淡定地添了一杯茶水,递到毕方面前:“大将军王昨日下午就走了。 那些兽卫也跟着走了。” “走了?回上都?”毕方感觉自己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事:“大将军王不是说只带一队轻骑同行嘛,我瞧着大营里最起码少了一半的兽卫啊。 大将军王为何要带走那么多兽卫?” “是啊,是走了一半的兽卫。雌皇允许的呀。”花洛洛一脸诧异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雌皇原本就让予留一半的兽卫给大将军王,另一半才归予统领。” 经婼里牺提醒,毕方这才回想起来,雌皇的确在他临走前嘱咐过他,会让婼里牺带一半的皇廷兽卫去风国。 “可是,可是雌皇没让你现在就把一半的兽卫给大将军王带走啊。弇州山是军事要地,此处还需要部队镇守。 大将军王带走了一半的兵力,剩下的这些就必须在这里驻守了,你还怎么带他们去风国啊? 雌皇原是想让你在瞻仰合衾期间,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都时,再分兵的。 现在可如何是好啊?”毕方虽然知道分兵一事,却不明白婼里牺和豹毅为何要将这件事办得如此匆忙。 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又说不上来。 “予并没打算带这里的兽卫去风国呀。他们会继续留在这里驻守。 予和大将军王商量过了,他此去上都虽有雌皇的诏令,但胜遇宫已落入御妶惏手中,保不齐上都陆吾也在他和姜姓女巫们的控制中。 大将军王只带一队轻骑未必能顺利进入陆吾城。 所以,予便让原本要同予去风国的那半支部队护送大将军王去上都了。”花洛洛解释道。 “你是想让他们给大将军王助阵,迫使御妶惏收敛?”毕方似乎能想明白婼里牺这么做的用意。 第2464章 良苦用心 “谁都不知道大将军王进了陆吾城之后,会不会被御妶惏他们的人埋伏,对其来个瓮中捉鳖。 城外要是有大将军王的部队在,重兵压城,御妶惏他们应是会有所忌惮,不敢胡来。 只要让大将军王顺利见到雌皇,那他和雌皇就都安全了。到时再撤走部队,让部队同我去风国,刚好也是顺道的。”花洛洛的解释完美无瑕。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在为雌皇考虑。 “听你这么说,倒的确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只是,你去风国是打着投奔风帝的旗号去的。 那些兽卫既然是去给大将军王助阵的,旁人只觉他们定是王的亲卫。你要如何向风国的人解释你是怎么策反他们的呢?”毕方问。 “只需要一道御诏即可。”花洛洛坦然道:“这就还得劳烦山陵使您了。劳烦您请雌皇下一道赐死皇廷兽卫军翼校尉,婼奋,的御诏。” 毕方不解地看着婼里牺:“赐死婼奋?什么由头啊?” “无论什么由头,随便寻个理由赐死即可。 只要雌皇的这道御诏到了予的手里,予便可带着御诏、带着婼奋,再带着跟他一起‘叛逃’来向我求救的兽卫军,去风国了。” 花洛洛微微一笑:“当然,若是能再给婼奋来点皮肉伤,于军中再羞辱他一番,那戏就更全了。” “哦~我明白了,苦肉计!”毕方一拍手,激动道:“果然是好计策。” “事出突然,大将军王算了算日子,如果他只带一队轻骑去陆吾城,今日出发,时间上是够的。可要是带大半的部队一起出发,那就必须昨日就走。 本来这件事予和大将军王商量后,就要同你说的,可底下的兽卫们说你出营了。 予又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只能等你来找予,再告知你这件事了。望你见谅。”花洛洛说得在理,毕方也听不出什么破绽,便接受了婼里牺的解释。 “我能明白你为雌皇和大将军王筹谋的良苦用心。 只是,我们如果要去上都接手另外半支队伍,那么弇州山大营这里可就群龙无首了,又该怎么安置他们呢?”毕方问。 “这一点予还真没考虑到。”花洛洛大喘气了一口,在毕方的愁容中,接着道:“但大将军王想到了。” 毕方闻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王怎么说?” “大将军王的意思,让山陵使您先坐镇弇州山大营。” “什么?!”毕方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让我坐镇弇州山大营?!那怎么行呢?我还要保护天尊去风国呢!” “唉~大将军王说既然雌皇派山陵使来接替巫朌,那由山陵使先守着弇州山大营,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况且,眼下也没有其他人能托付。 大将军王并不知道山陵使就是巫朌,也不知道巫朌有皇命在身。没有雌皇的允准,予也不好冒然暴露山陵使的身份。 大将军王都那么说了,予只好按王的意思来办。 这不,就闹出了这么个结果。” 第2465章 时间 “不过你放心,大将军王很快就会回来接手这里的部队的,你只需在这里待上一阵子,等大将军王回来了,再来寻予就是了。 予对风国的情况没有底,刚去了那里,尚需一定时间摸索。等你来的时候,没准予正好摸清了那边的底细,我们也正好可以推进下一步的工作。 两不耽误。”花洛洛说得很自然,把毕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毕方虽然猜得到婼里牺这是不想把他带在身边才找的托词,但一时间,弇州山大营又的确没别的可用、可信之人。 豹毅已经走了,婼里牺肯定也要跟去,弇州山不能没有人领兵镇守。毕方除了留下来,根本没别的选择。 即使极不情愿,毕方也只好咬牙认下。“那么天尊打算什么时候去上都?” “予原本打算与大将军王同行的,路上也好有人照应。之所以留下来,就是要将王的意思转达给山陵使。 山陵使要是没有异议,明日一早我就走。”花洛洛根本不想在弇州山大营里待着。 赶紧把毕方甩掉,她也好立马去中原。在婼奋他们把皇陵的陪葬品转交给妶阴前,她还得再从中原再赶回西羌来。 虽然婼奋已清楚婼里牺下一步的计划了,但妶阴还不知道。 妶阴应该还等着婼里牺的一声令下,随后带领水军围了胜遇宫,逼雌皇解除禁海令呢。 花洛洛必须赶在婼奋找上妶阴前,处理好中原的事。 然后令妶阴领北海水军把皇陵里的那些陪葬品,通过御姜敦在刚山水洞里打通的那条连接西羌与南郡的地下河水系支流,送去南郡与接应的姚戈汇合。 花洛洛知道,不仅是胜遇宫,整个上都陆吾城现在应该都已经在御妶惏的监视中。 豹毅就算能平安地见到雌皇,御妶惏也绝不可能让豹毅的皇廷兽卫军进城。因而,雌皇的陪葬品势必会被留在陆吾城外,由婼奋看守。 等雌皇在豹毅的护卫下从御妶惏手里脱困,并发现那些成箱成箱的陪葬品被掉包成了石头时,汝圣军可能早就进入风国境内,就连妶阴他们也不在西羌了。 到时,雌皇就算有所怀疑,她还能怎么着?无凭无据地和圣女翻脸吗? 当然,整个计划若要做得天衣无缝,时间就是关键。 花洛洛不能现在就去找妶阴,因为妶阴思想简单,嘴巴还大。太早让他知道内情花洛洛担心妶阴会坏事。 但迟了也不成。 婼奋和妶阴并不认识,妶阴也不知道皇陵的事,要是婼奋‘反’了,而妶阴那儿还没准备好,一旦错过了逃离西羌的最佳时机,雌皇没准就会看出端倪。 到时,别说汝圣军和水军是否能安然进入风国了,就说地只的那些陪葬品,以及她和婼里牺约定的‘里应外合’之计,也要泡汤。 前功尽弃。 “明日?我即便是现在立马启程去刚山为大世子收尸,也来不及在明日赶回来啊。”毕方眉头紧锁:“当真这般着急,就不能再等上几日吗?” 第2466章 飞鸟传书 花洛洛闻言,一拍额头,一副如梦初醒般的样子:“啊呀呀,我忘了,忘了还有件事同山陵使说。 你不用去刚山了。大将军王收到消息,姜2公子没死。” “没死?!”毕方被花洛洛玩得头头转,哪怕被卖了,还在为她数钱呢。“怎么又没死了?昨日王同我说的时候,还言辞凿凿的。我以为他定是死透了呢。” “原是没救的,好在姜2公子命不该绝,遇到了一位游医。几针下去,一顿捣鼓,让他把呛着的水都吐了出来。 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大将军王得知消息后再没别的顾虑,这才决定立刻带兵动身,赶去上都的。” “那,那可要派人把姜2公子接回来?” “不用那么费事,我去上都时正好经过刚山,到时直接接上他就是了。”花洛洛摆了摆手:“还是让他先在刚山好好养上一养,别来回奔波了。” 毕方被花洛洛说得一愣一愣,横竖都在理的样子,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地方。 婼里牺想得周到,处处为雌皇考虑,还顾及到了大将军王和大世子,更是把他也安排得清楚。 即使毕方心里七上八下的,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出哪儿不妥。只能被婼里牺提拎着走。 当天下午,毕方一个人坐在营帐里,把这2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就是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将这里发生的事通过飞鸟传书汇报给雌皇。 他一共写了2封密报,一封是按婼里牺的意思,请雌皇下旨赐死婼奋的。另一封则事无巨细地把这里发生的变故都写了进去。 2封密报都绑在一只金雀鸟的腿上,但当地只看到那只金雀鸟时,它腿上就只剩下1封密报了。 就是那封请旨赐死婼奋的密报。 至于另一封密报,早就被花洛洛烧成了灰烬。 花洛洛之所以会要求毕方写信给地只,请地只下旨赐死婼奋。除了因为她对毕方解释的‘苦肉计’外,还因为她很肯定,毕方早晚是会把弇州山大营发生的事汇报给地只的。 但花洛洛其实并不能确定毕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向地只传信,所以她才故意‘要求’毕方向地只请旨。 还特意告诉毕方,她明日一早就会离开弇州山。 如此,毕方就定会在当晚即刻给地只发去密报。 既然都要发密报了,那么除了请旨的那封,再多加一封汇报情况的密报,于毕方而言就是顺手的事。 所以他一定会写。 这么一来,花洛洛就能确准毕方给地只传信的大致时间,然后守株待兔,拦下那封很可能会让她的计策暴露的密报。 第二日早上,一夜没睡的毕方总算收到了金雀鸟送来的雌皇的回信。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依圣女之计行事。” 虽然毕方对婼里牺昨日所说的那些话还心有疑虑,但雌皇已经发话了,他也只好听命。 第2467章 空无一人 将雌皇的回信捏成粉末后,毕方又去找婼里牺。 他想要在婼里牺临走前,再同她聊一聊,好让姚矛暂时先留在弇州山大营里。 手里不扣下点什么,毕方总是不安心的。 谁曾想,婼里牺的营帐内却空无一人,连包袱细软也都不见了。 他怒目圆睁地瞪向守在营帐外的兽卫:“天尊人呢?!” 兽卫吓得一哆嗦,唯唯诺诺地回道:“天尊,天尊清晨就走了。” “清晨?!”毕方的嗓子都吊了起来:“清晨就走了,怎么没人来禀报我?” “天尊说,昨日已与山陵使说过了,今日一早就会走。所以让我们不必再通报了,免得惊扰山陵使的好梦。” 毕方气得直跺脚,一腔怒火又无处发泄。 婼里牺的确说过今早走,可她并没说一清早就走啊。 毕方若是要挑婼里牺的理,婼里牺没错,但要说婼里牺当真没什么猫腻,那她又为何要避着人,不打招呼就走? “姚小公子呢?姚小公子还在囚帐内吗?” “天尊把姚小公子也一起带走了。 天尊有雌皇密令,说姚小公子是雌皇交给她管束的兽,我等只能放行。”兽卫委屈巴巴地回道。 “混帐!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都不回禀本使,全是废物! 来人,给我把这几个没用的家伙拖下去,一人领100军棍,叫你们再不长记性。”毕方发了狠。 他现在是被钉在了杠头上,走也走不了,留又留得不安心。 明知道这当中肯定有问题,却又有雌皇的旨意在,婼里牺也早就跑了。当真是无能为力,憋屈得紧。 与此同时,另一边,花洛洛和姚矛坐在合雌坤镜上往中原飞去。 绑着姚矛的绳子已经被花洛洛解开。两人悠闲地看着身下掠过的一处处风景,好不惬意。 “里牺,你怎么知道豹毅一定会去皇陵?你怎么知道他晓得皇陵的具体位置?”姚矛已经听婼里牺简单说了这2日发生的事。 在感叹雌性的神机妙算之余,姚矛还佩服婼里牺竟能掐会算。 地只设置了那么多疑冢,连姚姓都不知道雌皇的皇陵在哪儿,婼里牺却能猜到豹毅知晓。 当真厉害。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猜。毕方作为山陵使,是不能离开皇陵的,那么这些年来,就一定还有另一个人将地只的陪葬品护送至皇陵。 这个人必然是地只信任的人。 地只疑心重,绝不可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交给一个和她完全没有牵连的兽。 即便是大巫和鹿华,如此受地只器重,都不知道皇陵在哪儿。 所以,我一早就认为,除了她的守护兽,地只不会用其他兽替她运送陪葬品的。 只是,地只的守护兽中,排除镇守一方的万兽王和北疆王,已经过世了的鳌启、狮音和女魃,以及刚到她身边的苦浴后,西羌这里仍有蛇柳、猴直、妶相和豹毅可以为她所用。 即使当年的妶相完完全全效忠于地只,但他有雄崽。 就凭这一点,地只就会防着妶相,断不会把皇陵的位置告诉他的。” 第2468章 三个字 “所以,运送陪葬品的任务大概率就落在了蛇柳、猴直和豹毅3人之中。巧的是,他们3人之前都为地只领着兵,也都可以押运陪葬品。 我原本也不确定这个任务会由他们中的哪个人来负责。 直到毕方告诉我,地只让蛇柳顶替他留在了皇陵里,而猴直又被委派了别的任务后,我才把视线放到了豹毅身上。 如果地只一直不启用毕方,或许,我也永远不可能有机会试出皇陵的具体位置。可是,地只最终还是用了毕方。 她用毕方来诈我,我自然也不会错过那么好的机会,用毕方来诱她。 毕方不在皇陵,皇陵就一定会由其他人来继续监工。如果不让皇陵出点事,我依旧无法找到皇陵所在。 我也曾想过从姒主公或者公主月那里入手。”花洛洛边操纵着合雌坤镜御剑飞行,边对姚矛解释道。 “姒主公和公主月?为什么是他们?”姚矛不解。 “因为妫主公在幽冥之境里曾告诉过我,他被抓进过皇陵,而负责皇陵督建工程的人是公主月。 当初你送我回婼姓领地认亲的路上,我们救了姒甲,姒甲说他们兄弟5人是受雇于他人才不得不亲自来抓软玉的。 软玉关系到妫主公,妫主公关系到不死药,但他同时也关系到皇陵。 姒主公若完全不了解皇陵的内情,他如何会这般如临大敌似的让甲乙丙丁戊一起出动去抓软玉? 所以那时,我猜测,迫使姒主公派甲乙丙丁戊追捕软玉,并务必杀之灭口的人就是负责督建皇陵的公主月。 我也曾因此,而误把公主月督造的符禺山皇陵当作了地只的皇陵。 直到格桑卓嘎炸了符禺山皇陵后不仅没捞到什么宝贝,还被豹毅的皇廷兽卫军打得落荒而逃,被迫退到了阴山山脉的申首山,与豹毅的大军僵持不下。 我这才意识到,符禺山皇陵是疑冢。 地只会在盛世之时就设下这一疑冢,应该就是为了能在雌皇之战时诱敌深入,随即一举歼灭对手的吧。 后来,米斯尔在南山又日以继夜地不停挖掘皇陵,却无功而返。我估计她得到的可能还是一条假消息。 那时我就在想,地只到底布了多少处疑冢?”花洛洛边说边摇摇头:“如果我一直被地只放出的假消息牵着鼻子走,那我也会像米斯尔和格桑卓嘎那样,一次次落入地只的圈套。 所以我得反客为主。 后来,我从梵魇糜手中救下了公主月,并试图从她口中得到有关皇陵的线索。但似乎,公主月只知道符禺山皇陵,对其他的却一无所知。 我不确定公主月是真不知情,亦或是装傻故意不说。 于是,我主动找上了姒主公,想要从他那里再探一探地只还有没有透露过别的有关皇陵的讯息。 果然,姒主公被我诈出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姚矛好奇地问:“他当真知道皇陵所在?” “天帝山。”花洛洛淡淡地开口,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第2469章 亲信 “姒主公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天帝山里的皇陵会不会还是座疑冢?我不清楚。 可是天帝山比南山的地域范围还。 米斯尔在南山挖了那么久都没挖出个所以然来,如果天帝山里真有地只的皇陵,地只又岂会容我在天帝山范围内放肆? 想来我只要敢在天帝山上松一松土,地只就会派兵来要我命吧。我这个忠臣还怎么再当下去? 所以,要搞清楚地只的皇陵是否在天帝山,以及在天帝山的哪个具体位置?我不得不另想办法。 刚才我说了,毕方告诉我的那些情况让我留意到了豹毅。 也因此让我决定,索性利用毕方从巫朌幻化回本尊的身份转换这一对豹毅来说的信息差,试一试他。 毕方是山陵使,用毕方来令豹毅对皇陵的安全起疑,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豹毅是个极其谨慎的兽,他如果真的知道皇陵的位置,就一定会在前往上都见地只前,先去皇陵确认一番。” “可是豹毅还带着一队轻骑,他就不怕让那些兽发现皇陵的秘密吗?”姚矛问。 “整个皇廷兽卫军都是豹毅带出来的兵,但他却独独带上这么一队轻骑跟随,可见他们之中各个都是豹毅的亲信。 豹毅如果知道皇陵的位置,那么这些年来负责运送陪葬品的人就是豹毅。陪葬品那么多,豹毅绝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押运工作。 如此,他身边这些亲信就很可能也是知情者。 豹毅会带着他们赶去皇陵,并不稀奇也不意外。 当然,豹毅也有可能并不知道皇陵的位置。可这么一来,当豹毅对毕方起疑后,他就不会立马离开弇州山大营,而是该继续按原定计划,第二日再走。 因为确保皇陵的安全并不是他的任务,也不是他该过问插手的事。 豹毅会带着轻骑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弇州山大营,正好说明,他不仅知道皇陵在哪儿,还对皇陵可能发生的意外负有一定的‘职责’。 职责所在,他必须前往查看。 而我,刚好可以借着地只给我的半支部队,跟上豹毅,找到皇陵。”花洛洛朝合雌坤镜下方看去,从山川走势上判断,他们已经飞入了中原地界。 “但是这样一来,豹毅不就知道你肯定猜到皇陵的具体位置了嘛。等他回了上都,回禀了地只,地只还是会怀疑你的。”姚矛不明白婼里牺为什么要冒险向地只暴露自己的意图。 ‘就为了一座皇陵? 她是圣女,还是婼姓第一雌。要名声有名声,要财富有财富。就算让她找到皇陵,皇陵对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她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地只的皇陵?’姚矛心下疑惑。 “所以我才让婼奋炸了皇陵呀。”花洛洛微微一笑:“这不仅是为了保全婼奋他们,也是为了消除地只对我的疑心。 我让婼奋直截了当地告诉地只,炸皇陵是我的主意。就是为了让地只觉得,我对她的皇陵不感兴趣。” 第2470章 草草了事 “无论姒主公告诉我的‘天帝山’三个字是否是地只故意漏给他知晓用来迷惑我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我都要让地只认为,我从来没觊觎过她的那点陪葬品。 炸了皇陵,地只就只能另寻新址。原址就算被天下人都知晓了,也无伤大雅。 我让婼奋跟着豹毅一起押运陪葬品回上都,还是出于同样的目的:解除地只的疑虑。 哪怕只是片刻的解除。 至于之后陪葬品若是被调包,谁能说就一定与我有关?上都不还有御妶惏和姜姓女巫们的势力嘛。” “你是想让地只怀疑上御妶惏?” 花洛洛摇摇头:“御妶惏定然叛皇了,没什么必要再多此一举去布局让地只怀疑他。反正地只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信他的。 对地只来说,皇陵里的宝贝去哪儿了,固然是她在意的事,但她更在意的定然是她守护兽的忠心。 那才是会关系到她自身安危的大事。 我就是要借那些被掉包的陪葬品,让地只怀疑上妶相的忠心。” 姚矛一愣,眼珠子转了又转,忽而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离间计!” “妶相如果真的和御妶惏一起叛皇了,那么胜遇宫侧门的那场戏最终就不该那般草草了事地收场。 妶相既然能用上古神力‘囚’住地只,那么他也就能当机立断杀了妊连朌,因为当时的妊连朌已经明牌了是埋伏在御妶惏身边的地只的人。 可妶相只是将地只继续软禁在宫室中,却并没取妊连朌的性命。 光凭这一点就很难不让人怀疑,妶相可能根本没叛皇。”花洛洛分析道。 “我们当晚就离开了胜遇宫,你是如何知晓妶相没有杀了妊连朌的呢?没准妊连朌已经被杀,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姚矛问。 “如果妊连朌被妶相杀了,那么毕方就不会再假扮成妊连朌来找我。 他该假扮成其他人,然后把妊连朌的死讯带给我才是。如此,妶相叛皇一事便板上钉钉。 作为忠心于地只的我,定会与妶相势不两立,将来或许还会为妊连朌报仇。 可毕方并没假扮成其他人,偏偏假扮成妊连朌来寻我。这不就是在‘提醒’我,妶相已经放了他‘妊连朌’一马了嘛。 妶相如果真的叛皇了,他或许会念在与地只的夫妻之情而不对地只痛下杀手,听之任之。 但他一定会为了他的雄崽而杀了妊连朌这个隐匿在反地只联盟中的隐患,绝不可能让妊连朌逃脱。 既然妊连朌绝无逃脱的可能,毕方又怎么会假扮一个无法脱身且必死的人来寻我?他就不担心我之后会得到消息,知道妊连朌已死,从而识破他的假面吗? 所以毕方会假扮成妊连朌就说明妊连朌一定没死,而放过妊连朌的人只可能是妶相。 由此可以继续推断出,妶相并没叛皇。叛皇的人只是御妶惏而已。 我让婼奋护送陪葬品回上都,等豹毅进了上都后,再将陪葬品调包。因为我很肯定,御妶惏一定会盯上陪葬品。” 第2471章 肥肉 “那可是整整2代雌皇收集起来的财富珍宝啊。 这么一大块送上门的肥肉,御妶惏不可能不要。 如果我猜得没错,豹毅前脚进了上都,御妶惏后脚就会动上陪葬品的主意。 婼奋只要顺势而为将调包后的陪葬品‘交给’御妶惏,那么到底是谁对陪葬品动的手脚,就说不清了。 我一早就让毕方给地只去信下旨赐死婼奋,为的就是让地只相信,婼奋是不会,也不敢动陪葬品的。 他还准备着靠一出苦肉计,好同我一起去风国为雌皇继续效命呢。 所以动手脚的人只可能是御妶惏。 妶相到时要是说不出陪葬品的下落,那么从地只的角度看去,便是妶相在替御妶惏隐瞒。他不忠了。 这叫欲盖弥彰。 如此,地只就会连妶相一起怀疑上。即使当下地只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将来,在地只要用兽作战时,那股子后劲儿一定会显现出来。 地只想用毕方来迷惑我,让他假扮成不同的人出现在我身边,使我无法信任身边人。”花洛洛轻嗤一笑:“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叫她知道离间计核该怎么用才叫一个漂亮。 有来有往,方才公平,不是嘛。” 姚矛听着婼里牺的计策,看雌性的眼神变得越发憧憬了。他早就知道婼里牺天赋9星,是难得一遇的天赋异禀的雌性。 又知她收复了北疆,如今兵强马壮、实力雄厚。 再见她把雌皇都玩转于股掌之间,谈笑间便能将一众兽世大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就把雌皇原本加筑到她身上的计谋一一化解,还反将一军、埋下伏笔。 “里牺,”姚矛轻轻拽了拽花洛洛的衣袖:“你真厉害~” 风拂过两人的脸颊,雌性的面纱微微扬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柔顺的下颚线条,看得姚矛愣神。 这样的雌性,谁能不动心? 忽而姚矛微微垂下眼帘,迟疑地问道:“里牺,你,你真的是婼里牺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为何这么问?” “第一次在天策府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虽然你是宗室雌性,可你只是平三星宗室雌性。 我虽然不比大哥能在姚姓当家作主,但怎么着也是上三星宗室雄兽。 平日里,就是上三星的兽见到我都会本能地退避却让。然而在你身上,我一点也看不出有那种尊卑上下的惯性。 我也曾因为你在围涉邑的凌波府里被测出的9星天赋神力而猜测过,你的‘特别’或许是来自于你的天赋带给你的底气。 可是,就算你天赋极佳,也不代表你就一定智力超群。况且,你并未叩入宗门,就算天赋再高,实际表现出的神力也不过是与身俱来的5星。 这样的你如何能在北疆那样复杂的环境下活下来,还做大做强? 刚才听你说了这2日的变故,我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姚矛抿了抿嘴唇,抬眼看向婼里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会不会从来就不是婼里牺?” 第2472章 歪瓜劣枣 花洛洛俏笑着捏了捏姚矛的脸:“我不是婼里牺又能是谁?” “你说大哥给万兽王上了道奏疏,公开表态要支持风帝称皇,还去了风国。”姚矛顿了顿,接着道:“你和女娲换了样貌。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现在的婼里牺是女娲,而现在的女娲才是你? 大哥原本就心慕你,你又成了圣女,那么大哥根本没必要再去支持风帝称皇。他只要守着你、嫁给你,就定然能使姚姓在新朝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还是去了风国,还是公开宣称了要支持风帝女希。 为什么?” 姚矛其实也算是个心思通透的雄兽。如果不是因为姚戈太过耀眼,从而让人忽视了姚矛的存在,以姚矛的智慧,或许也能有一番作为。 姚矛就算不了解姚戈的谋划,他也了解姚戈的为人。 他的这个大哥,绝不可能做没有回报的徒劳之举,更不可能以劳待逸,舍近求远。 能让姚戈放着好端端的圣女不管,撇下心心念念的婼里牺不要,还义无反顾地去支持风帝女希,这当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是人类,对吗?大哥是替你去风国做内应的,对吗?”姚矛猜测道: “大哥故意上书,公开支持女希,就是为了替你吸引火力,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嫁到女希身上,从而忽略你的存在,好让你有机会继续发育壮大。对吗?” 花洛洛盘腿坐在姚矛身边,好奇地反问:“人类?我身上可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是人类?” “我知道你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但你不也没有交配过嘛。 你是不是还没激活图腾?”姚矛估摸着,随即又掬起来自我否定道:“不对,你要没有激活图腾,那你从哪儿得来的5星神力?”他挠了挠头,想不通: “可是你如果不是人类的话,大哥为什么还会去风国?你又怎么会‘阴差阳错’有了这么一张像极了人类雌性的脸?” 噗哧~花洛洛笑出了声,并没过多地解释,而是随意地问道:“如果我真是人类,你会与我为敌吗?” “当然不会!”姚矛挺直了脊背,脱口而出:“如果你是人类,我就做你的守护兽!” 话落,姚矛的脸颊很快就殷红了起来。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求偶了。 紧张地低着头不敢看雌性,心里小鹿乱撞。可好一会儿没听到雌性有反应,姚矛又有些慌神。 他偷瞄了婼里牺一眼,见雌性正看着他笑,赶忙又收回眼神,羞臊地小声嘟囔:“你笑什么啊?我,我很可笑吗?” “我笑你傻呗。守护兽那么危险,你做那没用的干嘛?”花洛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我怎么就傻了? 就算大哥是为了你才去风国潜伏的,可你要是人类,你身边就还是需要有雄兽保护的呀。尤其在中原,你现在的这副倾城之貌,少不得会闹出不少事来。 我虽不及大哥那般厉害,但我也是上三星雄兽,总好过其他那些歪瓜劣枣。” 第2473章 脸红脖子粗 “而且,我和大哥要是都支持你,兽父和姚姓宗室自然也会支持你。你会更安全的。 做守护兽是有危险,可是做你的守护兽,我不怕危险!”姚矛红着脸,梗着脖子,态度真诚,道。 被囚禁的这些日子,他与外界隔绝,断了姚姓的消息。现下,他还不知道姚姓内部发生的变动,也不知道姚主公已改了初衷,有了自立为皇的打算。 就连姬主公的雌妻,姚重华,也生了坐拥天下的野心。 “那我要不是人类呢?又或者,你大哥并不是去风国做我的内应,而是真的投靠了女希呢?”花洛洛又问。 姚矛想了想,忽而偷着乐起来:“那更好了。兽父原就是想让我嫁给圣女的。大哥既然跟了女希,那么我再跟你的话,不就刚好合了兽父的心意嘛。” “这么说,你是想好了要做我的雄兽了?”花洛洛逗趣地刮了刮姚矛的鼻子:“你知道姬申对我有意,婼圭也为我守身如玉,小妫还在北疆等着我,大妫又在于儿台当众说要做我的夫。 更有嬴言、姒乙姒丙他们也跟了我许久。你应该看得出来,姜善对我同样不一般。 你就不怕我取一大家子的雄兽回来让你糟心?呵呵呵~” 姚矛被婼里牺这么一说,神情顿时僵住,脸色也红一阵白一阵起来,忽而炸毛道:“那些平三星、下三星的雄兽如何能与我比?! 姬申有过情史,哪有我清白?!”他虎起脸扭过头去生闷气:“你这般说,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是要拒绝我吗?” 姚矛原本觉得,只要姚戈退出,不和他抢,就没人再能抢过他。 婼里牺搬出那么多雄兽来,无非就是变着法儿拒绝他的求偶,是没相中他。 见姚矛不悦,花洛洛反而笑得更‘嚣张’了。呵呵~“拒绝你什么啊?什么知难而退啊?哟~这是谁家的小官,生起气来脸红脖子粗的?” “谁脸红脖子粗啦?!”姚矛张牙舞爪地露出小虎牙:“谁是小官了?别把你们雌性逛花楼的那套用我身上。 你有那么多雄兽,也不差我一个。瞧不上我直说好了,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哟~还真生气了?~”花洛洛咯咯咯地笑得合不拢嘴。 “你别笑了别笑了~”姚矛被婼里牺笑话得连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他从来没求偶过,也没想过会被雌性拒绝。一时间羞臊地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推搡打闹间,花洛洛一个操作不稳,合雌坤镜晃了一下,2人差点掉下来。还好花洛洛眼疾手快,一手勾住姚矛的脖子,一手稳住平衡。 姚矛被雌性勾进怀里,依着他原本的小性子,肯定是要反抗的。但雌性身上实在是太香了,好闻得很。 姚矛的鼻子忍不住蹭到了婼里牺的脖颈上,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惹得他身体发紧,骨头都软了,竟怎么也反抗不起来了。 起初还聒噪着的姚矛渐渐安静下来。他贴着花洛洛的脖子,轻咬着下嘴唇问:“里牺,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第2474章 免得百拳来 “等到了风国你就知道了。” “你还真要去风国啊?你是要去和女希交手吗?”姚矛依旧没把婼里牺和女希想到一块儿去。 花洛洛想了想,目视着前方,沉声开口:“风国总是要有一仗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愿意跟我去风国吗?” “我若不去,你同地只的约定岂不是要露馅了?”姚矛又蹭了蹭雌性的脖子,像只偷腥的小猫:“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呀。” “我还想再带几个人一起去。” 姚矛好奇地仰起头:“除了姜善,还有谁啊?” 花洛洛没有回答,她忽而身体一歪,带着合雌坤镜一个侧翻,向下飞去。“坐稳了,我们到了。” 姚矛刚想说什么,合雌坤镜就稳稳地落地,停在了一大片装运物资的货箱前。 “我们怎么来姚姓据点了?”姚矛左右看了看,奇怪道:“这里怎么没人啊?都去哪儿了?” “看来,有人早就等着我们了。”花洛洛收起合雌坤镜,意味深长地说道。 哈哈哈~突然,一道尖细的笑声从货箱最深处传出。姚矛立马戒备地挡在了婼里牺身前。 随着货箱深处的那道人影越走越近,越走越清晰,姚矛诧异的抬了抬眉毛:“长姊?” 姚秋白扭腰摆臀地走了出来,上下快速扫视了一眼,随即笑道:“婼小君,幸会啊~” 花洛洛对于姚秋白的出现并没表现出如姚矛一般的惊讶,似是早就猜到了一般,她礼貌地朝姚秋白行礼,没有打招呼,而是突兀地来了一句:“多谢姚秋白殿下出手相助。” 姚秋白一愣,接着捂嘴笑了起来:“呵呵~姚戈说得没错,你还真是个聪明绝顶的雌性~想来当初就是这样把我家那个眼高于顶的臭小子迷倒的吧?呵呵呵~” 姚矛像二傻子一样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姚秋白,一会儿看看婼里牺。“你们在说什么啊? 里牺,你和长姊认识吗?长姊什么时候襄助过你了?你们在说什么呢?都把我搞糊涂了。” 姚秋白瘪了瘪嘴,宠溺地搓了搓姚矛的脑袋:“就你这脑子里的那点浆糊,还是不要费神去想了。 既然都到了夫诸城了,那就由我做东,请婼小君好好吃一顿吧? 我已命人备下了吃食,都是按婼小君的喜好准备的。 请~”姚秋白客气地伸手引路。 姚矛也饿了大半天了,这会儿肚子正咕噜噜直叫呢。听姚秋备下了食物,口涎直流:“长姊你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啊? 我正饿着呢,快快~我要吃上一整头牛!” “放心吧,就是10头牛也有。保管饿不到你。哈哈~婼小君,请~”姚秋白说着就把花洛洛和姚矛领到了姚姓据点内的一间装饰得尤为精致奢华的雅室里。 雅室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布满了各种食物和蔬果。 花洛洛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定是姚秋白特意为她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食物,其中还有稻谷黍米。 若是为别人准备的,断然不会如此合花洛洛的喜好。王族兽人可不喜这般吃食。 ‘看来还真是在等我。’ 第2475章 狼吞虎咽 3人分别落座,姚矛是真的饿坏了,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生肉,吃得眉开眼笑的:“长姊真好~还记得我喜欢吃野驴肉。好吃~真好吃~” “你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都成年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看到食物就急吼白咧地抢着狼吞虎咽,生怕慢了就没得吃了似的。 还有雌性在场呢,你也不顾忌着点。”姚秋白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有阻拦,只拿出兽皮巾宠溺地替姚矛擦拭掉嘴角流下的血迹。 她与姚矛的感情甚笃。 姚矛鼓鼓囊囊地把肉含在了嘴里,不好意思地看向婼里牺:“里牺,你,你也吃呀。嘿嘿~要不要,要不要尝尝野驴肉?” “你吃吧,我吃烤肉就行。”花洛洛边说边撕了一块摆在面前的烤牛腿肉。“姚秋白殿下还真是细心周到啊,备下这么多吃食。 要是我们没来,这么丰盛的一顿大餐,岂不是要浪费了?” “不过是一些寻常之物,今日不吃,明日再让人准备新鲜的就是了。费不了几个钱。”姚秋白不以为意道。 “这么说,殿下是料定了我们一定会来咯?”花洛洛笑着又吃了一口烤肉。 “婼小君是聪明人,不瞒你说,我在这里可是恭候多日了。” “长姊,你怎么知道里牺会带我来这儿啊?是西羌那儿传回的消息吗?”姚矛咬下一大块带着黄油的臀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问。 姚秋白看着婼里牺,笑而不语。 花洛洛举起面前的竹管:“若非殿下出手,于儿台的那一出就不好收场了。 让殿下在这里等了这么许多天,我以茶代酒,敬殿下,多谢了。” 姚秋白赶忙也举起自己的竹管:“雕虫小技而已。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婼小君您。惭愧惭愧,在下如何担得起小君的这声谢啊。”说着,姚秋白就满饮了一口。 “长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是听不懂呢。这里也没外人,你就告诉我吧~”姚矛用手背抹了抹油腻腻的嘴巴:“于儿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秋白看了婼里牺一眼,在得到了她的首肯后,才娓娓道来。 “宗门大会的最后一日,所有人都齐聚于儿台,等着大巫用天眼通验明圣女真身。 大巫迟迟未到场,轩辕印又有破裂之象。 在我们事先安排好的兽人们的鼓动下,几位尊长商量后,决定一起用神力炸开轩辕印,释放出轩辕印中的天神之力。 以期借此来确认圣女。 其实,大巫一直就在江渊楼顶楼关注着于儿台内的情况。 他之所以不露面,就是为了在轩辕印被破开时,避开所有人做法,引来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而我见此信号,便立马放出了提前从北疆运来的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在大巫做法的遮掩下,于众目睽睽之中推走了太阳,使得整个九江城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内,神医趁所有人视盲之际,快速解了婼小君体内的毒,还处理了她身上的伤,顺带手地再将一把黑曜石匕首塞进小君的兽皮袋里。” 第2476章 亲力亲为 “那可是姚戈特意嘱咐的。他说他不能陪在小君身边,怎么也得给小君留件能防身的兵器。 那把匕首可不好弄来啊~小君应该是知道的,那东西,风国的那匹狼看得可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紧。 姚戈也是想了不少办法才弄到手,再让神医送来的。 哦对了,神医和姜之雅也是姚戈找到的,他还把他们一并送去了风国。 婼小君背上的伤伤得可不轻,要是让你亲自去幽冥之境取忘川水,一来一回太耽误工夫了。 姚戈得知情况后,特地给我来信,让我直接从北疆把忘川水一并带回来。 我那时好不容易把三足金乌运进了中原,他这么一来信,我只好再折返回去,亲自去取忘川水。 好在小君的徒弟和奴婢还算给力,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把三足金乌照看得很好,没出什么岔子。 说实在的,姚戈虽然不在婼小君身边,但有关婼小君的事,他可一件都没落下,时刻关注着呢。”姚秋白捂嘴笑着打趣道:“他对小君的心意,当真是日月可鉴。 我从没见他对哪个雌性如此上心过~” 姚矛忽而觉得手里的驴肉不香了,小嘴也噘得可以挂油壶了。 偷偷瞟了一眼婼里牺:“大哥就是厉害,搞那么多花样,自己只动动嘴皮子就好,剩下的全由别人来干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姚戈怎么可能只动动嘴皮子呢?他亲力亲为干的事还少吗?”姚秋白立马纠正道:“于儿台湖中央的那块岫玉石,以及岸边的竹简和圆石盘,都是姚戈的手笔。 如果不是他事先找造物者造好了机关,我也不能在关键时刻通过竹简和圆石盘将神力随着地表引到小君和那个叫女娲的雌性身上,互换她们的容貌。 那竹简和圆石盘底下有特殊的卡扣,与地里事先打进土里的桩子刚好能对上。一旦将卡扣和桩子扣上固定,就是再多人也抬不起它们来。 唯有我,知道怎么从下方解开那2处卡扣。 湖岸边的地底下早就被姚戈安排的人挖好了一条地道。我就是躲在那地道里操控竹简悬浮飞空的,也是我将事先准备的兽文通过圆石盘,再利用光的折射投到竹简上的。 这些可都是姚戈想出来的点子。 他那脑子啊,啧啧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姚秋白不由地点头夸赞,随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原以为姚戈已经是绝顶聪明的了,没想到,婼小君比姚戈还要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把戏。呵呵呵~” 婼里牺要是没看穿其中的关窍,又怎么会一见面就朝姚秋白道谢呢。可见,婼里牺应该早就猜到了,为其换脸的人就是姚秋白。 姚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照长姊这么说,‘圣女降世’其实是大哥变的戏法?!” 姚秋白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姚矛额头上:“你懂什么啊。有人信,人就能成神。无人信,神也不过是人。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第2477章 需求 “况且,圣女是兽神派来兽世的,被唤醒者也是。哪怕是雌皇,本质上不也是在为兽神统御五州,和圣女代天巡狩的预言也能沾边。 我们为婼小君的圣女之名造势,有什么问题?” “所以里牺当真是人类?!”姚矛即便被姚秋白弹得脑瓜疼,还是把她话中的重点听了进去:“里牺,你,你当真是被唤醒者,对吗?” 姚秋白不好意思地瞅了瞅花洛洛,又往姚矛嘴里塞了一大块肉:“你赶紧吃吧,有食物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花洛洛咯咯咯地笑着虚拦了拦姚秋白,示意她不要再塞姚矛的嘴了:“他也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呵呵~ 要说只会动嘴皮子的人,还真不是姚戈,反倒是我。呵呵呵~ 我心里是清楚的。秋白殿下虽然现在谈笑风生,对于那天的事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没受什么影响,但要将我和女娲的容貌调换实非易事。 姚戈当初也是耗费了半幅神力才办成的。 殿下这次出手,还要当着那么多高手的面为我和女娲换容,即便事先藏身于地下,却也不会容易。 半幅神力定然是折损了的,少不得要修炼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这份情,当真是无以为报啊。”花洛洛感叹道:“当初,姚戈临行前就同我说,他的长姊是可托付之人。 此刻再看,这话的确不假。 我不知该如何谢殿下,若是有我能办得到的事,殿下但凡开口,我绝不推辞;若是有我所有之物,亦绝不吝啬,定双手奉上。” 姚秋白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婼小君说的可真?” “比珍珠还真!” 姚秋白激动地一拍大腿:“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瞒小君,我要五色土,小君可有办法为我寻来?”她也不扭捏,立马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若非苦浴被姚戈带了走,姚戈还勒令她不能用苦浴的性命来诱使地只拿出五色土,姚秋白也不至于会答应姚戈,费劲八荒地损耗半幅神力,为花洛洛换容。 苦浴对婼里牺的情谊,姚秋白早就打听清楚了。既然她接触不到苦浴,那么就让婼里牺帮她接触苦浴,帮她弄来五色土。 花洛洛早就知道姚秋白一心追求长生之法,姚姓又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兽,姚秋白也不会例外。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她绝不可能做。 姚秋白肯付出半幅神力为代价,无非就是想得到长生术。她心心念念要搞到五色土,为的也是长生术。 虽然早有准备,但花洛洛在听了姚秋白亲口道出的需求后却并没有立马应下:“五色土在地只手里,不好得啊。” “我自然知道不好得,若是好得,我也不用花那么大的代价了。”姚秋白轻咳了一声,装出虚弱的模样:“即使修炼可使半幅神力得以恢复,却也不是人人都肯付出半幅神力的。 毕竟是大伤元气的事。 小君若是能想着我的这点好,便帮帮我的忙吧。” 第2478章 还等什么 “我明白了,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也罢,五色土我定为你取来便是。” 姚秋白脸上闪过一瞬的欣喜,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激动道:“啊呀呀~那太好了,太好了。 就是,就是不知小君何时能弄来五色土啊?”她上赶子追问。 “一入风国,我便给你五色土。” 倏地~姚秋白猛地站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啊?这就去风国吧!”她拉着婼里牺拔腿就要走。 姚矛赶紧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驴腿,一把拽住姚秋白:“长姊你别急啊。里牺说了,她还要再带几个人一起去风国。” “啊呀~还要带什么人嘛,你的人都在据点里了。 你那猩兽徒弟,还有那条刚化出兽形的小白龙奴婢,哦对了,你的暖房奴我也早早地给接来这儿了。 你要的人都在据点,我们收拾收拾,立马就能动身去风国。 就连即公山关卡我也都打点好了,没人敢拦我的运输队伍。”姚秋白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姚秋白的手背:“殿下莫急。我还得把孟婆和妶小溪以及烛龙蛋都带去风国。” 既然现在西羌那边事情有变,妶阴可能无法像先前预想的那般再回中原接妶小溪和龙蛋了,那么花洛洛无论如何也要带上她们一起回风国。 不然,就算花洛洛去西羌亲自见了妶阴,说明原委,也不可能说服妶阴乖乖地运送陪葬品去南郡。 施厚恩于妶阴者,如北海龙王妶池,都无法撼动妶小溪和龙蛋在妶阴心目中的地位,更何况花洛洛呢。 所以,花洛洛一定要带上妶小溪她们一起。 “妶小溪?”姚秋白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你是说借住在婼姓腾云府的那条雌龙? 我派人去接她们不就可以了嘛,何必你亲自跑一趟?” 花洛洛摇摇头:“若非我亲自前去,怕是谁都接不走她们的。 先不说兽父兽母不会放行,她们自个儿也不会冒然同陌生人走,就是犬听也不会让你的人带走她们的。” “可是,格桑卓嘎就在缟羝山山脉,也不知道她动用了什么手段,竟纠集起了不少人马。人数上倒比妊妙儿领的那些兽卫还要多。 如今也算是兵强马壮了。 我瞧那样子,她可能一直在蓄力,就等着打一场大战了。 牛邦牛丰一直按兵不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个打算。格桑卓嘎也没有要对他们动手的意思。估摸着,她的目标可能并不是缟羝山山脉。 你现在去苦山山脉,要是刚好碰上她发兵,岂不是麻烦?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何苦呢?”姚秋白倒不是为婼里牺忧心,她是怕婼里牺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的五色土可就没戏了。 “无妨,我轻装简行、快去快回。”花洛洛铁了心一定要去一趟腾云府。 姚秋白见劝不动,也不好强迫。刚想问:“你意欲带何人同你一起前往啊?” 姚矛就立马叫唤起来:“我要陪着里牺一起去。” 第2479章 步步惊心 姚秋白也算是过来人,姚矛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已猜出了7、8分。瘪了瘪嘴,别有深意地提醒道:“要是让兽父知道,看你怎么交代。” “这本就是兽父的意思。”姚矛倔强地挨近了婼里牺一些,反驳道:“兽父让我跟着圣女,我听他的安排,他总不能又教训我吧。” 姚秋白翻了个白眼,刚要怼上一句,就听屋外咚咚咚~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姚秋白只得先忍下,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就见猩元焦急地站在门外,后头还跟着妫宛一。 “殿下,我师母,师母是不是回来了?”猩元在据点后院的地上发现了一排熟悉的脚印,又不见姚秋白的人影,便猜测是花洛洛来了。 “猩元。”花洛洛笑着站起身。 听到花洛洛的声音,猩元两只眼睛都亮了,一个跳跃就窜到了花洛洛跟前。 看到那条熟悉的面纱,以及面纱后隐约可见的轮廓,猩元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颤抖地伸手摸上雌性的脸。 一旁的姚矛眉头蹙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不满地一把抓住猩元的手腕:“雌雄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猩元下意识地转头,朝姚矛呲起牙:“你又是什么人?要你管?!” 花洛洛见2个雄兽像是要打架,赶紧将他们拉开些,两头解释:“这是姚小公子,这是我徒弟猩元。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2个雄兽看在雌性的份上,强压着火气没有动手,但都没给对方好脸色。 “我与师母说话,哪儿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的。姚小公子管得也太宽了。”猩元自从得了神力后,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白了姚矛一眼,转头朝花洛洛温柔地笑道:“师母,我,我好想你~”故意当着姚矛的面,猩元把花洛洛搂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姚矛气得头发都冒烟了。 “都说了雌雄授受不亲,就算是师徒关系,也不能这样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快松开里牺,松开!”说着,他上手就去拽。 然而,姚矛越拽,猩元就越是抱得紧。 2头雄兽谁都不肯让步。花洛洛满脸写着囧字。 还是姚秋白看出了婼里牺的为难,过来拉走了姚矛:“好了,人家师徒见面,你掺和在里面作甚。 同我出去吧。” 姚矛不肯走,姚秋白就生拉硬拽地用神力捆着他走,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出了房间。 一出门,刚松手,姚矛就又要跑回房间里去。 “你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劝你尽早死了对婼里牺的心。”姚秋白的声音从姚矛背后传来,冷冷的。 姚矛委屈巴巴地别过头来:“长姊,你什么意思嘛?” 姚秋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姚矛的背:“长姊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中意婼里牺,长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她不是普通人,也不会只为一个雄兽驻留。你若想跟着她,今天这样的情况,往后还会遇到很多。 她身边的雄兽各个人精,没有好对付的。就连你大哥也步步惊心,走得小心翼翼。” 第2480章 打听 “相比之下,这个猩兽都不算什么的了。若是连这个猩兽都能让你失了分寸,那你根本不可能在她的后宅中立足。 与其到时候被雌性厌弃,孤独终老,还不如把这副重担交给你大哥去扛。 换一个雌性的话,以你的家世,总是能过得舒心的,好过跟她。”姚秋白不是看不起姚矛,她只是不想姚矛吃苦。 姚矛回味着姚秋白的话,神情落寞了下来,小声嘟囔道:“她不是普通人…长姊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 姚秋白愣了愣,一个脑瓜崩又敲在了姚矛的头顶,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臭小子,长姊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得这一句啊? 她当然不是普通人,她是圣女,全天下的雄兽,她想要谁就能要谁,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瞧瞧你这熊样,刚才要不是我拉你出来,你是不是还要同那个猩兽动武? 你都还没搞清楚那猩兽的来历背景,也不知道婼里牺与他的关系有多亲厚,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闹起来。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省得到时候怎么被人卖了的都不知道。”姚秋白边说边心虚地转身就走。 姚矛却不依了,他一把拉住姚秋白:“长姊躲什么?长姊一定还知道些什么,对吗?除了圣女,她还是谁?你一定知道的!” “啊呀呀~!你别缠着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呀呀~我要去整理东西了,你别跟着我啊。别跟着我,松开松开~”姚秋白甩开姚矛,脚底抹油一般地溜走了。 姚矛本想去追的,可一想到婼里牺还在和别的雄兽独处一室,他就又不肯走了。眼巴巴地望着那道合上的门,耷拉下耳朵,沮丧地蹲在门外,守着。 “喂,让一让。” 一个雌性的声音突然从姚矛的身侧响起,吓得他倏地窜了起来。见说话的人是妫宛一,姚矛气呼呼地叫道:“啊!你怎么躲在这儿偷听人说话啊?!” 妫宛一白了姚矛一眼,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果子出来,边嚼边怼道:“我早就站在这里了,是你们从房间里出来,非要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谁高兴偷听你们说话啊。切~” 姚矛回瞪了妫宛一一眼:“你要干嘛赶紧干嘛去,我懒得同你吵。”他现在没什么心情说话。 妫宛一闻言,玩心大起,一脸八卦地凑上去,用胳膊杵了杵姚矛:“喂,你真的喜欢我家上主啊?” “关你什么事啊。”姚矛扭过头去。 妫宛一傲娇地啃着果子,扬了扬下巴,道:“是啊,自然不关我的事。 我不过就是陪着我家上主去了一趟北疆,知道些内幕,认识些和你一样爱跟着我家少主的雄兽罢了~ 唉~我走咯走咯~”妫宛一摇头晃脑地作态要走。 姚矛赶紧拉住妫宛一,两眼放光地打听起来:“你知道那些雄兽?他们和里牺发生过什么你都知道?你是不是都知道啊?” “干嘛?关你什么事啊?”妫宛一把姚矛先前冲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回了回去。 第2481章 波折 姚矛也不恼,谄媚地笑道:“嘿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要不然,你透点给我?”他边说边将一块白玉石塞进了妫宛一的腰带里。 妫宛一拒绝:“唉唉唉~你可别来这套。我可不会出卖我家上主的。” “唉~没让你出卖上主,不过是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同我分享分享~”说着,姚矛又塞了一块白玉石给妫宛一:“你就告诉我,还有哪些雄兽缠着里牺?里牺可有与他们定情?” 这一回妫宛一没再拒绝,但她的眼睛却落在了姚矛腰间的兽皮袋上。 姚矛秒懂,赶紧解下兽皮袋,笑着系到妫宛一的腰带上:“我多了解些里牺的事,往后也能更好地照顾她,不是嘛。 一一~一一姑奶奶~你就告诉我吧?” 妫宛一噗哧~笑出了声。轻轻掂了掂腰上的兽皮袋,沉甸甸的。这才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把她在北疆知道的那些对婼里牺有意的雄兽逐个说给姚矛听。 妫宛一和姚矛在屋外说得起劲,花洛洛和猩元在屋内也聊得热络。 “洛洛,和你分开后我茶饭不思。 好不容易盼到姚秋白来接我和妫宛一,一路上又波折重重。我既想尽快见到你,又怕误了你的事。 好在总算又到你身边了。 洛洛,我好想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不想分开了~”猩元抱着花洛洛坐在他的腿上,依恋地靠在雌性的怀里,诉说着衷肠。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你们去夏天那儿。妊妙儿被格桑卓嘎挑走了,姒丙又得跟米斯尔。 姒乙性格急躁,不如你稳重,由你同妫宛一一起去投奔夏天,我才放心。”花洛洛轻轻抚摸着猩元的长发,问: “对了,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妫宛一怎么会突然化龙了?她兽父是妫姓牛兽,她怎么会是龙?” “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后来我细想想,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兽母。 她兽母应该是条龙。白色的雌龙。 只有雌龙才有可能使自己的幼崽随自己的兽种化形。”猩元说出了他的猜想,接着又道: “兽世的幼崽大多都是跟着兽父化形的,兽父是什么兽种,幼崽也会是什么兽种。其中,雌崽们一出生就是人形,除了王族雌性,一般的雌性一辈子都不会有兽形。 可即便是王族雌性,大多数也是没可能化形的,得有很深的机缘。当然,修炼算是一条化形的路径,只是成功率同样不高。 像妫宛一这种从来没叩入宗门修炼过的雌性,要让她化出兽形,还真是不容易。 她为此差点死在夏天的军营里。” “死在军营里?这是怎么回事啊?!”花洛洛吃惊地问。 猩元随即将之前经历的事娓娓道来:“我们按照计划以从军入伍的方式混入了夏天的军队。一开始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兽卫,就干些火头军的工作。 但很快,妫宛一就和军营里的人熟络起来。她使了一些钱财,让我们都混进了正规军,她自己还当上了伍长。” 第2482章 枭首示众 “雌性在军队里很吃香,她又是那种能说会道的雌性,很得上级的赏识。靠着溜须拍马,没几天就成了夏天守护兽的近卫。 也正是因为成了近卫,她才无意中获悉夏天要出兵攻打婼姓领地一事。” “攻打婼姓?”花洛洛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的事了,应该就是宗门大会开始前几天。刚好那时姚秋白殿下派人找到了我们,说要带我们走。 妫宛一不想在夏天军营里白混一场,空手而归。于是,我们就商量着想办法把夏天的作战部署图拓印一份,一并带走。 不曾想,就在她动手之际却被夏天的守护兽逮了个正着。”猩元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时的他们实在是太大胆、太冒险了。 “那你们还能活着逃出来啊?!”花洛洛不敢置信。 “遇到其他的守护兽我们是必死无疑的,但我们遇到的是你曾经的暖房奴,姞松。” 花洛洛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姞松在腾云府见过妫宛一,他知道妫宛一是你的奴婢。妫宛一刚升至近卫时,姞松就认出了她。 一开始姞松只当妫宛一是离了腾云府后无处可去才会投军的,所以对她的出现并没太当回事。 直到他发现妫宛一要拓印作战部署图时才意识到,妫宛一可能是婼姓的探子。 或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姞松并没将妫宛一军法处置,只下令将她囚禁。 但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夏天和她另外几个守护兽的耳朵里,他们说什么也要斩草除根,非要杀了妫宛一不可。 于是他们就准备在次日把妫宛一绑到行刑台上,将她枭首示众。”猩元贴着雌性的胸膛,缓缓地讲述着发生的事。 花洛洛听得心惊肉跳:“枭首示众!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传信告诉我?若非我今日来此与你们相见,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知道? 你们啊,唉~” “这不是都过去了嘛,我们也是不想吓到你,怕影响你的布局。”猩元蹭了蹭花洛洛的脖颈,安抚道。 花洛洛无奈地喷了一鼻子气,问:“你们啊~那后来又是怎么脱身的?” 猩元随即继续说下去:“妫宛一被抓后没把我交代出来。于夏天他们来说,并不清楚我的存在。 于是我偷偷溜出军营找到了姚姓的人,让他们把妫宛一要被枭首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了带兵驻守在黄棘郭的犬听。 第二日行刑的时候,犬听乘风而来,如期而至,刚好在铡刀落下前将妫宛一从行刑台上救了下来。 然而夏天的守护兽有8人,犬听为了能尽快赶到,却是只身前来的。两方对峙,他撑不了多久。 无奈之下,我只能自曝身份,冲入刑场,扛起妫宛一就跑。 妫宛一先前已被夏天的守护兽们严刑逼供过,浑身是伤,虚弱得站不起来。行刑台附近又围着许多兽卫,我一时间也无法冲出重围。” 第2483章 命若游丝 “夏天身边除了那8个守护兽外,还有一头和虎奇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虎。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把他当作了虎奇,试图向他求救。 没想到,那头白虎根本不是虎奇,一上来就对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我一边要扛着妫宛一,一边还要与那头白虎交手,那白虎还是和虎奇一样的4纹兽。 即便我有了神力,却也还是被他缠得脱不了身,怎么也跑不掉。 交手间,妫宛一还被那头白虎打中了2掌,鲜血顺着我的肩膀流下,我生怕再出意外,只能先放下妫宛一,放开手脚与那白虎对打。 那白虎终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得连连败退。 可就在我以为能带妫宛一逃跑时,妫宛一却落入了另一个雄兽的手里。 那个雄兽我认识,是夏天从外面带回来的,听说和她的初恋长得一模一样。 夏天允许那雄兽在军营里随意走动。 好些人在夜深人静时都见到过夏天摸进那雄兽的帐篷。虽然他们没有交配,但翌日清晨再出帐篷时,夏天总是衣衫不整,还一脸餍足的模样。 一晚上孤雄寡雌的能做什么,傻子都清楚。 说也奇怪,那雄兽抓了妫宛一后,看上去是在威胁我投降,实则故意漏出破绽,让我反扣住了他。 夏天显然是很在意那个雄兽的。一见我抓了那个雄兽做人质,立刻就命令她的守护兽停手。 于是犬听便带着我和妫宛一还有那个雄兽一起,飞离了夏天的军营。 妫宛一在军营里被严刑拷问受了重伤,又被白虎打了2掌。逃脱后,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厘山附近没有巫医,原先那些部落里的巫医早就被夏天抓去军营充军了。犬听想把妫宛一先带回黄棘郭,但妫宛一伤得很重,稍一动就吐血,命若游丝。 我们实在不敢冒险移动她。 后来,那个被我们抓做人质的雄兽告诉我们,他是被夏天看中,强行抓进军营的。他在军营里受到夏天百般凌辱,对夏天恨之入骨。我们救他逃离了魔爪,他愿意报答我们,替我们找人来救妫宛一。 我们那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就信了那雄兽的话,放他走了。 那雄兽走后犬听才告诉我,他能嗅出那雄兽身上有冥界的气息,不是中原兽人。如果那雄兽一走了之再不回来的话,也不稀奇。 他让我不要太把那雄兽的话当回事。 不曾想,那雄兽走后没多久就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头长着9个老虎脑袋的怪兽。 我怕那怪兽对妫宛一不利想要阻拦,但犬听看到那怪兽后却劝我放心,还同意让那怪兽给妫宛一治伤。 说来也奇怪,那怪兽也没做别的,就只是用他那9个脑袋上长着的9根舌头轮番舔舐妫宛一的伤处。 神奇的是,他只舔舐了一遍后,妫宛一就睁开了眼睛,醒转了过来。 又舔舐了一遍后,妫宛一就能坐起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等舔完第3遍没多久,妫宛一突然大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随后就化出了龙形。” 第2484章 儿戏 “那怪兽立马又把妫宛一上上下下都舔了一遍,还把包裹着妫宛一的蜕皮舔破,一股脑吞食下肚。妫宛一没了龙蜕束缚,当即长啸一声就一飞冲天了。 那还是我第一次见雌龙化形飞升,场面实在是震撼。”猩元絮絮叨叨地描绘着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到让花洛洛觉得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9个老虎脑袋的怪兽?”花洛洛垂眸思忖片刻:“不会是开明兽吧?” “对!”猩元像是突然被点醒,提高了嗓门:“我听那雄兽就是这么叫那怪兽的。开明兽,是叫开明兽。 洛洛,你是不是知道开明兽的来历啊?” “世间只有1头开明兽,他曾是羲和的镇墓兽,后来变成了为地只守着疑冢的门神。疑冢被毁后,他就来了中原。 开明兽在黑夜里目光如炬,但白日里却如盲人一般睁眼瞎,所以他只会在夜间或者昏暗之处行动。 我知道开明兽以水银为食,却不知他竟还有疗伤的本事。”花洛洛说道。 “你也不知道啊?”猩元歪了歪脑袋:“可是我看犬听好像是知道的。犬听怎么会识得开明兽呢?” “他自然是识得的。”花洛洛意有所指却没展开说下去。 见雌性似乎不想多说,猩元也就没再追问:“洛洛,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什么事?” 猩元犹豫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道:“我觉得,妫宛一自从化龙后,就变得,变得不似从前了。” 花洛洛“哦?”了一声,猩元随即接着道:“我对妫宛一虽然没什么太多的了解,但一同在夏天军营的那段日子,我多少对她的性格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她之前一直是个直率的雌性。即便偶尔会动些小聪明、耍耍小性子,却也不是那种暴虐蛮横的人。 可是自从她化龙之后,我每每与她相处,都觉得她不似从前那般开朗了。总是一个人闷闷的,也不爱说话了。 我还看到她,”猩元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后,才继续道:“我还看到她解除了结侣契约。” 花洛洛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解除了结侣契约?和猴令的结侣契约吗?!” 猩元摇摇头:“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不是和猴令的那个结侣契约,是另一个,不对,应该说是另外好几个。” “另外好几个?!”花洛洛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恩,好几个。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那些雄兽结侣的,也从没见过有雄兽找上门来。 但她身上的的确确多了好几个结侣契约。我也是亲眼看到她背着人,私下解除了那些结侣契约的。 应该说,是结一个解除一个,再结一个又解除一个,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像儿戏一般。 洛洛,我知道妫宛一是你的奴婢,你很信任她,也很重用她。可是,可是她真的,真的变了。你要留心啊。”猩元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 “那些雄兽来路不明,又神出鬼没的,指不定有什么大问题。” 第2485章 不争不抢 花洛洛微微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对了,我打算就在这里逗留一晚,明天就赶去腾云府。 姚秋白说嬴言也在据点,我看你们明日就一起动身,同姚秋白回风国吧?” 猩元猛地挺直了腰杆:“那怎么行,我说了不要再和你分开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会从风国来中原,就是为了来找你的。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不回去,我不会回去的。” “我怎么会不回去呢,办完手头的事我立马就回去。” “那我等你办完事后同你一起回去。”猩元倔强地垂眸扭过头去,委屈道:“洛洛,你知道的,我们几次阴差阳错地分开,我差点就成了别人的雄兽。 好不容易盼到能和你在一起了,又只能以你徒弟的身份在你左右。 我若一个人回风国,我算什么?你的徒弟?还是你养在外头的情兽? 巨猩族已无我容身之处,我不求多高的位份,就想跟你在一起。 明明我和狐欢前后脚认识你,就连熊极、狼战都在我之后。可他们都已经是你的守护兽了,我却什么都还不是。 过去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你需要更强的雄兽做你的伴侣。我不争不抢,只希望你能让我陪着你就好。 可现在我也有神力了,我也可以做你的守护兽。我不是要和其他雄兽争抢,我就是不想再和你分开。” 猩元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花洛洛被猩元说得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哪里会不知道猩元的不容易,她哪里会不知道猩元的心意。 嘴唇轻轻贴上猩元的额头,花洛洛抱着他的大猩猩脑袋安慰道:“我也是怕你有危险,想着让你回风国等我,安全些。 怪我不好,叫你伤心了。 罢了罢了,我们不分开就是了。” 猩元眼泪汪汪地抬头:“那你肯带我一起回腾云府了?” 直到得到花洛洛肯定的答复,猩元这才平复下情绪。一双明眸直勾勾地盯着花洛洛看了好一会儿,他温柔地撩起雌性的面纱,喉结上下翻涌。 眼波流转间,猩元红着脸主动覆上花洛洛的唇,动情地亲吻,唇齿交叠,舌尖缠绕。 “洛洛,我能不能做你的守护兽啊?”猩元在花洛洛的耳边呢喃低语:“结侣契约的那种~” 2人的鼻息往复,情欲晕染。 猩元轻咬花洛洛娇嫩的肩头,眼神迷离而沉浸。“我们一定能升星成功的,洛洛,和我交配吧,好吗?” 雄兽坚硬的胸膛微微泛红,英俊的五官下,凸起的猩兽喉结迅速膨胀,显露出发情的迹象。指尖轻轻划过雌性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胶连的热吻带来的窒息感使得心跳加速,花洛洛被猩元挑逗得浑身燥热。 “你们在做什么!”猛地,姚矛撞开了门,冲了进来。他是嗅到了屋内传出的发情气味才破门而入的。 姚矛强行分开婼里牺和猩元,一把薅起猩元的衣领,双眼红得充血,獠牙瞬时长出:“凭你也配碰她?!” 第2486章 兴致全无 姚矛气得张口就朝猩元的脖子咬去。 好事被人破坏,还是个一眼就能看出对雌性‘心怀不轨’的雄兽,猩元也怒意横生。当着雌性的面,他哪肯认输,迎着姚矛的面门上去就是一拳。 姚矛毕竟是上三星雄兽,虽然没修炼多少时日,只有些三脚猫功夫,却也看不上猩元的那点绣花枕头。 闪躲间避开了猩元的攻击,姚矛再次朝猩元扑去。2个雄兽又扭打到了一起。 花洛洛面色潮红,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别打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然而,花洛洛的声音并没能制止2个雄兽的打斗,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斗志,使得他们从原本的拳脚比划上升到了神力交锋。 花洛洛皱了皱眉头,啪~一掌拍在了桌上,顿时将那张翡翠琉璃台拍成2半。 或许是没想到雌性会动怒,姚矛和猩元都怔愣在了当场。 “我让你们停手,你们是故意打给我看的吗?!”花洛洛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尊卑意味。 猩元立马回过神来,推开姚矛,战战兢兢地上前几步解释道:“洛…里牺,是他先挑起的。你也看到了,是他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动手的。” 花洛洛斜睨向姚矛,只见姚矛紧咬着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双拳紧握绷直在身侧。 “你发什么疯啊?” “是啊,是我发疯!你为了他们一个个的都能豁出命去。傻子你也要,残废的你也要,连中邪了的你还要。 就我,就我是疯的,我配不上你!” 姚矛气急败坏地大叫,随后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花洛洛被姚矛的话整得满脸无语。透过房门朝姚矛跑走的方向看去,视线刚好与站在门外的妫宛一对上。 妫宛一心虚地赶紧低下头。 花洛洛叹了口气,朝着还想说什么的猩元摆摆手:“你先回房整理整理吧,我也累了。” 猩元心里也憋屈,但见雌性已然兴致全无,只能喷了一鼻子气,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走了。 妫宛一见状,识趣地转身也想溜走。 “你进来。”却被花洛洛叫住了。 妫宛一浑身一个激灵,掬着脸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怂着走进屋子,慢慢吞吞地关上门,不情不愿地来到花洛洛跟前。 “上主~” “跪下!”花洛洛冷声命令道。 扑通~妫宛一立马双膝跪地。“奴婢知错了。”她一上来就讨饶。 花洛洛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错哪儿呢?” “奴婢,奴婢不该把上主的事告诉姚小公子。” “还有呢?” “还有?”妫宛一不解地扬了扬眉毛,脑瓜子直转:“还有,还有…”她想不出自己还做错了什么。 “你何时结侣的?” 妫宛一一愣,脸色顿时消沉了下去,无地自容地把头埋得深沉,小声嘟囔着还想蒙混过去:“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结侣?”花洛洛说的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妫宛一明白,她的事,婼里牺肯定已经知道了,瞒不住的了。 第2487章 斑块 “奴婢,奴婢没想瞒着上主。 只是,这件事奴婢实在羞于启齿。上主还是别问了。” 花洛洛等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唉~我也不问你细节,你且告诉我,是谁?” “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妫宛一的声音很轻,显然是觉得十分丢脸。 花洛洛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生硬,似是不信:“你也不知道是谁?怎么会?你同谁交配过,你自己不清楚吗?” “奴婢当真是不知道。奴婢没和哪个雄兽交配过。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竟会出现结侣印记。 奴婢,奴婢真的没同人交配过。可奴婢知道,别人是不会信我的。呜呜呜~” “我也是别人吗? 你在夏天的营地里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曾写信告诉过我。你身上有了结侣印记,你仍旧没告诉我。 如果我不问,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吗?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花洛洛不是不信妫宛一的话,相反,她是信妫宛一的。 她气的是妫宛一不信她。不信她会信她。 妫宛一愣了愣,诧异地抬眼看向花洛洛:“上主知道?”随即又一脸失落地低下头:“是猩元同上主说的吧? 其实奴婢的伤早就已经不碍事了,开明兽治好了奴婢。” “那你解开上衣让我瞧瞧。” 妫宛一没想到婼里牺会提出要看她身上的伤,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缩了起来,推搪道:“奴婢,奴婢真的好了。上主就不用看了吧。奴婢…” 花洛洛见状,没给妫宛一逃避的机会,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倏地撩起她的袖管,露出胳膊。 一块块如过敏后发出的红斑似的大片大片的斑块赫然映入眼帘。 花洛洛眉头紧锁,脸色极为难看,指着妫宛一身上的斑块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碍事? 这叫治好了?!” 妫宛一惊慌失措地抽回手,急忙将袖管撸下,遮挡住手臂上的斑块,支支吾吾道:“这,这些不是在军营里落下的伤,不碍事的,真的不碍事的。 不痛不痒的,不着紧的。” 花洛洛摇摇头,满眼心疼地看着妫宛一,语重心长道:“要真的不着紧,你还用得着遮掩吗? 一一,你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同我说的呢?为何要自己一个人扛?” 花洛洛的关心让妫宛一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她的头低得更深了,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开口:“上主~呜呜呜~奴婢,奴婢,呜呜呜~” 花洛洛轻轻抱住妫宛一因低泣而颤抖的身体:“有上主在,没事的,就是天塌下来上主也能顶着。你别怕。” 花洛洛在人类世界时就是学医的,虽然后来致力于新药研究,但那些基本的学术尝试还是有的。 她当然看得出妫宛一身上的红色斑块不是外伤。 “一一, 你是不是病了?”花洛洛柔声问道。 “上主~呜呜呜~”妫宛一哭得更伤心了:“奴婢第一次发现身上长出那么多红斑时真的吓坏了。呜呜呜~ 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 第2488章 鬼使神差 “好了,别哭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洛洛问。 妫宛一一边抽泣,一边讲述起这些日子以来在她身上发生的怪事:“奴婢被犬听和猩元从刑场救出来后,他们就找来了一头开明兽为奴婢治伤。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开明兽舔舐过伤口后,不仅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奴婢还化出了龙形。 小时候,每每问起兽父有关兽母的话题,他都顾左右而言他,问多了还会同奴婢生气。 作为雌性,从小奴婢就是人形,兽父又让我姓妫,所以奴婢一直以为,我的兽母应该也是妫姓牛兽。 奴婢从来没想过我会是条雌龙,更没想过我还能化形。终于有了兽母的线索,奴婢高兴极了。 可是渐渐的奴婢就高兴不起来了,我发现每当到了夜晚,我就会浑身瘙痒难耐,身体热得滚烫,体内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钻咬一般难受。 奴婢化龙后就和猩元一起跟着姚秋白殿下走了,犬听也回了黄棘郭。姚秋白殿下不知何故中途离开了几日,她让我和猩元原地待命,保护物资。 也就在那时,原本已经和我们分道扬镳的开明兽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落宿的脚店外。他是特意来找我的。 奴婢记得,那天我如之前一样,太阳一落山就开始发痒,泡在冷水里也没用。就在我以为又要熬上一整晚时,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就像罂粟花般,闻得让人上瘾。最重要的是,闻了那香味后,我身上就清凉了下来,不痒了。 那种久违的舒适感让奴婢忍不住顺着香味找去,于是,奴婢就看到了站在脚店外丛林里的开明兽。 他像是等了我很久似的,9只老虎脑袋不停地朝我抛媚眼。奴婢鬼使神差地就跟着他跑进了树林里。 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因为我一进树林就昏了过去。也不是被人攻击,就是,就是突然神志不清了。 昏迷中奴婢好像醒过几次,但迷迷糊糊的只有些零星的记忆片段。”说到此处,妫宛一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回忆一件令她很是痛苦的经历。 花洛洛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痛地问道:“他欺负你了是吗?” 妫宛一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接着便是一阵哭泣:“朦胧中我只看到他9个脑袋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每张脸上都是那般下作的表情,淫笑着,让人恶心。 但别的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等我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了。我感觉我整个人的骨架都快散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黏黏的,都是那头怪兽的味道。 奴婢并不觉得我和他交配了,可是我也解释不清为什么我会浑身酸痛无力。 那天晚上,奴婢睡得很沉。原本身体上的那种让人彻夜难眠的瘙痒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发出了红色的疹块。 随着一天天过去,疹快越变越大,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斑块。 更让奴婢奔溃的是,奴婢的肚子上还多了1个结侣印记。” 第2489章 不堪 花洛洛眼睛一眯,疑惑道:“不可能啊…” 妫宛一明白婼里牺的意思,接话道:“是啊,奴婢也觉得不可能。开明兽是怪兽,就算能与兽人交配,也不可能有结侣印记留下。 奴婢当时厌恶至极,也不信邪。于是便用心头血向兽神发誓,解除了结侣契约。 可是令奴婢绝望的事还是发生了,奴婢解除一次结侣契约,身上就又会再冒出一个新的结侣印记。 一个又一个,无论奴婢解除几次结侣契约,那结侣印记就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地显现在奴婢身上的各个部位。 怎么也消除不掉。呜呜呜~”说到此处,妫宛一又哭了起来:“奴婢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奴婢不知道能和谁说,又怕让人知道了会被当作怪物。 奴婢还怕身上的这些是什么鬼魅毒物,怕自己命不久矣。 呜呜呜~”妫宛一一把抱住花洛洛的小腿,眼泪喷涌而出:“上主,怎么办?奴婢是不是变成怪物了?奴婢会不会死啊?” 她是真的被身上发生的怪事给吓得不轻。多日以来挤压在内心中的恐惧无处宣泄,压得她喘不过气。 花洛洛想了想,扶起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妫宛一,说:“你身上的印记一定不是结侣印记。但到底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找到那只开明兽,问清楚。” “可是,自从那晚之后,开明兽就再没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上哪儿能找到他。”妫宛一叹了一口气。 “你与那头开明兽无怨无仇,他不会无缘无故在你身上搞这些小动作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既对你做了什么,肯定是要看到结果的,不可能一走了之。 既然你找不到他,那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们。”花洛洛拍了拍妫宛一的肩膀:“就是要你辛苦点了。” “只要能把这些恶心的斑块印记去掉,奴婢不觉得辛苦。上主是知道的,我答应过猴令会回去接他的。 要是身上这印记不能去除,我如何见他,如何向他解释? 我恨不能将那头开明兽千刀万剐!”妫宛一和兽世绝大多数的雌性一样,对于被雄兽强迫结侣一事厌恶至极。 若非无法解除身上的印记,妫宛一巴不得永远不要再与开明兽有瓜葛。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妫宛一虽然没有完整的记忆,但就从零星片段中也不难猜出,那头怪兽对她做的事,极为不堪。 若非为了去掉身上的这些红斑,开明兽要是敢出现,她都敢杀兽。 半晌后。 嘭!妫宛一被花洛洛一掌从屋子里打飞了出去。“得了脏病还敢来伺候予?!是想让予也得病吗?!” 妫宛一嘴角淌着血,哭丧着脸爬回门前,苦苦哀求:“上主饶命,奴婢也不想的,奴婢不知道自己得病了呀。呜呜呜~”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给我滚!予不需要你伺候了!立马滚,予再不想看到你!” “上主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走投无路了。” 第2490章 断绝关系 “您要是不要奴婢,奴婢一个雌性无依无靠还得了病,会死的。 呜呜呜~上主您就救救奴婢吧。呜呜呜~您是圣女,您一定能治好奴婢的。 求您了上主~”妫宛一边哭诉一边咚咚咚~重重地把额头一次次磕在门槛上。脑门上很快就鼓起了大包,还流了血。 花洛洛和妫宛一闹出的动静很大,不多时就引来了姚秋白和姚矛,猩元和嬴言也跟着过来查看。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要死要活的了?”姚秋白不解道。 花洛洛阴沉着脸:“殿下来的正好,赶紧把这个奴婢给予扔出去。予不想看到她,往后她的事和予无关。” 姚矛的脸色仍旧不怎么好,但婼里牺这儿出了事,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这是怎么了?”姚矛挠了挠脑袋,心想:‘难不成是刚才我向妫宛一打听雄兽的事,被里牺知道了? 不该啊,就算知道了,里牺也不该会这般生气啊。为了这点事就要赶妫宛一走?’ “看来予的话是没什么用。罢了,予让你们把她扔出去,你们要是不扔,那她不走予走!”花洛洛拿出合雌坤镜做势就要撇下众人离开。 猩元和嬴言同时冲上前,一人一边拉住花洛洛。 “小君别生气,别生气。” “是啊,师母让扔了她,我们扔就是了。你别走啊。” 猩元冲着妫宛一劝道:“师母让你走,你还是自己走吧,别闹得大家都难看。”他估计,花洛洛会生这么大的气,应该和他告的密有关。 ‘洛洛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才非要与妫宛一断绝关系,赶她走的。走了也好,免得留个祸患在身边。’ 姚矛轻轻拽了拽妫宛一,小声道:“要不然你先走吧,等里牺气消了,我再帮你好好劝劝。 这会子她在气头上,你越不走,越不能收场了。” 虽然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雄兽们毫无意外地全都站在了自己的雌性一边。婼里牺要怎么做,他们是不会和雌性唱反调的。 妫宛一哭丧着脸,佝偻着背站起身,看了花洛洛一眼,一脸不甘和无奈,灰头土脸地跑出了姚姓据点。 花洛洛也没表现出任何不舍,见妫宛一离开,她转身就回了房间。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一个兽都不让进。 “小君这是怎么了?”嬴言问向猩元。 “我也不知道。”猩元耸耸肩,没有多言。 姚秋白给身边的姚姓兽一个眼神,那兽立马会意地跟着妫宛一的行迹出了据点。 妫宛一在夫诸城里无亲无故,没有地方可去,身上也没带多少钱。离开了姚姓据点,无家可归,就只能躲进夫诸城外的树林,随便找个洞穴将就着住一晚。 洞穴里什么也没有,连杂草也不剩几根,都不够做草垫来的。 妫宛一蜷缩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里,不时发出哀伤的龙吟。“哞~~~哞~~~” 然而,她的悲鸣并没得到任何回应,树林里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诡异地安静。 第2491章 胎气 眯着眼睛窝在洞里一直等到了晚上,周围仍旧没什么动静。就好像林中的动物都不约而同地被某种外在的力量‘控声’了一般。 妫宛一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也有大半日没吃食物了,此刻饿得心慌。刚准备起身,趁夜出去觅食。 哐当~ 一大块血淋淋的肥肉砸在了她的身前。 妫宛一猛地起身,与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20目相对。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妫宛一警惕地盯着摇晃着9个脑袋的开明兽。 “我一直跟着你,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你跟着我做甚?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现在我被上主赶出来了,你满意了吧?!”妫宛一冲着开明兽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你别动气,小心伤到胎气。”开明兽好声好气地赔着9张笑脸道。 闻言,妫宛一一个踉跄,一屁股向后坐倒在地。“你,你说什么?胎气?”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开明兽:“你骗我的是吗?你是不是骗我的?!” 开明兽3米多高的壮硕身躯,此刻竟手足无措地缩了起来,像做错事被训斥了一般,9个脑袋上的耳朵同时耷拉了下来。 “你别生气,我,我也没想到一次你就怀了。” “怀什么怀啊!”妫宛一气极生怒,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龌龊胚子!我怎么可能怀上你这种怪物的怪胎! 让我怀上你的幼崽,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叫着,妫宛一就一拳拳朝自己的肚子捶打下去。 开明兽慌得不停地告饶:“别这样,别这样。一一,你别这样。幼崽是无辜的,幼崽是无辜的呀。” “闭嘴!一一也是你叫的! 什么无辜?怪物就是怪物,怪胎就是怪胎!怪胎就不该到这世上来! 我非要打了这胎!我才不要给你这个怪物生幼崽!”妫宛一沁着眼泪,边咒骂着开明兽和肚子里的孽障,边又跳又滚又捶的试图让自己落胎。 她原本只是和婼里牺演戏,想把开明兽引出来问清楚。怎么也没想到,开明兽会给她这么大个惊吓。 她是龙啊!龙怎么能怀上怪兽的崽! 开明兽见妫宛一情绪如此激动,生怕出什么事,扑通~他蹲趴了下来,9个脑袋同时对妫宛一不停地拜:“一一,你别这样,我求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别伤着自己,别伤到幼崽。我求你了!” “我就是死也不要给你生幼崽!”妫宛一歇斯底里地大叫。 两厢争执下,“一一!”洞穴外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开明兽猛地转头,就看到一群人不知何时堵在了洞穴口。他立马起身挡在了妫宛一身前,原本还唯唯诺诺讨好的9张脸顿时变得狰狞。 吽~!他大吼一声:“这里是我的地盘,不管你们是谁,赶紧滚!不然我吃了你们!” 花洛洛看着开明兽那防备的战斗状态,平静地开口:“你也不想她动了胎气吧?” 第2492章 警铃大作 不曾想,此话一出,开明兽更加暴怒。吽~~他瞬时伸长了9个脖子,朝着花洛洛他们再次嘶吼道:“敢打我幼崽的主意,我要杀了你们。” 开明兽生活在地下,只有阴暗的地底深处对开明兽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他不得已要让自己的幼崽暴露在地表上方,这本就让他很是不安,神经高度紧张。 先前没人知道妫宛一怀了他的幼崽,他尚且还能躲在暗处,避而不出。但现下让人发现了他幼崽的存在,他警铃大作,本能地就想要除掉眼前的这些人。 说话间,开明兽迈开4条腿朝洞穴口飞奔而去,张着9张血盆大口,口涎凝着唾沫横飞,眼看就要咬到花洛洛他们了。 姚秋白紧张得手上的神力都汇聚了起来。她知道开明兽有多难对付。姚矛、猩元和嬴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住手!那是我上主!”妫宛一急得大叫。 开明兽一愣,9个脑袋同时收嘴,转头看向妫宛一:“你上主?” 妫宛一恶狠狠地瞪了开明兽一眼,随即跑向婼里牺,眼泪汪汪地扑进了她的怀里。“上主,我还怎么活啊?怎么活啊?” 开明兽愣愣地杵在原地,一改刚才狰狞的面孔,尴尬地退后2步,像上门女婿头一次见家长般,拘谨起来。 “姚秋白殿下,还要麻烦你带其他人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花洛洛边抱着妫宛一安慰,边对姚秋白说道。 姚秋白瞟了一眼开明兽,微笑着点头:“好,那圣女可要小些。”她瞥了一眼开明兽,随即拉着死犟着要留下来的姚矛往回走。 嬴言也推了推猩元,2人不声不响地跟着也回去了。雌性显然是想私下解决开明兽和妫宛一的事。 花洛洛见他们都走远了,这才仰头看向3米高的开明兽。 “你为什么要诱骗一一给你生崽?”花洛洛质问道。 开明兽蹲下身来,放低了身量,趴在地上,表现出臣服的姿态。“我也没想到她会怀孕。 鸮黄来找我,说有个雌性危在旦夕,让我救上一救。我起初也是不肯的,但他说他欠人家的,好说歹说求我帮忙,我才跟他去的。 我看到一一的时…” 话还没说下去,妫宛一就大叫:“让你别叫我一一!还叫?!” 别看开明兽体型魁梧庞大,竟还是个惧内的兽。 被妫宛一这么一吼,他立马改口:“妫宛一,我初见妫宛一的时候,她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再不救治怕是神医来了也回天乏术。 我常年以水银为食,口中的唾液有消毒的作用,再配合上些魔力,能快速愈合伤口。 于是我就试着去舔她的伤。” “你能救她,我们都很感谢你。可是为什么她后来身上会发出那么多红斑?为什么你又要用香味去吸引她与你交配? 还是说,你打从一开始就有预谋地想让她给你生崽?”花洛洛板着脸,继续问道。 “不是的,我,唉~” 第2493章 淫毒 开明兽的9张老脸都涨得通红,露出羞愧之色:“本来雌雄就授受不亲。 况且,我几百年没碰过雌性了。 帮她舔舐伤口的时候,我多多少少会有些动情。可能是一时情迷,口涎中分泌出了催情的毒素,从她的伤口沁入到了她的体内。 所以被我舔过之后,她才会浑身瘙痒。 可是我也不想的呀,那毒素也不受我控制,是情不自禁下自然而然形成的。 而且,毒素还会使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只有我能闻得出的味道,那味道就是隔着几座主山之外,我都能闻到。 我的视力不怎么好,但嗅觉却异常灵敏,想要忽略那味道根本是办不到的。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对我的吸引力实在太强了,我真的抵抗不住,下意识地就会寻她而来。 那些日子我已经尽可能地控制自己不进脚店,只躲在树林里,远远地守着她了。 可我忘记了,我的口涎渗入到她体内后,她也能闻得出我身上的气味,也会不受控制地循着我的气味向我靠拢。 后来,你应该也能想得到的。一一,哦不,妫宛一,她从脚店里出来后找到了我。 我们靠得那么近,彼此身上的气味都实在太浓烈,我再也无法控制住我自己,才,才…”开明兽低着头不敢看婼里牺,更不敢看妫宛一。 “这么说,你还委屈上了?!”妫宛一啐了一口。 开明兽不敢回嘴,轻声叹气,好声劝道:“一一,你别动气,别动了胎气。我不委屈,是我的错。” “胎气,胎气!你就只知道让我别动胎气!可我一看见你就来气!” 花洛洛见妫宛一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了,她赶紧拍了拍妫宛一的背:“你先别急,去除你身上的这些红斑才是要紧的。 还是我来问,我来问吧,你别激动。” 妫宛一拧巴地扭着头,急喷着粗气,坐了下来。 “那她身上的红斑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会出现类似于结侣印记的东西?还去除不掉?”花洛洛问。 “我是怪兽,她是兽人,血统总有相斥的地方。她怀上了我的幼崽,就会发出如同过敏般的红疹。 随着幼崽渐渐成形,红疹也会慢慢变成红斑。不过,等她生下幼崽后,红斑就会褪去的。 至于那个类似结侣印记的东西,其实是淫毒。”开明兽的声音越来越轻,不时还偷瞄妫宛一的反应,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银毒?水银中毒?”这是花洛洛的本能反应。 “不是水银的银,是,是淫邪的淫。”开明兽的9个脑袋都红透了。妫宛一身上会染上淫毒,这9个脑袋1个都脱不了干系。 “淫毒?!你说的是淫毒?!我被你传染上了淫毒?!” 妫宛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急火攻心,一时间,她感觉天旋地转的,眼前突然一片空白,仰头就倒了下去。 还好花洛洛就在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 开明兽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抱妫宛一,却被花洛洛挡开了。 第2494章 脏病 “怎么会这样的?你当真把淫毒传染给她了?!”花洛洛这一回是真的怒了。 眼前的这头开明兽,自己不洁身自爱,不知从哪儿染上的淫毒,现在还传给了妫宛一,实在欺人太甚! 当初御姜敦怼桃疏时曾说精怪不知羞耻,说他们没有结侣契约一说,会和任意雌性随意交配。 如同弃兽。 那时花洛洛还觉得御姜敦的话说得未免有些刻薄了。但此刻,她却觉得,还真不能怪御姜敦对魔国人有偏见。 魔国人和弃兽最大的区别,可能也就是在怀孕产崽一事上。 妖魔鬼怪精都能与兽人交配,但只有修魔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怪兽能与兽人产下幼崽。 比如梵魇魔和魔母烈登比那般。 而弃兽本质上仍是兽人,他们虽然和妖魔鬼怪精一样,与雌性交配后不受结侣契约约束,不会留下结侣印记,但即使从未修行过,也还是能让雌性怀孕产崽的。 妖魔鬼怪精几乎不存在生育的问题,也没有固定伴侣的顾虑。 因而,在兽人们看来,妖魔鬼怪精是没有忠诚度可言的。这也就造成了兽人不愿意和妖魔鬼怪精交配。 尤其对于王族兽人来说,魔国人是他们捕杀的对象,是他们提升修为的工具,唯独没有交配结侣这一选项。 兽人对妖魔鬼怪精有种刻板印象,认为他们毫无节制的乱交会让他们染上脏病。兽人嫌弃这样的脏病,更嫌弃他们对伴侣的不忠。 所以当妫宛一得知开明兽让她得了淫毒后,那种被玷污清白的愤怒,以及对开明兽的鄙夷,对被传染得病的悲惧,彻底压垮了她。 她才会在羞愤中昏了过去。 开明兽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婼里牺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应该是我传给她的。交配的时候肯定会染上呀。” 啪~花洛洛一记响亮的耳光猛地抽在了开明兽那张主要负责说话的脸上,顿时就把他打懵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花洛洛又朝另1张脸抽了上去。 “你做什么啊? ” “你还有脸问?!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淫毒,为什么还要害人?!我抽你都是轻的了!我恨不能杀了你!”花洛洛没了一开始的克制,此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头怪兽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偏偏如此不要脸的兽,还长了9张脸! 见婼里牺又要甩上一个耳光来,开明兽抬腿挡了一下。“不过就是淫毒,我哪儿害人了?” “不过就是淫毒?!你说得可真轻巧啊! 你自己不洁身自好,还把这种脏病传染给一一,现在还敢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你有没有羞耻心啊?真真是恬不知耻! 看我不把你这9张脸撕烂了!”花洛洛双指一竖,调动起神力,径直朝开明兽打去。 开明兽显然没想到婼里牺会突然发难,一开始还是懵圈状态。 但他能作为雌皇的镇墓兽,实力可想而知,又岂会怕婼里牺的5星神力。 只见,花洛洛的神力射向开明兽时,开明兽根本就没有躲,只张开其中的1张嘴,任凭神力射入嘴中。 第2495章 牛鬼蛇神 阿呜~他就这样直不愣地把神力吞了下去! 花洛洛被这一幕看傻了眼:‘还能这样?这家伙还有这本事?’ 或许是看出了婼里牺眼底的吃惊,开明兽打了个嗝~呕~又把花洛洛的神力对着洞穴外的一棵大树的方向吐了出去。 嘭~!那棵大树立时炸成了粉碎。 花洛洛:“…”‘他是在向我秀肌肉啊?’ 才用了不到0.0001秒的时间,花洛洛就从腰间解下合雌坤镜,口中默念:“阴阳变换,唵噜都噜渣牙木莎诃!” 嗖~阴阳镜朝开明兽射出了一道光线。开明兽依旧没有躲,张着嘴巴像是就等着吞那光线似的。 那道光不偏不倚照到了开明兽身上。 倏地~3米多高5米多长的开明兽,眨眼间就缩小成了金毛猎犬的大小。 花洛洛得意地走上前,提拎起开明兽的后脖颈,像拎狗子一般,拖着他拎到了妫宛一面前。 “现在你还吞不吞得下我的神力?”花洛洛朝开明兽拱了拱鼻子。 “我原本也没想和你动真格的,不然在你出手前,我就能把你那面镜子踩烂。”开明兽也是有些傲气的,毕竟是连牛鬼蛇神都不怕的镇墓神兽。 可即便他嘴上不肯服输,心里却清楚,他能吞下世间所有的神力,唯独对那面镜子里射出的光无能为力。 更对那光中带着的神力束手无策。 ‘没想到婼里牺手里还有能让我变小的灵器,轻敌了。’开明兽不敢小瞧眼前这个5星的雌性了。 “可你现在已经被我变小了。我还能把你变得更小,小到一脚就能踩死你。”花洛洛指了指妫宛一:“你把淫毒传染给了一一,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是我不好,我该受的罚我不会逃避。你要把我变小,我也无话可说。 但你刚才的那句话说得不对。”开明兽跺了跺脚,辩解道:“淫毒不是脏病,我也没有恬不知耻。”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般嘴硬?淫毒不是脏病是什么?若非你在外和人胡作非为,怎会得这种病?”花洛洛学着妫宛一之前的样子也啐了开明兽一口。 “淫毒是每个开明兽从母胎里就带的毒,哪里脏了?!我一直守着皇陵,能和谁胡作非为?一一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雌性。 她怀上了我的幼崽,自然也会被传染上淫毒。 是我不好,让她为此受苦了,往后这种毒会时不时让她难受一阵子。可你要说我恬不知耻,那就是在污蔑我!”开明兽倔强地仰着9个脑袋,狂吠。 “母胎里就带的毒?”花洛洛狐疑地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和多人运动后得的脏病?” “淫毒的确能使兽意乱情迷,欲求不满。但那不是病,也不是别人传给我的。是我体内自带的! 一一就算被传染上了淫毒,也只是会使她的情欲增强,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别的危害。况且,她要是想要,我也能满足她。 淫毒的副作用只要交配就能缓解。” 第2496章 雌雄同体 “整个兽世就你1头开明兽,你就算撒谎骗我,我也无从考证。”花洛洛不信。 “无须考证。你且看这兽世会不会再有别的雌性被传染上淫毒,就分明了。”开明兽说得信誓旦旦:“除了一一,我没和其他雌性交配过,也不会有别的雌性染上淫毒。” 花洛洛思忖了一下,觉得开明兽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不少动物都天生带有剧毒,不同的毒素会引发不同的中毒反应。 说不准,开明兽身上还真就自带淫毒。 “不管怎么说,一一现在是既被你传染了,还怀了你的幼,这都是因你而起。 她本就是不情愿与你交配的,想来,对这个幼崽也是不愿意留的。 看在你救过一一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但你们之间的这段孽缘,还是尽早断了吧。 一一是我的奴婢,你是雌皇的镇墓兽,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什么叫不愿意留?什么叫尽早断了?你是想让一一把幼崽打掉?!”开明兽满眼震惊愤怒:“你不能这么做!” 开明兽知道婼里牺是妫宛一的上主。奴婢是主人的私有物品,奴婢的幼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属于主人所有。 如果婼里牺要妫宛一堕掉幼崽,妫宛一是必须要遵从的。 但那可是他的幼崽啊!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的幼崽胎死腹中啊?! “就算我不叫一一打掉这个幼崽,她自己也不会留的。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吵着闹着要把腹中的那块肉锤下来呢。”花洛洛看了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连遭打击而昏过去的妫宛一,心疼不已。 扑通~开明兽前腿弯曲跪地,趴在地上朝婼里牺叩首:“您是一一的上主,您要是让她把幼崽生下来,她一定会听您的。 求求您,让她把幼崽生下来吧。 开明兽本就很难繁育后代,我都已经快500岁了,照理是过了能让雌性怀孕的年纪了。要是没了这一胎,开明兽就会在我这里灭绝。 我也没想到一一竟然一次就中了。 我知道一一不喜欢我,也知道我们的这个幼崽是个意外。但是,但是如果没了这个幼崽,我可能再不会有后了。 既然有了幼崽,就是上天的眷顾,让开明兽命不该绝。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逼一一生下幼崽,可是,可是,为了这个幼崽,我可以把命都给她,什么都可以给她。 只要她能留下这个幼崽。”开明兽甚至卑微地想要讨好婼里牺,试图舔舐花洛洛的脚趾。 花洛洛赶紧一缩脚,没让开明兽的口涎碰到她分毫。 她坚决地摇头:“不可能。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我就更不可能让一一把幼崽生下来了。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啊,这个幼崽真的对我很重要。”开明兽还想辩解。 花洛洛瞪了开明兽一眼:“你既然死不承认,那我也不用给你再留体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开明兽是雌雄同体的。” 第2497章 孽畜 “你的这9个头中,8个是雄兽的面孔,1个是雌性的面孔。你原本应该要到临死前才自体繁殖诞下自己的幼崽的。 作为那幼崽的生母,幼崽出生后就会先吭食掉你的躯体,以你的肉身为食。 等把你吃干抹净后,他也差不多长大了,可以靠吃水银来活命了。 就算没有一一这一胎,哪天你真想产崽了,照样还能自体繁殖产下后代,根本不会灭绝! 你要一一为你生崽,并非是为了这一胎,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很清楚,如果你自体繁殖产下后代,你的后代一定会吃了你,你必死无疑。 可要是一一能为你生下幼崽,那幼崽就会本能地选择吃掉一一这个生母。这样你就不用死了,还能有幼崽传宗接代。 一一对你没有感情,但你又何尝对一一有过感情? 你口中所谓的开明兽很难繁育后代,其实不过是难与兽人繁育出后代而已。没有一个兽人雌性会愿意为一个魔国人产崽而死的。 你之所以表现得对一一这般忍让顺从,不过是想让一一替你去死!全都是演戏,是谎言! 你说一一是同你交配后才被传染上了淫毒,可从你对淫毒发作后的反应的描述中不难发现,它和你口涎中的毒素有着几乎相同的作用。 一一到底是在和你交配的时候才染上淫毒的?还是早在你为她舔舐伤口,治伤时,就被感染了? 在为一一治伤之前,你会不知道你的口涎中含有催情的毒素吗?还是说,你就是知道一一会中毒,才答应鸮黄救一一的? 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的吧? 你到底是因为她出了脚店,与你接近,才忍不住与她交配的?还是故意等着她来找你,随后趁机强迫她怀上你的幼崽的? 事实真相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可既然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一一已经被染上了淫毒。那我就不能看着她再因为产崽而死于非命! 开明兽,我不会让一一生下这个孽畜的!”此刻的花洛洛真的庆幸先前从姒乙那儿得知了有关开明兽的情况。 要不然,就凭开明兽当下这副苦苦哀求的模样,花洛洛没准还真就会心软,看在幼崽也是条生命的份上,上了开明兽的当。 开明兽闻言,知道自己的谋划被婼里牺识破,恼羞成怒,愤而跳起,猛扑向花洛洛。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来坏我的好事,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杀了你,就没人知道我的计划了!去死吧!” 开明兽孤注一掷,想要杀人灭口。 花洛洛没想到开明兽即便被缩小了,战力值仍旧强劲,一下就把她扑倒了。 她刚想伸手去摸背后插着的五火羽扇,手腕就被开明兽一爪摁住。 眼瞧着那9个头张牙舞爪地朝她咬来。她奋力挥舞起另一只手去阻挡,却被8张大嘴整齐地咬住,鲜血直流。 剩下的那只负责说话的脑袋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手臂下方顶向花洛洛的咽喉。 第2498章 鸟兽散 命悬一线之际,只听‘啾啾~!’一道高亢的鸣叫声从洞穴外传了进来。 花洛洛眼神一亮,急中生智用心声大喊:‘小灰鸡!救我!’ 嗖~ 小灰鸡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窜入洞穴,尖锐的喙像啄木鸟一样,快速而猛烈地啄刺开明兽的脑袋。 开明兽吃痛,松开花洛洛转头就朝小灰鸡扑去。 小灰鸡展开巨大的青色长翅奋力拍打开明兽的脑袋,像在玩捶地鼠的游戏一般,拍了这个拍那个,拍了那个再拍另外些个脑袋。 扰得开明兽烦躁不已。 别看开明兽已经被花洛洛用合雌坤镜缩小了,但他的攻击力一点都不输已经幻化成鸾鸟形态的小灰鸡。 小灰鸡的动作算敏捷的了,可还是被开明兽扯下好几根羽毛。 2兽在洞穴里打得不可开交,一时还有些难分胜负的样子。 花洛洛顾不得受伤的手臂,趁小灰鸡拖住开明兽的机会,扛起妫宛一就要走。或许是动静闹得有些大,妫宛一刚被婼里牺提拎起来,就恍恍惚惚地醒转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妫宛一一脸懵逼。 花洛洛来不及同妫宛一解释,拉着她赶紧跑。 开明兽注意到了婼里牺的举动,立马抛下小灰鸡转身朝雌性们追去。他不能让婼里牺将妫宛一带走。 眼看就要跑出洞穴口了,妫宛一却还是在最后一刻被开明兽一口咬住了手臂。 “放开她!”花洛洛怒吼。 “她不能走!”开明兽铁了心要扣下妫宛一。 小灰鸡见状,身体后仰,双腿朝前,张开锋利粗壮的凤爪朝开明兽的身上钩抓上去。开明兽被小灰鸡抠掉了好几块肉,仍旧不肯松口。 妫宛一则被开明兽咬到疼得大叫:“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妫宛一的另一边,花洛洛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往洞穴外拉,也不肯松手。 2人2兽就这么僵持在洞穴口,又叫、又吼、又抓、又咬的,动静大到周遭十几里外都能听到响声,没有一只野兽还敢在附近逗留,全作鸟兽散了。 嗖~! 一道强光冷不防地对准开明兽的眼睛直射了过去,照得他顿时眼盲心瞎,咬着妫宛一的那张嘴也下意识地松了松。 妫宛一顺势就被花洛洛拉出了洞穴。 洞穴外,站在祥云之上的大神官,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还没等花洛洛看清来人,一道神力就将她和妫宛一拉上了云端。 倏地~祥云载着3人快速飞离了现场,只留下身后狂怒的开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灰鸡为了不让开明兽追上花洛洛,死拽着开明兽的尾巴不放,爪指都抠进了开明兽的肉里。直到连祥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才猛地一甩爪,飞出了洞穴。 与此同时,祥云上。 花洛洛望着身后许久,仍不见小灰鸡跟上来,她转头看向大神官。 “您是刚好路过的吗?”花洛洛狐疑地问:“您何时回的中原?” “要是本尊说是特意来贺婼小君成为圣女的,殿下可信?” 第2499章 万能 大神官并没看花洛洛,他始终目不斜视地操控着祥云行驶的方向。 “大神官若是诚心恭贺,又岂会依旧称予为‘殿下’?既然您不方便透露行踪,予亦不勉强。 多谢大神官出手相救,且将予与一一放下便可。 我们就不再耽误大神官办正事了。”花洛洛朝大神官拱了拱手,道。 “呵呵~”闻言,大神官低头浅笑:“殿下和这位雌性都受了伤,本尊要是就这么将2位放下,未免落人口实,怪本尊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花洛洛眉心微蹙:“大神官此话何意?予与一一不过受了点皮外伤,就算再严重,也就是1颗绿色晶石的事。 您何以说到‘死’字上?” 大神官没有立马回答。 疾风吹过他那张五官立体的面庞,划过分明的棱角后又带起他棕褐色的长发,眉眼清朗却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错觉。 大神官的长相,放在兽世来说,算得上一等一的出众。哪怕是当初受众多雌性追捧如明星一般的南郡顶流、洞狮族族君之弟,狮全,与之相比,也稍逊一筹。 可就是这么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却摒弃雌雄之情多年,情愿蜗居于神宫之内闭关修行,也不愿与红尘再有半分沾染。 此刻他与2个雌性共乘同行,更是连一个眼神也不肯多给。始终直视着前方,冷若冰霜。 见大神官没有回应,花洛洛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继续问道:“您这是要将我们带去哪儿?” “带你们去治伤。”大神官总算是开口了。 “予瞧着,这是往苦山山脉的方向。大神官是要带我们回婼姓领地吗?”花洛洛又问。 “婼小君既然收了冥神为坐骑,难道还不清楚他都有哪些本事吗?”大神官没有正面回答花洛洛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花洛洛一怔,抬眼注视着大神官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在和花洛洛打趣调侃。 “这么说,您是要将我们带去黄棘郭咯?听您的意思,您似乎对予的坐骑很了解?” “谈不上了解,不过是交过手罢了。雌皇还未称皇前,本尊进过幽冥之境,还差点死在冥神手里。 原以为有生之年都不会看到他出鬼门关了。不曾想,一晃数月,他竟成了殿下的坐骑,还跟着殿下来了中原。 若非亲眼所见,本尊还不知殿下的天狗犬听,就是幽冥之境中赫赫有名的神兽,谛听。 呵呵~看来,是殿下破了他的诅咒,给了他人形。他还真是走运啊。”大神官的语气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予不知大神官与谛听有怎样的恩怨。不过,大神官不会是要带予去找犬听算账吧?”花洛洛警惕起来。 “殿下无须紧张。本尊与谛听的那点恩怨早就是过去时了。 谛听作为冥神,他于幽冥之境就如同兽神于兽世,皆是万能的。他不听命于梵魇魔,就如同兽神也不听命于雌皇是一样的。” 第2500章 无请不入 “本尊只是奇怪,既然殿下都已经收服了谛听,何以还会对他的本事全然不知?还是说,殿下只是在本尊面前装傻? 殿下当真不知,凡是因魔国人而受的伤,无论是外伤,还是魔力造成的内伤,谛听都能轻而易举地治愈?”大神官斜瞟了一眼婼里牺,见雌性垂眸不语,他立马收回视线,继续道: “开明兽作为怪兽会被雌皇选作镇墓兽,用以防备兽人,包括王族兽人在内的不轨之徒,闯入皇陵、盗掘陵中葬品,可见他对兽人的伤害值得有多大。 被他咬伤的兽人,除了他自己外,也就只有谛听能救了。 就是神医和巫彭也无力回天。 当然,或许兽神也能救。 不过本尊不知兽神在何处,只能先将2位送去谛听那儿。”大神官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试探。 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挑拨离间的意味。 “没想到大神官对犬听如此了解。”从大神官的话里花洛洛不难听出,他确是知道谛听的事的。 但花洛洛还不能确定大神官的用意,便也不愿只听他的一面之词:“那就多谢大神官送我们一程了。” 刚好她原也是要去苦山山脉见一见谛听的。 大神官见自己的话并没对婼里牺起到什么影响,雌性的反应平平,于是便没再说什么。 一路不多话,3人飞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在河道边停留过1盏水的时间补充了些饮水,就再没停下过。 花洛洛和妫宛一的伤口已经开始有些感染化脓的迹象。怀着身孕的妫宛一甚至还发起了烧,浑身滚烫,人也昏昏沉沉的。 直到第3天早上,3人抵达黄棘郭时,妫宛一病得连食物都吞咽不下去了,面如枯槁。花洛洛也一脸憔悴。 大神官的祥云一入军营上空,就见谛听站在营帐外,正仰头与他对视。像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似的。 花洛洛和妫宛一一落地,谛听二话不说就命人将她们扶进了营帐。大神官则识趣地守在帐外。 他不是不能进去,而是打从一上来就没想要进去。 这或许就是雄兽的领地意识在潜意识里发挥的作用吧。 在谛听的领地范围内,大神官无请不入,也算是一种避免矛冲突,释放善意信号的表现了。 营帐内,谛听摒退左右,在花洛洛的授意下,先为妫宛一治疗。 “她肚子里有了开明兽的幼崽。”花洛洛开门见山地说道:“在不危及一一性命的前提下,想办法处理了吧。” 妫宛一虽然看不上开明兽,也动过打掉幼崽的念头,可那只是一开始的冲动。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虽然她也听婼里牺说了开明兽诞育的过程,然而,真到要落胎时,心中难免还是不忍。 “上主,当真,当真没别的法子了吗?一定要打了这胎吗?”妫宛一的母性在这一刻尤为强烈。她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幼崽。 花洛洛转头看向不动声色的谛听:“你说呢?还有别的法子吗?” 第2501章 落胎 谛听想了想,回答道:“有是有,只是很难办到。” 闻言,妫宛一眼睛一亮:“有就行,将军说来听听,或许,或许…” “没有或许。”花洛洛打断了妫宛一的话,她盯着谛听道:“难道你也想一一为开明兽产崽?” 花洛洛一语双关。 一个‘也’字,道出了她对谛听的怀疑。 既然谛听是冥神,无所不能,对幽冥之境中的事物更是了如指掌,那么他又怎么会不知开明兽的口涎唾液里有能催情的毒素? 如果这毒素正是妫宛一被传染上的淫毒,那么妫宛一会怀上开明兽的幼崽,谛听或许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谛听明知妫宛一是花洛洛的心腹,他为什么还会纵容开明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妫宛一‘下毒’? 谛听既然无所不能,他怎么还用得着让开明兽来给妫宛一治疗? 这其中的猫腻如此明显,明显到就差摆明了告诉花洛洛,他是故意的了。 花洛洛之所以会当着谛听的面,直截了当地要他亲手处理掉妫宛一肚子里的幼崽,就是为了让谛听清楚明白地感知到她的态度。 对这个幼崽的态度、对开明兽的态度,以及对谛听‘心怀不轨’的态度。 谛听与花洛洛对视了一眼,忽而轻笑着向妫宛一解释道:“上主说得是。没有或许。 想要既保住这个幼崽,又保住你,就得设法将这个幼崽提前从你肚子里取出来,然后放入另一个雌性的肚子里,让另一个雌性代你生产。 然而,这种代孕之法得用到禁术,是兽世明令禁止的。 此外,这个代孕的雌性还得和你命格相同、命运相连,不然难以移植成功。最关键的是,连你都不愿意为开明兽产崽身死,更何况别的雌性呢。 谁会甘愿做这个代孕之人?除非她本身就抱着必死的决心,生无可恋。 所以,办法是有的,但‘或许’是不存在的。”谛听瞟了一眼花洛洛的反应,继续道: “不如就听上主的意思,落了这胎吧。” 妫宛一默默低下头,许久,她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婼里牺:“上主,这件事奴婢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就当这个崽从来没有过吧。” 花洛洛不舍地摸了摸妫宛一的头,安慰道:“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很难,但这个幼崽会害了你,也会影响你与猴令的感情。 就算让你千辛万苦保下了这胎,也还要再搭上另一个雌性的性命。 你本就与开明兽没有任何感情,无谓为他背负兽命,更无谓为他历经重重磨难。 打掉这一胎,对你才是最明智也最妥善的选择。 忘了这件事、忘了这一胎,你还会有幼崽的。为你爱的人生的幼崽。” 妫宛一抿了抿嘴唇,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婼里牺说的这些道理她都懂。 “将军,那么就麻烦你处理得干净些吧。”妫宛一的眼角流下一行泪。 谛听又看了看花洛洛。花洛洛点点头,随即背过身去,走到了一边。 第2502章 明知故反问 不多时,营帐内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大神官神情微动。 又过了一会儿,花洛洛捧着一个四方的木盒从营帐里走了出来,表情尤为凝重。 大神官走了过来,看了看木盒,又看了看花洛洛身后那顶带着浓烈血腥气的营帐。“这就是…” 还没等大神官把话说全,谛听就掀开门帘探出头来,说道:“大神官可否移步营帐内说话?” 花洛洛小声解释道:“犬听将军或是想与大神官叙叙旧。” 大神官了然,微微点头,刚要迈脚,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对婼里牺提醒道:“殿下手里的这东西也是个宝贝,莫要草草弃之。” 花洛洛没有给大神官任何回应,只捧着木盒往谛听为她收拾出来的营帐走去。 看着婼里牺的背影,大神官似有所思。一转头,他大步走进了谛听的营帐。 大神官看了一眼昏睡在草塌上的妫宛一,意味深长地问:“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谛听轻嗤一笑:“我有我想要的,你有你想要的。我不妨碍你,你也别来妨碍我。” “你能辨别世间一切真伪,你一定能看出,她不是圣女。于儿台的那出验身的戏码是有人精心布置的谎言。 你为什么还甘愿做她的坐骑,为她驱使?难道就因为她破解了你的诅咒?”大神官不解道。 谛听笑着摇头:“破解我诅咒的人不是她,是阿比丘斯。” “不是她?”大神官更加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认她为主?”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她能给我。”谛听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大神官眉头蹙了蹙,眼神凌厉:“她不是圣女,她怎么会有一念花开?” 谛听耸了耸肩膀:“神明给的呗。” “神明把自己的一念花开给了她?!怎么可能?!”大神官下意识地摇头:“神明不是铁了心只肯和被唤醒者结侣吗? 怎么会把一念花开给她?” 谛听勾了勾嘴角,明知故反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大神官感受不出婼里牺身上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听谛听这么问,只认为或许是神明改变了初衷。 至于为什么会有此变化,或许连谛听也不清楚? 边思忖着,大神官边继续道:“既然神明已经把一念花开种在了她的身上,那么那棵一念花开对你就没用了。 你为何还要跟着她?难道,你想毁了神明的一念花开?” 谛听没有立马回答,等了一会儿,才狡黠地开口:“你想要找到真正的圣女,我想要一棵没发过芽的一念花开。 不如我们合作吧。” “合作?”大神官狐疑地看着谛听:“冥神无所不能,何须与我合作?” 谛听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身份要比我更适合四处走动。我不便去的地方、不便做的事、不便接触的人,你能去、你能做、你也能接触。 我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圣女,你替我找来一念花开。如何?” “一念花开都已经种在婼里牺身上了,我从哪儿再给你找来一念花开啊?” 第2503章 老情人 “一念花开不止神明那儿的一棵。每一位兽神都有一棵一念花开。没了神明的那一棵,还有第3代兽神神通、第2代兽神神威的在。 再不济,第1代兽神神州的一念花开也不是不能拿来一用。”谛听的脸上浮现出了阴骘的表情,一闪而过。 大神官一愣,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你疯了吧?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掘开兽神的封印石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你要动兽神的封印石,我和普天之下所有神宫信徒都不会答应的。” 作为传播兽神信仰的使者,大神官是绝对不敢,也不可能做出对已故兽神不敬的行为的。 “呵~”谛听冷笑一声:“你的老情人现在就在掘神威的封印石。也没看你和‘普天之下所有神宫信徒’拿她怎么样。” “妤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谛听像看傻子一样看大神官:“你也就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脑子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好使。 还是说这些年来,你和你那个老情人鲜少联系,你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了? 呵呵~ 都那么多年了,她还想着永生呢。 不周山里的封印石镇着兽世五州的疆土,五州又连着幽冥之境。哪怕她只是暗中动到不周山,就算能瞒得了别人,也定然瞒不了我。 她想要用一念花开来永生,我想要用一念花开来延续冥神血脉。 要是你不能帮我从东海弄来神通的一念花开,那我也就只能从你老情人手里去抢神威的那棵了。 到时,万一我下手重了些,伤到了她,你可别心疼啊。” “我与妤菡早就没有雌雄之情了。她要做什么,自然不需要经过我,更不会让我知晓。 神通的一念花开早在几千年前他大喜之后,就随他的封印石一起被金龙族送去了丘山。 除了金龙族,没人知道神通下葬的具体位置。 如今金龙族早已灭绝,连他们留在兽世大陆上的后代也都成了修魔人,只在北疆太行山山脉的伦山附近活动。 你从北疆来,比我更清楚大人部落的情况。 让我去帮你找神通的一念花开,还不如直接找大人部落的兽来问。”大神官扭过头去,脸色不佳:“况且,我的信仰也不容我对兽神不敬。 你何苦来为难我?” “为难你?”噗哧~哈哈哈~谛听大笑:“你要真的心不甘情不愿,又怎么还会管婼里牺的闲事?巴巴儿地把她们送来我这儿? 你既猜到她不是圣女,为何还要帮她从开明兽手里脱身? 我可从来没告诉过她,我治得了开明兽弄的伤。你救了她,还告诉她我能治好她,不就是为了能堂而皇之地来这儿见我吗? 我与你上次见面还是220年前的事了吧? 你何以会突然想到来找我? 除了为地只,还能为谁?你可别告诉我就只是为了圣女而来。你知道我能看穿你的心思。”谛听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 “你的信仰不容你对兽神不敬,那你老情人如果对兽神不敬的话,你是会出手制止,还是会坐视不理呢?” 第2504章 何许人 “我的信仰是我的信仰,我左右不了别人。”大神官没有把话说死了。这在谛听看来,就是心虚,也是默认。 大神官默认了他不会对地只的所作所为出手干预,也默认了他视若无睹、作壁上观的态度。 噗~谛听讥讽道:“看来,即使卫道者可以为护法而死,却也无法冲破情关,挣脱红尘枷锁啊。 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也就只能做给外人看。 罢了,既然你不肯,那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东海离这儿太远,还是不周山近些。我倒要看看,我和地只,谁的速度更快些,谁能先弄到一念花开。”谛听激将道 说着,他便准备离开营帐。 啪~大神官一把抓住谛听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我本就是在这儿挂个名的,既然婼里牺来了,我又有别的事,自然是要走的。怎么?你左右不了别人,倒想来左右我了?”谛听白了大神官一眼,语带嘲讽。 被谛听呛声,大神官并没恼,只微垂着头,默不作声。谛听见状也没硬要走。2人就这么僵在营帐里,一时静默。 好一会儿,大神官才无可奈何地妥协,先松了口:“一念花开是兽神之物,我不能偷,也不能抢。 但我可以试着去求兽神赐予我。” 谛听笑得邪魅,哈哈哈~得意地转过身来,拍了拍大神官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你看,我就说了,你的这重身份,比我更方便行事。 由你去求兽神,总比我一个外兽管用。” “你是不是知道神通的一念花开在哪儿?”大神官心里很纠结,却也没别的办法。 他想要寻到真圣女,为的是维护神宫正道,同样也为了地只。 地只会给婼里牺下御诏,封其为灵娲汝圣天尊,说明地只信了婼里牺是圣女。 可婼里牺不是圣女呀! 她要真是圣女,又岂会被开明兽所伤?仅凭这一点,就让大神官更加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婼里牺很可能就是北疆王至今都还在寻找的那个曾经出现在过北疆,后又突然没了被唤醒者气息的,消失的被唤醒者。 一个冒牌的圣女混迹在地只身边,地只还茫然不知。这背后的风险有多大,经历过上一届雌皇之战的大神官是想得到的。 然而,就凭他现在与地只的关系,想要让地只相信他的判断,并不容易。要证明婼里牺不是圣女,他得有确凿的证据。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真圣女,以正视听。 这样,于公于私,他都说得过去了。 只是,想要找到真圣女,对大神官来说也不容易。幸而,他在返回中原神宫的途中刚好遇上了正赶往夏天军营解救妫宛一的谛听。 谛听是何许人也,别人不清楚,大神官却是清楚的,地只也清楚。 如果谛听能证明婼里牺是假圣女,那么地只是有可能会信大神官的话的。至少,地只会对婼里牺有所防范。 然而,当大神官发现,能识别世间万物真伪的谛听竟成了兽人口中婼里牺座下坐骑,还为婼里牺领军驻防婼姓领地时,他才意识到,这中间或许有更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505章 珠胎暗结 至于,是何秘密?大神官不知。 但他知道,从妫宛一入手,迟早能等到婼里牺。不然谛听也不会情愿在黄棘郭‘干等着’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猜测,才有了大神官从开明兽手里救下花洛洛和妫宛一的那一幕。 如今,大神官已知晓谛听的谋划,还知道了谛听与地只有着相同的‘目标’:一念花开。更是得知谛听已有真圣女的线索。 此刻再让大神官就此放弃追查,他是万般不肯的。答应谛听的条件,似乎是他唯一能接近最终答案的途径。 “自然。”谛听瞟了一眼妫宛一:“不然我又怎么会让开明兽睡了她。” 大神官神色一震:“是你?”随即又满脸疑惑:“为什么是她?” 在大神官看来,谛听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针对的对象也应该是婼里牺才是,没理由会瞄准婼里牺身边的奴婢呀。 “因为她是夔龙,还是一条和东海龙王的雌崽长得极为相似的夔龙。 东海龙王的雌崽落过胎。如果她不落次胎,如何能鱼目混珠骗过龙王的法眼?”谛听的眼神阴郁,带着浓浓的算计。 大神官露出惊讶之色:“东海老龙王何时有了雌崽?” “堂堂大神官,执掌神宫那么多年,竟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这个大神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 地只把你捧上高位,还真是白费了。 你们俩200多年来故意不接触,让人以为皇廷与神宫不合,让神宫底下的那些神使相信神宫的独立性、相信你对兽神的忠诚不会受雌皇影响,不就是为了方便你找出真正的圣女,从而在关键时刻操控舆论为地只所用嘛。 难不成,你们还假戏真做了,真就生了嫌隙,完全互不往来了?哼~”谛听故意说着反话。 他知道大神官和地只还‘好’着呢。 谛听能读兽心,大神官只要靠近谛听,那他心里想什么就瞒不了谛听。 这也是大神官一开始为什么没轻易跟着婼里牺一起进营帐的原因之一。免得一眼就被谛听识破。 见大神官没有回嘴,谛听觉得无趣,也懒得再讥讽大神官,便自顾自继续道: “16年前圣女降世的预言被算出后,所有当年出生的符合条件的雌崽都被送去神宫教养。 唯独东海龙王将他刚出世的雌崽藏了起来。 那条雌龙就是你要找的真正的圣女。” 大神官眼睛一睁,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是她?!那,那她现在在何处?” “别急,你先听我慢慢同你说。”谛听不急不缓地接着道: “那条雌龙从小被藏在东海丘山附近的隐蔽处,不与任何人接触。成年后,她便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于是时常背着龙王私自溜出去玩耍。 花花世界迷人眼,哪是她一条涉世未深的雌龙能经得起诱惑的。就这样,她在外头与人有了肌肤之亲,珠胎暗结。 龙王发现后勃然大怒,势要杀了那个与之苟且的雄兽。” 第2506章 代孕者 “龙兽专情,雌龙自然不肯让自己的雄兽出事,于是便怀着身孕与那人私奔。不曾想,半路出了点意外,雌龙的幼崽胎死腹中,雌龙也差点一尸两命。 龙王找到她时,已是回天乏术,只能祈求神通以禁术暂时保住雌龙最后的一口气。 但同时,龙王也因此答应了神通3个条件。”谛听停了下来,看向大神官:“那条雌龙命格特殊,原本是神通、神威和神州共同选给神明为妻的圣女。 雌龙僵死,神通便要龙王再找一个雌性来做神明的雌妻。 那个雌性必须和雌龙一样,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带着极阴命格的雌性。 当时,侁己修和婼里牺正跟着悟真大师在东夷苦修。她们刚好都符合条件。 于是,龙王便在东夷降下暴雨,又借东夷大祭司祭祀占卜的结果,把‘龙王取亲’的预示透给了东夷雌君。 东夷雌君随即到处搜罗适合献祭的雌性。 龙王原本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借东夷雌君之手,把侁己修或者婼里牺弄去丘山给神通的。 不曾想,东夷雌君却先一步献祭了另一个符合极阴命格的雌性。 而那个雌性又好巧不巧是个人类雌性。”谛听娓娓道来。 “神明一直就想找一个人类雌性结侣,从而提升兽神血统。所以神通就接受了那个人类雌性为神明雌妻的备选?”大神官立马想通了整件事的因果关系。 谛听点了点头:“雌龙僵死,即使神通动用了禁术,也只能暂且护住她的心脉,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却无法使之复生。 想要复活雌龙,需要地只手里的五色土。 在龙王弄到五色土前,得先把僵死的雌龙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于是,神通就让龙王找人把雌龙送去了一个冰洞。” “冰洞?”大神官的眼神更亮了,他几乎就快得到他要的答案了:“那冰洞在哪儿?” “在南郡。”谛听讪笑道:“不过,那冰洞里藏着一把兽神留下的上古神器,鸿蒙剑。此剑有开天辟地之能、鬼斧神工之效。 有那把神器在,就是地只也伤不了雌龙分毫。”谛听深深地看了大神官一眼,似是在暗示凭大神官自己是不可能从冰洞里带走雌龙的。 “作为交换,龙王又答应了神通另一个条件。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前,雌龙要做神明雌妻的代孕者。” “代孕者?”大神官眯了眯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什么是代孕者?’ “神明的雌妻不是通过和神明交配来受孕的,所以神明的幼崽其实是一念花开结出的果子。 果子是果子,没有兽形也没有人形。 此外,那颗果子也不是种在肚子里的,而是种在心里的。 神明若想要有后代,就必得把那颗果子从他雌妻的心脏里挖出来,再移植到代孕者的肚子里,才能孕育出生命。 整个过程极其复杂,只有史诗里有过相关的记载,掌握具体细节的人也只有传颂相关史诗片段的天授唱诗人。” 第2507章 备选 “可即便知道要怎么做,也没有谁真的操作过这惊天动地的‘移植代孕’之法。 也就是说,代孕这件事对雌龙是有危险的。 东海龙王之所以会答应神通的条件,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如此,他的雌崽可能早在4年前就没命了,他不答应也不行。 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谛听继续事不关己般说着,大神官却听得心惊胆战:“要把那颗果子从心脏里挖出来?那,神明的雌妻岂不是更危险?” “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了。应该说是‘必死无疑’。”谛听微微一笑:“神明的雌妻在被神明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要为兽神的传承献祭生命的。 怎么?你的老情人难道没同你说过吗? 当初她会陪神明整整20年,避世不出,就是为了能成为神明的雌妻。 后来之所以突然想通了,离开了神明,重新加入到雌皇之战中,甚至再也没回神明那儿去过,不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做神明的妻,不仅不能永生,还会死嘛。 她处心积虑安排你进神宫潜伏并设法找出圣女,就是担心圣女会威胁到她的皇权,担心神宫的力量会妨碍到她的统治。 可要我说,如果她一早知道圣女就是兽神们为神明挑选出来的雌妻的话,她大概率就不会再把圣女当成威胁了吧。 圣女的出现是为了给神明传宗接代,现在神明已有了雌妻,圣女于兽神们而言就没有什么大用了。 你那老情人大可以与圣女结盟,利用圣女的威望助她平定乱世。 大不了多给圣女些死后哀荣,把她高高地供奉进庙堂里就是了。”谛听故意‘提醒’大神官,扰乱视听。 让大神官相信圣女和神明的雌妻不是同一人。 闻言,大神官果然上当,惊觉道:“你说神通他们最后选中了那个和雌龙有着相同命格的人类雌性作为神明雌妻的备选者。 但婼里牺身上的一念花开是神明给的。也就是说,神明最后选了婼里牺做他的雌妻? 那么真正的圣女到底是那条雌龙,还是那个人类雌性? 你是不是没有告诉婼里牺她会死?” 谛听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又不是她破除了我的诅咒,也不是我将一念花开种在她身上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谁造的因,谁受其果。与我何干?”谛听说得一脸坦然。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看中的就不是婼里牺,而是她身边的这个奴婢?”大神官狐疑地瞟了妫宛一一眼。 谛听又摇了摇头:“我一开始看中的的确是婼里牺心里的那棵一念花开。 但当我发现那棵一念花开已经发芽生根,还长出了枝叶后,我才退而求其次,瞧上了这条小白龙。 我看到这雌性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夔龙,只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等等,”大神官突然发现了一丝破绽,皱起了眉头:“就算她是夔龙,可你一直在幽冥之境里,你怎么会知道她和东海龙王的雌崽长得极为相似?” 第2508章 贞操 片刻,大神官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谛听,脱口而出:“那个诱骗雌龙未婚先孕又与她私奔的雄兽,不会就是你吧?!” 如果不是谛听,他怎么可能对雌龙身上发生过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谛听展开双臂,一副坦荡的模样:“阿比丘斯一早就破除了我的诅咒,使我有了人形。 得了人形后,我自然是要考虑后嗣之事的。 神明需要用他的一念花开来诞育后代,我不想与他为敌。那么我把注意力放到神通的一念花开上,也没什么错吧? 我来自于幽冥之境,不受兽神制定的那些兽世法则约束,大可以和不同的雌性交配。这也没什么不妥吧? 我身上的阴气太盛,本能地就对极阴命格的雌性有强烈的吸引力。 那雌龙性子单纯,又用情至深,被我哄了三两下就此生非我不可了。说到底,我们也算是两情相悦,情到浓时会进一步发展到交配这件事上,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她肚子里的幼崽可不是我的。 作为冥神,我和神明一样,都是无法让雌性怀孕的。” “不是你的?”大神官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通了:“也对,你的确不能让兽人雌性自然受孕。 那她肚子里的幼崽是谁的呢?” “呵呵~是水母君曼哈哲利的种。”谛听说得很不以为意。 “水母君不是雌性嘛,她怎么可能让雌龙怀孕?”大神官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水母是雌雄同体的。时而雌性,时而雄兽。这种情况在水族中很普遍,不足为奇。 作为雌性时,水母能和许多雄兽结侣。但作为雄兽时,他们只能有一个雌性伴侣。 水母君曼哈哲利体验过很多雄兽,唯独缺一个雌性。 他原是看上了一条鲛人的,还把那鲛人关起来饲养,只等成年后就与之交配,使其定性为雌性,供他享乐。 但那鲛人却跑了。 曼哈哲利一气之下,破罐子破摔,只要看对眼了,无论什么样的雌性他都肯要,只要能让他常常鲜就行。 刚好那时我与东海龙王的雌崽正打得火热,却还没到交配那一步。 为了不让雌龙发现我不是兽人,我就找到了曼哈哲利,让他帮了个小忙。”谛听对于他曾经做过的事,可谓是‘供认不讳’。 回忆起来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别说负罪感了,那种情绪在魔国人身上是不会有的。 “你让水母君代替你和雌龙交配了吧?” “说你空长了一副皮囊,还真是没说错。我又不是不能交配,只是无法在雌性身上留下结侣印记而已。 我只是动用了点魔力,在和那雌龙交配后,使其昏睡不醒。然后让曼哈哲利与她再交配一次而已。 曼哈哲利一个水母,能睡上雌龙,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自然不会拒绝。”谛听作为幽冥之境里出来的兽,对于‘贞操’2字并不似兽人那般在意。 大神官感觉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谛听。 第2509章 绝情寡义 “可是曼哈哲利是水母,雌龙身上的结侣印记会是一只形似水母纹样的图案。 你不是水母,如何向雌龙解释?” “你是不是糊涂了?结侣印记是跟着雌性的兽种来的。 曼哈哲利和雌龙交配时是雄兽的形态,他们的结侣印记只会是雌龙的龙图腾。 我还用向雌龙解释什么? 她涉世未深,从小也没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在雌雄之事上懂得不多,对结侣契约的规则更是一问三不知。 她甚至都没查看过我身上有没有她的结侣印记。 不过,她和我私奔后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她。” “你主动告诉她的?那,那她不恨死你?”大神官瞠目结舌。 “是恨啊,所以她堕了自己的胎啊。”谛听耸了耸肩膀。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告诉她真相?”大神官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兽心思太恶毒,城府太深了。 很难想象兽世竟会有这般对雌性心狠手辣、绝情寡义的雄兽。 “我不告诉她实情,她就不会冒险堕胎,也就不会生命垂危。 她不生命垂危,龙王就不会去求神通,我也就不会知道神通的封印石被埋藏在了哪里。 更不会知道他的一念花开在哪儿。”谛听邪魅地勾了勾鼻翼,俊朗的面孔下是一副阴毒的心肠。 “你为了得到一念花开,竟然不惜犯杀雌之罪? 那条雌龙与你无怨无仇,相信她也是真心爱你的,你这么对她,良心不痛吗?”大神官鄙夷地看着谛听。 哈哈哈哈~谛听大笑:“同样的话,当年我也问过你。 我问你,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你的妤菡可以为了皇位放弃你们的感情,可以为了皇位去欺骗、利用一个又一个雄兽,你觉得她的良心会痛吗? 你还记得你那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你说你相信她是有底线的。你相信她不会为了权力和财富变心,不会出卖肉体和灵魂。你说你相信你和她的感情抵得过万难。 对于你的这番高谈阔论,还记得我那时又是怎么说的吗? 我说过,无毒不丈夫。 如今,地只为了她的皇位、为了永生,杀那么多兽,骗了那么多人。她良心痛过吗? 地只都不痛,我不过是骗了个雌性的感情,那雌性到底还是没死不是嘛,那我又为什么要痛呢? 我若得不到一念花开,才会真的痛彻心扉! 冥神血脉不能断在我这一代,谁碍我的事,我就除掉谁。 你也好,你的御妤菡也罢,谁挡我的路,我就杀了谁。就是神明来了,也没用。” 血脉传承是天大的事,谛听为此不惜做出损人利己的行为,于道义上是不堪的,但于他自己来说又是不得不为之的。 然而,当他将这样的行为说得坦然自若,对造成她人的苦难无动于衷时,他的‘不得已’就变得‘性本恶’了。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卫道士。 我只知道,找到神通的封印石就能找到他的一念花开。金龙族知道封印石的位置,但他们不会告诉我。” 第2510章 正法清源 “大人部落里的那些巨人,宁愿通过修魔把自己从金龙修炼成巨人,从此远离兽人地界,也要将兽神的秘密掩藏起来。 我能看穿人心,却无法逼人开口。我能辨别事物真伪,却无法探囊取物。 与其在那些巨人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从东海龙王那里入手。 梵妶泽守着东海丘山那么多年,除了金龙族,最有可能知道封印石下落的兽就是他了。 他把他的雌崽护得像眼珠子似的。只有利用那条雌龙,我才有可能找到封印石,找到一念花开。 你不用与我说什么良心不良心的。 冥神一脉要是绝了后,哪个有良心的兽会为我心痛?到头来,绝嗣的苦果还不是只能由我一人来承担。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就要我冥神一脉世代传承下去。” 大神官与谛听有着不同的世界观、道德观,他无法认同谛听的所作所为,但眼下,他需要谛听给他一个答案。 “罢了,我对你做过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再听你的那番歪理了。你不是要与我合作嘛。 我答应帮你取来一念花开,你就只要告诉我,真正的圣女在哪儿?” “在南郡。” “所以真正的圣女仍是那条被藏于冰洞中的雌龙?”大神官确认道。 谛听想了想,纠正道:“应该这么说,如果雌龙能复活,那么圣女就仍是雌龙。可要是雌龙不能复活,那么圣女就是东海龙王找来的那个人类雌性。 然则,无论是谁,她们都在南郡。” “都在南郡?”大神官有些意外:“南郡只有风帝女希一个被唤醒者,难不成你说的那个人类雌性是女希?!” 谛听点头:“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就是女希。不然,你觉得以女希区区一个5星被唤醒者,凭什么能在2州称帝,与地只平起平坐? 她那一路的后头可是有不少人保驾护航着呢。” 大神官顿时陷入了两难。 他想要找出圣女的初衷,一则是为了护卫神宫正道,以正视听;二则是为了能暗中助力地只。 这2点原本是相辅相成的。 只要找到真正的圣女,揭穿婼里牺假冒圣女一事,不仅于神宫来说是在‘正法清源’,于地只来说,也能让她对婼里牺有所防范,或除之而后快。 然而,地只与被唤醒者们势不两立,她和女希最终只能活1人。女希如果是圣女,对无知的兽人们而言,地只就是在弑神了。 地只要想活,必须杀了女希。女希一旦被杀,其他被唤醒者就会趁势纠集圣女信众讨伐地只。地只势必四面楚歌。 圣女是兽神的天使,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兽神。 兽世五州几乎无兽不信仰兽神。到时,地只难道还能与所有兽为敌? 大神官陷入了沉思:‘我还要去找圣女吗?难道我要为了护卫神宫正道而为女希辩经?那将置妤菡于何地?’ 谛听就知道,他这话一出口,大神官必定会有所动摇。 “是不是不好抉择了?”他当即点破大神官的心思。 第2511章 余情未了 “我若不迎圣女回神宫,便也不用再替你去寻一念花开了,不是嘛。”大神官撇过头去,回怼道。 谛听摸了摸下巴:“恩~说得也是。 那不如这样,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大神官斜睨着谛听,狐疑着不说话。 谛听依旧是那副邪魅的笑:“女希长得和现在的婼里牺一模一样。” 大神官闻言,像是天灵盖被人突然打开了似的,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婼里牺是地只公开认定的圣女。 如果不能复活雌龙,那么女希就应该是你要找的圣女。 但是神明已经有了雌妻,谁是圣女对兽神们而言已无多大意义。 婼里牺既然和女希长得一模一样,那么就算真正的圣女是女希,在兽人们眼里,他们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张和婼里牺相同的脸。 如此,圣女也可以就是婼里牺。总好过是女希,不是吗?”谛听别有深意地看着大神官,继续道: “你是要护法正道,还是要为你的老情人出一份力,就看你打算认谁是圣女了。” 大神官明白了谛听的意思。 谛听早就看出他对地只还余情未了,所以故意把真相告诉他,逼他在信仰和爱情中做出选择。 “你知道我会怎么选的,对吗?”大神官喷了一鼻子气,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可我不是还想要你去帮我取来一念花开嘛。所以,只好为难你了。” “婼里牺就在这里。 我要是认她为圣女,便不用再去别处迎圣女回神宫,如此也就不好再帮你取回一念花开了。 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大神官不甘道。 谛听伸出一根食指在大神官面前摇了摇:“不不不,你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 婼里牺会去风国,你要认她为圣女,自是要从风国再将她迎回来的。 当然,如果圣女是那条雌龙,你也还是要去风国的。 神通的一念花开就在南郡。” “此话何意?”大神官问。 “一念花开有永生之效,神通为了保证雌龙的肉身不腐,为了护住其心脉,就将一念花开一同冰封进了雌龙的冰棺里。 那冰棺不似寻常冰雪,遇热不化。 如果雌龙复活了,你刚好可以将她从南郡迎回神宫。 如果不能复活雌龙,那就劳烦你将其连同冰棺一起带回来给我。 除了兽神,只有我能融化那具冰棺,取出一念花开。”谛听特意强调了一下‘只有’2字,好叫大神官别想着把冰棺送去给地只。 冰棺里的那棵一念花开,地只是拿不到的。 “冰棺在南郡的哪儿?”大神官又问。 “等你以神宫的名义向天下承认婼里牺圣女之身时,我会告诉你它在哪儿的。 在此之前,你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认她为圣女。”谛听狡黠一笑,调侃道: “话说回来,万一能复活雌龙,你就不用认婼里牺为圣女了。到时,你要是不肯再帮我去取一念花开,我不还得另想办法嘛。 总不能叫我现在就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给你~对吧。” 第2512章 逆天改命 谛听这是在逼大神官尽快以神宫的名义公开承认婼里牺是圣女。先知被姚戈带走后,只有大神官有资格代表神宫发声了。 大神官思忖了一会儿,说:“雌龙一旦复活,神通就会收回他的一念花开。你对一念花开势在必得,绝不可能让那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雌龙是不可能复活的。 你不告诉我冰棺的具体位置,就是要我以神宫的名义,先承认婼里牺是圣女。我说得没错吧?” 见谛听没回应,大神官继续道: “婼里牺身体里有神明的一念花开,她最终一定会被献祭。 你既然看上的是她身边的这个奴婢,为何还一定要坐实她是圣女? 她是圣女,对你有什么好处?”他不解。 “她是圣女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但‘她是不是圣女’对我确有好处。”谛听止住了大神官继续的追问:“好了,你不必再问,我也不会再说。 你就说,你去不去风国,要不要帮我带回那具冰棺吧?” “好,我去。 只是,那冰棺既然是东海龙王让人搬运进冰洞的,他定然不会让我那么轻易就带走,周围肯定有人看守。 冰棺里封着神通的一念花开,想来,神通也不会让我得手。 此事不是一日之功,还得徐徐图之。”大神官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谛听摆了摆手:“无需那么费劲。 此事有她便能成。”谛听指向躺在一旁的妫宛一:“她与东海龙王的雌崽长得如此相像,定能以假乱真。 只要把她交给龙王,龙王见自己的雌崽死而复活,就不会再管那具冰棺了。 至于神通,一念花开只要还被冰封在冰棺里,远在东海封印石里的神通魂识就不会察觉出任何异样。” 大神官思忖了一会儿,又问:“可是,她是婼里牺的奴婢,她会愿意假扮龙王的雌崽吗?” “只要婼里牺同意,她一个奴婢,还能不同意?” “婼里牺为什么会同意让她假扮成龙王的雌崽?”大神官也不是庸碌之辈,思虑周全,他狐疑地问道。 “东海龙王当初在东海是以女希的极阴命格为雌龙逆天改命过的。雌龙若是能复活,只可能是因为女希的极阴命格起到了作用。 所以,和女希长得一模一样的婼里牺,以及和雌龙长得极为相似的妫宛一,如果分开出现,东海龙王或许还会对妫宛一的身份有所怀疑。 但要是她们一起出现,东海龙王定会相信妫宛一就是复活了的雌龙。 同样的,东海龙王要是信了妫宛一,那他也一定会信婼里牺是女希。 婼里牺此去风国是为了和地只的约定。想要打入风国内部,她会需要东海龙王的‘信任’的。 你且去找婼里牺,把妫宛一长得和雌龙相似一事告诉她,就看她可会像我说的这样让妫宛一假扮雌龙就是了。”谛听说得十分笃定。 大神官瞧着谛听把每个环节都考虑了进去,知道谛听是深思熟虑过的。就算他不答应谛听,谛听也会再找其他人去办这件事。 第2513章 安插眼线 只是到时,圣女会是婼里牺还是女希,就由不得大神官说了算了。 为地只计,他叹了口气:“好,我这就去找婼里牺。” 哗~掀开门帘,大神官快步走出了营帐。 他前脚刚走,妫宛一随后就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却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我会告诉上主,你已让大神官相信她不是女希。”妫宛一说道。 “上主还真是个心思缜密的雌性,怪不得神明会选择她。 地只让毕方变身成妊连朌的模样去到上主身边,监视她。一旦发现上主有二心,毕方不仅能及时向地只汇报,还能凭着他罗刹的手段,悄无声息地除掉上主。 上主特意设下妙计撇下毕方,将他滞留在了西羌弇州山大营。就算将来让地只知晓此事,也挑不出上主的错。 能做到这样,放在其他人身上,就已属实不易了。 但上主不是其他人,她想得比其他人还要更深、更全。 上主身边如果一个地只的人也没有,保不齐地只会疑心。与其叫地只不断地设法安插眼线到上主身边来,还不如留一个地只的人在明处。 上主主动为地只再挑选了一个‘细作’留在自己身边,让地只安心的同时,也好为自己所用。 大神官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上主要他去风国,是上主要留他在自己身边,是上主给他机会,好将风国的情况暗中透露给地只。 如此,地只‘听到的’‘看到的’就只会是上主想让她听到看到的内容了。 啧啧啧~上主还真是聪明得很啊。”谛听手指轻轻一捻,脸上顿时浮现出猩红兽纹,魔力随着口中默念的咒语窜向妫宛一。 倏地~ 妫宛一身体一颤,像被打了强心针一般,顿觉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我已在你身上下了带有障眼法的禁术。凡是见到过东海龙王的那条雌崽的兽,看到你后都会觉得你与她长得一般无二。” “你刚才对大神官说的那些,是为了上主才故意那么说的,还是那些本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妫宛一从草塌上站了起来。 “你问的是哪些?”谛听明知故反问道。 “你真的骗过雌龙的感情?真的故意使她堕胎?”妫宛一顿了顿,试探地继续道:“上主真的会死吗?” “如果上主真的会死,你是不是要早些为自己留条后路啊?”谛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半真半假地打趣起来:“与其关心我和雌龙的过去,不如想想,你能找谁来扮你的情郎。 雌龙私奔前,并不知道水母君曼哈哲利的存在。东海龙王肯定也不知道雌龙肚子里的幼崽是谁的。 你虽然和雌龙一样落了胎,但开明兽却也和我一样,并不能让雌性身上留下结侣印记。 你还得尽快再找个雄兽弄出结侣印记来,把这个谎圆上。 上主身边的这些雄兽,以你下三星龙兽的身份,能够得上的可能也就只有,”谛听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也就只有嬴言了吧? 要不你去问上主借嬴言来一用?” 第2514章 遗憾 妫宛一眼睛一瞪,脸一板:“别以为你是冥神,就能口无遮拦地拿我开玩笑! 嬴言是上主的暖房奴,我怎么可能嚣想上主的雄兽?! 大不了,我想办法让人把猴令接来就是了。” “猴令?”噗哧~谛听笑出了声:“雌龙之前生活在东海,那里都是水兽,她怎么可能和一个兽世大陆上的陆兽交配怀孕? 你就算要找,也得找个会水或者会飞的。那兽的身份还得不高不低刚好与雌龙的龙族宗室雌性匹配。 我可没口无遮拦。眼下,只有嬴言最合适了。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上主,可还有别人?” 妫宛一闻言,不悦地垂下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大神官未必就真的会把我带去见东海龙王。 就算让他相信上主不是女希,就算让他公开承认上主是圣女,他也不一定真会去风国帮你取一念花开。” 哼~谛听不置可否,隔着门帘,指了指营帐外:“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他心底里对地只那份感情的遗憾。 他不仅会去风国,还会留在上主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帮我取一念花开不过是我给他的台阶。 你瞧,他都已经从上主的营帐里出来了。我要是料得没错,一会儿他就会来带你和上主离开军营的。” “怎么?你还有透视的本事?”妫宛一不信。 话刚一说出口,就见门帘被人从外掀起。 大神官伸头进来,瞅了一眼谛听,转而看向妫宛一:“时间不早了,婼小君让我带你们先回腾云府。等到了那儿,再找巫医配些汤药给你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你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我们走吧。” 谛听朝妫宛一抛了个眼神,很是得意。 妫宛一没想到还真让谛听猜准了,瘪了瘪嘴,跟上大神官往营帐外走。 临出门前,谛听叫住了妫宛一:“喂,我刚才同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 妫宛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随即撩起门帘跑了出去。 不多时,黄棘郭营地上空就飘来一大朵祥云。这朵祥云在半日后,又出现在了山膏城关。 还没等花洛洛他们走进腾云府正堂,婼主公和婼主母就循着声音迎了出来。 “牺儿~我的牺儿~”婼主公和蔼可亲地飞奔向花洛洛。 婼主母妫里昭跟在婼主公身后,笑容可掬地朝大神官点头示意:“让大神官见笑了。呵呵呵~” “无妨。婼主公婼主母多日不见雌崽,思念尤甚。乍见婼小君归家,喜不自胜,本尊明白的。 对了,怎么不见婼小君的几位姊妹兄弟?可是不在家?”大神官四下打量。 一提到婼里牺的姊妹兄弟,婼主公原本还堆笑的脸上顿时拉垮了下来。尴尬地摇头叹气:“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大神官到访,还请正堂上座。来人,去取些应季的食物来!” 花洛洛和大神官对视了一眼,2人都没再说什么。在婼主公和婼主母的引领下,一行人进了正堂,各自入座。 第2515章 夫人之见 香喷喷的茶水食物刚端上来,正厅外,就见一个人影闪过。 “大哥?”花洛洛刚好看到了那个躲在正厅外大树后头的人。 婼主公脸色一变,瘪了瘪嘴,开口道:“牺儿是看错了吧。圭儿和璋儿还在无条门,并未回来。” 花洛洛闻言,再次转头朝正厅外看去。 原本大树后头的那个人影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只有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地从树上飞下来拣食地上的草叶。 “许是我看错了。对了,我也好久没见长姊了。长姊可在家中?” “快别提她了,为了她,我腾云府是丢尽了脸面。唉~”婼主母不满地直摇头。 婼主公见婼主母如此说,也不好反驳,只为难地解释道:“你长姊在西羌王正名仪式期间到处宣扬与小妫的亲事,后来被大郡主当众否决,颜面尽失。 她和妘波的亲事也因此被耽搁下来。已经许久不肯出来见人了。” 这样的结果花洛洛是能想到的。婼里牲反复不定,最终误人误己,也着实让婼主公和婼主母操碎了心。 “牺儿啊,你回来得正好,兽父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长姊的名声在各家宗室里传得不太好听,可能议亲困难了。 你看,既然万兽王和大郡主相中了你,大妫和小妫都随你挑。婼妫两姓的婚约由你来肩挑的话,不如,你就把圭儿让给你长姊吧? 圭儿现在是出息了,专注于修炼,神力已至6星顶阶。兽父兽母想让他将来继承婼主公之位。 你比你长姊本事得多,苦山山脉困不住你的羽翼,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大郡主没有雌崽,你取了大妫或者小妫后,婼姓不用再迎个妫姓雌性回来做婼主母。 就算是姒姓的甲乙丙那3个小子,你也可以拣喜欢的取回来。姒主公没有雌崽了,婼姓同样不用给姒姓腾个主母的位子出来。 要是你长姊能取了圭儿,婼主母的名份刚好可以留给她。 将来她能留在婼姓领地里,总还有一片落脚之地为她遮风避雨。”婼主公商量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没等花洛洛回话,婼主母先一步出声喝止道:“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你还嫌我的脸丢得不够彻底吗?” 婼主公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耷拉下耳朵来,一声不吭了。 “牺儿莫要听你兽父那些夫人之见。就算你不取圭儿,我也不会让他嫁给婼里牲的。 先前我就是太顺着你兽父了,才闹出如今这些丑事。”说着,婼主母转头瞪向婼主公:“我已经同你说过了,我权当没生过这个雌崽。 我就是把妘扈纯迎回来当圭儿的妻,也不会再让婼里牲胡来了。” “昭昭,牲儿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难道真不管她的死活了吗?那可是我们第一个幼崽啊。”婼主公带着哀求的口吻,轻轻拉了拉婼主母的衣袖。 婼主母气愤地一抽手,沉着脸对大神官行礼道:“家中雄兽越发不懂规矩,让大神官看笑话了。” 第2516章 诉苦 “我已命人为您备下了客房,您一路辛苦,还是先歇息歇息吧。”说着,婼主母就自顾自地起身,撇下婼主公,领着大神官往正厅外走。 大神官见状,也觉尴尬,只好朝婼主公略略施礼,给了婼里牺一个眼神后,随着婼主母一同先行离开。 婼主公沮丧地驼下背来,忽而,呜呜呜~伤心地低泣。 “兽父,您,您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嘛,您别哭啊。这是,这是怎么了嘛?”花洛洛觉着事情可能并不像婼主公前头说得那般简单。 婼里牲在小妫和妘波之间摇摆不定也不是这几天的事了,婼主公和婼主母不至于为此吵到现在。 想来近些日子里或许又闹出了什么事。 不然婼主母不至于如此生气,气到都不肯认婼里牲这个雌崽了,连对她的称呼都连名带姓地叫。 婼主公看了看正厅外,见没有外人了,才拉着花洛洛的手,诉苦起来:“牺儿啊,你兽母是真的不要牲儿了呀。 你帮兽父想想办法吧。 再这么下去,你兽母怕是连我也不要了。呜呜呜~” “兽父,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唉~你长姊也是个不争气的。她被大郡主拒绝后,又被你姑姑退了亲,连累你兽母也被人好一顿数落。 这也就罢了,你兽母只把她关了禁闭,让她在府里闭门思过。 我那时想让她取圭儿,你兽母也没如此反对。 不曾想,圭儿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此事,死活不肯嫁给牲儿。还说只要能不嫁牲儿,他可以不做婼主公,把主公之位让给璋儿。 可璋儿也不肯啊。 兽父原本想着此事反正也不急,慢慢再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谁知道牲儿她,她…唉~”婼主公长叹一口气,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她竟然想奸污圭儿。” “啊?!”花洛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大哥穿着贞洁裤,长姊怎么可能奸污得了大哥啊?” “这就是你兽母最生气的地方。 牲儿去北疆找你和小妫的时候,你写过一封信给她,表明你会负责照顾小妫的那封信,你还记得吗?”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牲儿拿着那封信,找人模仿你的笔记又伪造了一封。以你的名义约圭儿去祭祠底下的地下河边见面。 还叮嘱他带上贞洁裤的钥匙。 圭儿知道你回了中原,也知道大郡主一直在张罗小妫的婚事。他本就忐忑,又得知我们有意让他嫁牲儿,心里就更急了。 见着那封信后,他高兴坏了,没多想就去了地下河见你。 等他发现写信的人是牲儿时,已经来不及了。 祭祠本就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进出的,地下河的入口更是没什么人能下得去。 牲儿在那儿对圭儿用强,圭儿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到,更没人救得了他。 牲儿用傀儡术抓住了圭儿,逼他就范。圭儿不从,宁愿跳河,以死明志。连带着把牲儿也拖下了水。 2人差点淹死在河里。” 第2517章 慈父多败女 “地下河支流分布错综复杂,等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牲儿被带到了来需河那儿,圭儿则被冲到了合水河岸边。 牲儿在来需河里泡得太久,一醒过来就疯了一般到处找雄兽交配。这一找就找到了妫姓领地内。 听她说,她还奸污了一个妫姓雄兽。只是她当时也有些神志不清,记不得那雄兽的模样了。 只记得那雄兽的胸口有一大片胎记。 我后来派人去她说的那个地方找过,并没找到那个雄兽。唉~也不知道那雄兽会不会一时想不开,自戕了。 圭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在合水河岸边被人救起时,浑身赤裸,连他的贞洁裤也不知所踪,可能是被地下河冲走了吧。 最要命的是,把他救起来的人是个雌性。趁圭儿昏迷时,她还从圭儿攥紧的手心里抢走了贞洁裤的钥匙。 那雌性得知圭儿的身份后,以救命之恩为名,要圭儿嫁她。 圭儿死活不肯,那雌性便拿着贞洁裤的钥匙到处宣扬和圭儿有私情。还把合水河的那次初见描绘成圭儿在故意勾引。 圭儿为此几次差点想不通要自尽,好在被府邸里的人救下来了。 最后还是你兽母亲自找到那雌性,威逼利诱才摆平了这件事。 此事之后,你兽母便对牲儿失望透顶,不肯再认她了。”婼主公唉声叹气着直摇头,很是无奈。 慈父多败女,婼主公也不知道怎么会把婼里牲教成了这样。 “那长姊现在还在关禁闭?”花洛洛问。 “你兽母早把她赶出去了,不许她再进腾云府半步。兽父只能在无条门边上给她找了一处住所先暂时安顿下来。 唉~ 圭儿要是不肯嫁牲儿,那牲儿这辈子可能都取不到合适的雄兽了。兽父知道委屈了圭儿,可兽父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牺儿啊,圭儿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圭儿,都到这份上了,不如就嫁牲儿吧?啊?”婼主公的偏心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 在4个亲生幼崽中,他最偏疼的就是婼里牲。为了婼里牲,他甚至可以不顾自己雄崽的幸福。 “兽母现在在气头上,刚才还放了话,不同意让大哥嫁长姊。兽父要是继续与兽母对着干,不仅成不了事,还会使得您与兽母离心离德,得不偿失啊。 大哥刚被长姊强迫,差点失身。又遇雌性逼婚,被其在外造谣,名声受损。若是现在让大哥嫁长姊,当真是要逼他去死了。 我看,最好还是把当事人都先分开,各自冷静冷静。 长姊也不小了,该懂得为兽父、为婼姓分担重任了。兽父不如将长姊派出去办差,也好给她找些事做,免得无所事事再惹出什么祸来。 若是长姊能把事情办好咯,或许还能挽回兽母的心意。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好雌性志在四方,长姊该先立业再成家。兽父您说呢?”花洛洛劝慰道。 “派出去办差?”婼主公思考起婼里牺的话来:“这倒是一个法子。只是,有什么差事能交给你长姊办的呢?” 第2518章 经验 花洛洛见时机成熟,便开口道:“此次我回来,就是有件大事要告诉兽父。我有消息,沉寂多时的夏天正在筹划攻打苦山山脉。 可能要不了多久,夏天的部队就会打来了。” 婼主公一愣,随即神情严肃道:“当真?那我得赶紧集合兽卫迎敌了呀!” “兽父不如让长姊去试试。” “牲儿?”婼主公迟疑地垂眸思考起婼里牺的建议。他不是怕婼里牲输,而是怕婼里牲出事,丢了性命。 “牲儿从未有过大战经验,让她迎战夏天,恐怕…” “妘扈纯也从未领过兵。妘涛在北疆惹了祸事后,只能让妘扈纯带兵去北疆支援,她不也硬着头皮上了嘛。 经验是打出来的,不让长姊试试,她永远不会有经验。” 说着,花洛洛用手指沾了些竹管里的茶水,在茶桌的桌面上简单地画出了苦山山脉周边的地形图。 “兽父且看,夏天所在的第4条山脉厘山山脉在苦山山脉的西南方向,格桑卓嘎所在的第6条山脉缟羝山山脉在苦山山脉的正西面。 犬听带着婼姓兽卫守在黄棘郭,将婼姓领地与缟羝山山脉隔开。在他们西面还有牛邦、牛丰的部队,以及佛教在,格桑卓嘎一时是攻不进来的。 但西南方向的厘山山脉与婼姓领地接壤处却连山势河流这样的天然屏障也没有。 山脉与山脉间多是平原大路。 无天险可守,无大将可防,无主城可挡。 就这样的情况,夏天也一直没攻打苦山山脉,想来,多是有别的考量。比如,她还得防范着格桑卓嘎从后偷袭,端了她的老窝。 再比如,苦山山脉上有婼妫2姓王族,婼姓一旦遇袭,妫姓定必出兵,内外夹击,夏天未必能全身而退。 然而,这样的顾虑现在依然存在,但夏天却有了攻打我们的打算。兽父以为是为何?”花洛洛用食指轻叩桌面,问。 婼主公最近为婼里牲的事烦心,心思也没放在被唤醒者们身上,对于婼里牺的问题,他并不好回答:“牺儿以为是为何?” 花洛洛想了想,解下了面纱:“兽父可认得我这张脸?” 婼主公吃惊地注视着婼里牺,不可置信道:“你的脸,你的脸怎么…” 他虽已听说婼里牺在宗门大会上与一陌生雌性互换了相貌,却不曾想那竟是一张在兽世任何地方都明显‘违规’的脸。 “兽父也觉得我现在这副尊容不一般吧?”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我之所以会在于儿台选中那个雌性与她换容,就是因为我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兽人的容貌。 那个雌性身上没有被唤醒者的气息,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修为顶阶的掌门教主都没觉察出她的异样。 但这张脸一定不简单。 想来,宗门大会之后,夏天那里也收到了消息。‘有一个长着人类面孔的雌性与圣女交换了容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圣女很可能已经和某个被唤醒者有了关联。夏天心里不安啊。” 第2519章 边打边谈 “但是就算她再不安,也只是猜测。她无法确定圣女是否真的和别的被唤醒者结盟了。 所以,她才打上了苦山山脉的主意。 圣女是我婼里牺,但她不好直接来试探我,便想先探一探婼姓的底,看看婼姓是否已在暗中与某个被唤醒者有了接触,或者达成了什么约定。 如果婼姓的背后有了人,那也就相当于我婼里牺这个圣女有了人。” 婼主公听婼里牺分析完,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认同:“照你这么说,夏天这次若是带兵攻来,她应该也不是真要与我们死战。 不过是想来个‘抛砖引玉’?” “她不仅不会与我们死战,还很可能会设法与兽父您暗中接触。若是发现我们对她并无敌意,她或许还会试图拉拢婼姓。 不瞒兽父,我在注山山脉劝说米斯尔同我一起去参加宗门大会期间,曾出手救过夏天2次。 我还给了姞松切结,放他自由。 于夏天而言,应对我原是友善的。 只是,在那之后,我是否与别的被唤醒者有了合作,夏天不得而知。 我估计,她应该是想找个由头与我们谈上一谈。边打边谈的那种。 一来可以探我们的底,若是我们真有异心,她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我们动真格的,先发制人。 二来,若是我们并未与其他被唤醒者们定下合作,那么她在战场上如果能略胜一筹,在谈判桌上也能和我们谈得更得心应手。”花洛洛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婼主公的态度,随后问道: “兽父觉得,我们与她有的谈吗?” “谈?有什么好谈的?夏天在中原的时间最久,可到现在也没做出多大的成绩。就连上三星都不愿和她谈,我们同她有什么好谈的。 说起姞松,牺儿你啊,还是太心软了。 一个水性杨花、首鼠两端、脚踩两条船、红杏出墙的雄兽,就该当场打死,你还给他切结,真是太便宜他了。”婼主公气愤道: “那个夏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道姞松是你的暖房奴,名草有主,她还觊觎别人的雄兽,属实不把我婼姓放在眼里。 现在还想腆着脸来找我们谈?谈他个娘!”婼主公少见地爆了粗口,看来是真的对夏天很是不爽:“之前你还救她作甚?让她自生自灭就是了,好坏都是她活该!” 花洛洛不动声色地嘀咕道:“只是我瞧着姬姓似乎在暗中支持着夏天。并非像兽父说的那样,上三星都不愿和她谈啊。 若是我们这次不与夏天为和,姬姓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 “姬姓暗中支持夏天?”婼主公有些意外:“你确定吗?” “确定。” 婼主公眼珠子转了又转,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 花洛洛故作不解地看着婼主公:“兽父想到什么了?” 婼主公看了看正厅外,随后凑近了婼里牺,小声说道:“牺儿,夏天迟早是要死的,只是,现在还真不能让她死了。留着她有用。 兽父听你的,同她谈!” 第2520章 真有其事 花洛洛从婼主公前后态度上的反差中,立马得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婼主公果然与妊姓结盟了。’ 妊姓想要让夏天尽快升上9星,从而成为羲和的祭品。姬姓表面与妊姓有着相同的目标,都想要重生羲和,但姬主公私心里更想‘兽人自治’。 花洛洛告诉婼主公姬姓暗中在支持夏天,婼主公听后却说夏天迟早是要死的。 说明,婼主公很肯定姬姓并非真心支持夏天。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婼主公是知道姬姓已站上了妊姓的那艘船的。 妊姓势必要重生羲和,那么夏天早晚是会成为羲和的祭品的,一定会死。 婼主公能知道这一内情,也就是说他和妊姓肯定也已结盟。 花洛洛因此便能判断出,妊回先前在西羌胜遇宫同她说的‘妊不私已将羲和的魂识从锁心塔里放了出来,转移到了据比之尸里。’或真有其事。 锁心塔原本一直在腾云府凤仪轩的后院,如果没有婼主公的首肯,就是婼主母也动不了婼姓唯一的这件上品灵器。 只是,没了羲和魂识的锁心塔,现在又在谁的手里?婼姓宗室里的其他人,是否也都参与其中了呢? “兽父既然想好了要与夏天谈,那不如就让长姊去谈吧。若是谈得好,不仅能稳住夏天,还能保我婼姓领地暂且无虞。 若是谈得不好,还有兽父在后头顶着,仍有转寰的余地。 就算长姊答应了夏天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兽父亲口答应的,将来婼姓都可以不认。 可进可退。兽父以为呢?”花洛洛给婼主公出主意道。 婼主公欣慰地笑了起来,拍着婼里牺的肩膀直点头:“还是牺儿能为我分忧啊!你说得对,让牲儿去和夏天谈,无论好坏,婼姓都有进退之地。 此事不仅能让牲儿历练历练,也能让她暂且避着点你兽母。待你兽母气消些,牲儿也办好了差事,或许她们就又能母慈女孝了。 唉~”婼主公抚摸上婼里牺的头:“从小到大,为父就没为你操过心。如今,在外,你要应付时局变化,在内,还要替你几个姊妹兄弟考虑。 我婼姓幸好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幼崽,不然这一大家子的人,我都不知还能托付给谁。 祖先显灵,祖先显灵啊。” “兽父莫要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洛洛一边附和着婼主公的话,一边脑中快速运转:‘看来知道婼姓已与妊姓结盟,并支持重生羲和一事的人,不多啊。 至少,婼里牲应该不在其中。 以婼里牲的性格,保不齐会在谈判过程中说错什么话,误了大事。婼主公能同意让她去和夏天谈判,她很大概率是不知内情的。 婼主公如此袒护婼里牲,连她都不知情的话,婼主公应该更不会把事情告诉婼圭和婼璋了。 婼主公能拍板让婼里牲去与夏天谈判,说明婼主母可能也不知情。 婼主母已不信婼里牲,只觉得婼里牲一直在惹是生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要是知情,定然反对派婼里牲去。 所以,参与重生羲和一事的人可能只有婼主公自己…’ 第2521章 打通 婼主公摇着头,牵起婼里牺,语重心长道:“为父或许是现在年纪大了,耳根子软了,心力也不足了。很多事总是要事先安排下去才能放心。 牺儿啊,若是将来兽父有什么意外,婼姓可就要靠你了。你可一定要前赴后继,将婼姓的理念与目标贯彻到底啊。” 花洛洛明白婼主公的意思,他这是在为未知的将来做铺垫呢。 没有点穿婼主公的深意,花洛洛点点头:“兽父放心,我定会将姊妹兄弟照顾好的,也会护着婼姓千百年的基业的。” 婼主公欣慰地拍了拍婼里牺的手:“好,好啊~ 对了,还有件事兽父忘了说了。我趁你不在的时候,重新装点了一下凤仪轩。来来来,兽父陪你一起去瞅瞅,看你可喜欢。” 花洛洛若无其事地点头,乖巧地跟在婼主公身后来到了凤仪轩。 凤仪轩一如当初她初次住进来时的格局,并无多大改变。 通过连廊就是一处池塘水景,池塘边的树木依旧是先前那些翡翠玉石雕刻出的模样。 花洛洛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没有吱声。 “前院没多大改动,我只把后院给你腾了出来。”婼主公见婼里牺困惑的表情,解释道。 随着婼主公继续往里走,他们路过了墨玉假山,绕进了后院。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知道后院里的那座锁心塔应是不在了,花洛洛在看到改建后的后院时,心下仍是一惊。 “这么大?!” “呵呵呵~我把凤仪轩的后院和你兄弟们的院子都打通了。平日里,他们都能来这个后院活动活动筋骨。 你鲜少在府里,后院空着也是空着。 你兄弟们的院子比不上凤仪轩这么大,他们总是窝在自己的轩阁斋坊里也不好。”婼主公解释道: “这不,为了让他们都能活动得开,我还特地把锁心塔搬走了,塔四周的连廊和廊顶也都拆了。 再种上不少名贵的花草,还让人用红玉铺了地,蓝田玉搭了亭子。你看那些栅栏,都是用金丝扎的。 喜欢吗?” “这些陈设兽父花了不少心思吧?我瞧着处处都是好的。”花洛洛笑着夸赞,随即话锋一转,提道:“只是,我听哥哥们说过,锁心塔是婼姓的宝物。 如今这里改成了我们姊妹兄弟们共用的活动场所,那锁心塔可有稳妥的地方安置?如此贵重的宝物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呀。” “呵呵~这是自然。”婼主公听婼里牺把话说到了锁心塔上,没接话,简单地一句带过后,就将她带去了凤仪轩内的房中室。 房中室是寝室,婼里牺不在的时候,没有人能随意进入。 “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再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着人去添补上就是了。”婼主公站在房中室外,推门让婼里牺进屋。 花洛洛不疑有他:“兽父也早些安寝吧。” 刚跨入房门,一抬眼就看见婼璋坐在圆桌边的玉靠椅上。 “二哥?你怎么…” 第2522章 霸王硬上弓 花洛洛的话还没问出口,婼主公就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婼里牺和婼璋单独锁在了房中室内。 花洛洛一脸错愕地去敲门:“兽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兽父开开门啊!怎么了?兽父!” “牺儿啊,你别怪兽父偏心。牲儿是兽父从小带大的,实在看不得她过得不好。圭儿的名声被救他的那个雌性给坏了,牲儿的名声也早就没谱了。 让他俩在一起,对他们是好事。谁都挑不出对方的理,大家半斤八两。 可是圭儿一心就想着你,如果不能让他死心,踏踏实实地跟牲儿过日子的话,就算你兽母肯原谅牲儿,牲儿也取不到合适的正夫。 要是因此膝下无女,她晚年该是何等凄凉光景啊。 所以,牺儿啊,就委屈你和璋儿了。 只要1晚,只要你们在房中室里待上1晚,兽父明日就向所有人宣布璋儿嫁你为侧夫。 断了圭儿的念想。 如此,他只能嫁给牲儿了。”婼主公也是被逼得没招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不管怎么说总有肉薄肉厚。在不影响婼姓宗室发展的前提下,幼崽们的亲事,他这个主公还是可以说了算的。 逼不了婼圭妥协,他就只能逼婼里牺了。 “兽父!你,你这是做什么啊!开门啊!璋哥哥的清白您就不顾了吗?! 怎么可以这样啊!兽父,快开门啊!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啊!”花洛洛也属实没想到婼主公会来一招‘霸王硬上弓’。 有身份有品阶的雄兽,就是和雌性同乘一辆车,也要有第三人在场,免得被人说三道四。除非是自己的伴侣,不然,他们能与雌性隔着多远有多远的。 雌雄授受不亲的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单身的雄兽断然不会给自己留下口舌话柄。 现下婼主公却把婼璋和婼里牺锁在了房中室里,即便2人一整晚什么也没发生,婼璋的清白名声也是保不住的了。 到时,婼里牺要是不肯收了婼璋,也没有雌性肯要他了。 婼主公此举,无异于是为了婼里牲一人,把另外3个幼崽全豁出去了。 “牺儿啊!你就听兽父的话吧。就1晚啊!兽父明日定来给你们解了这门禁。乖~你俩今晚想干嘛就干嘛,兽父不会生气、不会怪你们的。 兽父这就走了啊~你们听话啊~! 璋儿,你可得争气啊!”婼主公的声音越来越远。 “兽父!”花洛洛还在拼命敲打着房门。 “妹妹,别敲了。兽父在门上加了神力,若是要破开这道门,怕是得重伤。”婼璋红着脸,柔声细语道。 花洛洛轻叹一声:“兽父也真是的,怎么想出这么个损招,把我们骗进房。这叫我们如何是好?唉~” “我不是被骗来的。我是自己来的。”婼璋怯生生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着婼里牺的反应。 花洛洛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婼璋:“你是自己来的?你,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第2523章 天仙妹妹 婼璋嘴角微微上翘,满脸怀春喜色:“来你的房中室,你说还能做什么啊?” 噗哧~花洛洛差点一口盐汽水没喷出来。 “不是,你,你难道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我?兽父老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不成?! 我们可没订过亲,也没办过婚仪。你就不怕我吃干抹净了你之后,翻脸不认账啊?!无媒苟合,你可是会被人诟病的!” “我知道妹妹不会的。”婼璋心里可劲儿地乐意着呢:“妹妹连小妫傻了都肯照顾,心肠这般好,又怎么会不认账呢。” 婼璋边说边往婼里牺身边走了过来:“难道你会忍心让我下半辈子孤苦无依吗?我不信~ 我不怕别人诟病,谁敢诟病圣女的雄兽? 普天之下,有哪个雄兽不愿拜倒在圣女的石榴裙下?妹妹~”嚯地~婼璋一把将婼里牺拉进了怀里,圈住了她。 喉结上下翻动,脸颊绯红,声音魅惑:“你一回来兽父就让奴仆给我送来了不少画册,都是雌雄欢好的画面。 我明白兽父的意思,早早地就来这里等着了。 妹妹~兽父既然都为我们安排好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在一道了吧?反正我们俩同处一室已是说不清了,我总是要跟着你的。 春宵苦短,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大好光阴~” 还没等花洛洛拒绝,温热的唇瓣就覆上了她的面纱。婼璋的呼吸带出激荡的热气,吹得人心头酥麻。 缠绵中,他熟练地解开雌性束衣的腰带。缱绻下,他轻啄着雌性的脖颈,缓缓来到胸前。 刚要去摸索未知的山峰,就被雌性阻住。“我不是婼里牺。” “你不是婼里牺,你是我的好妹妹~”婼璋还在和婼里牺调情,没听出雌性话中的含义。 “我真的不是婼里牺。”说着,花洛洛扯下了脸上的面纱:“你看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妹妹。” 婼璋抬眼一瞧,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咽起口水,结结巴巴道:“你,你的脸…” 花洛洛本想让婼璋清醒点,不曾想,婼璋在看到婼里牺的容貌后,竟像是着魔了一般,突然将她扑倒在圆桌上,直接疯狂亲吻起来。 “妹妹~没想到你和人换来了张如此娇艳的面孔。当真是我有福了~妹妹,我更喜欢你了。我的圣女妹妹~天仙妹妹~ 今晚我们一起做对神仙眷侣,一起腾云驾雾~” 唰~抽出自己的腰带,兽皮裙顿时从腿间滑落。婼璋急吼白咧地蹭着雌性,已没了一开始的矜持。 “不行!你冷静点!我都说了我不是婼里牺!” 见雌性反抗得激烈,婼璋不停地哄道:“好好好~你不是婼里牺,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天仙妹妹~是来教我做兽的~ 好妹妹~我快不行了,你帮帮我,教我,教我~” 婼璋不管不顾地将他英武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对着婼里牺就是一通捣鼓。 要不是他没有过经验,怎么也校准不对,就他现在这股兴奋劲儿,一早就该让雌性扯开喉咙大叫了。 第2524章 犯罪 “我不同意,你敢用强?!你就不怕我解除结侣契约?!兽世法则你也不管了吗?!”花洛洛使劲推搡着婼璋,甚至用上了神力。 但她的5星神力似乎并不能让婼璋打消念头。 “我们是兄妹,你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你那么好看,就是在引我犯罪~ 什么兽世法则?我不管了。 兽父让我们在一起,有父母之命在,就不算是苟合。我不过是犯了天下雄兽都会犯的罪,在心悦的雌性面前走不动道了~” 婼璋之所以这么坚决地要与婼里牺交配,除了婼主公的授意,以及婼里牺惊艳的长相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婼圭不想嫁婼里牲,他也不想。 如果他今天不能和婼里牺生米煮成熟饭,以婼圭誓死不从的劲儿,没准转头,婼主公会逼着他代嫁婼里牲。 婼里牲和小妫感情深厚,可即便如此,她都能在小妫痴傻后弃之不管。 真嫁给婼里牲,岂不是误了终身? 婼里牺不仅性格好、秉性也好,如今还换了一张让人怦然心动、春心荡漾的脸。 今天这样的好事不能再得,婼璋决心更盛,无论如何也要先成了婼里牺的雄兽再说。 花洛洛被脱得精光的婼璋压在桌上,怎么也起不来身。眼瞧着婼璋一次次尝试未果,一次次再接再厉,花洛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头上冷汗直冒。 生怕一个意外,那家伙就破门而入了。 “啊~~” 门外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随即一道神力并同一个雄兽一起,将紧锁着的房门撞开。 婼圭双眼发红,怒目圆睁,紧咬着的嘴巴里,牙龈间全是血。显然,破门之举让他受了重伤。 “放开她!”婼圭怒发冲冠,像是要吃人一般瞪着婼璋。 婼璋先是一愣,在看清了来人后,朝婼圭呲了呲牙:“大哥,别坏我的事!” “妹妹不愿意和你交配,你强迫她就是不行!”婼圭朝着婼璋飞扑了上来:“从妹妹身上给我下来!” “是兽父应允的!我已经是妹妹的雄兽了!该退下的人是你!”婼璋不服气地与婼圭扑打在了一起。 花洛洛赶紧拾起地上的衣物,三下五除二地穿好。 “妹妹,快来我这儿!我带你走!”婼圭一边对婼里牺大叫,一边和婼璋互掐着不放。 “妹妹!我才是你的雄兽!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兽父定了我嫁你的!妹妹,别跟他走!妹妹!”婼璋手上的劲儿一点不比婼圭使得小,但对婼里牺说的话却带着哀求,一点都强硬不起来。 “你俩都住手!”花洛洛喷了一鼻子气。一手拽住婼圭,一手扒拉着婼璋:“都住手!” 2个雄兽的力气都比花洛洛的大,但在雌性的‘命令’下,2人又都不敢对雌性使劲,生怕碰着、伤着她。 好不容易把2人拉开,花洛洛用脚勾起地上的兽皮裙,抛给婼璋:“先把衣服穿好。” “妹妹,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不管去哪儿,我都愿意跟你走。”婼圭紧紧握着婼里牺的手不放:“带我走,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妹妹~” 第2525章 良人 婼璋接过兽皮裙后没急着穿,他生怕一松手,雌性就会被婼圭抢走。“妹妹,我,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花洛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们这又是何苦呢。我未必是你们的良人。”花洛洛不想耽误了这2个雄兽。 如果让婼主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他与妊姓如今私下里的关系,他一定不会让婼圭或者婼璋再与她有什么瓜葛的。 她已经看出,婼姓和妊姓一样,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忠于的仍是羲和。 “怎么不是?妹妹就是我的良人!如果不是婼里牲,我还为妹妹穿着贞洁裤呢。 兽父心里只顾着婼里牲,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竟还想让我嫁给她。 除了妹妹,我谁都不嫁!妹妹,呜呜呜~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婼圭抽泣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下,用手抹都抹不干。 闻言,婼璋也嗅了嗅鼻子,眼泪汪汪道:“妹妹,你要是同大哥走了,我怎么办?整个腾云府都知道我进了你的房中室。 你要是不管我,我只能去死了!” 2个雄兽,一个非要离开这里,一个非不让走。花洛洛是一根筋2头堵。 “唉~要不然,你们和我一起走吧。” “好!”婼圭毫不犹豫地答道。 “和你一起走?去哪儿啊?”婼璋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去风国,你们去不去?” “妹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对婼圭而言,只要能离开婼姓领地,只要能跟婼里牺在一起,去哪儿都不是问题。 “为什么要去风国啊?”婼璋疑惑道:“兽父知道吗?” “我还不想让兽父知道。”花洛洛看向婼璋,接着说:“你如果去向兽父告密,那我的确是会留下来的。 但就算我留下来与你成了亲,往后我也不会爱重你的。 况且,就算我不去风国,也不会一直留在婼姓领地里,迟早是要出去的。到时,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可以继续留在腾云府里,在这里做我的雄兽。 当然,如果你不去告密,那我肯定也还是要走的,但我可以带你一起走,往后你就跟着我了。 兽父有长姊照顾,他们在腾云府不会有事的。反而,没了你们,长姊还能收收心,为婼姓做点实事。 说不定,还能和兽母缓和关系。 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婼璋知道,婼里牺这么说,就是非走不可、非去风国不可了。 “妹妹,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违背你的意愿呀。你不想让兽父知道,我自是不会去与兽父说的。 我跟你走。”婼璋回话道:“跟你去风国。” “好,那你们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就离开腾云府。” “明日?!那么快?!”婼璋有些意外。 “怎么,你要是觉得仓促,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去风国找我们。”婼圭噘嘴不悦道。 他没想到婼里牺还愿意把婼璋也带上。 ‘又多一个雄兽和我抢妹妹了。哼!’ 第2526章 接人 “我何时说过觉得仓促了!”婼璋见婼圭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心下也是不满:“我就是怕兽父未必肯让我们走。” “放心吧,兽父还有别的事要操心,顾不得我们的。”花洛洛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才握住婼璋的手,拿出自己人的口吻,道: “今晚就要辛苦你一个人在我的房中室里歇下了。明日兽父来开门前,我一准回来。期间若是有什么意外,还要你多担待,莫要让人看出了端倪。” “妹妹还是要走?”婼璋紧张地反手抓住婼里牺:“不是说会带我一起走嘛。妹妹不会一去不回吧?” “夫妻贵在互信。你若信我,我们便是至亲,你若不信我,我们之间只会越发疏离。我答应你,一定准时回来。” 婼璋耷拉下脑袋,倒挂着八字眉,想了又想,不舍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婼璋的手背:“好。” 刚带着婼圭来到门前,身后,婼璋又急切地跟上来,拉住了婼里牺的衣角:“妹妹一定要回来接我啊。” 如果婼里牺不回来,婼圭又跟着婼里牺走了,留给婼璋的结局,不是死,便只能是嫁婼里牲为夫了。 婼璋害怕,但他别无选择。 花洛洛肯定地点点头:“等我。”留下2个字后,就和婼圭一起跑出了房间。 是夜,在婼圭的引领下,2人从后门溜出了腾云府。 婼圭和婼里牺一起坐进了一辆早就套好了的马车。驾驶马车的人,正是妫宛一。路上,婼圭问:“妹妹,我们是不是这就去风国?” “我答应了璋哥哥,会回去接他一起走的。” “啊?!你说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哄他的呢。”婼圭感到有些意外:“要是让兽父抓到了,他一定不会放我走的。” “所以你不用回去了。等办完了事,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在城关外的迎送亭等我。 “妹妹还有什么事要办呀?”婼圭想不出婼里牺在山膏城关里能有什么要事,非得趁夜偷溜着去办,还不能让兽父知道。 “去接几个人。”花洛洛没有多做解释。 马车在崎岖的小道上疾驰,很快就带着花洛洛他们来到了无条门外的一处巷道里。 花洛洛矫捷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在妫宛一的搀扶下来到一间茅草屋前。咚咚咚~敲响了木门。 “谁啊?”妫兜防备没有开门。 许是一个人生活久了,做什么事他都很谨慎。 像他这样从异姓王族搬来的外乡人,没有根基,处处都得小心。大半夜的被人敲门,妫兜还是要问清楚了才敢开。 “兽父!”还没等花洛洛说话,妫宛一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咔吱~木门猛地打开。 妫兜惊喜地望着门外的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一把抱住妫宛一,妫兜喜极而泣,不住地捶打着妫宛一的后背:“死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和你那混蛋兽母一样,死外面,一去不回了呢!” 第2527章 巷道 “兽父~我怎么会不回来呢?”妫宛一泪眼婆娑地靠在妫兜肩膀上,笑得牙床都露了出来。 简单寒暄了两句,妫兜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妫宛一身后跟着的2个人上。 靠前站着的雌性,穿着华丽,不似普通人,戴着面纱,却难掩眼底的娇媚。 “这位是?”妫兜问。 “这就是我家上主呀!” “上主?婼姓小殿下?”妫兜疑惑地挠了挠头:“是我年纪大了,糊涂了吗? 我怎么记得小殿下长得不似这位这般…”妫兜不知还能用什么样词来形容眼前的雌性。 说美艳,略显肤浅,说温婉,又没道出精髓。 思来想去,憋出一个还尚算有些文化的词儿:“不可方物。” “哈哈哈~兽父~这位真的是我上主。哎呀~这件事啊,晚些我再同你解释。现在你还是赶紧先去收拾一下。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妫宛一轻轻推搡着妫兜,催促他进屋整理包袱。 妫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瞧着妫宛一露夜前来,还急着要带他走,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敢耽误,没有多问,直接收拾了行李,兴冲冲地跟着幼崽上了车。 然而,就在马车正要驶离巷道时,巷道尽头突然走出了一个雌性。 “妫宛一,你这是要去哪儿?!”说话的人竟然是婼里牲。婼主公安置她的住处刚好也在这条巷道上。 马车内,听到婼里牲声音的婼圭,下意识地浑身一颤,猛地抬眼与婼里牺对视。 “原来是大殿下呀。怎么这么巧? 我跟着上主去北疆多日,许久不见兽父,特地回来看看他。 兽父想去茶档给我做些吃食,我载着他正要出门呢。 您这是要去哪儿?可要带您一程?”妫宛一面不改色地回话道。 婼里牲心高气傲,连宗族雄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拿正眼瞧妫宛一和她兽父。要她同一个贩夫走卒共乘一车,岂不丢了她大殿下的款儿? “你们要出去就赶紧出去,别堵着巷道。”婼里牲挥了挥手,侧过身来好让马车离开。 就在马车经过婼里牲身前时,她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倏地一抬手,扣住了车框:“等等!” “大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里面就只有你兽父吗?”婼里牲狐疑地问。 妫宛一刚想回答,车窗的窗帘就被花洛洛掀起:“长姊,好久不见啊。先前听兽父说长姊搬出了腾云府,我还想着找机会来看看你呢。 这不巧了么,在这里碰上了。”花洛洛眼珠子一转,露出恍然大悟又惊讶的表情:“啊呀~难道长姊现在就住在这儿? 那感情好啊,同我奴婢的兽父住得近,往后我让他多照顾着点长姊。长姊身娇肉贵,这种下人住的地方怎配得上长姊的身份。 回去我就同兽母好好说说,让长姊尽快搬回府邸吧。 只要长姊知道错了,诚心改过,毕竟是父母子女,哪儿有隔夜仇啊?”花洛洛话里话外听着客气,实则句句都在捅婼里牲的心窝子。 第2528章 庄子 婼里牲没想到她竟和下人住在同一条巷道上,顿觉颜面扫地,又无法反驳。只想眼前人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又听婼里牺提到兽母,猜想自己对婼圭做的事,婼里牺肯定是知晓了。本就理亏的她,面对婼里牺的冷嘲热讽也只能喷着鼻气不吱声。 “怎么?长姊还有别的事吗?”花洛洛瞟了一眼婼里牲仍扣着车框的手,问。 婼里牲松开手,悻悻然道:“我倒是想车上怎会有熟悉的味道,原是妹妹的。 妹妹难得回来,我就不打扰妹妹雅兴了。夜深露重,路上小心。”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就放下了车帘。“一一,我们走。”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冷冷的。 妫宛一瞅了一眼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颓丧下去的婼里牲:“驾~”转头抽起马鞭驾车离开。 “还好有你在~”婼圭将婼里牺搂进怀里:“我不愿见她,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她。” “我懂,没事了。”花洛洛轻抚着婼圭因情绪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膛:“很快,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马车继续在林间疾驰,夜晚的山膏城关,路上几乎见不到兽人。 大约1盏水后,马车停在了一片农田外,里头是婼主公安排给妶小溪暂住的庄子。 妫宛一先一步跳下马车,敲开了庄子的大门。开门的人一看见是妫宛一,激动地与她相拥。 “什么时候到城关的啊?也不提早来消息,我们好去关外迎你啊。”一个年轻的雌性笑嘻嘻地抱着妫宛一的胳膊说个不停,很是亲昵的样子。 “说来话长,我这次是和上主一起回来的。”妫宛一也满脸堆笑。 “里牺也来了?”雌性惊讶地探头张望。 花洛洛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轻巧地跳下车,来到门前。“孟婆,别来无恙啊。” 孟婆上下打量了花洛洛一眼:“这位是?” “呵呵~这位就是我家上主呀~”妫宛一调皮地朝婼里牺眨了眨眼睛。 “上主?”孟婆抬了抬眉毛,惊讶道:“里牺易容了?” “哈哈哈~和易容差不多,上主她啊,以后都是这副天姿国色啦~~”妫宛一挽着孟婆的手臂:“上主现在是连雌皇都认可的圣女啦~走走走,别在庄子外杵着了,我们进屋子里说。” “对对,进屋里说,屋里再说。”孟婆宠溺地轻拍着妫宛一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小雌性很有好感,见着就欢喜。 几人刚要进庄子,妫宛一突然发现她兽父还没下车。 “兽父?你怎么不下车啊?”妫宛一在车外叫了一声。 然而,车厢里却没有任何回音。妫宛一脸色一变,赶忙跑去车前掀开门帘,忽见车内情景:“兽父!”倏地,她窜上了车。 “兽父,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啊?!”妫宛一急得大叫。 只见妫兜怔怔地端坐在车厢里,眼神发直,嘴唇紧抿,双手握拳牢牢地摁在腿上,整个人都绷得梆硬。 第2529章 压压惊 “兽父,你快说话啊!这是怎么了呀?”妫宛一不停地摇晃着妫兜的身体,但妫兜却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浑身僵硬到动弹不得。 闻声走回来的花洛洛站在车外朝里看去:“怎么了?” “上主,呜呜呜~兽父,兽父好像不好了!呜呜呜~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上主!”一向头脑灵活的妫宛一此刻完全没了主意,被她兽父的模样给吓住了。 花洛洛一跃跳上了马车,立马搭了搭妫兜的脉搏。 “他这样子像是惊悸,可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怎么会呢?刚才他还好好的,我们下车的这段功夫,他能受什么刺激啊?呜呜呜~”妫宛一抱着妫兜大哭:“兽父,你别吓我啊。你应应我啊~呜呜呜~” 嘭~车外一声重响,紧接着就传来婼圭的惊叫:“孟婆,孟婆你怎么了?!” 花洛洛赶紧又走出车厢,只见孟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怔怔。 “孟婆怎么了?”花洛洛焦急地问。 “我就见她朝车内看了一眼,然后就摔在了地上。也不知她怎么了。” “赶紧,赶紧把人先扛进屋子里去!”花洛洛对着庄子外守门的水兽吩咐道:“去请巫医!” 水兽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孟婆开口道:“不用去了!” 花洛洛见孟婆回过神来,立马又跳下车,蹲在孟婆身边,焦急地询问起情况:“孟婆,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孟婆愣愣地转头,眼神一片茫然。“里牺,我,都是我的错。” 花洛洛被孟婆没头没脑的这句话说得一脸懵逼,不解地追问:“什么你的错啊?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有妫兜,这都怎么了?” 没等孟婆解释,车厢里,妫宛一又大叫起来:“兽父,兽父你清醒过来了?兽父!呜呜呜呜~” 花洛洛看看车厢,又看看孟婆,忽而想到了什么。垂眸思忖片刻,叫回了水兽:“不用去请巫医了,先把孟婆扶进屋子里吧。” 转而又对婼圭说:“让妫宛一陪妫兜去偏房休息,弄些甜水给妫兜压压惊。一会儿我再去看他们。” “妹妹,出什么大事了吗?”不明情况的婼圭担心地握住了婼里牺的手腕。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花洛洛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不知所措的婼圭顿时安定下来。 依着雌性的吩咐,他赶紧爬上马车去帮妫宛一扶妫兜。 花洛洛则一脸严肃地跟在孟婆和水兽身后,一起进了建在庄子最里面的主屋。 摒退了所有人,花洛洛关上门,坐到孟婆身边。 “是不是因为妫兜?”花洛洛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孟婆,问。 孟婆的头埋得更深了,呜咽起来:“是我对不起他,那么多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 唉~花洛洛叹了口气,大致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所以,一一是你的雌崽?”花洛洛用问句的口吻说了句肯定句。 “当初我去北疆游历时,她还那么小。” 第2530章 算账 “一别多年,她已长大成人。我们在北疆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竟浑然不知她就是我的幼崽! 呜呜呜~我这个兽母真是不够格啊。”孟婆哽咽。 “你也不想的,要不是误入魔都地下城,被囚禁其中而不得出,你们夫妻母女也不会那么多年连面也见不到。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花洛洛安慰道。 “不,是我的错。若非我当初执意去北疆,若非我为了化形几乎着了魔,连刚出生的幼崽也不顾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里牺,我没脸再见他们啊。”孟婆愧疚地不敢抬头。 “不是的,你别这么想。只要把这些年的事告诉他们,他们会谅解你的。你也不是真的不要他们呀。你也是没办法。 一一会明白的。”花洛洛轻轻握了握孟婆冰凉的手:“我去帮你同他们解释。” 孟婆不置可否,只闷闷地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妫兜,怎么面对妫宛一。 为人妻,为人母,她心中有愧。 又安慰了孟婆几句,花洛洛从主屋出来后,直奔偏房。刚一进门,就见妫宛一虎着脸,气鼓鼓地站在桌边。妫兜则双手抱着脸,泣不成声。 “喝了甜水可是好些了?”花洛洛找了个话头,问道。 “上主,兽父已经都告诉我了,她,她就是那个把我和兽父抛弃了,自己去外面逍遥快乐,不管我们父女死活的坏人! 我,我不要同她一起上路!我们不是一路人!”妫宛一在替她兽父抱不平。 花洛洛没有立马说教,她拉着妫宛一坐下,先宽慰妫兜道:“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大一一,其中的辛酸不言而喻。 多少雄兽没了雌性后,独自一人就养不活幼崽了,只能把幼崽丢弃。普常观里那么多孤苦无依的小兽,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教训。 好在那么多年你总算熬过来了。一一现在也出息了、长进了。” 妫兜缓缓放下双手,露出满是泪痕的脸:“她既不要我们了,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她索性一辈子不要出现,我还能自我安慰,当她死了,回不来了。 不像现在,让我看到她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回了中原,却不曾找过我们父女。 呜呜呜~您是一一的上主,您来评评理,哪儿有这样的兽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看上这么狠心绝情的雌性!” 见兽父哭得肝肠寸断,妫宛一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要往屋外去。她要找孟婆好好算算这笔账! 啪~花洛洛一把抓住妫宛一的手腕:“坐下。” “上主!”妫宛一就差气跳脚了:“您都看到了,她让我兽父多难过,她害了我兽父,也害了我! 从小我就被人嘲笑是没有兽母要的幼崽。 我生病的时候她不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不在,我换牙的时候她不在,我会跑会跳长个儿的时候她也不在。 她分明就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为什么要抛弃我兽父、抛弃我?!” 花洛洛轻叹一声,硬是将妫宛一拉回自己身边坐下。 第2531章 情非得已 “我同你说过,孟婆是我在魔都地下城里认识的故人。但我没告诉过你,她和我一样,也是被绑进地下城的。 地下城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很多被抓进去的雌性因为逃跑被抓,然后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孟婆在那里过着被囚禁的生活,又能好到哪儿去? 如果不是我和牛介误入了地下城,再与孟婆还有狮克一起合力逃了出来,可能我会和孟婆一样,被困在地下城里几年、甚至10几20年。 她不是不想回去找你们,她只是回不来。”花洛洛替孟婆解释道。 “我不信!”妫宛一还是头一回质疑婼里牺说的话:“上主你就不要再帮那个坏人说话了! 就算她之前回不来,可后来呢? 从她离开地下城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她不仅没回妫姓领地找过我们,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写给过我们。 我和她在北疆相处的那段日子,她每日嘻嘻哈哈地陪着妶小溪,照顾着别人的龙蛋,可对我这个亲生的幼崽,竟是全忘了!从不曾提起! 她根本就不要我!”妫宛一说到激动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沁着泪,委屈到了极点。 “一一,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孟婆会去照顾妶小溪也是为了龙族。极北之渊那样的苦寒之地,哪条雌龙肯去? 她去那里不是去享福的。 之所以从地下城脱身后没立马联系你们父女,有为了我的缘故,也有为了龙族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你们。 北疆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孟婆要去独自面对的事会有多危险。她不找你们,就是怕牵累了你们。 她是龙兽,妶姓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如何能不管不顾?可你不同,你跟着妫兜,没人会知道你是龙兽。 就算哪天有人要对付她,只要找不到你们,就威胁不了她。 我知道她缺席了你生命中许多重要的时刻,但她也是情非得已啊。 我并非要替她说话,但我能向你保证,那么多年来,即使她被囚禁在地下城里出不来,也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们。”花洛洛边说边转头看向妫兜,继续道: “地下城里有的是雄兽,雌性在那里更多的是被当作刺客们完成任务后的奖赏。有了雄兽的陪伴,她们在地下城里的日子也会过得更舒坦些。 但那么多年,孟婆就没有过别的雄兽!更别说幼崽了。 就凭这一点,难道还不能证明,她的心里始终就只有你们吗?” 妫兜的抽泣声突然止住了,像是被婼里牺的话说动了。 “一一,你可以怨她没来找你,但你不能说她不要你。她离开地下城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们。 她是为了我、为了龙族,才耽误了的。你要怪,就怪我吧。”花洛洛温柔地拂去妫宛一脸颊上的泪痕。 “上主,我,我怎么敢怪您啊。”妫宛一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一直听着没出声的妫兜缓缓开口:“她,当真没有过别的雄兽?” 第2532章 团圆 “没有。 为了不和别的雄兽交配,她情愿住到下水沟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整日与粪便为伍。一个王族雌性,即便不是宗室雌性,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那么多年,但凡她有一次意志不坚定的话,她都能在地下城里找到愿意照顾她的雄兽,然后过上舒服些的日子。 但她没有。 她一直同我说,她一定会离开地下城的,在中原还有她的兽夫和雌崽等着她。 龙兽专情,妫兜,她对你从未变过。你苦,她也苦啊~”花洛洛说着说着,自己个儿也有些被触动到,眼眶湿润。 她想起了她的雄兽们,在风国一心等着、盼着她回去的雄兽们。 “呜呜呜呜~”妫兜再次掩面而泣:“这个臭婆娘,我为她掉了多少眼泪。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她还来磨我的心。 呜呜呜呜~” 妫宛一也哭红了鼻子,抽泣着来到妫兜身边,抱住了他:“兽父,上主不会骗我的。兽母许是真有她的难处。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先听听她怎么说?” 说到底,哪个幼崽不希望父母能在一起?哪个幼崽不希望能有个完整的家? 妫宛一听婼里牺说到孟婆在北疆受的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可以恨一个抛弃她的兽母,但她无法恨一个始终惦念着她的兽母。 妫兜抹了抹眼泪,点点头:“那我们就去听听她怎么说。” 说是要再听听孟婆的说法,其实不过是找个理由和孟婆相见。妫兜从得知孟婆没有过别的雄兽那一刻起,就已不再计较了。 那么些年来,他与孟婆,各有各的不易。好在是心里都还装着对方。 花洛洛长舒了一口气,总算露出了笑容。“好,我去把孟婆叫来。你们一家三口可算是能团圆了。” 刚一开门,就见孟婆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外,绞着手指。“那个,我,我过来看看,阿兜好些了吗?” 花洛洛还没接话,就见身后一个人影窜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孟婆。呜呜呜呜~ 千言万语,此时只化作眼泪,打湿了2人的衣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婼圭来到花洛洛身边提醒了一句:“妹妹,时候不早了。” 妫宛一闻言,用袖口擦了擦鼻涕,红着鼻头说道:“上主还有正事,兽父兽母,我们,我们别耽误了上主的时间。 有什么话,之后也能说。” “对,对。里牺啊,你会来庄子,可是有什么安排?”孟婆和妫兜手牵着手,问。 “恩,是有些事。你去把妶小溪叫来,我有话要说。”处理完了孟婆和妫兜的这一插曲,花洛洛还得赶紧办她的事。 几人于是一起去了正屋,孟婆则敲开了妶小溪的房门把还在孵蛋的她叫了过来。 “听说是婼小君来了,呵呵~小君一切安好?”妶小溪抱着龙蛋,身上多了不少母性的光辉,说话也和气:“孟婆说小君变了样,我还好奇。 这一见,真真是惊艳,如出水芙蓉,让人挪不开眼啊。” 第2533章 分开行动 “小溪谬赞了。呵呵~不过是机缘巧合。” 花洛洛见人都到齐了,便将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容貌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细节,只说大多数人都看到的那部分,好叫大家不用私底下议论,以讹传讹。 妶小溪听完婼里牺的讲述后,附和着吹捧了几句: “当初在北疆时,我就知道婼小君一定就是圣女,如今也算是大白于天下了。真好。 庄子偏僻,平日里水兽们守得周围如铜墙铁壁一般,婼主公也派了些兽卫在田地外接应。 这里是一只鸟雀都飞不进来的,我们也有许久不曾获悉外面的事了。 不知宗门大会后,小君有什么打算?”她想知道什么时候妶阴才能回来,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去南禺山。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说见外的话了。我要去风国,今天就是来接你们一起走的。”花洛洛坦言道。 妶小溪眼睛一亮,激动道:“可是阿阴回来了?!” “他会在南禺山等你。” “阿阴直接去了南禺山?”妶小溪有些疑惑:“不是先前说好了他会回来接我和龙蛋一起走的嘛。” 花洛洛平静道:“西羌情况有变,他来不及赶回来了。我亲自来此接你,就是怕其他人解释不清,节外生枝。” 妶小溪见婼里牺露夜前来,估摸着她可能是不想‘惊扰’到婼主公。“那,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 “现在就走。一一先前探听得情报,夏天很快就会打来苦山山脉。从时间上算,你们最好现在就走。 中原只有2个关卡能进入风国。 洞庭山山脉的即公山关卡通往东夷,与你们此次的目的地不一致。你们还是从妘姓首阳山山脉的勇石山关卡走。 沿路若是有人查问,便直说是去南禺山即可,好在你们都是龙兽,不会让人起疑。 从勇石山关卡进入南郡后,你们先去鹿蜀城拜见兽王鳌江。 大神官也会同你们一同上路。”花洛洛看向妫宛一:“到了鹿蜀安顿好大家后,一切依计行事。” 妫宛一认真地点了点头:“上主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婼小君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妶小溪问。 “我得回西羌把你这里的情况告诉妶阴啊。呵呵~” “上主一个人回西羌会不会有危险?猩元和嬴言,还有姚小公子都还在夫诸城,可要让他们陪上主去西羌?”兽世现在哪儿哪儿都不安全,妫宛一不放心婼里牺一个人。 花洛洛摇摇头:“还是让他们同姚未央一起从即公山关卡去东夷吧。你们两路人分开行动,不至于太过招摇。 都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反而不便。” “妹妹,那,那我陪你去西羌吧?”婼圭坐在婼里牺身边,轻轻扯了扯雌性的衣角,小声说道。 “你和婼璋同一一他们走。西羌那里,我自有安排。” “可是…”婼圭不想和婼里牺分开。跟婼里牺去风国这件事,于他而言等同于私奔。 可私奔是私奔了,却没和雌性在一起,这又算哪门子私奔嘛。 第2534章 度盏如年 花洛洛知道婼圭心事多,爱胡思乱想,见他不安,凑到他耳边轻声逗趣道:“你若害怕,就再找条贞洁裤穿上。这次,钥匙我来收着。呵呵~” 被婼里牺这么一说,婼圭的脸顿时就红了,害羞得不敢看其他人。“那么多人在呢,你,你说这些,也不害臊~” “哈哈~有什么害臊的,这里谁不知道你已是我的雄兽了?”花洛洛调笑得更甚。 婼圭咬着下嘴唇偷乐:“这可是你说的~钥匙可要收好了,丢了就打不开了。” 噗哧~哈哈哈~花洛洛搓了搓婼圭的脸颊:“可不得收好嘛,打不开哪儿成啊?到时不得急死我啊?~” “上主说错了,若是打不开,最急的肯定是大公子了~呵呵呵~”妫宛一朝着婼圭一顿挤眉弄眼的。 “什么样的上主教出什么样的奴婢,你瞧瞧你都把她教得无法无天了。都敢揶揄起我来了。”婼圭嘴上在责备妫宛一,但脸上却收不住笑。 “是是是,往后你也是她的上主了,你替我教她呗~”花洛洛朝妫宛一使了个眼色。 妫宛一立马领会,接话道:“奴婢遵命,奴婢一定好好跟着大公子受教。”她知道她家上主这是要她一路多看顾着些婼圭。 “好了,要是没别的事了,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一一陪我回腾云府去接婼璋,其他人就在山膏城关外的迎送亭等着与她汇合。 你们务必尽快离开中原。”临行前,花洛洛再次对孟婆叮嘱道:“小溪和龙蛋不可有失。” 孟婆郑重应承下后,就和妶小溪一起去收拾行李了。花洛洛也没再逗留,与妫宛一2人折返回了腾云府。 婼璋在看到婼里牺回来时,激动地都快跳起来了。一把抱住婼里牺:“妹妹可算回来了。我真是度盏如年啊!” “兽父可有来过?”花洛洛问。 “没有,谁都没来过。” “好,那你现在就跟一一走。” “跟妫宛一走?不是,不是跟你走吗?”婼璋一愣:“妹妹,我可不是要跟妫宛一私奔啊!” “我知道,一一会带你去风国,婼圭已经在城关外等着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你们先去,我办完了会去风国找你们的。”花洛洛拉着婼璋就要往门外走。 天已经有些亮了,再不走,怕是婼主公就要来了。 “可是,可是…”婼璋很纠结也很犹豫。他不确定婼里牺说的是真是假,他这一走就当真回不了头了。 花洛洛看出了婼璋的迟疑,握住他的手松了松:“现在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是要反悔,我是,我是想跟着你。”婼璋面露难色:“我同妫宛一走算怎么回事嘛。万一路上被人拦下,说都说不清。” 花洛洛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婼璋:“我说过,夫妻贵在互信。你信我,我们就是至亲,你不信我,我们只会疏离,渐行渐远。 就算路上被人拦下,我也会站出来,认下一切的,自是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第2535章 瞬息万变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婼璋听得出婼里牺有些生气了:“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前途未卜,瞬息万变,我怕与你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花洛洛温柔地抚上婼璋的脸庞:“不会很久的。虽然走得仓促了些,但你与婼圭本就在我计划之外的。现下也来不及给你们再多的时间准备了。 你就说你走不走吧。” 喔喔喔~~凤仪轩外响起了公鸡打鸣的声音,天也越发的亮了。 婼璋思前想后,一咬牙一跺脚:“好,我走。我和大哥去风国等你。” 花洛洛不再耽搁,拉着婼璋往门外跑去。 “你们要去哪儿?!” 突然,连廊上响起婼主公的声音。 花洛洛和婼璋猛地一回头,就见婼主公气势汹汹地带着好几个奴仆快步走来。 “我问你们呢,你们要去哪儿?!”婼主公横眉怒目的:“你们怎么从房中室里出来的?” “兽父,是,是我撞开的房门。”婼璋挡在了婼里牺身前:“我,我陪妹妹去后院晨练。”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婼璋的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立马红肿了起来。 “还敢撒谎!” 婼主公板着脸瞪向婼里牺:“牺儿,你说。你们要去哪儿?” 花洛洛见状从婼璋身后绕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回兽父的话,是我自作主张,要带二哥走。” “你倒诚实。我知道你们要走,我问的是你们要去哪儿?” “去九江城。” 婼主公一愣,眯了眯眼睛,疑惑道:“去九江城做什么?” “找一个人。” “找谁?” “找那个和我交换了容貌的雌性。” 婼主公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挥了挥,摒退了跟着的奴仆,又问“为何要去找她?” “夏天要和婼姓边打边谈,长姊没有打仗的经验,难保打得过夏天,也难保谈得出好结果。 既然夏天很可能是因为我这个圣女与那个长得像人类的雌性有了交集才对婼姓有所动作的,那么我索性就去找那个雌性。 让夏天知道,除了她,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如此,长姊在谈判桌上也能谈出更有利于婼姓的条件。 夏天要是知道我正在与那人接触,她若还想拉拢婼姓,就会尽可能给长姊更优渥的交换条件来促成与婼姓的合作。”花洛洛给了个看上去很合理的解释。 “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很希望婼姓能和夏天谈成合作?”婼主公试探地问。 “不,我只是觉得,如果长姊能用谈判的方式拖住夏天,那么格桑卓嘎就有机会被吸引过来。 让格桑卓嘎和夏天打,总好过我们自己去和夏天打。 如果夏天能打赢格桑卓嘎,到时我们再与夏天合作也好、结盟也罢,也都来得及。 她们之中,谁升上9星,于婼姓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有所谓的不过是‘雌皇’而已。”花洛洛刻意强调了一下‘雌皇’2字。 她指的‘雌皇’实际是羲和。 羲和需要一个9星雌性来做祭品,但那个雌性可以是妊姓原先考虑的夏天,也可以是其他被唤醒者。 第2536章 稳了 格桑卓嘎和夏天交手,婼姓大可静观其变。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都可以避免婼姓损兵折将,没准还能从中牟利。 这自然是要比婼姓直面夏天的进攻来得上算得多。 毕竟,就算夏天不死战,但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 号角一响,黄金万两。 即便最后让婼里牲和夏天谈出了个好的结果,可已经花在打仗上的钱却是真金白银地出去了。 那个所谓的还没着落的‘好结果’是否能弥补打仗的花销,更是得两说呢。 婼主公只稍许思考了一下,就想明白了婼里牺的意思。 “可要是格桑卓嘎不出手呢?”婼主公还就认真思考起婼里牺的‘建议’来。 “她会出手的,不然她也就不用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四处征募兽卫了。 听说她现在手底下新征募的兽卫数量都快赶上原本跟着她到缟羝山山脉的那支队伍的兽数了。 格桑卓嘎在缟羝山山脉上屯兵,最终无非2条出路。 要么和牛邦牛丰打,然后一路攻入苦山山脉打下婼、妫2姓,转而向南打进密都夫诸,先其他被唤醒者一步夺下王城,占领中原,再说服王族12姓归顺; 要么直接向南与夏天打,然后向东南进发,攻打密都夫诸。 但米斯尔已不在注山山脉,无法与格桑卓嘎夹击夏天了。格桑卓嘎要打夏天,就只能自己硬上,以7星对8星,放手一搏。 所以,如果夏天一直没有行动,死守厘山山脉,那格桑卓嘎很可能会选择第1条出路,从牛邦、牛丰处入手,绕过夏天,先一步直逼王城。 甚至,到时她还可能和夏天联手,一起围攻王城,等杀了万兽王之后,再与夏天平分中原,各自为政。 可要是夏天发兵攻打苦山山脉了,而我们又能用谈判的名义拖住她,留她远离厘山山脉,那么格桑卓嘎就有机会突进至夏天的厘山大本营。 她原本要靠与米斯尔联手来对付夏天的布局就会变成与婼姓一起围堵夏天的策略。 到时,只要婼姓答应格桑卓嘎,与她合力夹击夏天,她定会孤注一掷,选择第2条出路,直接与夏天交锋。 因为格桑卓嘎也清楚,没了米斯尔,她始终是要独自直面夏天的。错过了这次与婼姓的合作,未必还有下次机会能找人助她歼灭夏天。 如果她不与我们合作,没准我们还会和夏天结盟,反过来与她为敌。 所以,对婼姓来说,一旦格桑卓嘎对夏天发兵,那我们就稳了。 要是夏天没了根据地,那么无论她是否要再回去从格桑卓嘎手里夺回对厘山山脉的控制权,她都会先和婼姓谈妥合作。 以免自己腹背受敌。 如此,到时要和她怎么谈还不是由婼姓说了算? 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次夏天主动找上门,先从她那儿狠狠敲一笔。等她和格桑卓嘎打得热火朝天时,再从她们2人身上都再捞一笔。 就算让她们将来分出了胜负,得胜一方的伤亡也不会小。为了巩固胜利成果,胜出者还会主动给我们再送上一笔大礼的。” 第2537章 跑路 “长姊的这次谈判定必能大丰收。 兽母也会对长姊有所改观。”花洛洛把可能的情况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还把好处都落到了婼主公最在意的婼里牲身上,更是让婼主公对她的建议心动不已。 婼主公‘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婼里牺和婼璋,说:“你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不仅考虑到了婼姓,也考虑到了你长姊,可谓是面面俱到。 只是,你要去九江城,你自个儿去就是了,璋儿就不用一起了吧?” “兽父!我昨晚已经和妹妹一道儿了,我,我要跟着她。”婼璋急了。 婼圭已经先一步跑了,他要是这会儿不能脱身,等婼主公稍后发现事情不对劲,那时他可就跑不了了。 没了婼圭,他肯定会被婼主公逼嫁婼里牲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跟牺儿。昨天我也说了,一会儿我就公开宣布把你嫁给牺儿做侧夫。你还担心什么啊? 牺儿去九江城是去办正事的,你跟着她,只会扰了她的心神,耽误事儿。 你就乖乖地留在腾云府等牺儿回来吧。”婼主公不肯放行。 “兽父~!我,我不要!我就要跟着妹妹!我,我…”婼璋急得都没方向了,也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兽父明白他铁定要跟着婼里牺的决心。 “我一个人在腾云府会欲求不满的!”说着,婼璋拉过婼里牺的手就往自己的腿根处抓。 花洛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握住了个锤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朝婼主公露出尴尬的笑:“要不,还是让二哥跟我一起去九江城吧。 路上我也好‘照顾’他。” 婼主公属实是没想到婼璋会在大白天的室外,当着他的面做出此等没羞没臊的举动。哭笑不得下,只好眼不见为净。 “雄兽家家的,也不知道避着点人。光天化日,不成体统。 算了算了,你要去就去吧,让你待在家里怕是也要憋坏。 只一点,别老缠着雌性胡闹,牺儿正是上进的阶段,可别为了房中那点事影响到她的前程。”婼主公瘪了瘪嘴。 婼璋欣喜地狂点头:“放心吧兽父,我,我不会影响妹妹的。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你们要去九江城,可要和大神官先说一声?”婼主公在临走前多问了一句。 “一一,去,和大神官说一下,我们要走了。”花洛洛赶忙让妫宛一去喊人,趁婼主公还没回过味儿来前,要走的都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诶~”妫宛一也是机灵的,立马飞奔出了凤仪轩。 2盏水后,还是昨晚的那辆马车,从腾云府的正门出发,直奔城关外。 婼主公意识到不对劲时,已是2日后了。 他去看望婼里牲,从婼里牲口中得知,2日前的那个深夜,原本该和婼璋一起被困在房中室的婼里牺,出现在过无条门附近的巷道里。 婼里牺如果真要去九江城,那时就能一走了之了。 可见,第二日清晨的连廊相遇,是她特地再折返回来带婼璋跑路的。 第2538章 熟面孔 “来人!”婼主公着急忙慌地叫来奴仆:“赶紧,赶紧去看看妫宛一的兽父可还在关内? 还有圭儿,是否还把自己锁在府邸轩阁中?” 奴仆刚要跑出去查看,又被婼主公叫住:“等等,再派几个人去庄子上看看!” 很快,奴仆就回来禀报:“上主,妫宛一的兽父不在家里,茶档也有几日没出摊了。 大公子不在轩阁内,奴问了下人,他们都不知道大公子去哪儿了。 庄子那儿的兽卫刚来回禀说庄子里没兽了,人去楼空,那些水兽不知所踪。” 啪~婼主公一拍桌子。 “好啊,真是太好了!本公的幼崽,和本公玩起心眼子了!竟把人全都带走了!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造反吗?!” 一旁的婼主母瞧着婼主公发了好大的脾气,白了他一眼:“你生什么气啊?这还不得怪你自己? 你明知道圭儿不肯嫁给婼里牲,还非要逼他嫁。逼他不成,又去逼牺儿。更是荒唐到骗牺儿和璋儿孤雄寡雌同处一室,非要他们先生米煮成熟饭。 你是要让璋儿一辈子都背着寡廉鲜耻的污名吗? 现在好了,3个幼崽都被你逼走了。你反倒觉得是他们要造你的反? 牺儿如果要造反,就不会在临走前还为你出谋划策!你可别忘了,犬听是牺儿的坐骑,他现在还在为婼姓守着边陲重镇呢!” 被妫里昭这么一吼,婼瑁这才冷静下来。 “他们,他们不愿意,大可以和我商量。何必要做得这么决绝。”婼主公还在为自己找补。 “决绝?他们是怕了你了,怕你再想出什么花招,为了你那个宝贝的牲儿,毁了他们一生。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就太平点。 我瞧着牺儿的建议还是务实的,我们眼前要先解决夏天和格桑卓嘎这2尊大神。 婼姓不过是平三星王族,根本不可能同时和2个被唤醒者正面对抗。牺儿的主意,你还是好好盘算盘算。 夏天的部队已经在百里外了,她要是想谈,很快就会派人来传话。她要是不想谈,山膏城关也得派个人出去迎敌。 到时是你去,还是让婼里牲去?” 婼主公思忖良久,叹了一口气:“要是谈,就按牺儿的意思,让牲儿去谈。要是打,”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带着牲儿一起迎敌。” 婼主公还是不放心他的这个雌崽的安危。 就在婼姓这边为应付夏天的部队而做准备时,九江城里却上演了一场豪掷千金只为博蓝颜一笑的戏码。 花洛洛独自来到九江城,她并没急着进城,而是先找到了带兵滞留在城外的姒丙。 当日,姒丙按照姚戈的意思,让米斯尔带走了她的守护兽好贞后,在没有得到婼里牺的指示前,姒丙一直在原处扎营等待。 因而,花洛洛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姒丙的队伍里,还多了张熟面孔。 “里牺!”看到婼里牺的姒乙激动地跑出营地,一把抱起婼里牺,高兴地原地转了几个圈:“我就知道,在这里等你准没错!” 第2539章 夫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花洛洛咯咯咯地笑着问。 “他来这里都好些天了,就是在等你呢。”姒丙不像姒乙那般心浮气躁,遇事也相对冷静,情绪变化不大。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婼里牺惊为天人的新样貌后,他还是难掩激动,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跟着婼里牺移动。 “你被巫薎带走后,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去问巫薎要人,他却说不是他带走的你,可我明明看见就是他把你带走的呀。 他既死活不承认,我就只好和他打了一架。”说着,姒乙噘着嘴举起胳膊:“你看,我这儿到现在还伤着呢~” “巫薎是上三星修士,你与他打架,吃亏的还不得是你啊?傻瓜~”花洛洛宠溺地捏了捏姒乙的鼻子。 一旁的姒丙看婼里牺和姒乙亲热的模样,刻意扭过头去,提醒道:“这里毕竟还有兽卫在,你们也注意点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啊?我和里牺早就定情了,我迟早是里牺的雄兽。谁爱说闲话谁说去好了。”姒乙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不服气道。 姒丙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婼里牺求证:“定情?你要取姒乙?” “怎么?不可以吗?”还没等婼里牺回答,姒乙抢先一步说道:“兽父都被里牺说服了,没再阻拦,你不会还要来反对吧?” 他防备地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是兄弟的就不要打我雌性的主意。” 姒丙垂眸,语气淡淡:“只要有婼妫两姓的婚约在,兽父就不会让你嫁她。难道你肯做小偶?”他反驳的话里多少带着点吃味的意思。 “我可以做侧夫。” 噗哧~姒丙轻笑:“你我都清楚,中原王族根本没有侧夫一说,尤其在宗室雄兽中更是如此。所谓侧夫就是小偶。 就算不能嫁给其他宗室的第一雌,你我要嫁之人,也该许以夫位,我们如何能做小偶? 兽父定然不会答应的。”姒丙正是因为一开始就看清了这点,才会一直没对婼里牺表露心迹。 只默默地跟随在雌性左右。 若是婼里牺是个有良心的,就该为他们打算。要么把他们赶走当作拒绝,要么留他们在身边给他们名份。 显然,姒丙话中的意思,就是要婼里牺至少给他们兄弟2人平夫的名份。 姒乙被姒丙怼得回不了嘴。他心里清楚,姒丙说得没错。 中原王族任何一户人家家里,雄兽的地位都只分为夫、小偶、暖房奴和炉鼎4等。 在另外4州的兽人家庭中普遍存在的侧夫位份,在王族家庭里是没有的。这是王族为了凸显‘夫’在家庭中的绝对高位而形成的传统。 中原王族家庭里的妻主往往是外族或母姓为外姓的雌性,她们的‘夫’才是本族的族人。 因此,雌性即便有再多的小偶,这些小偶哪怕来自不同的种族,他们也威胁不到‘夫’在家庭乃至族群中的地位。 任何族群都只相信自己人。 第2540章 以及 也正是因为中原家庭里没有可以与‘夫’叫板的‘侧夫’存在,族群才能安心地将宗族事务交托于作为‘夫’的雄兽来打理。 宗族的利益不必担心会被外族的雄兽稀释或者摊薄。‘主公’一职就是这么来的。 中原以外的地域,雄兽们都是嫁到雌性家族中去的,所以肩负起家族利益、在族群里话事做主的人自然就是雌性。 而中原之内,雌性虽然依旧可以取很多雄兽,但她们大多会跟着自己的‘夫’所属的族群一起生活。如此,肩负起家族利益的兽就成了雄兽。 这个雄兽也因此在妻主家中的地位尤为之高。 中原王族无侧夫的传统说到底就是由‘妻随夫住’的习惯演化而来的。 若是放在另外4州,‘夫随妻住’的习惯下,‘夫’就不会有如此高的家庭地位。正夫和侧夫地位虽有高低,却不会像中原‘一夫独大’这么明显。 更多的时候,侧夫是可以插手家族事务的。 这在中原王族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中原王族中,能打理家族事务的兽只可能是雌性的‘夫’。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作为姒主公的雄崽,姒乙即便排行老二,也断然不可能嫁人做小偶。尤其不可能屈居于另一个平三星王族宗室的雄兽之下。 这关乎到宗室与宗室之间的体面。 姒乙沮丧地看向婼里牺:“里牺,你真的要取大妫作夫吗?” “大妫?不是小妫吗?” 没去于儿台现场的姒丙并不清楚大妫已当众向婼里牺求偶一事。在他的印象里,和婼里牺有‘瓜葛’的妫姓雄兽仍是雌性‘养’在北疆景山圈地的小妫。 姒乙没有理会姒丙的疑问,只等着婼里牺的回答。 “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们了。”花洛洛沉下声来:“不止大妫,我可能还要取小妫、婼圭、婼璋,以及…”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姒乙的眼珠子就越瞪越大,情绪激动道:“‘以及’?!这么多雄兽还不够,还有‘以及’?! 里牺!你到底要取多少雄兽啊!” “是有不少。”花洛洛知道有些事总是要说清楚的。就算今天不说,等到了风国,雄兽们围在一块儿闹起来,她也还是要说清楚的。 “嬴言和妫囤你肯定是会取的。他们本就是你的暖房奴。”姒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雌性会同他们说这些,其背后的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除了他们,可能还有…” “还有!”倏地~姒乙再也忍不住,愤而站了起来:“还有谁?” 姒丙拉了拉姒乙,让他先坐下:“应该也有姚少主和姬少主吧?” 花洛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表示:“除了他们,还有…” 话音刚落,姒丙的拳头不经意地紧了紧。他属实没想到,除了这些已知的雄兽外,婼里牺竟然还有更多的雄兽要取。 四周的空气顿时静止了下来,连叽叽喳喳的姒乙也不说话了。 第2541章 桥归桥、路归路 花洛洛偷偷抬眼看去,就见姒丙低头不语、脸色铁青,姒乙则泪眼婆娑、神情幽怨。 “我知道你们可能接受不了,但,但我也没有办法。我对他们都有责任,除非他们自己不愿跟我,不然我不能不顾他们。” “责任?什么责任?你就不能拒绝吗?”姒乙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鼻音,再多说几句可能就得哭了。 “我拒绝过,只是,只是没成功…” 姒乙还想反驳婼里牺的说法,却被姒丙再次拦了下来。 姒丙并不关注那些雄兽都是谁。于他而言,雌性既然已经有那么多雄兽了,就算再多1、2个的,也没多大区别。 总不会还有雄兽能越过姚少主和姬少主去。 他真正关心的是:“你拒绝过他们,没成功,所以现在同我们说这些,是想再来拒绝我们吗?” 姒乙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婼里牺:“我们都已经定情了,你难道还要反悔?!”随即,他立马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瞪向姒丙:“什么叫拒绝‘我们’?里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果然还是打上我雌性的主意了!” “我和你同时认识她,又和你一样陪她去了北疆再一路返回中原。凭什么说是我打上你的雌性的主意?”姒丙不怒,但语气不佳。 憋了许久的姒乙忍无可忍,满腔的委屈不能对雌性发泄,便只能朝姒丙出气。“你说什么啊!”姒乙大叫着扑向姒丙,挥起拳头就朝姒丙面门砸下去。 姒丙并没有还手,只闭上眼睛任姒乙打。 啪~花洛洛一把抓住姒乙的手腕:“够了!我还不是你的雌性!你打他作甚?” “什么?!”姒乙不敢置信地与婼里牺对视,像是被雌性背叛了一般,无法接受雌性嘴里说出的那句冰冷的话:“你还不是我的雌性?不是我的雌性吗?! 你再说一遍!婼里牺,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也是如此。我有很多雄兽,除了你们知道的这些,还有你们不知道的。我不想骗你们,也不想耽误你们。 你们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此划清界限就是了。没必要打来打去的。 羲和最初是从姒姓发家壮大起来直至最后称皇的。我知道姒姓还是忠心于羲和的。 妊姓想要重生羲和,相信姒主公对此定然是乐见其成。 与其让你们跟着我,不仅要为侧为偶的,委屈了你们,还要你们忤逆兽父,违背宗族利益,不如让你们回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或许,羲和若能重新统御五州,姒主公还可为你们谋一条更好的出路,高嫁了呢。 我坦白同你们说,我要去风国。 你们和我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吧。免得彼此挣扎,互相内耗。”花洛洛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像一时冲动。 “什么谋一条更好的出路,什么高嫁啊?婼里牺,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以为我还会嫁别人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姒乙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倾泻而下。 第2542章 伤人 “我和你已经定情,你知道什么是定情吗?!定情就是非你不嫁了! 就算兽父有他的考量,就算姒姓有其他打算,就算将来羲和能重新统御五州,就算将来我能遇到更优秀的雌性,能匹配更好的婚姻,我,姒乙,也只愿意嫁给你! 我从来没想过要再高嫁,我也不管姒姓忠心于谁。 你不要我,就说你不要我,你别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是我接受不了你!”姒乙脸上的眼泪多得都可以粘上叶纸不掉了。 “我,我是觉得你的雄兽多了些。我,我是没有心理准备。可是,你,你要是以为这么说就能摆脱我,就能和我划清界限。 婼里牺,我告诉你,不能够!呜呜呜~”姒乙伤心地抽泣,心口疼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是不是也用同样的方式拒绝过其他雄兽?”姒丙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话,问:“他们都没上你的当,对吗?” 花洛洛松开了姒乙的手腕,看了看被姒乙推倒在地的姒丙。轻叹了一声,坐回到了原位,用树枝挑拨着火苗,扬了扬面前的篝火。 她知道姒乙已经看穿她的目的了。 “婼圭和婼璋为了跟我,和兽父闹翻了。姚戈和姬申也与他们的兽父唱了反调。 大妫和小妫原本都不肯履行婼妫两姓的婚约,但现在,他们原本的雌性都背弃了他们,大郡主和万兽王也有意让他们一起嫁给我。 无论是婚约还是兽王之意,都让我拒绝不了他们。 嬴言和妫囤原本就都是我的暖房奴。他们没有做错过什么,我怎么能退了他们? 还有那些你们不认识的雄兽,我和他们也是有过不可割舍的感情在的。他们现在或在北疆、或在西羌、或在风国,但他们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来。 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就只能委屈你们了。 离了我,你们还能找到更好的。”花洛洛说这段话时,眼睛一刻也不敢去看身边那2个雄兽。 她知道她的话说得有多伤人。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都拒绝过他们,但他们都没上你的当?”姒丙索性仰头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追问。 花洛洛不回。 片刻,姒丙自顾自地继续道:“他们都没上你的当,我也不会上你的当。” 姒乙骑在姒丙身上,眨了眨眼睛,他有些听不懂姒丙的意思。 “他们都是你的责任,所以你来找我们,就是想推卸对我们责任,让我们自己主动退出,对吗? 我们陪你去了北疆,又一直在那里等着你,后来还一路与你回了中原。 在外人眼里,我们早就该是你的雄兽了。 如果你突然不要我们了,外人只会觉得是我们德行有亏,不然就凭我们不离不弃的情分,雌性也不可能不要我们。 你怕别人在背后诟病我们,所以才找好了理由来赶我们走。 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着众多雄兽的花心雌性,对我们说最绝情的话,逼我们认清现实,逼我们知难而退。” 第2543章 左右为难 “这样,即使将来我们再找其他雌性结侣,也能对与你的这段经历有所解释。 不是我们德行有亏,只是你雄兽太多,我们又身世受限。你取不过来,我们也嫁不过去。对吧?”姒丙叹了一口气,看着空中飘过的云朵,想了一会儿,继续道: “可我不想和你桥归桥,路归路。相信姒乙也不想。 兽父有5个雄崽,就算羲和重生后仍能统御五州,姒姓之中,除了我和姒乙,还有姒甲、姒丁和姒戊可以‘高嫁’。 你想用这样的理由鼓动我们改变心意,是不可能的。 从我决定留在景山圈地等你时,我就知道将来会遇到怎样的阻碍。那时,我和你之间就横亘着小妫。婼妫两姓的婚约也早就摆在那里。 如今不过是再多几个雄兽罢了。况且,你未取,他们也未嫁,最后花落谁家还未必呢。 如果以我和姒乙的家世,都不能跟着你的话,那么作为上三星主支嫡长子的姚少主、姬少主,他们又如何能同时跟着你呢? 他们不知道婼妫两姓的婚约?不知道你身边有那么多雄兽吗? 既然他们都能接受,”姒丙坐起身来,侧身看向婼里牺,认真道:“我也能接受。” 姒丙坚信,越多高段位的雄兽中意的雌性越是值得为之放手一搏。 姒乙总算听明白了姒丙的意思,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婼里牺强调道:“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要是兽父不同意,非要把我许给别人,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像婼圭、婼璋那样,同你私奔! 先前在神宫给西羌王正名之后,我就说过要和你私奔的,你忘了吗?!” 花洛洛低着头,继续拨弄着火苗,无奈地长叹道:“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发现,我不是你们现在认识的样子。 如果和我在一起,有可能要你们与姒姓为敌,甚至与你们的兄弟或者族人们兵戎相见。 到时,你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想法了。” “里牺,你就不要说那些不可能发生的话了。 和你在一起为什么我们就要和兄弟、族人兵戎相见?这本来就是伪命题嘛。”姒乙思想单纯,他没听懂婼里牺的深意。 但一旁的姒丙却听明白。 他缓缓转过身去,单手搁在膝盖上,曲腿撑着身体,思考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打算支持风帝称皇? 你觉得兽父会支持羲和,姒姓迟早会与你为敌。你又担心我们跟了你之后,到时会左右为难。 这才是你拒绝我们的真正原因吧?” 噗通~姒乙闻言,边尽可能地跟上姒丙的思路,边愣愣地坐了下来。他之前从来没考虑过姒丙说的这种情况。 “里牺,我们当真会和兄弟、族人们兵戎相见吗?”姒乙顿觉心头像是被一块千吨重石压住。 “姒姓如果只是支持重生羲和,那可能你们还到不了兵戎相见的程度。可要是姒姓与风帝为敌,那你们就算能避开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沙场无父子,很难说到时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第2544章 动摇 花洛洛看向姒丙身后的军营:“这些兵原本是北疆王给我的。 无论将来他们为羲和还是为风帝而战,不也还是要面对与昔日战友以命相搏的时刻嘛。 他们身不由己,既入伍,命便是将帅的了。可你们还有的选。 如果不想到时候骑虎难下,不如现在就放下彼此的感情,理智抉择。”花洛洛丢掉了手中的树枝,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儿?”姒乙抬手拉住婼里牺。 “我去城里逛逛。”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姒乙的手背:“保重。”说出了一句似是诀别的话。 “什么保重!”姒乙不肯松手:“你这是打算一个人就决定我们3个人的路了?我,我还没想好呢,我不答应。” “那你慢慢想,我先走了。”花洛洛既然已经和姒乙、姒丙把话说开了,那么继续留在这里,于她而言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兽心善变。 很多兽人会因为对某些人、某些物的‘得不到’而索性亲手将其‘毁掉’。 即便曾经视若珍宝,也有可能在即将失去时,抱着扭曲的心态,疯狂撕毁心中的美好。 花洛洛孤身一人,不能不防,还是先走为妙。 “婼里牺。”这一次,叫住她的人变成了姒丙:“如果兽父并不打算支持羲和称帝,也没想过与风帝为敌。 你,还会拒绝我们吗?” 花洛洛轻嗤一笑,没有回头去看姒丙:“你会这么问,就说明对于我和姒姓,你已有了选择。 家世门第、位份高低或许无法让你们改变心意,但家族利益、父母兄弟却一定会使你们动摇。 此刻,有没有你说的‘如果’,还重要吗? 姒丙,但愿将来我们不会在战场上相见。”花洛洛轻轻推开了姒乙的手,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了营地。 花洛洛并没带走姒丙手里的部队。事实上,除了地只给她的那一半的西羌皇廷兽卫外,花洛洛很清楚,她是不可能再把其他部队带进风国的。 但凡那么大支部队靠近关卡,无论是姚姓或者妘姓,又或者其他王族,见此情形都不可能让他们通过。 雌皇一旦获悉她还要带更多的部队进入风国的话,更是会对她有所怀疑,质疑她此举的目的。 到时,她可能不仅会损失掉这支部队,还可能连西羌的那半支皇廷兽卫军也带不走。两头落空。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姒丙继续带着这支部队。 这支部队是北疆王给婼里牺的兵,婼里牺又让姒丙代领的。 在中原,除了婼里牺和姒丙,其他人根本调动不了这支部队。任何人想染指这支部队,都有可能引起北疆王的注意。 甚至让万兽王也提高警惕。 所以,让姒丙带着这支部队留在中原,反而能更好地保全这股有生力量。 更重要的是,正是因为这支部队原是北疆王的兵,姒主公就算想要支持羲和复辟,他也未必能调用得了他们。 各为其主的道理,这些兽卫就算头脑再简单,也是懂的。 第2545章 梳笼 反而,姒丙却可以因为领着这支部队而名正言顺地推掉姒主公给他安排的别的任务。或许,因祸得福能躲过花洛洛口中的那场‘兵戎相见’。 看着婼里牺离开的背影,姒乙的心就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胸口顿时满目疮痍漏了风。他没有去追,也没有跟着姒丙回军营,而是在九江城外的山林间游荡。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在婼里牺和姒姓族人的性命间如何选择。 反观花洛洛,她进了九江城后,凭着姚戈给她的那块木牌,顺利地住进了江渊楼顶层。 侍从卑躬屈膝、低头哈腰地向花洛洛介绍道:“小官今天来得巧,刚好赶上我们这儿的‘采阳节’。 今年楼里为此准备了不少节目,小官要是有兴趣,晚上可戴着这张面具到2楼的会场瞧个新鲜。”侍从并没认出换了容貌的婼里牺,只当她是贵客。 花洛洛接过侍从奉上的狐狸面具,问:“这面具可有什么讲究?为何还要戴着面具才能去看节目? 我已覆了面纱,可否如此前去?” “小官应是头一回来参加‘采阳节’吧? 采阳节是我们江渊楼的特色。每逢小雨季和旱季之交,江渊楼就会适时举办这一节日,从而吸引周边的兽人们来赏玩消费。 我们掌柜从五州各处采买来风味迥异但各具特色的雄兽作为节日的彩头。 所有参加活动的兽人,无论雌雄都要戴上江渊楼特制的面具才能进入会场。 当然,掌柜采买来的那些雄兽也都带着面具,只不过,他们的面具和小官们戴的面具是对应的。 比如,小官您这张面具是狐狸头造型的,而会场里,除了您,可能也有别的小官同样戴着狐狸头面具。 但在掌柜准备的那些作为彩头的雄兽里,只会有1人和你们一样戴着狐狸头面具的。 活动开始之后,掌柜会先组织大家欣赏不同的节目,这些节目都是彩头们为小官们精心准备的。其中有不少节目,小官们还可以和彩头们互动的。 这样的互动不受面具造型的限制,全凭感觉~ 等所有节目结束后,就是‘打赏’环节。 彩头们会一一登场。 凡是和彩头戴着同样面具的小官们都能为彩头‘叫赏’,叫赏叫得最高者,便可与彩头春晓一夜~ 事后,彩头会继续留在江渊楼里,不会打扰到小官们的正常生活。”侍从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了。 花洛洛也是逛过花楼的雌性,从侍从的描述中就不难听出,这所谓的‘采阳节’本质上就是一场为嫖客们准备的拍卖‘清花子’初夜的梳笼之举。 无非是在普通的叫卖过程中再加了些增添情趣的助兴节目,好抬高叫价而已。 “如果面具不同,小官们就不能给彩头叫赏了?”花洛洛会这么问,纯粹是出于好奇。 “可以,只是,嘿嘿~”侍从狡黠地笑着回答道:“只是那位小官可就要破费了。” 第2546章 叫赏 “为不同面具的彩头叫赏,在江渊楼里有个雅称叫‘点灯’。 一旦‘点灯’,就默认这位小官会在叫赏的最高价上自动再加10颗白玉石,直至无人再往上叫了为止。 并且,她还得买全场。所有为这个彩头叫过的赏,都得由这位‘点灯’的小官买单。 比方说,有人叫赏10颗白玉石,有人叫赏50颗白玉石,还有人叫赏了100颗白玉石。 那些戴着不同面具的小官若是想为这个彩头叫赏的话,那么除了要付110颗白玉石外,还得把其他人叫的160颗白玉石也一起付了。 只有付清了总共270颗白玉石后,那位小官才能与彩头共度良宵。” “如果钱不够呢?”花洛洛半开玩笑地问道。 “如果小官没带够钱,会有侍从陪小官回去取钱。若是小官没钱了,彩头的初夜将会由所有叫过赏的小官,依据叫赏多少,从高到低依次‘采阳’。 有2人叫赏,就2人轮做。就算是有100人叫赏,彩头也得受着,被100人轮上。 如此,这些叫赏的小官们支付的钱才能补上那位没钱但又‘点灯’了的小官欠下的账。 当然,那位小官也得受点苦。”侍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阴狠的表情:“江渊楼不是随便什么兽都能来撒野放肆的地方。 捣乱者,自有弃兽收拾。” 侍从没有再说下去,可花洛洛却能猜出侍从没说的那部分内容。 花洛洛在重山部落时就见识过弃兽的行径了。南郡的那些弃兽认鹫常为老大,鹫常又奉姚戈为上主。 不难看出,五州的弃兽,许是大多都是姚姓养在黑道里的兽。 江渊楼作为姚姓的产业,背后肯定也有弃兽镇着场子。 江渊楼的彩头全是雄兽,那么会为他们叫赏的小官自然多是雌性。把雌性交给弃兽收拾,那雌性还不得被他们玩烂啊。 弃兽可不会怜香惜玉。 见小雌官不说话,侍从又换上谄媚恭维的笑:“小官不用害怕,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没人敢在江渊楼闹事的。 这么多年来,也不曾有人点过灯。” 花洛洛将面具丢到了桌上,朝侍从挥了挥手:“本殿累了,退下吧。”她对这个‘采阳节’没什么兴趣。 许是看出了雌性意兴阑珊,侍从在临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小君若是无事,还是去会场看看吧,哪怕不叫赏,今次的节目也是很精彩的。 您可听说过西羌米斯尔的名号?” 花洛洛倦怠的脸上顿时来了精神:“你说谁?米斯尔?” 侍从见小雌性有了兴趣,赶紧从门口走了回来,兴奋道:“是啊,就是西羌圣女米斯尔。 宗门大会已验证出了真正的圣女是婼姓小殿下。米斯尔既然被证明并非圣女,那她就只可能是被唤醒者了~ 她自知身份被揭穿,不容于中原,就想着混去风国。刚好被姚姓禾桑宗在即公山关卡外拦了下来。 不瞒小官,米斯尔为了能脱身,就用一个雄兽换了她的活路。 而那个雄兽也在此次彩头之中。” 第2547章 采阳节 侍从故意不把细节说清楚,只为吊着雌性的胃口,好让雌性去会场里消费。 花洛洛果然被侍从的话说动,眯了眯眼睛:“哦?还有这样的事?”她脑瓜子动了动,还是没想出那个雄兽会是谁。 伸手捡起了扔在桌上的面具,花洛洛思忖片刻,对侍从吩咐道:“前面带路,本殿倒要去会场看看,什么样的雄兽能换得米斯尔的活路。” 会场设在江渊楼2楼。 会场最前方的舞台上,一众彩头雄兽们如同雕塑一般并排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各个都穿着亮眼吸睛的服饰,像是一群等待被挑选的货物,向来参加‘采阳节’的客官们展示着身形上的优势。 舞台前方摆了不少乌木靠椅,每张靠椅边放着一张配套的乌木四角茶桌,桌上有诱人的美食,与台上的‘美人’相呼应。 色香味俱全。 整个会场能容纳上百人同时入座,但主办方却只在靠前区域放置桌椅。剩下空置的场地几乎占了会场的2/3。 会场内的装潢一如江渊楼一贯的风格,奢华中带着精致与格调。让人一走进会场,就有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无论是墙上挂着的五彩琉璃画,还是地上铺着的用各州稀有野兽的兽皮拼接出的带纹案的兽皮毯,亦或是乌木茶桌上拿来盛放食物和果汁的用不同大小的深海鱼类的头骨打磨制作成的器皿,无处不彰显着受邀前来参加节日的贵客们的档次。 现场,吃的贵、用的贵,可想而知,舞台上彩头们的叫价自然也会跟着贵到离谱。 花洛洛因着姚戈的木牌,被侍从领到了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座位。 她的左侧,与她并排而坐的还有另外2个面生的雌性,她们都戴着不同的面具。 而她的右侧则空着1张座位,许是人还没到场。 转头再向身后看去,花洛洛发现,和她一样戴着狐狸头面具的人还不少。 侍从解释说,越是出众的彩头,越是有不少小官会分到与之相同的面具。因为只有这样,彩头被叫赏的金额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花洛洛的目光透过面具从一众到场的雌性身上扫过,忽而停在了一个衣着极其考究的雌性身上。 那雌性孤身前来,一进会场就东张西望地到处在找着什么。 巧的是,这个雌性和花洛洛一样,也戴着狐狸头面具。 啪啪啪~突然,舞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中,一只兔兽从幕后走了出来。 “咳咳~”她轻咳了2声,笑着大声道:“欢迎各位小官来参加江渊楼一年一度的采阳节~ 卑下是今日的司仪。希望能为诸位贵人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希望各位今日不虚此行,都能俘获心仪的彩头。 首先,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今日开场的第一个节目。‘生吞铁枪’。表演者是我身后的这位戴着猛虎面具的彩头,小志!~” 随着兔兽让开了位置退到了一边,一个提着长枪的雄兽从她身后一众彩头里上前了2步。 第2548章 互动 他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镣铐上还隐隐有神力气韵,与其他彩头只在脖子上套着锁圈不同。 很明显,江渊楼对这个雄兽的约束更为严格,防范制控等级也更高。 雄兽脸上的面具被兔兽司仪一把拽下。一张浓眉大眼、神清气朗的面孔展现在众人面前。 “阿直!” 身边人突然压着嗓音叫出了声,花洛洛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就见先前那位和她戴着相同面具、穿着考究的雌性,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右侧的座位上坐下。 那雌性像是和台上的雄兽认识,目不转睛地盯着雄兽。 “这个雄兽长得是不错,可惜他戴着的是猛虎面具。小雌官若是想叫他的赏,怕是得点灯了。”花洛洛主动和雌性攀谈起来。 雌性并没回应花洛洛,只关注着台上的演出,花洛洛便也识趣地没再搭话。 那个叫小志的雄兽应是也看到了花洛洛身边的雌性,认出了她,随即急切地向雌性的方向探出身来。 可他刚上前半步,就被兔兽司仪拦住:“小志,大家都等着你的表演呢。还不快快拿出你的绝活?” 雄兽手脚上锁着的镣铐忽而闪了闪,他也随之浑身一颤,皱起了脸。雄兽被逼无奈只能又退后了1步,举起手中的长枪,扬起脖子、抬起头,将长枪竖着直直插入喉中。 花洛洛能感觉得出身侧雌性紧张的心情。雌性不停地搓着拳头,身体前倾,紧咬着嘴唇。 一看就是担心得不行。 雄兽缓缓将长枪戳下又慢慢地拔出。来回间,锋利的刀身划过内腔,稍有不慎就可能穿肠割喉而亡,看得其他人也惊心动魄的。 幸而,他并未受伤。 “好~!”花洛洛身后传来雌性们激动的叫好声,掌声雷动。 兔兽司仪瞧着现场反响不错,赶紧鼓动起戴猛虎面具的小官们:“小志能第一个出场表演,可见其在所有彩头里是绝对出类拔萃的。 若是有对小志感兴趣的小官,可别错过一亲芳泽的机会~有小官愿意出100颗白玉石的话,就可上台与小志互动哦~” “我~!”还没等其他雌性考虑好,坐在花洛洛右侧的雌性就高举起手臂:“我愿意出100颗白玉石!” 嚯~会场里爆发出一声声惊叹。 100颗白玉石可不是小数目。放在另外4州,那可是够买下1整个大型部落的了。即便是在江渊楼的采阳节上,也足够叫赏下冷门些的彩头了。 一上来就有雌性如此大手笔,只为和雄兽简单互动,怎能不让现场的兽人叹为观止?雌性此举直接抬高了之后所有彩头的叫价。 不少囊中羞涩的雌性更是早早地放弃了叫赏的打算。 “好~请这位雌性上台来与小志互动。互动的方式很简单,小志会在一盘刀头中,用嘴衔出唯一的一瓣瓜馕,然后嘴对嘴喂进雌性口中。”兔兽司仪介绍道。 嗖~花洛洛右侧的雌性一下子就窜上了舞台,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如饿虎扑食般抱住雄兽,情绪激动到兔兽司仪怎么都拉不开她。 还是上来了2个彪形大汉,才好不容易把这对雌雄分开。 第2549章 眼泪不轻弹 兔兽司仪虽然有些不满雌性坏了游戏规则,但看在人家出了那么多钱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一边打着圆场试图把雌性过激的行为糊弄过去,一边推了推雄兽:“小志,快点衔瓜馕啊。” 小志看着雌性面具下水汪汪的眼睛,喷了喷鼻气。伸长了脖子,从侍从端上来的铁盘里,避开所有刀头,用舌头卷起了中间一小片瓜馕。 整个过程虽然描述得简单,可看得人紧张。 每一把刀头都是开了刃的,稍不注意就可能划破雄兽的舌头,甚至划伤脸。 阿呜~面对雄兽用嘴送上来的瓜馕,雌性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随着瓜馕一点点被吃掉,雌性与雄兽当着所有人的面激吻在了一起。 这一吻绵长而黏腻,雌性又不肯松口了。 场下发出一连串嘘声。 有人不满地叫道:“那么想要这个彩头,点灯去啊。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在这里恶心谁呢? 没看见还有那么多戴猛虎面具的小官等着给他开苞吗? 被你这么一黏糊,他都不干净了。 司仪,我们来这里是来赏雄兽梳笼的。被人碰了又碰的彩头可没什么意思啊!你们也不拦着点。”说话的正是一个戴猛虎面具的雌性。 她也看中了台上的彩头。 之所以刚才没出钱上台互动,原是想把钱留在之后叫赏时用的。不曾想相中的雄兽却被别的雌性狂揩油,让她好不得劲。 兔兽司仪瞧着场下嘘声一片,也觉得台上的这个雌性有些过了。挥了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们赶紧将人‘请’下去。 “阿直!阿直~!”雌性被彪形大汉们架下舞台时,嘴里还不停地唤着雄兽的名字。 兔兽司仪为了不让现场的气氛僵住,立马又请出了第2位彩头。 台上,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地表演着。台下,花洛洛却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身侧的雌性身上。 这个雌性一开口,就让花洛洛有种熟悉的感觉。她的声音、她的身形,都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雌性自从被架下舞台后,就坐在座位上唉声叹气,偶尔还能听到抽泣声。 花洛洛解下自己的兽皮巾递给她:“不过是个不相识的雄兽,小雌官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大了?擦擦脸吧,雌性的眼泪不可轻弹啊。” 雌性略微摇了摇头,推开了花洛洛送上的兽皮巾:“不用了。”语气倒也不算僵硬。 “你可是与台上的雄兽认识?”花洛洛见雌性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试探地问道。 “往年,只有最出众的彩头才会戴狐狸头面具。 他们说阿直是今年所有彩头里最出众的雄兽,一定会戴狐狸头面具的。为什么不是?为什么给他换了面具?!”雌性情绪激动,声音颤抖。 但为了能继续留在会场内,她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克制的声量。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你与他有缘无份,就不要强求了。看看其他雄兽,没准有更好的呢?”花洛洛收回了自己的兽皮巾,劝道。 第2550章 敲边模子 “你不懂,阿直就是最好的!你不懂!”雌性反复强调着同一句话。 花洛洛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阵阵唏嘘,她疑惑地抬头朝舞台上看去。 台上的兔兽司仪依旧保持着职业笑容,倏地~她又扯下一个雄兽的面具。花洛洛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双手也猛地攥紧起来。 “让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就是神性与人性集于一身,可远观也可亵玩的,小华~! 我们的小华啊,可是会幻术的哦。 同样的,谁愿意出100颗白玉石,就能与小华互动,进入他的‘情梦’,与他简单地私相授受一番~!” 花洛洛震惊地看着台上的雄兽,嚯地~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 然而,花洛洛左侧坐着的雌性却先一步开口:“我愿意出100颗白玉石。” 花洛洛赶紧也跟着大叫:“我也愿意出!” 兔兽司仪显然很喜欢这样‘哄抢’的情况发生,笑眯眯地说道:“小华的情梦只有一个,能进入情梦的小官也只有1人。 既然有2位小官都想要上台互动,那么我们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花洛洛左侧的雌性立马加价,财大气粗道:“我出150颗白玉石。” “我出160颗。”花洛洛同样加价。 她左侧的雌性斜睨了她一眼,小声道:“和我抢?你怕是得输得底裤都不剩。” “我不想和你抢,但这个雄兽的情梦我要定了。” 哼~雌性冷哼一声,像是根本不把花洛洛放在眼里似的,张口就来:“那我就出500颗白玉石!” 嚯~会场内顿时炸开了锅。 500颗白玉石只为和雄兽简单互动一场,这可比‘豪掷千金’还豪横,比‘挥金如土’还挥霍啊。 就在雌性以为绝对能让花洛洛望而止步时,就听花洛洛喊道:“1000颗白玉石!” 雌性想用金山银山压死她,她就只能用惊天动地震住雌性了。 立马,会场中就有各种议论声响起。 “天哪~1000颗白玉石,就为了互动一次?傻子才出这种钱呢。” “人家肯定不是傻子~没准,人家是楼里的人,就等着钓大鱼呢~” “你是说,那个人是敲边模子,来哄抬叫价的?” “那还用说?要换作是你,你会为了一个没神力的幻术师花1000颗白玉石只为进一进他的情梦吗?反正我不会~” “那是。有这钱干什么不好,花在这里,不是被人当冤大头宰嘛。” “别说,或许还真有那种人傻钱多的呢~哈哈哈~” “哈哈哈~” … 花洛洛知道身边的雌性不缺钱,能拿出500颗白玉石买互动的雌性肯定也拿得出1000颗白玉石。只是,‘拿得出’和‘拿出来’是2回事。 花洛洛相信,越是有钱的雌性,越是会评估价值。 用500颗白玉石买的不只是和雄兽互动的机会,还有震惊全场后被人吹捧、奉迎的那种满足感。 可若是要雌性花上高到离谱的溢价却又只是短暂的拥有的话,雌性就一定会在‘被众人惊羡的满足感’与‘被当作冤大头的羞耻感’间做衡量。 第2551章 压轴 一旦觉得自己更有可能成为‘冤大头’,就算再有钱的雌性都不会把钱白白丢进水里,打水漂的。 “1000颗白玉石,你疯了吧?就是‘叫赏’也花不了那么多钱。你不会是江渊楼的托儿吧?”雌性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 花洛洛没有理会雌性的猜疑。“阁下要是再往上叫价,我还是会继续加价的。我说了,这个雄兽的情梦,我要定了。” “有病!你疯了,我可没蠢到陪你疯。 1000颗白玉石,都可以买好几个彩头了。你要和他互动,你去互动吧。”雌性皱了皱鼻翼,朝舞台上的兔兽司仪喊道:“我不跟了。” 兔兽司仪也没再鼓动那雌性继续加价,她知道花洛洛出的价格已经是天价了。再高的话,就是她一个作为江渊楼的人,都觉得离谱了。 “既然这位猎豹面具的雌性退出了叫价,那么小华的情梦就归旁边这位戴狐狸头面具的雌性了~ 小雌官,请上台来进入小华的情梦吧~”兔兽司仪谄媚地双手扶着花洛洛的胳膊,将她迎到彩头面前。 “小雌官,原本你只有1盏水的时间可以进入小华的情梦与他偷得一时闲。 但考虑到您出的价钱是楼里有史以来最高的互动价格,这样吧,破例,让您能进去2盏水,哦不,3盏水的时间! 您在情梦中可以对小华为所欲为,哈哈哈~等到点了,卑下会设法令他清醒过来,并把您也一同‘叫’出情梦的。” 兔兽司仪边说边指了指幕后:“那里有间小隔间,小雌官可以和小华在隔间里互动。 外头有人把守,绝对不会让人打扰到2位的好事~” 雄兽极为不情愿地杵在原地,即便被兔兽司仪用力推了一把,还犟着不肯挪步。2个彪形大汉见状又走上了台。 一人一边架着雄兽直接将他送进了隔间。 花洛洛跟着他们一同来到隔间前,正要进去,就听身后的兔兽司仪对会场内的客官们说道:“好了,接下去就是今天最后压轴的彩头~!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海上鲛王,小柔!” 花洛洛猛地转头,正好看到兔兽司仪扯下台中央站着的彩头雄兽的面具。她顿时一惊,正欲往回走,却被那2个彪形大汉叫住。 “小雌官,您这是要去哪儿?您可只有3盏水的时间。无论您在他的情梦中待多久,我们都会在3盏水后进隔间叫醒你们。 这可是您用1000颗白玉石买来的时间,别浪费了。” 花洛洛看了看身后的隔间,又看了看幕前。2个雄兽,她要怎么选? 一咬牙一跺脚,花洛洛撇下了那2个彪形大汉,直奔幕前。 兔兽司仪刚问道:“谁愿意出100颗白玉石与我们的小柔互动?小柔最喜欢受虐了,他的眼泪能结出珍珠。 互动的小官可以尽情地蹂躏他,只要让他哭得越厉害,小官就能得到越多的珍珠。没准还能多到平了为互动而给出的钱哦~ 谁想来试试?~” 第2552章 天价 “我出100颗白玉石!” “我出300颗!” “我出350颗!” … 互动的价钱越叫越高,似乎所有人都被兔兽司仪最后的那句“平了为互动而给出的钱”吸引,想着鲛人眼泪结出的珍珠也是值钱的,叫高些价也无所谓。 毕竟,这账怎么看怎么划算。 “我出1000颗白玉石!”花洛洛冲到幕前,再次叫价。 兔兽司仪没想到花洛洛还没进隔间,也没想到她又跑回来叫价了,更没想到又是一个‘1000颗白玉石’。 “小雌官,不是我不让你叫价,只是您都已经买下一个彩头的互动了,也给其他人些机会,让别人也能和彩头互动互动。 这个彩头,您就别叫价了吧?”兔兽司仪并非真的不想让花洛洛加价,相反,她还巴不得花洛洛能再叫出个天价呢。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欲擒故纵。 兔兽司仪看出了花洛洛的势在必得,所以故意用不让花洛洛参加叫价的方式,迫使其要么放弃,要么再给出一个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价格,好让她看在钱多到无法拒绝的份上,允许花洛洛与鲛人互动。 会场中,所有人都在等花洛洛的回答。 噗哧~先前和花洛洛抢情梦的那个雌性不屑地冷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但凡有人争的,都要出来哄抬下价格,果然是托儿。” 花洛洛闻言,想了想,又瞟了一眼兔兽司仪那期待的目光,开口道:“既然有人觉得我是托儿,那就如司仪说的,罢了,当我没叫价。” 她转身就要退到幕后去。 兔兽司仪一愣,顿时感觉弄巧成拙了,赶忙给自己找补:“小雌官别生气啊~您先别走,别走~ 啊呀呀~都怪卑下不好,是卑下的错。 规矩该一上来就说的,哪儿有临时改规矩的道理。卑下错了,卑下不该~”兔兽司仪怎肯让到手的1000颗白玉石就这么飞了?那可关系到她今晚的提成。 她上手一把抓住花洛洛:“这样,您叫的1000颗白玉石是在卑下改规则前就喊了的,所以那价格仍然作数。 现场的诸位,还有谁愿意出1000颗白玉石以上的价格吗?”兔兽司仪打得一手好算盘,她准备先吊住花洛洛,保个底。 毕竟,没多少雌性肯花如此高的价格就只为互动的。 台下,原本还叫价叫得热火朝天的客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犹豫起来。 瞧着兔兽司仪与花洛洛在舞台上‘一搭一唱’的样儿,她们也都觉得花洛洛没准真就是江渊楼的托儿,在演戏给她们看呢。 “怎么?没人,没人加价吗?如果没人加价,那,”兔兽司仪转头看向了花洛洛。 “等等!我出2000颗白玉石!”坐在第一排座位最左侧,一直没有说过话、叫过价的雌性突然张口。 唰~地,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那个戴着象头面具的雌性,就连花洛洛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第2553章 即时交易 只见,那雌性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往身边的乌木茶桌上一放:“钱就在这里,只多不少。” 闻言,兔兽司仪的2只眼睛都亮起了24K金光,立马问花洛洛道:“小雌官,您可要加价?” 这一回,她再也不提不让花洛洛叫价的事了,一心只想着让价格继续往上走。 然而,没等花洛洛说话,象头面具下的雌性就先一步说道:“她身上有那么多钱吗?” 显然,这个雌性是在质疑花洛洛叫价的资格。 花洛洛刚叫了1000颗白玉石,现在要是想再拿下与鲛人的互动的话,她身上至少得有3001颗白玉石才行。 这么大一笔钱,普通人根本就拿不出来,更别说随身带着了。 听雌性这么说,兔兽司仪也反应过来,转头再次问向花洛洛:“小雌官,您带着钱了吗?” 花洛洛有钱,但那么多钱,她肯定没带在身上。 “我可以去取。” 噗哧~象头面具雌性讥讽地笑了起来:“互动是互动,不是叫赏,不可能给你一整晚的时间慢慢去筹钱。 互动是即时交易,得是现钱。 你要是没带够钱的话,那就承让,我还等着和这条鲛人互动呢。” 兔兽司仪也点头默认了象头面具雌性的话,这的确是采阳节的规矩。 “小雌官,都过了快1盏水了,您先前和小华的互动也就只剩下2盏水的时间。 要不,小柔就先留给台下这位小官?”兔兽司仪提醒道:“一会儿不还有叫赏环节嘛,您要是真喜欢小柔,待会还有机会。” 花洛洛此刻囊中羞涩,规矩摆在那儿,象头面具雌性也并不像好说话的人。即便万般不愿,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鲛柔被象头面具雌性带了出去。 很快,会场外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以想见鲛柔正在经历着什么。 花洛洛冲下台去,想要阻止会场外的那场暴行,但她却被好几个彪形大汉挡在了门前。 “江渊楼的规矩,小柔现在正在与那位小官互动,还请小雌官不要打扰,免得坏了规矩,大家都不好做。”兔兽司仪给了彪形大汉们一个眼神。 一群雄兽就上前将花洛洛围了起来。 “小雌官,小华还在隔间里等着您呢,请。”一个一看就孔武有力的雄兽用鼻孔对着花洛洛的头顶,趾高气昂地说道。 花洛洛就在一众上三星彪形大汉们的驱赶下,不情不愿地回了隔间。 鲛柔的惨叫声从隔间外传进来,而隔间内的雄兽还呲牙咧嘴、怒目凶光地躲在角落里警惕地防备着花洛洛的靠近。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进我的情梦的!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咬死你,大不了之后我再自杀。识相的话,你最好别靠近我!” 花洛洛的思绪被鲛柔凄厉的叫声揪着,根本没有心情再与眼前人多做解释。她摘下自己的面具,抬眼看向雄兽:“鹿华,是我。” 鹿华忽而看到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面孔,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地眯了眯:“女娲?” 第2554章 磨光了 “是我,花洛洛。” 即使是在密闭的隔间里,花洛洛仍旧十分谨慎。她不确定他们的对话会不会被人偷听去,便用了当初从高脚屋去鹿蜀前用的名字回应鹿华。 鹿华清楚女娲并不知晓‘花洛洛’这个名字,甚至五州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与风帝女希间的关联。 眼前的雌性能说出这个名字,说明她一定就是:“小洛!”鹿华激动地跑向花洛洛,一把将雌性搂入怀中:“你终于变回原样了?!” 花洛洛的心思还在会场外的鲛柔身上,即便鹿华情绪亢奋,她也给不了多少回应。她现在心里还乱着呢。 “是不是米斯尔用你与禾桑宗换得了她的活路,将你弄来这里的?”花洛洛顾不得与鹿华寒暄,直接进入主题,问道。 鹿华一脸气愤:“不是。把我抓来这里的是羊慈!” “羊慈?”花洛洛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鹿华的说法:“我给他夏天的名牌是让他去禾桑宗找姚未央救你的,他怎么会把你抓来这里? 他不是你的人吗?” 说到这里,鹿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地只,地只要他把我送来江渊楼的。那家伙已经不是我的人了,他是刺客。如今,魔都刺客由地只亲自掌管。 鹿富也有许久没与我联系了,我都不清楚地下城现在的情况。” 花洛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地只会把鹿华送来江渊楼卖身,说明她已彻底放弃鹿华了。那么魔都刺客也断然不会再回到鹿华手里。 “鲛柔呢?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花洛洛问。 “他是在我之后才被送来这里的。听他说,米斯尔就是用他换得了姚姓的通关文牒。想来,米斯尔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风国了。” “他怎么又会到米斯尔手里了?” 花洛洛记得,先前她去禾桑宗救女娲和姬申、姒乙时,曾让鲛柔在禾桑宗外姚戈安排的马车里等她。 但她被姬申带出禾桑宗时却并没看到宗门外有马车停着。 当时,她和姬申都认为,是姒乙带女娲趁考教场里的机关陷阱被关闭时逃出禾桑宗后,同鲛柔一起走了。 后来花洛洛在于儿台看到了姒乙和女娲,却并未见鲛柔,她原是想问的。但毕方却幻化成侁己修的模样将她劫去了西羌,导致鲛柔的下落她一直也无从确认。 如今看来,可能在禾桑宗时,鲛柔就已经被米斯尔抓走了。 ‘但,那个车夫又去哪儿了?’ 鹿华摇摇头:“鲛柔没有细说,只说万般都是他的命。我瞧着,他如今是一点心气都没了,全被磨光了。” “那你呢?你先前不是被米斯尔抓走的嘛,怎么会到羊慈手里的呢?总不会是米斯尔把你交给羊慈的吧? 你把经过细细说一遍吧。”隔间外,已听不到鲛柔的惨叫声,花洛洛的心神也回到了鹿华这儿。 “米斯尔原本早就可以通过即公山关卡进风国的。 但她半路遇到姚未央派去搜山的修士。” 第2555章 估计 “为了不与他们正面冲突,便把我扔在半路吸引那些修士的注意,她自己则带着守护兽们躲去了别处。” 我被禾桑宗的修士带了回去,还被姚未央安顿在了宗门内暂住。 刚好那时,姬申和姒乙也在禾桑宗内。据说,是姚姓搜查淘金客时,将他们连同有嫌疑的泰勒温一起带回宗门审问的。 泰勒温获释后离开了禾桑宗,但姬申和姒乙仍被留在了宗门之内。 羊慈再次找上姚未央时,拿着的不再是你说的夏天的名牌,而是地只的密令。地只要姚未央将我送来江渊楼做彩头。 但她并没解除我的官职。 正因此,姚未央不能让人知道我是雌皇使臣、南郡大祭司,便只能同江渊楼掌柜说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幻术师。 即便我被他们关在江渊楼地底下的兽笼里那会儿不断地强调我的身份,掌柜和这里的人也都不信我的话。”鹿华向花洛洛吐着苦水。 “他们肯定不会信。 就算他们不认识你,自是知道姚未央肯定认识雌皇使臣的。谁能想到姚未央敢把使臣送来当彩头啊。”花洛洛冷冷道。 “我被关到这里之后,才慢慢想明白地只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倘若她只是觉得我碍眼,不想让我再插手魔都的事,大可以派人杀了我。 又或者,免除了我的官职,再给我安个低贱的新身份,随后才送来这里,让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她并没免除我的官职,也没让人杀了我。”鹿华说到这里,刻意停了停。 “你不会是想说,地只是要你来这里当她的眼睛吧?”花洛洛听懂了鹿华的言外之意:“这里有什么人要你来盯着?” 鹿华想了想,小声说道:“今天开场的那第一个彩头,你可知他是谁吗?” “谁?” “和公主日私奔的那个雄兽,妊直。他是被万兽王暗中押送来江渊楼当彩头的。” “妊直不是在北疆嘛,他怎么会到万兽王手里的?”花洛洛疑惑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许是因为这个雄兽耽误了万兽王2位王子与公主日的婚事,万兽王才派人去北疆把他抓来的吧。 反正,我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 那时我就在想,地只没准就是知道这个雄兽在这里,所以才把我也安插进来,想让我探探万兽王的底,看他是否还有与皇廷联姻的打算。 从而判断万兽王当下会不会造反。”鹿华解释道。 “你觉得万兽王把妊直送来当彩头,就是为了断了公主日的念想,然后逼她乖乖回西羌继续与2位王子结亲?”花洛洛问。 “许是这样,但也有可能万兽王只是想出口恶气。 他未必还愿意把2位王子嫁给公主日,所以地只才会想到把我送来这里,查探出实情呀。 地只没有免除我的官职,就是还给我留了一线生机。 若是我能证明我对她还有用,那她便仍有再次启用我的可能。 可要是我来了这里之后什么事都打探不到、一点作用也起不了的话,那她也就理所当然地舍弃我,让我做一个受人摆布玩弄的彩头,自生自灭了。” 第2556章 有备而来 “你觉得我估计得对吗?”鹿华也想听听花洛洛的意见。 花洛洛微微点头,思忖了片刻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你觉得我分析得不对?” “你分析得很对,不过,我觉得,地只并非只是想让你来查探万兽王的心意。她或许还想让你查探出女娲的身份。”花洛洛说出了她的看法: “于儿台内,女娲的出现惊艳众人。 即便现在与我换回了容貌,但在那些兽的眼里,先前那张绝世容颜才是她的本色。 而能有那样出众长相的雌性,大概率是有些人类背景的。这一点,王族修士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只是,女娲身上并没有被唤醒者气息,这一点让她,也让我,躲过了有心兽的检验。但地只的疑心极重,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会刨根究底。 鲛柔曾是南郡的兽,是姚戈把他弄去了西羌。他也因为是鲛君之子而被西羌竹山氐人部落的那些鲛人奉为上主。 他在西羌那么久,地只不可能不清楚他的底细。 没准,地只早就知道鲛柔一直念叨着的姐姐就是风帝女希。 现下,鲛柔被送来了江渊楼当彩头,女娲如果真是女希,地只或许觉得女娲不可能见死不救。 只要女娲来救鲛柔,那么地只便能确定女娲很可能就是女希。即使女娲身上没有被唤醒者气息,地只也有可能会取她性命。 宁错杀、勿放过。 相比于探得万兽王的心意,地只一定更想知道女娲是否就是女希。” “那,那我该怎么做?”鹿华迟疑道:“告诉地只女娲就是女希,让女娲先顶上一阵子,等你安全了再…?” “顶上一阵子?”花洛洛摇摇头:“地只根本不会再给她‘一阵子’。一旦女娲今日出手救了鲛柔,那么地只立马就会对她动手。 要是我猜得没错,刚才和我一起叫价,用2000颗白玉石买下与鲛柔互动的那个雌性,没准就是地只安排的。 她是有备而来的。 买下互动,虐待鲛柔,逼女娲现身,然后当场杀了她。江渊楼里里外外,或许早就埋伏了不少等着杀女娲的兽了。 你不是说地只现在亲自掌管魔都刺客了么,那个雌性很可能就是刺客。” “可是,江渊楼是姚戈的地盘,一般情况下,陌生兽根本没可能混进来。地只就算真安排了什么兽来刺杀女娲,除了扮成小官就没别的途径了。 能参加采阳节的小官都是有些背景的,普通人想进也进不来。 江渊楼里有不少姚姓的打手,他们都是上三星。就算你说的那个雌性是刺客,她也不过1个人。 未必能在那么多上三星打手看着的场子里得手。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如果地只把我送来江渊楼是想我能做她的眼睛,盯着接近鲛柔的人里是否有女娲的话,她何必再派刺客进来,多此一举呢? 她该等我设法向她汇报后,再在江渊楼外对女娲下手才是。”鹿华提出了一点疑问。 第2557章 成心 “就像你说的,没准地只也不确定你还中不中用啊。又或者,地只也想看看,你是否还忠心于她。 那个买下与鲛柔互动的象头面具雌性可能就是来确定女娲会不会来救鲛柔,以及,你会不会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如实禀告给地只。 呵呵~这么看来,就算那个雌性真是刺客,她也未必会在江渊楼里对女娲动手了。”花洛洛理清了一些思路: “你刚才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江渊楼是姚戈的地盘,没有身份的小官是进不了会场的。 那么如果真有刺客扮成小官混了进来,姚姓会不知道吗?他们不查也不核对入场者的身份吗? 还是说,姚姓明知地只的安排,故意放人进来?”花洛洛顿了顿,看向鹿华:“如果真是有意为之,那么盯上今日这场采阳节的人就不只是地只了,还有姚姓。” “姚姓?姚戈?”鹿华思考起花洛洛的话。 “若是我没回九江城,没住进江渊楼,你的清白暂且不说,但你的情梦肯定是保不住的了。 以你与神明的关系,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若是没了情梦,你与我便再不可能在一起。 即使将来交配结侣,你的人形早就献祭给了神明,所以和我有夫妻之实的人也只会是神明。 如果神明不愿意干预雌皇之战的话,那么在新皇诞生之前,他就不可能和我结侣,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守护兽。 因而,只要毁了你的情梦,便能断了你与我的可能。 至于鲛柔,一旦失了清白,以他的性子,很可能会为了保全名节而自戕。就算没有自戕,他也不肯再来见我的。 退一万步说,他最后如果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想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只能先把自己变成弃兽。 弃兽是不可能成为守护兽的,他终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这么一看,或许,有人是成心不想让你们成为我的雄兽啊。 妊直被万兽王送来当彩头,鲛柔也刚好被米斯尔用来换了通关文牒;地只还下令把你一并送到这里。 有人正好顺水推舟,可以将你和鲛柔都断送在这场采阳节上。 姚戈现在人不在中原,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只当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这种谋算的方式,我太熟悉不过了。 你别说,姚戈还真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花洛洛垂眸沉思。 啪~鹿华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愤恨道:“我与他无怨无仇,他何以要这般害我?!” “是啊,他何以要这般害你们?”花洛洛喃喃道。 要是放在过去,花洛洛肯定认为整件事就是姚戈策划的了。 姚戈先前就在江渊楼里和花洛洛提到过鹿华已不适合做她的守护兽。 在南郡时,他还为了不让鲛柔有机会成为花洛洛的守护兽而趁其投河昏迷将其送去了西羌,使花洛洛以为鲛柔已死。 更是在鲛柔回去找花洛洛时,设法鼓动狐浅、狐容、蛇安、鲛慧、鲛秀一起做局让鲛柔相信自己已被雌性抛弃,以至于鲛柔绝望出走,再不肯留在南郡那片伤心地。 花洛洛和鲛柔也因此被拆散。 第2558章 摩拳擦掌 从这些事上来看,姚戈确实有对鹿华和鲛柔再次出手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姚戈自己从不亲自动手,他会利用人性的弱点,把消息透露给不同的人,让别人替他去解决麻烦。 这种做法和此次采阳节彩头事件的情况很像。 只是,花洛洛又觉得,姚戈应是了解她的脾性的。 一眼就能看出与姚戈有关的事,反而不一定真就与他有关了。 毕竟,姚戈曾答应过花洛洛,不会再动她身边的雄兽,更不会再自作主张地行事。姚戈应该清楚,再令花洛洛失望的后果。 “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要找他算!”鹿华咬了咬后槽牙。 “帐是要记下的,但找谁算账,还得再看看。”花洛洛单手托着下巴思考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戈害我,我肯定找他算账啊。”鹿华话一说出口,眼珠子一转,疑惑道:“难道不是他?” 就在花洛洛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隔间外,咚咚咚~彪形大汉敲打起了门。“3盏水到了,小华、小雌官,出来吧!” 花洛洛来不及再多做解释,一把抓住鹿华的手,赶紧说道:“一定要让地只知道,拍下妊直初夜的人,是牛丰。 拍下鲛柔初夜的人,是我婼里牺。拍下你初夜的人,是…” 嘭~!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隔间的门就被彪形大汉们暴力破开。 不给花洛洛更多的时间,一个魁梧的雄兽对着鹿华动了动手指,鹿华脖子上套着的锁圈就像紧箍咒般快速收紧,掐得他喘不上气。 扑通~缺氧的他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 “小雌官,这里就交给我们吧,您的时间到了,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马上就要开始叫赏了。”彪形大汉拦住了花洛洛,不让她靠近鹿华。 花洛洛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一句:“不要伤到他。”随后悻悻然地被人送回了座位。 很快,兔兽司仪笑呵呵地对重新入座的客官们宣布道:“各位~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感谢贵人们对彩头们的喜爱。 相信,和彩头互动过的客官们都还意犹未尽吧?没有互动过的客官们也开始摩拳擦掌了吧?呵呵呵~ 是的,我们这就要开始今日的重头戏,叫赏环节了! 有请所有彩头们重新入场~!”啪啪啪啪~随着兔兽司仪的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还有不少小官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彩头们再次被彪形大汉们牵上了台,一字排开。 花洛洛刚叫来一个侍从,同他小声交代了几句,一转头,就瞧见气息奄奄、被2个彪形大汉左右扛着才能上台来的鲛柔。 鲛柔轻薄的纱衣上晕着片片蓝色血迹,脸色煞白,浑身瘫软无力,连站也站不住脚。 一看就是受了严重的虐待。 花洛洛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最左侧的那个戴着象头面具的雌性。 那个雌性在感受到身侧投射来的目光后却一脸得意,完全没把花洛洛想要刀人的眼神放在心上。 第2559章 为博蓝颜一笑 “我们还是按照先前的顺序,从第一位出场的小志开始。”兔兽雌性边说边把视线转向了花洛洛右侧的那个和花洛洛一样戴着狐狸头面具的雌性: “有人愿意为我们的小志叫赏吗?” “1000颗白玉石!” 还没等兔兽司仪说出叫赏的底价,花洛洛右侧的那个雌性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她的价格。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雌性的举动惊到,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兔兽司仪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再次确认道:“这位小官,小志戴的是猛虎面具,您戴的是狐狸头面具。如果您要给小志叫赏,那可就是要为他‘点灯’了。 您可想好了,无论别人叫多少,您可都得买单,并且您叫赏的金额将会一直比最高叫价多10颗白玉石。 如果您到时给不了钱,不仅小志要吃苦,他得把所有叫过赏的小官挨个都伺候个遍,就连您也免不了要受遭点罪了。 您可别冲动啊。” “我就是为他来的,有什么后果我自然清楚。点灯就点灯,无论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雌性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兔兽司仪闻言,喜笑颜开:“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小官愿意为博蓝颜一笑,豪掷千金,那江渊楼也不能小气了。 来人!点灯!” 话音一落,会场内突然响起了锣鼓声,咚咚咚~咚咚咚~随着鼓点,一排肌肉猛男各个都提着1只牛皮灯笼,一边踩着音乐节奏,一边从门口鱼贯而入。 声势浩大。 在场的客官们顿时兴奋起来,全都盯着那些突然‘闯入’的美色,扑面而来的春意让她们滋溜滋溜地吸起了口水。 肌肉猛男们不仅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就连长相也不俗。他们都是江渊楼里养着的清花子,平日里只会招呼达官显贵。 并不是所有来参加采阳节的客官都能见着他们的。 花洛洛瞅了瞅这阵仗,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江渊楼什么时候干起花楼的生意了?” 噗哧~坐在花洛洛左侧那个戴猎豹面具的雌性闻言,戏谑地笑出了声:“江渊楼原本就是花楼啊。它不过是花楼中等级最高的那种不以皮肉生意为主的花楼而已。 往来无白丁,来去有鸿儒。 你都能住进这儿来了,难不成还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营生的? 装,你就继续装吧~” 花洛洛被雌性怼得无话可说,她是真不知道江渊楼是花楼。先前每次来江渊楼,都不曾见到过楼里有任何不雅的行为发生。 就连出入的客官也都穿戴得正儿八经的。 花洛洛一直以为江渊楼是酒楼或者旅店,就连姚戈也时常出入这里。实是很难将这里与正经雄兽都避之不及的花楼联想到一块儿去。 就在那雌性说话间,肌肉猛男们就已经沿着会场四周逐一排开,将牛皮灯笼挂到墙顶的木勾上了。 顿时,整个会场灯火通明,亮得就像白日里一般。 兔兽司仪勾了勾唇角,拉回了众人的视线:“好了,既然一上来就有小官点了灯,那么现场可有人要继续叫赏啊?” 第2560章 点灯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旦有人点灯,那么对于这个彩头来说,其他人今晚就都没戏了。 是否要继续叫赏,无非就看现场还有没有人要为难一下点灯的那个人罢了。 毕竟,看中彩头的人未必就只有点灯者一人,可被她这么一点灯,就断了其他人买下彩头初夜的机会。 总有人心里不爽,也总有人看不过去,会继续叫赏。 果然,先前就因为互动环节上小志被花洛洛右侧的那个雌性抱着激吻而感到不满,并对着兔兽司仪叫嚣了几句的那个雌性,在看到满会场的牛皮灯笼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原本就看中了小志,没参与互动环节也是为了能在叫赏环节一举拿下他。 现下被同一个雌性截胡,这个戴着猛虎面具的雌性咬牙切齿道:“我要叫赏!” 兔兽司仪赶忙笑着问道:“小官要叫多少的赏?” “2000颗白玉石!”猛虎面具雌性狮子大开口。 既然有人大言不惭,那么反正不用她掏钱,她也便不让那人好过了去。 会场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不少人都开始议论。 “这是要人命啊。” “这哪儿是要人命啊,这是杀敌8000自损1万。 万一那个狐狸头面具雌性拿不出那么多钱,这钱最后还不得猛虎面具雌性自己掏出来啊。 不然,她也得跟着倒霉。江渊楼可不会惯着谁,更不会‘体谅’谁。 睡一次雄兽就要花2000颗白玉石,什么金吊值那么多钱?!别说是2000颗白玉石了,就是1000颗白玉石那都是多的。 我宁愿用这些钱买几个部落给我种地捕猎。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部落里的雄兽也任我挑,哪一样不比把钱用在梳笼上划算。” “诶~你格局小了吧~人家有钱,有钱自然就喜欢新奇玩意儿。没看到那彩头一上来表演的是什么节目吗? 吞刀! 就是王族兽人也不是各个刀枪不入的,那雄兽一看就不一般。没准人家就是看中了那雄兽的本事呢? 部落好买,有这种本事的雄兽可不好寻。有钱人的想法,我们又怎么能懂呢~” “就算刀枪不入又有什么用?花2000颗白玉石能买不知多少块青铜盾牌了,那不比买他更防身吗?” … 一时间,看戏的人议论纷纷,每个人对点灯一事都有不同的看法。 花洛洛右侧的雌性倏地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戴猛虎面具的那个雌性:“你有2000颗白玉石吗?”她质疑道。 “我身上没有,但我家里有。有本事你认输,我立马就回去取钱来。”猛虎面具雌性认准了花洛洛身边的那个雌性一定不肯失去小志的交配权。 她把话说得很硬气,就等着花洛洛身边的那个雌性要么认输,和小志一起受罪去;要么乖乖替她把叫赏的钱都付了,好好出一出血。 兔兽司仪适时插话道:“既然有人叫赏2000,那么现在这位狐狸头面具雌性点灯的价格就是2000+2010,一共4010颗白玉石。 还有其他人要叫赏的吗?” 第2561章 死循环 “我再重申一下,已经有人点灯了,那么诸位叫赏的金额就无须一定要高于最高叫价哦~任何金额现在都可以叫赏。 还有没有人要叫的?” 被兔兽司仪这么一鼓动,果然有人跟着叫赏了。 “我叫1000颗白玉石。”又一个戴猛虎面具的雌性出声了。 随即,“我叫500。”“我叫200。”“我叫300。”接二连三地有戴猛虎面具的雌性叫出了赏。 兔兽司仪在舞台上掰着6根兔趾算得好不起劲。瞧着越来越高的点灯价,她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缝。今晚她注定会有一大笔丰厚的提成了。 过了一会儿,当没人再继续叫赏时,墙边站着的一个侍从鼓足勇气,低头弯腰着突然大叫道:“我替一位小官叫赏。小官叫‘点灯’!” 唰~所有人齐刷刷把视线都投向了那个说话的侍从,吓得侍从立马缩起了脑袋,不敢抬头。 兔兽司仪脸一板,呵斥道:“你瞎嚷嚷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下去!” “诶~”花洛洛站了起来,拦住了正欲上前教训侍从的那2个彪形大汉。侧过头,她问向兔兽司仪:“大家刚才可都听得真真的。 这小侍从说他是为一位小官叫的赏。而且那位小官也叫了‘点灯’。 有意思有意思。 同时有2位小官为同一个彩头叫了点灯,不知按照规矩,现在该怎么办呢?” “哪儿有替人代为叫赏的规矩?!况且,代叫的还是你们江渊楼的侍从。 莫不是瞧我点了灯,故意弄出这么个没人影的小官来,骗我的钱吧?”坐在花洛洛右侧的雌性急了。 她不确定是谁要和她争妊直,但那个人也叫了点灯,一旦司仪许可了这样的行径,那她和那人可就陷入死循环了。 永远有1人会比另1人多出10颗白玉石,就连叫赏的价格也会变成无底洞。 换而言之,2个点灯的小官,今天势必有1人最终得认输,那人也势必要被江渊楼的弃兽们好好教一教规矩的。 更重要的是,就算最后赢了的那个人也得付上巨额的点灯价。 也难怪坐在花洛洛右侧的那个雌性会急眼了。 兔兽司仪听雌性这么说,赶忙解释:“小官不要误会。我江渊楼开门做生意的,像小官这样从天上下来的贵人,我们就是捧着都怕摔了,怎敢骗您?” 脸一板,头一扭,兔兽司仪瞪向侍从:“混帐东西,若是真有这么个小官,赶紧去把人请来。 要是请不来,看我不让人扒了你的皮!” 侍从吓得腿都在打哆嗦,不停地偷瞄着花洛洛,眼瞧着就要吓尿了。 咳咳~花洛洛轻咳一声,在侍从快顶不住压力前,她上前几步,拍了拍侍从的肩膀,问:“别怕,叫你代为叫赏的人是谁,你且先把他的名讳说出来。” “奴,奴不知贵人的名讳。”都到这节骨眼了,侍从只能按花洛洛刚才交代的说法继续说下去。 第2562章 退出 “不知道?!我看就是你们江渊楼编出来的吧!根本就没这么个人!”啪~叫点灯的雌性大发雷霆,一掌拍在了乌木四角桌上。 顷刻就把四角桌拍裂成了2半。 花洛洛并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她摁着侍从颤抖的肩膀继续问:“那你可有什么凭证,证明是有人让你代为叫赏的?” 侍从被点灯雌性的举动吓得定在原地,还是花洛洛又重重摁了摁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 他刚要递给花洛洛,花洛洛立马退后一步,说道:“诶~你别拿给我看啊,我又不认识那人。 你去台上拿给司仪看。” 侍从连连点头“哦哦~”弯着腰捧着木牌小跑着上了舞台,又恭敬地将木牌奉给兔兽司仪。 兔兽司仪只瞧了一眼,神情一怔,立马将侍从拉到一旁无人处,小声问了几句。随后缓缓回到原位,表情一敛,道: “卑下已验过,的确有小官让江渊楼里的侍从代为叫赏。”说着,她转头看向之前叫了点灯的那个雌性:“如果这位小雌官觉得是我江渊楼在做局,那您现在就可以退出点灯。 先前所有其他人的叫赏都不用您来承担,您也无需为您叫赏的金额买单。”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狐狸头面具雌性眯了眯眼睛,问。 兔兽司仪仍旧保持着职业笑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让江渊楼代为给小志叫赏的小官凭着的是江渊楼最高等级的身份名牌。 有此名牌者,不仅能在江渊楼里畅通无阻,说得难听点,就是想在楼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里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所以,恕卑下无法告知那位小官的名讳,且,那位小官既然叫了‘点灯’,那我江渊楼就不可不认。 还请小雌官您见谅。” 狐狸头面具雌性眼睛一瞪,刚想发怒,就被花洛洛从旁‘劝’了一句:“一般人谁会对一个不知名的陌生雄兽这般势在必得? 此人还有江渊楼最高等级的身份名牌在手,想来,其身份地位应在阁下之上。 阁下是什么人,在下不知。 但阁下是什么身份?什么人有可能在您之上,并且还非要同您争一争那个彩头雄兽?想来,阁下自己应该心里跟明镜似的。 斗不斗得过那个人?就算斗过了,阁下能不能如愿以偿?您还是先掂量掂量。 祸从口出,莫要惹了不该惹又不能惹的人,误了自己,还害了小志。” 被花洛洛这么一‘劝’,那个戴狐狸头面具的雌性顿时收住了口。她看了看花洛洛,又抬头看了看台上被枷锁圈梏着的妊直。 想了想,她对兔兽司仪回答道:“既然你们不肯说出那人的名讳,那人也无法来到现场,那我,”雌性紧了紧僵硬在身侧的拳头:“那我退出。” 她虽然不确定是谁非要来和她抢妊直,但经花洛洛那么一提醒,对于那人是谁,雌性心里还真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第2563章 代拍 能拿得到江渊楼最高等级的名牌,还能在姚姓的地盘上‘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甚至让姚姓都不敢说出那人的名讳。 最重要的是,那人还会对妊直感兴趣,非要同她抢。 ‘除了母皇,想来也没有别人了。’雌性揣测道。 今日,她若继续和那人抢下去,不仅绝不可能抢过那人,没准之后还会让妊直受更大的罪。 ‘与其如此,不如先静观其变。找机会再把阿直劫走。’雌性正想着,就听兔兽司仪喊道:“既然这位小雌官已退出点灯,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名小官点灯了。 在场还有谁要继续叫赏的吗?” 叫赏的人本就大多是为了向戴狐狸头面具的雌性出口气才叫价的。如今狐狸头面具雌性都已经退出了点灯,点灯的人变成了个身份不明却显然贵重的兽,就连江渊楼都得给那人面子。 在场的人都是有脑子、识眼色的,便也不愿再掺和其中。会场上再无人叫赏。 兔兽司仪四下张望了一眼,开口道:“好!那么小志今晚就归我们这位神秘小官的了!来人,把小志带下去好生打扮,迎接他的妻主。” 许是‘妻主’一词刺痛了戴狐狸头面具的雌性,她愤然起身,扭头就离开了会场,再不多留片刻。 会场上,叫赏环节继续。 陆续有彩头被戴着相同面具的小官拍下带走。花洛洛却始终坐在原位,没再有什么动作。 直到鹿华被兽推了出来。 坐在花洛洛左侧戴着猎豹面具的雌性私下偏头凑了过来,对花洛洛小声说道:“我瞧着您应该就是江渊楼的人吧? 我早就看到您和刚才那个侍从说过悄悄话。那个什么最高等级的名牌,应该是您给他的吧?” 见花洛洛不搭理她,雌性倒不似之前那般态度不善,她依旧挨着花洛洛说道:“我知道江渊楼能搞出这么大场面的节日,背后总会有些比在场的兽更厉害的人物要顾及周全的。 我们这些人看着有钱,但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比起来,也就只能抛头露面地坐在这里乖乖地守着规矩叫赏。 那些更厉害的人物应该都被你们安排在更为私密的地方观赏节目吧? 您是不是江渊楼专门为上面那些大人物准备的出面来代拍彩头的人啊?”雌性打探着。 花洛洛斜睨了猎豹面具雌性一眼,仍旧没回应她的话。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被猎豹面具雌性捕捉到。她就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似的,激动得眸子都亮了。 “您是不是很想要那个幻术师?”说着,猎豹面具雌性就掏出了自己的名牌给花洛洛看:“鄙人在夫诸城里新开了一家百雀堂分号。 刚才也并非故意与您背后那位贵人争抢那个彩头,当真是不知道有贵人在场。贵人会喜欢幻术师,想来应是对‘变化之术’感兴趣的兽。 百雀堂最善焕容美颜,所用物品皆是供应王庭的精品。 初来中原密都,人生地不熟的,若有得罪,还请阁下担待。” 第2564章 格格不入 “望阁下能在贵人们面前提上一嘴百雀堂的名号。 只要贵人有需要,百雀堂可上门服务。”猎豹面具雌性用手捂了捂嘴,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百雀堂里有不少好颜色的物件。 若是阁下能帮忙在贵人们那儿美言几句,堂内但凡有看得中的物件,阁下随意挑选,鄙人到时可再为阁下安排专人伺候妆造,保管让您满意。” 花洛洛可算是听明白了猎豹面具雌性的意思了。她这是想让花洛洛给她牵线搭桥,为百雀堂分号招揽生意呢。 花洛洛依旧没有回应猎豹面具雌性,只是接过雌性递上的名牌看了看,随后淡淡地朝舞台扬了扬下巴,指着鹿华说道:“他戴的是猎豹面具,我可没打算点灯。” 猎豹面具雌性立马会意:“懂,懂!我懂!鄙人可以代阁下叫赏啊!” 花洛洛终于拿正眼瞧了瞧那雌性,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和江渊楼有任何关系。” “懂~懂,您和江渊楼完全没有关系。是鄙人与阁下一见如故,聊得投机,才为阁下拍下心头好以作结交之礼的。 阁下莫要介怀,权且安心便是了。”猎豹雌性笑得一脸谄媚,完全没了先前的桀骜。 舞台上,兔兽司仪眼疾嘴快地报着最新的价格:“这边这位举爪的小官叫赏800颗白玉石,还有小官要加价的吗?” “1000颗白玉石!”猎豹面具雌性高举起爪子叫了个价。 “1100颗白玉石。”会场的最后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都还没有被排上座位,只能站着看表演的雌性,同样带着猎豹面具,叫了一个完全可以让她够格坐到前排来的价格。 花洛洛身边的雌性啐了一声,转头陪着笑脸对花洛洛道:“阁下放心,鄙人一定把那彩头给您拍下来!”随即再次举爪:“1300颗白玉石。” “1350颗。”又是那个雌性。 这一次,就连花洛洛也好奇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那雌性穿着打扮极为普通,若是放在大路上,面对面碰上也很是不起眼的那种。 但这样的穿着,出现在今天采阳节这般江渊楼专为贵客举办的节日上,就显得极为扎眼,格格不入了。 “2000颗白玉石!”见状,花洛洛左侧的雌性咬咬牙,又叫了个高价。 花洛洛没想到身边这雌性当真要代她拍下鹿华,思忖片刻,她摁下了准备再次举爪的雌性:“阁下的美意我心领了。” 雌性愣了愣,疑惑道:“那个幻术师您不要了?” “我已一亲芳泽,感觉也不过如此,并不值那么许多钱。既然有人肯出3000颗白玉石买他,我们何不成人之美?” 雌性闻言,略想了一下,立马睁大眼睛一拍大腿:“明白!明白~” 既然是江渊楼的托儿,雌性认为,花洛洛一定是觉着已经把价格抬到足够高了,可以收手让凯子去买单了,这才不让她继续叫价的。 第2565章 破费 啪~!兔兽司仪见花洛洛这边再没有人加价了,一掌定音:“小华的初夜就归站在最后面的那位猎豹面具雌性了。恭喜~!” 鹿华震惊地看向花洛洛,一脸惊愕。 他没想到最后买下他初夜的人竟然不是花洛洛。愤怒中带着不甘,不甘里又满是委屈和不解。 明明他的雌性应该是花洛洛,现在怎么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雌性?他不要! 哪怕是被彪形大汉们拽出去时,鹿华都还沦陷在不可思议之中,完全回不过神。他倔强地拧着脖子,一边被拖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向花洛洛求助。 但花洛洛却默默地低下了头。 不是她不肯拍下鹿华,也不是她不能让身边的雌性为她买单,不过是她已经看出会场后头那个拍下鹿华的雌性,是谁了。 “其实,阁下要是喜欢的话,哪怕4000、5000颗白玉石,鄙人也能叫的。” 花洛洛身边坐着的那个戴猎豹面具的雌性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阁下不用为鄙人省钱的。” 花洛洛摆摆手:“4000、5000颗白玉石相当于百雀堂4、5年的盈利了。初入夫诸,你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打点。 若是真的想要那彩头,哪怕点灯,我也会自己来叫,不必你为我破费。 倒是刚才那个雌性,看她的打扮很是普通,没想到竟也能叫出那么高的价格。 她对幻术师如此偏好,你就不想结交一下?或许她也会对‘变幻之术’感兴趣呢。那位应该是块不小的肥肉哦~” 猎豹面具雌性闻言,眼睛一亮,抬了抬眉毛,像是被花洛洛点醒:“阁下说得对啊!多谢阁下提醒,多谢提醒啊。” 说着,那雌性就站了起来:“鄙人还有事,这就,这就先告辞了。 阁下若是去夫诸,可来百雀堂一叙,鄙人定好生招待。”话还没说完,雌性就迫不及待地迈出了步子,眨眼就出了会场。 花洛洛瞧了瞧左右空出来的座位,随即往最左侧的那个戴着象头面具的雌性看去。象头面具雌性刚好也侧头看过来。 2人对视仅刹那,象头面具雌性就回过头去,完全漠视花洛洛的存在,不想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舞台上,兔兽司仪热情地鼓着掌,让人将无精打采的鲛柔扛了上来。 “大家可别看我们的小柔现在好像伤得很严重。其实,江渊楼早有准备。我们特地为小柔准备了2颗绿色晶石。 保管今天晚上,小柔的初夜不会因为这些伤而受到任何影响。”兔兽司仪从口袋里摸出2颗晶石,摊开掌心让众人查看:“大家瞧,这就是绿色晶石。 光这2颗晶石就价值不菲了吧? 更别说鲛人结出的珍珠,尤其是一颗难求的‘血泪珍珠’了。 只要拍下小柔,这些可都是你们的了! 大家别错过哦~”兔兽司仪将手中的绿色晶石在众人面前又晃了晃,继续为鲛柔加码,明里暗里地将鲛柔的‘价值’呈现给在场的客官们知晓。 第2566章 大有来头 “小柔的底价是2000颗白玉石,有人要叫赏的吗?”兔兽司仪开价了。 “2200颗”立马就有戴着象头面具的小官叫了赏。 “2500颗”“3000颗!”“5000颗!”… 随着数字的提升,鲛柔的身价也跟着不断攀升。兔兽司仪完全绷不住她那对兔牙了,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1万颗白玉石!”在一轮又一轮的加价后,坐在第一排最左侧的那个象头面具雌性终于出手了。 她这一叫价,直接把先前的叫赏都压了下去。 “1万2000颗白玉石!”等了一整场叫赏的花洛洛也出手了。 倏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江渊楼有史以来,就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叫赏金额。 1万2000颗白玉石,就是富有中原的万兽王一时间也未必能拿出那么多现钱。即便有人有那么多钱,也没人会为了一条半死不活的鲛人而倾家荡产的。 会场内静得出奇,所有人都等着看象头面具雌性的反应。 象头面具雌性双手抱胸一叉,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那就让给她吧。” 兔兽司仪用手背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狗狗祟祟地看向花洛洛,确认道:“小雌官,您这是要点灯吗? 那可是4万8千900颗白玉石。”兔兽司仪的心算很好,张口就把点灯要花的累计金额报了出来:“中原一整年都未必有这个数的财政收入。 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诶~没准人家富可敌国呢?”第一排那个象头面具雌性瞥了花洛洛一眼,挑衅道:“她既叫了赏,江渊楼难道还不敢收了吗?” 象头面具雌性并非觉得花洛洛真能拿出那么多钱,她只是想看花洛洛的笑话,等着花洛洛自己认输退出,然后再被江渊楼的那些弃兽们狠狠地教训一顿。 至于鲛柔嘛,今晚有机会糟蹋他的雌性越多,某些想救他的人就越有可能沉不住气。 ‘只要那人一出现,便插翅难飞了。’象头面具雌性正得意地盘算着,就听花洛洛那边情绪稳定地来了一句:“对,我点灯。今天所有给小柔叫赏的钱由我买单。” 会场上顿时一片唏嘘。 众人先前还在猜测这个戴着狐狸头面具的雌性可能是江渊楼的托儿,现下却是没人再会有这样的怀疑了。 哪儿有托儿自己上场给钱,反而把叫价叫得最高的主儿赶走的道理? “她也要点灯?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来一个点灯的。这些彩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啊?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肯为他们花钱啊?” “诶~你别说,许是真有点说法也不一定。我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坐在第一排的雌性难道也不清楚吗? 没准她们都是有内部消息的。我看,今天的这些彩头可能还真就大有来头。” “一个鲛人能有什么来头啊?鲛人没有神力,西羌的鲛人族又被雌皇给灭了,抓的抓,死的死。” 第2567章 空头支票 “是啊,除了他身上的鲛鳞和他的眼泪还有些价值外,实在想不出他有哪点值得让人花那么多钱买下初夜的。” “谁知道啊。没准那雌性是个疯子,乱叫价的。一会儿我们等着看吧。反正她要是拿不出钱来,我们就能多看一场‘清算’的好戏~不亏~” … 会场内窃窃私语,舞台上鲛柔虚弱地微微睁开一条缝。他看不清是谁要买他,也不知道命运还要再怎样戏弄他。 他只觉得这一次,不可能像过去那般幸运,没人会再救他出火坑了。能来花楼买雄兽初夜的雌性,能有几个是好的? “还有谁要加价的吗?”兔兽司仪照例仍旧向会场内的客官们又确认了一遍。场上一片寂静。 “既然没有人叫赏了,那么小柔就被我们这位戴狐狸头面具的雌性以4万8千900颗白玉石点灯买下了! 来人,把小柔送到这位小雌官的房间里去。”兔兽司仪边说边小跑着来到花洛洛面前,双手恭敬地奉上2颗绿色晶石,道:“小雌官,这是绿色晶石。 您是自己留着用也好,给小柔用也罢,都由您做主。 就是那个,那个钱…您打算怎么支付?” 花洛洛微微一笑,道:“一会儿我给你们写封手书,你们拿着我的手书去风国帝宫自可取到足数的钱。” 噗哧~第一排戴象头面具的雌性轻嗤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手书能让风国为你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梳笼?你疯了吧?” 花洛洛微微侧目,反问道:“阁下以为阁下是谁?凭什么就认为我没那本事?” “4万8千900颗白玉石!比中原一年的财政收入都多。 且不说风国会不会为你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就说这数目,即便整个风国的兽都不吃不喝一整年,也未必能凑出来。 退一万步说,哪怕风国拿得出,哪怕风国也肯替你给,谁就真敢去问风帝要啊? 江渊楼?还是姚主公? 你这纯纯就是一张空头支票!”象头面具雌性驳斥道。 “那这样吧,”花洛洛转身看向象头面具雌性,从容道:“今天我就把手书写了留在江渊楼里。 将来无论这手书落到谁的手上,都可以凭它去风国帝宫讨要这笔钱。不限于江渊楼或者姚姓。 江渊楼如果觉得没办法从风国要回这笔钱的话,可以把手书转卖了呀。 总有人会用得上这张手书的。”说着,花洛洛当众摘下了狐狸头面具,露出了她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比如兽王,又比如雌皇。”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戴象头面具的雌性:“那么大一笔钱我不可能随身携带,总是要有人去取的。 我就等着那人拿着我的手书来风国找我。” 兔兽司仪被当下这样的场面吓得浑身直颤。眼前的这个雌性,她的长相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是兽人,那就一定是被唤醒者了! 一个敢大放厥词要雌皇去风国问她讨债的被唤醒者,兔兽司仪热血沸腾,睁大了眼睛盯着花洛洛直看:‘难道她,她就是风帝女希?!’ 第2568章 一举三得 会场内所有兽,在看清了花洛洛真容后,和兔兽司仪一样,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也包括与花洛洛四目相对的象头面具雌性。 “你,你是…”象头面具雌性狐疑地张了张嘴,却把要说出口的那个名字生生含在了嘴里。 花洛洛并不担心自己的容貌暴露后会被雌皇的人盯上,因为地只早就知道她和女娲换了容貌,知道这张惊世骇俗的面孔下是婼里牺的躯壳。 更重要的是,地只清楚,婼里牺会以风帝的名义‘回到’风国帝宫。 她和婼里牺商量好了要在婼里牺摆平了风国内部势力后,找个由头‘迎’西羌皇廷兽卫军进入风国,里应外合帮她夺回2州。 所以,花洛洛能肯定,即便地只获悉了今日之事,她也只会以为婼里牺这是在为将来的‘里应外合’而事先做铺垫、做准备呢。 所谓的手书,完全可以成为地只将来出兵风国的借口。一个由‘婼里牺’这个风帝亲手为地只事先准备好的借口。 因而当下,地只非但不会对花洛洛不利,还会认为婼里牺是在一步步兑现先前的承诺。之后,地只更是会放心大胆地将一半的西羌皇廷兽卫军让婼里牺带去风国了。 花洛洛此举,除了能‘救鲛柔,稳地只’外,还有‘退女娲’的作用。 她不确定女娲是否真的会来江渊楼救鲛柔,为了保险起见,只有用一个绝对不可能有人出得到的价格吓退还未露面的女娲,才能让其藏于面具之下,不至于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花洛洛虽然先前在胜遇宫内同地只面对面沟通时,曾劝过地只先不要对女娲动手。 等她到了风国,确定了风帝是否还在帝宫,确定了风帝的魂识是否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后,再考虑怎么处置女娲。 可地只疑心之重超乎常人。 没准花洛洛前脚刚离开胜遇宫,地只后脚就急着想确定女娲的身份了。 甚至,或许地只根本就没打算弄清楚女娲的身份。 区区一个兽人的死活,地只不会在意,她在意的只可能是对她的皇权有影响的人。 与其浪费时间去查女娲的身份,不如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这样的决定,地只完全做得出。 所以,这场采阳节,地只将鹿华送来当彩头,不仅是想确定以鹿华的能力和忠诚度是否仍堪一用,还想确定女娲是否与鲛柔有旧,是否就是女希。 一旦女娲现身,那么即使她没有救下鲛柔,也不妨碍地只派刺客尾随其后,于江渊楼外,将其除之而后快。 这对地只来说,叫一举两得。 而花洛洛针对鲛柔做出的点灯之举,是于她而言既能救下鲛柔和女娲,又能迷惑地只使之更为信任她,且还能让地只与姚姓为了这张天价手书而生龃龉的,破局之策。 这叫一举三得。 花洛洛倾城一笑,再次戴上狐狸头面具,并没回应象头面具雌性的话,而是转头对已经大脑一片空白的兔兽司仪道:“我的手书,江渊楼敢不敢收啊?” 第2569章 顶层 兔兽司仪猛地一颤,回过神来,想了想,道:“请,请殿下先回房休息,小柔应该已经在房里等着殿下了。 至于这点灯的钱是否可以用您的手书来抵,之后又要派何人去取?卑下做不了主,得问过了掌柜才能来回您的话。” 花洛洛瞟了一眼戴象头面具的那个雌性,见她没再有什么表示,便在兔兽司仪唤来的10几个侍从的前呼后拥下,回到了江渊楼顶层的房间。 直到花洛洛出了会场,会场里才再次响起说话声。 象头面具雌性不悦地对正要走回舞台的兔兽司仪喊道:“喂,你们不会就这么把鲛人给了那个来历不明的雌性吧?她可一分钱都没出啊。” 兔兽司仪想了想,赔上笑脸,回道:“江渊楼自会设法取回这笔钱,小官费心了。一会儿还有表演,清花子们也会来作陪,服侍各位客官的。 小官若是还有兴致的话,会场今晚是不灭灯的,您大可在此好好享受~” 象头面具雌性眼珠子转了转,招呼来了一个侍从,塞了一把白玉石给他,问道:“刚才那个雌性住在哪间房?” 侍从本不想管闲事,尤其是在江渊楼这种地方,把嘴闭上方才是上策。但象头面具雌性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侍从心里痒痒,生了侥幸。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附耳小声道:“那位是顶层的客官。” 象头面具雌性若有所思地朝侍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侍从拿了钱,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江渊楼顶层。 花洛洛推开门后,就见房内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小雌官莫要奇怪。 小柔是鲛人,需要时常泡水。司仪叮嘱了,他是贵人您花重金买下的彩头,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柔受了伤,卑下等就给他添了些温热的水来浸泡,又在水中加了点灵植,帮助他恢复。故而房内才会产生这么些气雾。 小柔就在屏风后的水桶里,卑下等就不打扰小雌官的雅兴了。”说着,领头的侍从就带着跟班们恭敬地倒退出了房间。 咔吱~门一关,花洛洛立马快步来到屏风后。 “鲛柔!”她几步上前蹲到水桶边,看着水桶里被浸染成淡蓝色的水,花洛洛痛心地伸手想要查看鲛柔身上的伤。 鲛柔似是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竭力睁开双眼。“不要碰我。” “鲛柔,是我,是我啊。” 鲛柔微微睁眼,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会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他用尽全力抬起手臂,试图抚上眼前的那张面孔:“姐姐,是你吗?姐姐~ 不,怎么可能呢?姐姐怎么会来找我?是我在做梦吧?还是我已经一命呜呼了?” 花洛洛一把握住鲛柔摸上她脸颊的手:“鲛柔,是我,是姐姐啊~鲛柔。”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不是梦。我来找你了,我来带你回去,回家。” 第2570章 港湾 “不是梦?”鲛柔虚弱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想要看清楚些:“真的是姐姐?”他的眼眶也湿润了,声音听着就虚弱,但情绪却越发激动。 啪嗒,啪嗒,啪嗒~一颗颗豆大的珍珠从鲛柔的眼角滑落,掉进水桶里。 “就算是梦,我也高兴。姐姐~我已经无数次梦见过你来找我了。每一次,我都懊恼梦太短。 这次,我真的不想醒过来了。姐姐~呜呜呜呜~”鲛柔的眼泪化作了珍珠,大珠小珠落玉盘。 没一会儿就铺满了水桶的底部。 花洛洛嗅着鼻子,抹了抹眼泪,赶忙从怀里掏出绿色晶石:“快把晶石吃了,吃了就会好的。”她把绿色晶石送到了鲛柔的嘴边。 但鲛柔却倔强地扭过头去:“我不要。吃了它,我就再见不到姐姐了,梦就会醒了。我不要。” “鲛柔乖~不会的,姐姐就在这里,姐姐陪着鲛柔。乖~快把晶石吃了好吗?”花洛洛耐心地劝道。 鲛柔还是咬着嘴唇不肯吃:“你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除非,除非你喂我,你喂我吃。” “好,我喂你。”花洛洛身子前倾,把头探进水桶里,双手轻柔地捧住鲛柔的脸,将口中融化了的晶石渡进他的嘴里。 鲛柔的喉结上下翻动,咽下晶石的同时,双手一环抱住了花洛洛,从吮吸到激吻,他不肯再放开她。 真的是他的姐姐,是姐姐来找他了。 在那个绵长的吻里,鲛柔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辛酸和委屈、思念和不甘都释放了出来。 从一开始以为姐姐死了,到后来发现姐姐不要他了,再到之后成为米斯尔的鲛将为她去鬼国、去北海周旋试探。这一路颠沛,总算让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港湾。 鲛柔身上的伤在绿色晶石的作用下,肉眼可见地一点点被修复,连带着他的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姐姐,真的是你~呜呜呜~姐姐~”鲛柔一把将花洛洛薅进水桶里,紧紧地搂住:“姐姐~” 水桶底部的珍珠已摞起了好几层,鲛柔的眼泪却还是怎么也止不住。 “别哭了,再哭下去,这水桶都装不下你掉落的珍珠了。”花洛洛温柔地靠在鲛柔的怀里。 “姐姐,我,”鲛柔羞愧地低着头:“我不想骗你,之前我为别的雌性做过事。 那也是个被唤醒者,我,我不是故意和你作对的,实在是她救过我,我欠她的。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用我一身的鲛鳞把欠她的都还清了。” “傻瓜,你根本不欠米斯尔的,她也不是偶然救下的你。你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被人精心策划过的骗局。 为的,不过是想把你我分开。 可惜你还为她遭了那样的罪!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把一身的鲛鳞还她了,那往后便当从来不认识,过去那些事也不要再提了。 对了,我正想问你呢,我不是让你在禾桑宗外的马车里等我的嘛。你怎么会又被米斯尔抓去了?那个车夫呢?”花洛洛问。 第2571章 论心不论行 鲛柔一愣:“你,你怎么知道米斯尔的?”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马将花洛洛推开了一些:“你不是姐姐?你是,你是婼里牺?!” 他记得那日,他是和婼里牺一起去的禾桑宗,也是婼里牺叫他在宗门外等着的。 “你的姐姐是我,不是女娲。我已经和女娲换回了脸。”花洛洛握住了鲛柔的手:“有些事我一时不好同你解释,等去风国的路上,我再和你详说吧。”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鲛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狐疑地看着花洛洛:“我们在鬼国就见过,如果你是我姐姐,为什么那时不和我相认? 为什么还告诉我女娲失忆忘了过去,暗示我她是我的姐姐?” “那时我要说我是你姐姐,顶着那样一张脸,你会信吗?” “可是,”鲛柔仍心存疑虑:“可是你身上没有被唤醒者气息啊。” 花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她清楚,鲛柔的疑惑不会是个例。等到了风国后,还会有更多雄兽对她产生同样的质疑。 但她自有办法让雄兽们相信她。因为她同每一个人都有过很多很多难忘的回忆。其中更是有不少回忆是外人不可能知晓的。 “因为现在我成了圣女呀,圣女的天神之力改变了我身上的神力气韵。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是你的姐姐。”花洛洛找了一个临时性的解释,宠溺地捏了捏鲛柔的翘鼻: “侯爵府外的池子里你曾让我看过你粉色的尾巴,如今你的尾巴变成了蓝色,也长成了雄兽该有的样子。 小鲛人呀~姐姐想告诉你,既然成为了雄兽,那往后你在面对雌性时,要论心不论行。 不管要做什么,都先问问你的心。 你只要好好回忆一下我们在鬼国相遇时的情景,仔细想想我说过的话、做过事,你的心会告诉你,我是不是你姐姐的。” 鲛柔迟疑地垂眸思忖起来。 鬼国轮转庙的后院里,他曾和婼里牺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婼里牺对他和他姐姐的事似乎很了解。 那时他也曾怀疑过,为什么婼里牺会知道那么多鲜为人知的细节。婼里牺曾解释说,他的姐姐与婼姓早就在暗中有所关联,故而她才会掌握到些许内情。 鲛柔想着姐姐会用婼洛花这个名字,确是和婼姓相关,便也接受了婼里牺的说法。 如今再回想起来,即便姐姐和婼里牺真的有旧,但婼里牺从来没去过鹿蜀,更没去过侯爵府,她不可能知道侯爵府外有池子。 更不可能将轮转庙的后院布置得与侯爵府的花园如此相似。 最关键的是,所有鲛人在成年但还没定性前都是粉色的尾巴。鲛柔钟情于他的姐姐,这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因而,能猜出他或许向他姐姐展示过粉色的尾巴,并不稀奇。 可是,能精准地说出他是在侯爵府外的池子里向他姐姐展示粉色尾巴的人,却只可能是他的姐姐。 因为当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第2572章 中年雌性 “姐姐…”倏地,鲛柔抬眼看向花洛洛:“姐姐~!”他再次将花洛洛揽入怀里:“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花洛洛环抱着鲛柔:“是姐姐不好,一直没和你相认。 我在当初你跳路崖的那条小河四周找了很久,就是没找到你,连一点线索也没有。我虽一直让人继续寻找你的下落,却也曾想过你或许已不在人世。 幸好你还活着。” “是我福薄,总是与姐姐错过。”鲛柔噘着嘴,收住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傻瓜,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鲛柔闻言,红着脸颊笑道:“我们在一起了吗?是啊,我们早就在一起过了~” 花洛洛咽了咽口水,想起鲛柔是因她而定性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会被米斯尔抓去的?”花洛洛尴尬地扯开话题。 鲛柔将雌性往自己身下拢了拢,讲述起他之前的经历来:“那日我和你一起去禾桑宗救女娲,你从侧门混入禾桑宗后,我就和车夫待在马车上。 那时我还很虚弱,躺在车厢里使不上什么力气,没多久就睡着了。昏睡中察觉到车厢在动,正要睁眼,就又感觉马车一沉。 米斯尔的守护兽随即闯进了车厢,将我拖了出去。出去后,我并没有看到车夫,那时我还以为他或许遭遇了不测。 米斯尔让她的守护兽给我喂了一碗药,再将我扛上了另一辆马车,随后我便又昏了过去,直到我被2个人的对话声吵醒。 我不敢睁开眼,但听他们的声音,应该是米斯尔和另一个中年雌性。 米斯尔用我与那中年雌性换得了即公山关卡的通行证。 那中年雌性还提醒米斯尔,一旦米斯尔选择进入风国,那么此后除非她能杀了风帝、夺下风国,然后再带兵打回中原,不然那中年雌性就不会再给她放行。 米斯尔似乎也并没有要和那中年雌性讨价还价的意思。只说,等她打回中原时,希望那中年雌性能遵守承诺,带领整个姚姓,奉她为主。 她们并没有说太多话,又或者她们可能先前已经说了不少,所以待我醒过来时,也就听到了那么2、3句。 哦,对了。米斯尔和那中年雌性说完话,就又换到了另一辆马车上。我刚好听到了米斯尔上车后车夫回应米斯尔指令时的声音。 那辆马车的车夫正是给我们赶车的那个车夫。 想来,那车夫应该是载着米斯尔他们一起去了风国吧。” “去了风国?”花洛洛思考起鲛柔的话来。 姚戈会把那个车夫派给她,花洛洛觉得,那车夫在姚戈看来应该是可靠之兽。那么这样一个可靠之兽,怎么还会和一个与米斯尔有牵扯的中年雌性扯上关系? 花洛洛思忖着:‘假如,车夫是姚戈的人,也是那中年雌性的人。那么那中年雌性和姚戈难道是一块儿的? 从米斯尔的角度去看,那中年雌性应该是代表姚姓来与她谈判,将来也会优先考虑与她结盟的。’ 第2573章 阳奉阴违 ‘姚戈去了风国,还给万兽王上过奏疏。他摆明了是支持我的。’花洛洛摸了摸下巴: ‘那中年雌性既然与米斯尔私底下达成了约定,姚戈又与我种下了情蛊,那么姚戈和那个中年雌性就不可能会是一块儿的。 难道,这又是姚姓的分散投资? 让姚戈押注在我身上,再让另一个姚姓雌性押注米斯尔?’ 当这种想法一冒出来,花洛洛立马就摇头否定:‘姚姓之中还有哪个中年雌性能有那样的说服力,可以让米斯尔信其能说服姚主公带领整个姚姓支持她? 没把姚戈或者姚矛给米斯尔,她凭什么信姚姓会遵守承诺?那可是姚姓,狡兔三窟,无利不起早的姚姓啊。 除非…’花洛洛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除非这是‘阳奉阴违’之计。表面答应米斯尔,只要她能打赢我,姚姓就与她结盟。 实则,却是想哄骗米斯尔进入风国与我相争? 亦或者,那中年雌性和姚戈并非一路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车夫到底是姚戈安插在那中年雌性身边的人,还是那中年雌性安排在姚戈身边的人?’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那么认真?”鲛柔看花洛洛不说话还一脸严肃的样子,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花洛洛摇头:“没什么。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些了,一会儿收拾收拾。今晚就得走。” “今晚?为什么那么急啊?去哪儿?” “我只拍了你的初夜,过了今晚,江渊楼一准派人来把你要回去。 你赶紧收拾,我还得去把鹿华也弄出来。”花洛洛湿漉漉地从水桶里站了起来:“怎么了?看着我干嘛,快起来呀。” 鲛柔怔怔地盯着花洛洛沾了水紧贴在身上的衣服直看。 被花洛洛这么一催,他害羞地扭过头去,耳根都红了:“姐姐,姐姐先换件衣服吧,小心着凉。” 花洛洛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见自己的素布衣沾了水后竟贴在了身上还带着点透,身形一览无余,她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赶忙从水桶里跨了出去,抽下挂在一旁的兽皮巾裹到身上,小跑着就绕到了屏风外。 左右瞧了瞧,刚好看到床榻边搁着侍从们事先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正欲脱衣,眼睛一扫而过,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花洛洛警觉地扭头四下查看了一圈,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地上有几个半湿不干的脚印,应是有人踩着房间内的水汽留下的。 顺着那几只脚印的方向,花洛洛将视线缓缓下移,挪到了身前的床榻下。 眯了眯眼睛,她快速换好衣服,对还在屏风后更衣的鲛柔问道:“好了吗?我还想回会场看看。 听说,采阳节是通宵达旦的。今晚还有不少清花子坐陪。” 鲛柔听花洛洛这么说,立马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不悦地噘着嘴走了出来:“姐姐~你怎么又想去会场了?不是说要去找鹿…” 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花洛洛一把捂住。 第2574章 ‘雌性\’ 花洛洛用眼神瞟了瞟床底,随即说道:“怎么?这就吃醋了?怕我被别的雄兽拐走吗?” 她缓缓松开手,鲛柔会意地点点头,装腔作势地配合道:“姐姐拍了我,心里还惦记着其他人,我不依~ 若是要去,姐姐一定得带上我,不然,我不放姐姐走~” “哈哈哈~”花洛洛笑了起来:“就知道你吃醋了。得,那你陪我一起去会场看看吧~ 我花了那么多钱拍下的你,总得在人前也显摆显摆~”说着,花洛洛就牵起鲛柔往门外走。 咔吱~大门一关,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却能听到房外渐远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床榻底下,一只爪子偷偷摸摸地拨开草垫,一个雌性探出脑袋来左右瞧了瞧。确保四下没有异样后,她这才爬了出来。 雌性在房间里到处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翻翻,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意兴阑珊,扭头看向了屏风。 想了想,往屏风后头走去。 谁料她刚绕到屏风后,一把黑曜石匕首就不偏不倚地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谁派你来的?”花洛洛沉着嗓音问。 雌性眼睛一睁,惊讶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怎样?”花洛洛张了张鼻翼,当场点破:“你是想问为什么房间里会没有神力气息?” “你能收敛神力气息?”雌性诧异地问。 花洛洛并没回答雌性的问题,而是将匕首又往上顶了顶:“哪儿那么多废话。说,是谁派你来的?不说我就杀了你。” 雌性被逼得只能抬高了下巴,避开刀尖。 花洛洛忽而脸色一变:“你是雄兽?!”她看到了‘雌性’的喉结。 ‘雌性’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顿时炸毛。手背一档,撑在了黑曜石匕首上,顶着刀锋硬是从花洛洛的桎梏中抽身了出来。 左脚刚后退了1步,右脚紧跟着就往前跨去,压低身量、绕开匕首,拳头直冲花洛洛面门。 几乎同时,花洛洛也快步后退,将将躲过了那一拳。 “你果真是雄兽。 为何要妆扮成雌性?”花洛洛皱起了眉头,拿刀尖指着那‘雌性’质问。转念一想,继而猜测道:“你是来参加采阳节的客官?” “哼~哪儿那么多废话?既然被你逮着了,那就各凭本事吧。”‘雌性’做好了与花洛洛殊死一搏的准备。 不给花洛洛任何犹豫的时间,‘雌性’抬爪就朝花洛洛迎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花洛洛与那‘雌性’频频交手。她靠着黑曜石匕首迫使‘雌性’几次避其锋芒,而‘雌性’又靠着雌雄体质上的差距对花洛洛不断施压。 纯论战力的话,花洛洛并不是眼前这个‘雌性’的对手。 见情势不妙,花洛洛边打边退,一个转身,绕到了水桶后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借着空档,双指一束,朝‘雌性’打出神力。 ‘雌性’一个闪身,避开了神力,随即再次朝花洛洛扑来。 这一次,‘雌性’的动作中明显也带上了神力。 第2575章 宽衣 花洛洛一眼就从 ‘雌性’神力气韵透出的颜色中分辨出她的神力等级。 ‘橙色的神力气韵,下三星王族?’ 正想着,那‘雌性’就已扑到了花洛洛的面前。花洛洛一抬脚,猛地踹在‘雌性’的下腹。‘雌性’疼得身体一缩,腿一弯,单膝跪了下来。 一把黑曜石匕首在花洛洛的手里快速旋转,噌~地横到了‘雌性’的脖颈上。 “看来,你得以死谢罪了。”花洛洛垂眸俯视‘雌性’。 ‘雌性’倔强地瞥过眼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花洛洛轻哼一声:“刺客任务失败的下场,除了以死谢罪,还有别的吗?” “什么刺客?莫名其妙。” “是吗?你不是刺客吗?那你为何要雄扮雌装混入江渊楼?江渊楼原本也并不限制雄兽进入啊。 你如此混淆视听,是为了什么? 能躲过江渊楼的盘查进入会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江渊楼顶层。除了刺客,谁还会这么做?” 花洛洛看了看屏风外:“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鲛柔的?” “来你房间当然是来找你的。”‘雌性’与花洛洛对视,毫不畏缩,道:“一个能在江渊楼花4万8千900颗白玉石点灯的美艳雌性。 我不过是好奇,上来看看你到底是谁。怎么?不行吗?” “哦~你不是刺客。不过是好奇才上来顶层的?”花洛洛微微一笑,随即脸色立马一板:“你当我三岁幼崽吗?! 就连江渊楼都不敢惹我这么个能用4万8千900颗白玉石点灯的雌性。是谁给你的勇气,敢来我房里撒野?! 好奇的兽多了去了,别人有这胆量上来顶层吗? 你,”花洛洛缓缓移动横握着匕首的手,刀锋沿着‘雌性’的脖颈横向慢慢划过,瞬时划开了‘雌性’的皮肤,在‘雌性’脖子上留下渐渐延伸的血痕: “若是雌性,我或许还不会要你的命。可你是雄兽,”花洛洛冷笑一声:“我就算真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来追究我的过失? 是你先闯入我的‘领地’,躲在我床榻之下,待我不防,对我欲行不轨。就算杀了你,我也不过是自卫。” ‘雌性’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要杀就杀。” “杀自然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花洛洛勾了勾嘴角:“这里是花楼,你还是个主动爬我床榻的雄兽~ 嘿嘿嘿~~现在你在我手里。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在杀你之前,我还能好好享受一番你的滋味?” ‘雌性’猛地一睁眼,错愕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花洛洛耸动着肩膀,‘奸诈’地笑称:“大晚上的,孤雄寡雌,你说我要做什么?嘿嘿嘿~ 这里有水桶,不如,”花洛洛‘色迷迷’地上下打量着‘雌性’,不时还舔着嘴唇:“不如让我先来为你宽衣。” 唰~黑曜石匕首刀光一晃,‘雌性’的兽皮裙应声掉落。 第2576章 下流无耻 “啊~!”‘雌性’惊得大叫,下意识地捂住裆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花洛洛趁势一把将‘雌性’推入了水桶里,摁着他的头在水里一顿操作,愣是用兽皮巾把他脸上的妆全都抹掉。 ‘雌性’秒变雄兽。 “你这妆容应该是在百雀堂画的吧。他们的手艺真不错,把你画得惟妙惟肖,还真像个雌性。 要不是你的喉结出卖了你,连我也差点被你骗了。”花洛洛再次将黑曜石匕首抵在雄兽脖颈上:“你要是还不说是谁派你来的,我可真就要弄你了哦~ 等在你身上种下结侣印记,成了我的雄兽,看你到时还说不说。” 打扮成雌性模样的雄兽此刻下身赤裸,上身穿着雌性款薄纱衣。浸了水后,薄纱衣如同透视装般将他的身形‘一丝不挂’地展现出来。 “啧啧啧~还不小呢~”花洛洛故意垂眸盯着雄兽的下身直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堂堂风帝,竟然这般下流无耻!”雄兽羞臊甚极,大骂道:“趁人之危,说出去有辱帝号!” “是你钻进我房里的,也是你躲到我床榻下的,更是你在我面前衣不蔽体的。怎能说是我趁人之危?”花洛洛狡黠一笑:“况且,就算我要了你,也会对你负责。 做我的雄兽,亏不了~” “所以你承认你就是风帝了?!”雄兽一手遮着自己的下身,一手伸直了挡住步步‘逼近’的花洛洛:“你,你是被唤醒者? 所以‘能隐藏神力气韵’是你升星后激发出来的特殊技能?!你骗了所有人!” 雄兽见自己的话并没吓唬到婼里牺,反而使得婼里牺对他兴致更甚了,色厉内荏道:“你别靠近我,你敢动我,我,我就把你的事告诉雌皇!” 噗哧~花洛洛哈哈哈大笑起来:“告诉雌皇?”她挑逗地伸手捏了捏雄兽的下巴:“但凡我要了你,你便是我的守护兽。 我要是出了事,你也活不了。 我不信你那么蠢,蠢到会出卖你的妻主。”说时迟那时快,花洛洛一把握住雄兽抵住她肩膀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将其拉到自己面前。 啵~ 不等雄兽反应过来,上嘴就吻住了他。 雄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嘭~! 就在雄兽不知所措之际,被人从后用力一掌劈在了后脖颈上,顿时倒了下去。 “姐姐~你没事吧?”鲛柔尤嫌不足地又踹了一脚雄兽,愤愤道:“这家伙一定就是雌皇派来的人,姐姐怎么还想让他做你的守护兽啊?他也配!” “配不配无所谓,想不想才对我们有用。就算他不配做我的守护兽,只要他想做,那他就能为我所用。 好了,先把他绑起来,你在这里看着他。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看看鹿华那里怎么样了。” “姐姐,我陪你去吧?” “我一个人行动反而方便些,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第2577章 御侁日 花洛洛摸了摸鲛柔的脸颊,踮起脚尖,温柔地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听话。” 鲛柔咬了咬下嘴唇,微微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雌性离开了房间。 江渊楼4层。 花洛洛正大光明地来到一扇双开门的房间前。房间的房门是用上好的香木制作,门板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工艺极其考究。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木散发出来的淡雅香气。 那个替花洛洛代拍的侍从一直守在门外,看到花洛洛,他立马跪地,高举双手奉上木牌:“殿下,您的名牌。” 这块木牌是姚戈先前留给花洛洛的,花洛洛就是用这块木牌住上了江渊楼的顶层,也是用这块木牌点了妊直的灯。 花洛洛面色如常地收起木牌,语气平淡道:“开门。” “诺~”侍从弯着90度以上的腰,卑躬屈膝地拉开了一侧的门。 “没我的吩咐,别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诺~”侍从替花洛洛关上了门,随后快步离开。 花洛洛大手一挥,在香木门上加了一道神力,免得又被什么人偷摸进房。 房间的大小虽然比不上顶层的那间,但却是4层里最大的一间了。房间里烧着熏香,依旧是一副香烟弥漫、香气缭绕的样子。 花洛洛绕过门口的玄关,一眼就看到房内最深处的白纱帷幔之中,隐约有个人影正端坐在卧榻之上。 她不急不缓地坐到了窗边的席榻上,从席榻中央摆着的长条矮几上的茶盘里捡了2根短竹管出来,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放到对面。 给2根竹管都添了一些茶水后,花洛洛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竹管,开口道:“殿下可有兴趣来尝尝这上好的明前龙井?” “你在叫我?”白纱帷幔之后的雄兽防备地问。 呵呵~花洛洛轻笑:“我叫的是殿下,你一个雄兽插什么嘴。” “你!”雄兽瞪了瞪花洛洛,随即又偷瞟了一眼身侧的衣柜。 “公主日,哦不,现在应该叫御侁日殿下。殿下就不用藏了,出来吧。”花洛洛放下了手中的竹管,道。 咔吱~床榻边的衣柜由内打开,一个戴着面具的雌性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雄兽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那雌性拦住。雌性朝雄兽摇摇头,雄兽便没再说什么了。 花洛洛从茶盘里又抓了一把果子,悠闲自得地边吃边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公主日来到花洛洛对面坐下,想了想,摘下了狐狸头面具。“你认识我?” 花洛洛转回头来,笑着将茶盘往公主日面前推了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公主日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你饿你多吃点。说吧,为什么这么做?”她没想到拍下妊直的人就是会场上坐在她身边的雌性,更想不通这个雌性为什么要这么做。 都点灯了,还藏着掖着的让人代拍。‘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花洛洛反问道。 “总不会是为了我吧?”公主日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你的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我们是不是认识?” 第2578章 顾之不及 她看着眼前同样戴着狐狸头面具的雌性,总觉得此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先前在会场时,公主日一心都扑在妊直身上,并没太过留意其他人。现下单独相处,四下无人,反倒让她认真打量起眼前人来。 “为了你们。”花洛洛回答道。 “我们?”公主日眼珠子转了转,警惕地开口:“阁下到底是何人?” 花洛洛没再卖关子,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那张明显异于兽人的脸。 公主日眼睛一睁,神情一怔,身体防备地下意识向后靠了靠:“你是…” “孤,女希。” 猛地,公主日从席榻上站了起来,吃惊道:“风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不必惊慌,我对殿下并无敌意。”花洛洛招了招手,示意公主日坐下说话。 公主日想了想,缓缓坐了下来。“阁下不会以为,替我拍下了阿直,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为你差遣了吧? 我是母皇的长雌崽,你来找我,就不怕我抓了你向母皇邀赏吗?” “雌皇现在身不由己,就算让你抓了我,甚至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再从雌皇那里得到丁点好处了。 你母皇已把半壁江山都留给了你4弟,4世子御妶惏。 她大喜之后,你们姊妹兄弟5人,除了4世子外,一个都别想继承雌皇的遗产。 许是殿下还不知道吧,您已被雌皇废黜。雌皇在遗诏中清楚写着,贬殿下为庶人。她什么都不会留给你。”花洛洛端起竹管淡定地又抿了一口茶。 “胡说!母皇怎么会这么做?!就算母皇生我的气,也不会把我贬为庶人,更不会什么都不留给我!”公主日情绪略显激动,但仍强烈克制着自己。 “身为皇女,阁下从出生起就应该清楚自己未来的命运。雌皇之战接近尾声,雌皇也是时候该为她的身后事做安排了。 雌皇存于兽世的幼崽只剩下5人。这5人断然不可能全都被新皇接纳,也不可能全都安然无恙地活到寿终正寝。 因而,即使几位世子公主都是雌皇的幼崽,但在遗产分配上,雌皇为了能至少留下1条血脉,也定然会集中资源给到其中1个最有可能活下来的幼崽。 其他人,她就算想顾也顾之不及。 这一点,殿下心里应该也清楚吧。 大世子御姜敦、2世子御蛇苗,在西羌大洪水中不知所踪。即便有消息称御蛇苗还活着,但他很有可能被梵魇魔抓了去。 雌皇怎么可能寄希望于2个要么下落不明、要么沦为质子的雄崽呢? 殿下您和公主月本该是雌皇最寄予厚望的幼崽。她将兵权交给了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守卫她的天下,将来她也能安心地托付大好河山。 可惜,殿下为了蓝颜罔顾皇命,忤逆了您的母皇,视为不孝。而公主月又在婼里牺的‘照拂’之下。为了北疆暂时的安定,她脱不了身。 况且,你们2位都在北疆的几场战役中失过利,实在不是雌皇心里堪当大用之人。” 第2579章 任人宰割 “雌皇如何信你们能守得住她的天下,如何信你们能利用好手中的资源于新朝之中求生? 思来想去,自然就只剩下4世子御妶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御妶惏不似大世子御蛇苗那般身有残疾,却有着堪比大世子一般的正统出身。他是庶翁的幼崽,仅凭这一点,就是个可以和新皇‘结盟’的雄兽了。 他就好比当年的梵魇魔一样,即便最后没能成为新皇的伴侣,却也还是有可能凭借先皇传给他的遗产,活下去。不是吗? 御妶惏在雌皇看来,可能是唯一有希望在兽世留下的血脉了。雌皇自然要把所有资源都给他,助他将来有足够的筹码向新皇换得生机。” 花洛洛抬眼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公主日,接着道: “但这样的安排于殿下却是极为不利的。 您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来与被唤醒者们交换,等待您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说着,花洛洛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白纱帷幔:“总不可能用他吧?” “阿直是我的!”公主日突然提高了声量。 呵呵~花洛洛浅笑:“就算殿下愿意用他来换,也要别人觉得他有交换的价值啊。 情人眼里出西施,除了殿下觉得他天上有地下无外,其他人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存在。 到时,难道殿下打算抱着您的阿直一起做一对为爱殉情的苦命鸳鸯?殿下当真不怕死吗?” “死?”公主日惊出一身冷汗,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她从没想过母皇会贬她为庶人一般。 她慌张地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阿直没有价值,那你,那你为什么肯为他点灯? 你应该早就知道母皇的遗诏了吧?既然你知道我会被贬为庶人,此后再无资源可被利用,你为何还要与我对坐而谈?”公主日双拳紧握,尽可能不使自己露怯: “说明,于你而言,我肯定还有利用价值,对吗?” 呵呵呵~花洛洛又笑了笑:“殿下聪慧,能想到这一层,属实令孤刮目相看。 只是,有利用价值的人并不只有殿下,而是,”花洛洛微微侧头:“而是你们,您和他。” 公主日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不只是我?是我和阿直?你把我搞糊涂了,什么意思?” 花洛洛没有直接回答公主日的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殿下您已注定会被贬为庶人。作为公主或者皇女的特权即将不复存在。 可您身上流淌的血液仍是雌皇给予的,您依旧是雌皇的幼崽。 无论雌皇认不认您,这一点都是改变不了的。”花洛洛再次微微侧目瞟了一眼妊直,随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继续道: “想来殿下对他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他曾经是雌皇羲和的护卫,这一点也是事实。 你们2人,一个是雌皇的幼崽,一个是雌皇的护卫,但一个是被现任雌皇贬黜后一文不值的幼崽,一个是被已故雌皇早就弃用了的名不见经传的护卫。” 第2580章 起点 “没有被唤醒者会觉得你们还有什么价值。相反,杀了你们或许反而对她们更有价值些。 杀了你们,可以让她们向兽人们展示自身的实力、摧毁雌皇在兽人心目中不可战胜的权威,令更多的族群动摇从而倒戈相向。” “所以你拍下阿直,是为了引我露面,然后杀了我们?”公主日神情紧张地撑起了一条腿,做好随时有突发状况出现的准备。 花洛洛将手里吃剩下的果子扔进了茶盘,拍了拍手,拂去手中的碎屑。 “不,孤不仅不会杀你们,还会把你们奉为上宾,护你们周全。 只要你们肯一起跟孤回风国,孤不仅会在鹿蜀为你们举办盛大的婚仪,让你们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还会在风国给你们留一块圈地,让你们繁衍生息、安度余生。 只要孤的风国存在一日,任何人,无论是被唤醒者,还是您的母皇,都伤害不到你们。 往后,孤就是你们的靠山。”花洛洛笑看着公主日,说出了她的提议。 “你会那么好?”公主日狐疑道。 “如果孤连2任雌皇的人都能收为己用并且以礼相待,那么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投奔于孤。 孤就是要让天下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孤招贤纳士不论出身的决心。 只要诚心归顺于孤,哪怕曾经效忠于其他人,孤亦可既往不咎。只要有真才实学,即便曾经各为其主、势不两立,在孤这儿也照样有机会封侯拜将。 孤不仅能容别人所不能容,孤还能予别人所不能予。 无论是现任雌皇地只的人,还是已故雌皇羲和的人,只要归顺于孤,土地、资源、财富、雄兽,孤都毫不吝啬。 孤亦会以上宾之礼待之,以风帝之名护其万全。 殿下与您的阿直,便是孤践行这一承诺的起点。”花洛洛边说边举起手中的竹管:“殿下意下如何?” 公主日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个雌性是要在她即将一无所有的前提下,与她结盟! 她倏然看向白纱帷幔后的妊直。 她清楚,如果今日不答应风帝,那么不仅她带不走妊直,将来或许也再没机会成为风帝口中的那个‘起点’。 只是,一旦她答应了风帝,同她去风国,那么此后她再不可能另投她人了。 除此之外,风帝已明确表态要的不仅仅是她御侁日一人。风帝要的是她和妊直同时归顺,一起改换门庭。 即便公主日对于风帝投来的橄榄枝动了心,但她不确定妊直会否答应。 “既然你能想到用我和阿直来吸引天下英雌效忠于你,那么其他被唤醒者自然也可以这么做。 我未必就一定只能选择你。 我也并非像你说的那样,对其他被唤醒者全然没有任何价值。”公主日其实并不蠢笨,尤其在对自身价值的认识上,她思路清楚得很。 她会这么说,就是想把自己的身价再往上抬一抬。 花洛洛闻言,微微一笑:“殿下或许没留意孤一开始说的那些话。雌皇在她的遗诏中将所有的遗产都给了4世子。” 第2581章 既往不咎 “您,以及另外3位殿下的情况是一样。你们都将一无所有。 就像殿下说的,其他被唤醒者也可借殿下来向天下表露招贤纳士的态度和意愿。但她们也可以选择借另外3位雌皇的幼崽来达到同样的目的。 如今存世的被唤醒者除了孤外,还有3人。 殿下以为,另外3位被唤醒者会更愿意‘接纳’您的另外3位兄弟姊妹呢,还是更愿意‘接纳’已注定会被贬为庶人的您呢? 您的确除了孤还有其她选择。但同样的,您的其她选择也有她们的其他选择。 您会是她们的首选吗?” “如果我不会是她们的首选,那你为什么会选我?”公主日反问。 花洛洛放下已经举起的竹管,坦然道:“不瞒殿下,您也不是孤的首选。 只不过,缘分就是那么巧,让孤在江渊楼先于其他人与殿下相遇。今日,殿下刚好碰到些麻烦,孤又刚好能出手相助。 既然如此,孤何必舍近求远呢?自然是先找殿下来谈咯。”花洛洛顿了顿,抬眼与公主日对视:“当然,如果殿下认为,除了孤,还有更好的选择,亦或者尚需时日考虑,那孤也不会强人所难。 孤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愿意诚心归顺于孤的人,孤都可以既往不咎、欣然接纳。” 话虽这么说,但公主日并不敢赌风帝这最后一句冠冕堂皇的说辞。 “并非我不愿,就如阁下说的那般,若是母皇当真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御妶惏,那我的确没什么还能拿得出手的价值与人交换的。 若然其他被唤醒者不能像阁下这般豁达明理,肯定也容不下我。 作为雌皇的幼崽,我知道我迟早是要做出选择的。而我比之其他兄弟姊妹,似乎选择的余地更小些。 但这都基于一个前提:母皇当真写下了遗诏,将兽世天下托付给了御妶惏。 我至今还未得到相关的消息,也并不确定母皇当真会如此对我。阁下可否容我些许时日确认此事? 如果真有其事,我自然愿意同阁下一起去风国。”公主日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阁下亦可放心。 即便母皇没有贬黜我,阁下今日出手救下阿直的这份情,我也记下了。将来定当回报。”她怕风帝会因为她不答应去风国而不救妊直,甚至伤到妊直。 毕竟,风帝可是用真金白银点灯拍下了妊直的初夜。她随时可以反悔,或者破罐子破摔。 花洛洛摆摆手,取来长矮几边隔着的碳笔与叶纸,提笔写下“婼里牺”3个字。又咬破手指在叶纸上留下了手印。 “殿下的顾虑,孤理解。这张叶纸殿下且收着。无论将来殿下和妊直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间,想通了,愿意去风国了,都可以凭这张叶纸来找孤。 孤今日的承诺,始终有效。”花洛洛将叶纸按在了长矮几上站起身来:“未免殿下为今日你我之交谈所累,引起其他人的误会,权当拍下妊直的人不是孤。” 第2582章 因果 公主日一愣,没想到风帝竟然大度如斯。 被她婉拒不仅不恼,还为她考虑,担心她会因为与其接触而不容于其她人,竟主动提出对外只字不提今日是其拍下的妊直并与她有过一夜长谈。 “阁下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如果不是阁下拍下的妊直,之后妊直又该如何解释今晚?他总不可能同人说他一晚上连拍下他的人都没见过吧? 这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啊。”公主日赶忙询问道。 “谁把妊直送来江渊楼做彩头的,2位便把今晚推说到与其有关之人身上便是。”花洛洛说。 公主日呲了呲牙,恶狠狠道:“是牛护为了恶心我才对阿直这么做的! 可是,牛邦、牛丰都是雄兽,他们没理由拍下妊直初夜。大郡主除了妫主公外从来不近其他雄色。 还有谁与牛护有关?我们能推说到谁的身上?”她有些犯难。 花洛洛想了想,建议道:“万兽王会把妊直送来当彩头,无非就是想报复他抢了2位王子姻缘一事。 拿妊直出口气。 如果今晚过后,妊直身上并没有留下结侣印记,那么这口气万兽王就出不了。他迟早还是会再想其他法子来对付妊直的。 殿下与妊直虽然情比金坚,但从未越矩,可见殿下是真心对待妊直,不愿与之无媒苟合而令其委屈。 让殿下与妊直今晚在此草草结侣,于妊直也并非好事。 想要解释为什么初夜之后,妊直身上会没被留下结侣印记,又想让万兽王出了这口气,”花洛洛顿了顿,接着道: “不如就说是牛丰拍下了妊直。” “牛丰?”公主日不解:“为什么是他?” “因为牛邦是万兽王的长雄崽,如果妊直被污了清白,牛邦就仍有可能嫁给殿下为正夫。 所以,他和万兽王一样,不会希望妊直平安无事。 而牛丰作为2王子,如果没了妊直,他很可能还是要和牛邦一起奉诏嫁给殿下,但他绝不可能是殿下的正夫,只可能为侧。 侧夫在西羌是与正夫同为夫位的名份,但在中原兽人心目中,侧夫就是小偶,并非雌性的夫。 堂堂王子,若非与牛邦一起同嫁殿下,他完全有更好的选择,做别人家的正夫。 所以,牛丰是很有可能不愿意嫁给殿下的。 他也是最有可能希望妊直今晚能平安无事的那一位。 只要妊直仍然清白,殿下就仍会与妊直在一起,那么他也仍旧可以不用嫁给殿下了。 他拍下妊直,有因。妊直身上没留下结侣印记,是果。因果因此合情且合理了。 最重要的是,万兽王对他的2个雄崽可都是宠爱有加的。 此事既是牛丰所为,那么万兽王也无话可说。就算他再生气,再想用妊直的清白来出了这口气,到时也不得不顾及牛丰的感受。 最终,此事定然会不了了之。殿下与妊直也可安心了。”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公主日握住她的手,给出了解释。 公主日听完花洛洛的这番言论后,并没松开她的手,而是跟着也站了起来。 第2583章 拿不出手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和你一样也是这般思路清奇,每每让人闻之深觉有理。所言独到精辟,不敢小觑,又令人常有钦佩之感。”公主日总觉得风帝和婼里牺很像。 不是容貌上的像,而是那种接触后的感觉像。 公主日总有种对风帝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花洛洛浅笑道:“殿下盛赞,能得殿下‘钦佩’2字,孤荣幸之至。若是将来有幸与殿下口中之人一见,相信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今晚天色已深,孤就不在此多做逗留,殿下也莫要让人瞧见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公主日想了想,还是松开了风帝的手:“风帝海量,若然有朝一日能与风帝把酒言欢,定当不醉不归。” 她已看得明白,眼前的这个雌性说‘既往不咎’或许还真能做到‘既往不咎’。不然,风帝无须在她已然表态今日无法确认投靠与否的情况下,还为她和妊直出谋划策。 如此心胸,实属罕见。 眼瞧着风帝走出了香木大门,公主日快步来到白纱帷幔之后。 “阿直,刚才风帝的话你都听到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她看似询问妊直的想法,实则更多了一些试探。 妊直年轻的脸上露出不似样貌一般的老成。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如果没有雌皇羲和,她倒未必不是一位可堪效忠的明主。 只是,雌皇羲和很快就能重生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主。”妊直微微偏过头去,不看公主日。 公主日缓缓坐到了妊直身边,神情黯淡了几分:“我就是知道你不会愿意去风国,这才没立马答应她的。 只是,如果她所言非虚,母皇真的什么都不会留给我的话,阿直,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对羲和可能没什么价值了。她,她能容得下我吗?我可是杀她之人的幼崽啊。” 公主日先前之所以会在得知妊直身份后还和他在一起,就是觉得地只将来多少会分给她些傍身的遗产。 她可以用那些资产向羲和换一条活路。 看在她帮着妊直一起重生羲和,助羲和重夺皇位的份上,羲和或许不会对她赶尽杀绝。毕竟梵魇魔和梵魇糜不也还都活着嘛。 可是,如果地只什么都没留给她,那她又能拿什么助羲和重登大宝呢? 地只本就没有多少像妊姓对羲和那般忠心的臣下,如此,公主日就更无法利用自己的身世来帮助羲和拉拢地只手底下的人了。 相比于被唤醒者,公主日对羲和可谓是更没什么价值。她担心,担心妊直一个护卫,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羲和放过她。 如此,她是继续和妊直一起‘等待’羲和复辟,还是接下风帝递来的这根橄榄枝? 公主日攥紧着腰间的兽皮袋,里面收着的是风帝刚才写给她的叶纸。她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在妊直毫不犹豫地于她和羲和之间给出了选择羲和的回答时,公主日就知道,妊直对她的那点爱,终是‘拿不出手’的了。 她爱妊直,但妊直似乎更‘爱’先皇。 第2584章 不翼而飞 花洛洛从4层下楼,来到3层,这里有10几间大小差不多的雅室。 今晚大多数的彩头被叫赏后都被送来了这层楼,每人一间房,由专人伺候着沐浴更衣,等着叫赏最多的那位客官的临幸。 鹿华也被安排在了这一层。 “小雌官,可有银货两讫的执结?”楼梯口,2个看守的彪形大汉拦下了花洛洛,向她讨要付清赏金的执结。 “我并没叫赏这里面的那些彩头。” “既然小雌官并非这些彩头的金主,那就请离开此层。”彪形大汉毫不客气地驱赶起花洛洛。 “我并非想来惊扰里头那些客官的雅兴。只是,我先前拍了其中一位彩头的互动,回房之后才发现,身上有件贵重之物不翼而飞了。 我想来问问那位彩头,可是他无意中拾了去?”花洛洛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嫌疑之色。 2名彪形大汉互相看了看,略有迟疑。其中一人问道:“小雌官这是怀疑彩头偷了您的东西?” 花洛洛轻哼一声:“是与不是,搜一搜便知道了。” “并非卑下等不肯,只是,彩头们正与拍下他们的客官在一起,若是冒然搜查,真搜到了那还好说,但要是没搜到的话,得罪了贵人,江渊楼可吃罪不起。 小雌官确定就是和您互动的那位彩头拿了您的东西吗?会否是误会?” “怎么?你们是不信我的话?也罢,若是搜不出什么的话,你们的贵人,我来赔罪就是。”花洛洛板下脸来。 “小雌官莫要动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并非不信小雌官的话。”另一个彪形大汉见花洛洛动怒,赶忙出声打起圆场。 他是在会场里见过花洛洛的,知道花洛洛花了4万8千900颗白玉石拍下了一个彩头。如此财大气粗的雌性,不是他们2个雄兽能得罪得起的。 “只是,卑下等也是奉命在此看守,里面都是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客官。小雌官没有凭据的话,就不要为难卑下等了。 江渊楼的规矩,只有拍下彩头的客官才能进入彩头的雅室。”打圆场的彪形大汉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等明早,待客观们都出来后,卑下等再同小雌官一起进房搜查? 彩头就在房间里,跑不了的。” “彩头跑不了,但和他们一夜风流的客官到时却都走了。谁知道彩头和客官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一个偷,一个销,配合着就将赃物转移走了。 不行,必须现在就搜查清楚。等不到明早。”花洛洛态度坚决。 2个彪形大汉虽然拗不过雌性,但本着职责所在也不肯就这么放花洛洛进去。双方便在楼梯口争执了起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即便花洛洛拿出一大袋白玉石想让彪形大汉们通融,他们也拒不肯受。 很快,这动静就吸引了楼里的人,不少房间纷纷打开了门,或彩头或客官,一个个探出头来查看。 唯独走道外侧沿街的一间房,大门关得严丝合缝的。 第2585章 一对一服务 花洛洛边与彪形大汉们掰扯,边往楼道里快速扫了一眼,她立马定位出了鹿华所在的房间。 “吵什么啊?江渊楼都不管管吗?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不是来听你们搁这儿吵吵的!”有客官不满地叫嚷起来。 随即,好些个客官也都附和:“是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赶紧走吧。大晚上的,扰人春宵,实在讨厌。” “真烦人。” “对啊,快走吧,别在这里吵了。” … 彪形大汉们听着身后贵人们的抱怨声,掬起脸对花洛洛劝道:“小雌官,您就别再为难卑下们了,您先回房休息吧。 卑下等就守在这里,绝对不让任何人离开。明早您再来搜。或者,您若是能拿出真凭实据,卑下等现在立马就陪您去搜。 不然,您还是先回吧,行吗?” 花洛洛在彪形大汉们的‘软磨硬泡’中,‘不情不愿’地瘪着嘴,往楼上走去。 绕过4层,她来到江渊楼为客官们落宿而开辟出的5层客房。 住在这层的客官未必都是来参加采阳节的,他们之中有一些只是把这儿当作了脚店旅馆,临时借宿。 5层比之3层和4层整体面积明显小了许多,但这层却是整座江渊楼房间最多的一层。 5层的房间虽然比不上3、4层的房间大,但每一间房单拎出来,都比外头一般的脚店、旅馆里最豪华的上房还要好上许多。 无论是装潢、配置、用品的档次,还是服务品质,那都是其他脚店、旅馆不能媲美的。 当然,价格也不是常兽接受得了的。 因而,即便不是来找花子的,也有不少达官显贵或者士绅名流来了九江城后会选择暂住在江渊楼。 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不同于3层和4层,5层的楼梯口并没有人把守,可以随意进出。但每间房外都站着一个低头哈腰着的侍从,等着房内的客官随时传唤。一对一服务。 花洛洛来到最靠近楼梯处的一间房间外,对门口的侍从问道:“可知百雀堂掌柜住在哪间?” 侍从想了想,摇摇头:“小雌官见谅,江渊楼的规矩,卑下等不能对其他人透露住客的信息。” 花洛洛微微点头,思忖了一会儿,又道:“既如此,那我不问住客的情况,只在楼梯口等着。你且去把守在龙兽小官门外的侍从给我叫来。” 龙兽大多都跟着东海龙王搬离了中原,即便还留在妶姓领地的那些龙兽也鲜少会去他处。 就算有一两条龙兽来了九江城,也花不起那么大的价钱来住江渊楼。因而,花洛洛很肯定,江渊楼里的龙兽不会有很多条。 保不齐就只会有摸进她顶层房间的那一条而已。 故而,即便花洛洛并不知道那条龙兽的名字,却也还是试着让人去找‘龙兽小官’门外的侍从来回话。 侍从原是想婉拒的,但花洛洛不由分说地往侍从怀里塞了一块白玉石,随即就转身背对着楼道走向了楼梯口。 似是并不想知道龙兽小官住在哪间房,只想唤来她门前的侍从而已。 第2586章 青红皂白 犹豫片刻,侍从低头侧目看向不远处同样守在另一间房门外的另一个侍从。 那侍从咬了咬下嘴唇,想了想,还是弯腰驼背着快步来到花洛洛身后,恭敬道:“小雌官,您可是要找卑下有所吩咐?” 花洛洛并没转头,只看着楼梯的方向,对身后人说道:“你房里的那位客官去了我6层的房间。” 侍从一愣,不解道:“小雌官可是要卑下去将人接下来?” 哼~花洛洛冷笑一声:“你房间里的那位客官有权上顶层吗?” 侍从闻言听明白了花洛洛的意思,赶忙解释道:“卑下不知那位客官怎么会上顶层去的。 卑下这就去找掌柜,让人把她揪下楼来。 是卑下失职,没能提醒那位客官不可随意上去6层。惊扰了小雌官,还请小雌官责罚~” 扑通~一声,侍从跪了下来。咚咚咚~地磕起头。 “我说了要责罚你了吗?”花洛洛冷冷地问。 侍从又是一愣,不知所措地匍匐在原地,微微侧仰起头查看身前雌性的反应:“那小雌官的意思是?” “起来回话。”花洛洛用上位者的口吻命令道。 “诶~诶~”侍从立马站了起来,但腰还是弯到90度以上,双手垂下都能触碰到地面了:“请小雌官吩咐。” “那条龙兽不是意外闯入我房间的。她是会场上与我抢拍最后那条鲛人彩头的小官。 既然江渊楼对所有客官的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那她又是怎么会知道我住在顶层的呢? 你是她的门前随侍,又是江渊楼的侍从,她能问的人也只有你了。” 扑通~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侍从腿一软,忙不迭地又跪了下去:“卑下不敢,卑下不敢透露客官们的信息啊。 小雌官明鉴,不是卑下告诉那位客官小雌官的住处的。真的不是卑下。” “我说了,让你站起来回话!”花洛洛的声音不响,但明显带了些怒意。 侍从吓得直哆嗦,他很清楚江渊楼的规矩。 出卖客官信息的侍从是会被掌柜下令打死的。即便不是他干的,可若是为了平息小雌官的怒气,若是查不到人,掌柜没准就会让他背下这口锅,不问青红皂白地将他打死了事。 那他可真就是死得太冤了。 侍从被花洛洛一低吼,赶忙又站了起来,背弯得更深了,整个人都抽搐得停不下来,怕得要死。 花洛洛斜睨了身后一眼,见状,晾了侍从一会儿,才再开口问道:“百雀堂掌柜住在哪间房?” 侍从眼珠子直打转,他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了,听到雌性问话,脑子都来不及反应。为了活命,他脱口而出:“在,在兰字3号房。” 话一说出口,侍从就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把这么轻易就说出其他住客的信息的。 为免眼前人就此找上门去,侍从赶忙找补道:“但,但她去了会场之后就没再回来。 您在5层是找不到她的。 小雌官饶命,卑下真的没将您的情况透露给别人知晓啊。” 第2587章 泄密 “卑下那间房的客官一入住,放下包袱就去了会场。 卑下都没机会与那位客官说上几句话。 况且卑下此后一直守在5层的房间外,2层会场里的情况卑下全然不知,又怎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告诉她之后会与她争拍彩头的小官的情况呢? 小雌官明察啊。” 花洛洛当然清楚告密的人不是身后这个侍从,她只想知道百雀堂掌柜住在哪儿,想抓住泄密之兽。 花洛洛放软了语气,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不是你告的密,那我自是要去别处找那泄密之兽。 除了泄密之兽,不会有别人知道那条龙兽去了我的房间。 所以,为免打草惊蛇让那泄密的兽跑了,在我揪出他之前,龙兽在顶层我房间里的事,除了你,不要再让第4人知晓。 不然,我要是抓不到那兽的话,你就等着顶罪吧。清楚吗?” “清楚,清楚。卑下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晓,只等小雌官揪出那泄露客官信息的兽,还卑下清白,卑下再结草衔环,来叩谢小雌官的大恩大德。”侍从马屁连连,点头应诺。 花洛洛挥了挥手:“去兰字3号房,叫那房的侍从到3层‘光雨室’找百雀堂掌柜。” “3层?”侍从低着头迟疑起来:“3层都是彩头的房间,卑下们这,这么去打扰,不,不好吧?” “再晚一些的话,百雀堂掌柜怕是要死在光雨室里了。 按我说的做,有什么事,自有我担着,你怕什么?!”花洛洛皱眉呵斥了一声:“快去!” 侍从一听要闹出兽命,浑身一颤,着急忙慌地转身跑去找兰字3号房外的侍从。 那侍从听得消息,也怕出事,不敢耽误,立马下楼去找人,连带着把5层好几间空房外的侍从们也都一并叫了去帮忙。 花洛洛站在楼梯口,眼瞧着一群侍从跑下楼,她悠悠转头看向楼道深处那几处门上插着兰花吊饰的房间,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其中的一间上。 3层楼梯口。 2个彪形大汉被一群侍从围了起来。 “你们搞什么鬼?不懂江渊楼的规矩吗?全都跑来这儿做什么?里面都是贵人!还不快散去!”彪形大汉拦着侍从们不让进。 兰字3号房外的那个侍从带着其他人,在龙兽刺客门外的那个侍从的鼓动下,对彪形大汉们急得直跳脚道:“小官在光雨室里出事了! 赶紧去光雨室救人!要闹出人命了!你们拦着我们做什么!真出了事,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你们俩!看掌柜不扒了你们的皮!” “谁同你们说小官出事了?胡闹!3层好好的,一点异样也没有,哪儿会闹出什么人命? 你说的小官,是哪位小官?戴的是什么面具?你先回我们的话再说。”彪形大汉们尽忠职守地不肯让步。 “自然是猎豹面具。”兰字3号房外的那个侍从立马回答道。 彪形大汉朝身边另一个彪形大汉看去:“光雨室是戴猎豹面具的小官拍下的吗?” “好像是的。” 第2588章 江渊楼的规矩 闻言,兰字3号房外的侍从更加确信自己负责的客官真出了事,不停地推搡着拦在他身前的彪形大汉:“我就说了,我没骗你们。 当真是要出大事了!还不快去光雨室看看啊! 要是闹出人命,你们2个也得赔命!” 彪形大汉是江渊楼的人,他们知道江渊楼的规矩。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同样知道眼前的这些侍从们也清楚江渊楼的规矩。 若是没有把握,这些侍从应该不敢擅闯贵人们住的3层雅室。 此外,这些侍从都是从5层客房下来的,他们不可能知道2层会场里的情况。 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侍从不可能一口道出确切的房间名,以及房内对应的拍下彩头的客官信息。 “我记得先前那个雌性吵着要来搜脏的时候,其他房间都开了门,就光雨室好像一直房门紧闭。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一旁的那个彪形大汉说道。 另一个彪形大汉顿时也有些慌了,抿着嘴唇眼珠子转了转,道:“你们是知道江渊楼的规矩的。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别惊扰了其他贵人。 你,还有你,你们俩同我去光雨室看看。”说话的彪形大汉给身边的彪形大汉一个眼神:“你在这里看着其他人,我和他们去去就回。” 彪形大汉随即从一旁的食架上端下1盘食物,带着兰字3号房外的侍从,以及一众侍从里嚷得最厉害的龙兽客房外的那个侍从,3人一同来到了光雨室门口。 咚咚咚~彪形大汉敲响了房门。 “客官,江渊楼为您准备了一些助兴的吃食,还请开开门。” 房内没有任何响动。 咚咚咚~彪形大汉又敲了敲门:“客官?客官?” “我就说了吧,一定是出事了!别敲了,赶紧把门撞开吧!再晚怕是连人都救不回来了!”兰字3号房外的那个侍从急得直拍拳头,压低了声量说道。 “是啊,撞开吧。里面一直没回音,肯定出事了。”龙兽客房外的那个侍从也附和道。 咚咚咚~彪形大汉不死心,试着又敲了一会儿房门。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音。顿时,他也觉得有些蹊跷。 一咬牙,抬脚就朝门上狠狠地踹去。 嘭~房门没被踹开,彪形大汉反而被门上不知何时加注的神力给反弹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彪形大汉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 江渊楼打开门做生意,除非客官主动要求,不然他们不会在任何房门上加注神力,免得误伤房内的客官。 但光雨室里的那位客官在进门前并未要求他们加注神力,也就是说,房门上的神力是房内的人自己布上的。 甚至还刻意不让江渊楼的人知晓。 彪形大汉们都是上三星姚姓的兽,修为几乎都到了8星。 能把彪形大汉弹飞的神力定然有9星或者更高。 可是,既然房内的人修为已如此之高了,一般人,哪怕是江渊楼里的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算有愣头青闯进去打搅,也会被里面的人轻而易举地‘轰出来’。 第2589章 磨洋工 那么那位客官又何须多此一举在房上加注神力呢?她要防谁闯入呢?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房门上的神力防的除了那些可能误闯的愣头青外,还有江渊楼的人! 但是,有什么必要把江渊楼的人都拦在门外呢? ‘看来房内果真出事了。’彪形大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楼道口飞奔而去。2个侍从见此情形也慌张地跟着跑回了楼道口。 楼道口堵着的侍从们虽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见3人火急火燎、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便都猜测是出了大事。 原本还嚷嚷着要一起进去查看的侍从们,此刻都明哲保身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只是一群下人,没必要‘惹祸上身’。瞧着彪形大汉已经下楼去找人了,一众侍从便‘乖乖’地蹲守在了楼梯口。 过了一会儿,掌柜就带着好几个彪形大汉,在徒手司仪以及他叫来的几个侍从的跟随下,一起来到了3层。 “全都挤在这里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回你们的5层守着! 一会儿我出来时,再让我看到你们有谁还在这里磨洋工,全都发卖了去!”掌柜朝着侍从们吼了一声就往楼里疾步走去。 侍从们闻言,全都悻悻然地上了楼。 掌柜又瞟了一眼仍战战兢兢杵在楼道口的2个侍从。 “就是你们发现异常带人来查看的?”掌柜的声音不怒自威。 2个侍从赶紧点头称是。 “你们怎么知道里面有问题?”掌柜在破门之前还是谨慎地盘问起情况来。她并非是质疑侍从们的说法,只是在评估破门后所要应对的可能的风险。 “是,是他告诉我的。”兰字3号房外随侍的侍从指了指身边人。 龙兽客房外的侍从赶紧解释道:“是顶层的那位贵人说的。” “顶层的那位贵人?”掌柜眯了眯眼睛:“她怎么会偏偏告诉你?” “那位贵人原是去找5层兰字3号房里的客官的。 得知客官不在后她本是要走的。半道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随手指了卑下,让卑下去找人,说兰字3号房的客官可能出了意外。 顶层的贵人都发了话,卑下不敢轻慢,也不敢耽误。 由于卑下并不认识兰字3号房里的客官,就只能先把此事告诉了那间房的随侍侍从,再喊上些人一起来3层查看。”侍从避重就轻地将整个过程描述成是花洛洛随意指派下的巧合。 掌柜想了想,小声询问身边的彪形大汉:“你瞧着那门上有几星神力?” “卑下刚才踹门的那一脚用上了10成的气力,门上至少加注了9星神力。”彪形大汉凑上掌柜的耳朵,说道。 掌柜转头又问向另一侧的兔兽司仪:“拍下光雨室的是什么人?” 兔兽司仪回忆了一下,道:“是一个站在会场后排的不知名的小官,戴的是猎豹面具。 花了3000颗白玉石,银货两讫,执结的副本在此。”兔兽司仪让身后之人拿来的册子,递给掌柜查验。 掌柜看了看册子上的字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是她签的名字?” “是。”兔兽司仪点点头。 第2590章 六亲不认 掌柜垂眸思忖了一会儿,转头对兔兽司仪说道:“派个侍从去顶层,请贵人下来一趟。” 不一会儿,被派去请人的侍从就捂着半边肿起的脸,哭丧着跑了回来:“掌柜,贵人不肯下来,还把卑下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卑下出来后听到小柔在房里大喊,喊…” “说话吞吞吐吐的作甚?小柔喊什么啊?”掌柜瞪向侍从。 “喊贵人不是贵人。”侍从回答道。 “贵人不是贵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掌柜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卑下没说清楚。其实小柔喊的是:‘她不是贵人。她戴的是象头面具。’这样。”侍从声情并茂地模仿了一下鲛柔喊的话。 “什么?!象头面具雌性?你确定小柔喊的是‘象头面具’?”兔兽司仪闻言瞪大了眼睛,问。 侍从唯唯诺诺地点头:“确定。卑下在房内还看到了一张摆在桌上的象头面具。” “怎么了?”掌柜看向兔兽司仪,问。 “掌柜,顶层的贵人怕是也出事了。”兔兽司仪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地小声道:“拍下小柔的应该是一位戴着狐狸头面具的雌性。 象头面具雌性是与狐狸头面具雌性争夺小柔的竞争对手。那是条龙。 如今象头面具雌性竟闯入了顶层的房间,似乎还霸占了小柔。 这么看来,狐狸头面具雌性岂不是…”兔兽司仪不敢说下去了,她赶忙从册子里翻出夹着的一张花洛洛亲笔写下的手书。 “那可是让我们去风国找风帝要赏金的雌性。4万8千900颗白玉石,一个貌若天仙般的雌性啊。”兔兽司仪提醒道。 掌柜再次看向派去顶层请人的那个侍从:“你可有看到贵人的真容?” 侍从摇摇头:“贵人戴着面纱,卑下没看到她的真容。” 掌柜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对侍从吩咐道:“你再去顶层请贵人下来。就说,光雨室果真出事了,我想请贵人下来做个证。 多带上几个人一起去。 要是贵人还不肯下来,直接将其逮了押下来。 既然是贵人说百雀堂掌柜在光雨室里出了事,那现在光雨室真出了事,她断然没有不肯下来查看的道理。 除非顶层的那个人已不是贵人了! 若然她真不是贵人,那定是江渊楼里有人将贵人的行踪泄露了出去,不然不会有人知道贵人住在顶层,更不会因此钻了空子,害了贵人。 敢在我江渊楼里撒野,就不要怪我六亲不认了!” 侍从定在原地,脚却不肯挪动半分。 掌柜冲着侍从吼道:“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 “掌柜,那,那位贵人,那位贵人刚才差点杀了卑下,卑下心口、手臂还有脸上都是被贵人打的,呜呜呜呜,卑下不敢去了…”侍从不愿再上楼去请人。 闻言,跟着徒手司仪一起来的几个侍从全都埋下头去,生怕自己被掌柜点了去请人,惹上无妄之灾。 “没用的东西,你不去,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吗?!不过就是被贵人打了几巴掌,又不是没挨打过。 快去!”掌柜抬手就要朝侍从打去,逼他上楼请人。 第2591章 迫不及待 “掌柜,卑下愿意去请贵人。”忽而,兽群里一个不起眼的侍从站了出来:“卑下愿意为掌柜分忧,去请贵人下楼。” 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出来的侍从,狐疑道:“你?你不是在会场里伺候的吗?怎么跟来这儿了?” “卑下出来处私,刚巧被司仪叫着一起来听吩咐。”侍从回答道。 “行吧,那你去顶层请人,你们几个陪他一起去。”掌柜随手指了几个彪形大汉给那侍从。 几人便匆匆离开了3层上了楼。 掌柜随即带着剩下的人一起来到光雨室外。对着紧闭的大门,掌柜思忖片刻,接着掌心缓缓积聚起神力,黑色的神力气韵顿时将其周身环绕。 众人被强大的神力气韵逼得都下意识地退散开来。 轰~!一道黑色神力猛然朝光雨室的门上打去。嘭~!一声巨响将3层其他房间的客官都引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了?”不明真相的客官们被巨大的响声惊动,纷纷开门查看。 “没什么大事。请小官先进房,江渊楼办事。请您先进房。”彪形大汉们守在每间花房外,劝说着有心出来看闲事的客官们回房。 “江渊楼办事,小官请先关上门。” “江渊楼在办事。”彪形大汉们面无表情地回复着相同的话,只拦着各个房间里的人,不让他们出来,却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看着完好无损的房门,站在门前的掌柜神情凝重。她的9星神力竟然破不开光雨室的大门。 “掌柜,这门上加注的不会是上古…”兔兽司仪来到掌柜身旁,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顶层的那位如果不是贵人了,莫非是被这里面的人给…” 掌柜没有回应兔兽司仪的话,一把将兔兽司仪推远了些,再次凝聚起神力。 神力光晕在掌柜的手中越积越大,黑色气韵也越积越浓,看得出掌柜这是打算用上全力了。 就在掌柜正准备朝着大门打出神力的那一刻,咔吱~光雨室旁另一间豪华雅室的房门由内打开了。 花洛洛淡定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戴着面纱,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猎豹面具的雌性。 “贵人?”先前去顶层请花洛洛下楼的那个侍从诧异地叫出了声:“贵人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您,您刚才不还在顶层吗?” 就连一旁的兔兽司仪也疑惑地眯了眯眼睛,凑到掌柜耳边小声道:“这个戴猎豹面具的雌性好像就是拍下小华的雌性。” 与此同时,带着彪形大汉们再次上楼去请花洛洛的那个侍从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隔着老远就焦急地喊道:“掌柜不好了! 小柔,小柔杀了贵人!” 那侍从气喘吁吁地跑到掌柜身旁,来不及观察周围的情势就迫不及待地回禀道:“掌柜,小柔,小柔他,他杀了贵人。” “小柔杀了贵人?怎么回事?”掌柜一把拽住侍从的胳膊,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问:“我不是说贵人要是不肯下楼就让你们把她押下来嘛。 她怎么会被小柔刺死的?” 第2592章 自卫 “贵人一开始不肯开门,卑下好说歹说她才开的门,还只允许卑下一人进去回话。 卑下刚一进房就见贵人已经倒在血泊里,像是死了。而小柔却从一旁窜了出来,举着匕首要杀卑下,匕首上还沾着贵人的血。 卑下这才反应过来,先前让卑下进屋的人根本不是贵人,是小柔模仿贵人的声音骗卑下进去的。 就在卑下转身要逃的时候,小柔已将匕首抵在了卑下的脖子上,他想杀兽灭口。 卑下为了活命,只得与小柔殊死搏斗。 卑下虽然没有神力,但好在小柔也没有神力。卑下这才从小柔手里活着脱身。 一逃出房间,卑下就跑下来给掌柜您报信了,其他人应该还在楼上守着现场。”侍从说得情真意切,肢体动作上表现出来的全是对刚才的经历无比惊恐的反应。 说完他还不忘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惺惺作态道:“掌柜快去顶层看看吧,小柔,小柔可能也快死了。 卑下与其搏斗的时候好像无意中拽着了他的手,用他手里的匕首捅到了他。 再去晚些,怕是人死了就问不出什么来了。也不知他为何要杀了贵人。” 听侍从说完,掌柜直直地看着侍从,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 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侍从疑惑地问:“掌柜,卑下,卑下是不是给江渊楼惹麻烦了? 卑下不是有意要杀小柔的,真的是错手。是小柔先要杀卑下,卑下是自卫啊,自卫。 小柔连贵人都敢杀,就一定也会杀了卑下的,卑下是被逼才还手的。 况且,小柔就算真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他杀雌了呀,杀的还不是一般的雌性,就是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都不为过。”侍从跪了下来,拽着掌柜的裤腿告饶:“掌柜明鉴啊。” “小柔当真杀了我?”花洛洛在一片寂静中出声。 唰~众兽不约而同地都朝花洛洛看去。 只见花洛洛在侍从震惊的眼神中,从光雨室旁的那间房间走了过来,带着冷厉的笑,对侍从问道:“若是小柔当真杀了我,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又是谁呢?” 侍从不可思议地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指着花洛洛惊呼:“不可能,你,你怎么还活着?不可能!” “不可能?”哼~花洛洛冷笑:“为什么不可能? 是因为你亲眼看着‘我’咽气?还是说,是你亲手杀的‘我’?”花洛洛用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侍从:“被你捅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是谁,你应该比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吧。 看到我还活着,你会如此震惊,是因为你以为‘我’杀了他,你才再杀了‘我’的。对吗?” 啪~花洛洛一把扼住侍从的喉咙,扯下腰间的兽皮巾毫不犹豫地在侍从脸上一通擦拭。 豁~现场众兽在看到侍从的真面目后连连惊呼。 “他不是江渊楼的人。” “这人是谁?竟然假扮成这里的侍从?” 现场的兽不是江渊楼的侍从就是这里的守卫,彼此多少都见过面,互相认识。他们全都不认识花洛洛手里的那个雄兽。 第2593章 易容 但这个雄兽,花洛洛却认识得很。 “贵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掌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谁?您又为什么会从3层的房间里出来?” 花洛洛给了身旁2个彪形大汉一个眼神,彪形大汉立马上前一人一边扣住了还想要挣扎的侍从。 花洛洛这才缓缓道来:“此人叫羊慈,是一个刺客。” “刺客?”掌柜眼睛一睁,上下打量起羊慈来:“他一直以先前那副模样潜伏在江渊楼里当侍从?” “不,他应该是这些天才混入江渊楼的。 他杀了你们的一个侍从,然后妆扮成那侍从的模样,掩人耳目。”花洛洛边说边看向兔兽司仪: “与我抢拍小柔的那个戴象头面具的雌性就是他的同伙。那也是个刺客。” “同伙?刺客?”兔兽司仪满眼不可置信:“他们是特意来刺杀您的?” 花洛洛摇摇头:“他们本不是来杀任何人的,至少,他们原本并没打算在江渊楼里动手杀人。 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那个象头面具雌性会拍下小柔,然后在3层我刚才走出来的那间专为小柔初夜准备的房间里,引出另一个雌性。 随后他们会故意失手放那雌性带走小柔,等那雌性和小柔远离了江渊楼后,他们再在外面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个雌性。 谁料,小柔却在采阳节上被我截了胡。 于是,象头面具雌性便从这个事先就混入江渊楼的同伙那儿获悉了我的下榻之处,并偷偷摸上了顶层。 象头面具雌性的目的并非是要取我性命,他不过是想在我的房间里等到那个雌性的出现。” “您是说那个原本要带走小柔的雌性?”兔兽雌性确认道。 花洛洛点了点头:“正是。 只是,他们又错判了形势。我一上来就发现了那个躲进我房间的象头面具雌性,并且将其制服。 我还发现那象头面具雌性其实是个雄兽易容的。” “雄兽?!您是说和您叫价的那位象头面具雌性其实是雄兽?!”兔兽司仪像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一般,惊讶地看着花洛洛,问。 “我揭穿了象头面具雄兽刺客的身份。那个雄兽知道他任务失败后肯定活不了,于是便想着一死了之。 但我却不信他是独自一人来江渊楼行动的,不肯让他就那么死了。 想要获悉我的住处或许并不难,多花些钱没准也能打听得到。但想要上到顶层,还能摸进我的房间,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是没人搭档掩护,我不信那象头面具雄兽能办到。 为此我还特意来过3层试了试。 有彩头入住的楼层,譬如3、4层,以及我住的顶层,都有守卫看守。每层的守卫并非只有1人,因而不是简单地用钱就能买通得了所有守卫的。 有可能让守卫放行的兽,只有江渊楼自己内部的人。”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从5层下来的那2个侍从:“别人说的话,守卫是不会信的,更不会放行。” 第2594章 同伙 “因此我断定,那个假扮雌性的象头面具刺客能摸进顶层的房间,他一定有同伙,而那个同伙很可能就混在江渊楼的侍从里。” “为什么那刺客的同伙不会是守卫呢?”兔兽司仪弱弱地问了一句。 “守卫都是姚姓王族的兽,身上带着的神力各有不同,做不了假。冒名顶替起来比较复杂,容易穿帮。 反观侍从就简单得多,不少侍从是没有神力的平民和奴隶。 没结过侣的雄兽平民或奴隶,身体上的特征区别并不明显。只要容貌能扮得近似些,低调点,就很难被人识破。 所以,只可能是侍从。”花洛洛看向兔兽司仪,解释道。 兔兽司仪被雌性这么一看,忽而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垂下眼帘。 花洛洛并没太过在意兔兽司仪的反应,继续对掌柜说道:“既然象头面具刺客可以妆扮成雌性,那么他的同伙也有可能易容成其他人,比如某个侍从。 我故意让掌柜派去楼上请我下来的侍从看到房间里的象头面具,故意对那个侍从恶语相向、大打出手,还故意让小柔在侍从出门后大喊大叫。 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象头面具雌性会躲进我的房里,除了他的同伙。 先头去请我的那个侍从果然将顶层的情况汇报给了掌柜你。那么作为掌柜,无论如何你也一定会再派人上顶层来核实情况。 但这一次,先头那个侍从吃过亏,肯定不敢再上来讨打了。并且,他一定会向您解释不敢上来的原因。 如此,其他侍从也会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明哲保身是本能,要是没有特殊原因,其他侍从应该也敢再上来请我,免得惹怒了我,被我打死都有可能。 那么最后上来的人,就有很大概率会是象头面具雄兽的同伙。 因为那个同伙很清楚,假如象头面具雄兽没遇到意外的话,他的象头面具就绝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被人放在桌上让上去请我的那个侍从看到。 可若是象头面具雄兽真被发现并被我逮住了的话,那么他的同伙势必要上楼去确认其生死,以免留下后患,让其供出其他人、其他事来。 要是我猜得没错,这个人”花洛洛指了指被2个彪形大汉扣住的羊慈:“会主动请缨去顶层请我下来,就是为了找机会杀他同伙,也就是躲入我房间的那个象头面具雄兽,灭口的。 当然,也为了杀我灭口。” “哦~我明白了!您猜到了会有人上楼刺杀您,所以事先逃离了顶层,躲来了3层。”然而,话一说出口,兔兽司仪就疑惑地挠了挠头:“可是不对啊。 我们在头一个侍从上楼请您下来前就到了3层。按照您说的,那时您应该还在顶层房间里。 您把那侍从轰下来后,掌柜才派了他上楼再去请您。中间隔着那么短的时间,您如何从顶层进入3层的房间的呢? 还有,他,他在顶层杀的贵人如果不是您,那死的那个又是谁?”兔兽司仪指着羊慈,问向花洛洛。 第2595章 冤枉钱 “他杀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同伙,假扮雌性的象头面具刺客。 至于我是怎么从顶层下到3层来的,就得请出百雀堂分店掌柜,萨拉了。”花洛洛转身看向光雨室的方向。 众人随着花洛洛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雌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光雨室的门口。 萨拉脱下猎豹面具向花洛洛欠了欠身,随即朝掌柜自我介绍道:“在下百雀堂夫诸城分店掌柜,萨拉。” 掌柜惊讶地看了看光雨室的大门又看了看萨拉:“你怎么,怎么从里面出来的?”萨拉身上并没有神力气韵,一眼就能看出她只是个普通兽人。 这样的兽人怎么可能从9星以上神力封固的大门里出来? 萨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门上的神力撤了,我就出来了呀。” “撤了?”掌柜更加奇怪了:“谁撤的,怎么撤的?”她并没看到任何人对光雨室的大门做过什么。 “我撤的。”花洛洛出声道。 掌柜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不短的沉默。 按照兔兽司仪的说法,顶层的这位贵人很可能是被唤醒者,并且是风国的那位被唤醒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位贵人能有堪比9星以上的上古神力倒也说得通了。只是,她为何要这么做?’掌柜不解。 “小雌官,您为什么要在其他客官拍下的彩头门上加上神力呀?您这么做让江渊楼很为难啊。 毕竟,其他客官也是花了大价钱的。”掌柜瞟了一眼先前同花洛洛一起从一旁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戴着猎豹面具的雌性: “您就算再不想让其他客官与小华同处一室,也不能用强啊。” “我没有用强,也没想让江渊楼为难。”花洛洛淡淡道:“拍下小华的人本就是我。” “是您?!”兔兽司仪恍然大悟,诧异道:“难道,难道这位站在会场最后排的猎豹面具雌性是您安排的人?” “江渊楼的规矩,只有戴同样面具的客官才能拍相对应的彩头。我被你们分配到了狐狸头面具,却偏偏看中了小华这个戴猎豹面具的彩头。 不想点灯又想拍下小华,我自然得用上点别的手段。”花洛洛看了看始终戴着猎豹面具站在她身后侧的那个雌性,继续道: “她刚好戴着猎豹面具,又是会场最末的客官,应是不会花重金拍昂贵的彩头的。既如此,我请她帮个忙,再许些好处,便能以最少的代价拥得美雄入怀。 何乐不为?”花洛洛的解释天衣无缝。 这样的情况,江渊楼过去也发生过。有钱有势的客官不都是傻子,她们也会钻些空子好让自己少花点冤枉钱。 请人代拍就是其中一种方法。 “我会在光雨室的大门上加上神力,就是为了避免其他人,包括江渊楼的人在内,无意中闯入雅室,搅了我的春宵一刻。”花洛洛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那,那百雀堂掌柜为何会在光雨室里的呢?”掌柜问。 第2596章 逃生路径 花洛洛与萨拉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是我让她先进光雨室里躲一躲的。 这就又要说回到羊慈身上了。 在我发现象头面具雄兽化妆成雌性躲进我房间后,我便到5层找过百雀堂掌柜萨拉。 5层不少侍从都见过我,这2个侍从也见过我。”花洛洛指了指兰字3号房和象头面具雄兽门外随侍的2个侍从。 2人纷纷点头称是:“是的,贵人一开始就是去5层找百雀堂掌柜的。” 花洛洛没给掌柜提问的时间,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接话继续说道:“可是百雀堂掌柜却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由于百雀堂掌柜在会场时就坐在我旁边,我知道她同我安排的这个戴猎豹面具的雌性抢拍过小华。 没拍下小华后,百雀堂掌柜不等活动结束,半道就离开了会场,想来是心有不甘的。离开会场后,她没回自己的客房,那就只可能是来了3层找小华。 或者,是来找拍下小华的人不痛快。 于是,我就告诉这个侍从,让他赶紧去3层找百雀堂掌柜,再晚可就要闹出事来了。 他们2人因此才带着其他侍从们一起来了3层找这层的守卫到光雨室查看。 不曾想,侍从们才离开5层,我就在回顶层房间的路上遇到了百雀堂掌柜。 于是,我正好请她去我房里,帮忙将戴象头面具的那个雄兽易容成我的模样。再将我易容成那雄兽的模样。 也是在那时我才从百雀堂掌柜的口中得知,她与戴象头面具的那个雄兽早就有过接触。就是百雀堂掌柜受雇将其化妆成了雌性的。 百雀堂掌柜还告诉我,在象头面具雄兽入住的客房里,有一条被其临时开挖出来的秘道,能直通3层我刚才走出来的那间雅室。 若是我没料错的话,那间房间原本是江渊楼为小柔准备的初夜雅室吧? 象头面具雄兽应该是从他的同伙,也就是这个扮成侍从的叫羊慈的刺客这里得知小柔初夜雅室的位置,然后特意选了小柔雅室正上方的5层的那间客房来入住。 为的就是给他们原本打算引出来的那个雌性刻意制造出一条方便其带小柔逃跑的路线。 彩头入住的楼层都有守卫把手,但住客入住的楼层却没有守卫。想要带走小柔的话,5层便是那个雌性唯一的逃生路径。 一旦那个雌性带小柔离开了江渊楼,那么外面侯着的刺客就能动手杀兽了。 而戴象头面具的雄兽只需要在第2天清晨,装模作样地从3层的这间雅室里‘清醒过来’,然后将前一天晚上他是如何遭袭,对方是如何带走小柔的经过讲述给掌柜听,便能洗脱嫌疑。 到时,就算江渊楼立刻下令追捕那个曾在会场上与象头面具‘雌性’抢拍过小柔的小官,但等你们找到他们时,大概率也只会找到那个雌性和小柔的尸体了。 象头面具‘雌性’并没与小柔一夜风流,还在江渊楼受了伤。江渊楼不仅要退还他为小柔叫赏时出的钱,没准还得赔上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第2597章 空手套白狼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这些刺客的计划不能说不精妙。 可惜,他们还没等来那个他们要等的雌性,小柔就被我拍了去。 我住在顶层,那是整座江渊楼里最好的房间。我出了那么多钱,没理由还要我屈就下来3层雅室落宿。因而,你们便将小柔送去了顶层。 这让刺客们事先所有的准备全都泡了汤。 那个戴象头面具的刺客躲入我房间后,他5层的客房便空了出来。 我将掌柜派去请我下楼来的侍从打了一顿赶走后,就立马以那象头面具刺客的装扮和容貌去了他5层的客房。 门外随侍的侍从并没看出异样,便让我进了房。 我就是从那间客房里原先为另一个雌性逃生而准备的秘道中下到3层的这间因为小柔被送去了顶层而同样空置出来的雅室的。 当这个羊慈再去到顶层时,房间里那个被百雀堂掌柜易容成我样貌的象头面具刺客,就成了我的替身。 最终死在了羊慈的手里。 羊慈之所以要杀我,是出于杀手的职业习惯。 象头面具雌性被我发现了行踪,作为刺客他是不会逃的,逃了最后也得被刺客组织追究,还是个死。 故而,他只会与我搏命。 所以,当羊慈在听前头那个侍从提到我房里有张象头面具,而他又亲眼见证过后,就立马确信,象头面具刺客一定已在与我拼死搏斗中,死了。 但他不确定我是否从象头面具刺客口中问出过什么内情。为防万一,他宁杀错不放过,这才决定索性将我也杀了。 随后,羊慈为了脱身,还杀了小柔,并伪造了现场,谎称是小柔杀了‘我’,这样,他就可以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了。 因为他很清楚,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没人会知道顶层的房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更没人会怀疑他一个没有神力,又与我没有过任何瓜葛的侍从敢杀雌。 大家只会认为或许是小柔不肯顺从于我,才错手杀了我的。 小柔是雄兽,羊慈出于自卫杀了小柔,罪名与杀了‘我’这个贵雌比起来可要轻得多。 最重要的是,刺客今次的任务没有被人捅破,相关人等都被羊慈‘收拾干净’了,那么就不算任务失败。 羊慈随机应变、斩草除根免除后患,此举或许还会被他上面的头儿褒奖。 因而,当羊慈看到我活着出现在他面前时才会像刚才那般震惊。他不只是惊讶于我还活着,更是惊恐于自己死期将至。 一个任务失败的刺客,等待他的下场只有一条。 现在你们能想通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吧?”花洛洛浅笑着看向掌柜。 听花洛洛已把他们的计划推测得七七八八了,羊慈被2个彪形大汉架着也挣脱不了,只能眼泪鼻涕一大把,演着戏,指着花洛洛哭着喊冤: “不是的,卑下没有要杀她啊,她冤枉卑下。 一定是她杀了象头面具雌性的,她这是嫁祸。 百雀堂掌柜在先头那个侍从上去请她之前就替她和象头面具雌性易了容。” 第2598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先头那个侍从上到顶层时,并没看到象头面具雌性,只看到了面具。 没准那时,象头面具雌性就已经被她杀了。 掌柜千万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事实并非如她说的那般是卑下后来再上顶层时动的手啊。 她为了掩盖罪行,来不及栽赃到先头那个侍从身上,就将杀兽之事栽赃到随后上去的卑下身上。 卑下冤枉啊~” 羊慈哭得梨花带雨,矢口否认自己杀过兽:“卑下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刺客啊?卑下就是一个低贱的侍从。 贵人高高在上,要怎么说卑下,卑下都不敢反驳,但杀兽一事卑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啊。 贵人既然说自己当时已下到了3层,不在顶层的房内,那么您没在现场,如何就能断言杀兽的人是卑下啊?为什么就不能是小柔杀兽的呢? 卑下进房的时候,‘您’真的是倒在血泊里,死了的呀! 卑下刚才看到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卑下从来没见到过死人还能复活的。 贵人您可不能信口雌黄,冤枉卑下杀兽啊~呜呜呜呜~” “呵呵~脑子转得倒挺快~”花洛洛勾了勾唇角,冷笑道:“都这样了,还能给自己找到借口。” “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也不是刺客,为什么还要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样? 真正的侍从去哪儿了?你冒充别人来江渊楼干活,你不是刺客还能是谁?”兔兽司仪双手一叉腰,表明了立场。 他站小雌官这边,他相信小雌官的话。 “卑下不是冒充,是替班。 卑下家里穷,前阵子一场大火,把家里的田地和房子都烧没了。这点,掌柜可以派人去卑下的部落里查问的。 卑下的兽父叫羊忠,十里八乡的好兽,一问便知卑下没有撒谎。 没了住处和口粮,卑下和兽父快活不下去了。卑下就想找份活干,一番打听后才来了江渊楼。 人家都说这里工作轻松,赚得多、打赏也多,但是进来这儿干活的机会却少得可怜。卑下没钱打点,只能干等。 卑下不比其他人,家中已没有了存粮,多一日等待,卑下和兽父就多一份饿死的可能。 卑下这才铤而走险,借着别人的样貌和身份混进来干活的。 我和那个侍从说好了,我替他来这里干活,赚到的钱和他对半分。他不用干活就能拿钱,多出来的时间还能去别的地方再干一份工作。 他自然是肯的。 卑下根本就没有像贵人先前说的那般杀了侍从再冒名顶替来江渊楼做什么刺客。卑下会易容也是生活所迫。”羊慈仍旧‘据理力争’地辩解着。 兔兽司仪被羊慈这么一说,气势弱了下来,小声对花洛洛问道:“殿下可还有别的证据? 卑下瞧着,这家伙狡猾得很,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说辞。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怕是撬不开他的嘴。” 花洛洛轻哼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第2599章 污名 “卑下没有杀过兽就是没有杀过兽。 就算要死,卑下也不能带着这样的污名去死。”羊慈表现得义愤填膺。 哈哈哈~花洛洛笑了起来,边笑边走到羊慈跟前,弯下腰,面对面凑近了他,带着言外之意,轻声道:“你不会带着污名死的。 你只会被自己人处死。 就算今天让你在这里‘解释’清楚了,出了江渊楼,你也‘逃不掉’了。” 羊慈一怔,死死盯着花洛洛的眼睛不说话,脑子却在飞速思考着雌性话中的深意,嘴唇都咬紫了。 与此同时,一群彪形大汉从顶层跑了下来,边跑边喊:“掌柜!人,人不见了!” 羊慈猛地转头朝彪形大汉看去,随即立马想到了什么,快速又转回头,压低了声量,咬牙切齿地压着嗓子对花洛洛质问道:“是你?是你!” 花洛洛抬了抬眉毛,直起身来,全当没听懂羊慈在说什么。 “什么人不见了?”掌柜的眉头越蹙越紧。 为首的彪形大汉跑到掌柜近前,急着回道:“顶层房间里的人,小柔,还有贵人,都不见了。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什么?!”掌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们不是在门口守着的吗?2个死人,怎么会不见了?!” “小柔一开始没死,还有一口气在。卑下等的确在门口守着,半步都没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卑下见迟迟没人上楼来救治小柔,担心他挺不住,就和其他人一起进房查看他的情况。 谁知,一进房就发现不仅小柔不见了,就连原先死在血水里的贵人也不见了。 地上没留下任何足迹脚印,他们就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卑下这才带着人下来找掌柜您的。” 嚯地~掌柜推开所有人,冲上了楼。 花洛洛分别给了百雀堂掌柜以及戴猎豹面具的雌性一个眼神。 百雀堂掌柜于是立马跟着掌柜和兔兽司仪们一起上了楼,而戴猎豹面具的雌性则趁乱朝楼下跑去。 花洛洛并没同其他人一样跟着掌柜上楼,而是和彪形大汉们一起留在了3层,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掌柜就和其他人一道儿又回到了3层光雨室门外。 掌柜一上来就对花洛洛问道:“小雌官,您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怎会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直都在这里同你们说话,上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问他了。”花洛洛指了指羊慈。 羊慈疯狂摇头:“我怎么会知道人为什么会不见了呀!我也一直在这里,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问我呀?” 掌柜看了看花洛洛,又看了看羊慈。 她知道花洛洛是得罪不起的人,只好先把矛头对准羊慈。 “事情太过蹊跷。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但小雌官分析得也不无道理。现在顶层房间里的2具尸体不翼而飞,你又是最后一个单独进入房间的人。 在没有完全证实你的清白前,就只能先委屈你了。 来人,将羊慈关进地下室,让他吐点真东西出来!”掌柜呲了呲牙,下令让彪形大汉们将羊慈带了下去。 第2600章 搅局 羊慈被带走前,还瞪着花洛洛,嘴里不住地叫唤:“是你,一定是你!” 掌柜对花洛洛要比对羊慈客气得多,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让花洛洛离开。思来想去,她恭敬地对花洛洛说道:“小雌官受惊了。 让刺客混入江渊楼,还摸进了您的房间,是我们的疏忽。只是,顶层现在一片狼藉、污秽不堪,不适合小雌官再居住了。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先住在3层小柔原先的雅室里吧?一会儿我会让人把秘道封死,5层那间联通的客房也会多派些人看守。 等明日将顶层收拾妥当了,您再住回去,您觉得如何?” 花洛洛刚想回答,就听不远处的兔兽司仪对彪形大汉们吼道:“你们是怎么看门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掌柜闻声朝兔兽司仪看去:“谁又不见了?” 兔兽司仪赶忙跑来回禀:“是小华,小华也不见了。刚才我进光雨室里看了一圈,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您说这奇了怪了不是?一个个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掌柜,除了这里的人,肯定还有什么人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暗中将他们都转移走了!” 掌柜想了想,再次看向花洛洛,询问道:“小雌官,您看,会不会是您说的那些刺客干的?” 花洛洛摇摇头:“2个死兽,刺客就算要带些凭据回去交差,也只需砍下他们的头颅装走即可,用不着费劲八荒地把整具尸体都搬走。 司仪说得对,我也觉得整件事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暗中搅局。 说不定,那个羊慈,在某些事上还真就是无辜的。若真是如此,掌柜就算严刑拷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掌柜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小雌官说的对,整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没理清头绪,完全是一头雾水。 羊慈那里我会再审审的,要是确实与他无关,我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 只是,现下江渊楼莫名其妙就弄丢了2个价值不菲的彩头,明里暗里还都是小雌官您拍下的雄兽。 这叫江渊楼如何向您交代啊?”掌柜是担心花洛洛会秋后算账。 小华和小柔加一起,雌性可是花了5万多颗白玉石的。不是一句‘人丢了’就能当没事发生的。 掌柜也不知今晚要怎么收场了。 花洛洛拍了拍掌柜的肩膀,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难道还会怕江渊楼吞了我的钱不成? 既然钱我花了,人我却连一根手指头都还没碰过,那么这件事也好办。 要么,你们把钱还我,要么你们再给我寻来2个能让我中意的雄兽。” 掌柜一听,事情还有得转寰,立马陪着笑脸道:“小雌官说什么是什么,江渊楼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么小雌官还中意哪2个雄兽呀?我这就让人去把雄兽带来给小雌官享用。” 掌柜丝毫不提‘还钱’的选项。 想要从姚姓口袋里把钱要回去,那可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笔钱。 第2601章 ‘请\’ “普通的雄兽入不了我的眼,我只要2人。若是江渊楼能将那2人带来给我,那么我的钱就不用退了。 一个是姬少主姬申,另一个是妫宗主妫驺。” 掌柜一愣,脱口而出:“大妫?这,这有些不好办吧…” “这么说,姬少主你们是能弄来给我的?”花洛洛立马捕捉到了掌柜瞬间反应中的潜台词,斜睨着她,问。 “小雌官有所不知,宗门大会之后,于儿台就被封了起来,不少人被困在了于儿台里,说是要等找到圣女后,才能放人。 虽然一些有背景的兽还是被自家宗门或者宗室通了关系接走了,可姬主公却并没把姬少主接出来。 好像说是姬少主自个儿的意思。 至于大妫嘛,大郡主动用了些手段,一早就把人弄出去了。如今大妫去了哪儿,一时半会儿我也没那么快找得到答案。 姬少主的坐标是明确的,要把姬少主弄出于儿台,虽然得费些功夫,却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但大妫的下落还没个准,若是小雌官还想要将他‘弄到手’,”掌柜凑近了花洛洛一些,继续道: “就怕会耽误了您的时间。” 花洛洛若有似无地瞟了掌柜一眼。掌柜的话,耐人寻味,许是猜出了花洛洛要找姬申和大妫来江渊楼的‘用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花洛洛态度强硬,非要掌柜去把人找来:“若是找不来他们俩,那便将我付的赏钱,以及写的手书,如数奉还。”她朝掌柜张了张手。 掌柜为难地掬起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是江渊楼对不住小雌官,没能让小雌官今晚尽兴。 既然小雌官想要那2位贵人来此一聚,我尽力而为吧。 小雌官先回雅室休息,我这就去安排。等人到了,立刻就带去见您。” “那就有劳掌柜了。”花洛洛客道地朝掌柜拱了拱手,扭头就往光雨室旁边的那间雅室走去。 兔兽司仪直到看着花洛洛关上了门,才来到掌柜身边问道:“那2位可不好搞啊,掌柜当真要去把人弄来?” “就是知道不好搞,她才会出那么多钱来‘请’我们去搞的。”掌柜算是看明白了些:“如果只是小华和小柔那2个彩头,即便他们再出众,也不值当那么多赏钱。 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位贵人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要江渊楼帮她去把那2位弄来,才将叫赏的价格叫得那么高的。 5万多颗白玉石都已经快到手了,难道还要吐出来还给她吗?这钱我们就是赚也得赚,不赚也得赚了。 连你都看出来了她是什么身份,总不能叫我再当面忤逆她,驳了她的面子吧? 万一将来还真是她爬了上去,今次要是拂了她的意,以后有我们受的了。 算了,还是想办法尽快把姬少主和大妫‘请’来吧。” 兔兽司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诶~我这就去传信。” 一转头,掌柜便带着兔兽司仪和侍从们一起离开了3层,只留下几个彪形大汉们继续看守着楼道。 第2602章 不知者无罪 3层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人注意到一直跟着掌柜他们上上下下的百雀堂掌柜萨拉,在大部队撤走时,偷偷溜进了光雨室旁的雅室。 雅室内。 “卑下参见上主。”萨拉郑重其事地朝花洛洛行礼叩拜。 许是太过激动,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眼含热泪匍匐在地上:“上主,总算让卑下找到您了。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 “起来吧。”花洛洛虚扶了萨拉一把:“先前在会场里的时候,你说你是百雀堂分店掌柜,孤就猜到是你了。 当时没立马与你相认,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被人看出了异样。好了好了,哭什么啊,孤如今不是好好的嘛~” 萨拉抹了抹眼泪,起身哽咽道:“上主好好的就好。呜呜呜呜~ 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帝宫发生了很多事。 好在大翁和翁公们顶着各方的压力,把您不在帝宫的消息压得死死的,不然怕是鹿蜀早就乱了。 还有那个姚少主,这人实在是坏得很,大翁给了他好多钱,但他就是不把您的行踪告诉我们。 一开始大翁只以为连姚少主也打探不出上主的下落,并没怀疑过他别有用心。但时间拖得越久,大翁和翁公们越是觉得事有蹊跷。 姚少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不肯把您的消息透露给我们而已。 大翁这才另寻出路,授意卑下来中原的。 卑下奉大翁之命,以开办百雀堂分店为名,进入中原寻找上主。 这都小半年了,始终没有您的消息。卑下真怕会让大翁和翁公们失望,找不到上主,卑下都没面目回风国了。 还请上主恕罪,卑下刚才在会场对上主出言不逊,实在大逆不道,卑下愿受责罚。”说着,萨拉又要跪下去。 花洛洛赶紧拽住萨拉:“不知者无罪。孤不怪你。只是,你说帝宫发生了许多事,且快快说与我听。 都是些什么事,竟还能乱了鹿蜀?” “说乱了鹿蜀那都还是轻的呢,但凡不是大翁和翁公们镇着,整个风国都有可能乱得不成样儿了。” 萨拉在花洛洛的催促下,一五一十地将这1整年来风国发生的大小事件都细细说给花洛洛听。 花洛洛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不仅因为萨拉说的这些事件本身的危险性,更因为这些事她一件都不曾听姚戈提起过。 虽然有鳌江、狼战、虎奇、狐欢和鲤儿镇守着风国2州,对内、对外硬扛着花洛洛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但其中险象环生的经过,就算花洛洛没有亲身经历,但凭萨拉只言片语仍能想象得出来。 姚戈不把花洛洛的情况告诉鳌江他们,这一点花洛洛尚能理解,毕竟那时花洛洛顶着另一个雌性的脸,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风国。 告诉鳌江他们,也只会令事情变得复杂。 但姚戈把风国发生的事也捂得严严实实的,一句都没漏给花洛洛知晓,这就让花洛洛费解了。 第2603章 落地扎根 即便花洛洛不能回风国,却也可以做一定的部署和安排。 ‘姚戈为什么就是不说呢?他就那么相信鳌江他们能应付得过来吗?’花洛洛不住地摇头:‘他还是改不掉老毛病,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萨拉瞧着花洛洛脸色不佳,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机火上浇油,道:“想来,卑下来中原的这些日子,一点上主的消息都打探不到,没准也有姚少主从中作梗。 卑下说句不该说的话,姚少主是厉害,但他厉害到连大翁的话都能不听从,与其他几位翁公也不怎么好相与,实在目中无人。 昨日他能罔顾大翁的指示,明日他就能忤逆上主您的命令。您可不能任由姚少主这般任意妄为啊。” 花洛洛伸手制止了萨拉继续说下去:“好了,姚少主的事孤自有决断。他不是你该私下议论的兽,今日你在孤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莫要再去他处发表评论。 言多必失。”花洛洛不想萨拉因为几句话而被姚戈‘盯上’。 姚戈答应了花洛洛不会动她身边的雄兽,却没答应过不会动其他人。 萨拉摆明了是站在鳌江那一边的兽,要是让姚戈‘盯上’萨拉,保不齐啮齿蜥最后的这条雌性会死于非命。 啮齿蜥族从此灭绝,是花洛洛不想看到的结果。 萨拉立马低头称“诺”。 “上主之后有什么打算?可是要回风国了?”萨拉转换了话题,问。 花洛洛点点头:“是该回去了。” 萨拉闻言,眼睛一亮:“那卑下这就去准备,同上主一起回去。” “你先别回去了。 既然百雀堂已在夫诸城落地扎根,你就留在密都做孤的眼线吧。夫诸城内有任何异动、中原世家大族里有任何情报,你都立刻传书于孤。 孤也的确不能只有姚姓一双眼睛,你替孤再多长一只吧。”花洛洛拍了拍萨拉的肩膀:“百雀堂分店往后就是孤的据点。 孤若有安排,都会先让人去百雀堂分店找你接头。若无孤的手令,任何人的话你都不用理会。 大翁和翁公们也不例外。”花洛洛特意强调了一下最后那句话。 萨拉很聪明,她听得懂花洛洛的意思。扑通~萨拉抱拳行礼,道:“卑下仅听上主吩咐。” 花洛洛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赶紧从秘道上5层,回你自己的客房去吧。一会儿没准就会有人来封秘道了。 哦对了,在外人面前,你我仍须保持陌生疏离的关系。” “诺!”萨拉再次向花洛洛行礼,然后快速钻进秘道,往楼上爬去。 果然不出花洛洛所料,萨拉刚走没多久,掌柜就来敲响了花洛洛的门。“小雌官,我带了人来封堵秘道了,还请先开开门。” 咔吱~花洛洛不紧不慢地打开房门。 掌柜带来的侍从手脚麻利地开始在秘道口和起稀泥,掌柜则陪在花洛洛身边有意无意地说着试探的话。 “啊~有件事刚才我没想到,这会儿看着这个秘道,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第2604章 平安无事 “小雌官您是从秘道里由5层下了3层来的。那么百雀堂掌柜,她又是怎么到3层来的呢? 您说她是在为您和象头面具刺客易容后才走的。可那时5层的侍从们已经都下到3层来了。3层楼道口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竟没一人见到过百雀堂掌柜。 难不成她也是从秘道下到3层,随后再进了光雨室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有件事我还想请教下小雌官了。 小柔和象头面具刺客的尸体在顶层房间里不翼而飞,羊慈是最后一个进入顶层房间的兽。为了查明情况,我已将他关去了地下室。 可仔细想来,小华的失踪,百雀堂掌柜也有嫌隙。在小华失踪前,她也是最后一个从光雨室里出来的兽啊。 那您说,我是不是应该请百雀堂掌柜也到地下室里坐一坐呢?” 花洛洛看着在秘道口和着稀泥的工匠,淡淡地说道:“我一开始就同掌柜说过了,是我让百雀堂掌柜进光雨室的,也是我在光雨室的大门上加注了神力的。 我之所以会让百雀堂掌柜躲进光雨室里,就是知道今晚定然不会太平。 她帮我给象头面具刺客易了容,此事在当时,天知地知她知我知,却没其他人再知晓。 把她‘锁’进光雨室里,一来可以保护她不被象头面具刺客的同伙伤害;二来也能确保她之后能及时出现为我作证; 三来还能防止她将易容之事有意或无意地事先透露给其他人知晓,妨碍我揪出刺客同伙的计划。 最关键的是,她也曾觊觎过小华并不惜为其豪掷千金,一旦小华遇到意外,她首当其冲会被怀疑。 所以,哪怕是为了她自己,将她与小华关在一起后,她也不敢再动小华分毫。并且,谁要是动了小华,她也会第一个站出来指证,以此自证清白。 此外,百雀堂掌柜没有神力,除非我主动撤掉神力,不然,她是无法从光雨室里出来的。 小华虽然有些神力,但他的神力也不足以破开光雨室的大门。换而言之,只要百雀堂掌柜在光雨室里,那么小华也定然在其中,平安无事。 百雀堂掌柜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并不曾提及小华出了什么意外。故而,小华的失踪只可能发生在光雨室大门上的神力被撤走之后。 但大门上的神力被撤后,百雀堂掌柜无时无刻不跟着掌柜你们跑上跑下的,根本没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她没有任何时间和机会劫走小华。 如此,掌柜就算抓她来问,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您会特意为此来找我‘请教’,想来应是从羊慈口中同样没问出什么吧? 先前兔兽司仪和我有着同样的看法,小华、小柔和象头面具刺客凭空消失,很可能是还有一批我们看不到的人在背后作祟。 掌柜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审问2个没结果的人身上,不如去4层搜一搜。”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了掌柜一眼,继续道:“您不觉得,今晚的江渊楼,唯独4层,过于安静了些吗?” 第2605章 精准收割 “4层?”掌柜经花洛洛这么一提醒,也觉得4层相比于2、3、5、6层来说,的确没什么存在感,不起眼到几乎被人忽略了。 忽而,掌柜眼睛一睁,朝花洛洛行了一礼后急匆匆地离开了雅室。 过不多久,掌柜又神情严肃地再次敲响了花洛洛的房门:“小雌官,请开开门。” “掌柜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啊?难不成还真让我说中了?”花洛洛打开门,明知故问道:“4层莫不是也出事了吧?” 掌柜沉着脸:“4层也不见了一个彩头。”他侧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侍从,继续道:“他说,那个彩头是您凭着姚少主的名牌让他替您代拍的。 此事非同小可,江渊楼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还请小雌官见谅,我不得不查清楚真相。” 花洛洛微微侧头朝掌柜身后看去,先前替她代拍妊直的那个侍从此刻脸上明晃晃地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嘴角也渗着血,一看就是被人刚‘教训’过。 “我的确让他替我拍了个雄兽。”花洛洛并没否认:“不会那么巧吧,又是我拍的彩头不见了? 掌柜,我现在可要怀疑,到底是还有另一批人在背后捣鬼,还是你们江渊楼在对我精准收割,搞什么花样了。 整场采阳节,就只有江渊楼的人有可能知道哪个彩头是被我拍下的。 能如此准确无误地盯着我拍下的彩头下手,我可不信江渊楼全然无辜。”花洛洛冷下脸来:“你们不会是想昧下我的钱,还不给我人吧? 江渊楼何时变成黑店了?!”花洛洛先一步倒打一耙。 掌柜原本觉得那么多事情都与花洛洛有关,没准就是花洛洛从中设计的。可被花洛洛这么一先发制人,他又反驳不了。 只觉得许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若真是雌性干的,雌性哪儿还会这么老老实实地留在江渊楼里等着人上门‘兴师问罪’啊?一早就该跑了。 “小雌官误会了,江渊楼诚信经营,不会干出这种事砸自己招牌的。我只是想来向小雌官求证一下。 您为何一晚上要拍下那么多彩头? 您应该知道规矩的,这些彩头只有今晚是属于您的,过了今晚,哪怕您没开了他们的苞,江渊楼也都会将他们悉数收回。 您若是一晚上想同时宠信多人,为何不明言,我们可以安排让他们3人一起伺候小雌官您。 您让他们分开入住不同的雅室,还让别人去代拍,您不仅出入不方便,还浪费了大把与彩头温存的好时光。 岂不是暴殄天物?”掌柜就是因为想不通雌性为什么会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才觉得雌性或有问题的。 “因为我也是替别人代拍的呀。”花洛洛说得一脸理所当然:“除了小柔,另外2个彩头都不是我要拍的。 别人不能亲临江渊楼现场,特意委托我替他们拍下对应的彩头,不论价钱。可惜我被分配到的面具并不与彩头的对应,无奈只能再找他人为我代拍。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第2606章 受人之托 “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又岂能真让那2个彩头来伺候我?故而没让小华和小志一起上顶层,只叫他们乖乖留在自己的房内。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委托您来叫赏的客官应该同样清楚江渊楼的规矩,就算他们拍下了彩头的初夜,彩头也不是他们的。 他们既然不能亲临江渊楼,自然也得不到彩头的初夜了。彩头迟早还是会被江渊楼再‘卖’给其他客官享用。 到时,岂不是让其他客官占了便宜去,便宜喽嗖地就买到了彩头的初夜? 委托您来叫赏的客官出那么多的钱,难道只为让彩头能晚一天破雏?有这必要吗?”掌柜觉得花洛洛的解释听上去有道理,可但凡细细一想,便漏洞百出,难以令人信服。 花洛洛朝掌柜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了说话。 掌柜附耳上去,花洛洛小声道:“拍下小志的是2王子,拍下小华的是大神官。您说这2位能要了小志和小华的初夜吗?” “2王子?”掌柜眉心微蹙,垂眸思忖起来:“您是说万兽王的2王子,牛丰?他不是和格桑卓嘎情投意合吗?怎么会想到来拍小志的呢? 您,您到底是谁?”掌柜被花洛洛整得晕头转向的,脑中一坨浆糊。 眼前的小雌官如果是风国的那位被唤醒者,怎么会和与格桑卓嘎有私情的牛丰王子扯上关系? 且不说这位小雌官愿不愿意帮牛丰来代拍,就说牛丰又是怎么会找她来代拍的呢? ‘这,这什么和什么啊?’ 花洛洛眯了眯眼睛:“牛丰和格桑卓嘎情投意合?”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 掌柜听花洛洛这么一反问,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尴尬道:“什么?什么格桑卓嘎?小雌官听差了吧。 我是说‘牛丰王子不是去了缟羝山山脉吗?他怎么会想到来拍小志的呢?’” 兽人是不怎么善于说谎的,即便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如掌柜这般的兽,说起谎来也不怎么顺溜,很容易被人识破。 花洛洛看破不说破,勾了勾唇角,与掌柜拉开了一定距离:“这我就不清楚了。” “难道是2王子劫走了小志?”掌柜眼珠子一转,猜测道。 “你不会还想说是大神官劫走了小华吧?”花洛洛冷笑道。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呀。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有今晚是属于拍下小志和小华初夜的兽的。 2个雄兽拍下另外2个雄兽,从交配的角度看,这么做毫无意义。不仅花出去的钱白白打了水漂,彩头也还是会流转到风尘之中,被别人占了去。 所以,他们看中的绝非交配一事。 只是,若并非为了交配,那还能为了什么呢?对此我的确猜不到。 但能让他们肯花重金拍下彩头一晚上的时间,想来,他们一定觉得他们只要一晚的时间就够办成他们要办的事了。 然而,一晚上对2个无法亲临现场的人来说,又能做什么呢?” 第2607章 替人消灾 掌柜顿了顿,接着道:“别的我不确定,只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劫走小华和小志,显然1晚上是够了的。” 花洛洛双手一举,表现得很是无辜:“这可与我无关啊。 我不过是帮忙代拍,至于代拍之后,别人要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也不是我能晓得的了。 而且你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 那2位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兽物,他们有必要做出如此偷鸡摸狗的行为吗?”花洛洛做出一副不认同的样子,摇摇头,像是在替牛丰和大神官辩解,道: “劫走那2个彩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至于吗?” 掌柜听着‘好处’2字,顺着花洛洛的话思考下去,片刻,她突然朝花洛洛抱拳行礼:“多谢小雌官提醒,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此事既然与小雌官无关,我会派人追查的,就不再打扰小雌官休息。告辞。” 掌柜再次转头就走,连身后被他‘教训’过的侍从都顾不上处置了。 “喂~喂!我提醒你什么了?我可什么也没说啊。”花洛洛故意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脑袋,朝侍从耸了耸肩膀,问:“你听明白你家掌柜的意思了吗?” 侍从摇摇头:“卑下蠢钝。” 花洛洛瘪了瘪嘴:“罢了罢了,你也退下吧。今天劳烦你帮忙了。” 说着,花洛洛大方地往侍从怀里又塞了一把白玉石当作犒赏:“若是有人再问起,只说是牛丰王子叫你代拍下小志的便是。 我被这些彩头搞得头疼,不想再有人来烦我了。明白吗?” 侍从虽嘴上说着自己蠢钝,听不懂掌柜和小雌官在说些什么,但他也是长着耳朵的,自然清楚小雌官的意思。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事涉彩头被劫失踪,既然小雌官不想为牛丰王子和大神官来顶包,那么拿了小雌官那么多赏钱的侍从当然也就不好再把今晚的事扯到小雌官身上去。 “若再有人问,卑下知道该怎么说。请小雌官放心。”侍从将白玉石收进怀里,恭敬地朝花洛洛鞠了一躬后,离开了3层。 侍从退下后没多久,姬申就在彪形大汉的引领下来到了3层花洛洛的雅室。 一进门看见婼里牺,姬申兴奋地飞扑向雌性,一把将其搂入怀中,情绪激动道:“我可算是等到你了。你去哪儿了?我一步都不敢离开于儿台,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花洛洛不好意思地朝彪形大汉挥了挥手。 彪形大汉识趣地叫上那几个差不多和好稀泥了的侍从们一起离开了雅室,顺手还关上了门。 花洛洛将姬申带到软椅上坐下,踌躇再三才开口道:“我要离开中原去风国了。” 姬申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柔声道:“中原的3位被唤醒者迟迟没有动作,领地和地盘也不曾扩张。 相比之下,在风帝那儿,你出头的机会许是更大些,毕竟她已控制2州整整1年了。 我知你心怀天下,胸有大志,不该被困在这里,浪费光阴。” 第2608章 主人 “我虽还不能确认风帝是否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花洛洛,但我与她早就是过去时了。 你不用顾虑我,且按你的心意去做吧。 我永远支持你。”姬申以为,婼里牺许是在担心他与花洛洛曾经的过往会让他不肯去风国,于是宽慰并承诺道:“你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花洛洛摇摇头,摘下脸上的面纱。 姬申又是一愣,即便清楚婼里牺的这张脸是在宗门大会上与女娲互换来的,但当这张曾令他芳心暗许过的面孔突然撞入眼帘时,他的心还是被不经意地拨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瞥过眼去,姬申问道:“怎么,怎么突然摘下面纱呀?” “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花洛洛反问。 “问题?”姬申不解,瞅了婼里牺一眼,眼神再次闪躲:“没问题啊。” “我不是说这副容貌上有什么问题,而是说这副容貌的主人。你不觉得我以这副姿容进入风国,会有什么问题吗?” 姬申思忖片刻,问:“你是怕别人会把你误认成风帝?” 花洛洛从软椅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忽而转身,朝姬申张开双臂,道:“你就不觉得,我核该才是风帝吗?” 姬申猛地站起身,随即又沉思着缓缓坐下:“你,你要顶替风帝?可是,她是被唤醒者啊。 若是无法缔结契约造就守护兽的话,你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破的。” 花洛洛并没回答姬申的疑问,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姬申迟疑地又想了想,说:“难道,成为圣女后,你有能力让雄兽拥有上古神力了?” 花洛洛仍旧不作答,始终与姬申对视而不语,看得姬申心里乱糟糟的。“若都不是,如何能瞒天过海? 若然真正的风帝与你当众对质,你该如何应对?” 花洛洛轻笑着低头垂眸:“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的。” “不会?”姬申更加不明所以了:“不曾听说风帝大喜,怎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她总不可能对你熟视无睹,眼瞧着你顶着她的名号,坐她的龙椅吧?” “是啊,谁能眼瞧着别人顶着自己的名号,坐自己的龙椅呢?”花洛洛不置可否。 “啊呀~牺妹,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就说嘛~我实在是猜不到了。”姬申被吊着胃口,属实难受。 “姬申,在北疆时,我就已经找回了我部分的记忆。我不是婼里牺,我就是这张脸真正的主人。 花洛洛。” 姬申不可思议地向后一倒,差点从软椅上摔下来:“你说什么?你说你是谁?” “我是花洛洛。” 姬申猛然冲向花洛洛,一把抱住她的肩膀,再次确认道:“你当真是小洛?!所以你早就记起了我们的过去?” 花洛洛摇摇头:“我和你的那一年,我忘得彻彻底底。 若非各种线索都指向我与你还有过一段过往的话,你于我而言,只是我到中原之后才偶然结识的陌生人。” “陌生人…” 第2609章 守鳏 姬申失落地松开了花洛洛的肩膀:“是啊,当初是我无用,没有保护好你。你不想记起我,也无可厚非。 我们曾经的那些过往,于我是刻骨铭心,于你许是不愿再提起的。 呵呵~你以婼里牺的身份,听我对你诉说衷肠时,心里怕是对我的求偶和承诺很是不屑的吧? 我可是无数次向你,哦不,应该说,向‘婼里牺’保证过,对花洛洛再无感情了的。 呵呵~好讽刺啊。 我竟对现在的你做出不会再爱过去的你的承诺。”姬申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神情忧怨,继续道:“你今天不会是来与我了断的吧?” 姬申认为,若不是为了与他了断,花洛洛何必特地唤他来此表明身份呢? “我虽然记不得与你那一年里发生过的事,但从各种线索反馈中不难看出,在与我一起的日子里,你不曾背弃过我。”花洛洛淡淡开口。 闻言,姬申睫毛微微翕动,但仍旧垂头丧气着。 “后来种种,多因误会使然。你以为我死了,而我也忘记了你。我们都没过错,只是命运捉弄,让我们错过。” “可我放下了‘花洛洛’,你不觉得我用情不专吗?”姬申弱弱地问道。 “呵呵~我只觉得,无论我以何种样貌、何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你爱的人始终都会是我。 如何能说你用情不专呢?”花洛洛长叹一口气:“若然当年我真的死了,我也会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不要困于对我的回忆而虚度了一生。 没有谁生来就该为谁守鳏。 爱不是禁锢,而是成全。 相信,4年前的花洛洛若是知道今日的你能再次遇到令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也会欣慰的。” 姬申眼泪汪汪地仰头,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哽咽着,问:“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你,不怪我、恨我吗?” “4年前的花洛洛若是真心爱过你,她就一定会希望你能幸福。 而如今的花洛洛已得到你赤忱的心,更不可能会怪你、恨你了。”花洛洛轻轻抚去姬申的眼泪,温柔道。 姬申一把抱住花洛洛的腰,埋头在雌性的怀里,呜咽道:“小洛,我,我无地自容。我无地自容啊。” “傻瓜,历经波折,你我又回到了原点,重新开始。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嘛。”花洛洛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试探道: “只是,当初姬主公不许你做我的守护兽,若是让他知道我就是花洛洛,他一定还是会阻挠我们在一起的。 他不会让你跟我去风国的。” 姬申听到‘姬主公’三个字,就像在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一般,顿时冷静了下来。 擦拭去脸上的泪痕,姬申缓缓开口:“兽父原是想过让我跟了你的。只是那时,他以为你是婼里牺。 兽父不喜被唤醒者,更不会支持任何被唤醒者。如果让他知道你就是小洛,就像你说的,他一定会阻挠我们在一起的。 更不会允许我做你的守护兽。” 第2610章 夺权 有些话姬申不好告诉花洛洛,他的兽父一直有着‘兽人自治’的想法。谁能让兽世再无被唤醒者,他的兽父就会支持谁。 羲和不想留在兽世称皇,姬主公就暗中支持妊姓重生羲和。妊姓想要借夏天来助羲和重返人间,姬主公就秘密给予夏天方便。 4年前的姬主公不许姬申做守护兽,不仅仅是不许他做花洛洛的守护兽,而是不许他做任何被唤醒者的守护兽。 因为姬主公心里清楚,他迟早是要除掉所有被唤醒者的。姬申一旦做了谁的守护兽,那他的这个雄崽必定会成为牺牲品。 如若不然,姬主公的理想也就成不了了。 姬主公不想在幼崽与他的大业之间做取舍,就只能将姬申对被唤醒者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花洛洛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对于姬主公的心思,她看得透透的。 姬主公情愿姬申以上三星少主的身份下嫁给她一个平三星宗室雌性,也不愿意姬申与任何一个有可能影响其成为兽皇的雌性在一起。 被唤醒者不行,圣女不行,就连姬丹朱这个亲妹妹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所谓的‘兽人自治’不过是姬主公对外拉拢兽心的幌子,实则,他想要的是创造一个完全与现世颠倒过来的,‘雄尊雌卑’的世界。 在雌性称皇早已成为兽人们普遍接受的观念下,姬主公要称皇的话,那就得把所有挡在他面前,有可能妨碍他成为兽皇的人,都一一铲除。 无论用怎样的手段,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作为姬主公的雄崽,姬申和姬允,在姬主公下定决心要带着姬姓改变历史时,就注定只会成为他的棋子。 花洛洛虽然忘记了和姬申的曾经,但她不想姬申就这么被姬主公毁了。 “我不想你在我与你兽父之间做选择。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你做我的守护兽。”花洛洛坦言道。 “你不想让我做你的守护兽?”姬申感到有些意外:“为什么?你,你不信我?!” 花洛洛摇摇头:“我不想你有朝一日要与你的宗族亲人为敌。 除非你能代替你的兽父成为姬姓实际的话事人,不然,你还是不要忤逆你兽父的意思了。” “可是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你不要我了吗?!”姬申情绪波动很大。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他的确不想忤逆他的兽父,但他也不想再与雌性分开了。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牺妹,小洛~我真的心乱如麻。” “有。” 姬申倏然抬眼,一脸期待地注视着花洛洛:“当真有办法?” “和姬丹朱一起,夺权。” “和小姑姑一起夺权?夺兽父的权?”姬申快速思考起来:“这样有用吗?” “姬丹朱支持的是圣女,而我就是圣女。姬丹朱反对姬主公主张的‘兽人自治’,本质上她就是在反对姬主公称兽皇的野心。 姬丹朱至今未娶,仍算是姬姓宗室雌性。” 第2611章 无序 “你作为姬主公的长雄崽,堂堂姬少主,是能继承姬姓主公之位的人选。有姬丹朱助你一臂之力,你便有机会代替你兽父,在姬姓宗室话事。 只要你一日不做任何被唤醒者的守护兽,你在宗室长老们的眼里,就还是那个能以宗室利益为先的兽。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兽父不让你嫁被唤醒者,你不嫁便算不得忤逆父命。 即便顶替了你兽父,也不过是对姬姓未来发展的理念不同。 你从未忤逆父母,又能以宗族利益为先,还得宗室第一雌的支持,只要你再接替了姬主公之位,就能将姬姓重新拉回正途。 你应该心里也清楚,姬主公的那点野心,根本不可能实现。 摆在他面前的,不光光只有他以为的那些雌性,更有上三星各家宗室,以及宗室里的贵雄们。 姚主公、姜主公、妊主公、姚少主、姜少主,以及姜、姚、妊姓三家宗室里的宗主、长老们,这些人会看着姬主公称兽皇吗? 他能除掉一个又一个雌性,难道还能除掉一个又一个王族宗室、世家贵族吗? 到头来,他不切实际的野心只会令兽世无序,纷争不断,战火连天。 这不仅仅涉及你我的雄雌私情那么简单,这关乎天下苍生。 姬申,我希望你能做出对姬姓,对兽世,对你我,都正确的决定。”花洛洛灼灼地与姬申四目相对。 忽而,姬申低下头去:“所以,你不打算带我去风国了,是吗?”他听明白了花洛洛的意思,也想明白花洛洛今日唤他来此还自曝身份的真正用意。 “你与姚戈不同。 姚戈即便不在中原,远离宗室,仍有能力与姚主公对峙僵持,甚至还能影响姚姓宗室。 他可以去风国,但你不行。 你若离开了中原,跟我去风国,便不仅仅是与你兽父为敌,忤逆父命了。而是彻底地与姬姓宗室割裂了。 姬主公可以当作从来没有过你这么个雄崽,姬姓宗室在姬主公的影响下,也可以完全不顾及你的利益,将你逐出宗族。 那么你在风国,就算有与我的情意在,又当如何自处? 不是我不打算带你去风国,而是你现在还不能去风国。”花洛洛解释道:“一旦你离开了姬姓宗室,不仅你再回不来了,就连姬丹朱也会失去在宗室里的影响力。 最终,姬姓宗室就只会被姬主公一人牵着鼻子走,再难回头了。 只有你与姬丹朱一同留在中原,留在宗室,才有可能将被姬主公带偏了的姬姓拉回正轨。 你也不想看到姬姓千万年来的根基毁于一旦吧? 姬主公为姬姓选的这条路,不仅仅是要与所有兽世雌性为敌,还是要与所有实力在姬姓之上的王族宗室以及宗室雄兽们为敌啊! 你若和我一样,不想看到姬姓功败垂成,不想看到兽世生灵涂炭、永无宁日,便听我的话,留下来。 与姬丹朱一起,夺了姬主公的权,将姬姓引来我这一边。” 第2612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要你能在姬姓话事,那么你我终还是有破镜重圆的一日。 可要是你永远只能在你兽父的羽翼之下惟命是从,那么4年前你做不了我的守护兽,4年后的今天,甚至将来,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兽夫。 这一点,在我告诉你我就是花洛洛的那一刻,你应该就能想到了。” 花洛洛一改先前的温柔,透着一个站在高位的雌性对一个仰视她的雄兽的强势态度,给出了她认为的两全之策: “不做我的守护兽,全的是你的父命。夺下姬姓的话事权,全的是你我重头再来的可能。 在历史的转折点上,我既希望你不负姬姓,也希望你不负我。” 姬申默不作声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紧绷着神经问道:“能留我兽父一命吗?”他不想做弑父的不孝子。 “让你夺权就是为了能留你兽父一命。 只要我将你兽父称皇的野心透露给任何一个被唤醒者或者上三星任何一位主公的话,相信不用我动手,一定有人会先下手为强,设法除掉你兽父的。 即便是雌皇也不会容得下他。 无论是‘兽人自治’还是‘雄尊雌卑’都能要了他的命。我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让你夺权,本就是在救姬主公、救姬姓。”花洛洛回道。 “夺下姬姓话事权后,我们当真还能重新开始吗?”姬申又问。 “那要看你说的‘重新开始’是怎么重新开始了。 如果是我们当初在东夷只有彼此的那种重新开始,我不想骗你,我做不到。 帝宫之中我已有不少雄兽。我不会抛弃他们。此次回风国,我也会带上北疆、中原甚至西羌的雄兽们一起。 我许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但你说的‘重新开始’如果是指我们重新认识彼此,重新建立信任,重新培养感情的话,那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一定能重新开始。” 花洛洛话糙理不糙,姬申微微扬起唇角,释然道:“我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花洛洛会要他留在中原了。 除了花洛洛说的为了给他一个两全之法外,还因为一个很现实的原因。 雌性的后宫里已有那么多雄兽,想要在其中站稳脚跟,光靠‘纯爱’是不够的。 如今的花洛洛已不再是4年前那个初入兽世的人类雌性,也不再是那个刚从神宫出来,对中原王族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婼里牺。 姬申需要重新认识现在的花洛洛,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个花洛洛除了仍旧坚持‘只与深爱的人结侣’这一点外,还懂得了‘爱需要势均力敌’,懂得了‘爱需要审时度势’,更懂得了‘爱需要经营权衡’。 那么她还会‘爱’吗?会的。 然而,无法在她的后宫里‘存活’下来的雄兽,就像那些无法在兽世‘存活’下来的被唤醒者一样,终究是要陨落的。 花洛洛爱着每一个雄兽,顾之不及,就只能让每一个雄兽凭本事在后宫占据各自的一席之地。 第2613章 值得 姬申若是就这么跟着花洛洛去了风国,即便其他雄兽不敢对他造次,但同为上三星少主的姚戈却是不可能容得下他的。 除了姚戈,花洛洛的那几位守护兽与他也没什么交情,更是会防着他这么一个血统‘高贵’的雄兽。 没有姬姓宗室的支持,姬申怕是会在帝宫举步维艰,处处受人掣肘。 空有‘高贵’的出身遭人嫉妒,却因没有外戚的势力支撑而被人挤兑、打压甚至陷害,最终搓磨掉他的爱。 这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花洛洛让姬申留在中原,不仅是为了能给姬姓和姬主公一条活路,也是为了让姬申在将来能带着十足的底气,踏入她的后宫。 她为自己谋划着,但也的确为姬申的处境考虑过。 “好,我听你的,和小姑姑联手,先夺下姬姓的话事权,再重新回到你身边。” 姬申起身与花洛洛平视:“小洛,即便不能成为你的守护兽,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证明,我,值得站在你身边。” 花洛洛微微一笑:“我等你回来。” 对于姬申,花洛洛内心其实是不确定的。只是那份被遗忘了的过去让她有着一定的责任感,促使她在筹谋时多少会考虑到姬申些。 至于将来,姬申是否真能走进她的生命,并在彼此的世界里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成为他自己口中说的那般‘值得’的兽?花洛洛不知,便只能顺其自然了。 咚咚咚~就在姬申搂着花洛洛惆怅时,雅室的门再次响起。 “小雌官,姬主公来接姬少主回去了。”门外的彪形大汉禀报道。 花洛洛看了看姬申:“你和姬主公说好的?” “我可没和兽父说过要来这里见你。 你被人冒充巫薎劫走后,于儿台就被封了。很多修士都被‘软禁’在于儿台里,只等一一查问清楚后,才陆续放还归家。 兽父一早就派人打点过了,想早些接我走。但我没等到你的消息,是怎么也不可能走的。 兽父进不了于儿台,也叫不走我,便只能任由我留在于儿台里。 想来,许是得到消息,知道我离开了于儿台,他这才找来江渊楼的。”姬申立马解释道。 花洛洛微微点头:‘好在姬申没有离开于儿台,姬主公没办法带走姬申。如此,先前和姬主公提过的用姬申换姬丹朱的约定应该仍能奏效。’ 咔吱~花洛洛打开了门。 姬主公勾着鼻翼,看着花洛洛假笑道:“圣女既然回了九江城,怎么不回于儿台给大家报个平安啊? 您可不知,大家真是急坏了呀。” 之前,姬申死活不肯离开于儿台,就连姬主公也叫不走他,为的就是等婼里牺回来。 很明显,能让姬申心甘情愿离开于儿台的人,只可能是婼里牺。 故而,姬主公一得知姬申出了于儿台,来了江渊楼,便料定婼里牺就在此处。 果然,姬主公只说要带走姬申,江渊楼就把他领来婼里牺这儿了。‘这样也好,倒省了我私下寻觅的麻烦了。’ 第2614章 杀人诛心 “姬主公好久不见。进来说话吧。”花洛洛瞟了彪形大汉一眼,彪形大汉识相地转身离开。 关上门,姬主公看了看站在软椅前神情紧张的姬申,想了想,道:“申儿在于儿台时为了给圣女撑腰,当众说了不少胡话。 这小子涉世未深,不懂雌雄之事不可胡言乱语,让圣女见笑了。 圣女莫要放在心上,我代申儿向圣女赔礼了。” 姬主公一上来就故意以退为进,提到宗门大会上的事。 姬申在于儿台时,曾当众对婼里牺表现出倾慕之意,还与她多有肢体接触,更是不顾礼教传统,与大妫竞相求偶。 此事后来传得沸沸扬扬,姬主公早就有所耳闻。 他把姬申的求偶描述成是‘涉世未深’下的‘胡言乱语’,借着‘赔礼’开门见山地把话往那日的‘绯闻’上引。 姬主公先前想要把姬申给婼里牺,是有让姬申谋害妻主的打算在的。 虽然姬申不从,但姬主公却下定了决心,打算在宗门大会期间将姬申与婼里牺的亲事坐实。 现下姬申在宗门大会上向婼里牺求偶,闹得兽尽皆知,本是合了姬主公之意的。但姬主公却话里话外透露着对姬申当日的行为并不赞同的态度。 花洛洛一时还不怎么好判断姬主公这么说,是何用意了。 姬申没想到他兽父会跟着找来了江渊楼,更没想到原本还执意让他嫁给婼里牺的兽父,竟突然改变了初衷,似是有拒婚的意思。 这让姬申措手不及。 他不做花洛洛的守护兽,是因为不想忤逆父命。 可要是父命还不许他嫁给‘婼里牺’,那么就算将来让他夺下了姬姓宗室的话事权,只要他仍坚持与花洛洛再续前缘,依旧会背上忤逆不孝的骂名。 一边是至亲之‘孝’,一边是心中所‘爱’,姬申苦闷:‘为何你们都要逼我在两者之间做出取舍?’ 花洛洛来到姬申身旁,牵起姬申的手,对姬主公说道:“予刚和姬申说会对他负责的呢。 不过,雌雄之事,父母之命在先。姬申对您可是十分敬重钦佩的,应是不愿违逆您的心意。 予不想令姬申为难,好在姬姓少主也是不愁嫁的。 市井间的风言风语,于别人是杀人诛心的刀,但于姬申这般上三星少主,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多吹几下,流言自然就散了。 就请姬主公带姬少主回去吧。”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姬申的肩膀,‘拍醒’了还沉浸在苦闷中的姬申。 姬主公一愣,没想到花洛洛还顺坡下驴了,像是要‘始乱终弃’啊。 “就算申儿有姬姓做背书,但雄兽的名声岂是能让人玩笑着当谈资的?于儿台时,申儿也是为了圣女才那么做的。 即使申儿配不上圣女之姿,相信圣女也不会全然不顾申儿的体面吧?”姬主公紧盯着花洛洛的反应。 花洛洛笑而不接话,直奔另一主题,道:“不知姬主公可有让教主一同前来?” 第2615章 挽尊 “教主为圣教劳心劳力,在北疆时就对予多有助力。 予现在已验明了圣女真身,教主理应头一份受予赐福。 不知姬主公可有收到予留给姬宗主的叶纸?还请姬主公让教主来同予一见吧。” 花洛洛说的事听上去与姬主公说的事是两码事,但只有当事人才听得出,他们说的其实就是同一件事。 花洛洛想用姬申让姬主公放了姬丹朱,但姬主公却只想让姬申留在‘婼里牺’身边,并不想按‘婼里牺’的意思来交换。 于儿台那日的事,花洛洛并非不能给姬主公一个他想要的交代。 她不接姬主公的话并直接转换话题到姬丹朱身上,其实就是给了姬主公一个明确的‘答复’: 想要让她给姬申体面的话,姬主公就得把姬丹朱交出来。 姬丹朱被姬主公控制住也有些时日了。现在境况如何,花洛洛并不清楚,定要亲眼确认一番。 然而,姬主公却伸手止住了‘姬丹朱’这个话题,道:“丹朱之事可暂且放一放。今日本公还是为申儿而来的。 虽说申儿年少无知、涉世未深,在于儿台闹出了笑话,但他毕竟是我姬姓的少主,本公的长雄崽。 哪怕只是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也是对我姬姓莫大的羞辱。 申儿再不愁嫁,可姬姓丢不起人。 本公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本公今日前来,除了请圣女莫要将申儿那日的不当之举放在心上外,还想请圣女体谅姬姓的难处,行个方便。 那日之事,圣女是因。申儿若非为了助圣女恢复真身,也不至于如此莽撞,落得现在被人指指点点。 但事已至此,本公只能舔着老脸向圣女提一个不情之请。望圣女同本公一起演一出戏,权当帮我姬姓,挽尊了。” 闻言,花洛洛更加确信了姬主公的小算盘。 花洛洛想与姬主公谈姬丹朱,但姬主公只肯谈姬申。 姬主公这是在与花洛洛‘极限拉扯’呢。 “挽尊?呵呵~姬主公要予如何配合你一起演戏啊?” “倒也不费事,只需圣女拟一份圣喻,承认申儿是您的道侣,与您早有同修乾坤双镜的机缘便可。 如此,于儿台之事就并非申儿一厢情愿,而是圣女与申儿因缘际会、天意使然。”姬主公不加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后知后觉的姬申神情一怔,猛然抬头望向姬主公,诧异道:“兽父还肯允我和牺妹在一起?!” “不然呢?你在于儿台已当众求偶,对象还是圣女。 圣女如果不要你,丢的尚且只是你一个人的脸。但圣女如果将来又要了其他上三星宗室里的哪个雄兽,那整个姬姓的脸可都被你丢光了! 本公还有别的选择吗?”姬主公瞪了姬申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些无谓的话来打断他和‘婼里牺’的交谈。 花洛洛想了想,认定姬主公的‘挽尊’一说不过是他‘偷梁换柱’的说法。 他不赞同姬申在于儿台当众对婼里牺求偶的行为,却并不反对让姬申嫁婼里牺。 第2616章 同侍一妻 姬主公要的是以一种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方法,把姬申名正言顺地送到婼里牺身边为夫。 而并非像姬申在于儿台那样自降身份都还无法达到目的的愚蠢之举。 理清思路后,花洛洛道:“乾坤双镜早已表明予与姬申有缘。只是,一旦姬申做了予的道侣,那他可就再不能嫁别的雌性了。 即使予与姬主公都深知这道圣喻只是一场戏,可这场戏又该如何收场呢? 难不成,姬主公愿意让姬少主没名没份地跟着予?” 所谓的‘演戏’,不过是姬主公为了将来能顺水推舟地‘假戏真做’,才在这里哄花洛洛呢。 花洛洛可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配合’姬主公演戏。 “没名没份?”姬主公眼珠子一转,诧异道:“怎么叫没名没份呢?双修道侣可是实打实的夫妻名份。 本公知道婼妫两姓有指腹为婚在,大郡主也定然会更属意于圣女您做她的儿媳。 只是,当初您还不是圣女,于幼崽而言,父母之命最大。这无可厚非。 如今您已是圣女,那么天意才是最大的。 天意令申儿做您的道侣,您只要认了这天意,那么就算大郡主再有微词,她的大妫或者小妫,也越不过我家申儿去。 本公可以接受圣女再取大妫或者小妫,也可以念及先后顺序,接受妫姓兽亦为您的夫。 只是,申儿既然是命中注定的您的道侣,那他是不是也该是您的夫? 作为上三星雄兽,他的位份是不是该比妫姓再靠前一些?”姬主公还是按耐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小九九:“圣女应是知道的,王族宗室雄兽从未有平夫的先例。 因为于儿台的事,申儿已别无选择,必得是您的雄兽了。本公提出天意一说,也是为了能让申儿与妫姓兽同为您的兽夫,才做出的让步。 也请圣女帮姬姓挽回些上三星的尊严吧,好吗?” “哦~”花洛洛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姬主公说的配合您演戏,是想通过这场戏,让姬申能不被诟病地与妫姓兽一起,同侍一妻啊。 予还以为,姬主公是想用这场戏让姬申不必再受予牵累,以便另觅良缘呢。” “诶~牺儿这是哪儿的话。与圣女结亲,岂能说是受牵累? 牺儿啊,当初姬伯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姬伯从未有过门第之见,也从不在意上三星和平三星之间的差距。 只看中你这个人。 姬伯不想让你为难,不叫婼姓毁婚于妫姓,但你也为姬伯想想,让姬伯能向宗室有所交代。 申儿下嫁,与人平夫,总得有个讲得过去的理由吧。 只要一道圣喻,3家都皆大欢喜。这不是很好嘛~”姬主公又改了称呼,试图拉近与花洛洛的距离,打起感情牌来。 姬申见花洛洛不语,轻轻拉了拉花洛洛的衣袖:“牺妹,我会‘听你的话’的。既然兽父都答应了,你也答应了吧?” 姬申清楚花洛洛并不想让他现在就跟着去风国,也知道雌性想要他留下来夺他兽父的权。 第2617章 顾全大局 然则,若是能在动手前,先得到雌性的‘承诺’,于姬申而言,也算是一种保障。 免得将来姬主公回过了味儿来,不许他嫁花洛洛。又或者他为了花洛洛夺了姬主公的权后,雌性反悔,不与他‘重头再来’。 那他可就里外不是兽了。 “姬伯说的这些的确不失为一种顾全大局的解决办法。 只是,姬伯能接受姬申与妫姓兽同侍一妻,可大郡主和万兽王却未必能答应大妫、小妫与姬申平夫啊。 我若强行用一道圣喻‘逼’妫姓妥协,只怕会弄巧成拙。 一旦大郡主和妫姓不答应共妻,执意要与婼姓退婚,婼姓到时就进退两难了。 届时,同意退婚便是婼姓为攀姬姓高枝,毁婚在先、失了信义。不同意退婚的话,那么姬申又当如何自处?总不能再叫我否了自己的圣喻,朝令夕改打自己的脸吧? 所以,一旦下了圣喻,只要妫姓不答应,那我与婼姓势必会成为背信弃义之人,失信于天下。 不是背对姬姓的信,就是弃对妫姓的义。天下将如何看待我这个圣女? 姬伯的一句‘不想让我为难’,着实让我为难啊。”花洛洛当即点出这场戏背后的假面。 只要大郡主和妫姓不答应共妻,那么圣喻一下,花洛洛就必须得考虑是要维护婼姓的信义,还是要保全自己圣女的权威。 是要守指腹为婚的誓约,还是要保证圣喻的信用。 姬主公就是料定到时婼里牺一定会选择保全圣女的信誉,这才忽悠婼里牺下圣喻的。 只要‘婼里牺’下了圣喻,那么大郡主和妫姓要么被迫接受让妫姓兽与姬申共妻,要么姬申就能凭借圣喻挤走妫姓兽,成为‘婼里牺’唯一的夫。 退一万步说,哪怕‘婼里牺’到时选择遵守婼妫两姓的婚约,而否定了自己拟的圣喻,不再取姬申。 那么一个没有信用可言的圣女,对姬主公的兽皇大业来说,也就不足为惧了。 花洛洛怎会看不出姬主公的心思。 她当面指出其中隐藏的‘为难之处’,同样不为拒绝,只为让姬主公答应她的条件: “既然我不好直接下达圣喻,命令大郡主和妫姓必须承接我的旨意,那就只有请教主代为从中协调了。 让教主去与大郡主谈一谈,陈述利害,从中斡旋。免得闹开了撕破脸,3家都不好看。 教主作为姬姓宗室雌性,定然会为姬姓说话。她又是圣教的教主,奉我之名去找大郡主,大郡主也能体会出我的深意。 教主还是姬申的长辈,由她出面与大郡主谈共妻一事,更是合乎礼数。 能用圣喻而不用圣喻,也是全了3家的体面,大郡主和妫姓到时的反应应该不会太过激烈。 我为姬伯的妥协考虑,还请姬伯也为大郡主和妫姓的颜面考虑、为我的声誉考虑。” 花洛洛并没明说姬丹朱是她同意接纳姬申共妻的条件,但她每一句的‘教主’其实都是在告诉姬主公,这就是她的条件。 第2618章 买一送一 姬主公必须将姬丹朱交出来,不然姬主公的算盘就打不响。 姬主公没想到婼里牺对姬丹朱如此上心。他上赶子要把自己的雄崽‘送’给婼里牺,婼里牺却只一心想着要姬丹朱。 这要是放在其他宗室雌性那里,姬主公但凡同意让姬申共妻,那就已是对雌性莫大的恩赐了,根本不会有人再敢多提其他非份之请,搅黄了这么一件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可婼里牺不仅几次推拒,还非要姬主公‘买一送一’。不给姬丹朱,似乎婼里牺就不肯取姬申一般。 偏偏姬主公还就是想好了非要让姬申跟着婼里牺去。 婼里牺越是强势、能干,姬主公就越是要把姬申安插在婼里牺身边,盯着她,为将来姬姓自立为兽皇做准备。 “既然牺儿要让丹朱去做和事佬,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样吧,你在给姬坚的叶纸里写了,想用申儿换丹朱。 姬伯也不驳你的面子,这就答应你了。 只要你写下承认申儿是你道侣的圣喻,我便让丹朱也跟了你去。算是另一种‘用申儿换丹朱’的方式。 如何?”姬主公知道,自己在婼里牺这里,很多事应该已算不得秘密了。 姬丹朱一定已将他‘兽人自治’的理念告诉过婼里牺。婼里牺也一定看出了他的野心,不然不会那么拧巴,三番四次地不肯取姬申。 雌性这是在防他用姬申做局呢。 不把姬丹朱给婼里牺,婼里牺的疑心就消除不了,自然不可能答应取姬申。 把姬丹朱给婼里牺,让她为了圣教的事奔波,姬丹朱就没功夫再插手姬姓宗室内部的事了。 ‘把丹朱给圣女,丹朱的立场就不纯粹只为了姬姓的了。宗室对她的建议肯定会多有顾虑。 婼里牺会那么迫切地要得到丹朱,一定是有要事想让丹朱去办。丹朱要去替圣女办差,就没功夫再在宗室里到处游说。 没有丹朱唱反调,我正好可以继续推行兽人自治的方针。’姬主公私心想着。 花洛洛微微一笑:“如此再好不过了。姬伯什么时候将教主送来我这儿,我就什么时候让姬申带着圣喻跟姬伯回去。 您看行吗?” 啪~姬主公一拍大腿:“一言为定。”忽而看向姬申:“申儿,兽父一会儿就在江渊楼外等你。 圣喻关乎你的终身大事,你可别掉链子啊。”姬主公临走前,特意再叮嘱了姬申一句,示意他务必查看清楚圣谕上的内容。 一旦让姬丹朱到了婼里牺手里,就再抓不回来了。圣谕上的内容就只有姬申能盯着了。 “兽父放心,申儿知道了。”姬申当然不会糊涂,虽然明知花洛洛是在给他兽父下套,但圣谕上的内容却是实打实关乎到他自身利益的。 他肯定会‘盯着’雌性好好写的。 就在姬主公离开后没多久,姬丹朱果然就被人送来了江渊楼。姬申也顺利地从花洛洛手里接过了一道御令。 花洛洛更是将自己即将前往风国做回风帝女希的事告诉了姬丹朱。 第2619章 圣谕 姬丹朱得知圣女就是风帝女希时,惊讶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虽然一上来难以接受,可仔细想想,婼里牺的行事作风,确实不似普通平三星雌性。 就连上三星宗室雌性也不会有她那般的眼界和格局。 渐渐地,姬丹朱便也接受了现实。她既信奉圣女,圣女又是风帝女希,那她顺理成章算是风帝女希的人了。 这一点,姬丹朱是想得明白的。 如今这局面,她若不支持风帝女希,将来一旦让其他被唤醒者知晓圣女就是风帝女希的话,也没人敢再用她了。 毕竟,圣女的信徒,是姬丹朱此生都无法摘下的标签。 姬丹朱知道夏天的神力空间有多大,知道夏天绝不可能成为最终的胜出者。她与格桑卓嘎和米斯尔那2个西羌的被唤醒者又从无交集。 如果她不知道婼里牺是风帝女希的话,她没准还会在信奉圣女的同时,为自己物色一位适合扶持的被唤醒者。 但既然婼里牺就是风帝女希,那么无论是从圣女的角度,还是从婼里牺本人的能力,亦或是从交情深浅上考虑,姬丹朱都只会选择婼里牺。 “牺妹,这,这不是圣谕,是御令?”姬申看着御令最下方的落款‘婼洛花’三个字,迟疑道:“兽父要的不是风帝的御令,而是圣女的圣谕。他怕是不会接受这道御令的吧。” “这道御令是给你的。”花洛洛边说边又提笔写了一卷叶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再将叶纸递给姬申:“这道才是给姬主公的圣谕。” 姬申接过圣谕,默念道:“姬姓少主申,秉承天道,偶遇汝圣,得天独厚,共历修为。 兹双修之共合,仰天地之同选,盖说道侣之缘,恩深义重。今以乾坤双镜为证,作红叶之盟,匹配同称。 特此公告天下,望全周知。 灵娲汝圣天尊 字。” 嘴角微微翘起,姬申满意地将圣谕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牺妹,既然已经写了圣谕,为何还要再写一道御令?”姬申不解。 “等你与教主有能力影响姬姓宗室的决定时,可凭这道御令,接管妘姓勇石山关卡。 风国那边驻守勇石山关卡的兽也会给予你们方便。”花洛洛解释道:“妘姓守不住勇石山关卡,予希望你们能守住,不叫中原任何人闯入风国。” “妘姓守不住勇石山关卡?”姬丹朱站在姬申身旁,思考着花洛洛的说法:“圣女曾在北疆九阴城救过妘扈纯,她不该会为她人行方便而与圣女背道而驰呀。” “如果予估计的不错,很快,妘姓宗室雄兽们就会被无罪释放,从密都夫诸返回妘姓领地。 释放他们的人不是地只,而是,万兽王。”花洛洛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姬丹朱,接着道: “予得到情报,牛丰和格桑卓嘎有私情。这个消息如果准确,那么万兽王很有可能会暗地里与格桑卓嘎结盟。 地只对妘姓宗室不公,致使妘姓对地只已心生不满。” 第2620章 一锤定音 “万寿王若是在这个时候,以格桑卓嘎的名义施恩于妘姓,放了他们,妘姓没准会倒向格桑卓嘎。 米斯尔很快就会在风国有所动作。 格桑卓嘎到时只剩下2条路,要么和夏天正面硬刚,要么急行军,像米斯尔一样,去风国撞撞大运。 可是,一旦万兽王和格桑卓嘎结盟,那么格桑卓嘎10有8、9会选择先去风国。而妘姓也一定会为之打开关卡,放其部队通过。” “那夏天呢?”姬申皱了皱眉头:“难道格桑卓嘎肯让夏天一个人在中原独领风骚?” “你没听圣女说嘛,那时万兽王已和格桑卓嘎结盟,万兽王肯定有办法遏制夏天的。”姬丹朱打断了姬申的提问,插嘴问向花洛洛: “圣女要卑下与姬申领姬姓兽卫守住勇石山关卡,是打算让我们先灭了妘姓吗?” “姬姓在妘姓的东北方向,除了下三星的姞姓,姬姓是离妘姓最近的王族。 姚姓守着即公山关卡,姬姓若能守住勇石山关卡,那么无论格桑卓嘎在中原征集到多少兽卫,无论哪家王族与之结盟,她都进不了风国。 如此,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留在中原,与夏天争个高低。 妊姓是最希望看到夏天尽快升上9星的上三星王族,所以他们是不会帮格桑卓嘎的。 姜宗主姜涩和他的女巫雌崽们已与妊姓结盟,这么一来,姜主公姜甘就不可能和妊姓再处到一块儿去。 有姜主公一脉与妊姓在中原相互牵制,那么中原就只剩下平三星王族会对格桑卓嘎和夏天有用了。 一旦予到了风国,婼妫两姓就不可能再帮格桑卓嘎和夏天之中的任何一人。他们只会冷眼旁观,静待予从风国传回消息后再作打算。 届时,一旦格桑卓嘎拉拢了妘姓,那么夏天就会瞄准姒姓。 无须教主动手,妘姓自有别人去应付。 另外,格桑卓嘎会选择去风国,一定是因为觉得万兽王能牵制住夏天在中原的发展。 但实际上,万兽王很可能遏制不了夏天。 前次,万兽王能在厘山山脉的犀渠关与夏天陈兵对峙,背后少不了有地只的支持。 可经过这次的采阳节,牛丰拍下了妊直初夜的消息一定会传到地只耳朵里,他与格桑卓嘎的私情也很快会曝光。 地只不再会信任万兽王了。 在格桑卓嘎杀了夏天之前,相信万兽王还不会急于公然表态支持格桑卓嘎。最多也就只会私下行些方便,给些照拂。 那么地只就算对万兽王有所怀疑,也不好明着派兵进驻中原,罢黜万兽王的兵权。但她可以暗中让刺客们盯着万兽王的一举一动。 有了刺客的盯梢,万兽王未必还能为格桑卓嘎做多大的贡献。就算他真想做什么,相信以地只的本事也能让万兽王做不成。 甚至万兽王还有可能会出些意外。 如此,没了外援,格桑卓嘎和夏天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等格桑卓嘎和夏天在中原争得头破血流后,婼妫再出手,就可一锤定音。”花洛洛说出了她对中原未来局势的判断。 第2621章 诱饵 “可是,万兽王就不会说服大郡主,让妫姓也支持格桑卓嘎吗?”姬申思考着。 “会。”花洛洛斩钉截铁道:“但大郡主绝对不会支持格桑卓嘎。予会把大妫和小妫都接去风国。 万兽王如果与格桑卓嘎结盟是因为牛丰的缘故,那么大郡主为了大妫和小妫,也一定会与风国结盟。 况且,万兽王不会不懂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他自己已经暗中支持格桑卓嘎了,哪怕是为了能更大概率地留下后代,他也会同意大郡主支持风帝女希的。 予希望你们尽快控制住姬姓宗室,在妘姓宗室雄兽们被放归领地前,赶走妘扈纯,拿下勇石山关卡。 至于接下去夏天和格桑卓嘎打成什么样,你们都不用管。 守住勇石山关卡,没予的命令,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蚂蚁,都不许进入风国。这就是这道御令的意义。”花洛洛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姬丹朱抿了抿嘴唇,又与姬申对视了一眼,拱手道:“卑下谨听圣女吩咐。” 姬丹朱虽然没看到姬申手中的那道御令里写了些什么,但凭花洛洛的表述就不难发现,这道御令除了其表面文字上的含义外,还有另一层更深远的意义。 这道御令是花洛洛以风帝女希婼洛花的名义下发给姬申的。姬申一旦夺权,控制住了姬姓宗室,那么他代表的就是整个姬姓。 姬姓是奉命前往勇石山关卡驻守的。奉的是谁的命令?自然是风帝女希的命令。 因而,只要姬姓派兵拿下了勇石山关卡,便是向世人表明,姬姓支持风帝女希登位。 更重要的是,花洛洛是清楚夏天的神力空间的,她也知道圣教的掌教使会把夏天的情况汇报给姬丹朱知晓。 那么她一定清楚姬丹朱绝无可能再支持夏天。 花洛洛让姬丹朱和姬申一起拦住格桑卓嘎,便是让姬丹朱完全绝了支持格桑卓嘎的心。 此后,夏天、格桑卓嘎和地只,都与姬姓‘无缘’了。 剩下米斯尔和花洛洛,姬丹朱会怎么选?显而易见。 就算将来还会多一个羲和,可羲和是要离开兽世重返人间的,姬丹朱不支持姬主公的兽人自治,那么她自然也不可能再支持羲和。 最多就是对羲和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如此,花洛洛便可对姬姓之后的态度摸得更准确了。 “牺妹,我肯定是听你的。但是我和小姑姑如果要说服姬姓宗室里的那些人,游说他们罢黜我兽父,让我当家作主的话,还是要拿出些能吸引他们的东西来。 让姬姓去守勇石山关卡不难,难的是如何回答他们这么做姬姓能有什么好处? 兽父用兽人自治的理念把宗室里的那些人哄得团团转,用的可是整个天下作诱饵。 我和小姑姑就算能以三寸不烂之舌将兽人自治的风险说到他们胆寒,却也要让他们看到一定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同意支持风帝。”姬申试探着问道。 第2622章 活命 “是啊,更何况,您还有圣女的头衔在。姬姓那群老古董,一定会问我们,圣女能赐什么福给他们?”姬丹朱补充道。 “有件事你们或许还不知道。 姬主公已经让整个姬姓宗室都服用了一种叫红丸的丹药。那丹药是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炼制出来的。 红丸原是有很大的副作用的,但凡吃了红丸的兽,虽然能快速提升战力与神力,达到更高的修为境界,却会在战力或者神力达到峰值时,爆体而亡。”花洛洛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大哥这是疯了吗?为了能让姬姓称霸兽世,竟连自己人都害?!他是要把姬姓带入万劫不复吗?!”姬丹朱暴跳如雷。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姬丹朱的肩膀,安抚道:“你且稍安毋躁,莫要动气。 姜宗主他们已将红丸多次改良并投入试验。如今,最新一批的红丸已不似最初那般有那么大的副作用了。 因而,姬主公才会让姬姓宗室都服用了红丸。 他也是在亲眼看到姜宗主他们试过红丸,确定无碍后,才那么做的。 只是,姬主公并不清楚实情。” “实情?”姬申掬着脸,神情凝重:“兽父难道被姜涩他们骗了?” “姜宗主到底是故意隐瞒实情,还是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内情,予就不得而知了。 但予知道,姬姓宗室吃的红丸会有另一种副作用。” 花洛洛顿了顿,将她从毕方那里听来的关于被调换后的红丸其实是夜盲丸的情况,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吃了这批红丸的兽,在黑暗中会失去方向感,视觉也会归零。 很可能会有兽趁机对他们不利。 所以,要是我没估计错,姬姓宗室里的那些兽,最近一段时间里,可能陆续会有失踪的情况发生。 不是他们目不能视自己走丢了,而是有人将他们掳走了。 剩下的那些姬姓宗室的兽,如果问你们要好处,想让予赐福。你们且将其中的厉害告诉他们。 别的好处予给不了,但予能让他们活命。” “被人掳走?谁会掳走宗室的兽?为什么?”姬丹朱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地问道。 “谁掳走的,我也不好说。我虽然知情,却还没有实质的证据。说出来,怕是有人会觉得我在故意挑拨离间。 但你们可以这么想一想,给姬主公红丸的人是姜宗主和他的女巫雌崽们。 女巫们所炼制的丹药都是灵山上的至宝,未经地只允许,谁都不可能私藏挪用。 如果红丸如今的副作用是姜宗主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的,那么他们会将红丸拿出来给姬主公,这背后还能是谁授意的呢?”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姬丹朱,继续道: “假若真是那人授意的,那么你们以为,那人为什么要掳走姬姓宗室的兽?” 姬丹朱仍是不解。即使猜到了花洛洛指的那人就是地只,却也还是想不通地只掳走姬姓宗室兽是何目的:“为了操控辖制姬姓?” 第2623章 连根拔起 “可是,她要是真为了操控辖制姬姓,只需让人掳走大哥就可以了,何须费劲八荒地让整个姬姓宗室都服用上红丸? 这明显有点要‘斩草除根’的意思啊。 况且,姜宗主已被她关进了夫诸城大牢,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为地只所用吗?”姬丹朱提出了她的质疑。 “是啊,让姬姓宗室都服用了红丸,再逐一掳走。明显就是要将姬姓宗室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可是,掳走后,那人又要将姬姓宗室兽关去哪儿?她要怎么对付他们呢?”姬申也有些疑惑。 “以我对那人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她设计掳走了姬姓宗室的人,那她一定会杀光他们,不留后患。”姬丹朱眯了眯眼睛,接着姬申的话,猜测道: “难道,她想让我姬姓悄无声息地退出这次的雌皇之战?” “到底是何原因,我仍是不好说。但我还可以提供一条线索给你们,或许对你们找出那人的动机有所帮助。 除了你们宗室里那些被姬主公鼓动着吃下丹药的人外,还有不少参加此次宗门大会的修士也都服下了红丸。 相信,他们之中同样会有不少人,在近期失踪。 若是你们能查出他们的下落,没准也就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了。” 花洛洛其实早就从毕方那里得知地只换药的真实目的。 地只就是为了方便抓修士们去当皇陵里的陪葬者的。但这话不能从花洛洛的嘴里说出来,因为她只是听毕方那么说,并没直接的证据。 即使说出来了,即便姬丹朱和姬申相信花洛洛,但那些姬姓宗室里的老古董们却也不会轻信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一步步顺藤摸瓜地找出原因。这样,他们就会深信不疑了。 花洛洛要做的,就是提供足够多的线索,帮他们尽快找到答案。 “除了姬姓宗室的兽,还有宗门大会的修士也服用了红丸?这…”姬丹朱和姬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一脸茫然。 花洛洛的话推翻了姬丹朱先前的猜测。如果有其他王族的兽也服用了红丸,那么那人针对的对象就不仅仅是姬姓了。 如此,那人的目的也就不能简单地判定为是要让姬姓退出此届雌皇之战。 “至于姜宗主和姜姓女巫们是牵涉其中为那人所用,还是与之无关,阴差阳错、无独有偶?其实答案并不会影响事情的本质。 是什么人要对姬姓宗室不利,为什么要对你们不利?就看你们自己能查到多少了。 只是,就算让你们知道了真相,姬姓宗室里的大部分人也已服用了红丸,副作用并不会因为你们查出真相而减少半分。 所以,作为圣女,也作为姬姓助予一臂之力的回报,予会帮姬姓宗室消除红丸所带来的副作用。 让他们不必终身受夜盲之苦。这也算是圣女赐福了吧。 当然,如果他们能从此归顺于风国,并支持风帝女希登位,相信风帝也不会吝啬于给姬姓更多更好的资源。” 第2624章 打天下 “中原无主的山脉不止1条,将来还会更多。 中原资源的分配格局是时候重新动一动了。”花洛洛边说边看向姬申:“姬姓也将会在风帝的前朝后宫都占有一席之地。” 啪~姬丹朱一拍手:“这就好办了!有圣女这句话,卑下保证不辱使命,定与姬申一起,说服姬姓宗室。 为风帝守好勇石山关卡。” “好~!”花洛洛微微一笑,脸上略显倦意:“时候也不早了,眼瞧着就要天亮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要过多久。你们多加珍重。” “圣女也要珍重自身啊。”姬丹朱略有些感怀伤时。 她是在这次被姬主公软禁后,才觉得兽生里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没做、重要的人没见,应当珍惜当下的每一次邂逅和离别。 谁都不知道,哪一次见面会是最后一面。 姬丹朱和姬申离开了雅室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花洛洛默默地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她不是不困,只是还有人没来,她得等。 就在花洛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咚咚咚~门终于被人敲响了。 花洛洛精神一抖擞,从软椅上猛地坐直了起来,清了清神,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咔吱~打开了门。 只见,彪形大汉恭敬地行礼。远处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将那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长相。 “这是?有什么事吗?”花洛洛上下打量了那个兽一眼,问。 “小雌官,那里有位小官想要见您。她说,她有办法达成小雌官的心愿。卑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又怕耽误了小雌官的事,只能先将她领来。 若是您不想见她,卑下这就把人带走。”彪形大汉略弯着腰,道。 “达成我的心愿?呵呵~她怎知我有什么心愿?”花洛洛又瞟了一眼那个人。 “那位小官没有详说,只让卑下转述,说是她有小雌官最想要的东西。” 花洛洛眼睛一亮,搓了搓鼻翼:“呵~让她进来吧。”花洛洛转身回了雅室。 很快,那个穿着斗篷的人就进了房间,房门一关,确定四下无人,她主动脱下帽子:“婼里牺殿下,不知您对我还有印象吗?” 花洛洛瞧着眼前的雌性,回忆了会儿,道:“你是参加宗门大会的修士?妊姓的兽?” 雌性闻言,拱手行礼道:“殿下好记性。在下妊姓璇玉宗首徒,妊不要。” “妊不要?”花洛洛微微抬了抬眉毛。 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的妊姓竟会是那个在宗门大会的决赛中突然失去全部神力的璇玉宗首徒,妊不要。 花洛洛还以为,最先来找她的妊姓会是妊回或者妊之戎呢。 “怎么是你?”花洛洛疑惑地问。 “在下是来请殿下收留的。”说着,妊不要倏地就单膝跪了下去:“不要已没了神力,此生于修为一事上再无指望。 但不要心有不甘,不愿草草一生。 故而特来拜见殿下,希望殿下能收留我,让我跟随殿下打天下。” 第2625章 出头 “打天下?”噗哧~花洛洛轻笑:“我不过是雌皇的臣下,为雌皇办差而已。哪里谈得上打天下? 这天下都是雌皇的。” “天下是雌皇的,但殿下将来一定会是雌皇,天下也一定会是殿下的。”妊不要说得斩钉截铁。 花洛洛愣了愣,迟疑地注视着跪在面前的妊不要,想了想,问:“奇了怪了,我若是雌皇,那婼里牺又是谁?” “婼里牺就是于儿台里,和殿下交换了容貌的那位雌性。” 倏地,花洛洛从软椅上弹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妊不要,一句话也不说。她不确定妊不要的真实来意,也不确定此人是敌是友。 “殿下一定在想,我为何会这么说。”妊不要微微抬头与花洛洛四目对视:“不要不才,虽然已没了神力,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殿下原本就与众不同,蛫岭之中,将贼子当场捉拿,整个过程出其不意,令人佩服。 不要虽然只是旁观,却对殿下印象深刻。 后来,不要于蛫岭之中失去了神力,但却能挡住神力的攻击,因而成了其他修士眼中的怪物,无人再肯也无人再敢用我。 这辈子恐怕也无出头之日了。 或许是上天怜悯,又或许是圣女赐福,离开蛫岭后,我独自回了洞庭山山脉的阳帝山,璇玉宗宗门。 谁知,竟无意中让我碰上了妊主公在和妊之戎密谈。 许是因为我没了神力,他们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便全当四下无人,毫无顾忌地谈论起了您。 主公说,他确信您就是风国的那位女帝。 他曾用玉凝香催眠过您,问出过您的身世。他还说,您不仅是风国的那位女帝,还是被神明选中的雌性。 您一定会成为未来的新皇。” 花洛洛看着妊不要,嘴唇紧抿,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她没想到妊回竟早知道了她的身份,更没想妊不要敢凭此找上门来。 “呵呵~虽然你说的这些难辨真假,听上去也像是无稽之谈。但我倒是有些兴趣,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何以从妊回那儿听得这些无中生有的话后,会信以为真,还直接来找我?”花洛洛眯了眯眼睛:“你想要什么?” 妊不要已然没有了神力,但她却又同时有了抵御神力的能力。想要杀她,并不容易。 花洛洛没有冒然动手,再次坐下,好奇道:“你又有什么?” 妊不要垂下头去,恭身回道:“我想要投靠殿下,为殿下打天下。 我想要让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想要出人头地,在乱世之中留给世人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我有脑子、有谋略、有在璇玉宗学会的本事。虽然我没了神力,但炼器的所有技法、关窍,我都烂熟于心。 即使我不能再用神力锻造出宝器了,但我还是能用掌握的机巧术和锻造技术,为殿下您造物。 助您攻城略地。 此外,我不怕死、也不惜命,我可以为殿下领兵打仗,我可以做殿下最锋利的刀。 若是殿下需要,我甚至可以在战场上做殿下的肉盾,挡下外敌的攻击,为殿下去死。” 第2626章 解药配方 说到此处,妊不要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花洛洛的反应,随后压低了声量,道: “我还给殿下带来了3条情报。同样也是我从主公和妊之戎那里听来的。” 花洛洛斜睨向妊不要:“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这3条情报事关重大。 若是殿下肯收留我,让我为殿下所用,那我自当和盘托出。 可要是殿下不愿收留我,那我只能告诉殿下其中的1条。” “有意思。我不收留你,你倒还肯告诉我1条情报。呵呵~有意思,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吧,那你就当我不愿收留你,且先说说那条可以告诉我的情报吧。”花洛洛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情报,事关重大,还与我有关?” 妊不要一愣,忽而笑道:“我就知道,殿下聪慧过人。我什么都还没说,殿下就已猜到那条情报与您有关。 佩服,佩服~” “若非这条情报与我有关,何以能勾起我的兴趣,让我还想听你另外2条情报?我若不想知道另外2条情报,也就不会收留你。 你这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 我肯收留你的话,你便告诉我3条情报。我不肯收留你的话,你便用1条与我有关的情报来吸引我,给自己再创造一次机会,好让我改变初衷,仍然收留你。 还真是个有些小聪明的雌性。” 花洛洛想了想,接着道:“我就给你1盏水的时间,要是在1盏水的时间里,你无法让我决定收下你,那便自行离开,往后再不要来纠缠于我。” 妊不要拱了拱手:“多谢殿下给我机会。 这第1条情报是,妊不私有红丸解药的配方。” “什么?!”只一句话,妊不要就让花洛洛再没了先前的淡定,激动地窜起身,快步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再说一遍,什么的配方?” “红丸解药的配方。”妊不要直视着花洛洛,语气肯定:“主公说,姜姓曾拿不少种族的兽做实验,试验过不同批次的红丸效果。 过去那些红丸的副作用极强,服下后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实力,但也很容易触发副作用,爆体而亡。 后来姜姓对红丸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但效果仍旧大同小异,只在程度上略有缓解。 不少兽因此被红丸的副作用所累,未免爆体而亡便不敢使出全力,多有掣肘。 姜姓因此放弃了早期炼制红丸的思路,翻查各种资料古籍,最终得到了如今这批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红丸。 姜姓女巫们把这一消息分享给了妊姓,还把最初那批被淘汰了的红丸的炼制方法和配方告诉了妊不私。 姜姓以为那些过时的配方没什么大用,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妊不私却通过他们提供的配方和炼制方法,配以她从另外半部史诗纂本里找到的内容,整理出了那些有副作用的红丸的解药配方。 主公把这件事告诉妊之戎,就是打算借红丸的解药来吸引那些受红丸副作用所累的兽加入,从而壮大妊姓队伍,为雌皇羲和所用。” 第2627章 信念坚定 “我之所以把这个情报告诉殿下您,是因为我知道,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想要红丸的解药。 听说,风帝有一位守护兽,长期卧病在床,似是与红丸有关。” 花洛洛缓缓松开拽着妊不要胳膊的手,仰头闭上了眼睛,收敛了情绪,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也是听妊回说的?” “是,”妊不要毫不避讳地承认道:“主公还想用红丸的解药配方,问您讨要风国2州之地。” “妊回想要风国2州之地?岂不是要我将整个风国拱手相让?”花洛洛睁开眼睛,转身坐回到软椅上,声音又回到了一开始那般的平静。 她不再回避自己的真实身份。 妊不要能说出这些话来,定然是笃定花洛洛就是女希的了,花洛洛没必要再继续装傻。 妊不要能把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透露给花洛洛,其心可见。 “你为何要出卖你的宗族?为何要把妊姓的计划告诉我?你就不怕背负卖主求荣的骂名吗?”花洛洛问。 “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就是妊之戎和妊不私。我从未认他们为主。过去,我敬他们是妊姓宗族的领袖。 现在,既然是妊姓先负我,那我便权当被妊姓抛弃,从此与他们断绝。 将来若是他人觉得我卖主求荣,我也不会同那些人理论、解释。未经她人苦,莫劝她人善。 我多说无益,也无需向任何无关之人自证。” 听得出,妊不要心中的怨气不轻。 花洛洛其实想问的根本不是妊不要是否会担心背负卖主求荣的骂名,她只是想从妊不要的回答中,判断出此人的性格,从而因材施令。 显然,妊不要的回答让花洛洛对她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一个能将世俗的眼光、他人的评价全然抛掷脑后的人,要么是已经卑微到尘埃里,没了气性;要么就是专注到只认准自己的目标,信念坚定。 妊不要就是第二种情况。 这样的人,用不好,很容易会被她的戾气所伤,误了大事。但用得好的话,或许还真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成为花洛洛最锋利的刀,披荆斩棘不在话下。 “不错,能在最低谷时不失心气。不拘小节、能屈能伸。”花洛洛朝妊不要抬了抬手:“起来吧。” 妊不要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来:“这么说,殿下肯收下我了?” 花洛洛伸手止住了妊不要的话:“你且别高兴得那么早。孤可没说收下你。” 扑通~妊不要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了下来,朝着花洛洛连磕3个响头:“谢上主恩典,从今往后,卑下只听上主一人的吩咐,誓死效忠。” 花洛洛轻笑一声:“孤都说了还没收下你,你倒脸皮够厚,这就认起上主了?” “上主若是不肯收下卑下,便不会对卑下称‘孤’。上主既以上位者之姿与卑下说话,那自然就是认下了卑下这个下人了。 卑下此后便有上主了。” 哈哈哈~花洛洛笑出了声:“孤还真没想到,就这么被你缠上了。呵呵呵~罢了罢了,别跪着了,起来回话吧。” 第2628章 莽濮部落 “诺。”妊不要半弯着腰,上前几步听话。 “先前你说你有3条情报带来给孤。除了红丸,另外2条是什么?”花洛洛也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 “回上主,第2条情报是,妘主公的次雄崽妘涛偷偷从北疆回来了,现在就躲在厘山山脉最西边的道教玄扈山里。” 花洛洛思忖着,犹疑道:“这似乎算不上什么事关重大的情报吧?” “上主有所不知,安排妘涛住进玄扈山的是洛岭莽濮部落的首领,妫巴妩。她曾是夙条殿的弟子,出师后去了厘山山脉,拜入道教继续做散修修士。 如今已是道教的掌教使。 夏天能在厘山山脉扎根下来,就是因为得到了此人的支持。夏天曾在厘山山脉与万兽王对峙,万兽王久攻不下,其中也有此人的缘故。 如今,妘涛与妫巴妩混到了一处,没准夏天和妘涛之间也已达成了什么默契。 妘姓宗室雄兽全都被关押在夫诸城,只有妘涛目前还流落在外。 兽世虽然以雌性为尊,但中原各王族宗室却都是以雄兽主公为主的。 妘姓宗室雄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妘涛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妘姓宗室雄兽,妘主公的雄崽,无论从血统还是家世门第上,都该是他来继任主公之位。 此事定必关系到雌皇之战。”妊不要解释道。 “莽濮部落?”花洛洛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当初软玉就是将乙丙丁戊抓去了莽濮部落,交给她的师姐,莽濮部落的首领看管后,这才敢只身冒险混入放皋山蒙木台的招风现场,寻找合适的炉鼎供其提升修为的。 可见,这个妫巴妩与软玉的关系匪浅。 ‘只是,她怎么又会和妘涛扯上关系的? 妫巴妩既然与夏天结盟,夏天又在中原蛰伏多时,她们很有可能早就有联系了。也就是说,妫巴妩不可能再是凯麦特的人。 妘涛倾慕的是凯麦特,凯麦特死时,妘涛还在北疆。 他要是与妫巴妩有交集,也该是去北疆之前,凯麦特还没死时的事。’花洛洛思忖着:‘只是那时的妘涛怎么会和夏天的人有交集? 难道是妫巴妩脚踩两条船?还是妘涛左右逢源?又或者…’ “你的意思是,夏天或许已经和妘涛结盟,她让妫巴妩将妘涛藏于玄扈山道教之中,就是为了等妘涛将来做了妘姓的主公后,举妘姓之力支持她登位?”花洛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 “卑下以为,有这种可能。” “此情报也是妊回和妊之戎说的?”花洛洛确认道。 “是。” 花洛洛舔了舔牙齿,思考了一会儿。没再纠结于这条情报,只默默记下了这件事。眼珠子一转:“那第3条情报又是什么?” “妊不私炼制出了2种奇特的丹药,一种叫‘仙丹’,另一种叫‘仙药’。 除了中原,另外4州近期都涌现出好几拨能抵御神力攻击的普通兽人族群。或奴隶血统、或平民血统。” 第2629章 仙药 “这些族群都是妊不私他们用‘仙丹’收买的。 妊姓的人还在不断地加紧炼制‘仙丹’。妊之戎计划让这些没有神力的兽来和王族对抗,从而打下中原。 妊不私骗我服下的丹药就是‘仙药’。 ‘仙药’与‘仙丹’底料相同,辅料略有区别。 ‘仙丹’是给没有神力的兽服用的。而‘仙药’则是在‘仙丹’的基础上改良的,给有神力的兽人服用。 它能在短时间内卸去9星顶阶兽人的全部神力,并且同时下保留‘仙丹’抵御神力攻击的功效。 妊之戎想要用‘仙药’卸去羲和身上的上古神力,从而助她冲破兽世,重返人间。”妊不要一五一十地将他从妊回和妊之戎那儿偷听来的情报都告诉了花洛洛。 “呵呵~原来他们管新款‘仙丹’叫‘仙药’啊。”花洛洛勾着嘴角,摸了摸腰间的兽皮袋,里面有她从姬坚那里‘抢来’的曾被她叫做‘仙丹’的‘仙药’。 也有妊不私早前为了与她交换羲和的据比之尸而给她的原版的‘仙丹’。 对于妊不要的这个情报,花洛洛很是满意。 她至少可以以此断定,妊姓仍旧打算跟随羲和一起离开兽世。 妊姓宗室通过牺牲妊不要来试药,确定了‘仙药’足以卸去他们身上上三星王族的神力。 现在他们就只差让一个9星的被唤醒者再试一试‘仙药’了。 如果‘仙药’同样能安全地卸去9星被唤醒者身上的上古神力,那么妊姓便有勇气给羲和服用‘仙药’。 ‘看来,夏天这只小白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花洛洛揉了揉眉心。 “妊不要,孤欣赏你的胆量。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还敢只身前来找孤。 有勇。 你虽然从妊回和妊之戎那里偷听到了关于孤的事,但孤已不是‘婼里牺’那副尊荣,又突然从于儿台消失。 并非所有人都有本事再找到孤的。 至少,你是孤来江渊楼后,第二个自己找上门来的人。在你前面的那位,能找到孤,靠的是跟踪。跟踪另一个他熟悉之人的行迹。 若非孤主动‘暴露’,他也未必有本事那么快找到孤。 而你,却能在没有任何‘提示’的前提下,发现孤的落脚点,并准确地找上门。还懂得如何让孤注意到你。 有谋。 孤可以杀了你,也可以收下你。更可以先收下你,等以后再慢慢弄死你。 但孤还是决定收下你。 不是因为你那3条情报,也不是你这一腔孤勇。而是你对事情的判断力、理解力、分析力。 用你的话说就是,你有脑子,有谋略。 只是,孤身边不缺为孤挡身为盾的勇士,也不缺神机妙算的谋士。孤用人,先看其人,再看其才。人不行,再有才也不用。 你知孤说的‘人’是为何吗?”花洛洛考问道。 妊不要表情严肃地细想了想,回答道:“上主说的‘人’可是‘为人’之意? 上主是想告诉卑下,您更看重卑下的为人?” 第2630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花洛洛长叹一口气:“仁义礼智信,都可算是‘为人’的标准。但孤认为,此5德之前,应属‘忠’为第一。 此人若有仁德,宽厚待人,孤以为其为人‘可’。此人若智慧超群,足智多谋,孤亦以为其为人‘可’。 5德之中,凡具1德者,孤皆以为‘可’并敬重之。 但,要孤用之,必先忠心不二。” 扑通~妊不要恭敬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举手起誓,道:“卑下定当牢记上主之言,此生绝无有二心。 若有违誓,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不得好死。” 花洛洛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妘涛躲在玄扈山道教的情报是你带来给孤的,那么有件事就让你去办吧。 你已没了神力,王族12姓的宗门你是不可能再进的了。但散修教派并不限制普通兽人拜入。 作为曾经的妊姓璇玉宗首徒,你若走投无路,拜入道教,相信道教应该会很乐意接纳你的。 孤给你10日的时间,进道教,找到妘涛,想办法让他服下‘红丸’。”花洛洛边说边从腰间取下兽皮袋,从里面拿出1颗红色的丹药。 那是她从姬坚那里‘抢来’的被毕方用夜盲丸调换了的假红丸。 “上主已经有红丸了?!”妊不要吃惊地盯着花洛洛手心里的红色丹药直看。 呵呵~花洛洛笑了起来:“这丹药长得和红丸一模一样,虽然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功力,但它的副作用却并非是让兽人爆体而亡。 而是夜不能视。 你要做的就是在10天之内,让妘涛服下这颗‘红丸’,然后将他送去姬姓的北荆山山脉宗地,骄山围涉邑,交给圣教教主,姬丹朱。 记住,整件事要办得顺其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在妘涛到姬丹朱手上前,不要让任何人,包括妘涛在内,感受到任何异样。 等办完了这件事,你就到妘姓的勇石山关卡等着。孤会派人去接应你的。”花洛洛边说边起身来到妊不要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妊之戎和妊不私虽然害了你,但她们未尝不会对你心存愧疚。这或许能成为将来你在面对她们时,最有用的武器。 善加利用,于你,有利。” 妊不要咬了咬下嘴唇,拱手道:“卑下明白了,卑下领命。” 花洛洛没再留妊不要,见她戴上了帽子,系好了斗篷,便挥了挥手,随她去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花洛洛的精神头儿也到了极限,真是困得不行了。 再没力气坐在软椅上等,倒头睡上了床榻。才几秒的功夫,就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影在身边晃动,可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又感觉有人轻抚着她的长发,似乎还有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 花洛洛搓了搓鼻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 倏地~一张俊朗而隽秀的面孔撞入眼帘,吓得花洛洛猛地向后退去。“妊回?”花洛洛一脸问号:“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2631章 偷换概念 趴在床上的妊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略带妩媚地单手托起脑袋,侧躺在床上,勾了勾唇角,笑道:“我来的时候,你睡得正香。” “那,那你怎么爬上我床榻了? 雌雄授受不亲,你一个未曾结侣的雄兽,也不避忌着点。”花洛洛嘟着嘴,抱怨道:“还吓我一大跳。” 妊回坐起身,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下长发:“女帝睡了人家,这就忘了?还要赖账不成?” 花洛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在做梦啊?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睡了你?”话一说出口,花洛洛立马反应过来,赶忙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和什么啊? 谁是女帝啊?” 哈哈哈~妊回笑着爬向花洛洛,朝她抛了个媚眼:“别装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猪皮,打开后举到花洛洛面前: “你看看,女希是不是和你现在长得一般无二?” 也不知妊回是从哪里找来的风帝女希的画像,把女希的容貌画得朦朦胧胧,也不知道妊回是怎么确定画像上的人和花洛洛长得一般无二的。 她一把拍下妊回的手:“我在于儿台里和另一个雌性交换了容貌。我长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如果这真是女希,那么和她长得像的人也是和我交换容貌的那个雌性。哪会是我? 好了好了,别扯其他的了,说吧,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找我做什么?” 妊回虽然已经知道了花洛洛的身份,却也没再纠缠于这个话题。雌性既然不想承认,他也不是为此而来的,便接着雌性的话,回答道: “于儿台的事,随着修士们陆续被放了出来,传得满大街全是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 听说,姬申和大妫向你求偶了?”妊回盘腿坐在花洛洛的床榻上,丝毫没有拘束的感觉,自来熟得很。 “是啊,怎么了?” 妊回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但转瞬即逝,很快就又神色如常,道:“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取姬申呢,还是取大妫? 婼妫两姓的联姻定下你和大妫了?” “这是我的事,妊主公怎么如此上心?”花洛洛没有回答,反问道:“我与妊主公好像没那么熟吧?您操心的事是不是多了点。” “我能不操心吗?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承诺过,宗门大会结束后,就让西羌王拥有光的力量。 我是怕你沉溺于雄色之中,忘了正事。”妊回纯粹就是吃醋了,但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也不肯承认。 说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酸酸的。 “诶~你可别调换措辞、偷换概念哦~我承诺的是在宗门大会之后给你们光的力量,却没说那光的力量必得来自西羌王。 况且,我是被人从于儿台劫走的,可不是你说的那般沉溺于雄色,忘了正事。 妊主公关心我的私事,会不会有些多管闲事了?”花洛洛白了妊回一眼,正了正衣襟,从床榻上跳了下去。 几步来到软椅上坐下,从矮几上的小食盘里剥了几颗果子吃。 第2632章 朝野震动 “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主。这不一脱身,就回来了嘛。 妊主公有印章门,若真是想找我兑现承诺,何须等到现在? 看来,你们也并不着急得到光的力量。”花洛洛将果子里的籽吐到矮几上,拍了拍手,向后靠去,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我原是想找你的,可最近夫诸城出了不少事,我抽不开身。你这么说,不会是怪我不去救你吧? 我以为,凭你的本事,肯定能化险为夷的。 用不着我去‘操心’~”妊回故意强调了一下‘操心’2字:“这次也是为了将妊姓修士们从于儿台里接回去,我才赶来九江城的。 于儿台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要不是修士们被陆续放了出来,我还不知你被人劫走了。 这不,刚把妊姓的人都安顿好,我就来找你了。” “夫诸城能出什么事啊?”花洛洛又挑了个果子,咬了一口,问。 “自然是雌皇的遗诏! 那么大的事,你竟没听到风声?看来你被人劫走后应是带出了中原吧? 巫禄和巫文当着中原百官的面,宣读了雌皇的遗诏。诏书中,雌皇将几乎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御妶惏,还封他为一字并肩王。 此外,雌皇废公主日为庶人,贬公主月为皇女月。 原本因为西羌王的失踪而被万兽王关入大牢的姜宗主姜涩,反而没来由地被雌皇的一纸诏书给释放了。 朝野震动。 听说,这道遗诏绕过了西羌皇廷,直接送来的中原。因而,西羌那里的官员,对此还一无所知呢。 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妊回看了看花洛洛:“各王族听宣后,都派了人去西羌给御妶惏上供敬贺。 唯独姜姓宗室内部乱了套,连贺表都没有上。” “姜姓内部乱了套?怎么,姜宗主出了大牢后,那么迫不及待地就想夺了姜主公的位子?”花洛洛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那可不,姜涩现在有姜姓女巫们撑腰,还有雌皇的遗诏和御妶惏的支持,在姜姓宗室里都能横着走了。 地只老了,连遗诏都发布了。大世子御姜敦在西羌洪水中失踪,至今连具尸体都没找到。天师没了幼崽,失了依傍。 天师的话,姜姓宗室里的那些人也就表面听听,心里是一句都不当回事的。 神医原本就行踪不定,听说最近又不知去哪儿了。她妹妹姜之雅先前被姜姓瑶碧宗定了要代表宗门参加宗门大会的,可宗门大会期间,连她的影子都没人看到过。 他们的2哥姜善就更不用说了,早前就神出鬼没的,有人在南郡见到过他,也有人在西羌见到过他。如今他到底在西羌还是南郡,没人说得准。 姜主公一脉,也就只剩下他的长雄崽,姜少主姜良还靠谱些。 只是,这一次,姜涩来势汹汹,势要和姜主公争一争宗室的话语权,姜良作为晚辈,也无能为力。 无论是姜主公提出什么意见,姜涩全都反对。就连姜主公想要让姜良代表姜姓去西羌给御妶惏上贺表,他也反对。” 第2633章 浩瀚无际 “这不是逼着姜主公动手嘛。 我瞧着,或许过不了多久,姜姓内部可就要四分五裂咯~” “姜姓乱了,妊姓可高兴了吧?”花洛洛略带讥讽道。 “妊姓有什么好高兴的。 要高兴也该是姚姓啊。我们妊姓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圣女赐我们光的力量,然后重生羲和便是了。 将来,羲和一旦离开了兽世,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人类世界,妊姓还得仰仗女帝照拂呢~”妊回又对花洛洛抛了个媚眼,语气挑逗。 “妊主公的眼睛是怎么了?进沙子了?怎么一直眨巴眨巴的。不舒服就找块兽皮布擦擦。”花洛洛别过头去,不看妊回。 妊回:“…” “言归正传,不说别的了。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之前对我妊姓的承诺还做不作数?何时能给我们光的力量?” “宗门大会最后一日,于儿台上空的异象,就是我原本准备着要给你们的光的力量。”花洛洛拿起水壶晃了晃,给自己满了一竹管茶: “普天之下,拥有光的力量的兽不仅仅西羌王一人。北疆的萤火虫族世世代代身体里都自带着夜光,与西羌王的日光都属于光的力量。 只是,重生羲和所需要的光的力量并非微薄之光,而是那种光芒万丈、炙热滚烫到能熔化世间万物的光亮。 在西羌王还没成为真正的太阳神前,就只有推着日月轮转,主导着阴阳起落的三足金乌,才能释放出你们所需要的那般浩瀚无际的光的力量。 刚巧,我在北疆就遇到了那么一只。”花洛洛解释道。 “那感情好啊,快把三足金乌交给我吧,我这就带它回去。”妊回的眼睛都亮了。 花洛洛摇摇头:“三足金乌身上的光的力量,不是兽人扛得住的。一般人很可能还没近身,就被它光的力量灼伤,甚至消融。” “那你是怎么弄到它的?”妊回质疑道。 “你不知道吗?圣女是极阴命格的雌性。我的极阴命格,刚好能平衡三足金乌极阳的光的力量。 它伤不到我。” “这么说,你势必要参加重生羲和的仪式咯?”妊回瘪了瘪嘴。妊姓宗室原本还打算当光的力量一到手,就不让花洛洛继续参与下去了。 毕竟,花洛洛是风帝女希、是被唤醒者,这件事妊姓不得不防。很难说花洛洛到时会不会妨碍整个重生仪式的顺利进行。 妊姓宗室肯定是要跟羲和一起离开兽世的,但剩下的妊姓族人,包括妊回在内,却还是要继续在兽世雌皇的统御下过活。 花洛洛既然是风帝女希,那么妊回并不会冒然与花洛洛为敌。但同样的,正因为花洛洛是风帝女希,妊姓宗室就会担心她容不容得下羲和的存在。 因而,妊姓宗室既需要花洛洛给他们想要的光的力量,却又不想将重生仪式这么重要的施法过程交给与羲和或有抵触的被唤醒者来操作。 “除了我,还有谁能施行如此繁复的仪式?” 第2634章 妫巴妩 “姜姓、妊姓女巫们你们就别想了,最多还剩下姬胥彭。但巫彭主巫医,未必善于此种祭、降的巫术仪式。 大神官和大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绝不会希望重生羲和的。 那么除了我,还有别人有本事主持这场仪式吗?你们总不会把羲和的性命交托在普通的巫师、神使身上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你们不想我参加仪式,却也没别的选择。这一点,在你们当初决定与我合作时,就应该已经看得明白了。 这么同你说吧,我很快就会离开中原,什么时候再回来,我也不确定。你们要是想抓紧时间重生羲和的话,最好是在我离开中原之前。 不然,可就别说我不兑现承诺,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办。”花洛洛顿了顿,特意透露道:“听说妘涛现在就躲在玄扈山的道教里呢~” 妊回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我与姚姓关系尚算不错,这种小道消息算不得难打听吧。”花洛洛并没出卖妊不要。 “你没事打听妘涛干嘛?”妊回狐疑地问。 “我哪儿有功夫打听他,我不过是对道教的掌教使,妫巴妩,有些兴趣。” “她?”妊回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呵呵~妊主公不知道吗?妫巴妩和软玉曾经都是夙条殿的弟子,她们俩可是关系极为亲厚的师姐妹。 软玉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那是让大郡主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都要找到的傀儡师。妫主公的失踪就与此人有关。 后来,大郡主抓到了软玉,虽然没问出太多细节,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妫主公的失踪,软玉的作恶,全都与皇陵有关。”花洛洛毫不掩饰地将软玉的事说了出来。 “皇陵?谁的皇陵。” “还能有谁的皇陵,当然是地只的皇陵啦。”花洛洛看向妊回,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继续道: “软玉和妫巴妩关系如此密切,你说,妫巴妩会不会像软玉一样,也和皇陵有关?” 妊回眯了眯眼睛,思考起花洛洛的话来。他先前并不知道软玉的事,更不了解妫巴妩这个人。 因而,当他得知妘涛被妫巴妩藏进了道教,而妫巴妩又与夏天似有联系后,便以为妫巴妩是在为夏天笼络妘涛呢。 可现下听花洛洛这么一说,事情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如果妫巴妩真的像花洛洛说的那般,与地只的皇陵有关的话,那么她从夙条殿出师后,不去好好地谋一份工作,反而再次叩入宗门教派。 还是远不如夙条殿的散修教派,道教。 这件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地只的皇陵绝对不可能在中原。这和皇脉有关。 历届雌皇的皇陵都在西羌。地只的也不会例外。”妊回暗示妫巴妩不可能是在玄扈山为地只修建皇陵的人。 “我并没说地只的皇陵在中原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妊回注视着花洛洛的反应,脑中划过各种猜测。 第2635章 无人问津 “我在想,道教这么一个最末流的宗门教派,根本不可能是妫巴妩的选择,但她却甘愿拜入道教。 要说她是为了某个被唤醒者,”花洛洛摇摇头:“她从夙条殿出师那会儿,还看不出哪个被唤醒者能在中原有所作为呢。 再怎么,她都没理由放着夙条殿修士的身份不要,转投到道教去。 既然不是道教的原因,那就只可能是道教的地理位置让她必须去那儿了。” “道教的地理位置?”妊回顺着花洛洛的提示思考下去,忽而猛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玄扈山?! 玄扈山底下有猫腻!”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牡山和玄扈山之间的洛岭里有座讙举山,讙举部落依山而建,其族人一直在周边区域内横行霸道。 究其原因就在于,雌皇之战开启后,星辰陨落,掉落过好几颗陨星。其中一颗就落在讙举山附近。 讙举山本身是座磁山,它的磁场与陨星的磁场相互作用,从而在两者交界处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在这片真空区域内,王族兽人的神力被完全压制淹没掉,根本无法显现。讙举部落刚好就在这片真空区域范围内。 这也让讙举部落里的人能够更为方便地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拦路抢劫、为非作歹了。 而离讙举部落虽有一定距离,但仍在洛岭、仍在真空区域范围内的莽濮部落,就是由妫巴妩建立的。 妫巴妩在拜入道教、成为道教的掌教使前,就已经是莽濮部落的首领了。 从莽濮部落到道教的玄扈山,地底下有什么猫腻是能让妫巴妩这么一个带着理想与抱负叩入夙条殿并顺利出师的雌性,甘心留在连神力都无法运用的地方的呢?” 花洛洛抿了一口手中的竹管,接着淡淡道: “还得是与皇陵有关的。” “我知道了!”妊回猛地从床榻上跳下,快步来到花洛洛身旁,拉过另一张软椅,坐近了对花洛洛道:“矿!” 花洛洛微微一笑:“我也曾有过此等推测。” 妊回的谋略不输姚戈,脑子也转得飞快,他立马接着分析道:“散修山脉是无主山脉。 除了散修修士外,平日里没人会在那些山脉上逗留,那里也不适合雌性居住。 然而,妫巴妩却反其道行之,在人烟稀少、穷山恶水的洛岭建立起了部落。 妫巴妩一出师就去了洛岭,显然目标明确。 但她怎么也不会预料到,星辰陨落,刚好就有一颗陨星落在了洛岭。她也因此无法在那里施展神力了。 如此,她继续留在洛岭的行为就显得很是反常。 为求自保,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地继续留在洛岭,于是她便拜入了13家宗门教派中最末流的道教。 以修行作为幌子,继续在洛岭活动。 洛岭地底下有矿脉,她是看中了那条矿脉,想据为己有,才不肯离开的。” 花洛洛微微摇头:“散修山脉之所以无主,无人问津的背后是资源的匮乏。” 第2636章 藏 “就算洛岭地底下有矿,不管是什么矿,又能有多少呢? 没有一家王族看中散修山脉,便可想见其中之资源一定不会太丰饶,开采的条件也一定极为恶劣。 忙活半天到最后,没准收益微薄还劳民伤财。” “这么说,不是矿?”妊回眼珠子又转了转:“那还能是什么?洛岭…” “越荒凉偏僻、人烟稀少、穷山恶水的地方,越适合干什么?”花洛洛抬了抬睫毛,反问。 “适合…杀人越货。” 花洛洛:“囧” “适合‘藏’!”花洛洛与妊回对视,眼神凌厉。 “藏什么?”妊回刚一问出口,立马就有了自己的答案:“藏宝藏!” “藏人、藏盐、藏灵丹妙药、藏宝藏,藏什么都可以。” 花洛洛又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但我以为,最有可能的,就是藏2样东西。” “什么?”妊回问。 “地只从上三星矿脉资源里盗挖来的黄金,以及此次宗门大会上被地只盯上的那些修士。 黄金是皇陵必不可少的陪葬品,那些修士则是皇陵里彰显雌皇身份地位的殉葬者。 第4条山脉,也就是洛岭所在的厘山山脉,刚好在整个中原的最中央。 无论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到洛岭的距离都差不多远。那里刚好可以成为运输的中转站、物资的总仓库。 如果软玉是在为地只抓捕、控制那些设计、建造皇陵的兽。 那么与之亲厚到可以以命相托的妫巴妩,就很有可能做的是为建造皇陵所需的物资提供仓储、运输的保障工作。”花洛洛说出了她的看法。 妊回震惊地看着花洛洛好一会儿,脑中翻江倒海。“这么说,妫巴妩把妘涛藏进道教,是为了…” “是为了让他殉葬。” 妊回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即便是妊回这般见过大场面的兽,一时都有些难以消化。 “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妊回立马意识到花洛洛此举的反常。花洛洛与他之间算不得有信任可言。 如果洛岭真的藏着地只为修建皇陵而从中原搜刮盗掘来的物资,其价值非同小可,是任何被唤醒者获悉情报后,都不肯拱手让人的。 那么花洛洛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说给他听呢? “你不是在坑我吧?”妊回本能地觉得事有蹊跷。 “你有什么可以被我坑的呢?洛岭如果真有好东西,受益的是妊姓或者雌皇羲和。如果什么也没有,你们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我已经说了,我很快会离开中原。中原的这些东西,我带不走,到最后,它们不是进了地只或者那些被唤醒者口袋,就是落入羲和囊中。 与其被地只和其他被唤醒者拿去,我还不如做个人情,把它们送给羲和。”花洛洛朝妊回莞尔一笑,看得妊回浑身一颤,像触电了一般。 他还不习惯雌性如今这副‘勾魂’的容貌。 咽了咽口水,妊回瞥开眼,回道:“殉葬者不会只有妘涛1人。” 第2637章 枷锁 “如果妫巴妩藏了妘涛是为了让他殉葬,那么洛岭里一定还有更多被藏起来的殉葬者。 只是,你说宗门大会上的那些修士也成了殉葬者。此话有凭据吗?”他必须问清楚了,才好决定要怎么做。 在妊回看来,如果是拿奴隶或者平民来殉葬,对于雌皇这一级别的雌性来说,也是无可厚非的安排。 哪怕是地位不如雌皇的兽王和雌君,陵墓里也会设置殉葬坑。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算不得什么。 然而,宗门大会上的修士大多数都是有神力的王族兽人,血统比贵族兽人还要高得多。 就是五州兽王、雌君,也会对王族兽人多些礼遇。 地只如果拿王族当殉葬者,此事一旦披露,定必引起轩然大波。 各家王族绝不会坐视不理,整个中原都有可能反了。 花洛洛把这么件大事,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妊回,看似是送了妊姓一笔财富,好大个人情,却也给妊回套上了把枷锁。 妊回如果不去查明真相,殉葬者里又有妊姓的兽,那么将来一旦事发,他便有玩忽职守之嫌,主公之位危矣。 其他王族也会对他颇有微词。 可他要是查出,真相果真如花洛洛所言,那么如果他不立刻通知各家王族,将来他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会被说成是整个中原的叛徒,为人所不容。 但如果他通知了各家王族的话,妊回不确定,会不会刚好掉进花洛洛给他设的什么陷阱。 一时,进退两难。 “宗门大会前夕,姜姓拿出了红丸,姬姓拿出了天官赐福丹,妊姓则拿出了仙丹。”花洛洛为免暴露妊不要,仍旧用‘仙丹’来表述妊姓最新炼制出的‘仙药’,继续道: “姜姓想用红丸拉拢修士,姬姓想用天官赐福丹控制修士,妊姓则想用仙丹来测试修士。 只是,雌皇比你们的动作都要更快一步。 她让人用外形极其相似的夜盲丸和梦游丸,调换了红丸和天官赐福丹。 相信很快,妊主公就会得到消息,宗门大会过后,有不少出挑的修士都莫名患上了奇怪的病。 要么夜不能视,要么时常会往九江城的方向梦游而去。 再过不久,您还可能会得到这些修士失踪的消息。大家都会以为他们是得了怪病才自己走失的,不会联想到别的事上。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人抓去做了殉葬者,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事实上,他们去哪儿了?相信不用我说,妊主公应也能猜得到了。 妊主公问我要凭据,时间就是凭据。 妊主公如果愿意等的话,大可以什么也不做,就等着看是否会有我说的这些情况发生。”花洛洛笃定道。 “你既知道内情,为何不自己去查?洛岭,还有别的什么危险吗?”妊回谨慎地问。 “洛岭没什么危险,但要查洛岭却会有危险。 如果那里真的是皇陵陪葬品的中转站、总仓库,那么谁查这件事,谁就有可能被地只盯上。” 第2638章 跳反 “或者说,谁敢把手伸进洛岭,谁就是公然在挑衅地只的皇权,要造反。 我还要为羲和举行仪式,当真是没空去查。 不过,既然妊姓支持的是羲和,也不可能再做他选了,那么你们去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借此机会,为羲和再拉拢一批对地只生了怨怼的王族兽人,最后得利的还是你们~” 花洛洛的话说得在理,但她的表情,看在妊回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他下套。 看得他总觉得心慌慌的。 然而,对于花洛洛来说,她哄着地只让她领西羌一半的部队回风国的前提是对地只的‘忠心’。 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查任何与地只皇陵有关的事。 她在地只那儿建立的人设,目前还不允许她这么做。 上三星王族里,姚姓和姬姓是花洛洛暂且要先‘保’着的人。姜姓内部乱作一团,姜主公自顾不暇。 在花洛洛看来,只有妊姓,明摆着是要支持羲和的。由他们去查洛岭里的秘密,再适合不过。 反正羲和应该很快就会重生了。 地只掘了羲和的皇陵,抢走其中无数珍宝,妊姓替羲和从地只那儿再拿回来些陪葬品,也算是冤冤相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立马就报了。 妊回想了想,道:“我算是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是要妊姓第一个出来跳反啊。” “未必就一定是你们第一个出来跳反。”花洛洛看了看妊回:“如果还有其他上三星王族里举足轻重的兽被当作殉葬者抓了起来。 妊主公只要揭露地只的恶行,救出那些人,相信妊姓还没跳反,他们就会义愤填膺地先一步站出来和地只划清界限了。”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妊回觉得雌性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其他上三星王族里那些举足轻重的兽。 无凭无据的,花洛洛也不会那么肯定那些人会比妊姓还先一步跳反。 雌性会这么说,一定是还掌握了什么情报。 花洛洛耸耸肩膀:“我刚从‘劫匪’手里脱身,刚回中原,刚到九江城。我还能知道些什么啊?~”她开始装傻起来了。 见雌性不肯说,妊回瘪了瘪嘴:“罢了罢了,你不愿说就不说吧。反正算我倒霉,一见到你就没好事。 不是被拖进幽冥之境搞得神力被魔力侵蚀,就是当你免费的车夫,带你两地穿梭来去。 现在更好了,索性直接指派起我工作来了。 我堂堂一个主公…” 妊回还在那里啰里啰嗦地抱怨,花洛洛却伸出食指,突然往妊回的唇上一按。 冰凉的触感在温热的唇上留下令人难以形容的感受,妊回的脸唰~地就红了起来。 即使明知道雌性的这个动作是在嫌他话多,要他闭嘴,但他就是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暧昧到让他快窒息了。 心脏都跟着那记触碰漏跳了半拍。 “我就快离开中原了,你就没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花洛洛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滞。 第2639章 交换条件 妊回脑中不停地在思考:‘她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我,我还能有什么话说啊。”妊回从被花洛洛摁住的唇间轻轻漏出一句话。 花洛洛收回手,起身往窗口处的象牙桌走去。 妊回顿时感觉心情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雌性的手指离开的那一刹那,似乎有种让他说不上来的失落。 花洛洛拿来碳笔,在叶纸上写写画画。又将卷起来的叶纸装进竹管里,转身走回到妊回身边。 “当初你们曾答应过我,如果我能给你们光的力量,你们就会在宗门大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为圣女。 只是,验明圣女真身一事还算顺利,并没用你们为我再做些什么。 如此,我和你们的交易就显得没多大意义了。 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食言。既然答应了给你们光的力量、为你们主持仪式,我便一定会做到。 但这交换条件嘛,可能要变一变了。 这是我写给妊之戎的信,你带回去给她吧。要是她同意,那我即刻就可助你们重生羲和。 当然,如果她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换一个条件。”花洛洛边说边将竹管递给妊回。 妊回没有接,而是直接问道:“换个什么条件?” 噗哧~花洛洛笑着将竹管强行塞进了妊回的手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要是不同意给我这个,”她指了指竹管:“那就得给我这个。”又指了指妊回。 妊回一愣,整张脸更红了,比猴子屁股还红。 他实在有些挡不住雌性的挑逗。一个从来不把雌雄之事放在心上的雄兽,被花洛洛三言两语就撩拨得不知所措,像是个懵懂无知的愣头青似的,做不出反应了。 “你,你说什么啊~!”妊回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花洛洛对视。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太阳也亮得照屁股了。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妊回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走似的,听着雌性的话,愣愣地站起身,一手捏着竹管,一手从怀里掏出印章门。 机械性地将印章门往面前一抛。 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印章门的,再回过神时,他已经来到了妊姓领地,薄山山脉升山,苍洛邑,望天府的后院。 妊之戎正在摆弄修剪着几株含苞待放的鲜花。看到妊回来了,仍旧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多’问了一句:“怎么样?” “她说我们没在宗门大会上出过什么力,所以,要是我们肯答应她现在提出的条件,她可以立马替我们重生羲和。”妊回将竹管递了上去。 “你来念吧。”妊之戎还在修剪花枝,腾不出手看信。 妊回想了想,打开竹管,念道:“解药配方。”他诧异地抬头看向妊之戎:“就4个字,解药配方。 什么解药的配方啊?” “还能有什么解药的配方啊。”妊之戎总算摆弄好了花,拾起一旁挂着的兽皮布擦了擦手:“自然是红丸的。” 第2640章 探一探 “哦~对!是红丸的解药配方!”脑子总算是清醒过来的妊回,一拍手,傻笑道:“嘿嘿~那她这算不算变相地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就是女希了?” “还用她承认吗?”妊之戎瘪了瘪嘴:“她会开门见山地让你给我带来这4个字,就是清楚,我们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了。” “可是我刚去找她的时候,她还不承认啊。”妊回挠了挠脑袋。 许是陷入感情漩涡的人多少都容易反应慢些,妊回现在完全智商不在线。 “那就说明她对我们还是防备的。”妊之戎拿过了信笺,指着上面的字,道:“我们知道她是谁,所以看到这4个字,我们才会觉得她这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可要是那些不知道她是谁的人,看了这4个字,最多就是字面意思的理解。 哪怕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她也可以说她要用解药去讨好风国那位,或者可以说要的不是红丸的解药配方,是别的什么配方。 总能找到借口不认的。 可是,如果我们答应了她的这个条件,那么反而,她能从我们的回复中确定她原本的猜想,确定我们的确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我可以再去见她一次,装作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让她说清楚到底要的是什么。 这样,她就不仅糊弄不过去了,还确定不了我们是否知道了她的身份。”妊回其实心里是有点想再去和花洛洛见一面的。 不是为了问什么,就纯粹有点想见她。刚离开,就有点想见她了。 妊之戎白了妊回一眼:“就不要多此一举了。 解药配方对她有多重要,你我心知肚明。你原本还打算让她用2州之地换解药配方。 现在,人家先一步,拿羲和说事。 我们要是同意她的条件,2州之地也就别想了。 我们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么重生之事她能不给我们使绊子就算是讲道义的了。”妊之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配出的解药,看来是白忙活一场了。 一点好处也捞不到啊。” “也不算是一点好处捞不到,…”妊回整理了一下语序,将花洛洛让他去查洛岭的事避重就轻地描述了一番。 听完妊回的讲述,妊之戎少有地带上了些激动的情绪:“这么说,地只把中原的财富全都藏在了洛岭?!” “不一定就在洛岭,也可能是玄扈山。”妊回回答道:“总之,那里一定有值得我们去探一探的东西。” 妊之戎垂眸想了想,忽而微微扬起嘴角,又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们的父辈为大业牺牲了那么多,如果不是我们没有权利毁了妊姓400多年来几代人的隐忍的话,这个雌性很可能是我在这一届雌皇之战里,唯一瞧得上的人。” “长姊是说,如果没有羲和,你会选择支持她?”妊回的心脏怦怦怦地直跳,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妊之戎的嘴里听到她明确的表态。 过去,妊之戎就算心中有再多陈算,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今次算是破天荒头一回。 第2641章 异军突起 “一位明君所必备的潜质,她都有了。”妊之戎感叹道。 “明君的潜质?”妊回不解妊之戎何来如此感慨。 “用解药配方换她帮我们重生羲和,这已算是公平交易了。她完全不必再将洛岭的事透露给我们。 洛岭里可能的宝藏、王族兽人的感恩戴德。财富和名声,她就这样给了我们、给了羲和。 给了她名义上的对手。 这世上有几个被唤醒者能有她这般的容人之量?又有几个被唤醒者能做到她这般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眼光长远? 我更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的被唤醒者,能为自己的雄兽做到这般地步。 这一届的雌皇之战,就算没有神明的影响,她原本也是有异军突起的能力。” 妊之戎从腰间解下一只兽皮袋,拿出其中塞着的一张叶纸:“拿去给她吧。” 妊回接过叶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好几味灵植的名字,有些他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她要的配方?” “既然她想做顺水人情把洛岭的事告诉了我们,那我们就算为了重生羲和,也没必要再为难她。 反正,就算让她得到了这张配方,也未必能凑齐上面的这些灵植。 况且,往后你总是要跟着她的。”妊之戎看向妊回。 “长姊,你在,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我总是要跟着她的?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她了?”妊回羞涩地低下头,抿着唇,脸上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雌皇羲和不愿意留在兽世。 她迟早还是要做兽世的皇的。你既然决定和族人们一起留在兽世,那你也迟早是要跟随于她的呀。”妊之戎已然看穿了妊回的变化,故意玩笑着揶揄道: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呢?让你跟着她,又没非要你嫁她。” “我…”妊回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红着脸,道:“我去给她回话了,不同你说了。” 妊之戎看着妊回再次穿过印章门离开,转头瞧了瞧刚才修剪好的花枝,竟发现原本还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全都绽放了。 “你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突然盛开了的吧?”妊之戎难得地笑了笑。 另一边,还有些后知后觉,或者说即使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却还倔强地不肯承认的妊回,激动地穿过印章门。 忽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这是在哪儿?’ 他被拘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四周都黑漆漆的。就在他刚想张口时,突然,一只小手从他脖子后头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随即,就是雌性凑近了的低语:“嘘~别出声。” 妊回能听出这是花洛洛的声音,只是他想不明白,他才走了没多久,雌性就从宽敞明亮的豪华雅室换到了乌漆麻黑的狭小窄道里了。 “人呢?”窄道外传来雄兽并不太友善的声音。 “卑下,卑下不知。她,她没离开过雅室呀。”说话的明显是一个侍从。委屈巴巴的样子。 第2642章 斩草除根 “那么羊慈呢?羊慈被你们关在哪儿?!”雄兽疾言厉色地问。 “在,在地下室。掌柜吩咐了,要严刑拷问出幕后指使。贵人饶命啊~贵人饶命~卑下真的不知小雌官去哪儿了。您就放过卑下吧。 卑下不想死,不想死,您放过卑下吧…” 急切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咔嚓~ 雅室里再没有了侍从的声音。 花洛洛和妊回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到了清晰的骨碎声。不用想,那个侍从应该是被雄兽给折断了脖颈,杀了灭口。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连那个雄兽走路的声音也没有了。 妊回压着嗓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洛洛没有回答,只小心翼翼地伸手搬开面前盖着的一块半干的泥石板。透过一条小缝,往雅室里瞅了瞅。 确定真的没人了后,再用力推开泥石板,从秘道里钻了出来。 “人都走了,你可以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说话的那个雄兽是谁?”妊回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双目凸出、脖子180度折叠,已断了气的侍从,问。 “要是我没听错,应该是你们妊姓的人。”花洛洛略显不满地瞪了妊回一眼。 “妊姓的人?怎么可能?!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啊。 我要是安排了妊姓的人来找你麻烦,还用得着自己亲自来吗?”妊回赶忙解释:“你别冤枉我。” “那声音你真听不出吗?”花洛洛将一块兽皮布盖在了侍从的脸上:“那是妊诞。 我在于儿台听到过他说话,还不止一次,他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 经花洛洛这么一提醒,妊回也觉得刚才的声音的确和妊诞有些相似。想了想,道:“就算是妊诞,他来找你做什么? 你们应该没有过交集吧?” 花洛洛用眼神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灭口呗。” “灭口?”妊回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花洛洛叹息了一声:“我没得罪他,但今晚,江渊楼3层的人,都得被他灭口。不信,你出去看看。 这层楼应该已经没一个活口了。” “这怎么可能啊!妊诞为什么要杀兽?你,你别张口就来啊!”妊回不信,他快步来到门口,打开门朝外看去。 顿时,神情一怔。 猛地关上门,妊回倏地转身背靠在门上,睁大着双眼,一脸震惊。门外的地上,俨然躺着好几具尸体,浓郁的鲜血把红木地板都快染成了一滩滩的黑色。 “怎么会这样?”妊回不可思议地望向花洛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晚的江渊楼混进来了几个刺客。虽然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其中的2人被我当场揪了出来。 刺客的信条摆在那里,他们没有完成任务,还被人识破,只有死路一条。 但好巧不巧,那2人一个被我转移走了,另一个被掌柜关进了地下室,严刑拷问。 江渊楼外一定有他们的同伙。得知他们被抓,为防泄露机密,势必会进楼里来将他们2人斩草除根。” 第2643章 一脉单传 “我等了他们一晚上。 没想到,他夜黑风高时没有动手,反而等到日照高悬时,才堂而皇之地进来。 呵~”花洛洛冷哼一声:“想来也是。 姜姓瑶碧宗宗师、妊宗主的兽父、妊姓老祖母的小偶,光这三重身份,他哪儿还用大半夜鬼鬼祟祟地偷摸进来? 光明正大地来、昂首挺胸地走,就算江渊楼死了人,谁又能说是他干的? 说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人敢追究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妊诞是刺客?!”妊回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了。 “不仅是刺客。”花洛洛又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准,还是刺客里的头目,排名十分靠前的那种。 妊姓毕竟是上三星王族。妊诞还是姜姓瑶碧宗宗师,他若真是刺客,以他自身的实力足以让他坐稳刺客前三。 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刺客都是从小培养的,而且还专挑那些孤儿或者弃婴下手。妊诞有父有母有家族,怎么可能会去当刺客?怎么会成为刺客?” 妊回思忖了一会儿,忽而大步走回花洛洛身边,一脸神秘兮兮地说:“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妊诞。” 花洛洛瘪了瘪嘴,摇头道:“不会,刚才那声音,肯定是妊诞。” “我不是说刚才那人不是妊诞,我是说妊诞可能不是真正的妊诞!”妊回解释道。 “妊诞不是真正的妊诞?”花洛洛一脸茫然:“那他是谁?” “我也是听兽母说的。妊诞在嫁给兽母做小偶前,是妊姓一户不怎么起眼的家族里的幼崽。 那户家族之所以不起眼,是因为他们人丁并不兴旺。除了妊诞幼时,家族里几乎就没有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幼崽。 妊诞的兽母也没有兄弟姊妹。他们家族可以说每一代几乎都是‘一脉单传’的。 就在妊诞3岁时,他曾走丢过一段日子。后来也不知怎的,自己又摸索回了家。 只是,走丢时,妊诞尚在幼兽期,只有兽形。但几个月后当他找回家时,已能化出人形了。 妊诞的家里人本就没几个,大家又从来没见过他的人形。只凭着妊诞自己的口述,以及他和过去相似的兽形,才认祖归宗。 他嫁给兽母前,兽母让人调查过他的身世。 虽然也有过疑问,但妊诞家只有他那么一个独崽,如此简单的家庭关系,实在没什么好考证的,时间又久远、妊诞那时年龄也小,很多事记不清、问不清了。 最后也就没再追究那段幼年时的插曲,不了了之了。 如果,那个走失的妊诞早就死了,而找回来的妊诞是另一个人顶替的,那他是刺客这一点就有可能了。 现在这个妊诞,根本不是真正的妊诞。”妊回说道。 花洛洛双手抱胸,倚靠在象牙桌上,想了想,说:“他没找到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儿?我送你走。”说着,妊回就拿出了印章门。 第2644章 古宗庙 花洛洛摆摆手:“不,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倒是你,刚走没多久就回来,是给我带来你长姊的回复了?” 妊回这才想起妊之戎给他的东西。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叶纸递给花洛洛:“这是长姊让我给你的。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为我们重生羲和。” 花洛洛打开叶纸,边看边问道:“重生羲和所需的材料和物件都准备妥当了吗?” 妊回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光的力量来催动不涅磐仪式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进行仪式?”花洛洛问。 “自然是越快越好。地点也已经定了,就在西羌阴山山脉的弇州山。 我们准备在那里,重生羲和。”妊回答道。 “弇州山?你们要去婼姓祖居的古宗庙一带举行仪式?婼姓知道吗?”花洛洛有些意外:“为什么选择那里?” “不瞒你说,我们原以为你是婼里牺。 若非婼里牺的兽祖,前任婼主公婼朔的暗中襄助,羲和的魂识也无法安全、完整地保存下来。婼姓本就是忠心于羲和的。 现在,一切就绪,自然需要将羲和的魂识从婼姓的锁心塔里引出来,放回她原本的尸身里,才能令她重生。 但不腐尸的屍壳本质上是干尸形式,就算把羲和的魂识放入其中,也无法令干尸焕新成正常的肉身。 只有精通制作不腐尸的婼姓族老,才懂得如何将干瘪的干尸重新变回富有弹力的肉身。 所以,我们选择了去弇州山。锁心塔也早就被悄悄运去了婼姓的古宗庙中存放。 只等你这里给了准信,那头就开始着手重塑羲和的肉身了。”妊回解释道。 听妊回这么说,花洛洛更加确定了她之前的推测。她从没听苦浴说过重生需要献祭一位9星的被唤醒者。 花洛洛原本就猜测,妊姓会挑中夏天,不是为了用她来恢复羲和的肉身,而是为了用她来试验‘仙药’卸去上古神力的效果。 想要穿越天门,就必须先卸去一身的神力。只有将兽世赋予羲和的东西全都留在兽世,她才走得了。 夏天不是妊姓为了重生羲和而准备的‘祭品’,而是为了让羲和重返人间才事先安排好的‘试验品’。 现下,花洛洛从妊回的描述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重生羲和的过程里根本就不存在夏天这一环。 花洛洛将解药配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既然收了你们的东西,我肯定说到做到。你让弇州山那儿可以准备起来了。 10日内,我会赶到弇州山。 在西羌王瞻仰合衾那日,重生羲和。”花洛洛捡起床头叠放着的白色面纱往脸上一系:“你先走吧,我也要离开了。” “当真不用我送你走?妊诞可能就在江渊楼外埋伏着呢。你一个人…”妊回担心地看向窗外。 龌龊的东西不仅能藏在阴暗处,也能躲在光芒里。越是明亮的地方,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越是被刺眼的亮光照得晃眼,让人看不清本质。 第2645章 地下室 花洛洛摇摇头:“无碍。” 妊回拗不过雌性,却也还是依着雌性的决定,从印章门离开了。 妊回走后,花洛洛再次摸出解药配方。小声嘀咕着上面写着的灵植名:“狸露、紫色晶石、金龙鳞。” 虽然只是3味药,所需数量也不多,但这3味药材,没有一样是好弄的。 光一个紫色晶石,就能劝退兽世大多数的兽人。西羌鲛人族被地只灭了之后,炼制紫色晶石所需的灵植大批量损毁。 紫色晶石就在兽世几乎断了供给。 如今,就是几位兽王手里也都是过去的存货,吃一颗少一颗。 不过,好在花洛洛还是有些家底的。 鳌江当初就曾用北疆的2座矿山与人换来过1袋紫色晶石作为嫁妆,给了花洛洛。 至于狸露,这样的稀罕物,比紫色晶石还要难得。仅仅1滴便能卖到万金。 好在花洛洛在北疆的时候认识了狸右,无意中‘治好’了他结不出狸露的毛病。狸右对花洛洛动了情,结出了狸露,还把狸露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花洛洛。 此后他更是一直跟着花洛洛。 直到现在,还和他哥哥狸左一起住在花洛洛在太行山山脉景山圈地的秦椒府内。 ‘最难弄到的可能就是金龙鳞了。’花洛洛咬着下嘴唇,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收起配方,她搬开秘道前的泥石板,从秘道里爬上了5层龙兽刺客的房间。 那里还剩下了些萨拉留下的易容之物。 好在掌柜增派看守5层的守卫都在房外候着,并没察觉房内的动静。 花洛洛赶紧将自己‘打扮’了一番。虽不如萨拉化得好,却也凑活,至少看上去与原先的她肯定是不同了。 不熟悉她的人,很难看出这是同一个人。 花洛洛再次从秘道折返回3层雅室,打开门,跑到楼道口。 “啊~~~~~!!!!!”她歇斯底里地惊叫:“死人啦~~~~!!!啊~~~” 她的叫声很快就引来了楼上楼下的侍从和守卫。所有跑来查看情况的人都被3层血腥的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 3层楼道口的人越积越多。 花洛洛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尸体上时,混在兽群里,悄摸地溜下了楼,随后径直离开了江渊楼。 与此同时,3层的动静大到惊动了还在审讯羊慈的掌柜。掌柜不清楚楼上的状况,为防万一,特意带了审讯室的几个守卫一起上楼查看。 这样一进一出,也使得妊诞顺利地找到了羊慈的位置。 就在妊诞抬手准备杀羊慈灭口时,已经被掌柜鞭挞得体无完肤的羊慈瞧见了地上的人影,连头也没有抬便开口道:“我死不足惜。 还请回去禀报雌皇,是牛丰和大神官拍下了妊直和鹿华。” 妊诞的手举在半空中顿了顿:“大神官?还有大神官的事?你亲眼所见?” “有个雌性,替牛丰和大神官代拍下了妊直和鹿华。”羊慈说话的声音十分虚弱。 “代拍?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同时替他们2人代拍?”妊诞追问。 第2646章 血路 许是羊慈受了酷刑,对于妊诞的疑问,羊慈已无力回答,忽而垂下脖子,没了反应。 “喂!喂!你醒醒,还没回答我呢!是哪个雌性代拍的?喂,喂!”然而,无论妊诞怎么拽着羊慈的下巴摇晃他的脑袋,推搡他的肩膀,都无法唤醒羊慈。 羊慈的伤势太重了。 妊诞眉头紧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竹管,倒出一颗保命的丹药往羊慈的嘴里一塞。随即解开捆绑羊慈的藤绳,扛起他就往地下室外走去。 ‘羊慈的确死不足惜,但在妶角失踪了的情况下,昨晚江渊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知道了。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我得把他带回去交给雌皇。 任务完不成,又不能给雌皇交代的话,不知道雌皇还会怎么折磨城主了。’妊诞咬着牙,趁乱将羊慈救了走。 一路上,所有见到过妊诞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杀了,除了躲在江渊楼外密林里的花洛洛。 花洛洛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眼瞧着妊诞杀出一条血路,将羊慈带离了江渊楼。 她缓缓放下车帘。“走。” 随即,马车便飞野似的朝即公山关卡驶去。 马车里,鲛柔和被易容成花洛洛样貌的鹿华,一前一后并排坐在花洛洛的左侧。那头龙兽刺客则被反绑着倒在右侧的长凳上。 “我就说了,姐姐神机妙算,姐姐说妊诞不会杀了羊慈,就一定不会杀了羊慈。 你也看到了吧,妊诞把羊慈救走了。”鲛柔冲着龙兽刺客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姐姐,你和羊慈都得死!” “你是怎么能肯定妊诞不会杀羊慈的?我们任务失败,妊诞应该知道规矩,他不该会心慈手软放了羊慈才对。”龙兽刺客疑惑道。 “雌皇让你们盯着鲛柔、鹿华和妊直,但他们3人都消失了。连你也不见了。妊诞想要知道江渊楼里发生了什么,就只能从羊慈口中获悉。 羊慈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如何让妊诞救他出来。 昨晚,你们3人失踪后,掌柜来找过我。我告诉他,是牛丰拍下了妊直,大神官拍下了鹿华。 当时,跟在掌柜身边的,还有那个曾代为拍下妊直的侍从。 而那个侍从,最后死在了我3层的雅室里,是妊诞下的手。 因而,我便能断定,那侍从肯定已经把从我这儿听到的‘牛丰’和‘大神官’的名字都告诉了妊诞。 然而,那侍从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雅室里,妊诞也没找到我。所以,他不能确定,侍从说的是真是假。 假如,妊诞之后又从羊慈口中得到了同样的信息,那他便能确定此事的真伪。可同时,他也会产生疑问。 羊慈和那个侍从口中的为牛丰和大神官代拍的‘我’到底是谁? 那侍从已经死了,要想找到‘我’,就只能先留下羊慈的性命。只有羊慈认得出‘我’了。”花洛洛解释道。 “可是,羊慈怎么会知道你对掌柜和那侍从说过的话?” 第2647章 松绑 “你说那些话时,羊慈应该已经被关去地下室了吧?”龙兽刺客还是想不通。 花洛洛笑了笑:“掌柜说的呀。 对于掌柜来说,一晚上丢了3个身价如此贵重的彩头,他不仅得给我个说法,还得给他上主个交代。 既然你们全失踪了,那么掌柜就只能盯着羊慈拷问。 羊慈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掌柜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当掌柜从我这里得知是牛丰和大神官拍下了妊直和鹿华后,他自然而然就会把羊慈和那2位未曾露面过的‘买家’联系到一起。 掌柜一定会认为,是牛丰或者大神官派刺客来江渊楼劫走了妊直和鹿华的。 如此,掌柜再回地下室审问羊慈时,便会告诉羊慈,他已知晓其背后的主使是谁,以此攻破羊慈的心理防线,试图审问出‘真相’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羊慈就会从掌柜口中听到‘牛丰’和‘大神官’的名字。 这也就成了妊诞杀羊慈灭口时,羊慈唯一的保命符了。 只要羊慈不蠢、不想死,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那么妊诞一时半会儿是绝不会杀了羊慈的。”花洛洛将整件事敞开了说。 龙兽刺客垂眸思忖了片刻,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鹿华一脚踹在龙兽刺客的肚子上:“老实点,躺着还动来动去的。找死啊!” 花洛洛想制止,却也还是慢了半拍。 龙兽刺客没做反抗,只是看向花洛洛:“牛丰和大神官这2个人,应该也是你编出来的吧? 不是他们拍了妊直和他,对吗?”龙兽刺客用下巴指了指鹿华,问向花洛洛。 “哟~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花洛洛戏谑地问。 “你会让人将他易容成你的模样,一定是想靠他为你争取时间去干别的什么事。所以,你同掌柜他们讲述的整个事发过程,一定不真。”龙兽刺客又用下巴指了指鹿华,继续道: “昨晚上,你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事,见了别的什么人。那一段经历,是你要抹去,不能让人知道的。 如果真是牛丰和大神官让你去代拍彩头的,那你完全可以再编2个人来顶替他们,根本无需对掌柜说出实情来。 你既能供出他们来,那就说明他们绝对不可能是真正拍下彩头的人。”龙兽刺客分析道。 “呵呵~说得不错。只是,就算让你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你也不可能再回去禀报雌皇了。”花洛洛伸手要去解开捆绑龙兽刺客的藤绳。 “姐姐!你要做什么啊?不可以!”鲛柔赶忙制止:“他会跑的!” 花洛洛摇摇头:“他不会跑的。”仍旧解开了藤绳。 龙兽刺客被松了绑,总算能坐直了腰板,筋骨也舒展了许多。他揉了揉手腕,又扭了扭脖子和腰。 “你太高估自己了。他说得对,我当然会跑!”说着,龙兽刺客嗖~地就准备窜出车窗逃跑。 “你若跑了,你们3个都得死。”花洛洛淡淡道。 第2648章 摆布 已经半副身体都跃出窗外了的龙兽刺客,闻言忽而收住了动作。反应过来的鹿华和鲛柔立马一左一右,合力将龙兽刺客又拉回了车厢。 “羊慈能活命,是因为妊诞找不到你。若是让刺客组织找到你,那么你、羊慈、妊诞,本质上都算任务失败了,都得死。 尤其是你,更是会死得很惨。 因为没人会相信,有人绑了你,还会给你松绑,让你逃跑的。如此,你就解释不了为什么你失踪后,还能再毫发无伤地回到组织去。 雌皇一定会拷问你失踪的原因,拷问你回组织的目的,甚至拷问你为何会被羊慈描述成被杀身亡却其实还活着? 他们会怀疑你出卖了组织。 所以你回不去了。 只有留在我这儿,你才会永远是一具‘尸体’。往后也还能隐姓埋名,从头开始,过你自己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隐姓埋名做普通人过正常生活?哈哈哈~”龙兽刺客突然大笑起来,猛地,他抬起手指向鹿华:“他会放过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后来肯乖乖听你们摆布?为什么你们让我装死我就装死?你们以为我是怕了你们? 作为刺客,就是死,我都不怕。 我不再反抗是因为他!” 花洛洛当然清楚龙兽刺客指的是什么。鹿华和魔都城主是双生胎亲兄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雌皇让鹿华在明,负责刺客任务的一应调度指挥。让城主在暗,留守在魔都地下城里负责管理刺客们的日常起居和训练比试。 平日里,刺客们只知城主,从不曾见过还有一个和城主长得一模一样的魔都真正的统领,鹿华。 在他们的概念里,城主之上,那个神秘的发号施令者,是邪神。可是没人真的见过邪神的样貌,那些意外撞见过邪神的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除了城主。 因而,当龙兽刺客看到鹿华出现在花洛洛顶层的房间里时,他还以为是城主亲临了呢。 故而,他不再做任何反抗,配合着花洛洛他们演戏给侍从看、给羊慈看。 “他既然知道我没死,那你口中‘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对我来说,就永远是奢望!”龙兽刺客瞪向花洛洛:“况且,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哪儿会那么好心,还设计帮我从组织里‘脱身’? 你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花洛洛让鹿华和鲛柔先松开了龙兽刺客,随后语气平平地说道:“连你都不肯乖乖听我摆布,那你以为他为什么肯听我摆布? 我让他装扮成我,他就乖乖地装扮成、乖乖地留在顶层房间里,还按照我的意思,暴揍了那个来请我下到3层去的侍从。 更是按照我的意思,让羊慈亲眼看到‘我’被鲛柔捅死。”花洛洛快速瞟了一眼鹿华,又看向龙兽刺客: “他是知道你还没死,可你不也知道他是跟我走了的嘛。你有你的去处,他也有他的选择。往后,他会有他的生活,你也会有你新的身份。 你们与魔都都再无瓜葛了。不好吗?” 第2649章 解散魔都 龙兽刺客看向鹿华,迟疑地眯了眯眼睛:“你,当真不打算回地下城了?” “魔都已是地只的魔都。”鹿华淡然道。 闻言,龙兽刺客却激动地扑上去一把抓住鹿华的衣领,怒骂道:“但刺客们却还是地下城的刺客啊! 地只用你的性命来威胁地下城里的刺客们听命于她。我们是为了你,才听地只指挥的。 现在你倒好,拍拍屁股自己溜了,剩下我们那帮弟兄们怎么办?他们还傻傻地以为你在地只的掌控中,生不如死呢! 他们为地只卖命,就是为了保你。你却独自享清福去了? 我们是瞎了眼,做了那么多年的刺客,还会对你、对地下城有感情!竟忘了地下城本就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 是你教会我们每一个人,刺客的信条!是你告诉我们,刺客不能有感情! 哈哈哈~所以,你怎么会有情?哈哈哈~你是这天底下最无情的兽!我们,我们都瞎了眼!” “地只拿‘我’要挟你们?”鹿华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知道龙兽刺客口中的‘他’其实是他的弟弟,鹿富。 “不然呢?我们这群刺客,从小无父无母,天涯沦落,飘无定所。只有地下城是我们的家。 你就是我们的家主。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地只拿了你之后,魔都就可以解散了。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反正地只也不可能派人再一个个将我们都捉回去。 我们没有离开地下城,还继续为地只办事,不就是为了你、为了地下城嘛?! 地只答应我们,只要我们继续替她办事,她就不会再虐待你。可要是我们完不成任务,不仅我们得死,她也会杀了你。我们所有人豁出了性命为她办事,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今,你明明已经从地只手里脱身,竟只想着自己一个人跑了,连句交代都不留给地下城的弟兄们?”龙兽刺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顾不得暴露的风险,揪起鹿华的衣领,死命往车厢外拽: “不行,我就是死,也要把你带回去。 我要让所有弟兄们都看看,他们对地下城的忠心,全都喂了狗了!” 鹿华反手扣住了龙兽刺客的手腕:“你疯了吗?让人看到你,死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我死不死无所谓,但你必须跟我回去!”龙兽刺客像是铁了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就在鹿华和龙兽刺客争执不下时,咳咳~花洛洛轻咳一声,打断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他是为了能让所有刺客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才听命于我的。” 龙兽刺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偏转过头看向花洛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龙兽刺客又转回头,问向鹿华:“所以,你,要解散魔都?” 鹿华并不清楚花洛洛的打算,因而,对于龙兽刺客的问题,他闭口不言。 “就像鹿华说的,魔都是地只的魔都。但就像你说的,地下城是刺客们的地下城。” 第2650章 好人心 “还所有人自由?说得好听,无非就是让我们从地只的魔都,改投到另一个雌性的什么都什么都里。 换汤不换药,不过是换个上主。”龙兽刺客完全不信花洛洛的话。 “你在刺客里排行老几?”花洛洛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与你有何干?”龙兽刺客警惕地不回答。 呵呵~花洛洛浅笑:“无论你排行老几,总不会是前4。要是我没说错,羊慈的排行都在你之前。妊诞就更不用说了,对吧? 既然你不如他们,为什么我偏偏将你带了出来,却让他们走了呢?” “我是被你们绑上车的!你根本就是抓不住他们,怎么叫你让他们走的?”龙兽刺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能是抓不住他们,但要让他们死在江渊楼里,对我并非难事。同样的,让你死在江渊楼里,也是易如反掌。 妊诞是要取我性命的,我仍想着留他一条活路。 虽然对于江渊楼里发生的事,我是有真假掺半的情况存在,但结局怎样,有目共睹。 你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江渊楼里死了那么多不该死的兽,但你们这几个元凶,却都还活着,不是吗?”花洛洛语气冷了下来。 “所以说,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换主呀。”龙兽刺客仍旧坚持己见。 “姐姐要你换主,还放你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一个旁观者都听明白,姐姐这么做,就是为了能让你们重新开始!”鲛柔忍不住喊道:“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成为刺客那天起,就再没见到过了。”龙兽刺客的疑心很重。 鲛柔还想与龙兽刺客争辩,花洛洛却轻轻拉了拉鲛柔:“算了。让他去吧。”她转而再次看向龙兽刺客:“你不信我的话,我多说无益。 只一点,听不听随你。 如果你现在下车,你、羊慈、妊诞,一定都会死。如果你跟我去风国,那么羊慈和妊诞会不会死我不确定,但刺客们却还是会继续受地只的控制。 想要让所有人都不用死,想要让刺客们都能重获自由,过正常人的生活,从此不再只为杀戮而活的话,你就得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呵呵~龙兽刺客冷笑起来:“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想让我们转投别的什么‘都’去,做别人的刺客。 一会儿说让我做回普通人,一会儿说给我们自由。最后呢?不还是要把我骗去你的地方。 别的地方再好,都不是地下城。 与其到哪儿都是给人当杀手,我还不如回地下城。就算死,我也能落叶归根。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组织。 收起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龙兽刺客从来就不怕死,在他心里,只有地下城才是他的家。 说着龙兽刺客又看向鹿华:“你当真要跟她走?” “她不会骗我,也不会骗你。”鹿华道。 龙兽刺客边摇头边点头,一脸失望:“你已不配当我们的家主了。” 第2651章 一座城 “一会儿说让我做回普通人,一会儿说给我自由。最后呢?不还是要把我骗去你的地方。 我就这么同你说吧。别的地方再好,都不是地下城! 与其到哪儿都是给人当杀手,我还不如回地下城。就算死,我也能落叶归根。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组织。 收起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龙兽刺客从来就不怕死,在他心里,只有地下城才是他的家。 说着龙兽刺客又看向鹿华:“你当真要跟她走?” “她不会骗我,也不会骗你。”鹿华道。 龙兽刺客注视着鹿华,一脸失望地摇着头,随即又大彻大悟般点点头,道:“你已不配当我们的家主了。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 但我的选择是回组织,请死,你们也别拦着我。”说着,龙兽刺客就又要往车窗外窜。 鲛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龙兽刺客的脚脖子:“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 姐姐都已经同你解释过了,只要你跟姐姐去另一个地方,所有刺客都不用死,都能得到自由。 你想死,你有考虑过你口中的弟兄们吗?他们也想跟着你一起死吗?”鲛柔觉得这条龙真不好相与,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非要带上他一起。 花洛洛默默地听完龙兽刺客的话,非但没有因为那些果断的拒绝而恼怒,反而满意地笑了。 “刺客们杀戮太盛,就好比江渊楼里,那些被妊诞取了性命的兽,哪个死得不无辜?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被杀了。 他们的亲人、朋友,将来得到死讯后,一定会认为是刺客们为了救自己的同伙才杀了他们的。 每一个刺客身上都背负了太多条兽命了。 在你看来,让你们离开魔都,是还你们自由。让你们去另一个地方,就是换一个方式囚禁、控制你们。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地下城才是你们的家? 因为在茫茫天地间,整个兽世,你们已没有别处可以安家了! 一个刺客归隐山林,或许并不会引人注意,或许的确能获得一个人的自由。 可若是把一群刺客全都放归山林,你觉得有可能不被人关注到吗? 你以为地只肯解散魔都,放你们脱离她的掌控吗? 那些被你们杀害了的兽,他们的亲人、朋友,一旦知道你们落了单,会放过你们,让你们好过吗? 你们是有杀人的本事,但你们之所以令兽人闻风丧胆,并非仅仅个人原因,兽人们畏惧的是整个魔都的影响力。 如果魔都就这么解散了,把你们一个个像撒芝麻一样撒进沙漠里,你们再聚拢不到一起了,那么有的是野心勃勃的人会将整个刺客体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最终,你们要么选择继续为地只卖命,要么转头新主苟且偷生,要么只能等到时机成熟后,被人清算。 别忘了,你们之中,大多数人可都是没有神力的。 除了排名前几的那几位刺客,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得靠团队协作。” 第2652章 农夫与蛇 “你们每一次的刺客任务,都有团队事先的精密部署,有同伴配合掩护帮腔,有人收尾清理残局。 解散魔都就是放你们自由了?不,”花洛洛摇摇头:“那是让你们自生自灭,那是把你们打散了然后逐个击破,那是让魔都的力量彻底在兽世消失。 那是你们死期的开始。 我说的给你们自由,不是给你们去哪儿、住哪儿的自由,而是给你们不用再杀兽的自由。 不用再自相残杀,不用再为了成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刺客而被迫摒弃良知的自由。 我给你们的,是对杀戮说不的自由。” “不用再杀兽?我们活着的目的就是杀兽,你让我们不再杀兽,还不给我们去哪儿、住哪儿的自由,这与要我们的命有什么区别?”龙兽刺客从来没想过自己不再杀兽的话,还能做什么。 在他的概念里,不杀兽,他自己就不能活。 这样的观念根深蒂固,很难转过弯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可以做。生活的意义不只有杀戮,就像自由的意义也不仅仅局限在空间上的自由一样。 毫无约束的自由不是自由,是放纵。 魔都约束了你们的心,我可以让你们的心是自由的。魔都要你们杀兽,我给你们放下屠刀的自由。 魔都让你们只能把地下城当作家,我可以让你们每个夜晚都能安然入睡,无论在哪里。 我不希望你们再去杀人了,也不希望你们会因为被魔都‘放逐’而再被别人所杀。 所以,我打算重新给你们一座城。 那座城不再需要藏于地下,就像你们这些人也不再需要藏于暗处一样。 我知道刺客的信条早就牢牢地嵌进了你们的血肉里,很难拔除。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永远都不用再去面对它。” 花洛洛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有个地方,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我想带你去看看。或许,将来,那里会成为另一个刺客们心目中的家。 但我相信,那时,你们已经不用再做刺客了。” “为什么?”龙兽刺客愣愣地看着花洛洛,眯着眼睛,似是想不通花洛洛的目的。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好兽,更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一切不能解释的‘好’,对龙兽刺客来说,都只会让他更加防备和抵触。 “你非要问我为什么的话,那就当作是,我既不希望你们为地只所用,也不想我自己的双手沾满你们那么多刺客的血。 这样的解释,你能接受吗?”花洛洛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 龙兽刺客半信半疑地看着花洛洛,想了想,问:“你说,你要带我去我真正的家。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他很小的时候就和家人走散,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被人抱回地下城收养的,也记不清自己父母的长相了。 有记忆以来,家对于龙兽刺客来说,就是魔都地下城。 “她原也是不知道的,是我告诉她的,我知道你的家在哪儿。” 第2653章 累赘 没等花洛洛回答,鹿华就抢先一步开口道: “你是地只为了安插进自己人,才让魔都从目标对象那儿偷来的幼崽。” 龙兽刺客歪了歪脑袋,眉头蹙紧,一脸不明所以:“偷来的?你是说,我不是孤儿?” “你不是孤儿,也不是弃婴,你有父母,有兄弟姊妹,有族人有家。 当年,地只为了方便监视一些‘心腹大患’,就在魔都里挑选出了一些资质不错的幼崽,精心培育。 她让人将‘心腹大患’身边差不多年纪的幼崽偷走,换成她挑出来的刺客幼崽送去顶替冒充。 那些被调换去顶包的刺客幼崽就这样被‘心腹大患’们当成自己的幼崽,倾尽所有地培养长大。 而他们真正的幼崽,被人偷出来后,就送到了地下城,由地下城来训练成没有任何感情、只会杀兽的刺客。 你就是其中之一。”鹿华的视线从龙兽刺客脸上移开,转而看向花洛洛,继续道:“妊诞就是当年被地只送去妊姓的刺客幼崽。 真正的妊诞,并没在地下城一次次对刺客的筛选机制中存活下来。他早就被同龄的其他幼崽杀了。” 这个答案,花洛洛其实早就已经从先前妊回的猜测中得知了。只是,此刻亲口听鹿华说出来,心中难免还是对地只有些愤然。 不知道当年有多少幼崽,就这样被偷、被盗,最后死于非命。 也不知道多少假幼崽冒名顶替了真幼崽,一边享受着别人父母无私的爱,一边做着害人不浅的勾当。 当真是鸠占鹊巢、农夫与蛇。 “所以,现在有另一条龙,霸占着我的父母,顶着我的身份,过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龙兽刺客满眼不可置信,咆哮道: “你是想告诉我,我一直当作是家的魔都,其实是害我无家可归的始作俑者?!” “害你无家可归的始作俑者,是地只!”花洛洛突然拔高了嗓音,说道:“如果不是地下城接纳了你,或许你和真妊诞一样,早就死了。 你该庆幸,刺客的筛选机制虽然残酷,但至少还有地下城肯收留你,让你活到了现在。 不然,地只让人把你偷换出来后,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这个累赘。” “既然地下城瞒下了我的身世,为什么你们现在又要把这些全都告诉我?”龙兽刺客眼中的防备更甚:“哦~我知道了。 你们是想让我回我真正的家,然后揭穿那个假幼崽的真面目。你们想毁了地只多年来的精心安排,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和地只不对付!” “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认祖归宗吗?”花洛洛轻嗤一笑:“就算让你回到你真正的家,你的家人、族人,当真就会相信你的话? 用你去揭穿假幼崽的真面目,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是从小被你家人养大的幼崽。兽世法则有规定,谁养大的幼崽,谁对幼崽就有支配权。 就是要幼崽嫁给自己的养母为夫为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第2654章 敲门砖 “即使不是亲生的,养恩都比生恩大。对你的家人来说,你能比他们亲手养大的幼崽更亲? 你当真能毁了地只多年来的精心安排?”花洛洛不住地摇头。 龙兽刺客心里是明白的,雌性说的没错。可正是因为他心里明白,就更想不通雌性到底要做什么。 刺客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不确定’所带来的危险。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对那个地方也不算熟悉。突然造访,总需要一块敲门砖。”花洛洛说得坦荡。 “到底是什么地方?”龙兽刺客对于雌性口中的‘家’产生了好奇:“你为什么要去那儿?” 雌性越是说得直白,疑心重的龙兽刺客越是觉得其中定有隐情。 “那里不仅有我的来时路,还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花洛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兽皮袋,里面装着红丸的解药配方。 风国,南郡,京都鹿蜀城,帝宫,骐驎殿内。 姚戈坐在一把仰躺的竹制摇椅上,悠闲地闭目养神。不远处有一张乌木长几,上面摞着不少文书。 一只金雀鸟正从鸟栏上挂着的食盘里挑拣着粟米来吃,速度飞快,像是饿了许久。 鸟栏下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黑衣人一声不吭,只等着姚戈发话。 “死了多少人?”姚戈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掌柜说,一共26人,全都是被毒死的。 他们身上看不出任何挣扎搏斗过的痕迹,应是剧毒,且起效极快。不是普通兽能办得到的。”黑衣人恭敬地弯腰低头着,回答道。 “有目标了吗?” “从手法上来看,像是,毒师。”黑衣人道。 姚戈仍旧闭着眼睛,嘴角浅浅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倒出手大方,落笔就是4万8千900颗白玉石,眼睛都不眨。这是要把风国的家底都掏出去做饵? 为了引地只上钩,她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掌柜说,那位雌性虽然不知所踪,但钱和字据,该留的都留下了。只是,那些彩头失踪了,这钱和字据又该如何处置? 还要请示了上主他才敢行事。”黑衣人继续说道。 “留下的钱够不够支付那些死兽的安家费?”姚戈又问。 “够,够,还有多呢。” 噗哧~姚戈笑着睁开了眼:“她是算准了只要不让我吃亏,我就会乖乖配合她吧?”倏地~姚戈坐了起来,看向黑衣人: “有去查过当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回禀上主,属下按照上主的意思派人细细去查了。整个经过可能与掌柜转述的情况有所出入。那位雌性当晚并没对掌柜吐露实情。” “呵呵~说吧,当晚的经过是怎样的?”姚戈对于黑衣人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太了解花洛洛了。 如果只是为了引出刺客的同伙,花洛洛根本不需要在羊慈被掌柜派去顶层再次请她下来时,还特意整出一场‘他杀你、他杀他、他又再去捅羊慈’的戏码。 第2655章 包容性 其实,当羊慈上到顶层时,他的身份于花洛洛而言,就已经暴露了。 后面那些戏,说穿了,不过是障眼法。 那么花洛洛这障眼法耍来是给谁看的?自然是当晚在场的那些兽。 有趣的是,那些兽差不多都被人毒杀了。只剩下掌柜和几个跟着他一起审问羊慈的彪形大汉还活着。 如此,这障眼法就只可能是演给掌柜他们,或者杀手,看的了。 掌柜是姚戈的人,花洛洛不可能不知道。她没必要演戏给姚戈看。 所以,即便黑衣人没把当晚的经过查清楚、禀报给姚戈,姚戈也猜得出大致是怎么回事:‘小洛这是在演给杀手,以及杀手背后的那个人看呢…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那么杀手知道些什么,便是那个人能知道些的什么。 只是,那个人向来疑心重,不肯只听片面之词。我要是估计得没错,小洛应该还会把鹿华送去给那个人。 鹿华的证言刚好可以和杀手们的证词相互印证,从而让那个人信以为真。 只是,这么一来,鹿华就…’ 姚戈这边思考着,黑衣人那边仍旧自顾自地将查到的情况报告给姚戈,道:“当晚,雌性拍下鲛柔后就返回了顶层房间。 之后,雌性声称的那个雄扮雌装的象头面具刺客就尾随着也摸进了雌性的房间。然而,房间里并没有留下太过激烈的打斗痕迹,似乎那刺客的目标并不是雌性。 雌性也没有真想要那刺客的性命。 过了一会儿,雌性独自一人出了房间,来到4层见了妊直。卑下核查过,拍下妊直的人也是那位雌性。她是让江渊楼里的一个侍从代她点灯的。 用的还是上主给她的名牌。 雌性进入4层房间后与公主日有过不短的对话。不仅将地只遗诏中的内容告诉了公主日,还试图邀请公主日来风国。” 黑衣人正要继续禀报下去,姚戈突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邀请公主日来风国?只邀请公主日一人吗?” “还有妊直。雌性似乎想借那2人来向世人展示风国的包容性。” 姚戈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说下去吧。”他已明白了花洛洛此举的用意。 黑衣人继续抱拳行礼,恭敬道:“再之后,雌性就去了3层,在3层楼道口被守卫拦了下来。 随后,她便又上了5层。 不知雌性对象头面具刺客门外的侍从说了什么,那侍从随后就带着其他侍从下到3层,嚷嚷着要守卫去查看光雨室的情况了。 与此同时,雌性进了5层百雀堂分店掌柜萨拉的房间。不多久,萨拉就与雌性一起摸进了象头面具刺客的房间。 再后来,3层的守卫发现光雨室大门上加筑了上古神力,意识到情况有异,就与一同前去查看的那2个侍从一起折返回了楼道口。 同时,雌性和百雀堂分店掌柜萨拉从光雨室旁的雅室走了出来。2人一同进了光雨室。 没多久,雌性和萨拉,以及鹿华和拍下鹿华的猎豹面具雌性4人又一道出了光雨室,回了旁边的雅室。” 第2656章 手笔 “也就是在差不多的时候,楼道口的守卫请来了掌柜。 掌柜首先打发了堵在楼道口的侍从们,让他们全都回5层各个房间外侯着,随后又让人去顶层请雌性下来。 这期间,5层象头面具刺客房间里出来过2个人。 但奇怪的是,出来的人不是先前进去的雌性和百雀堂分店掌柜萨拉,也不是鹿华和猎豹面具雌性。 而是雌性和象头面具刺客。”黑衣人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姚戈: “更奇怪的是,雌性的身形比原先壮实了些,但象头面具刺客的身形却明显要比原来瘦小得多。 并且,此时的顶层房间里还有另一个象头面具刺客。” “呵呵~这还不简单嘛,易容了呗。”姚戈一语道破。 “您是说,雌性刻意将自己装扮得壮实些?为何呀?”黑衣人一脸迷茫。 “不是她把自己装扮得壮实些,而是从房间里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雌性,也不是真正的象头面具刺客。 罢了,你接着说下去吧。”姚戈懒得同黑衣人解释。 黑衣人自己都已经说了,花洛洛出现在了3层,还和萨拉一起进了光雨室。后来更是和光雨室里的鹿华,以及猎豹面具雌性一起又离开光雨室,回了旁边的雅室。 雅室有秘道能通上5层。 而后从5层房间里出来的‘雌性’和‘象头面具刺客’又与他们原本的身形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那么显然,花洛洛当时肯定不在那2人之中。 她一定是继续留在了3层雅室里。 花洛洛为什么要留在雅室里? 这一点,姚戈都不用猜就能想得到。一定是花洛洛要趁着其他人为她‘造’出的时间差,来与什么人密谈。 这个人,不可能是萨拉,也不可能是鹿华。他们俩本就都是花洛洛的人。 因而,花洛洛在雅室里与之密谈的人,就只可能是跟着一起离开光雨室的,猎豹面具雌性。 那么与此同时从5层房间里顶着花洛洛和象头面具刺客容貌出来的人,就只会是萨拉和鹿华了。 萨拉身形相对于雄扮雌装的象头面具刺客要瘦小一些。鹿华的身形则定然比花洛洛要壮实。 ‘所以,易容成小洛的人是鹿华,易容成象头面具刺客的人则是萨拉。’ 姚戈的反应极快,黑衣人只将经过简单一描述,他便能从中得出关键答案:‘这些易容术应该都是出自萨拉的手笔。’ 黑衣人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多嘴了,赶紧埋头继续道:“有不少被掌柜赶回5层的侍从都看到了壮实雌性和瘦小象头面具刺客离开5层回到顶层去的情形。 这之后,便是掌柜派到顶层去请雌性的侍从毫无缘由地被雌性暴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就在羊慈假扮侍从被掌柜再次派去顶层请雌性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瘦小象头面具刺客离开了顶层房间,回到了5层象头面具刺客的客房。 当羊慈带着几个守卫一起到了顶层房间外时,羊慈刚好从门缝里看到了鲛柔一刀捅死了床榻上的壮实雌性。” 第2657章 骐驎殿 “床下的血泊里,还躺着象头面具刺客的‘尸体’。 当时,假扮成侍从的羊慈为了不暴露身份,见到那般场景后,没有冒然闯入房间,而是在门外守着侍从的规矩,恭敬地叫门请示。 鲛柔等了很久,才来开门,并且只让羊慈一人进房间。 羊慈进入房间后,首先就去查看象头面具刺客的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查验清楚,鲛柔就从他的身后,持短刀刺向了他。情急之下,羊慈只好先与鲛柔搏斗。 就在羊慈夺下短刀准备反杀鲛柔时,门外的守卫听到了动静闯了进来。 羊慈不得已,只能将短刀重新塞回鲛柔手中,并拧着他的手腕,反刺向鲛柔,造成夺刀不成而误杀鲛柔的情景。 鲛柔应声倒地,守卫一拥而入。 羊慈无法再去查看象头面具刺客以及雌性的情况,只能大致瞟了一眼,从地上的血量来判断3人的生死。 随后快速冲下了楼,向掌柜汇报去了。 守卫们见状,也知事大,不敢弄乱了现场,纷纷退出了房间,守在了房外。 再之后,便是羊慈在3层被雌性当场戳穿刺客身份的那一幕。 就在众人的目光全都被雌性的头头是道吸引时,百雀堂分店掌柜萨拉偷偷从光雨室旁的雅室摸了出来,站到了光雨室的门口。 光雨室大门上的上古神力也在那时被跟着雌性一起从光雨室旁的雅室出来的猎豹面具雌性给解了。” “等等,你说,是那个猎豹面具雌性解了光雨室门上的上古神力?不是雌性干的?”姚戈眯了眯眼睛,问。 “回上主的话,不是雌性,是那个猎豹面具雌性。 那个猎豹面具雌性后来还趁掌柜带人上顶层房间查看尸体的空档,悄悄离开了江渊楼。 卑下查过,那个猎豹面具雌性很可能是之后回到暴山驿所把青鸾带走了的,米斯尔。 米斯尔是凭一块红色龙鳞让青鸾乖乖跟她走的。”黑衣人如实禀报道。 “红色龙鳞…”姚戈想了想,问:“那米斯尔和青鸾,他们现在在哪儿了?” “回上主,米斯尔已进入了东夷,到了魔部封锁的边境线上。”黑衣人继续道:“但青鸾并没跟着他们。 米斯尔把青鸾安顿在了靠近即公山关卡的地方。 她似乎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突破不了边境线,逃亡时,还有青鸾能救一救她的性命。” 姚戈想了想,垂眸浅笑,无奈地摇摇头:“派些人,去把青鸾接回帝宫吧。” “诺。”黑衣人低垂着头,等着姚戈的其他指示。 姚戈双手负于身后,望着骐驎殿外远远朝他这儿走来的鳌江,对身后的黑衣人继续道:“让掌柜把雌性写的欠条想办法送去给鹿华。 等鹿华回地只身边把江渊楼的事说清楚了之后,他还得用那张欠条才能交换出城主来。” 无论江渊楼愿不愿意交出那张可以向风帝讨要欠款的字条,地只在得知字条的存在后,也势必会想办法让姚姓交出来的。 第2658章 渗透 地只还要以此为由,发兵风国呢。 既然花洛洛想用这笔巨额的欠款引地只上钩,那么惯于做生意的姚戈在无法否定雌性的决议下,只能尽可能让这笔巨额的欠款花得更值些。 让鹿华用这张字条从地只手里换回城主,既能让字条顺理成章、不使人怀疑地流转到地只手里,又能帮花洛洛拿回一股力量、推进她的计划,还能送鹿华一个人情。 这在姚戈看来,才算把欠条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没亏。 “诺。”黑衣人微微抬眼,见姚戈朝他挥了挥手,他立马一个闪身从骐驎殿侧边的窗户飞了出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前后脚,鳌江就在好几个随行侍从的簇拥下来到骐驎殿门口。 姚戈还没等人通报,就已快步迎了出去。 “大翁怎么来了?”姚戈笑眯眯地和鳌江互行了个平礼,亲昵地搀着鳌江的手,牵他入内:“有什么事让奴仆来传句话,我上你那儿去就行了。 国事繁忙,你怎么还亲自跑我这儿来了。” 鳌江性子冷淡,脸上多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即使姚戈表现得亲昵,鳌江却还是挤不出多少笑意:“我是特地来找你商量事儿的。” 他瞟了身后跟着的侍从们一眼。一众随行的兽便老老实实地候在了骐驎殿外。 待姚戈和鳌江各自入座,四下再无他人,鳌江才说道:“戈,你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知你一心为了洛洛,所以才来找你。” “大翁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啊?”姚戈面露关切:“若是有什么难事我能帮上忙的,大翁尽管开口。” 鳌江摆了摆手:“你就不要再瞒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找到洛洛了。”说着,鳌江从怀里摸出一张叶纸放在桌上,缓缓推到姚戈面前:“她给我来信了。” 姚戈并没打开叶纸,只瞟了一眼叶纸上还半沾着的蜡烛油封,道:“我们原本就都知道,她还活着。 她会给你来信,不代表我已经找到了她。 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送信的人是谁,我不能说。但是,戈,你既然搬进了骐驎殿,我们就都是洛洛的雄兽,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的? 我虽不能做洛洛的守护兽,但我对洛洛的忠诚不比任何守护兽少。我相信你也是的。 风国现在表面看上去尚算平静,但越来越多的势力已慢慢渗透进来。 魔国人、王族、被唤醒者,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京都,闯一闯天家。 如果再不把洛洛找回来,我们也快顶不住了。 朝堂之上已有1年多未见洛洛的身影,百官如何看待?我们又能如何解释? 就算,就算你还没找到洛洛,今日我给你看这封信,也是希望你能通过这封信找到洛洛。 假如你有任何线索,说出来,我同你一起参详参详?万一就有洛洛的线索了呢?”鳌江放下兽王的架子,低声下气地同姚戈商量。 “你不肯说送信的人是谁,却肯把信给我看。你就不担心我没找到小洛,反而先找出给你送信的那个人?” 第2659章 漫不经心 姚戈抬眼看向鳌江,意味深长道: “小洛既然是单独给你写的信,你这么拿给我看,不合适吧?” 鳌江听姚戈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质疑他的举动。又见姚戈始终没有去拿叶纸来看,便知这次应该是又被姚戈‘婉拒’了。 多少次了,鳌江一次次找姚戈打听花洛洛的下落,姚戈都是这般漫不经心地一次次回避问题。 死咬着不说花洛洛在哪儿。 鳌江默默收回桌上的叶纸,长叹一口气:“有时我真不知,你到底想不想洛洛赢。”说罢,他起身挥袖离开了骐驎殿。 待鳌江走后,姚戈逗弄了2下鸟栏上的金雀鸟,随即往它脚上绑上一卷叶纸。“好了,吃的差不多就该去办差了~” 啾啾~金雀鸟像是听得懂姚戈的话,叫了一声便飞走了。 鳌江回了自己的兽王宫。 一进门,就见狼战、狐欢早早地等着他了。他垂下眼帘微微摇了摇头,狼战和狐欢见状也都失落地耷拉下耳朵。 “还是不肯说!那家伙难不成想霸占着洛洛,不让我们所有人与洛洛亲近吗?!”狐欢气急败坏地一拳捶在了石桌上。 “他根本看都没看这张叶纸。可能,他早就知道这张叶纸是假的了吧。”鳌江瘪了瘪嘴,说。 “这家伙心思太过深沉,手段也太过隐蔽。难以捉摸。 我看,他没准暗地里已经和别的被唤醒者勾结了。这是一边阻着我们和洛洛见面,一边为别人谋利呢。”狐欢呲了呲牙。 狼战眉头紧锁,垂眸沉思,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到谋利,我在想,许是他没得到他想要的,所以才迟迟不肯告诉我们洛洛的下落。” “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他直说便是。我们为了洛洛,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肯给他的吗?!”狐欢喷了一鼻子气。 鳌江忽而伸手拍了拍狐欢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如此激动:“我觉得狼战说得有些道理。 姚姓重利,即使姚戈跟了洛洛,却还是变不了商人本质。 以他这样高傲的兽,若是想要什么还要自己开口来讨的话,那也太丢范儿了。没准他就是一直在等我们主动把他要的东西,亲手捧到他面前,求他收下呢。” 狼战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我还觉得,姚戈要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我们不愿意给他的。又或者,是他很难得到的。 只有拿着洛洛的下落,逼我们接受,才有可能从我们这儿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愿意给,他又很难得到?”狐欢重复着狼战的话,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只要能找回洛洛,就是命我都能给他。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愿意给的?” 狼战不易察觉地瞟了鳌江一眼,又默默撇过头去不语。 一时,兽王宫里静得让人发慌。 忽而,狐欢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刚要说出来,又觉得唐突,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闭上了嘴。 “你想到什么就说吧。憋着也难受。”鳌江见状,道。 第2660章 门道 狐欢犹豫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他,会不会想坐你和狼战的位子?” 狼战与鳌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不说话。 “喂,你们俩怎么又不说话了?每次都是这样,说么要我说的,说完,你们又都不发表意见。 你们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你们可以告诉我嘛。又或者,你们是怎么想的吗?”狐欢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2个人一样的性格。 火烧屁股了都蹦不出一个‘急’字。 真是恼死我了。” “你先别恼,我们也没说你说得不对呀。”鳌江扯了扯狐欢的手臂,让他坐下。 “是啊,你别恼啊。我们不是觉得你说得不对,相反,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如果只要把我的位子给他,他就肯把洛洛带回来给我们,那我一定不会舍不得这个大翁的位子。 怕就怕,他要的不止这些。”狼战接话道。 “是啊,我也不会吝啬大翁的位子。只要洛洛能平安无事,姚戈若想当大翁,便让他当好了。 但就像狼战说的,这件事怕是不会那么简单的。 首先,位份是洛洛称帝时定的,现在洛洛不在,我们就算肯让位给姚戈,没有洛洛发话,文武百官也是不会信服、认可的。 其次,我和狼战被洛洛封为东、西大翁。 如果姚戈要当大翁的话,洛洛不在的情况下,是让他和我们平起平坐呢,还是我们退位让贤,让他自己一个人当这独一份的大翁呢? 我和狼战一定是要为洛洛守着风国这份家业的。 姚戈就算再想当家作主,在他没有成为洛洛的守护兽前,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风国的家交给他一个‘外人’来当。 所以我和狼战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来做大翁。 但是以我们对姚戈的了解,他又是个不肯落于人后、受人辖制的性格。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别说是我们几个了,就是在王族里也没几个人是他瞧得上的。 他定然不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况且,3个大翁,到时该怎么拍板做决定?风国的政事、内务该由谁说了算? 他一定觉得,我和狼战会联起手来阻挠他的决议,与他作对的。 再一个,就算我们退一步,我和狼战中有一个人让出位子来给姚戈,他就真的能把洛洛带回来给我们了吗? 洛洛一旦回来了,知道我和狼战中随便哪一个受了委屈,她都会对姚戈有意见的。 一旦洛洛对他有了意见,就算我们现在让他做了大翁,到时洛洛也不会继续让他当大翁的,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我们都能想到这点,姚戈会想不到? 所以,就算姚戈真的想当大翁,但这个位子我们要怎么给?他又要怎么收? 当中还有不少门道得好好想想呢。 更何况,现在这还只是我们的猜测,人家或许想要的是别的什么。这都是说不准的事。”鳌江分析道。 第2661章 不可旁落 鳌江一向沉稳,和狼战一样,考虑问题比较冷静、理性。 这也是花洛洛能放心让他们俩当东、西大翁的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这边,位子不好给也给不好,你们俩更是定不下谁来给。那边,姚戈就是死死咬着不肯松口,不肯说出洛洛的下落。 我们要是不能摸清楚他的心思,他能和我们继续半年1年地熬下去。 他有的是时间。反正他还没做洛洛的守护兽,仍能另投她人。 可我们,还有洛洛,就要被他耽误了呀。”狐欢推了推狼战,提醒道:“你也是洛洛的守护兽,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那么着急吧?” 狐欢故意用眼神指了指鳌江,示意狼战,鳌江同样不是花洛洛的守护兽,他和姚戈一样,也是不用着急的人。 狼战抿了抿嘴唇,思考过后,对鳌江说道:“既然我们不能让出大翁的位子,那就索性3个人一起做大翁。 把东、西大翁,改成左大翁、右大翁、上大翁。3翁并列,不分先后。 明面上,我们3人平起平坐,但形式上,大不了,你我为左右,让他为上。 这样,他许是更能接受些,我们也不用把洛洛的全副家当都给他。 你说呢?” “什么名头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关键是,就算让他为上,这朝政之事该怎么分?内廷之事又该怎么分?分不好,姚戈也不会答应吧。”鳌江问。 “朝政之事,他占3票,你我各占2票,狐欢、虎奇、鲤儿、熊极各1票。若遇事不决,就投票决定。 满5票则准,不足5票则否。 至于内廷之事,他还不是洛洛的守护兽,也未曾被洛洛公开收入后宫,不该由他过问。 想来,他也只是想把持朝政,对内廷未必感兴趣。”狼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还没等鳌江表态,狐欢就插嘴道:“那么兵权呢?” 鳌江瞅了一眼狐欢,想了想:“兵权不可旁落。” “对,我与你的想法一致。 姚姓未曾公开支持洛洛登位,姚戈也还没嫁给洛洛。风国的兵权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中。”狼战同意鳌江的说法。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找姚戈谈。用议政之权,换洛洛回来。”狐欢激动地一拍手,等不及就要往宫外跑。 鳌江一把抓住狐欢:“他同狐浅交情深些。 你去找他谈,怕是没有结果的。况且,‘大翁’之位,还得我和狼战都点头了,他才会信。 我们去找他谈,你且先回去吧。” “可是…”狐欢不想走,他噘嘴嘟囔道:“可是我想留在这里等洛洛的消息。” 狼战和狐欢相处的时日更多些,更知根知底。狼战立马就听出了狐欢的深意。 狐欢这是担心他们有了洛洛的消息后会瞒着他。 “放心吧,我和鳌江还得留在风国守着前朝后宫。等有了消息,找洛洛的事,还得你去办。”狼战给狐欢使了个眼色。 狐欢这才听了劝,将将回了自己的火狐殿。 第2662章 新人 就当鳌江和狼战正准备携手一起去找姚戈时,勇石山关卡800里急报送来了一封请示上意的信。 鳌江看完信上的内容,眉头微皱,将信递给狼战。 “有人要进风国,凭的是洛洛的手书。这手书上的落款还是‘风帝女希’。”鳌江说道。 “那不就是洛洛让他们来的吗?勇石山关卡为什么不放行,还要800里加急来请示?”狼战不解。 “来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凭着地只的御诏通过妘姓的边防,再以小洛的手书,请求进入风国的。 此事甚是奇怪。 关卡那里担心其中有诈,不敢冒然放行。”鳌江解释道。 狼战打开手书细细看了看,口中呢喃道:“都是王族宗室雄兽?”他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当真是洛洛让他们来的?” “手书上的字迹的确是小洛的。”鳌江心里也很不得劲。 他们与花洛洛分开了整整一年。这1年里,虽然明知道雌性还活着,但他们却一点与雌性相关的消息也没有。 如今忽而有了消息,却是由陌生的雄兽带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雄兽不仅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还都是花洛洛钦点让他们进风国的。 这些雄兽和雌性的关系,不言而喻。 后宫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新人了。 ‘可是,她自己,为什么还不回来呢?’鳌江和狼战的心里都有这么个疑问。 也就是在几日前,非白给鳌江也带来过一封花洛洛的信。这是1年来,鳌江第一次切实地有了与雌性重新建立起联系的感受。 为此,鳌江激动得彻夜难眠。 那时,他以为,雌性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鳌江按照花洛洛的嘱托,派人抓来了鹭勤,并关进了帝宫内狱。 前朝不少贵族世家在得知鹭勤没死的消息后,纷纷闹到了帝宫,向风帝讨要说法。鳌江不得已,才把内情告诉了狼战。 有花洛洛的嘱托在先,鳌江和狼战定是要保下鹭勤的。 于是,2人统一了口径,一边安抚贵族世家,一边为花洛洛不在帝宫做掩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暂时压下了鹭勤的事。 然而,贵族世家并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的雌崽无端死于非命,鹭勤既然是真凶,真凶就该伏法。 风帝早就判了鹭勤死刑,如今一个死人却被活生生地‘护’在了帝宫内狱。 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后,贵族世家已经多次向鳌江和狼战施压,要他们按照风帝的御令,处死鹭勤。 鳌江和狼战想尽了办法拖延,但贵族世家却还是不依不饶,更是有人嚷嚷着要闯宫,让风帝出面来解释。 花洛洛如果再不回来,事情越闹越大,怕是鳌江和狼战也惮压不了多久了。 然而,鳌江和狼战虽然有了花洛洛的消息,但他们却都无法离开帝宫,更不可能离开风国去找雌性。 风帝失踪,非同小可。此事,鳌江和花洛洛的守护兽们生生瞒了1整年。就连同为花洛洛雄兽的狐浅、蛇安他们,也不让知道。 更别说外人了。 第2663章 容身之所 于是,狼战便和鳌江商量着,紧急召回了驻守边关的狐欢,把信的事告诉了他。 狐欢虽然还要守着勇石山关卡边境,但相比于鳌江和狼战,他尚算是相对行动方便些。不用盯着前朝后宫。 只有他可以去找回花洛洛了。 既然是非白送来的信,那么非白就一定见过花洛洛。狐欢奉命去寻非白,想要套问出花洛洛的下落。 然而,非白却早就离开了京都鹿蜀城。不仅把鹭勤这个烂摊子完全丢给了鳌江他们,还使得找回花洛洛的线索再次断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非白并不是从勇石山关卡进入风国来找鳌江的,因为狐欢并没给非白放过行。 也就是说,非白很可能是从与东夷接壤的即公山关卡进入风国的。 刚好,姚戈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从即公山关卡带着苦汤一起进入风国,再辗转来到南郡京都鹿蜀城的。 因而,鳌江、狼战和狐欢便认定,如果连非白都能和花洛洛取得联系,姚戈就绝不可能不知道花洛洛的下落。 只是,如今这封800里急报里花洛洛的手书,却又是从勇石山关卡送来的。 一个是与东夷接壤的关卡,一个是与南郡接壤的关卡。2个关卡各来了一封同样出自花洛洛之手,字迹清晰,指令明了的信。 这让鳌江和狼战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到底这2封信里有没有假?为什么花洛洛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往来于相隔千里的2道关卡?她一个雌性在中原何以行动如此便捷? “你怎么看?要不要放他们进风国?”鳌江问向狼战。 “他们有洛洛的手书,放肯定要放的。关键是,放进来后要怎么安顿他们。他们都是王族,还都是宗室兽。 进了风国之后,我们总不可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随他们去吧。至少得把他们接来鹿蜀,让他们住进王庭别院吧。”狼战说。 鳌江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来的虽然都是宗室兽,但他们手上却并没有王族宗室的旌节或者族书。也就是说,他们的到来,并没得到王族宗室的认可,不具备任何出使的条件。 更像是,逃难、投奔。 小洛让他们进风国,到底是为了把他们藏在风国,给他们容身之所,护他们周全。还是为了拿他们做人质? 又或者她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如果是想把他们藏进风国,那么我们大张旗鼓地让他们住进王庭别院,岂不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如果是拿他们当人质,那么我们还得派重兵将他们看守起来,免得被他们发现端倪后跑了。 我们不确定小洛的想法,此事,有些难办啊。”鳌江总是考虑得比较多。 狼战听了鳌江的分析,这才想到他说的这些‘难处’。犹豫再三,开口道:“不如,先让狐欢把他们送去重山部落安顿。 那里地处偏僻,不引人注意,方便他们藏身。又有洛洛的亲兵把守,能看住他们。哪怕是人质,也不怕他们跑了。” 第2664章 见缝插针 “重山部落里还有洛洛的产业在,食宿条件比之王庭别院也不算简陋。” 鳌江听狼战这么说,甚觉有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就让狐欢把他们直接送去重山部落,交给熊泼‘接待’。” “好,那我也给玛雅写封信,让她先好生安顿他们。一切等洛洛回来了再说。”狼战和鳌江达成了一致。 不管这些王族宗室兽是为什么来的风国,他们都打算先将来人软禁在重山部落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就在鳌江和狼战这边为即将陆续进入风国的兽提前做着准备时,花洛洛那边,凭着姚戈的名牌,带着鲛柔和龙兽刺客过了即公山关卡,进入了东夷。 “妶角,你是蜃龙吧?”花洛洛坐在马车上,随口一问。 “不是,我是亢龙。” “亢龙?”花洛洛微微一笑:“那倒和龙母是同族。” “你要拿我当敲门砖,竟还不知我的种族。也不晓得你先前说的那些有几分真、几分假。”妶角瞥了花洛洛一眼:“好看的雌性都爱说谎。” 噗哧~花洛洛被妶角的话逗得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多谢你夸我~” 妶角被雌性笑得脸颊绯红,急忙解释:“我哪是夸你!我是在骂你,骂你是撒谎精!” 花洛洛也不同妶角计较:“我有没有撒谎,等我们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鲛柔挨着花洛洛坐着,见雌性一直在和别的雄兽说话,心里不得劲,见缝插针地扯开话题,说道:“姐姐,姐姐,你说鹿华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被刺客们接走了? 地只会不会又把他送去花楼啊?他当真能见到地只吗?” 闻言,妶角也下意识瞥眼瞟向花洛洛,想听她怎么说。 “我相信他搞得定的。况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花洛洛知道,只要鹿华还对她有用,那么姚戈就一定会适时出手。 绝不会坐视不理。 马车咕噜咕噜地行驶在林间,忽而一个急刹,被车夫拉停。 “殿下,前方似有许多兽往我们这里跑来。” “何人?” 车夫跳下马车,趴在地上仔细去听起地面的震动,随后紧张地回禀道:“殿下,好像,好像不是兽人!” “不是兽人?”鲛柔唰~地掀开车帘走了出去:“不是兽人是什么?” 妶角竖起耳朵听了听,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是魔国人。这里是东夷边境,听说魔部就驻扎在这附近。 我们很可能是遇到魔兽了! 赶紧,赶紧让车夫掉头,离开这里!”妶角能分辨得出百里之外的震动。 他听说过魔兽的事,知道他们都是群靠吸食兽人精血来修炼、存活的兽。如果当真遇到的是魔兽,那么就凭花洛洛他们4人,根本不是那么多魔兽的对手。 被魔兽剥皮拆骨吸干精血,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4个人都还不够魔兽塞牙缝的呢。 “姐姐,那,那我们赶紧走吧!”鲛柔作为水兽,他在陆地上的实力远不及在水里。面对魔兽,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雌性了。 第2665章 聒噪 他没有妶角那般听声辩兽的本事,但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管是不是魔兽,既然连车夫都听出了前方有异,那么稳妥起见,还是先走为上。 花洛洛想了想,道:“掉头!” 她倒不是怕魔部。关键是她现在换回了原本的容貌,继任百魔之长的魍两未必认得出她。 没准会把她当作闯入者来一并处理。 所以,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就在马车刚掉头准备往回跑时,好巧不巧遇到了也正打算从此路突破魔部防线,混进东夷地域的米斯尔。 “怎么那么巧?”米斯尔眼睛一亮:“江渊楼一别,那么快又和圣女见面了,看来是老天也要帮我啊。” 花洛洛掀起窗帘一角。“米斯尔殿下怎么还在这里?予以为你们应该早就进入东夷地域了。” “原是昨日就到此处了,这不是一直有魔部拦路嘛。我身上的被唤醒者气息太过明显,混不过去。 圣女来的正好,可否带我一程?”米斯尔问道。 花洛洛抬眼朝米斯尔身后看去,除了她的守护兽外,竟还多了泰勒温和非白。 泰勒温透过窗帘也注意到了花洛洛。她眼神一凌,露出了嫌恶之色,双拳都握紧了起来。 花洛洛指了指泰勒温,对米斯尔说道:“不如让她先去引开魔兽,我们也好寻着漏洞闯过去。” 泰勒温一愣,随即整张脸都凶狠了起来:“你要我去送死?都说圣女赐福,你这算哪门子圣女?! 你根本不是圣女。 别以为你躲在车里我就认不出你来。”说着,泰勒温快速上前几步来到米斯尔身边,情绪激愤道: “殿下可不要被这个人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圣女,她就是风国的女帝,婼洛花!她的那张面纱、那眼神,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当初就是她,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整个南郡的兽,还害死了雌君和兽王。 殿下,她是被唤醒者!她是您的敌人啊。 您应当趁她现在身边没有守护兽,当机立断杀了她!” 花洛洛笑着垂眸,并不因泰勒温的话而紧张,淡淡道:“殿下身边的人真是厉害啊。分明就是自己‘畏死’,却倒打一耙。 予是不是被唤醒者,还用你一个凡兽来指认?殿下的唤醒使都还没说什么呢,何时轮到你跳出来聒噪?” 米斯尔听婼里牺语气不善,赶忙赔礼:“圣女莫要同这疯妇一般见识。她是想报仇想疯了,见着谁戴面纱都说是风帝。” “殿下!我没有发疯!我说的都是实话,她就是风帝女希,她是婼洛花! 现在是您杀她的最好时机!殿下!”泰勒温急得直跺脚。 米斯尔的守护兽全齐,婼洛花身边却一个守护兽都没有。那么好的一个除掉婼洛花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不明白米斯尔为什么不动手。 “够了!”米斯尔宽袖一挥,推开了泰勒温:“圣女就是圣女,圣女先前与人换了容。若你没认错人,那么真正的女帝就该是与圣女换容的那个雌性。” 第2666章 水路 “此事容后再说。 你别再在圣女面前失礼了。赶紧退下。” 非白见状,立马拉了拉米斯尔,小声劝道:“殿下都这么说了,就听殿下的吧。殿下的唤醒使肯定比你我更清楚贵人的情况。” 泰勒温掬着脸,迟疑道:“换容?那么换容后另外那个雌性去哪儿了?” 花洛洛懒得理睬泰勒温,放下窗帘,冷声道:“那么想知道的话,就去引开魔部呀。等你引开了魔兽,予便告诉你。” “当真?” “好了,泰勒温!你再这般放肆,休怪我也不讲情面了。哪儿容得你质疑圣女的话?”米斯尔瞪了泰勒温一眼:“圣女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若还有疑议,去不去引开魔兽也都随你。 只一点,你要是愿意去引开魔兽,我便也答应你,若是让我再见到那个雌性,我一定替你杀了她。” 虽然同样的话米斯尔已经对泰勒温说过好多次了,没有一次兑现过,但泰勒温清楚,如果米斯尔落入魔兽手中而遭遇不测,那么她就更没可能为南郡雌君报仇了。 泰勒温并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杀了婼洛花,她都愿意去做。 “好,我去。”泰勒温咬了咬下嘴唇,道。 非白牵住泰勒温的手,柔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泰勒温刚想说什么,却被非白制止了:“我总是要陪你去的,我会飞,危急关头没准还能带你走。别拦我,让我跟着你吧。” 泰勒温眼眶湿润,她没想到与非白不过短短数日的感情,却能让他以命相托。当真是患难见真情。 她轻轻拍了拍非白的手背:“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她决心此事之后,一定要给非白一个名分。 “2位,快些吧。我听着声音,魔兽就快到跟前了。”车夫提醒了一句。 没再耽误功夫,泰勒温坐上非白的背朝米斯尔拱了拱手:“还请殿下保重,莫忘了今日的承诺。”说罢,2人就直冲魔兽奔袭而来的方向飞去。 花洛洛直到确定泰勒温走远后,才淡淡开口:“米斯尔殿下,我们换水路吧。” “水路?魔兽不会水,如果走水路的话,圣女刚才为何还要再让泰勒温去引开他们?”米斯尔有些意外。 “予只备了2条船,原是要用1条船来装予的物资的。现下便将那条船让给殿下。 只是,即便如此,1条船也载不了你们那么多兽。所以,本就是要舍下泰勒温和她的雄兽的。 如今刚好再借此试一试她对殿下的忠心。 她肯为了殿下的安危,只身前去引开魔兽,若是有命活着回来,殿下也可放心用她了。 岂不是一举两得?”花洛洛解释道。 “原来如此。还是圣女考虑得周到。那就按圣女的意思,我们赶紧登船吧。”米斯尔急切地想要尽快穿过魔兽封锁的边境线。 花洛洛想了想,对车夫吩咐道:“去小河流域。” “诺!”车夫得令,甩起缰绳就驾着马车往小河流域驶去。米斯尔也坐到了守护兽的背上,紧跟上了马车。 第2667章 哭笑不得 花洛洛原本就要去小河流域,即便没有魔兽挡道,马车在通过边境后,也会往小河流域的方向变道。 现下魔兽拦路,刚好给了花洛洛直奔小河流域的借口。她也不必再费心思考如何向妶角解释了。 小河流域对花洛洛来说,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不少线索都指向小河流域是花洛洛初入兽世后最先登陆居住的地方。 花洛洛失去的那第1年的记忆,就是从小河流域开始的。 虽然花洛洛对小河流域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连模糊的轮廓都想象不出来,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去那里看一看。 她和狮奔第一世定情的地方,会不会让她回想起曾经的过往,想起那1年都发生了些什么,想起她在东海都经历了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泰勒温当真引开了魔兽,还是运气使然,在前往小河流域的路上,一切出奇地顺利。 花洛洛他们不仅没有遇到魔兽,也没有遇到东夷的兽卫沿途设岗搜查审问。 就好像有人特意为他们开了通路,一路绿灯地让他们在2天后顺利抵达了小河流域。 东夷本就多河道,主山与主山之间几乎都是通过水路相连的。但凡想要换成陆路,便会无端多出许多行程,绕上许多弯路。 因而,花洛洛他们刚进入小河流域,便立马换乘上了小舟。 说起这2条小舟,也是让花洛洛有些哭笑不得。 花洛洛并没事先准备过任何船筏,也从来没让人将船筏停靠在某处指定的位置。 但就是在花洛洛同米斯尔说她已提前备下了2条船后,他们的马车一进入小河流域的第一道入水口岸时,那里就不多不少,正好凭空多出了2条小舟。 小舟还像是生怕花洛洛他们看不见似的,特意被染上了红漆。那是花洛洛在重山部落里制造弓箭时用的特殊的红色染料。 醒目得让不知情的兽打老远一看都以为是陷阱,不敢靠近。只有花洛洛认得出,那就是她的船。 说来,小舟的出现并非是花洛洛的神算。她只是确信,姚戈一定会派耳目时刻在她的身边守着。 她也想试一试自己的猜想。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说是小舟,但这舟其实并不算小。不仅有2间隔间,船尾的夹板上还足够装上一整架马车。 船舱的隔间里还摆着不少食物,足够他们在不用上岸补给物资的情况下,行舟2、3日的了。 ‘米斯尔,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东夷了,婼里牺也已经把船给了我们。那我们之后还要继续跟着他们的船一起行进吗? 我觉着,我们应该尽快找一处合适的地方驻扎,然后招兵买马。’米斯尔的唤醒使,蟢子,爬在米斯尔的袖口上,用心声说道。 ‘那日在江渊楼的雅室里,婼里牺同我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她说她愿意支持我登位。 但她也说了,她除了是圣女外,还是婼姓宗室雌性。她不得不为婼姓宗室的利益考虑。’ 第2668章 畏缩 ‘她想要整个南郡作为她支持我登位的交换条件,还想让我把鹿华也给她。鹿华是南郡的大祭司,她不仅要南郡的君权,还要南郡的神权。 这些我都答应了她。 她现在占着风帝女希的容貌,这一点是无疑的了。泰勒温先前见到她的长相后,那反应已经能证明这点。 所以,她若是去了风国京都鹿蜀城,或许很快就能顶了风帝的身份,成为风国的女帝。 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只要她顺利接掌风国,那2州之地迟早是我的。 我们在这期间如果在东夷动作太大的话,反而会招致东夷贵族,以及风帝女希的守护兽们的注意。 得不偿失。’米斯尔用心声回应着蟢子。 ‘你有7个守护兽,还怕女希留在东夷的那2个守护兽吗?’蟢子觉得米斯尔太畏缩了。 她不该等着别人把皇位送到她面前,而是该自己主动去争取。 但米斯尔却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任何出挑的行为,太过惹眼,反而会使她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有人肯为她卖命,肯许她天下,那她何必再去冒险? 命只有一条。 ‘我虽有7个守护兽,但人家已经占领东夷整整1年了。东夷的兵,人家能征募、能调动的,全都弄走了。 我们现在再大张旗鼓地去招兵买马,不仅效果不佳,还会暴露我们自己。 我以为,我们还是再等等。等婼里牺顶替了女希坐上风帝的交椅,我们再与她结盟。 这样不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2州,岂不顺哉?’米斯尔已没了西羌圣女的头衔,她对自己是否还能吸纳兽人效忠投奔的这一点,并没多少信心。 毕竟,她自来了兽世之后,也从未真正凭自己的本事招揽过什么能人异士。她都是打着圣女的名号,靠装神弄鬼唬人,来征兵的。 蟢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米斯尔心意已决,将袖管一叠,把蟢子盖进了袖口里。随即对她的首兽,婼冉,说道: “我们先就这么跟着圣女的舟,他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你去天上看着点,若是周围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就这样,2条小舟一前一后,往小河流域的深处划去。 花洛洛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两侧山峦叠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水面清澈得就像天空一样剔透。 若不是鱼儿游过时溅起的涟漪,还以为是泛舟于天上呢,实在让人恍惚。 “姐姐,水上风大,进去坐会儿吧。”鲛柔体贴地将一张兽皮袍子给花洛洛披上。 “鲛柔,你在东海待过,可有去过东海的那5座仙山?”花洛洛仰望着山势,问。 “我是被水母君抓了关在东海的深海海底的,并未去过别的地方。”鲛柔对东海没什么好印象,那是他不愿回忆起的不堪的往事:“不过,听说那5座仙山可是好地方。 仙山之上全是金玉,兽人也都通体雪白如纯缟一般,还有让人吃了不老不死的果实,是寻求长生不老之人的世外桃源。 姐姐怎么突然想到那5座仙山了?” 第2669章 底裤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么看来,那里倒的确是龙兽不错的归宿。”花洛洛自言自语道。 “龙兽的归宿难道不是南郡的南禺山吗?” “南禺山是龙兽出生长大的地方,是生命的起点。”花洛洛拢了拢身上的兽皮袍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道:“坐了2日的舟,我们上岸缓缓吧?” 鲛柔搂着花洛洛,也没再多问:“好。听你的。” 脚踩在了岸边的沙滩上,花洛洛伸了伸腰,对随后停靠上岸的米斯尔的那条船喊道:“今晚就在这山里休息吧。 让雄兽们去附近再找些食物,备着之后几天吃。” 米斯尔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吩咐了2个守护兽去找食物后,学着婼里牺的样子也赤着脚下了船。 沙滩上的沙子软软的,东夷旱季初期的水温尚算冷热适宜。米斯尔便和自己的守护兽在岸边散散步,玩玩水。难得悠闲。 花洛洛则和鲛柔往岸边的山洞走去,独留妶角一人在船上。 山洞口被藤蔓枝杈覆盖着,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一般人第一次来此,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山洞。 但花洛洛在船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像是潜意识里就知道此处有山洞似的。 鲛柔走在花洛洛身前,替她劈开挡道的树枝,拨开杂乱的藤蔓。2人小心翼翼地进了洞。 “姐姐,快看,这里有烧火的痕迹!这里不仅住过人,那人还懂得生火!”鲛柔指着山洞正中央已经废弃许久的火坑,说道。 花洛洛来到火坑前,伸手往已经快风化了的柴火堆里拨弄了两下,想了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找找,看看还能找到些别的什么东西吗?” “恩。”鲛柔二话不说立马翻找起山洞最深处堆着的草堆。翻了一会儿,忽而眼睛一亮,从草堆里捡出一条三角形的布料:“姐姐,这是什么? 抹布不像抹布,口布不像口布。长不长,短不短的,形状还那么奇怪。你可有见过此物?” 花洛洛抬眼朝鲛柔看去,猛地,她站起身,快步上前夺过布料,正着反着仔细查看了一遍。 “这是内裤。这里竟然有内裤?这线头针脚,这款式…”花洛洛喃喃自语。 鲛柔被花洛洛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姐姐,什么,什么是内裤啊?” 兽人没有穿底裤的习惯和意识。无论雌性还是雄兽,大多数兽人都只是在下身裹一圈兽皮裙了事。既方便处私,又方便交配。 可花洛洛却办不到。她不习惯两腿间风吹过时凉飕飕的感觉,必要穿条底裤才觉‘安全’。 “内裤是人类雌性才会穿的衣物。”一个声音在洞口响起,惊到了仍把注意力放在内裤上的花洛洛。 花洛洛偏头朝洞口看去。 “原来是米斯尔殿下啊。您不在沙滩上晒太阳,怎么也跟着我们来找山洞了?” 第2670章 山洞 “沙滩上不安全,潮起潮落的不确定水位高度。 我想着,还是找个山洞来睡一晚会好些。我瞧圣女往这边来,就跟着也过来了。”米斯尔边说边走进了山洞,上下左右瞧了瞧,露出嫌弃的表情: “只是这山洞像是荒废了许久。 估计这些东西是东夷某个死了的被唤醒者生前留下的。好在只是将就一晚,不然这地方我可住不惯。 你瞧瞧,除了火坑就是草堆,连锅碗瓢盆都没有。装个食物、洗个衣物也不方便。 盛淡水的缸和处私的坑更是连影都找不着。 可能是那个被唤醒者没在这里住多久,还来不及添置陈设,就死了吧。” 花洛洛并没反驳米斯尔的话,只是浅笑着点头:“还好只是将就一晚。” 米斯尔眼珠子一转,露出狡黠的8颗门牙:“这里是圣女先发现的,还是圣女住吧。我就和我的雄兽在船上睡好了。 虽然船上是晃了点,却也不是不能睡的。” “殿下不睡这里?”花洛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米斯尔会这么说:“船上睡得多不舒服啊?” “可这里就只有一个草堆,我那么多人,也睡不下。算了算了,还是圣女睡吧。”米斯尔一边婉拒推辞,一边偷瞄着婼里牺的反应。 花洛洛仍旧保持着浅笑,和气地说:“让雄兽们睡外面倒也不碍事,只是雌性怎么能睡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呢? 这样吧,你也别推辞了。 你就睡在这个山洞里,予去别处再寻寻看。应该还有山洞的。最不济,予去睡船舱就是了。 我们就3个人,船上的2间隔间刚好够睡。 你们那么多兽,2间隔间实在睡得太拥挤。你就别同我争了,你我将来还要携手一起同舟共济呢。 一个山洞,不必推来让去的了。 你睡吧。”花洛洛亲昵地拍了拍米斯尔的手:“就这么定了。” 米斯尔刻意地表现出感动的神情:“圣女这般善解人意,当真是我的福气啊。既然圣女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显得做作了。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理当如此。” 从山洞里出来,鲛柔不满地白了身后一眼,凑到花洛洛耳边小声嘀咕道:“姐姐~干嘛要把山洞让给她啊? 她刚才那么说,分明就是故意以退为进,故意等你主动提出把山洞让给她住的。 是我们先找到的山洞,她就这么一句话霸占了去?姐姐也太心善了。” “她要的不是等我把山洞给她,她要的是等我把整个风国都给她。 如果我连一个山洞都不肯让给她,她如何能信我将来会舍得把2州之地都给她呢? 她根本不是为了要这个山洞,她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我的态度。 罢了,她要住就让她住吧。我们再去上面的山洞看看。我瞧着,上面好像还有一两个山洞。” 花洛洛其实也不是很肯定更高处是否还有适合暂住的山洞,但她就是有那样的感觉,感觉再往上应该还有山洞。 第2671章 年 果不其然,2人又往山上走了没一会儿,就遇到一处更为适合居住的山洞。此处不比先前那个山洞,洞口并没被杂草藤蔓覆盖。 不仅如此,洞内还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个洞应该有人在住吧?”鲛柔看了看洞外刚被掩埋了的沙坑,沙坑里还隐约透出血腥的气味:“我们还是走吧。” 兽人的领地意识极强,不管什么原因,闯入别人的住处,都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斗和麻烦。 鲛柔牵起花洛洛就要离开。 谁料,刚一转头,就见一个老兽提着水,警惕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注视着花洛洛他们的一举一动。 鲛柔赶忙大声解释:“您别误会,我们,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途经这里,只是想找一处没人居住的山洞暂住一晚。 刚好就找到这儿了。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了。” “途经这里?小河流域很少有陆兽居住,这座山里住着的陆兽我都认识。 你们怎么会途经这里?是来寻人的吗?”老兽把目光投到了戴着面纱的花洛洛身上: “这位雌性,你的身形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我们可认识?” “见过?”花洛洛神情一亮:“老伯当真见过我?” 老兽见眼前人并没攻击性,试着走近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洛洛:“就是觉得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小雌性,你为何一直戴着面纱?不如摘下面纱让老伯看看,没准看到你的脸,我就能想起来了。” 花洛洛并没立马摘下面纱,而是柔声细语地打听起来:“老伯是这里的人吗?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老兽放下水桶,找了一块山洞口的大石块坐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1、2、3… 恩~住了有5年了。”老兽伸出一只手掌在花洛洛面前晃了晃。 “5年?那,那这5年来,您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花洛洛追问道。 “老伯我呀,是个苦命的兽。 年轻的时候给别人当奴仆,挨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挨到成了掌事,又被主家派去伺候不得宠的兽夫。 原想着也就这么过吧,至少能温饱,我也知足了。 不料,那兽夫的雄崽瞧上了一个雌性,好端端地非要搬出来和那雌性一起吃苦。我就这么被那兽夫又安排来这儿负责照顾他的雄崽,和那雌性。”说着,老兽仰头指了指山上: “那里还有个山洞,他们原先就住那儿。我呢就住在这里,每日上山帮他们干些粗活累活。 后来有一日,他们俩突然都消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座山都找不到他们。 唉~”老兽叹了口气:“我没法同主家交代,索性就没再回去,在这里住下了。这一住就是5年。 小河流域苦啊~吃的用的都不似都城当康那里富饶,我年纪大了,好些天都不一定能捕猎到1头猎物。 时常饿肚子。 要不是你们今天来了这里,没准我哪天就是死了,我的尸骨无非就是让野兽叼去吃了,一辈子也就这样结束了,没人知道。” 第2672章 活着 许是很久没同人说话了,老兽一说起话就停不下来。 “既然老伯在这里都住了那么久了,那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老伯可听说过一个叫‘狮奔’的雄兽?”花洛洛问。 倏地,原本还随意坐着侃大山的老兽,猛地站了起来,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你说谁?狮,狮奔?!你们,你们是来找狮奔的?!” “老伯认识狮奔?” “不不不,我,我不认识,不认识。”说着,老兽突然就开始驱赶起花洛洛和鲛柔:“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去别处找人吧。 快走快走。” 他心虚的模样,就连鲛柔都看出了问题。一把扣住老兽的手腕:“你是不是认识狮奔? 你口中说的那2个消失了的雌雄里,是不是就有狮奔?”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我真的不知道!” 老兽瑟缩着不停摆手,吓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连视线都不敢往花洛洛和鲛柔这儿瞟。 花洛洛见状,拉了拉鲛柔。 “别这样,你会吓到他的。” “可是,他,他不说实话!”鲛柔气呼呼地噘着嘴。 花洛洛让鲛柔松开老兽,然后缓缓解开面纱。“老伯,您看看,您还认识我吗?” 老兽战战兢兢地不敢抬眼,直到被鲛柔吓了一吓,才颤抖着看向花洛洛。 顿时,老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是你!真的是你!” “老伯,你认识我,对吗?” “我当然认识你!你,你就是和我家公子一起的那个雌性!你,你叫,叫”老兽努力回忆着4年前的那个名字:“对!你叫花洛洛!” 哐当~ 花洛洛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震得她愣神了一瞬。果然,她果然来过这里。她和狮奔果真在这里一起生活过。 老兽一把抱住花洛洛的胳膊:“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家公子?你,你不是应该和我家公子在一起的吗? 我家公子是不是出了事?他还活着吗? 4年前,你们去了哪儿?为什么,为什么你没和我家公子在一起?!”显然,老兽在看到花洛洛的容貌后,情绪激动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花洛洛被老兽用力摇晃着,晃得人都快散架了。 鲛柔赶紧拉开老兽:“有话好好说,放开她。你家公子还活着!” “当真?!”这一下,老兽又转而抱住了鲛柔的胳膊直晃:“你说得可是真的?我家公子还活着?当真还活着?” “是啊!你家公子不仅活着,还活得可滋润了。 他4年前就回了东夷王庭,后来不仅成了东夷兽王,还被雌皇相中,抬去了西羌。 算算日子,这2日他就要受瞻仰合衾,成为西羌王了!”鲛柔拍开老兽的手,有些不耐烦道:“就你还傻傻地以为他死了。 但凡你先前回一趟当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不好向你上主交代,更不用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躲着不敢见人。 我们要是不来,你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第2673章 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子他成了西羌王?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我们家公子并非嫡出,他,他怎么可能当上东夷兽王,还被雌皇抬去西羌当,当西羌王?”老兽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老伯,狮奔还活着,这点千真万确。你也不用再躲在这里怕东怕西的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回岐山,安享晚年。”花洛洛说道。 “岐山?你是说,新都?”老兽有些犹豫:“我已经那么老了,也干不了什么活,没什么用了。 你,为什么肯把我接去新都安顿?” “狮奔的兽父兽母都已经死了,兄弟姊妹里也只有现在的东夷兽王狮齐还在世。 你照顾了狮奔那么多年,又不辞辛劳地陪着他搬来此处居住。他走后,你还守在这里不走。 这份情谊,比之亲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夷的都城从当康迁到岐山后,东夷王庭也搬去了那儿。若是将来狮奔有机会回东夷来,你在岐山便能见着他。 相信他一定也会很高兴再见到你的。”花洛洛语气柔和道。 老兽垂头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我家公子是不是已经嫁作殿下您的兽夫了?” 花洛洛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我与他也曾在满朝文武、世家贵族的见证下,完成过婚仪的。 只是后来,雌皇相中了他。” 老兽一拍大腿,气愤不已:“怪不得了!怪不得殿下会来这里找我家公子。 是不是雌皇罔顾人伦,夺人兽夫,抢走了我家公子? 生生拆散了你们?!” “有些事也是命中注定,我与狮奔许是没有缘分吧。”花洛洛苦笑道。 “什么没有缘分?您与我家公子是天作之合!老奴当年可是亲眼瞧着我家公子向河神求来的与您的姻缘。 您才是我家公子的命中注定。雌皇所为,恬不知耻!”老兽呲牙咧嘴地怒骂道。 花洛洛没想到一个奴隶血统的老兽竟也有这般敢于责骂雌皇的胆量。除了用‘忠心’2字来解释,实是想不出还能是别的什么缘由了。 “河神?他求的是什么河神?”鲛柔歪了歪脑袋,问。 “当然是小河流域这里的河神啦。”老兽说得理所当然:“小河流域水系繁杂、四通八达,但每一条支流都联通着东海。 传说,东海龙王手底下有一员猛将,因犯了错,被龙王发配到了小河流域来掌管河流的涨落、气候的晴雨。 那员猛将为了能将功赎罪,便兢兢业业地治理着小河流域的水利,使得周边一带都风调雨顺。 于是,这里的兽人们就都供奉其为小河流域的河神。 有说,只要虔诚地向河神祭拜,河神便会保佑其心想事成。只要当场占卜出了大吉之数,心愿就能实现。 我家公子是在5年前来此处历练生活的。4年前,天际之门打开后不久,他便向河神许愿,希望河神能天赐良缘。 老奴当时就陪在我家公子身边,亲眼看到公子占卜出了大吉之数。” 第2674章 事实 “随后,公子连占卜的?蓍草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您,就被河水冲上了岸。 将将冲到了公子的面前。 我家公子与您不就是河神所示的良缘嘛。雌皇凭什么把我家公子不由分说地抢去?这不是强抢民夫嘛!” 鲛柔噘着嘴,吃味地呛声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父母不在的话,也该由族中长辈或者家中前辈做主。 你家公子自作主张,凭着占卜的结果,就私定了终生。 即便后来他和姐姐当着百官、贵族们的面完成了婚仪,但他们从未交配结侣,也不曾有过‘父母之命’。 说到底,还是做不得数的。雌皇不认,他也无话可说。” “怎么做不得数?我家公子和殿下可是拜了天地,歃血为盟过的。此后,他们日日住在一处,同寝同室,早就不分彼此了。 若这都不算在一起了,那么兽世大多数家庭里的雄兽,终其一生连婚仪都未必会有,岂不是更不能算和雌性在一起了? 他们都是无名无分不作数的吗? 兽世法则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只要雌性认了雄兽是自己的兽夫,雄兽也住进了雌性的家里,那便是在一起了。婚仪不婚仪的,也就只有贵族才讲究那套流程。 兽人们只认事实。 我家公子和殿下睡都睡在一起小半年了,说得直白些,彼此身上哪儿有块胎记,哪儿有颗痣的,早都看光了。 我家公子就是殿下的雄兽!”老兽气呼呼地瞪了鲛柔一眼:“我瞧着,你好像很不想我家公子和殿下在一起? 你怕不是故意要离间他们的感情吧?” “我,我离间他们?”鲛柔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就你家公子对姐姐做过的那些事,还需要我来离间吗?!” “我家公子对殿下做什么了? 我家公子那么爱慕殿下,满心满眼都是殿下。他能对殿下做什么?”老兽听出了鲛柔话里的内涵,立马又找补道: “就算我家公子真的做了什么让殿下不高兴的事,那他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为了殿下,他才那么做。” 说着,老兽一把握住花洛洛的手,语重心长道:“殿下可不能因为旁人的挑拨,就误会了我家公子呀。 公子他是可以把命都给您的。” 花洛洛自然知道老兽说的是实话。 如果她和狮奔当真在小河流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那么姚戈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些情报就应该都是真的。 狮奔的第一世就是为了坚守对她的忠贞,在被大巫他们强行带走后,自戕而亡的。 “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清楚的。我也是想搞清楚事情的始末才会来这儿看看的。”花洛洛轻轻拍了拍老兽的手背: “不瞒老伯,我失忆了,只记得狮奔这个人,却不记得和他的过往了。 这样吧,你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我和狮奔在这里经历过的事,有多少算多少,全都告诉我吧?” 第2675章 金龙鳞项链 “殿下您,失忆了?”老兽露出了惋惜之色:“那您不再爱我家公子了吗?我记得,您当初可是对天起誓过,此生定会与我家公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要是我家公子知道您把他忘了,该多难过啊。” 唉~老兽连连叹息。他终是将他所知的关于花洛洛和狮奔的过去全都告诉了花洛洛。 一直说到天都黑了,老兽仍旧还有说不尽的过往想让花洛洛知晓。好似缺了任何一点细节都会埋没了他家公子对雌性的爱意那般,不肯停歇。 花洛洛也没有打断老兽的意思,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听着那些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往事。感受着别人眼中,狮奔对她的感情,心境十分复杂。 “殿下,老奴失礼了,竟说个没停。这都那么晚了,殿下若是不嫌弃,还是去洞里歇息吧? 老奴有新晒的草垛子,这就给您换上。”听着夜莺轻啼,说得也差不多了的老兽歉疚地掬着脸,道。 花洛洛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已经趴在她身边睡着了的鲛柔:“去洞里睡吧。” 鲛柔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恩,姐姐睡吧,我在洞外守着。” 花洛洛原是想让鲛柔也进山洞里睡的,可架不住鲛柔不肯,老兽也不乐意,她只得作罢。 这一觉睡得难得的舒服,直到第2日日上三竿,花洛洛才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姐姐,米斯尔已经在下面叫唤了好几次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鲛柔从大树下小跑过来:“我们这是要走了吗?” “你去同米斯尔说,让他们把食物和用品都先搬上船,我梳洗一下,一会儿就下去了。”花洛洛柔声道。 鲛柔立马兴冲冲地跑下了山。 待鲛柔跑远了,花洛洛才转头看向老兽:“老伯,您陪我去上面的山洞看看吧。我想再去看看和狮奔住过的地方。” 老兽不多话,领着花洛洛爬了一段路,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个更大一些的山洞。 山洞里依然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定时来打扫清理过。一应物品全都规整地摆放在原处,一尘不染。 花洛洛抚过木桌和草塌,来到竹柜前。咔吱~她轻轻拉开竹柜的双开门,柜子里摞着她和狮奔的衣物。 忽而,花洛洛眼睛一亮,看到了柜角被兽皮衣掩着的一串金色的项链。 “这是,我的?”花洛洛取出项链,转头问向老兽。 老兽点点头:“是的,这是您被河神冲上岸时,脖子上就挂着的项链。公子说,这一片片的金色圆片坚硬无比,很像是龙鳞。” “龙鳞…金…龙鳞?!”花洛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龙鳞?!那这么说,我集齐了炼制红丸的解药所需的全部材料了?! 我可以救熊极了!’ 然而,花洛洛兴奋之情还没持续多久,她立马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可我那时初入兽世,刚从小河流域登陆,怎么会有金龙鳞项链呢? 这项链是谁给我的呢?’ 第2676章 石刻 “如果真是龙鳞的话,这条项链可就价值连城了,你怎么不把它好好收起来呢?”花洛洛问。 “这是殿下的东西,老奴怎能擅自挪动,哪怕代为保管也是逾矩的行为。老奴每日只来洞里简单清扫,柜子里的东西是碰都不敢碰的。” 花洛洛微微点头。‘看来倒是个既忠心又老实本分的兽。’ 将项链收入囊中,花洛洛关上竹柜的门。 再次环顾四周,花洛洛注意到,山洞里不仅有生火的火坑,草塌一边的石壁上还有人工雕刻的图案。 图案虽然线条简单,但能看得出是2个火柴棍小人生活在一起的日常。 打渔晒网、洗衣做饭、月下依偎、相拥同眠… 每一幅画面都活灵活现地将花洛洛和狮奔在这里共同生活的场景描绘出来,有爱、有情。 花洛洛抬手摩挲着石壁图案上的石刻线条,这样简单的幸福生活也曾是花洛洛在重山部落时希冀渴望的。 如果不是之后的变故,她应该会像对狼战、狐欢他们一样,对待狮奔吧。毕竟,从目前来看,狮奔或许才是她来兽世之后第一个动过情的雄兽。 花洛洛的指尖停留在了最后一幅图案上。 那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小鸟,小鸟飞旋在半空,似是在对地上跪着的火柴棍小人说着什么话。 火柴棍小人垂头丧气,佝偻着身躯,有2滴形似眼泪的线条从小人的脸上落下。 他的身后,是一只漂浮在水上的木盆,木盆里躺着昏睡过去的另一个火柴棍小人。 木盆随着水流越漂越远,直到再没了影。 “这些都是你家公子刻的吗?”花洛洛问。 老兽点头:“前面那些石刻是公子和您在此生活的日子里刻上去的。只有最后这幅,老奴是在发现你们都不见了的那天,才意外瞧见多出来的。 想着许是公子临走前留给老奴的什么暗示或指示。但老奴看不懂画中的意思,不明白公子想要表达些什么。” 花洛洛指着石刻图案上的小鸟:“你见过这只鸟吗?” 老兽摇摇头:“公子和您住在这里的时候,老奴不曾见过有哪只鸟兽与你们走得近。你们失踪后,更是没有鸟兽来找过你们。 哦!对了! 有几个路过的行商曾来过这儿,他们给了我一些钱,还问了我好些事。”说着,老兽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我没说太多细节,只大致讲了些公子来去此地的经过。” 花洛洛没有深究,她知道老兽口中的行商都是些什么人。大概率是姚戈的手下。 与老兽一同离开山洞时,花洛洛特意嘱咐道:“我走后,若是有人来接你去岐山,你便同他们走吧。 但到了岐山之后,我与狮奔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要同别人提起。 谁问都不要说。 只说你是我行程中偶遇的兽,我见你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心有不忍,才让人把你接去岐山安顿的。” “老奴知道了。”老兽也是在王庭里伺候过的人,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雌性既然叮嘱了,那他便把嘴巴闭上就是了。 第2677章 大言不惭 岐山不比小河流域,那里的兽也不比这里单纯。 许多话在这里可以随意同陌生人谈起,但到了新都,却是和再熟悉的人也不能吐露半个字的。 花洛洛并没把老兽介绍给米斯尔他们认识,甚至还关照了鲛柔,全当从来都没在此处见过老兽,绝口不提。 老兽也只送花洛洛回到了他住的那个山洞后便没再跟随,只目送雌性离开。 故而,当花洛洛回到河边时,米斯尔只催促着花洛洛赶紧上船,丝毫没起任何疑心。 2条小舟驶离了河岸,继续往小河流域深处前行。 “这山也真是闭塞,兽迹罕至。你们在山里睡了一晚,竟也没遇到什么兽?”妶角瞟了一眼神情紧张的鲛柔:“还是说,你们俩昨晚孤雄寡雌的,已经…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呢!”鲛柔被妶角嘲讽得脸都红了:“我和姐姐清清白白的,哪儿有你说的那般,那般,龌龊!” “龌龊?我说什么了?是我说得龌龊,还是你想得龌龊?”妶角反驳道。 “你!无聊!” 妶角白了鲛柔一眼,又看向默不作声的花洛洛:“哼~清不清白、龌不龌龊,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花洛洛没心情理会妶角的冷嘲热讽,只觉得这个雄兽今天是吃错药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找人不痛快。 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点了炸药,又或者在哪儿吞了苍蝇了。 见雌性不搭理他,妶角没了和鲛柔斗嘴的兴致,翘着二郎腿躺在隔间里发了会儿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都行舟3日了,再往东去可就要到东海的入海口了。 那里除了几个渔村小部落外,就没什么好地了。 你不会是打算把我安置在那几个小部落里吧?那些小部落里可没有战力不俗的兽,你就不怕我跑了?”他换了个话题同花洛洛攀谈。 “我说了,我会给你们一座城。不是渔村,也不是小部落。是一座城。”花洛洛淡淡地回答道。 “话说得好听。 我都说了,再往东就没什么好地了。你从哪儿变出一座城来?大言不惭。”妶角回怼道。 “姐姐说有就会有的!你要想跑我们又没拦着,你昨晚一个人在船上睡觉的时候就能跑了。你怎么不跑啊? 既然知道跑不掉,也不想跑,就老老实实地待着,总会到地方的。” 鲛柔最看不惯妶角这般找花洛洛的茬。就好像谁都欠他似的。 花洛洛没再回应妶角,只坐在另一间隔间里,独自一人思考着。看着腰间的兽皮袋,想到那串金色的龙鳞项链,花洛洛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在她失去的那1年的记忆里,自己登陆兽世后最先遇到的人就是狮奔。 可这条项链却在告诉她,在狮奔之前,她很可能还遇到过什么人。 然而,从时间上来算,自天际之门打开到她从小河流域登陆,间隔不过1、2天。 金龙鳞如此珍贵稀有的宝贝,谁能在刚认识1、2天时就大方地拿出来送人? 第2678章 无皋山 最关键的是,小河流域可以说是整个东夷最落魄的地带了。这里因为水系复杂繁多,经常发大水。不论是吃的用的,都是极其不易保存下来的。 这样贫困落后的区域,根本就没可能有出手阔绰的富庶大户。 ‘难道我是在那1、2天里,被河水从别的地方冲来小河流域的?难道我在此之前就登陆兽世了? 可是我怎么会再次落水的呢?给我项链的兽怎么也没来找我?’花洛洛想不通。 带着各种疑问,小舟又行驶了1日。终于在抵达东海入海口前靠了岸。花洛洛这才将那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暂且放到了一边。 “姐姐!快看,岸上好多人!”隔着老远,鲛柔已经望到了前方沿岸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到无皋山了!” 无皋山虽然地处偏僻,但近几年,因着被唤醒者来了兽世,带动了这里的运输和货物交易,使得此处也兴盛起来。 妶角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迎着风,凑到花洛洛身边,说道:“无皋山再往南就是幼海,出了幼海便是东海了。 期间除了三百里流沙滩外,再没有可落脚之处。我们行舟至此,也该上岸了吧?” “上岸吧。”花洛洛语气平平,转身回了船舱收拾包袱,没再和妶角说话。 “上岸!”鲛柔闻言,大声朝另一条小舟喊道。 2条小舟齐齐偏转了船头,往码头口岸划去。不一会儿,嘭~一声,船头抵到了岸边,小舟也被岸上的民夫拉着纤绳靠了岸。 花洛洛在鲛柔的搀扶下下了船,看了看热闹的码头口岸,这般场景和她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无皋山就如此人声鼎沸、门庭若市了,当真发展迅速啊。” 听到花洛洛的感叹,还在固定着纤绳的民夫笑着应和道:“这还得感谢我们的女帝。 自从女帝平定了东夷,建立了风国之后,我们这里啊就成了海运最主要的进出港。姚姓在这里设立了据点,他们还获得了兽王的特许,得到了东海的海权。 由此,我们这里才变得更为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我们这些原住民原先都只是在小部落里靠捡拾贝壳鱼虾勉强度日。如今也是能跟着姚姓的商船出海捕鱼了。 姚姓的据点还给了我们更多的工作机会,比如我吧,光这份装卸物资的工作就够养活一家子的了。 我的雌妻还在女帝派来的巡使的帮助下,和其他雌性们一起学会了晒制海盐,她们还将海盐贩卖到了风国各地。 我们的生活比之从前那是好了许多。”民夫说得眉开眼笑。 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生活富足后,兽人完全不一样的精神面貌。那是一种对生活和未来都充满希望和动力的面貌。 “那你们这里的兽现在是由谁来统管?部落首领,还是山大王?”花洛洛趁着米斯尔他们还在搬着行李,与民夫闲聊起来。 “族人间的事自然还是听首领的,工作的事就听掌柜或者据点掌事的。” 第2679章 精精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0章 入乡随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1章 有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2章 心血来潮 妶角双手抱胸,白了众人一眼,不由分说地就对门内的侍从喊道: “他们不住,我住。开门,让我进去。” 咔吱~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让妶角侧身挤进去。妶角不带犹豫地第一个走进了精精舫,临关门前他还对花洛洛和米斯尔说道: “就剩下1间房了,我先进去的,不管你们住不住,一会儿谁都别和我抢床。我要好好睡一觉。” 米斯尔被妶角这么一激,立马上了头。想起自己在小舟狭小的隔间里和7个守护兽挤了好几晚,睡得腰酸背痛的,一冲动,抬手就挡住了正要合上的大门。 “诶~等等,我也要进去。” “米斯尔!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行!”婼冉还想要上来阻止。但他的手刚拽到米斯尔的衣袖就被她甩开了。 “你们就在这附近,怕什么啊?况且,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东夷境内,没几个兽动得了我。 我累了,今晚必得好好调整一番,睡个舒服觉。 你们就去边上的客堂睡吧,明早我来找你们。”米斯尔撇下几个雄兽,身形一扭,敏捷地窜进了门缝。 婼冉还想再砸门。实在不行,大不了闹上一闹,反正他无论如何也要陪着米斯尔。 “我们不是来这里闹事的。”花洛洛看出了婼冉的意图,低沉着嗓音,吼了一声:“米斯尔已经进去了,里面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你们越闹,对她越不利。” “可是,可是她就这么一个人进去,我们实在不放心啊。”婼冉扭头解释道。 毕竟都是婼姓本家的兽,婼冉对婼里牺的态度还是相对比较恭敬和善的。况且婼里牺还是婼姓小殿下,是米斯尔想要结盟的圣女。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已经想着要换个住处的。架不住那2位心血来潮,对这里情有独钟。 罢了,我同他们一起进去,今晚和他们住一处。 若是有什么事,我还能护着点米斯尔。”花洛洛边说边看向鲛柔:“你同他们先去客堂住吧。 没事的。” “姐姐,你别进去了吧。我担心你。”鲛柔掬着脸,为难地不肯松手。他也不想让雌性单独住进陌生的地方。 更何况,那地方现在还有个敌我不明的刺客妶角在。 花洛洛摸了摸鲛柔敏感的耳朵:“没事的。我能感觉得出,里面没有比我厉害的兽。” “当真?”鲛柔委屈巴巴地抬眼:“那我明天一早就在这里等你出来。要是你不出来,我就和他们一起闯进去!”鲛柔指了指婼冉他们。 “好,明天早上我和米斯尔肯定出来这里见你们。” 婼冉初来乍到,并不想在无皋山惹事,更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东夷的其他人注意。 听婼里牺这么说,他也只好默许。“那就有劳圣女照拂,米斯尔就拜托您了。” 花洛洛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1块红玉石抛给民夫:“这是打赏给你的。他们就麻烦你带去客堂安顿了。” 第2683章 双龙雕像 “放心,包在我身上。”民夫笑着将红玉石收了起来。客客气气地引着雄兽们往林中的客堂走去。 花洛洛也在同时,侧身钻进了精精舫的大门。 一进精精舫,花洛洛就被正当前硕大的龙柱给惊得张大了嘴。从大门口往里,一共9根高耸入云的龙柱,将整栋精精舫支撑了起来。 之所以叫它龙柱,是因为大吨位的石柱上雕刻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飞龙,盘旋而上、惟妙惟肖。 各种龙兽以不同的形态被雕梁画栋在石柱上,乍一眼,还以为是无数条真龙盘踞着盯视着来人呢。 龙柱与龙柱之间是一栋栋各自独立的石屋。石屋与石屋之间则由小桥流水相连,被花卉树木相拥。 俨然是在船舫里又造了一片布局精美、格调雅致的石屋群。 石屋群的尽头,船舫尾部甲板的位置,也是整个精精舫地势最高处,有一尊巨大的双人雕像。 花洛洛只看了一眼,便震惊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只见雕像上人首蛇身的一男一女,尾部相交缠绕,并肩矗立。 这和她在人类世界看到过的被考古挖掘出来的伏羲女娲图上的双人像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尊雕像:“那是,蛇?” “不是,那是精精舫的标志,双龙图腾。”侍从弯着腰,恭敬地回道。 “龙?”花洛洛盯着双龙雕像不停地上下打量。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她记忆中的伏牺女娲图里的形象。 只是,她记得在人类世界时,人们考古挖掘出这幅图后,都将图上男女的尾巴定义为蛇尾。 ‘原来不是蛇,是龙!伏牺女娲是龙! 怪不得了,怪不得说是龙的传人。原来如此。’花洛洛心里不禁感叹,世事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给到你出其不意的答案。 “小雌官,刚才那2位贵客已经住进了鲸字2号屋,就是最靠近雕像的第2栋石屋。 您是要再在舫内逛逛,还是卑下这就领您回屋?”侍从见花洛洛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恭敬地问道。 花洛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带我回屋吧。” 侍从立马在前头引路,不时提醒着花洛洛注意脚下湿滑的石板路。花洛洛一边跟着侍从往里走,一边为沿路两旁的布景所惊叹。 这么别出心裁的建筑设计,不像是东夷兽人的手笔。 “精精舫的上主是哪里人呀?”花洛洛边走边问道。 “精精舫是东海龙族的产业。” “东海龙族?龙族竟把产业搬到陆地上来了?”花洛洛意外道:“是东海哪家龙族?” “这卑下就不清楚了。卑下身份低微,从来不曾见过上主。” “这尊双龙雕像上的人可是你们的上主的形象?”花洛洛又问。 “这尊雕像其实是由一则龙族的传说而得来的。小雌官应该知道,龙兽本就子嗣艰难,有幸怀孕的话,一般一胎也就只会产一个幼崽。 一胎双生的情况极其罕见。” 第2684章 别有洞天 “但凡有雌龙能一次产下2颗龙蛋,都会被族人视为吉兆。而2颗龙蛋若是能孵化出一雌一雄的龙凤胎,那便更是‘泰极’之兆。 这座雕像就是为了纪念龙族曾经的一对龙凤双生胎而建造的。据说,那是鸿蒙初创,兽世新立之时。 龙族有位雌龙诞下了有史以来第一对龙凤双生崽。也就是雕像上的那2位先人。 他们是龙族有记载的最早的一对具备神力的雌雄。在他们之前,无论是哪种龙都没有神力。 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龙族的血脉中才第一次有了神迹。龙族也在之后千万年的演化中,逐渐将神迹扩展到了每条龙的身上。 龙族这才成为了被兽神钦定下的王族12姓之一的妶姓。 因而,在龙族兽人心目中,这2位先人便是始祖龙,而与他们一样的龙凤双生崽也就成了龙族的祥瑞。 不仅精精舫有双龙雕像,就是南郡的南禺山里也到处能看到类似的雕塑。 每一条龙兽都期望自己能有幸诞下双生胎。” 侍从娓娓道来,花洛洛听得专注,不知不觉就被侍从领至了鲸字2号屋门口。“小雌官,这里就是您的宿处。若无其他吩咐,卑下就告退了。” “等等,”花洛洛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侍从:“为何我们一路过来,不曾看到有其他客官出来走动? 这里的陈设布局如此雅致,怎会没人出来欣赏? 难不成,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石屋里不出来的吗?” 对于花洛洛的疑问,侍从习惯性地回答道:“石屋里别有洞天,客官们乐不思蜀。小雌官进去后便知为何大家都更愿意待在屋内了。” 花洛洛还想再问,侍从却谦卑地低头哈腰,倒退着快步离开。叫也叫不回来。 带着疑惑,花洛洛再次扫视了一圈四下无人的石屋群,犹豫着缓缓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门一开,就见正前方,米斯尔和妶角2人身形挺直地站在屋前的窗下,背对着花洛洛,望着窗外,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 花洛洛迟疑地慢步来到窗前,顺着2人观望的方向朝外看去。 嚯地~花洛洛倒吸一口气,她也被眼前的一幕撼动。 窗外,满眼望去全是与窗齐同高的大片大片云层,整间石屋宛如置身于云海之中。清风吹着浮云,云朵缓缓移动,使得石屋里的人有种在云中泛舟向前的错觉。 甚至,一伸手,还能摸到窗外飘过的湿漉漉的云霓。 更令花洛洛惊艳的是,她头一回看到足足9道彩虹由左及右,由前到后,层叠相接,同入眼帘的场景。 “不虚此行,果然不虚此行啊!”米斯尔不由感叹。 “门外汉看不懂门内的门道。怪不得会把旅馆建在山顶,怪不得会建造成船舫的造型。原来如此! 这不就是在云海中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的大船嘛。这巧思,太震撼了,太妙了!”妶角也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不禁连连称奇。 “快看,彩虹的尽头好像还有山。” 第2685章 千仞 米斯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新奇地指着远处高声喊道:“1、2、3、4、5。有5座首尾相连的山。” “那不会是东海的5座仙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和蓬莱吧?”妶角兴奋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听说,那5座仙山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寻到的。 仙山之上,有珠玕树。珠玕树的花和果实都鲜甜美味,吃了还能长生不老。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太美了,那5座仙山好像还在上下浮动,太神奇了。”米斯尔眼睛都亮了:“先前领我进来的侍从说,这里的每栋石屋看出去的景象都是不同的。 就连石屋里的每间房间的景致也各有各的特色。 我等不及想看看了~我要选一间风景最好的房间!你们都别同我抢~”还没把话说完,米斯尔就急切地转身往一侧的卧室跑去。 鲸字2号屋是一栋单层的石屋,石屋里除了进门就能见到的厅堂外,还有连排的2间带着露台的客房,以及1间无窗的偏室。 米斯尔根本看都没看偏室,只在2间带露台的客房里绕了一圈后,便将其中一间更大更宽敞,视角更好、景观更壮丽的客房收归己有。 “我就要这间了。另外2间你们挑吧。”嘭~米斯尔不由分说地关上了房门,完全不给花洛洛和妶角商量的余地。 妶角看了看剩下的1间客房和那间全封闭不带窗户,看不到丝毫景致的偏室。瘪了瘪嘴,道:“那我睡偏室吧。” “你要喜欢客房的话,你去睡客房吧。我睡偏室也无妨的。”花洛洛看出了妶角的心思。 作为雄兽,妶角不好意思同雌性抢,但他心里其实是更想要那间带景观的客房的。 “你愿意睡偏室?”妶角没想到还会有雌性肯让着雄兽的。 “不过就是睡一觉,在哪儿都一样。我若是想看风景的话,可以去厅堂里看。进精精舫前你就说过,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叫我们都别同你抢床睡。 呵呵~我不同你抢,你去睡客房吧。”花洛洛温和地说道。 妶角见雌性的神情并不似假客道,想了想:“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他也不再谦让,抬脚住进了另一间客房。 花洛洛拉开另一侧偏室的房门,刚一进房,打眼就看到房内有一张整面墙壁那么大的衣柜,柜门半开半掩着。 嘭~花洛洛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来到衣柜前,咔吱~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朝里看去。 倏地~一只大手像如来佛掌一般朝花洛洛的脸上盖了下来,惊得花洛洛差点大叫。 “别叫,别叫,我,我不是坏人。”如来佛掌的主人用一根食指压在了花洛洛的身上,那手指足有花洛洛整个人那么长,压得花洛洛仰天倒地,爬不起来。 花洛洛双手用力挡着那根巨大的食指,望着衣柜里不得不蜷缩着身体才塞得进的巨人,错愕地问道:“你是谁?” 第2686章 衣柜 “我,我是大人部落的雌性,我,我迷路了。” 巨人雌性比花洛洛还要慌张,害怕地脸都涨红了,说话结结巴巴的:“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坏人。 别赶我走好吗?我没地方去了。” 花洛洛拍了拍巨人雌性的手指,费力地推了推:“你,你先把手指拿开,我快被你压得喘不上气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巨人雌性赶忙收回手,抱着自己弯曲着的双腿,躲在衣柜里,局促得不知该怎么办。 花洛洛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说你是大人部落的雌性?是北疆太行山山脉上的伦山大人部落吗?” 巨人雌性惊喜地睁大了她那双比铜钟还大的眼睛:“你知道伦山大人部落?!对对对,我就是大人部落的雌性。 太好了,终于遇上一个知道我们部落的人了。 东夷没人知道大人部落,也没人见过我这般体型巨大的人。 他们都把我当怪兽看待,到哪儿都有人对我喊打喊杀的。我东躲西藏地才来了这里。” “是精精舫收留了你?可你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啊?”花洛洛盘腿坐在了衣柜外头,仰着脖子和巨人雌性对话。 巨人雌性摇摇头:“不是这里的人收留的我,我是从海上偷溜着爬进这屋子里来的。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先躲在这里。 平日里这栋石屋很少有人住,就算偶尔有人住进来,也没人会住这间偏室。我缩在衣柜里,不曾被人发现。 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你逮到了。 你别赶我走好吗?外面的兽要杀我,我无处可去了。求求你,别赶我走好吗?”巨人雌性倒挂着八字眉,愁容满面。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为什么不在北疆待着,为什么会独自一个雌性来东夷?”花洛洛托着下巴,好奇地问。 “我叫千仞。”巨人雌性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我是为了找一个雄兽才来了这里的。我救了那个雄兽,他说好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可他却一个人偷偷跑了。 先前我已在北疆寻了他很久,后来打听到他回了中原,我便想进中原找他。 可是中原都是修习神力的兽人,他们不待见我,我怕冒然进入中原会被他们当修炼的活靶子,所以就守在北疆边境。 再后来,我听说他被人带去了中原腹地,离我越来越远了。正发愁要怎么接近他呢,又得到消息说有人把他转移到了妘姓领地。 我不敢直接横穿中原去找他,就想着先从北疆走水路进入东海,然后再从东海上东夷,最后转道至南郡与中原接壤的勇石山关卡。 从那里试着看看能不能接触到我要找的那个雄兽。 不曾想,我刚来东夷,就被这里的人当怪兽围攻。我不想伤人,就只能一直跑一直躲。 然后就迷路了…” 噗哧~花洛洛轻笑,她都被眼前这个傻得可爱的巨人雌性给逗乐了。“你要找的那个雄兽不会是王族兽人吧?” 第2687章 崎岖 “你怎么知道?”千仞惊讶:“他说他是中原妘姓的兽,叫,妘涛。是个很漂亮的雄兽~” 千仞在讲述妘涛时,满脸都堆着笑。 “妘涛?!”花洛洛倏地坐直了身体:“你要找的雄兽是妘涛?!” 千仞眨巴了几下眼睛,歪了歪脑袋:“是啊,你为什么对这个名字反应那么大?你认识妘涛?你也是妘姓的兽?” “我还真认识妘涛。” 噗通~千仞激动地从衣柜里倒了出来,差点压到花洛洛。“你认识妘涛?你真的认识妘涛?! 太好了,太好了!那你帮我把妘涛找来好吗?你帮我把他找来吧,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 花洛洛犹豫着垂眸,摇摇头:“可是我还有别的事,一时没法去中原帮你找人。 况且,他是王族兽人,你是修魔人,你们又不可能在一起。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你为他千辛万苦地独自一人从北疆游了千万里的水路来到这里,还要冒着风险再穿越2州之地去勇石山关卡。 这么做值得吗? 你自己都说了,你救了他,可他却偷偷走了。为这么一个雄兽,值得吗? 或者说,你想要找他,是为了报他背信弃义的仇?” 千仞狂摆手:“不是不是的,我怎么会想着报仇呢?我喜欢他,就是想让他陪着我。 从北疆走大海,再穿过东海来到这里。这段路对你们来说或许很崎岖,但对我来说其实也算不得多远。 谈不上值不值得。我就是想找到他,带他回大人部落。” 花洛洛算是听明白了千仞的意思。 这个巨人雌性的思想很单纯,想法也很简单、直接。她并没考虑过妘涛的想法,也没考虑过自己的得失,纯粹就是凭着自己一时兴起来做决定。 “你当真喜欢妘涛?”花洛洛问。 千仞一提到妘涛就笑:“嘿嘿~我喜欢好看的雄兽。他虽然长得矮小了些,却好看。我喜欢他。” “那你可有过兽夫?”花洛洛又问。 “兽夫?”千仞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事上,呆萌地挠了挠脑袋:“兽父原也是为我安排过的。龙伯和我青梅竹马,我本来是要取他的。 可是他不让我来找妘涛,不听我的话,我不喜欢他了。” 噗哧~花洛洛笑出了声:“这么说,你还没取过兽夫?”怪不得这个巨人雌性会喜欢妘涛,原来是还未经人事,不懂什么才是合适的。 千仞被花洛洛笑得面红耳赤:“等我取了妘涛,我不就有兽夫了嘛。你别笑了,别笑了。” 呵呵呵~“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过,我觉得你最后还是会和龙伯在一起的。” 千仞噘嘴:“我才不要再取他呢,他都不听我的话。而且,他,他也没妘涛漂亮。” “兽世的雄兽都是漂亮的。其实,无论雌雄,漂亮都是最无用的。 不少兽夫为了迎合自己的妻主,会顺着妻主的心意来做事。 可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真正在意你的人,往往会说些你并不爱听的话,做些你并不满意的事。” 第2688章 五光十色 “等你真正有过兽夫,交配结侣过后,你就明白了。你和妘涛不合适的。”花洛洛语重心长地劝道。 原本还说得好好的千仞,突然皱起了眉头,甚觉扫兴。她轻轻一推,就把花洛洛再次推倒在地。掬着脸,不满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妘涛?! 为何总说我和妘涛不合适?你是何居心?” 花洛洛一愣,反应过来,随即无奈地摇头:“我对妘涛可没半点私心。 你既喜欢他,那你可知他喜欢谁吗?” “他?他只能喜欢我!” “他若喜欢你,又怎么会偷跑了走呢?你既然喜欢他,那你可知,他一个中原的雄兽,为何会去北疆?”花洛洛接着又问。 千仞当真是被花洛洛问到了,她从没想过这些事。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北疆,就不能喜欢他了吗?”千仞的思路是直来直去绕不了弯的,她考虑不了太复杂的问题。 “你可以喜欢他,但你不了解他的话,又怎么知道他喜欢不喜欢你呢? 据我所知,妘涛原是有心上雌的。”花洛洛回道。 “什么?!他已经有心上雌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呀!” “那你有问过他吗?” 千仞沮丧地摇摇头:“没有。我瞧他一个人,身边也没其他雌性,就以为他是单身的雄兽。 你似乎很了解他,那你知道他的心上雌是谁吗?”千仞抬眼楚楚可怜地向花洛洛求证道:“不会是你吧?” 千仞从小生活在深山野林里,没见过像花洛洛这样长得五光十色的雌性。‘想来这么好看的雌性,妘涛一定会喜欢的吧。’ “他的心上雌已经死了。” 花洛洛的回答让千仞的脸上划过一丝惊喜,但很快,那份惊喜之后留下的却是深深的担忧。 “死了?那妘涛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如果他能轻易忘记自己的心上雌,这样的雄兽,你会要吗?”花洛洛反问。 千仞摇摇头:“不要。” “他若是能忘记心上雌,轻易就和你在一起,那样一个没有真心的雄兽你肯定是不会要的。 但他若忘记不了心上雌,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一个把真心给了别人的雄兽,你也不可能要的。 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有结果的。 我劝你还是回北疆去吧。”花洛洛从地上站了起来,来到一旁的草塌上坐下:“你都有了青梅竹马的龙伯,还是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倏地,千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用力朝衣柜里头贴着墙面的那层木板猛地一推。 木板带着整面石墙一起,在千仞的大力出奇迹下,咔吱~转动了起来。 一条4米多高6米多宽的秘道赫然显现在花洛洛面前。 花洛洛惊愕地从草塌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秘道前。 秘道是斜着向下的,如同滑梯一般。虽然秘道内部昏暗无光,但能听出秘道往下一定深度后,有水流声。似是通向水里的。 “这,这是…” “这条秘道的尽头连着幼海,当初,我就是无意中发现了那头的入口才来到这里的。” 第2689章 石墙秘道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见不到妘涛,不听他亲口承认,我是不会就这么回去的。”说着,千仞庞大的身躯一个侧身,灵活地滑入了秘道。 花洛洛赶忙趴到秘道口朝下方望去。 只见千仞浮在水中,探出头来。 “对了,和你说了那么多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千仞临走前还不忘问上一句。 “我叫婼里牺。要是你能见到妘涛,替我带句话给他吧。”花洛洛急中生智道。 “什么话?” “你告诉他,当初,真正害死凯麦特的人,是米斯尔。 是米斯尔没有信守承诺发兵进入中原与凯麦特会师共讨下三星王族,才使得凯麦特最终兵败,死于夏天之手。 你告诉他,格桑卓嘎和米斯尔早就结盟,她们欲联手对付夏天。” 如果千仞真能见到妘涛,真能将这些话转述给妘涛,那么妘涛就一定不会支持凯麦特、夏天或者米斯尔中的任何一人。 只要妘涛肯,那么妘主公乃至妘姓宗室,即便被万兽王释放,也会在与格桑卓嘎结盟一事上,有所顾虑。 毕竟,相比于妘波,妘涛一直都是妘主公更为倾向的妘姓接班人。 妘姓与格桑卓嘎的结盟定会受阻。 这对姬申和姬丹朱的行动是有利的,对花洛洛也是有利的。 闻言,千仞在水里转了一圈,忽而仰头问道:“妘涛那个死了的心上雌是不是凯麦特?” 花洛洛没有直接回答千仞,而是轻叹了一声:“千仞,我知你喜欢妘涛,但妘涛有他自己的选择。 你若想妘涛跟你走,得先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情意。 如果你能替妘涛为她的心上雌报了仇,或许,他会感激你的。” 千仞又在水里转了几圈,继而抬眼望向花洛洛:“我会把你的话带给他的。婼里牺,谢谢你。” 扑通~千仞一个弓身,没入了水中,消失在了秘道里。 花洛洛在千仞走后,试着想要将衣柜后的石墙推转回原位,却发现这石墙至少重达百吨,根本不是她能推得动的。 但这么厚重的石墙,对于千仞这样的大人部落雌性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可见,大人部落的兽,力气有多大! ‘大人部落的兽力气虽大,但这石墙秘道一看就是原先就存在的。精精舫的主子是东海龙族,精精舫在这里开门营业也就是这几年间的事。 那么这条秘道是在建造精精舫时才设计出来,特意修建的呢?还是在建造精精舫前就有了,整个精精舫就是为了它才建在此处的呢? 是谁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大的身形?是谁会需要通过这条秘道往来于海陆2地?’花洛洛边思考着,边将衣柜的柜门合上。 咚咚咚~花洛洛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现实。 “喂,你睡了吗?”门外是妶角的声音。 妶角端着一大盘食物站在花洛洛的门外。“精精舫送来了一些吃的,你要不要来点?不吃的话,我可就全吃了哦。” 第2690章 突兀 咔吱~花洛洛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 妶角扫了一圈花洛洛的房间,立马就把目光锁定在了硕大的衣柜上。 “大晚上的,我一个雄兽进你房间不太好吧。孤雄寡雌的,在封闭的房间里,被人误会就说不清了。”妶角没有进门:“啊~你这房间还挺特别的。 怎么有那么大个衣柜?里面放了什么大件的东西吗?” “你的客房里没衣柜吗?”花洛洛面色如常地问。 “没啊,就一张床榻对着露台。还有2把软椅和1张矮几。” “那是了。 你们的房间里都没有衣柜,来这儿落宿的客官若是有东西要存放,精精舫还不得准备个可以放东西的地儿吗? 这么大的衣柜,够放好多人的行李了。放在这儿,还不用碍着客房观景的视线。想来是精精舫特意这么布置的吧。”花洛洛找了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理由。 然而,作为刺客的妶角并没被花洛洛的解释糊弄过去。他敏锐地觉察到这个衣柜的突兀之处。 ‘就算是为了要存放下所有住客的物品,也没理由打一副这么高的衣柜。 有多少兽会把东西放在那么高的地方?高得伸手都摸不到。’ 思及此,妶角勾了勾鼻翼,举着食盘走进了房间。“罢了,反正这里也就我们3个人,没别人。 我还是帮你把食物拿进房吧。这食盘还是有些重量的。” 妶角将食盘放下后,并没马上退出房间,他特意绕到衣柜前,竖起耳朵听了听:“我怎么觉得这衣柜里面有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花洛洛紧张起来,挡在了衣柜前:“食物都放下了,你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吧。 我也要睡了。” 妶角见花洛洛不自然的神情,更加肯定衣柜里有猫腻。 他立马一手扒拉着花洛洛的肩膀,一手去开衣柜的门。“我真的听到声音了,我的耳朵能听到百里外的动静,不会听错的。 你让让,我看看里头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走吧。”花洛洛不肯让开,妶角也不肯退步。 “让我看看,万一里面躲着坏兽,你一个雌性多危险。”妶角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动作却很粗鲁。 用力扯开花洛洛,咔吱~打开了柜门。 花洛洛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解释,就见柜子里,石墙不知何时已严丝合缝地合上了,丝毫看不出异样。 妶角犹疑地钻进了衣柜,伸手敲打了几下柜板,又用力推了推。并没发现柜子有哪里不妥,石墙也没动。 他狐疑地看向身旁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的花洛洛:“这柜子里什么也没有。你为何这么紧张?” 咳咳咳~花洛洛轻咳一声,指了指衣柜角落里的包袱,辩解道:“怎么就什么也没有?我的包袱不是在里面嘛。 我紧张的是这衣柜吗?我紧张的是你这个刺客,死皮赖脸地非要待在我的房间里不走,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死皮赖脸?!” 第2691章 一无所获 妶角喷了一鼻子气:“你这雌性,是不是,是不是有病!”他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样恶毒的话来骂雌性,只能说了句没多少攻击力的。 “对对对,我有病,我要养病。好了好了,食物也拿进来了,没事的话你赶紧走吧。”花洛洛二话不说推着妶角就往门外赶。 嘭~大门一关,妶角被碰了一鼻子灰。 直到此刻他都还没想明白,雌性的举动为何这么奇怪?像是刻意在回避着什么。 搓了搓鼻翼,妶角板着脸回了客房。 花洛洛等门外没了声音后,才再打开衣柜。不敢置信地也钻了进去,上下左右都敲了敲,一脸懵逼地退了出来。 ‘先前石墙明明是转开着的。现在怎么关上了?谁关的?不会是千仞又回来过了吧? 还是别的什么人干的?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啊…’花洛洛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晚上都没敢睡死。 总感觉衣柜里像是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直到第二天早上,米斯尔来敲门,花洛洛才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圣女怎么还没起来?我要出去见我的雄兽们,你要不要一起?”米斯尔见婼里牺一副隔夜脸,不解道:“明知这里睡不好,干嘛还要逞强让雄兽睡客房,自己来睡奴仆睡的偏室? 也不知道你在大方些什么? 总不会是看上那龙兽了,献殷勤? 圣女~你可是圣女啊。真要看上那龙兽了,直接对他张口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卑微’吧。”米斯尔以为婼里牺这么做,是在讨好妶角。 “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不是还要去见你的雄兽吗?走吧走吧。”花洛洛不想多费唇舌解释,催促着米斯尔一起离开了鲸字2号屋。 2人走后,妶角趁机又摸进花洛洛的房间,再次细细查看了一番衣柜。 仍旧一无所获。 ‘奇了怪了,这衣柜当真是没什么问题。雌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妶角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真像米斯尔说的,她看上我了?’ 嚯地~妶角耳根渐渐泛红,心跳也跟着加速。‘我,我才不要她看上我呢~’他忐忑地跑了回去。 就在妶角还在自己的客房里犯着花痴时,花洛洛和米斯尔已出了精精舫的大门。 鲛柔和米斯尔的守护兽们一早就守在门口,只等雌性们出来了。 “米斯尔,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真担心你会出事。”婼冉和另外6个守护兽将米斯尔围了起来:“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这精精舫还真是不错。 你们不知道,房间里的景象真是美不胜收,我睡得再没比昨晚更舒服的了。”米斯尔欣喜地将她在精精舫里见到的场景绘声绘色地讲给她的雄兽们听。 鲛柔牵着花洛洛的手,听米斯尔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着,转头满眼温柔地对花洛洛问道:“你睡得好吗?是不是真有她说得那么好呀?” “我只在厅堂里看到那些场景,的确让人开阔舒畅。” 第2692章 肤浅 “就是我的房间没有窗,他们客房里是怎样的,我却是不清楚的。” “你房间里没有窗?那,那为什么她房间里有窗啊?是不是她又抢了你的房间?!”鲛柔想起花洛洛之前就有把山洞让给米斯尔的先例。 没好气地怪嗔道:“她怎么这样,什么都要抢。” “不是不是。她没抢我的。一栋屋子里有3间房,2间有露台能看到窗外的景致,1间是封闭无窗的。 我把另一间有窗户的房间让给妶角了。”花洛洛宠溺地捏了捏鲛柔不悦的脸蛋:“同她没关系的。” “什么?你把房间让给妶角了?!你,你为什么要让给他啊?!他是雄兽,怎么好意思让雌性睡封闭无窗的奴仆睡的房间? 那家伙,还是不是雄兽啊!”鲛柔激动地叫了起来。 许是鲛柔的声音大了些,米斯尔和她的守护兽听到后,都往鲛柔这儿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尤其是米斯尔,她已经观察了婼里牺和鲛柔很久了。 自从这次再见到鲛柔,她就发现鲛柔对婼里牺比之先前对她,很是不同。 米斯尔是知道鲛柔的底细的,也知道鲛柔心里只有他的姐姐。 但奇怪的是,现下鲛柔对婼里牺也唤作‘姐姐’。 一开始,米斯尔还以为鲛柔故意在她面前对其他雌性表现出亲昵的举动,是为了让她吃醋、让她后悔。 毕竟,在米斯尔看来,当初在海岛上,是她先抛弃了鲛柔。她不仅剥了鲛柔的鲛鳞,还将他丢在岛上自生自灭。 鲛柔虽然没再提起那些事,全当与她两清了。但米斯尔却还是自负地认为,鲛柔是诚心在气她。 因而,当婼里牺声称,她是在北疆的海边渔村救下了被海水冲上岸的鲛柔,这才使得鲛柔对她心存感恩的。 米斯尔对此说法也并没有半点怀疑。 可这些日子以来,鲛柔对婼里牺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正是因为米斯尔见过当初鲛柔是怎么对她‘报恩’的,才更加觉得鲛柔对婼里牺,太不同了。 如果只是为了对婼里牺‘报恩’,只是为了‘报复’米斯尔,鲛柔不可能对婼里牺有如此黏腻的举动。 一个人在下意识下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米斯尔能从鲛柔的动作、语调,甚至眼神中,看出他对婼里牺不一样的情愫。那种雄兽对雌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是,这样的情愫本不该出现在鲛柔身上。 鲛柔的心里只可能装得下他的姐姐才是。 “怎么了?这是听到雌性对别的雄兽示好,心里不舒服了?”米斯尔故意拿腔作调地冷嘲热讽道:“那条龙再怎么说也是有神力的王族。 总比一条什么也不是的鱼要好。要我选,我也选那条龙啦~” 鲛柔白了米斯尔一眼:“肤浅。” 噗哧~“我肤浅?”哈哈哈~米斯尔大笑起来:“对对对,我是肤浅。但这天底下有哪个雌性是不肤浅的? 强者为尊的兽世,哪个雌性不想找个更厉害的雄兽?” 第2693章 好聚好散 “你自己实力不济,就不要怪雌性不要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救了你的人,也是等着你能给她回报的。 等哪天她发现你什么也给不了她,她也会像其他雌性一样,”米斯尔故意凑到鲛柔耳边,压低了声音,恐吓道:“抛弃你。” “不会的!”鲛柔愤恨地瞪向米斯尔:“就算全天下所有雌性都和你一样,我的姐姐,也不会是那样的! 别拿别人来和我姐姐比!她们不配!” 许是没想到鲛柔的反应会这么大,米斯尔惊诧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冷哼一声:“哦?”她瞟了一眼婼里牺,故意挑拨道:“你是说哪个姐姐?” “当然是…” 鲛柔被米斯尔一激,正要硬刚,就被花洛洛拦了下来:“算了,大家结伴同行,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免得伤和气。”花洛洛将鲛柔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上去像是在劝架,实则却毫不避让地直面迎上米斯尔的视线: “作为雌性,什么都可以让,唯独雄兽让不了。这点你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 鲛柔觉得别人不配和他的姐姐比,那么米斯尔殿下认为,他说的是哪个姐姐?又能是哪个姐姐?” 米斯尔咽了咽口水,被婼里牺语气中的压迫感逼得瞥开了眼睛,妥协道:“鲛柔自然只有圣女一个姐姐。” 呵呵~花洛洛皮笑肉不笑道:“殿下知道就好。 鲛柔,你出言不逊,顶撞殿下,实在不该。还不向米斯尔殿下道歉?” “是,鲛柔都听姐姐的。”鲛柔得意地朝米斯尔抬了抬眉毛,呛声道:“米斯尔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鲛柔给您赔礼了~” 还没等米斯尔开口,花洛洛就直接接话道:“好了,往后我不想再听到有人为过去的事争执。 合则来,不合则散。 大不了好聚好散,没必要闹得不可开交。米斯尔殿下您说是吗?” 米斯尔听出了婼里牺话中威胁的意味,也知道婼里牺是在给鲛柔撑腰。想了想,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圣女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婼冉,你和其他人都回去吧,我还要在精精舫里到处逛逛。就不陪你们了。”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进了精精舫。 婼冉知道米斯尔是生气了,可他也知道,婼里牺这一路以来已经对米斯尔让了又让。就连昨晚的房间,婼里牺也让到只能去住奴仆住的偏室了。 毕竟是圣女,又是婼姓第一雌,这忍耐力已经够可以的了。 要换作是别的雌性,怕是早就和米斯尔急眼了。 婼冉清楚,虽说婼里牺还指着米斯尔将来把南郡封给她当封地,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米斯尔更是手底下无兵无将,连粮草后勤也跟不上。 说到底,还是米斯尔更有求于婼里牺,她还指着婼里牺用圣女的名号和风帝女希的容貌,帮她拿下风国呢。 此时与婼里牺闹翻,亏的肯定是米斯尔。 婼冉客客气气地将婼里牺请到一旁说话:“圣女,您别同米斯尔置气。” 第2694章 隐忍 “她和鲛柔曾有些过节。 鲛柔现在跟着您,米斯尔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但她对您肯定是没有异议的。 您先前劝米斯尔去参加宗门大会,她也的确是去了。您劝她来风国,她也来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宗门大会第一天就闹出螯虫伤人的事,她也不会不辞而别。以她的身份,总是要以安全为上,想来您也是能体谅的。 我们来了风国后,若非您的一路帮扶,也不会那么顺利就躲过魔部,来到无皋山。 米斯尔就是一时被鲛柔激得生气了,才会脸色不佳。她不是针对您。” “我若就是要同她置气呢?”花洛洛摆摆手,轻嗤一笑,继续道:“婼冉啊,你我都是婼姓兽。 我也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不管鲛柔过去和米斯尔有什么过节,如今他跟着我,便是我的兽。 我有心与米斯尔结盟,但也不是跪着、趴着和她结盟的。 若是现在天下未定,米斯尔就没有容人之量,容不下鲛柔,那么等她登位,我又该如何自处?”花洛洛拍了拍婼冉的肩膀: “我与米斯尔是合作,不是归顺或者投靠。我能让的,我可以让。但米斯尔最好也能认清,我的底线。” 闻言,婼冉下意识地浑身一颤。雌性的话说得极为不客气。 可以说,这样的话已是带着浓浓的警告了。婼里牺口中的‘合作’听上去已在‘合与不合’的边缘,随时可能撕破脸的样子。 “小殿下,莫要动气,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如此。”婼冉赶忙拉起近乎:“米斯尔从来没想过要践踏您的底线。 如果没鲛柔这档子事,米斯尔是绝不可能故意与您为难的。您先别动气,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同米斯尔谈谈,劝她看开些。 不过是一个雄兽,又是已经互补拖欠了的雄兽,当真没必要因为这么小的原因,坏了大事。 我一定好好劝劝米斯尔。小殿下也请宽心。” 花洛洛拍了拍婼冉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花洛洛回精精舫前,连一句让鲛柔别与婼冉他们起冲突的叮嘱都没留下,只摸了摸鲛柔的长发,让他安心回客堂住下就是。 她很清楚,现在就是借婼冉他们100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鲛柔分毫。甚至,经此一事,婼冉他们还会让着、护着鲛柔。 他们生怕鲛柔出了丁点意外,会让人以为是他们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故意伤害鲛柔的。 至于花洛洛为什么先前什么都让着米斯尔,这会儿又放出狠话,像是要和米斯尔决裂一般,其实是花洛洛有了别的打算。 她不想再让米斯尔继续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她要先甩了米斯尔他们,才好做自己的打算。 况且,现在他们已在风国境内,还在东夷逗留了那么多天。对于米斯尔,花洛洛该做的准备,早就已经做好。 留给姚戈筹划安排的时间也足够了。 就算现在和米斯尔闹掰,米斯尔也无路可走,只能继续朝花洛洛为她预设好的路径走下去。 第2695章 和睦共处 花洛洛根本不担心米斯尔还能‘逃得掉’,自然也就无需再隐忍。 鲸字2号屋。 花洛洛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米斯尔就来敲门了。 “圣女,我,我想和你谈谈,你有空吗?”米斯尔的语气和缓、克制。 花洛洛冷着脸开门:“米斯尔殿下有什么事要谈?” 米斯尔尴尬地被婼里牺挡在了房外,婼里牺明显是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刚才是我失礼了,鲛柔既然已经是你的雄兽,我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该同他拌嘴争辩。 我是来向你致歉的。”米斯尔放低了姿态。 回来的这一路上,她其实已经想通了很多,知道她现在还不是与婼里牺闹僵的时候。 花洛洛伸手制止了米斯尔的话:“殿下不必如此。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静心修炼会儿。” “唉~圣女这么说,就是不肯原谅我了。您要是有气,您就朝我发。别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与我生分了。我们还要一起共图大业呢~”米斯尔赔着笑脸道。 “我没有气,也没什么可发作的。我就是要修炼了。” “不如这样吧,我同圣女一起修炼吧?对,我陪圣女一起修炼! 正好也能向圣女讨教讨教。”米斯尔像狗皮膏药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走,拉着婼里牺就要往房间里进。 花洛洛不耐烦地一把甩开了米斯尔的手:“殿下!请自重!” 米斯尔被婼里牺一袖管甩得脸上挂不住,僵在了原地。原本还笑着的表情渐渐阴沉了下来。 “圣女这是一点情面也不给我了,是吧?” “殿下何必强人所难?既然殿下与鲛柔无法和睦共处,那不如眼不见为净。”花洛洛冷冷道。 “圣女当真要为了一个雄兽,不顾你我的合作,撕毁盟约?”米斯尔眯了眯眼睛,问。 “我从来没说过要撕毁盟约,我只说我要修炼。 殿下若是觉得,你我的合作,就是我什么都得听你的,什么都得让你的,”花洛洛转身来到软椅前坐下,面朝着门口的米斯尔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不合作,我也没意见。” 米斯尔神情一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着想走,又强压着怒气杵着没动。 僵持了一会儿,米斯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圣女要修炼,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合作的事…” 米斯尔的话还没说全,花洛洛就抢先一步说道:“合作的事,还得看鲛柔。他要是过不去那道坎的话,那就只能请殿下多担待了。” 米斯尔的拳头紧握,双臂绷直在身侧,咬牙咽了咽口水:“我明白圣女的意思了。我会给鲛柔一个交代的。” 倏地转身,米斯尔离开了花洛洛的偏室。 花洛洛瞧着那道被米斯尔重重拉动却又只敢轻轻合上的大门,轻嗤一笑。 咚~衣柜里传出一声闷响。花洛洛惊站起身:“谁?!” 片刻,并没再有响动。 第2696章 水潭 花洛洛防备地来到衣柜前,猛地一把打开柜门。 谁料,又是一只大手劈头盖脸地朝花洛洛的面门覆上来。 花洛洛正欲后退,就被那只手一把拽进了衣柜。 一阵天旋地转,头脚颠倒,噗通~花洛洛坠入了石墙秘道下的水中。一阵冰凉顿时席卷全身,毫无准备的花洛洛在水里不停得扑腾,呛水呛得鼻酸。 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往上浮游,就觉双腿被什么东西缠住,甩也甩不开。花洛洛越挣扎,缠住她脚的那个东西往下拽的力气就越大。 咕噜噜~一口气没摒住,花洛洛在水中泄了气,水流疯狂地从她鼻腔和嘴里灌入,她心道‘不好’,却已无力反抗。 最终被脚下的那股力量带入了水下。 溺水昏迷前,花洛洛恍惚中似乎看到妶角朝她游来。 但那股将她拖入深渊的力量,速度之快,快到妶角的身影不断在她的视线里向后倒退,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失去意识的花洛洛被一个年迈的声音唤醒,那声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 “西嫫,西嫫...” 嚯地~花洛洛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那个年迈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花洛洛感觉昏昏沉沉的,就像那种明明睡了很久却睡得很不安稳,没睡饱就被人唤醒,脑袋发昏发胀的感觉。 她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经过,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入水中,溺水了。 再次睁开眼,花洛洛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大片王莲之上,身处水潭之中。 水潭上浮满了一片片硕大的莲叶,每一片莲叶都和花洛洛坐下的这片差不多大小,应是都能承受得住她的重量的。 不远处,水潭的正中央,有一块乌黑如墨的长柱形大石块悬在半空。在漆黑的环境下,那块大石还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花洛洛并没对那块大石产生出任何兴趣。 她小心翼翼地从王莲上站起身,踩着微微晃动的莲叶,慢慢往水潭边走去,离那块蹊跷的大石尽可能远些。 就在她以为水潭的边沿会有浅滩或者石岸一般可供落脚的陆地时,现实却让她心下一凉。 水潭的边沿是坚硬的石壁,石壁光滑,垂直而上连接着洞顶。别说是浅滩、石岸了,这里连落脚攀岩的支撑点都找不到。 显然,花洛洛被困在了封闭的山洞里,洞中盛满了水,水中还悬浮着一块怪异的大石。 更奇怪的是,这样密闭的山体里,竟能水培出大片大片的王莲。 哪儿来的空气?哪来的养分? ‘我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妶角呢?’花洛洛心下疑惑。 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除了水,一点可以果腹的食物也没有。干等着什么也不做的话,与等死无异。花洛洛知道她总得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说。 即便心里极度抗拒,花洛洛还是蹑手蹑脚地再次踩着莲叶,往水潭中央的那块悬空的大石走去。 第2697章 龙 那块古怪的大石,是眼下花洛洛唯一能寻一寻出路的方向。 漆黑密闭的山洞中,那块大石如同灯塔一般,在水面上发出微弱的荧光。但随着花洛洛的靠近,那道荧光却渐渐亮了起来。 当花洛洛来到大石前方最近的一片王莲上时,大石发出的光已能照亮整个水潭。如同点亮了一盏高倍聚光灯般,使得花洛洛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山洞的全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如此耀眼的光亮下,花洛洛却还能直视那块大石。强光不仅没有刺伤花洛洛的眼睛,也不像想象中那般灼热。 ‘冷光?’花洛洛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仰着脖子,望着空中悬停着的大石,微微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西嫫~西嫫~”突然,那个年迈的声音又出现了,把还全神贯注盯着大石的花洛洛吓了一跳。 “谁?!到底是谁?谁在说话?!”花洛洛惊叫。 “西嫫~你终于回来了。西嫫~” 那个声音苍老而低沉,像是从山洞的石壁中传出来的。但仔细听去,又好像是眼前的大石发出的声响。 “不要装神弄鬼的了!到底是谁?出来啊!”这一次,花洛洛死死盯着大石,吼道:“谁是西嫫?你是谁?!” 然而,那声音却并没给花洛洛任何答复,只一味机械性地重复着那句:“西嫫~你终于回来了。” 花洛洛望着那块大石,一只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黑曜石匕首。 倏地,当那老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的一瞬,花洛洛猛地拔出匕首,纵身一跃,抬手朝大石插去。 嗞啦~黑曜石匕首锋利的刀尖在触碰到大石的那一刻,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匕首在大石上划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大石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即便是陨星,它也是能劈下的。这是什么石头,为何,为何纹丝不动?’花洛洛诧异地仰望着大石。 就在她不死心地打算用尽全力再朝大石挥刀而去时,嚯地~水潭里骤然飞出一道金色的光影,并同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花洛洛一惊:‘水里有龙?!’ 只见,那道金光绕着山洞盘旋一周后,稳稳地落在了大石上。 一只巨大的龙头从大石后方探了出来,怒目圆睁地瞪向花洛洛,而它的身躯则攀附在大石上,层层卷卷地包裹住大石,如同将大石保护在身下一般。 巨龙身后,一双极具代表性的翅膀张开着,那翅膀还隐隐透着火光。 花洛洛在那条巨龙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连巨龙的半块指甲盖都不如。但她却并没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是你,是你发出的声音?”花洛洛问。 巨龙的脑袋在花洛洛的面前晃了晃,像是在打量观察。龙须飘扬,龙鼻中喷出2道急气,吹得花洛洛睁不开眼。 巨龙发出了那道熟悉而苍老的声音:“西嫫~”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叫着‘西嫫’的名字?谁是西嫫?”花洛洛壮着胆子问。 第2698章 不走 巨龙像是陷入了沉思。沉默良久,突然,龙鼻中再次喷出一股热浪,将花洛洛脸上的面纱吹飞,飘入了水中。 巨龙的脑袋再次抵进花洛洛面前。 “西嫫~”他与花洛洛四目相视,似乎是在回答花洛洛的问题。 “你,在叫我?”花洛洛犹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叫西嫫?” 龙头微微点了点,再次唤道:“西嫫~”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龙头竟主动贴到了花洛洛的身上,温柔地蹭了蹭。 花洛洛紧张到整个人都被那只鼻孔比她人还要大的龙头给吓得绷得挺直,一动不敢动。 “我是西嫫,那,那你是谁?”花洛洛后缩着脖子,试探地问。 巨龙缓缓收回了龙头,退后了一些,把龙头搁在悬空的大石上,垂眸发愣,像是又开始思考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那条巨龙都没有再回答花洛洛,龙睛也闭上了,如同趴在大石上睡着了。 花洛洛挠了挠脑袋,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问道:“你,是金龙吗?” 巨龙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一窜,将龙脊转到了前方,双翅特意挥动了两下给花洛洛看。 “哦~明白了,你是金龙。”花洛洛看懂了巨龙的意思。 妶姓5龙之中,金龙其实就是能吸光喷火的应龙。应龙也是龙族中唯一长翅的龙,他们的翅膀是在不断的进化修炼中,后天才长出来的。 换而言之,长龙生翅,便是金龙。 这头巨龙将翅膀展示给花洛洛看,便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龙兽分明是可以与人对话的,这条金龙为何只会重复同一句话呢? 花洛洛摸了摸下巴,又问道:“你,是我的雄兽吗?” 倏地~原本还神情慵懒的巨龙,龙睛忽而亮了起来。吼~巨龙咆哮:“西嫫~” 巨龙松开大石,一跃而下飞到花洛洛面前。庞大的身躯顿时收缩变小,从一头庞然大物,瞬间变成了一条和蟒蛇差不多大的小龙。 龙尾一卷,缠绕上花洛洛的手臂,变小了的龙头靠在花洛洛的肩膀上。 花洛洛还是头一回从一条龙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犹豫再三,花洛洛略显生疏地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那个脑袋,尽可能放柔了语气,问:“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小龙摇了摇头:“西嫫。不走。” 花洛洛知道龙兽的占有欲有多强、多霸道。如果西嫫真的是这条龙的伴侣,那么这条龙许是把花洛洛认错成了西嫫,轻易不会放她走的。 “可是我要吃东西啊,这里没有吃的东西,我会饿死的。” “不会。有他。”小龙朝空中的那块大石看去:“不饿。” 花洛洛疑惑地掬起脸,想了想,又问:“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飞在半空?” “封印石,有他,西嫫不饿。”小龙一窜,跳入水中。不一会儿,衔了一根王莲的莲茎给花洛洛。“喝水。” 花洛洛:“囧” ‘看来这条金龙是把什么都考虑齐全了。’ 第2699章 闯入者 ‘渴了就让我用莲茎吸水喝。饿了就指着那块大石让我不饿。 等等,他刚才说那块大石是,封印石?!’花洛洛反应过来:‘第一代兽神和第2代兽神的封印石离东夷十万八千里。 那么这块封印石应该是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 所以这里,这里是丘山!我到了东海丘山了!’ 她赶忙趴在王莲上,低头朝水里的小金龙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东海龙王的雌崽啊? 龙王的雌崽是不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是不是? 这里是丘山秘境,是丘山秘境对吗?!” “西嫫,是西嫫。”金龙又回到一开始的状态,再次提到了那个一成不变的名字。 “西嫫,西嫫,到底谁是西嫫啊?!”花洛洛的耐心都快被金龙机械性重复的回答给消磨光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条金龙会认定她是西嫫。更不明白一条终年守着丘山秘境、守着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的金龙,怎么会和外面的雌性有接触。 ‘除非,西嫫不是外面的雌性!’ 忽而,花洛洛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 她再次趴着对水里的金龙说道:“东海龙王的雌崽就是西嫫?是不是? 你和西嫫共同生活在这里,你看着她长大,你爱上了她。她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你撞开了用无数金龙鳞构筑起来的防护网,帮她逃离了这里。 可她在外面出了事,龙王把她又带了回来,请兽神救命。 为了保住西嫫的命,龙王找到了另一个极阴命格的雌性来解西嫫的死劫。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封起来的西嫫再次被龙王转移走。 后来,”花洛洛顿了顿,思忖了一下,继续道:“后来,龙王又把我带来了这里,你见到过我。 你以为兽神救活了西嫫,但改变了西嫫的容貌。 你以为西嫫变成了我。 所以,所以刚才,你才会把我认成了西嫫。对吗?” 哗~金龙再次从水中冲顶而出,庞大的躯体带起水浪,搅得花洛洛在王莲上扒拉不稳,差点掉进水里。 金龙吼出振聋发聩的沉吟,再次盘卷上半空悬浮着的那块大石。 “西嫫不是禺沁。”金龙哀伤地仰天长啸:吼~~ 花洛洛愣了愣,陷入沉思:“西嫫不是禺沁…禺沁…妶禺沁?”再次抬头,望向大石上盘卷着的金龙:“东海龙王的雌崽叫妶禺沁? 所以,妶禺沁曾经真的就生活在这里! 那么,那么西嫫不是禺沁的话,她到底是谁?”花洛洛一脸懵,她望着金龙那沮丧中带着悲伤的神情,无奈道:“我真的不是西嫫。 我也想知道西嫫是谁,我也想帮你找到西嫫。但我真的不是西嫫,你认错人了。 你是不是把我认成了西嫫才将我从精精舫里带来了这儿?你放我走吧,我不是西嫫。” 吼~!!! 花洛洛的话像是刺激到了金龙,金龙的神情顿时狠厉了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凶狠地瞪向花洛洛,金龙怒吼道:“不是西嫫。闯入者,闯入者!死!” 第2700章 西陵国后裔 唰~ 还没等花洛洛反应过来,金龙的龙尾就如同万吨巨石般,朝花洛洛狠狠砸去。 嘭~! 花洛洛就算有金光护体,却还是被龙尾拍下了水。 噗噜噜~噗噜噜~一阵头晕目眩,花洛洛感觉这一回怕是要溺死在这丘山秘境里了。 眼神逐渐涣散,被动吸入肺中的水呛得花洛洛很快又失去了意识,身子也渐渐沉入了水潭底。 “快来吃饭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花洛洛一惊,猛地睁开眼。一转头,错愕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吃惊地望向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的母亲。 “妈?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我,我怎么在这里?”花洛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回到了她原本生活的人类世界,回到了她的家。 “傻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睡了一上午了,还没睡醒吗?这都几点了,快洗洗脸,吃饭吧。”花洛洛的母亲,冲着她笑了笑。 “是啊,快收拾收拾,一会儿民浩就要来接你了。 你不是说你们约好了要去湿地公园露营嘛。民浩刚来了电话,他已经接上夏天了,一会儿就到我们这儿了。”说话的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古建筑拆解图稿的花洛洛的父亲。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轨道。 “梦?难道我只是做了个梦?”花洛洛疑惑地喃喃自语。 “嫫嫫,还愣着干嘛,快来吃饭啊。 一会儿民浩他们来了,你急着要走,肯定又不好好吃饭了。”花洛洛的母亲边擦着手,边坐到桌边招呼花洛洛吃饭:“别管你爸了,他不看完那些图稿,不会来吃的。 我们先吃吧。” 嚯地~花洛洛蹙眉问道:“妈,你刚才叫我什么?嫫,嫫嫫?你叫我嫫嫫?” 花洛洛的母亲掬着脸,不解地起身来到花洛洛面前,伸手摸了摸花洛洛的额头:“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花洛洛一把抓下她母亲的手:“妈,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我是谁?” “西嫫,你可别又装病吓你妈啊!”花洛洛的父亲此时也走了过来:“自从那场海难,你被救回来后,就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你再这样,爸爸妈妈可真要带你去看医生了哦。” 花洛洛不住地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与错愕:“不对,肯定哪里不对。我是花洛洛啊,你们为什么都叫我西嫫? 谁是西嫫?我是花洛洛啊!”花洛洛激动地一手拉住她的母亲,一手拽上她的父亲:“妈妈,爸爸,我是花洛洛啊。 你们不认识我吗?我不是西嫫,我是你们的洛洛!” “花洛洛?”花洛洛的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2人都满脸不解:“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叫花洛洛呢? 我和你妈都不姓花。你爸我姓西,你自然也姓西。 我们是西陵国后裔,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黄帝之妻,嫘祖的血液。如此高贵的血统,岂是‘花’姓可比的。 好了好了,别再犯糊涂了。吃饭吧。”说着,花洛洛的父亲索性也坐到了饭桌旁,和花洛洛的母亲一起吃起饭来。 第2701章 西王母 “西陵国后裔…”花洛洛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她不确定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还是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她很确定自己26年来都叫花洛洛,也很确定,眼前的男女无论是长相、身形还是声音,都和她的父母一般无二。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叫她‘西嫫’呢? ‘我应该在丘山秘境的水潭底溺水了,怎么突然又会回到了人类世界?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花洛洛不顾父母的叫喊,执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嘭~地关上了门。 ‘这里一定是幻境,对,是幻境!我肯定是被什么人捕捉到幻术结界里了。’思及此,花洛洛突然顿觉头皮发麻。 丘山秘境里就只有她、金龙,和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 金龙都分不清她是谁,更不可能见过她的世界。金龙根本不可能编织出一个和她人类世界的生活场景一模一样的幻术结界来。 如果她真的被捕捉进了幻术结界,那么这个幻术结界就极有可能是: ‘第3代兽神干的! 可这如果是第3代兽神的手笔,’花洛洛沉下心来思考:‘那么这就未必是幻术结界了,而是禁术结界! 兽神对我使用了禁术。 他要把我困在禁术结界里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嫫…他明知道我不会相信我是西嫫。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禁术结界里故意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故意让我爸妈这么唤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咚咚咚~“嫫嫫~别胡思乱想了,快来吃饭吧。妈知道那次海难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没事的,想不清楚、想不起来的事,我们就不想了。 爸爸妈妈永远陪着你。我们一起来克服。”门外是花洛洛母亲慈爱柔和的声音:“嫫嫫,开开门吧。” 咔吱~花洛洛一打开门就对上了母亲关心的眼神。 “嫫嫫啊,快吃饭吧。吃完饭,你爸说带你去看点东西,帮你一起好好回忆回忆。” 花洛洛抿了抿唇,没再表现出激烈的反应。顺从地跟着她的母亲来到桌前,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花洛洛已经很久没再见到过她的父母了,她太想念他们了。即使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也希望晚些再戳穿这场美梦。 饭后,花洛洛的父亲真就带花洛洛进了书房,翻出了一些陈旧泛黄、缺角破损的文献。 “嫫嫫,你看看这些。”花洛洛的父亲将文献小心翼翼地打开,指着几行字,解释道: “我们西姓,源自西陵国的国姓。西陵国是嫘祖的出生地,古称:西陵氏。但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却有另一层含义。 西嫫,在历史上是一位有名的部落女首领。她所在部族曾是东夷有虞氏的分支,叫虞幕部。 后来,整个部族西迁,在西羌建立了‘西王母国’。西嫫也就被后世称为‘西王母’。 她的部族与西羌各部落通婚,渐渐带上了羌人的血统。 故而,世人便把西王母国的人称为古羌人。” 第2702章 母系首领 “西王母在历史上算是一位传奇的人物。但她的传奇并不奇在为国家或者部族做了多大的贡献,而是奇在‘长生’上。 据说,西王母掌握了长生之法,能使人长生不老。 你妈怀了你之后,我们就一直想给你取一个特别的名字。‘西’姓少有,本就难取名,我和你妈又想在你的名字里加入我们对你的美好祝愿。 于是便为你定下了‘西嫫’这个名字,希望你一生长寿康健,平安顺遂。 这本文献里记录了不少有关西嫫的事迹,虽然有些带上了点神话色彩,但还是很有参考意义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花洛洛接过文献,坐到了书桌前,细细翻阅起来: ‘西嫫,西王母之别称。自东夷部落始,至建立西王母国,共历3载,是历代母系首领之中,建国最快的一位。 早年因战功卓着,被拥立为后,四方咸服。 有传西王母于昆仑山瑶池之中种下蟠桃,三千年一熟,食之可长生不老。又说西王母有不死药,可令凡人飞天成仙。 有穷氏部落女首领‘羿’,被西王母授予‘射正’一职,掌管兵卒之弓箭骑射。因辅佐西王母有功,被各部落推选出来,继承西王母‘后’位。 史称‘后、羿’。 羿接管西王母国,并统一了周边部落,成为了新的母系首领。 羿向西王母求请不死药,西王母念及羿之功,赐其药。 羿有一夫,名‘恒我’,服用不死药身亡。 有说其是被逼为羿试药而死,也有说其是觊觎长生不老而偷服不死药,用药不当而死。众说纷纭。 恒我死后,羿再未服用过不死药。世上也再没了关于西王母的记载,犹如销声匿迹了一般,同恒我一起,没了下文。 于是,羿传告天下:恒我窃服不死药,飞天成神。然西王母不再,不死药被盗,长生之法断绝,羿只得留守人间,承继大统,普济万民。 自此,除东夷之滨、东海之上仍有不死传说外,天下无人再有长生之法,更无人再可得不死之药。 西嫫也成了世人口中赐福消灾的神只,永远存留在上古神话之中。’ 花洛洛看着已经老旧到脆皮了的文献,陷入了沉思。这上面写着的内容,虽然是用人类世界的口吻来描述的,所描绘的事件也能在人类世界中寻到出处。 但从文中的人物性别来看,却能看出明显的区别。 后羿在人类世界的上古神话中,是一位能弯弓射日的勇士。他因射下9个太阳,使得万民不再受暴晒干旱之苦,被西王母赐予了不死药。 上古神话有记载,后羿之妻,嫦娥,偷吃了不死药,飞升成仙。 可若是将这上古神话套用到兽世,再结合文献中的内容来看,花洛洛就能得到另一种更为符合历史进程的答案: 就像地只的全名为‘五州,后,御,居方氏,妤菡’一样,‘后’在兽世,代表的是对雌皇的尊称。 那么后羿,应该就是一位名为‘羿’的雌皇。 第2703章 窃药 如果后羿是雌皇,那么按照文献的记载,同样被定义为‘母系首领’的西嫫就很可能是‘羿’之前的那位先皇。 所以,西嫫也是雌皇。 西嫫掌握了长生之法,并炼制了一种据称为不死药的灵药。 羿夺取兽世天下后,也想靠不死药来达到长生不老。但她又担心不死药是否真如其名,能令人不死不老。 于是,她便先让自己的兽夫,恒我,来试药。 不曾想,恒我服药后,当场毙命。 羿这才意识到,不死药是假药。又或者,不死药原本就是西王母编造出来,名为赐生,实为赐死的,要取羿性命的毒药。 羿因为恒我之死而逃过一劫。 然而,她不能让天下兽知道恒我真正的死因,她还要稳住西王母的旧势力。只有让旧势力以为西王母是主动认降的,才能避免新朝建立之后,来自旧势力的抵抗,减少纷争与战乱。 是才,她只能继续西王母的谎言,将恒我之死描绘成是窃服灵药后,羽化成仙。 再把自己形容成是被自己的兽夫所骗,痛失灵药的受害者。 这样一来,西王母所赐之药就能被顺理成章地记录成雌皇正统之位前后传递的信物,成为西王母认可羿为新皇的佐证。 此后,即使羿没有了不死药,她承继大统、登位称皇的正统性也不会被质疑。 花洛洛想通了这些之后,另一个疑问很快就又浮出了水面:‘那么西嫫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怎么?看得那么认真,看出什么来了吗?”花洛洛的母亲端着一碗甜羹适时地走进了书房,问。 花洛洛装作沉浸其中,伸了个懒腰,笑着回应道:“可惜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情节,也不知后来的故事是怎么发展的。” “后来的发展?那你去问你爸呀。他那人啊,有故事都藏在肚子里,你不问,他也就不说。”说着,花洛洛的母亲就朝书房外喊道:“老西啊!快来! 嫫嫫有不懂的要请教你呢~!呵呵~” 花洛洛的父亲像是早就守在书房外了似的,一被召唤,立马就出现,走了进来:“有什么不懂的呀?说来听听。” 花洛洛笑着张口:“这上面的内容倒是看懂了,只是,我更想知道西嫫后来怎么样了? 文献上只说她后来成为了世人口中的神只,却并没她最终结局的记载。 爸~你一定知道西嫫最后怎么样了吧?西嫫的结局应该不差吧?不然你也不会给我取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对吗?” 花洛洛的父亲笑着摸了摸花洛洛的头,回答道:“西嫫升天了呀。” “升天了?”花洛洛歪了歪脑袋:“所以,她最后还是死了?是羿杀了她?” 其实,花洛洛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西王母真的骗了羿,给了她一颗能致死的毒药当作不死药,那么事情败露之后,羿定然不会再留西王母活口。 没准,羿还会逼西王母服下不死药。 第2704章 迷茫 就算西王母最终服药身亡,羿也能对外宣称西王母是和恒我一样,升天做神仙去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此之后,再没有关于西王母事迹的相关记载。 然而,花洛洛的父亲却摇了摇头:“西嫫没有死。她飞跃了天际,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天仙一般的日子。” “飞跃了天际,到另一个世界去了…”花洛洛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在她重复了一遍她父亲的话后,立马就联想到了什么,吃惊地脱口而出: “西嫫还活着,她穿越了天门?!她回去了!所以,所以真的能回去!” 花洛洛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即便她早就放弃了回到人类世界的想法,但此刻,得知真的曾有人成功过,她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如果有人回去过,那她,说不定也能回去。 然而,这样激动的心情没令花洛洛高兴太久,她就从她的父亲口中得到了一个不愿意听到的真相,犹如一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回去了,可她最终还是又回来了。 她去到了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从婴儿一点点长大成人。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慢慢失去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直到命运的安排,再次将她带回了这里。” 扑通~花洛洛一屁股瘫坐到了椅子上:“再次将她带回了这里?什么意思? 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成长、生活,然后又被带回了这个世界? 所以,所以…”花洛洛不敢猜下去了,即便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所以西嫫,回来了。”花洛洛的父亲和母亲同时出声。 花洛洛不敢置信地看着父母,不住地摇头。她的胃里忽而翻江倒海,一股气像是被憋住了似的。噗哧~她猛吐了一大滩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婼里牺!婼里牺!醒醒!快醒醒啊!”有人不停地拍打着花洛洛的脸颊。啪啪啪~“快醒醒啊!你可别死啊!” 噗哧~花洛洛猛吐了一大滩水,虚弱地睁开眼睛。 “妶,妶角?” “你可算是醒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溺毙了呢。”妶角见婼里牺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要不是我,你今天保准没命。” 花洛洛恍惚地坐起身,四下看了一圈:“这是哪儿?” “这是东海龙宫。” “东海龙宫?我们,我们怎么会到东海龙宫来了?”花洛洛已经被现实和幻境来回切换得昏了头,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不确定哪一段记忆是真实的,哪一段是幻境。 ‘我到底回没回人类世界?我到底去没去丘山秘境?现在这东海龙宫到底是真是假?’花洛洛迷茫了。 “你还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哪儿用得着游那么老远。 我一开始就说,你那间房里的衣柜有问题,你还不信。 我听见你和米斯尔在房间里说话,好像闹得有些不愉快。就想着给你拿点吃的,让你消消气。” 第2705章 岱屿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你在里头大声惨叫。我一脚踹开了门进去,就看见衣柜的柜门敞开着,柜子里面多了条秘道。 意识到情况不妙,我立马冲上前查看,发现你已经掉下了水。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儿来的好心,竟跟着跳了下去想要救你。这不救还好,一救,连个回头路也没了。 也不知道你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那家伙游得是真够快的,几次差点把我甩掉。还好我当刺客那么多年不是白干的。 顺着它留下的细微线索,一路找了过去。 你猜我是在哪儿找到你的?”妶角卖起关子来。 “不是在东海龙宫吗?” 妶角摇摇头:“是岱屿!东海仙山之首的岱屿! 我竟不知不觉循着你的踪迹游到了岱屿,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浮在岱屿的海边。 我把你拉上岸后,发现你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一样大,感觉稍加些外力就能胀破。 我猜想你肯定活不成了。 嘿嘿~说来也巧,刚好有条雌龙游经岱屿,她一看到你,就说你肚子里的不是气,是水。得把水都排出来,你才能活。 我往你肚子上摁压了好一会儿,可你肚子鼓鼓的,硬得和石头一样,怎么都排不出水来。 那雌龙见状,给你塞了颗辟水珠,随后就把我们带来了这里。 你还别说,这东海龙宫里还真是藏龙卧虎。雌龙找来了个豚医,给你吃了点药,你的肚子立马就消下去了。 那豚医还嘱咐我,让我不停地唤你,直到把你唤醒。 我可守着你半天了,喊得我嗓子都快哑了。”妶角捏了捏喉咙:“我这辈子杀了那么多兽,要说救人,这还是头一回。真有点不太习惯~” 花洛洛:“…” “你就没问问那雌龙是谁?”花洛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总归是龙宫里有点身份地位的雌性。这里可是东海龙宫,一般人就是进都进不来,更别说还能找来王室的豚医给你医治的了。 而且,那雌龙手里随身带着辟水珠。那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有的。 辟水珠产自北海,是北海王室才能用的宝贝。东海的辟水珠指定是北海进贡来的。 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雌龙,放眼整个东海,也就只有那么一条够得上的了。”妶角抬了抬眉毛:“要是没猜错,我们算是遇上贵人了。 救你的人应该是龙母妶禺清。” “龙母?”花洛洛垂眸思忖了一下:“不明缘由的,她为什么肯救我?” 妶角耸了耸肩膀:“那我怎么知道。没准是看在她与我同为龙族的份上,像我一样,好心泛滥,顺手救你的呢。” 花洛洛“…” 就在花洛洛和妶角2人正有一句没一搭地说着话时,水晶宫室外突然传来老龟的声音:“龙母驾到~!” 妶角看向婼里牺,勾了勾嘴角:“说曹操曹操到。” 咔吱~水晶宫门打开。穿着雍容华贵,顶戴上百颗东海龙珠镶嵌而成的王冠,手持鲸角权杖的龙母,在一众小鱼的簇拥下,缓缓游入。 第2706章 何德何能 妶角故意表现出惊讶的神情:“龙母?您就是龙母?! 卑下参见龙母。 卑下不知出手相救之人竟是东海最尊贵的雌性,卑下有眼不识泰山,若有冒犯龙母之处,还望龙母宽佑。” 花洛洛“…”果然是刺客,表演的成分信手拈来。 龙母似乎对妶角很是友善,笑容可掬地虚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拘礼。转头,龙母又看向贝壳床上坐着的花洛洛,道:“看来你已经无大碍了。 豚医当记一功。” 紧跟在龙母身后的豚医,满脸堆笑地行礼:“为龙母分忧,是卑下的职责与荣幸。” 龙母游到花洛洛面前,熟络地像自己人般坐在了床边,朝跟着她的水兽们挥了挥手。豚医和小鱼们立刻陆续退出了水晶宫室。 龙母上下打量了花洛洛好一会儿,温和地笑着开口道:“既然来了,就在龙宫里多住上几日。 刚好,我弟弟这几日也在宫里,一会儿我让他带你到处转转。”龙母边笑逐颜开地说着,边亲昵地握着花洛洛的手不放。 花洛洛一脸莫名地瞅了瞅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妶角,又瞅了瞅初次相见就过分热情的龙母,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许是看出了花洛洛眼底的疑惑,龙母主动解释道:“本君一共生了3个雄崽,一直都再想要个雌崽。 许是缘分,本君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很是欢喜。 在岱屿发现你们的时候,本君一瞧你那张惨白的小脸就满心的不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你们带了回来。 好在是把你救活了。 本君一听到消息,说你醒了,可是高兴坏了。”龙母满眼都是花洛洛娇俏的模样,笑弯了眼睛:“这下好了,本君救了你,你可愿意认本君为母,一解本君思女之情?” “龙母想认我做雌崽?”花洛洛有些意外。 虽然龙母对外来说从未诞育过雌崽,但花洛洛却知道龙母和东海龙王是有雌崽的。 照理说,龙母有自己的雌崽,没理由还会瞧得上别家的雌性。更何况,婼里牺不是龙兽,龙母的母爱就算再泛滥,也不至于见着什么兽都要认作自己幼崽吧。 ‘难道当真是缘分使然?’ “婼里牺,龙母救了你,你自当回报。如今龙母肯认你作她的雌崽,那是你天大的福气,还不赶紧叫声母君啊!”妶角在一旁不停地撺掇,使劲给婼里牺使眼色。 “婼里牺?”龙母见花洛洛没有应承,想了想,问:“婼姓是平三星王族,你是不是觉得龙族作为下三星王族,跌了你的身价,不愿意认本君为母啊?” “龙母多虑了。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能得龙母相救,捡回一条命,又怎会再想其他。 我只是有些好奇,龙母身份尊贵,也有自己的幼崽,您对我也并不了解,何以想认我做您的雌崽? 我,何德何能啊?”花洛洛谦虚地低下头,羞涩道。 龙母对花洛洛的回答很是满意,欣赏地点点头。她本就不喜欢高傲自大的雌性。 第2707章 礼器 眼前的小雌性虽然血统更高,但一点也没有恃才傲物、自以为是的王族宗室雌性的陋习。 长得还这般‘特别’。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还带着龙族至高无上的礼器。 龙母轻轻摸了摸花洛洛腰间的兽皮袋,道:“本君与你虽然萍水相逢,不曾深交,但你这兽皮袋里可是装了我龙族的宝贝。 本君不会看错的,这就是缘分。” 花洛洛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赶紧解下兽皮袋,从里面取出金龙鳞项链。“龙母说的是这个?” 龙母笑着点头:“这宝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我妶姓龙族宗室之中也不是各个都有幸见过它的真容。 说来也巧,本君正好见过这宝贝。 如今,它到了你的手里,就说明你与我龙族有缘。要不是我那几个不成气的雄崽都许了人,我就是把他们都嫁给你,也是乐见其成的。 然则你虽然做不成我的儿媳,却还是能做我的崽。若不嫌弃我这个兽母下三星的出身,你这个崽我是认定的。” 花洛洛没想到,她的这条金龙鳞项链竟然还是龙族的宝贝。惊喜之余,她对这条项链的来历就更多了些探究的兴致。 既然项链是龙族的礼器,想来龙族里一定有人知道它的来历。没准龙母就是知情者之一。 思及此,花洛洛决定先留在东海龙宫里寻机会打听一下。她笑着跪趴在床上,朝龙母深深叩拜:“干娘在上,请受婼里牺一拜。” “好好好~呵呵呵~干娘欢喜得紧。”龙母笑得合不拢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抬手摘下王冠上最大的那颗东海龙珠,塞进花洛洛的手里: “这颗龙珠是你干爹嫁给我的时候,寻遍四海找来的最大的一颗龙珠,是一条修炼得道的千岁老龙死后内丹结出的珠子。 我把它送给你,当作你我结缘成母女的小礼。” 花洛洛眨巴了几下眼睛,愣愣地看着那颗比网球还大的龙珠,咽了咽口水:“这么珍贵的礼物,我,我怎么好收啊。 我身上,我身上没有比之可及的东西作回礼。这,这太贵重了。” 龙母笑容可掬地摇摇头:“傻崽,哪有兽母问幼崽讨要礼物的。这龙珠你就收着吧,是干娘的一点心意。 你要真过意不去,也想为干娘做些什么事的话,那你就帮干娘多照顾着点你干舅舅就好。” “干舅舅?干娘的弟弟?” “对。干娘的这个弟弟啊也是个苦命的兽。 他小时候原也是个挺机灵的崽子。许是当年龙族从中原举部搬迁来东海定居的路上遇到了意外,他走失了几日的缘故,寻回来后,他就有些傻乎乎的。 长大后虽然比之从前是要好很多,可有时候还是不怎么聪明,老是会惹出些事来。 到了议亲的年纪也没有雌性相得中他。平日里更是没什么朋友,还时不时地会被人欺负。 这不,干娘就把他接来了龙宫,一住就住了下来。 你那干舅舅啊心思单纯,你若是有空能陪着他些,那就是给干娘最好的回礼了。这样可行?” 第2708章 归墟 龙母并非真要婼里牺同她弟弟亲近。如此安排只不过是想宽一宽婼里牺的心,让她莫要太过在意回礼的事。 然而,龙母此话一出,花洛洛下意识地就和妶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似是刚好想到了一处去。 谁能料到,龙母身边就有一个幼时走失后又被寻回的兽。 ‘此人莫非是刺客幼崽?!’花洛洛狐疑地看着妶角,眼神里透着意味深长:‘他会不会就是当年顶替妶角混入东海龙族王室的兽?’ 妶角也别有深意地望向婼里牺:‘我不会是龙母的弟弟吧?’ “既然干娘都这么说了,我也很想见见干舅舅。”花洛洛应承道。 龙母一听,笑得更灿烂了。然而,就在龙母刚要再寒暄几句时,水晶宫室外,老龟慌张回禀道:“龙母大人~妶英殿下,妶英殿下去了归墟了!” 龙母倏地从贝壳床上站了起来,疾步冲出了水晶宫室,瞪着老龟问道:“阿英为什么要去归墟?!你们怎么不拦着,怎么能让他去归墟呢!” “来报的虾兵回禀说,他们拦不住殿下。 殿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只要能从归墟活着回来,就能成为龙族的英雄,他死活就是要去归墟。 还打伤了好几个劝阻他的虾兵。 归墟乃万物所归之大壑,是龙族葬身埋骨之处,只有死去的龙兽才会被族人送去归墟海葬。 归墟是无底深谷,能吞噬四面八方之水,但它的水量却从未有过增减。若是妶英殿下真的下了归墟,怕是会连骨头也找不回来的呀。 卑下等不知如何是好,还请龙母示下。”老龟急得直拍龟壳:“龙母还是快去拦下妶英殿下吧,他只听您的话,卑下等实在是拦不住啊。” “哎呀!”龙母也慌了神。顾不得婼里牺和妶角还在场,她头也不回、火急火燎地就往归墟的方向游去。 花洛洛迟疑了一瞬,给了妶角一个眼神,2人也跟上了龙母,同去。 花洛洛骑在妶角的龙头上,双手把着他的龙角,在东海之中穿行。身边的游鱼像是能预判妶角的行动轨迹般,在巨龙行至之前,纷纷驱散开来,让出道。 随着妶角越潜越深,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本就视力一般的花洛洛,犹如被人蒙上了双眼,只能凭着水流的急湍、平缓来判断妶角的行进方向和速度。 她死死地抓着妶角的龙角,生怕一个不稳被甩飞了出去,那她可真就是盲人摸象,不知所以,回不去了。 咣~ 妶角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花洛洛急忙询问。 “前面就是归墟了,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你就会被八方之水卷入归墟的。”妶角瞪着龙睛,直直地望着远处。 那里,龙母正拽着一个雄兽,死命地想要将其往回扯。 “龙母应该能劝回妶英的。”妶角望着那个他从未蒙面过的雄兽,望着龙母对雄兽耐心的规劝,心中五味杂陈。 第2709章 招架之力 如果那条龙当真顶替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享受着他的亲人本该给予他的爱和关怀,妶角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去面对那个叫妶英的龙兽。 ‘妶英’,那或许才该是他的名字。 吼~!一声沉闷的龙吟在深海中搅动起滔天大浪。 花洛洛被突如其来的海底暗流撞得瞬间弹飞下了妶角的龙身。 妶角疾呼:“婼里牺!”想要冲上去卷住雌性,却连带着被暗流冲得只能随波逐流。一条庞然大物在八方之水汹涌的冲击力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更别说花洛洛了。 龙母并没留意身后妶角和婼里牺的境况,她用龙尾紧紧拽着下定决心非要下归墟的妶英的尾巴。 “妶英!别闹了!跟姐姐回去!”龙母感受到了四周明显的暗流涌动,她知道应该尽快把妶英带离归墟边沿。 如若不然,一旦天下之水奔腾而下,她和妶英都有可能被强劲的暗流带入归墟。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轰~暗流‘如期而至’。 “啊~~!!”龙母惊恐咆哮。八方之水席卷而来,强劲的冲击力将龙母和妶英撞飞,就连妶角也被推向了归墟。 就在3人都命悬一线时,啪~ 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即将被吸入归墟的龙母。一道被黑色气韵裹着的绿色荧光如同套绳一般,瞬间将龙母的1只前爪与那人的手臂一起牢牢缠卷捆住。 “婼里牺?!”龙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躯。婼里牺一手抓着她的前爪,一手拽着妶角的龙尾。 以一己之力,对抗着归墟吞天吐地般强劲的吸力。 婼里牺咬着牙,散出神力,同时拉着龙母和妶角2人。若是螳臂真能当车,那一定就是现在花洛洛这般的模样。 即使身体被3股力量拉扯,血肉之躯顿觉被一点点撕裂,花洛洛也不肯放弃。 在浩瀚的深海之中,花洛洛渺小得如同想要撼动青天的蜉蝣。但她在面对绝境时爆发出的顽强意志,却令已经想要放弃的龙母和妶角纷纷重燃了斗志。 龙母与妶角同时震天怒吼。吼~~!吼~~! 2道橙色的光晕顿时在归墟前炸开,冲破风浪,直上苍穹。原本还风起云涌的海底,在双龙的弄潮下,竟奇迹般地缓缓平静了下来。 然而,几乎半个身体都已经被吸入归墟的妶英却还在沉沉地拖拽着龙母往归墟深处坠落。 “妶英!别犟了!出来啊!阿姐快被你带下去了!出来啊!”龙母整张脸都在用力。 她的龙尾和妶英的龙尾纠缠在一起。妶英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般,怎么都不肯回头。 花洛洛见状,松开了拽着妶角龙尾的手,用力将他往逆流的方向推去。 “婼里牺!”妶角眼瞧着自己被向后推了出去,他大惊失色。 “快走!”花洛洛只给妶角留下2个字便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龙母。 她那只与龙母前爪捆在一起的手使劲向后一扯,随即将龙母的前爪塞进了她脚下的金龙鳞项链里。 第2710章 劫后余生 直到此时,龙母才看清,婼里牺早就将金龙鳞项链套在了深海礁岩上。 先前,婼里牺就是靠双脚勾着套在礁岩上的金龙鳞项链,才空出了双手,抓住了龙母和妶角,使得他们没被洋流卷入归墟。 “婼里牺,你要做什么?!”龙母用前爪一把抓住了金龙鳞项链,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只见婼里牺奋力游向了妶英:“别过去!那是归墟!你会死的!” 婼里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顺着龙母的身体一路摸到了她的龙尾。她一把从腰间抽出黑曜石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妶英的龙尾戳了下去。 噗哧~匕首刺穿龙鳞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妶英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龙母,缩起了他的龙尾。 “阿英!”龙母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坠入归墟。 嚯地~一个身影飞速从花洛洛身前穿过,速度之快,即便花洛洛眼不能视,却仍能从扑面而来的水流冲击上感受到。 龙母定睛一看,欣喜万分:“阿泽!” 东海龙王看到了那2道直上云霄的橙色光晕,知道龙母出了事,以最快的速度,风驰电掣般赶来。 刚一到,龙王就看见被龙母紧拽着不放的妶英在花洛洛的一匕首下,松开了龙尾,掉下了归墟。 ‘这雌性要害阿英?!’ 龙王毫不犹豫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硬生生将妶英从归墟里拉了出来。 龙王救下妶英之后,第一时间抱起龙母就往回游,带她脱离了险境。 “婼里牺,阿泽,婼里牺还在那儿!” “那个雌性要害阿英,你管她作甚!”龙王低吼。 “不是的!不是的!她是我的雌崽!是她救了我。你快去救她!你快去啊!”龙母急得直拍龙王:“她是我的雌崽!” “小清,别闹,她不是我们的雌崽!” “她就是我的雌崽,我知道她就是我的雌崽!你快去把她救回来!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龙母使劲想要挣脱龙王。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嘛。你和阿英待在这里,我去救她。”龙王拗不过龙母,只得放下龙母和妶英,转身回去找那个叫‘婼里牺’的雌性。 不同于刚才救妶英和龙母时的拼尽全力、急速游窜,这一次,龙王慢悠悠地往回游。 他巴不得拖延些时间,让那个对妶英下黑手的雌性自个儿掉下归墟一命呜呼,也省得他再去救了。 然而,当龙王游至近前,看到那个拉着金龙鳞项链吊挂在礁岩上的雌性时,他浑身的鳞片顿时炸开。 那张脸,那张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不可能认错的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震惊之余,回过神来的龙王猛地朝婼里牺冲去,龙尾一卷,抱住了雌性,随即快速游离了归墟。 看到龙王把婼里牺带了回来,龙母激动地迎上前去,一把将婼里牺搂入了怀中。 龙兽不会流泪,但花洛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龙母那种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心境。 第2711章 龙王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乖崽,要不是你,我和你干舅舅,根本就等不到阿泽来救我们。 我们可能已经被吸进归墟没命了。 还是我的乖崽厉害~”龙母幻化回了人形,搂着花洛洛宠溺地蹭着她。 “干,干娘。您是我干娘,我不能见死不救。其实,我,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厉害。我刚才,也害怕极了。嘿嘿~”花洛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干娘说你厉害,你就是厉害~哦,对了,忘记同你介绍了。这是你干爹。东海龙王,梵妶泽。”龙母用眼神指了指龙王。 龙王面色沉沉,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咽下去没有说。他不想破坏雌妻的兴致。 “干…干…”花洛洛的那个‘爹’字还没说出口,龙王就让她打住。 “叫不习惯的话就不用叫了。”显然,龙王也不是很想当这个便宜老爹。 花洛洛默默低下头来。她能察觉龙王对她的防备和排斥。 她不明白这样的防备和排斥是因何而来,但她就是觉得,龙王不仅对她的态度疏离冷淡,就连看她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善。 “阿泽!”龙母怪嗔道:“你说话怎么那么僵硬,吓着我的乖崽了!许是你的兽形太威猛,还是化作人形吧。” 龙王喷了一鼻子气,他在雌妻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这会儿也不例外。 倏地~龙身一转,一个气宇轩昂、龙骧虎步的雄兽就那么威风凛凛地站在花洛洛面前。 龙母挽住龙王的手臂,笑道:“刚才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胡说。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旁,永远陪着你。”龙王一脸温柔地望着龙母:“我只是没想到,你在绝境之中,竟能迸发出2道橙光。 当真惊到我了。” “2道橙光?”龙母回忆了一下,忽而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我只射出了一道橙光,另一道应该是妶角射出的。” “妶角?”龙王微微侧目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又始终没有开过口的陌生龙兽:“你就是妶角?那道橙光是你射的?” 妶角点了点头:“是的。” 龙王刻意将龙母向自己身后拉了拉,彰显主权。继而又将对婼里牺的敌意转嫁到了妶角身上,略带审视意味地问:“你的那道橙光倒是和小清的那道有些相似。你也是亢龙?” “是。”妶角冷冷回道。 龙王打量了妶角几眼,随即勾了勾鼻翼,看向婼里牺:“既然小清说是你救了她,那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本王记下了。 往后若遇到难处,本王力所能及,自是会还你这份人情。” 相比于承认另一头龙兽对龙母的救命之恩,龙王果断选择将这份‘功劳’安在婼里牺这个雌性身上。 虽然龙兽多是一妻一夫,但也并非没有一妻多夫的先例。龙王可不想哪条比他还年轻的龙兽仗着救命之恩来裹挟他的雌妻再取。 “干,干爹说的哪里话。” 第2712章 心结 “是干娘先救了我,才有了我再救她的机会。或许冥冥之中自是注定,我与干娘有缘。”花洛洛见龙王瞪着妶角不怀好意地直看,赶忙打起圆场。 “是啊,阿泽,乖崽说得对。是兽神的指引,让我在岱屿救了她。若是我没救她,她也就不会跟着我来归墟,再救了我和阿英。 我和乖崽就是有缘。 往后她就是我的雌崽了,我要为她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让整个东海,不对,是整个兽世都知道。 我,妶禺清,有雌崽!”龙母的眼神十分坚定,但她的话听上去却话里有话。 龙王宠溺地点了点龙母的鼻尖:“你啊,就是要争这口气。罢了,你想认就认,你想办就办。我都随你~” 龙王知道龙母的心结。 作为龙族的族君,整个龙族都盼着龙母能诞育下承继龙族王室血脉的雌崽。 但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即便龙母生下了雌崽,却也不能对外公开,更不能和自己的雌崽相认。 天下无人知龙母诞育过雌崽。 龙母因此被不少王族宗室兽私底下诟病,称她是条生不出雌崽的雌龙。 背后蛐蛐龙母的人虽然迫于龙王的威慑力,不敢当着龙母的面明说,但这样的话说的人多了,还是会传到龙母耳朵里。 龙母的脊梁骨都被那些人戳得直不起来。 她一直都想告诉全世界,她妶禺清是能生出雌崽的!她是有雌崽继承血脉香火的。她忍啊忍,只等着圣女降世,等着新皇登位,她的雌崽就可以示于人前了。 然而,她的雌崽却在4年多前出了意外。就像那雌崽的出生不能被人知晓一般,那场意外也是不能让人知晓的。 生,不曾为其庆贺,伤,也不能为其哀痛。 龙母的雌崽就像是从来没来过这个兽世一般,明明身份尊贵,却始终不可见人,来去都悄无声息。 这便是龙母的心结,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 如今,龙母想要认婼里牺作雌崽,很难说其中有没有带上点个人情绪。她想让整个兽世都知道,她有雌崽。 不仅如此,她还要为婼里牺的‘到来’庆贺。 她想要弥补对她雌崽的所有亏欠和缺失,她一直都想要给那个雌崽一个可以公开的身份。她把那份无力为其争取的遗憾都投射到了婼里牺的身上。 花洛洛默不作声地听着龙王和龙母的对话,眼睛无意中一瞥,撞见了妶英凝视她的眼神。 但也就转瞬间,妶英那审视的神情就变成了憨态可掬的傻笑,冲着花洛洛痴痴乐呵。 这一笑,引起了龙母的注意。她眼睛一亮,惊喜道:“阿泽,快看,你快看!阿英竟然会冲着牺儿笑! 除了你我,阿英从来没给过别人好脸色。你快看啊,阿英真的笑了!” “阿英心地纯良,就是别人伤害了他,他也不记仇。”龙王语带双关地说道。 “哪有~过去阿英见着谁不顺眼就会吼人家,连雌性也不例外。你瞧瞧,他竟然会对牺儿笑了。” 第2713章 撮合 “他一定是知道牺儿不是故意伤他的,牺儿是为了救我。阿英肯定也和姐姐一样,喜欢牺儿,对吗?”龙母慈爱地轻揉妶英的脸蛋: “我们阿英长大了,懂得冲雌性笑了~哈哈哈~” 龙母难掩欣喜。她左看看妶英,右看看婼里牺,看着看着竟觉得2人还有些般配。 嘿嘿嘿~妶英没想到龙母会这么说,害羞地低下头来傻笑。看上去,还真有些天真憨傻的样儿。 龙母见状更是高兴,拉着妶英的手就把人交给了婼里牺。“阿英啊,既然你那么喜欢牺儿,那你就替姐姐好好照顾牺儿吧。 牺儿初来乍到,你带她在东海四处逛逛,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妶英想了想,腼腆地抿了抿嘴唇,羞红着脸点头应下。 龙母赶紧拉上龙王:“走吧阿泽,我们别打扰他们小年轻相处,走走走,我们回去吧。” 龙王哪会看不出龙母的用意,他的雌妻这是有意在撮合自己的弟弟和婼里牺亲近呢。 然而,对于妶英和婼里牺,龙王并不像龙母那般看好他们未来的发展。龙王可是亲眼看到婼里牺刺伤妶英,令其坠入归墟的。 他也清楚地知道婼里牺的真实身份。 妶英要是跟着婼里牺,在龙王看来,那是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清,阿英还受着伤,还是让别人陪着婼里牺吧。”龙王柔声对龙母道。 龙母疯狂摆手,挤眉弄眼地暗示龙王:“不要不要,阿英就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况且,阿英先前还吵着要去归墟,就算不叫阿英陪着牺儿,我也想让牺儿看着点阿英啊。 好了好了,你快跟我走吧。牺儿啊,阿英就交给你了哦~”龙母推搡着龙王走,不给龙王再‘搞事’的机会。 “妶角,你也同我们一起走吧。我瞧着你那道神力光晕与我的十分相似,你来同我说说,你是怎么个情况? 没准,我们还是近亲呢~走走走~同我一起回去,好好说说。”龙母连带着把妶角也拖走。 龙王很是不悦龙母和别的雄兽亲密接触。 瞧着龙母已经和妶角一起游出了一段路,龙王微微侧目瞟了一眼婼里牺,最终还是忍不住追上了龙母。 待龙母他们都游远了,妶英才嬉皮笑脸地凑近了婼里牺:“牺儿?” “干舅舅。”花洛洛回应道。 呵呵~“你想不想去归墟?”妶英傻笑,歪着脑袋问。 花洛洛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嚯地~妶英就幻化成了龙形,不由分说地龙角轻轻一顶,把婼里牺杵到了自己的背上。 “拉紧我,我们去归墟。” “喂!我们刚从归墟逃过一劫回来,你疯了吗?怎么又要去! 干娘说了不让你去归墟!”花洛洛没想到妶英对归墟的执念如此之深,大叫着狂扯他的龙角。 只是,花洛洛的那点力气,对于身形巨大的龙兽来说,犹如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妶英完全不理会婼里牺的反对,毫不犹豫地再次往归墟游去。 第2714章 别装了 经历过急涛骇浪的归墟,此刻已经归于平静。 虽然八方之水仍然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但比之先前,无论是流量还是流速都要小许多。 妶英将婼里牺带到了之前他与龙母纠缠的那个位置,随即将其甩下了身。 “这下面就是归墟,姐姐既然要你陪着我,那我们一起下去吧。”妶英幻化回了人形,但他同婼里牺说话时的神情仍与痴呆儿无异。 就连他言语间想要表达的含义,也完全不能按常理来判断。 “你既然要和我一起下去,刚才直接飞下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甩下身来?干舅舅,到底是谁鼓动你下归墟的? 你为什么非要下去?”花洛洛问。 “姐姐说过,雄兽要听雌性的话。 我要是不听话,就没有雌性肯给我生崽崽了。嘿嘿~那是不是我如果乖乖听你的话,你就给我生崽崽啊?” 一个成年的雄兽脸上竟露出了孩童般稚气未脱的表情。手指点着自己的嘴角,妶英冲着婼里牺笑弯了眼睛:“他们说能从归墟回来的雄兽就是英雄。 他们说只有英雄才会被雌性相中~” “所以,你是为了能被雌性看上,才坚持要下归墟的?”花洛洛又问。 妶英点点头:“他们还说,他们只会和英雄一起玩,我不是英雄,他们就不带我一起玩。 我想要雌性喜欢我,也想要他们喜欢我。所以,我要当英雄!” “你说的他们是谁?是龙宫里的奴仆侍从、虾兵蟹将?”花洛洛眉心微蹙。 妶英摇摇头:“我才不要和奴仆侍从、虾兵蟹将玩呢! 啊呀~我想到归墟下面去看看,你不要老是问东问西的,你就说你陪不陪我下去吗?”他边说边把脑袋蹭进了婼里牺脖颈里。 花洛洛被一个明明成年却行为举止极其幼稚的陌生雄兽抱着手臂不停地撒娇,满脸无语。 “我不想下去,你也不想下去,不是吗?”花洛洛冷声道。 妶英撒娇耍赖的动作一滞,随即一脸无知懵懂地抬头与婼里牺对视:“我想去的呀,我为什么不想下去?我要做英雄的呀!” “不,你根本不想下去。”花洛洛猛地从妶英的环抱中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继续道:“你只是想把干娘拖下去。” 妶英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是姐姐不让我下去,她拖着我。不是我拖着她。” 噗哧~花洛洛嗤笑起来:“干舅舅,这里就只有你我2人。你就别装了。 如果你真想下归墟的话,先前风浪骤起时,你完全可以松开干娘的尾巴。就算干娘卷着你不放,但若是你松尾的话,干娘在那样急湍的暗流中肯定抓不住你。 这样,你就能如愿被吸入归墟了。 可你并没有那么做。 你之所以没有松开龙尾,还和干娘互相缠卷在一起,只有2种可能。要么你其实并不想下归墟;要么你就是想把干娘一起拖下归墟。 你如果不想下归墟的话,那你就不会来归墟。” 第2715章 一场意外 “既然来了,那么你先前的举动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干娘拉下归墟。 用你的命,一命换一命,和干娘一起同归于尽。” 妶英倒挂着八字眉,像是听不懂婼里牺的话,挠着脑袋,露出苦思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和姐姐同归于尽啊?” “你当真听不懂?”花洛洛紧盯着妶英:“那我说得再简单些。 你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才来归墟的。 你只是为了把干娘引来归墟,然后害死干娘。再借着自己痴傻的外表,以受人蛊惑欺骗做幌子,把整件事布置成一场意外。 一场干娘为了将你这个被人哄骗了来找死的傻弟弟劝回去,突逢不测坠入归墟身亡的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妶角的出现,谁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干娘如果被吸入归墟命丧黄泉,谁又真能归责于你这么一个傻子? 你作为干娘唯一的同胞弟弟,干娘对你这般好。难不成,干娘死后,龙王还能再要了你的命? 干舅舅,你根本不傻。你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直在装傻,骗过了所有人。” “你冤枉我!”妶英被婼里牺当面揭穿,却也不恼。反而镇定自若,更是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委屈道:“我怎么会想要害死姐姐呢?!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跳下归墟自证清白! 等我从归墟下回来,你就再也不能冤枉我了,那时我就是大英雄了。如果没有姐姐拦着,我早就是大英雄了!” 说着,妶英做势就要往归墟里跳。 花洛洛双手抱胸一叉,故意退后了几步,离归墟边沿远些,离妶英也远些。“那你跳啊。” 妶英愣了愣,扭头惊讶地看向婼里牺:“你先前不是不叫我下归墟的嘛?这会儿怎么又让我跳了? 雌性还真是善变。 你别以为我傻就想看我的笑话。你是不是在归墟下面动了什么手脚?我才不傻呢~! 哼哼~你越要我跳,我越不跳。”妶英继续演着天真无邪的傻样。 哼~花洛洛冷笑一声,抬起脚就朝妶英踹去。妶英还在那里装傻充愣,一个不防,被雌性突然的一脚踢得重心不稳。 “啊~~”妶英踩着归墟的边沿挥舞着双手大叫着掉了下去。 花洛洛也不急,感受着水流的变化心中默数:‘3、2、1。’ 就在她刚数到‘1’时,倏地~一条壮硕魁梧又威猛彪悍的长龙咆哮着从归墟下游了上来。吼~~ 花洛洛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勾了勾鼻翼,借着被妶英带起的水流,顺流往身后远离归墟的方向游去。 她在深海里看不到前路,也判别不了方向。但她知道,刚才那一脚,她已经试探出了妶英的底细,妶英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妶英不仅不傻,实力更是不弱。 就算先前没有龙王出手,妶英也能自救,游出归墟。 这也从侧面印证,妶英之前缠卷着龙母的龙尾不放,就是想要将龙母拖入归墟,害其性命的。 第2716章 小忙 果不其然,花洛洛才游出没多远,嚯地~她就被身下突然窜出的龙角一顶,坐到了妶英的背上。 “你这雌性还真是坏!竟然把我踹下归墟,想要害我。回去我就告诉姐姐,让她严惩你。”妶英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不怎么狠的狠话。 “你要是告诉干娘的话可就暴露了哦~”花洛洛紧抓着龙角,被妶英一路带着往龙宫的方向游回去。 “暴露?那我索性现在就杀了你!”妶英恐吓道。 “杀了我你要怎么向干娘解释?”花洛洛不慌不忙地与妶英对话。 “姐姐要是死了,我会怎么向龙王和龙族宗室解释,你死了,我就怎么向姐姐解释。 姐姐难不成还会让我这个亲弟弟为你一个外人赔命?更何况,我还是个傻子~”妶英也不装了。 婼里牺的那一脚已充分说明雌性料定了他不是傻子。他可以继续对其他人装傻,却没必要再同婼里牺拿腔。 “亲弟弟?哪有亲弟弟会无缘无故害自己的姐姐?哪有亲弟弟会对着姐姐装傻扮痴那么多年? 妶英,我既能猜出你要害干娘,自然也清楚你并不简单。 不如这样,我和你做笔交易吧?”花洛洛提议道:“如果我没猜错,其实你心底里是不想死的。 可你为了拖干娘下归墟,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同归于尽。 你会这么做,应该是有人逼你的吧? 我有办法让你活命,只要你肯帮我个小忙。” 妶英冷笑着问:“我一个傻子能帮你什么忙?” “帮我找一条金龙。” “金龙?”妶英摇头:“兽世皆知,东海的金龙早已死绝,如今只有风帝女希有一条长着翅膀形似应龙的守护兽,那或是金龙族裔。 你若想要找金龙,去南郡找女希也比找我强。” “我说的不是那条龙兽,是真正的金龙。护送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来东海丘山下葬的金龙。 你听说过丘山秘境吗?只要找到丘山秘境,就能找到金龙。”花洛洛解释道。 “丘山秘境是东海禁地,当年护送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去丘山下葬的金龙也都随同兽神一起陪葬在了丘山秘境里。 就算那里有过金龙,如今也只会是一堆灰化的龙骨。 你为什么要找金龙?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找金龙?”妶英狐疑地问。 “因为你是傻子,没人会防着一个傻子。 想来,你在东海那么多年营造的傻子人设,让你打探出过不少内幕,替你遮掩过不少荒唐行径吧。 我可是听干娘说过,你在龙宫经常惹事,那些事应该也不是你随意为之的。 是那个逼你拖着干娘一起去死的人要你那么做的?”花洛洛的视力随着妶英不断地上游,光线明亮起来,而逐渐清晰。 “我不是东海的兽,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你若是想摆脱那个逼你去死的人,总是也要设法离开这里的。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你又有把柄在我的手里,我自然找你帮忙最是合适。” 第2717章 傻子 “我手里有条金龙鳞项链,我要查清楚这条项链的来历,所以我要找到那条金龙。知道项链来历的人里有我干娘,也就是你的姐姐。 知道丘山秘境的人,”花洛洛顿了顿:“可能只有你的姐夫,东海龙王。 我想,那个能逼你去死的人如果知道你手里有关于丘山秘境的情报,那么他一时间应是不会再打上动你的主意的。 等你找到了丘山秘境,等我找到了金龙,我有法子带你一起‘消失’,让你背后的那个人再也找不到你。 往后,你虽不再是龙母的胞弟,却能改名换姓,做一个普通兽,过无拘无束的逍遥日子。你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不用死了。 这笔交易,你觉得如何?” 妶英的游速明显放缓,看得出,他在思考,思考婼里牺的提议。 不多时,他开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花洛洛思忖片刻,狡黠一笑:“就凭干娘想要让我取你。” 噗哧~咳咳咳~妶英差点没被海水呛到,激动地猛咳几声,红着老龙脸,怪嗔道:“什么和什么啊?!谁,谁要你取了?!” “我干娘,你姐姐,一直觉得你是个傻子,没有雌性肯要你。为此她操碎了心,生怕你这辈子单吊老来没人管,会老无所依、孤独终老。 这不,特意叮嘱了我多陪陪你,看着你。 你不会是没听出她的意思吧?你我孤雄寡雌,素未蒙面,初相识她就把你交给我,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取你,你能信我了吗?”花洛洛趴下身来,脑袋凑近了龙头,调戏道:“我姓婼,平三星雌性。 你一条下三星龙兽跟了我,不亏。” 噗~妶英听出了婼里牺调侃他的意味,不满地喷了一鼻子气,瞪着龙睛虎着脸,沉声道:“我要嫁的雌性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人。 你若是做不到,就不要来招惹我。我可不是好相与的。 若是你想不出别的取信于我的条件,我没工夫替你找那虚无缥缈、不知是否还存世的金龙。 反正,姐姐还活得好好的,你就算去告我的状,说我要害她,也没有证据。我无须与你交易。”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麻烦不在干娘,而在那个逼你去死的人。 如果你没有丘山秘境相关的情报,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还是会再想办法要你加害你姐姐、我干娘的。 到时,你也得死,总是没活路的。 除非你能让那人觉得你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所以,你最后还是得想办法去找丘山秘境的情报。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手帮我找金龙呢? 就算你不嫁我,我也不会出卖你。你我各取所需,没准将来我还能帮你脱身。何乐不为?” “我未必能找到丘山秘境,也未必能找到金龙。”妶英望着远处隐隐浮现出的水晶宫室,瘪了瘪嘴:“龙王看在姐姐的份上宽待我,却不会把什么都告诉我。” 第2718章 传召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花洛洛还想对妶英再说些什么时,忽而听到水里传来高频振动,水波带出奇怪的声响震得耳膜发懵。 花洛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妶英也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花洛洛问。 “是传召令。龙王在召集所有东海贵族于龙宫议事。”妶英回答道。 “议事?这么说,龙宫出事了?”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抓紧我。”倏地~妶英拨开海浪,上下浮沉,加速朝水晶宫室游去。 东海龙宫正殿内。 龙母端坐在高位,却依旧不见龙王的身影。在她面前两侧是受召前来的东海贵族、龙族王室以及朝臣百官。 正殿中央站着2个雌性,分别手持着不同的旌节。 “我东海这是刮了什么风?竟能让雌皇和风帝同时派使臣前来。不知雌皇和风帝这是有什么指示?”龙母语带嘲讽: “东海已有100多年没被雌皇‘关照’过了。 本君甚是荣幸,雌皇还能想得起我东海龙族。呵呵~还请使臣当众宣读雌皇的御诏吧。” 雌性手持明黄色旌节朝龙母恭敬行礼后,打开一张鱼皮卷轴,大声道:“臣姞文昌,奉雌皇之命,前来东海传诏。 东海龙王梵妶泽、龙母妶禺清听旨。” 姞文昌抬眼看了看主座上纹丝未动的龙母,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只得继续道:“东海龙王统御戍守四海多年,劳苦功高。 与龙母之崽亦镇守三方海域,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寡人念及东海龙王、龙母年事已高,特许归返中原妶姓领地,颐养天年。东海海域交由一字并肩王御妶惏接管统辖。钦此。” 姞文昌合上卷轴,正欲双手奉上御诏,却被龙母直接无视。 “雌皇的意思本君知道了。那么风帝又有什么要说的?”龙母上位者的威压使得姞文昌不得不托举着地只的御诏,进退两难,只能窘迫地僵在原地。 闻言,另一个手持红色旌节的雌性上前一步,白了姞文昌一眼后,朝龙母行礼道:“臣姚秋白见过龙母。 臣此次前来,是受风帝之托,特来向龙王、龙母贺喜的。” “贺喜?”龙母抬了抬眉毛,诧异道:“何喜之有?” “风帝听闻,龙族有一传说,凡有雌龙诞下龙凤双胎,便寓意着龙族将有泰极之兆降临。 兹有北海雌龙妶小溪,诞育一胎双蛋。经神医诊断,确定双蛋为一雌一雄之龙凤双生胎。 现此双蛋均已被风帝派人连同雌龙妶小溪一起,安全送抵南郡南禺山。 风帝已命人将南禺山围护了起来,以防有叵测之人对龙族泰极之兆行不轨之事。 风帝特令臣来此将喜讯告禀龙王、龙母,并奉上贺礼。 愿龙族能应此兆,否极泰来、再兴盛世。”姚秋白本就善于言辞,经她一番恭维,龙母大喜。 “我龙族之中当真有雌性诞下了龙凤双生胎?!” 正殿之中一片哗然,水兽们纷纷笑逐颜开:“恭喜龙王、龙母,贺喜龙王、龙母。”朝臣百官,乃至王室贵胄皆齐声跪贺。 第2719章 ‘恭候\’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好一句否极泰来、再兴盛世!诸位平身吧! 风帝能给我龙族送来此等好消息,本君实是感激不已。 来人!快快为使臣添座! 风帝想得也太周到了,竟还特地送来贺礼。 说来也巧,本君正要为刚认的雌崽举办认亲宴。使臣若是不急着回去复命,还请务必留下来参加。 待认亲宴之后,还请使臣为本君向风帝带回国书,以表谢意。”龙母对待姚秋白和对待姞文昌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姞文昌被龙母晾在一边,别说是赐座了,就连她始终托举着的雌皇御诏也未曾被人接下。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龙母的意思。 姞文昌尴尬地给自己找台阶下:“龙族喜得龙凤双生胎,此确为天大的喜事,臣回去后定向雌皇告禀,为龙族求一封赏。 想来,雌皇若是知道此事,也一定会为龙王、龙母高兴的。” “姞文昌殿下此言差矣。”姚秋白冷哼一声,望向龙母解释道:“据臣所知,雌皇比之风帝更早获悉北海有雌龙诞下双蛋一事。 然则,雌皇并未将此等喜事提前告知龙族。无论是中原妶姓,还是东海,皆不知有此一事。 臣虽不解雌皇为何刻意隐瞒,但好在风帝及时出手,一路派人护送妶小溪从北海经中原最后进入风国,直至安全抵达南禺山。 期间路途遥远,颠沛流离。 若无风帝鼎力相助,多方斡旋,极力保住妶小溪和龙蛋,怕是龙族的泰极之兆早就在途中夭折了。 也不知雌皇不将实情转告龙族,是何居心。” 龙母听姚秋白这么说,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谁都知道姚姓的消息最是灵通,兽世五州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姚秋白说雌皇早就知晓雌龙诞下双胎一事,对此,龙母是信的。 不仅因为姚姓的消息不会有错,更因为龙母深知地只的为人。地只巴不得龙族,尤其是东海龙王一脉的夔龙族倒霉呢。 就算让地只知道龙族惊现泰极之兆,她又岂会真心为龙族高兴。 不把此事告知龙族知晓,保不齐就是地只在憋什么坏心思呢。 “姞文昌,你手里的御诏也举得够久的了,放下来吧。本君已经说了,雌皇的旨意本君知道了。 如今兽世纷争不断,雌皇之战已入白热化,各方势力都在暗流涌动。雌皇要劳心关注她的兽世天下,我龙族的事就不烦雌皇操心了。 龙族为雌皇戍边卫疆乃是本分,无须另行封赏。 泰极之兆不过是我龙族的传说,为一传说还要雌皇大兴赏赐之举,大可不必。 你且回去禀告雌皇,本君与龙王在东海待惯了,虽感念雌皇体恤允我等归乡,但我与龙王年事已高,不宜长途跋涉。 若是使臣当真想为我龙族求一恩典,还请转告雌皇,请她能让我们继续留在东海,免我等来回迁徙之苦。 一字并肩王若是想要来接管东海,本君与龙王‘恭候’便是了。” 第2720章 如愿以偿 龙母回绝之意显而易见,最后的那句‘恭候’也表明了她的立场。 如果雌皇想要用强,硬是要让御妶惏来接手东海,罢黜东海龙王统辖海域之权,那龙王和龙母也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许是姞文昌没想到龙母的态度会如此强硬,连雌皇的御诏都不放在眼里,接都不接就回绝。 无奈之下,姞文昌只得在朝臣百官的怒视中,灰溜溜地退出了正殿。 离开东海龙宫时,甚至没有一队虾兵蟹将护送,东海这是完全不把她这个使臣当回事。 反观姚秋白,她却被龙母奉为上宾。不仅好吃好喝地供着,时不时还会被龙母请去聊天。 当然,聊的内容都是关于风帝的话题。 “姚少君,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现在转投到了风帝麾下。 真是让本君大为吃惊啊。不知,是不是姚姓已和风帝达成了…”龙母一边与姚秋白闲话家常,一边试图套问她的话。 “臣和弟弟现在都在风国,弟弟更是已经住进了帝宫。 风帝为弟弟辟出了骐驎殿,呵呵~两人感情甚笃。”姚秋白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自是清楚龙母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情报。 她并没有顺着龙母的话回答,也没提到姚姓的选择,只说她和姚戈的近况。 龙母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这么说,这么说姚少主和风帝是要在一起了吗?那,那姚少主会是风帝下一个守护兽吗?” “弟弟会不会做风帝的守护兽这还得听风帝的意思。但就弟弟来说,他已与风帝种下情蛊,此生非风帝不嫁了。 唉~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啊。” “什么?!姚少主,姚少主和风帝已经种下了情蛊!”龙母像是打探到了不得了的情报,拔高了音量:“那这,这不就米已成炊了嘛! 姚少主英明神武、才智过人,是上三星几位少主里最出色的一位。他可是姚姓未来铁定的当家人啊。 他都跟了风帝,那,那姚姓岂不是板上钉钉会和风帝统一战线? 啊呀呀~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啊。 等了那么久,总算是有上三星王族出手了。看来,这天下很快就会易主!”龙母激动地轻拍姚秋白的手背: “风帝能得姚姓支持,便是得了兽世的半壁天下。看来,风帝的赢面很大啊!” “风帝德才兼备,宽厚仁慈。不仅令我姐弟二人甘心臣服,如今的风国朝堂更是人才济济。 就拿近日来说吧,神医姜良和他的妹妹姜之雅殿下已在南郡安顿了下来。婼主公的2位公子,婼圭和婼璋也到了风国。 对了,就连大郡主的掌上明珠,大妫,前几日还主动投奔,辗转进了鹿蜀城。 要我说啊,风帝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便可一飞冲天。 风国2州之地很快就限制不住她开疆拓土的步伐了。”姚秋白说得很坦然,就好像十拿九稳一般。 “等等,姚少君刚才提到神医姜良和他妹妹姜之雅,他们也在南郡安顿下来了?” 第2721章 稳操胜券 “本君要是没记错的话,姜良和姜之雅是姜主公的幼崽吧?”龙母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姚秋白:“姜、姚,这是,这是共事了? 风帝不会是也想和神医结亲吧?” 从未有哪个被唤醒者能同时得到姜、姚的支持。龙母实在没想到风帝竟能在与姚姓定下亲事的情况下,还引得姜姓奔赴万里而来。 姚秋白摆摆手:“神医倒是整日缠着风帝,他与风帝的情分从风帝未称帝前就早有迹象。 不过,我瞧着,另一个雄兽或许更有可能成为风帝的入幕之宾。” “哦?谁还能比姜3公子更得风帝青睐?”龙母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打听道。 “当然是姜2公子了。” “姜,姜2公子?!”龙母都叫破了嗓音,惊讶道:“姜主公的次雄崽,姜善?不是说,不是说他出了事,差点性命不保。 还是他的兄弟姊妹舍命为其施法,才勉强保住了他。 姜主公的几个幼崽就是因为姜2公子才受到神力反噬,除了各自缺一门外,还都返老还童,缩回了幼年的状态。 这,这姜2公子还能,还能嫁人?” “姜主公一脉,几个幼崽的确如龙母所说,全返老还童了。但姜少主年岁最长,年轻了几十岁后,仍是成年雄兽。 姜2公子当初的确回到了亚成年的状态,但这几年已恢复了成年之身。 唯有神医和姜之雅殿下,目前仍是未成年的形态。不过,神医也到了亚成年的身形。姜姓如今也是有2名成年的宗室嫡出雄兽可供婚配。 与我姚姓不相上下。”姚秋白解释道。 “那,那姚主公怎会容许风帝接纳姜2公子呢?”龙母满脸不可置信。 “不许也不成了。”姚秋白淡然一笑:“那位姜2公子和我弟弟一样,也和风帝种下了情蛊。” “啊?!还有这样的奇事!”龙母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风帝还真是人才啊!” 龙母一生只有东海龙王一个雄兽,虽然她能理解雌性多夫的世俗惯例,但对于能让姜、姚同时上杆子与之结亲的雌性,龙母还是打从心底里觉得:‘牛叉,真是牛叉。’ “这么说,姜姓也很有可能会支持风帝咯。能得姜、姚支持,风帝岂非稳操胜券了嘛!”龙母心下已有了打算。 “呵呵~放在过去几届雌皇之战,龙母此话当真不错。能得姜、姚共同支持的被唤醒者,定能成为新皇。 只是,当今这一届,不同于往常。这届雌皇之战,除了被唤醒者外,还多了一位圣女。 此外,我还得到情报,五州各地都出现了不同规模的起义军,这些起义军全是些没有神力的普通兽人,但他们却不惧神力攻击。 其中部分主帅甚至还能扛下9星神力。 而他们的背后有一位共同的领导。”姚秋白收起了闲聊的态度,眼神凌厉地对龙母接着道: “妊姓。” “妊姓?”龙母闻言,舒了一口气,笑道:“唉~妊姓哪能同姜、姚相提并论。” 第2722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龙母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在姚秋白的意料之中,毕竟,在兽人的惯性思维里,只有得到姜、姚任意一家支持的被唤醒者,才有可能问鼎天下。 妊姓和姬姓虽然同为上三星王族,也曾经辅佐过被唤醒者登位,但相比于姜、姚在兽人心目中留下的深刻印象来说,大多数兽人还是更相信姜、姚的实力。 “龙母莫要小瞧了妊姓积聚起来的那股力量。 我还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姚秋白放轻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龙母的耳朵,小声道: “妊姓的背后,真正的主谋,是羲和。” “什么?羲和?你说的是雌皇羲和?”龙母那对硕大的龙睛,在和姚秋白聊天的这段时间里越瞪越大,惊到了极点:“羲和都已大喜200多年了,妊姓怎么还会想着羲和? 雌皇羲和也算是本君的母皇了,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有着这么亲的关系,我龙族也从未想过要为其复辟或报仇。 毕竟,你我都是明白人,一朝天子一朝臣。 母皇羲和已然大喜,这是不争的事实。活着的兽还得好好地活下去,总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的日子里。 妊姓自地只朝起,已过了2代人了。他们怎么还会顽固不化地守着雌皇羲和呢?这有什么意义呢?”龙母不解。 “龙母的意思臣自然明白。 只是,假如突然有一日,雌皇羲和得以重生,”姚秋白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龙母:“龙族是会支持羲和,还是跟随某位被唤醒者,又或者保持中立呢?” “啊呀~”龙母觉得姚秋白的说法太过荒诞:“姚少君此说实在是无稽之谈。人死不能复生。复生都难,更何况重生。 东海有5座仙山,都说仙山上有长生不老的果子。 可你瞧瞧我们这里,谁真的能永葆青春、长生不死?龙兽几百年的寿命,能靠修炼修到千岁的,那都是龙族中的老祖了。 所以啊,要本君说,什么长生、复生、重生,都是骗人的。本君是不信的。 况且,若是母皇羲和真能重生,以本君对她的了解,她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寻找天门,然后重返人类世界。 只要别人不去招惹她,她根本没工夫理会这兽世天下由谁做主。 就这么说吧,如果母皇真能得以重生,我龙族也只会支持未来的新皇。” “呵呵~”姚秋白笑了笑,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龙母是有远见的,也是懂羲和的。 是啊,如果真能重生羲和,她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兽世。 兽世最终还是得靠新皇来安邦定国。 但愿龙王也能和龙母是一样的想法。” “阿泽他比我更了解他母皇。 本君也不瞒少君你,反正以姚姓的本事,你们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前阵子,幽冥王梵魇魔来找过阿泽。 风帝为他找回了他当年遗失在北疆的雌崽的后代,他因而和风帝结盟,还让魔部和鬼部帮着风帝一起守卫风国。 相比于阿泽,梵妶浚才是羲和嫡亲的血脉。” 第2723章 多余 “要论谁有可能会转投羲和,梵妶浚才是那个更该让风帝警惕的人。 至于我们阿泽啊,”龙母摆摆手:“没那个心思再去拼搏咯~我们都老了,这个兽世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龙母故意提到了梵魇魔,以此来强调她与龙王并无争先之意,只求平稳度日。龙母无疑是在向风帝表态,对于雌皇之战,她秉持中立。 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 只要不威胁到她和龙王在海域的统辖权,兽世天下由谁来坐皇位,龙族都不在意。 其实,作为下三星的妶姓龙族,本就没有干预雌皇之战的惯例。历届雌皇之战都是上三星间的权力游戏。 唯有雌皇西嫫那一届,下三星的名字才偶然跃于史册之上。此前、此后,下三星都更像是无关痛痒的旁观者,连参与的份儿都没有。 要不是龙族被地只驱赶出了中原,发配到了海上,龙族今日许是连对雌皇的使臣说句硬话的底气也没有。 只能随波逐流,任人安排。 是海域给了龙族与雌皇叫板的底气,龙母自然不肯交出海域的统辖权。只要不踩到这条红线,龙族其实并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就像当初东海龙王派兵与凯麦特交战一样,那也是凯麦特盯上了妶姓龙族在中原的领地,龙王不得已才出手的。 凯麦特棋差一招,差就差在这,她不该动龙族的地盘,不然也不至于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无疾而终。 因而,当姚秋白心平气和地同龙母坐着聊雌皇之战的话题时,龙母当真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惊喜之下,龙母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同的意味。 如果姚姓都纡尊降贵来问龙族的意见了,那是不是说,在姚姓这样消息灵通的上层王族兽看来,此次的这场雌皇之战很可能会进入胶着僵持的状态。 以至于再弱小的力量都会被他们看中,并试图拉拢过来。 换而言之,谁都没有绝对把握赢过谁,即便姜、姚联手恐怕都难保稳赢。 对于龙母的回答,姚秋白心领神会,浅笑着岔开话题:“对了,龙母要办认亲宴,不知是认哪门子的亲?” “哈哈哈~本君要认婼里牺作雌崽。 本君与那乖崽有缘,彼此都救过对方。那乖崽也是个好雌性,并不介意本君下三星的出身。 哈哈哈~本君要公告天下,认她作本君的雌崽。往后,本君就是有雌崽的雌龙了。” 姚秋白眨巴了2下眼睛,愣了愣,确认道:“您说谁?婼里牺?” “对啊,怎么?姚少君认识她?”龙母喜形于色。 “呵呵~呵呵~哈哈哈~~”姚秋白突然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龙母一脸懵逼。 “龙母见谅,臣实在是没想到龙母要认的雌崽会是婼里牺。呵呵~看来,臣的疑虑都是多余的了。太多余了~”姚秋白自嘲般摇着头。 姚秋白其实知道婼里牺已进入了东夷地域。 可若是再早些让她知道婼里牺到了东海来,那她就不必再对龙母说那番有的没的试探的话了。 第2724章 相看 先前姚秋白不清楚婼里牺的身份时,尚且对这个雌性还有几分疑虑。后来姚戈将婼里牺的身世告诉了她,她便只剩下对婼里牺的佩服了。 一个区区5星的被唤醒者,就敢只身在中原和北疆搅动风云。 不仅收复了北疆,还博得了圣女的名望。更是在万兽王和另外几个被唤醒者的眼皮子底下,拉拢王族、引导宗室兽们陆续投奔风国。 最后她还能全身而退,满载而归。 就连失去的记忆和被掉包的容貌也都寻了回来,还一点破绽都没被地只看出来。 有这样的雌性亲自来了东海,哪儿还用得着她姚秋白再操心啊。当下,她最好是什么都别做,免得打乱了婼里牺的计划。 “听姚少君的意思,你是不是认识牺儿啊?”龙母被姚秋白这么一笑,反而笑得心里发慌了。 “不过是一面之缘,对这个雌性有些印象。”姚秋白并没多言,更没将婼里牺就是圣女一事说于龙母知晓。 龙母见姚秋白不肯多说,只能悻悻然地不再追问。 与姚秋白聊了好一会儿,龙母也乏了。听老龟禀报,说妶英殿下回来了,龙母就借着去看望弟弟的由头从姚秋白那儿告辞离开。 妶英回到龙宫后,又变成了那个众人眼中的痴呆儿。 一会儿闹腾虾兵蟹将,一会儿戏弄老龟海鱼。大家都习惯了被妶英这么折腾,只当他是傻子,并不会同他计较。 “阿英!”龙母带着一长溜的鱼姬来找妶英。这些鱼姬都是龙母从东海贵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雌性。 “阿英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幼崽一般胡闹啊。快过来看看姐姐都带了些谁来和你认识。快来~”龙母笑眯眯地招呼妶英过来。 妶英从一棵长满海草的礁石上跳了下来,噘着嘴来到龙母身边:“姐姐叫我做什么,我还没找到珍珠呢。” “什么珍珠?” “就是老龟藏起来的珍珠,他说我要是能找到珍珠,他就带我去找外甥女。” “外甥女?你是说牺儿?”龙母问。 妶英点点头:“是啊,我都找了好一会儿了。姐姐让她们都帮我去找珍珠,我要牺儿,我要牺儿~”妶英指着龙母身后的鱼姬,毫不客气地指派起来: “你们都愣着干嘛,快去找啊!” “阿英~”龙母拉过妶英来到珊瑚礁边坐下:“阿英想见牺儿,姐姐一会儿带你去找就是了。 这些鱼姬都是东海贵族世家的雌崽,进宫是来和你相看的。 你乖了,一会儿再找牺儿,这会儿先看看她们之中可有你喜欢的?” 妶英憨傻地点着自己的嘴角,流着哈喇子,咯咯咯~地冲着鱼姬们傻笑:“嘿嘿嘿~她们都挺好看的。 姐姐喜欢哪个,我就喜欢哪个。” “那可不成,这是在给你选雌妻,怎么能光姐姐喜欢呢。还是阿英自己看看喜欢哪个。 喜欢谁,就让谁做阿英的雌妻好不好?”龙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妶英。 第2725章 凑一对 “嘿嘿嘿~雌妻是什么?能吃吗?” 鱼姬们闻言,全都吓得一哆嗦,纷纷聚拢到了一起,如抱团取暖般和妶英保持开一定距离。 她们都是鱼姬,哪里经得起龙兽的撕咬搓磨。妶英又是整个东海都街知巷闻的傻子,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万一被他误伤,丢了性命,那可不值当。 “唉~雌妻就是和你做羞羞的事,给你生可爱的小崽崽的雌性。你一辈子就只会有一个雌妻,所以你要自己挑好了才行。 可不能这个要,那个也要的。也不能伤害你的雌妻,吃是更不可以吃的。”龙母耐心地解释道。 妶英歪着脑袋思考起龙母的话来,过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通了,他咯咯咯~地又傻笑道:“阿英已经和牺儿做过羞羞的事了,那是不是牺儿会给阿英生可爱的小崽崽啊? 姐姐,阿英喜欢牺儿,阿英不要这些鱼姬,要牺儿~” 啪~龙母震惊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什么!你已经和牺儿做过羞羞的事了?!那,那你,你已经和她结侣了?! 快,快让姐姐好好看看,你的结侣印记呢?可有结侣印记?” 龙母不停地扒拉着妶英的衣服,想要翻找出结侣后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妶英害羞地推开龙母的手:“姐姐~你干嘛呀。什么是结侣印记啊?阿英身上没东西。你别挠我了,别挠我了。” “什么叫没东西啊?你若是真的被牺儿要了去,姐姐自然得替你做主,定要叫牺儿给你个说法的。 你别藏着掖着,到底有没有结侣印记啊?快给姐姐看看。”龙母担心妶英单纯,不懂雌雄之事,也不识结侣印记。 如果真被雌性占了便宜去,雌性又不给妶英一个名份,那妶英以后还怎么见人? “没有印记,真的没有印记。”妶英被龙母扒拉得烦了,索性扯开上衣让龙母检查:“姐姐你瞧,我光溜溜的。” 鱼姬们见状,全都红着脸扭过头去,她们从未见过哪个贵雄会当着那么多雌性的面宽衣解带的。 若非是傻子,谁会这么不知羞。 龙母皱了皱眉头:“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怎么说和牺儿做了羞羞的事?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妶英娇羞垂眸,红着脸抿着嘴,不肯说。但他那股子春意盎然的样,有过经验的兽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是思春了。 “哎呀!”龙母从妶英这儿问不出所以然来,实在没法儿,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婼里牺。 妶英是傻的,婼里牺可不傻。她做过什么,她自己肯定清楚。龙母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大不了,就让婼里牺取了妶英。‘反正阿英那么喜欢牺儿,他们若是能凑一对,也是好的。’ 不曾想,龙母刚到婼里牺暂住的水晶宫室外,就听到房内传出雌雄娇喘的声音,此起彼伏。 “妶角,你躲什么,让我看看嘛~” “婼里牺,你别这样~大白天的你要看这些干嘛~就不怕擦枪走火啊!” 第2726章 污言秽语 “我不看看清楚,怎么知道好用不好用。不让我看也行,让我摸摸,我摸摸尺寸是否合手~” “啊呀呀~你别乱摸啊!当心嗞了你的手。你摸准一点,歪了歪了。啊~~小心点,轻点!” “知道了知道了!瞧把你急的。紧张什么?” … 房内传出的对话,在龙母听来,简直就是污言秽语。 嘭~龙母命老龟将房门撞开,气势汹汹地冲进去。“牺儿!你们在做什么?!你这样对得起阿英吗?!”龙母人还没进房,叫声就先到了。 花洛洛和妶角2人对坐在桌前,共同扯着一个兽皮袋。花洛洛的手还伸在兽皮袋里,像是在掏着什么东西。 龙母进房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知道自己过分解读了的龙母尴尬地问道:“你们,你们在干嘛啊?” “干娘怎么来了?” “龙母来就来吧,好好的门,干嘛要撞坏啊?”妶角疑惑地瞅了瞅龙母身后跟着的老龟:“我们在研究金龙鳞呢,发生什么事了?” 龙母眼皮一抽一抽的:“呵呵,研究金龙鳞啊?哦,原来是在研究金龙鳞。我还以为你们,你们在… 唉~看我这误会闹的!哈哈哈~我就说嘛,牺儿那么乖,怎么会是那始乱终弃的雌性。哈哈哈~误会,误会了。” 花洛洛和妶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2人都一脸莫名,完全听不懂龙母在说些什么。 “什么始乱终弃?”妶角还想再问,龙母赶紧和稀泥道:“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对了,既然是在研究金龙鳞,那,那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要不要干娘帮忙一起研究啊?”龙母扯开话题,摒退了随从,坐到了花洛洛身边。 “好好的金龙鳞项链,为什么要扯断啊?”龙母瞧了一眼兽皮袋里散装着的金龙鳞片,问。 “先前在归墟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这金龙鳞像是有生命的。在我拉扯它的同时,它竟也用力拉着我。 我在想,会不会是鱼线的弹力让我产生了错觉,于是便把串它的鱼线找妶角帮我截断了。 不曾想,没了鱼线,这些金龙鳞仍然有拉力。”说着,花洛洛从兽皮袋里摸出了一片金龙鳞,捏在2指尖,轻轻一弹。 鳞片顺着花洛洛的发力方向被弹了出去。 照理,按照正常的运动轨迹,龙鳞应该在划过一定弧度后,卡到某件器物上,或者索性将那器物弹崩碎掉。 可实际却是,金龙鳞在弹飞出去后,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不仅没按花洛洛发力的方向和角度飞行,还诡异地自行绕起了弯。 最后又回到了花洛洛的面前,被她一手抓住拿下。 更奇怪的是,无论花洛洛弹飞鳞片几次,那鳞片最后都会回到花洛洛的手里,但每次鳞片在空中飞行转动的方向和轨迹却都是不一样的。 完全找不出规律。 “干娘,你看。这金龙鳞怎么会这么奇怪?” “是啊,为什么金龙鳞回回都只会飞回婼里牺的手里?” 第2727章 终生不嫁 “就好像被人开了定位一般,甩也甩不掉。”妶角也是经婼里牺提醒才发现金龙鳞片的怪异之处。 龙母想了想,说:“这就是我说的你与我有缘的证明。”龙母边说边看向妶角:“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牺儿聊会儿。” 妶角疑惑地瞧了瞧婼里牺,见她点头示意,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龙母光确定妶角离开了还不够,她特意在门上又加了一道神力,隔绝了房外房内的声音,这才对婼里牺解释起来: “牺儿啊,干娘其实原本也是有过雌崽的。那崽与你一般大,我看到你就会想到她。 那是我与你干爹最小的幼崽,你干爹为了她,已多年不曾上朝理政,鲜少见人。 只因我们不想让那幼崽成为别人要挟我们的软肋,更不想让她受到丁点伤害。 所以,我们就把她藏了起来,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你手里的这条金龙鳞项链,原是有2条。都是当年金龙族还在世时留下的宝贝,每一片金龙鳞都是一条应龙独一无二的逆鳞。 你手里这串项链少说也有20来片金龙鳞,另一条也差不多有那么多片。 也就是说,这2条金龙鳞项链是4、50条金龙,用他们的逆鳞串联而成的。 龙族雄兽最宝贵的东西无外乎2样,1是第一次蜕皮的龙蜕;2是一生只得1片,永远无法再生的逆鳞。 这2样东西,对于龙族雄兽来说,就是他们求偶时必不可少的诚意。 你可以想象,当那4、50条金龙齐齐拔下逆鳞,串成2串项链时,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境。” 花洛洛思忖了一瞬,惊讶地脱口而出:“他们决心此生都不嫁了?” “对,那4、50条金龙用拔除逆鳞的方式来表明终生不嫁的决心。 他们那么做,只为了保守一个秘密。 他们都是第3代兽神的守陵人,他们守着的是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他们宁愿一辈子不找雌性,也要守住封印石的下落。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颗东海龙珠吗? 我说过,那是一头修炼千年的老龙死后内丹结成的龙珠。但你可知,一条千年老龙意味着什么吗? 龙,一百年出水,三百年腾空,五百年生角,一千年长翼。龙生双翼便成应龙,也就是所谓的金龙。 那条老龙修炼千年,却在进化出双翼前,破功而亡。可见,想要变成金龙,是何等之难。 即便熬过了之前种种磨难,可只要最后出一点差错,就有可能全功尽弃。终不得进化成金龙。 凡是能修炼成功的金龙,谁不想将自己强大的血脉传承下去? 可是,那4、50条金龙,全都选择为了兽神牺牲自己。他们可都是从未结侣过的钢铁直雄,一身的阳刚之气,精纯而浓厚。 他们的逆鳞,更是积聚着金龙的阳气,经年累月的沉淀后,便有了灵性。 这种灵性最是特别。它特别就特别在,只会被纯阴之气吸引。” 第2728章 口不择言 “正所谓阴阳调和,金龙鳞里积攒着的纯阳之气,一旦与纯阴之气接近,自然而然就会追着那股阴气跑。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金龙鳞片无论怎么弹出去,最终都会飞回你手里。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开了定位。 只是因为你体内有着超乎寻常的纯阴之气。 我之所以说你我有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那个雌崽和你一样,都是有着纯阴之气的雌性。 另外的那条金龙鳞项链,就戴在她的脖颈里。 至于你这条,”龙母会心一笑:“我一直以为它不会现世的。” “那,那干娘知道我这条金龙鳞项链的来历吗?”花洛洛打听起来。 龙母笑而不答,只慈爱地摸了摸花洛洛的头:“金龙鳞项链是龙族至高无上的礼器,它与龙族有着很深的渊源。 好了,不说金龙鳞的事了。干娘来这里找你,是另外有件事想问你。”龙母顿了顿,组织了一下用词,问道: “你觉得阿英怎么样啊?” “干舅舅?”花洛洛不解地看着龙母:“干娘怎么突然问到他了?我与干舅舅还不怎么熟悉,说不好。” “那,那先前我们走后,你可有和阿英做过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就你们俩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有没有那种,比较亲密的,我是说,亲厚的,举动?”龙母说得很是委婉。 花洛洛见龙母支吾尴尬的样子,大概猜到了龙母想问的是什么:“干娘你们走后,干舅舅原是想再回归墟的。 我不让,就同他拉扯了一番。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劝住他,便答应他,只要他能再弄片金龙鳞来给我,我就取他。 如此,他就不用费劲八荒地下归墟当什么大英雄,就能有雌性了。”花洛洛瞟了一眼龙母的反应,立马接着道: “干娘莫要误会,我当时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反正金龙都已经灭绝,干舅舅怎么都不可能弄来金龙鳞的。 我只是想劝住干舅舅,免得他又偷偷一个人跑去归墟犯险。” 龙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那你们没有,没有肌肤之亲吗? 阿英那小子不谙世事,他同我说你们做了羞羞的事,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呵呵~呵呵呵~” “羞羞的事?”花洛洛一脸无语。 她和妶英在回来的路上的确是说好要一起演戏,却没说要这么演戏的。‘什么叫羞羞的事?这家伙,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什么样的话都敢说。’ 花洛洛喷了喷鼻气:‘这是仗着傻子人设,无所顾忌地口不择言啊。’ “我与干舅舅也就是拉扯了几下,想来,干舅舅可能并不理解羞羞的事是什么事,这才说了让干娘误会的话吧。”花洛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唉~”龙母忽而露出为难的表情:“问题是阿英说那话的时候,东海贵雌们都在,那些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准备让他相看着当雌妻的鱼姬。” 第2729章 寻死觅活 “她们听阿英那么说,估计再不肯和他议亲的了。 阿英也老大不小的了,若非天性单纯,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还未成亲。”龙母眼珠子一转,狡黠地向婼里牺: “牺儿啊,要不然,要不然你们就,你们就歪打正着、将错就错在一起吧?” “啊?”花洛洛为难地掬起脸:“干娘,干娘想让我取干舅舅?” “只要你同意,干娘可以为阿英准备双份的嫁妆,让他以王子之礼嫁给你。刚好干娘要办认亲宴,不如我们喜上加喜,索性两件事一起办了。 东海也有许久没这般大喜事了,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花洛洛轻叹一声,给高兴过头的龙母泼了盆冷水:“干娘待我亲厚,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我已有婚约,此生不可能与干舅舅一生一世一双人。 干舅舅说了,他要嫁的雌性这辈子就只能有他一个雄兽。 怕是就算我愿意取干舅舅,干舅舅知道真相后,也未必肯嫁我。” “你已有婚约?!”龙母惊讶之余,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小声嘟囔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龙兽多是一妻一夫,你不是雌龙,要你一辈子只取一个雄兽,也着实为难你了。况且你还有婚约,总不好叫你背信弃义。 只是,唉~罢了罢了,阿英那里干娘自会同他去解释。这件事就当干娘没提过,牺儿啊,你也别太在意,干娘不会逼你的。” 花洛洛微微颔首:“多谢干娘体恤。” 龙母一脸惋惜地摸了摸婼里牺的长发,心中不禁感叹:‘那么好的一个雌性,她那傻弟弟错过了属实可惜,不过世事总是如此,哪有皆如人意的?’ “是阿英没这福气,干娘再为他寻别的姻缘就是了。”龙母轻拍婼里牺的手背,无奈地叹息着,离开了水晶宫室。 不多久,妶英的宫室里就传出了吵闹、打砸声。 嘭~!砰砰~价值连城的珊瑚礁摆件被妶英砸得稀巴烂。 “我不管!我要牺儿!我就要牺儿!” “阿英,你快把贝刀放下!阿英!”看着举着贝刀要自戕的妶英,龙母急得直拍大腿:“别做傻事,阿英听话!” “你骗我!你说你会去把牺儿找来给我的。你骗我!我不管,我就要牺儿!”妶英将贝刀抵在自己的脖颈,撒泼无赖地嚷着。 “姐姐都同你说了,牺儿有婚约,她不是不想取你,她是不能取你。她已经有兽夫了呀。” “你骗人!我不信! 一定是我没给牺儿金龙鳞,所以她才不肯和我成亲的。牺儿明明和我说好了,只要我能拿金龙鳞给她,她就取我的! 姐姐你就是不肯给我金龙鳞,所以才骗我说她有婚约。 要是有婚约,她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定是你不肯给我金龙鳞才这么说的!姐姐你坏!你坏! 吼吼~~~”妶英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一听就很悲伤。 龙母没想到妶英的反应会这么大,竟然为了婼里牺闹到要寻死觅活的程度。 第2730章 权宜之计 “阿英!姐姐怎么会骗你呢,姐姐真的没有金龙鳞啊!” “吼吼~~没有牺儿,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妶英不肯听龙母再解释,抄起贝刀就往自己的脖颈插了下去。 噗哧~鲜血飞溅而出。 “龙母!”一旁随侍的老龟吓得惊叫。 龙母竟然生生抓住了贝刀,任凭贝刀锋利的刀刃嵌入她的掌心,也不让妶英伤害自己。 “阿英,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姐姐怎么向归墟里的爹娘交代啊?阿英,别这样,姐姐答应你,一定给你找来金龙鳞。 你快松开贝刀,好吗?”龙母不顾手上的伤,带着哀求的语气,劝说道。 “是啊,妶英殿下,您就别为难龙母了。她可是这世上最心疼您的人了,她不会骗您的。您就放下贝刀吧。”老龟跪在一旁不停地给妶英磕头。 妶英不是真的要自戕,他只是想出点血吓吓龙母,没想到龙母会不顾危险地来生夺贝刀。 雌性为雄兽不惜损伤自身的情况在兽世鲜少发生,即便是姊妹兄弟,雌性也不太会这么冒险。 龙母对妶英这个弟弟是真的好。 妶英也被龙母的行为触动到,抿了抿嘴唇,砰~扔掉了贝刀。 “我也不是非要你给我金龙鳞,或者,或者你告诉我哪儿有金龙,我自个儿去求一片来也行。 牺儿只是气我没给她金龙鳞才不肯取我,我若是亲自去求来一片给她,她应该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也会信守承诺取我的。” 龙母刚经历惊心动魄的一幕,这会儿好不容易劝下了弟弟,不愿再横生枝节。 朝老龟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老龟识相地赶忙带着侍从退出了宫室,顺手还合上了门。 龙母将妶英领到石桌边坐下,边包扎着自己手上的伤口,边问道:“阿英啊,姐姐知道你喜欢牺儿,只是,若是牺儿真的还有别的雄兽,你也一定要同她一起吗?” 妶英听龙母的意思,感觉有戏,似是很快就能套出话来了。想了想,昂起下巴回道:“就算她有别的雄兽,我也要同她一起! 大不了,大不了我杀了那些兽!” 龙母听妶英这么说,长吁短叹地直摇头:“你要是这么做,会失了雌性的心的。若是你真想同她在一起,就要接受她会有别的雄兽。 如果你能接受她有别的雄兽,那姐姐就帮你一把,指条明路给你。你要知道,金龙鳞可不是那么容易求到的。” 妶英噘着嘴,呼呼直喷气,憋了好一会儿,像是深思熟虑过了,才开口道:“那我也要同牺儿一起。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她。” 见妶英铁了心要和婼里牺在一起,龙母也没别的法子了。“唉~既然牺儿答应了你,只要你能给她金龙鳞她就取你,你又打定了主意要跟她在一起,那姐姐也不说别的了。 你自己选的雌性,你记住要好好珍惜就是了。” 龙母知道婼里牺会答应取妶英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可她也清楚,她的傻阿英对此是不会理解也不会接受的。她只得妥协。 第2731章 平衡 龙母私心想着,虽然婼里牺已有婚约,但先前也没拒绝取妶英。只要妶英能接受雌性有别的雄兽,那么这件婚事没准还有戏。 思及此,龙母才对妶英说道:“金龙族早在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被葬入丘山秘境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们之中,一部分负责护送封印石来东海的金龙,作为守陵人,留在了丘山秘境里。另一部分没跟着来东海的金龙则举族迁徙去了北疆,成了修魔人。 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大人族。 大人族已经修魔变异,他们身上早就没了金龙的特质。丘山秘境里的那些守陵的金龙,经过那么多年,也都差不多作古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兽世普遍都认为金龙族已灭绝的原因。” “你这么说,不还是意思找不到金龙,弄不到金龙鳞嘛!”妶英仗着龙母的宠爱以及他装傻扮痴的本事,肆无忌惮地又闹了起来。 龙母赶紧一把拽住他:“你先等姐姐把话说完嘛。 虽然金龙已经灭绝,但有个地方或许还有金龙鳞。” “在哪里?!姐姐快告诉我,我这就去取!”妶英兴奋地憨笑:“姐姐你快说嘛~快说嘛~” “好好好,我说,我说~”龙母被妶英摇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妶英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第3代兽神的封印石下葬后,为了保证其不会被盗,有一批金龙甘愿舍弃性命,将自身的龙鳞全部蜕下,铺就成防护封印石的安全网,将丘山秘境封了起来。 那张网坚不可摧,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保障着封印石不被任何外力侵扰。 原本,若想寻一片金龙鳞来给你是完全没可能的。 因为那张网织得密不透风,金龙鳞与金龙鳞层层叠叠堆砌起来,还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根本分不开,抽取不出单片来的。 但就在4年多前,天际之门打开后,那张网突然就破了洞。”龙母包扎好了她手上的伤,转而认真地看向妶英: “天际之门打开后,神明从异世界引来了一条船,那船上有一个极阴命格的雌性。 当时的兽世已有了2名极阴命格的雌性,一个是16年前被送去神宫修行的雌性,侁己修。另一个则是兽神预定下的‘圣女’人选,我们且叫她小沁吧。 在那艘船未到兽世前,2名极阴命格的雌性阴阴得阳,刚好与金龙鳞防护网中聚集的纯阳之气相合。 一切归于平静,并未有异常。 可就在那艘船穿破天际之门进入兽世的那一刻,多出来的那个极阴命格的雌性,打破了平衡。 打开天际之门已经耗尽了兽世200多年来好不容易积聚起的庞大的神力能量,兽世的神力能量在当时正是最微弱的时刻。 三阴汇聚,又为阴。 那个极阴命格的雌性一进入兽世,本就脆弱的兽世神力圈抵挡不住其带来的阴盛之气。 于是,聚集了大量阳盛之气的金龙鳞安全网就在同一时刻,受到那雌性的阴盛之气强烈冲击。” 第2732章 洞 “阴阳相吸,封住丘山秘境的安全网上,每一片金龙鳞都蠢蠢欲动,势要往那雌性的方向飞去。 由金龙鳞织就的安全网因此硬生生从丘山秘境里被扯了起来。 撼天动地的拉力惊动了第3代兽神,兽神的魂识于封印石中及时出手,‘拉’住了那张安全网。 这才使得那张险些被撕碎的金龙鳞安全网只破了个1人大小的洞。 大半年之后,那个带着极阴命格的‘圣女’人选小沁,出了点意外。三阴复又成了双阴。阴阴得阳,那张金龙鳞网才又‘平静’了下来。 如果你非要金龙鳞的话,现在唯一的途径就是从那张网的破漏处去寻一寻可能掉落的零散的金龙鳞片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龙母将原委告诉了妶英:“只是,时间已过去4年之久,那些从安全网上散落下来的金龙鳞片或许早就不见了。” “不管有没有,我总要去找找看吧。万一有遗漏的呢? 况且我也不用许多,只要能找到1片金龙鳞就够了。”妶英边说边激动地收拾起包袱:“姐姐,你快带我去丘山秘境,我们现在就走。” “阿英~”龙母为难地拉住妶英的包袱:“姐姐没法带你去。” “为什么?!”妶英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将包袱往地上一摔:“你又说话不算话了!” “不是,不是的。唉~”龙母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掬着脸,勉为其难地解释道:“姐姐也不知道丘山秘境在哪儿。” “不可能,你都能把在丘山秘境发生过的事说得那么清楚了,怎么会不知道丘山秘境在哪儿。 姐姐~你说好的会给我指条明路的。姐姐~”妶英使起小性子,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不停地抱着龙母撒娇。 “姐姐真的不知道丘山秘境在哪儿。金龙族销声匿迹之后,丘山秘境的下落就成了东海的迷案。 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你姐夫告诉我的,但他就算知道丘山秘境的位置,也不会告诉你的。 这样吧,你在龙宫里待着,姐姐去找你姐夫,想办法让他去丘山秘境替你找一找,看看会不会还有遗漏的金龙鳞片,这样可好啊?” 龙母知道,东海龙王是绝对不可能像她这般惯着妶英,陪妶英胡闹的。 龙王绝不可能让妶英去丘山秘境惊扰兽神。 “姐夫?姐夫当真会帮我去找金龙鳞片吗?”妶英失落地耷拉下脑袋,悻悻然地一屁股坐回了桌边。 “唉~姐姐也只能去试试。 你乖了,姐姐方才同你说的这些,你万不能再同别人说。知道吗?”龙母将妶英的包袱塞回了他的怀里:“这些天你别再闯祸了,不然,你姐夫要是一气之下不替你去找金龙鳞片,姐姐也没别的法子。” 妶英噘着嘴,如孩童般乖顺地点点头:“知道了。” 龙母从妶英的宫室离开后,就独自去找了龙王。妶英却并没像他答应的那般消停。他借着傻劲,嚷嚷着要老龟带他去见婼里牺。 第2733章 表演 老龟拗不过妶英,只能把他带去了婼里牺住的水晶宫室。 妶英一见到婼里牺,就缠着她陪自己玩耍,老龟就恭顺地随侍在侧,一步不离。龙母临走前曾交代过老龟,让他务必盯着妶英,免得妶英对外乱说话。 花洛洛一眼就看出老龟是来‘监视’妶英的,便配合着妶英演戏,假模假样地同他嬉闹玩笑。 2人在水晶宫里玩得还不过瘾,便又去了临近的滩涂。摸着蚌贝,抓着海蛇,堆着沙,或追逐或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妶英看似蠢钝憨傻,实则一找着机会,趁老龟不注意,就将龙母告诉他的那些事简要地写在泥地上,透露给婼里牺知晓。 花洛洛看完,用手糊掉字迹。想了想,给妶英使了个眼色,随即表演起来: “今天也玩得差不多了,干娘说会让人送些鲛纱来给我挑选,我得回去看看他们送来了没有。 那些鲛纱可是要做成礼服在认亲宴上穿的,我得好好挑挑。”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挑鲛纱。”妶英嘿嘿傻笑。 “不用了,妶角会陪我挑的。你还是先回自己的宫室吧。” 闻言,妶英眼底的笑意肉眼可察地冷了下来:“妶角是你什么兽,他凭什么陪你挑?” “要不是妶角,我可早就死在岱屿了。他救过我,除非他自己心有所属,不然,我总是要照顾他的。”花洛洛淡淡道。 妶英猛地窜了起来,双拳紧握,神情激动道:“什么叫你总是要照顾他?你怎么照顾他?你要取他吗?!” “雄未嫁、雌未婚,我就是要取他也无不可啊。你那么激动干嘛?” “你怎么能取他!你取他,那我呢?我怎么办?”妶英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愤地大喊道:“你说过只要我找来金龙鳞,你就会取我,做我的雌妻的!” “我是说过啊,可你不是还没找来金龙鳞嘛。 况且,就算我取你,也不代表我不能取别人啊。”花洛洛拍了拍手上的泥沙,不咸不淡道:“你慢慢找金龙鳞,我先回去了。” “牺儿!你,你不能取妶角!”妶英急了,抓着婼里牺的手不让她走:“要取你也要先取我!你把话说清楚,你先取我!先得取我!” 婼里牺被妶英拽得生疼,不耐烦地想要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板起脸,不悦道:“你要是一辈子找不来金龙鳞,难道我就一辈子等着你,不能取别人了吗? 我只答应只要你找来金龙鳞就取你,可没答应不会先取别人!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我不放!你要先取我!我不管,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妶英又耍起无赖,甚至还对着婼里牺露出了獠牙:“我不许你去找妶角!我不放!” “放开我!妶英!你弄疼我了!”婼里牺疼得大叫。 一旁的老龟见妶英殿下和婼小君不知怎的突然就吵了起来,吓得赶忙跑上前来劝架:“2位殿下这是怎么了?刚才还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第2734章 夫妻一场 “妶英殿下,您先松松手吧。雌性的手腕都被您拽红了,殿下,您别激动,别激动啊。” “我不要!牺儿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妶英傻人的倔强脾气又犯了。 他将怒气全都发泄到了老龟身上,一脚踹开了在旁劝架的老龟:“滚开!”转而又瞪向婼里牺:“你非要去见妶角是吗?!” “我见谁你管得着吗?”婼里牺也不退让,反呛道。 妶英喷着鼻气,皱着脸,怒目圆睁。忽而,他身形一晃,幻化成了长龙,猛地一甩龙角将婼里牺顶到了自己的头上。 唰~地从滩涂上跃入海中。 老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直拍大腿,朝着海面大喊:“妶英殿下,您要将婼小君带去哪儿啊?!” “不要你管!你自个儿先回龙宫去吧。告诉姐姐,我带牺儿去找金龙鳞,找不到金龙鳞,我们就不回来了!”妶英的声音渐行渐远。 “殿下!”老龟焦急地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回妶英来。 老龟知道肯定又要出事。他追不上妶英殿下,只得赶紧游回龙宫搬救兵。龙母听闻妶英将婼里牺‘掳走’,不知去向,顿时头皮阵阵发麻。 她刚在龙王那儿吃了闭门羹,还想着要怎么同妶英解释呢,谁料妶英这小子又闹了这一出来。 实在没法子了,龙母无奈,腆着脸再次找到了龙王。 一见龙王,她二话不说,当着随从的面,扑通~就跪了下来,央求道:“阿泽,算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找来金龙鳞吧。 阿英,阿英又出事了! 他把牺儿劫走了,说是不找到金龙鳞就不回来了。他一定是去丘山了。 他一个傻子,带着雌性横冲直撞的,万一惊动了兽神,可是要出大事的呀! 阿泽啊,我这辈子只求过你1回,这是第2回。上一次,我们的幼崽出了事,你说你一定会救她的,我信你。 可自此之后,我们的幼崽就再不得见了。”龙母当着其他兽的面,并没直接指名道姓地说是哪个幼崽,但龙王却明白,龙母说的就是他们唯一的雌崽,小沁。 “其中的为难之处,我理解,也不曾多说过你什么。 可这一次,我只要1片金龙鳞,好让阿英能有个照顾他下半辈子的雌性,好让阿英能平安无事。 我不问你金龙鳞的出处,只要你弄来就可以了,这对你并不是难事。 算我求你了,阿泽,你我夫妻一场,我们的幼崽都离开我了,如今只剩下阿英陪伴在我左右,一解慰籍。 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阿泽~那是我亲弟弟啊。”龙母从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龙王,即便是当初她的雌崽出了意外,差点没命,她也未曾这般跪求过。 龙王看不得自己的雌妻如此伤心。龙母百般哀求,他若再拒绝,定会伤了他们几百年的夫妻情分,冷了龙母的心。 “小清,你别这样,你怎么能跪我呢?你快起来吧,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去找金龙鳞,我这就去找金龙鳞。” 第2735章 愧罪感 龙王扶起龙母,将雌性搂入怀中安慰: “我去丘山找金龙鳞,再把妶英也一起带回来。你在龙宫里安心等我。” “阿泽,我全指望你了。”龙母依偎在龙王怀里抽泣,她当真是为她的傻弟弟操碎了心。 龙王安抚了龙母好一会儿,才撇下所有人,独自游出了龙宫。 龙王并没直接前往丘山秘境,而是在丘山附近徘徊了很久。他的游速很慢很缓,缓慢到完全惊动不起周遭水兽的注意。 直到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后,才警惕地往那个他曾往返过多次的目的地游去。 丘山秘境在丘山之中。 除了4年前天际之门打开后的那场意外,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哄骗走了龙王的雌崽小沁,以及半年前,被地只派来寻找五色水的蛇柳外,因着金龙鳞安全网的防护和封锁,数千年来都不曾被其他兽发现、惊扰过。 然而,如今的丘山秘境已不似过去那般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一旦被人找到丘山秘境,那么秘境里葬着的封印石也将被发现。第3代兽神的魂识或将不得安宁。 这是龙王不希望看到的。 他曾许诺过兽神,只要兽神肯救他的雌崽,他便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填补那个漏洞,也是愿意的。 若非龙母苦苦哀求,龙王是绝不会为了1片金龙鳞来丘山秘境探寻的。他多来一次,丘山秘境就多一次暴露的风险。 时隔3年,龙王再次踏足这片秘境,心情很是复杂。 他曾在这里抱着自己雌崽奄奄一息的身体,跪求兽神眷顾。也曾亲手将另一个雌性送进秘境之中,用那个雌性的命向兽神交换自己雌崽的命。 那时的他认定,那个不知名的雌性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龙王就是在这样的认知下,背负了整整3年杀雌的愧罪感。为了她的雌崽能活命,他独自扛下了所有,对谁都不曾提起过当年之事。 可如今,当他再次来到丘山秘境,他想起了归墟前看到的那张脸,那个本该死在秘境之中的雌性,却活生生地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确定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若然不是,这世上怎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2个人?若然是,那她又是怎么从丘山秘境里逃脱的? 兽神为什么会放她走? 最关键的是,龙王不知,他那个被冰封起来的雌崽,现在是死是活? 龙王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那个破了洞的金龙鳞安全网前。人还未至,心跳却已加速。他生怕自己冒然前来会惹恼兽神,他生怕从兽神那里听到他雌崽的噩耗。 他紧张地在洞前仔细寻找可能遗漏的金龙鳞片。 轰~~轰~~ 突然,龙王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像是有只高频振动的喇叭,叫着他的名字,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没过一会儿,龙王就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振动,头胀得昏了过去,倒在了洞前。 许久之后,始终不见龙王醒转过来。妶英和花洛洛这才悄摸地从远处的密林里拨开掩身的蕉叶,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 第2736章 是西嫫的 妶英先一步来到洞前,推了推龙王。“姐夫,姐夫!” 龙王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昏死了过去。妶英又摸了摸龙王的鼻息,对婼里牺说道:“放心,还活着。” 花洛洛四下观察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洞上。 “这里可能就是丘山秘境了。你在这儿看着龙王,我进去看看。”花洛洛说着就要往洞里钻。 妶英赶紧一把拉住雌性。“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雌性就这么进去,不怕出意外啊!我同你一起进去,你跟着我。” 花洛洛没有和妶英争执,妶英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便等着妶英先进了洞,才紧随其后。 谁料,花洛洛的腿刚迈进那个洞,脚下顿时失去支撑,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反倒了进去,如同坠崖一般,直直往下掉。 “啊~~”花洛洛惊叫着自由落体。 嘭~ 她一屁股摔在了硬物上,疼得眼泪直流。捂着屁股一抬眼,她又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只硕大的龙头,从黑暗中慢悠悠地扭动着靠近她。 花洛洛赶紧起身向后跑,却感觉脚下的土地在缓缓上移。低头仔细一看,她惊得不敢再动。 原来她就站在巨龙的尾巴上,那尾巴只轻轻抬起,就带着花洛洛升高了好几米。 而那龙尾之下,深不见底,似是万丈深渊。 “西嫫~”低沉的声音传来。 花洛洛猛地一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身后那个近在咫尺的大龙头。 ‘不是梦,在被龙母救回龙宫之前,我所经历的那些原来都不是梦!’花洛洛这才意识到,她见过这头龙。 在那个葬着兽神封印石的水潭洞里,她见过这头,金龙! “是你!”花洛洛吃惊地脱口而出:“这里真的是丘山秘境?!” 那头金龙瞪着龙睛盯着花洛洛看了好一会儿,噗哧~喷了一鼻子气,悠悠闭上了眼睛,动了动嘴皮子:“不是西嫫,为何回来?” “之前是不是你把我送出丘山秘境,是不是你把我送去了岱屿?”花洛洛转过身来,试探地问:“那日我突然被你拍入水潭中,许多话还来不及说、来不及问。 我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为了回丘山秘境找这条金龙,花洛洛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又是利用妶英去闹龙母,又是借着龙母去逼龙王。好不容易,她才找回来了这里,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问清楚了才肯走。 金龙闻言,微微睁开一条缝,眼珠子里映照出花洛洛渺小的身形。他就这么注视着花洛洛也不说话。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花洛洛自顾自地发问。 金龙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不答。 花洛洛想了想,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了重新串好的金龙鳞项链。“是不是你把这项链送给我的?” 金龙再次慵懒地睁开一丝缝隙。 忽而,他猛然睁大双眼,整条龙都振作了起来,昂扬起了龙头,低吼:“西嫫~!是西嫫的!” 第2737章 水中影像 “西嫫?你是说,这条项链是西嫫的?不是你送给我的吗?”花洛洛看着手里的项链,惊讶道:“西嫫的项链为什么会到我手里?” 金龙依旧没有回答花洛洛的疑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龙尾一卷缠住了花洛洛,龙头一甩,纵身向下飞去。 金龙飞行的速度之快,快到花洛洛都无法呼吸了。 扑面而来的空气吹得花洛洛眼睛都睁不开。她只感觉自己如自由落体般下坠,却不知金龙要将她带去哪儿。 倏地~一个急刹车,金龙停在了水潭表面。 花洛洛恍惚地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水潭,那个葬着兽神封印石的水潭。 她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看。 或许是这个水潭洞实在是太深了,离上方的洞口实在是太远了,无论花洛洛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所以,你一直都盘旋在上面的洞口,你是在守着这个水潭洞?你,”花洛洛顿了顿,继续道:“你是兽神的守陵人?” 金龙显然是不怎么好说话的,对于花洛洛的问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基本都不予回答。 龙尾一伸,花洛洛被金龙轻轻放到了悬浮在半空的那块黑色大石上。 花洛洛迟疑地趴在大石上,不解地又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金龙盘在大石底下的水潭里,王莲被它轻轻拨开。 花洛洛顺着金龙龙尾指的方向,低头朝大石下方的水面看去。只见水面中旎旖开一幅幅变化的场景。 如同播放着电视一般,回放着一些花洛洛毫无印象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花洛洛盘腿坐在大石上,心情始终难以平复。她转头看向一旁盘旋到半空的金龙,反复地确认道: “那是我?真的是我?” 就在刚才的那些水中影像里,花洛洛看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个女子从天际之门引来的那艘大船上掉落。 却在即将掉入大海前,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金龙鳞片托举起来,带回了丘山秘境。 丘山秘境的水潭里当时除了兽神的封印石外,还住着一条年轻的雌龙。水潭里的王莲也都盛开着朵朵艳丽的莲花。 年轻的雌龙对于女子这个意外来客很是好奇,她绕着女子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对半空中的黑色大石问了句话,从口型上判断好像是: “有她在这里,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也不知黑色大石有没有回答雌龙,花洛洛只看到雌龙随后便陪着那女子继续在水潭洞里生活了一些时日,期间,那女子始终昏迷未醒。 直到有一天,雌龙毫无征兆地突然从金龙鳞安全网上的破漏里飞了出去。 而带着女子飞来丘山秘境的那些金龙鳞片,在雌龙离开后,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自行串成了项链,套到了女子的脖子上。 形同枷锁。 整片水潭里的王莲花也在同一时刻瞬间枯萎,只剩下片片莲叶还漂浮在水面之上。 第2738章 扼杀 之后的场景不再是发生在丘山秘境里的了,水潭中的画面始终跟着那条离开的雌龙在变化。 花洛洛看到丘山秘境的那个破洞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谛听。 谛听守在洞外,雌龙一出洞就看到了他,随即笑逐颜开地飞扑进了谛听的怀抱。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含情脉脉地对视。 谛听也难得地对雌龙展现出了温情的一面。 此后,谛听就和雌龙一起离开了丘山秘境,他们在东海里度过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日子。 也是在那段时光里,谛听用幻术欺骗了雌龙,使得雌龙与水母君交配,不仅留下了结侣印记,还搞大了肚子。 当龙王找到雌龙时,所有的谎言在那一刻被揭穿,曾经的美好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不再。 最专一的龙兽,遇到了最无耻的渣雄。 雌龙得知自己怀的并非谛听的幼崽,过去的种种恩爱,全都成了笑话。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忧愤之下,她不仅落了胎,人还险些为此丧命。 更可气的是,亲手替雌龙打胎,后又通知龙王来接走被弃雌龙的人,都是谛听。 龙王虽然对谛听恨之入骨,但当时当刻他也顾不得追究,只得赶紧先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雌崽带回丘山秘境,请兽神救命。 直到将雌龙带回丘山秘境,龙王才从兽神那儿得知,雌龙先前在离开丘山秘境时还带走了第3代兽神的一念花开的种子。 那颗种子落入谛听之手后,谛听用自己的魔力将那颗种子种进了雌龙的心里。 在雌龙与谛听相处的这段时日里,那颗种子早就被浇灌得发芽,生长出了花苞,还结出了果实。 那个被谛听亲手打掉的胎,根本不是雌龙与水母君的幼崽,而是那颗即将瓜熟蒂落的一念花开的果实。 也就是说,冥神谛听亲手扼杀了他的后代。 虽然兽神并不清楚谛听为什么会这么做,但雌龙作为孕育过冥神后代的雌性,她再也不可能成为兽世的‘圣女’、神明的雌妻。 一个对兽神再无意义和作用的雌性,并不值得兽神出手相救。 龙王抱着雌崽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跪在丘山秘境外整整一日一夜。 那一夜,龙王并非在祈求兽神的怜悯,他是在与自己的内心作思想斗争。 兽神在龙王将雌崽带回来求救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救人的交换条件。而那个交换条件势必会让龙王的双手不再干净。 兽神要龙王再找一个极阴命格的雌性。作为对雌龙盗取一念花开种子的惩罚,那个雌性将代替雌龙受死。 雌性死,雌龙才能活。 如果龙王不肯脏了自己的手,那么那个雌性不死,雌龙也就不能活。 兽神对此的解释是,兽世不能有3个极阴命格的雌性同时‘活着’,那样会破坏兽世神力能量的平衡。 兽神还给龙王指了条明路,东夷地域之上那时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极阴命格的雌性。 龙王要怎么找到那个雌性、怎么把那个雌性带来丘山秘境,兽神一概不管。 第2739章 屠杀 只等龙王将那个极阴命格的雌性带来,兽神才肯把救人之法告知。 龙王看着手里逐渐冰冷僵硬的躯体,想着对龙母的承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答应了兽神的条件,为神明另寻一个‘圣女’。 兽神冰封起了雌龙的肉身,使其不死不活不腐不烂。 而龙王则在东夷施云布雨,酿成了东夷地只朝以来最大的一场大暴雨,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千万兽人流离失所、命丧黄泉。 那些因着神谕而被东夷雌君水玲珑抛入东海献祭了的雌性,成为了这场人祸之下最无辜的牺牲品。 龙王的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犯了兽世法则明确禁止的杀雌之罪。但为了她的雌崽,他别无选择。 这场出于私欲的‘屠杀’直到花洛洛被当时的东夷兽王狮音推入东海,才告一段落。 从时间上来推算,雌龙和谛听在东海幸福生活着的那段时光,刚好与花洛洛在东夷与狮奔相恋同居、岁月静好的那段日子重叠。 而龙王为了雌龙在东夷兴风作浪,寻找极阴命格雌性的那些时日,又恰好是第一世的狮奔为花洛洛殉情后被大巫等人强行复活,惨遭失忆,花洛洛再被姬申从海中救起,2人有了一段不长不短的交集的时候。 水潭中的画面继续变化,花洛洛看到了雌龙的冰棺被姚秋白安排着秘密转运至南郡素凌部落的地下冰洞。 这个藏身之处是兽神指定的,那洞里有兽神遗留下的鸿蒙剑。 雌龙是被兽神冰封起来的,冰棺里有兽神的气韵。鸿蒙剑有灵,识得兽神的气韵,自会保护冰棺不被破坏、盗掘。 若想再将冰棺移出冰洞,定必先要拔出鸿蒙剑。 但这兽世之中,能拔出鸿蒙剑者,唯有神明选中的雌妻,那个被神明种下一念花开的雌性。 换而言之,如果神明没有选中龙王寻回的那个极阴命格的雌性,那么雌龙也将永远被冰冻在地底。 所以,花洛洛这一路走来,许多看似机缘巧合的经历,实际恰恰是命中注定。 从她被大船带来兽世,到龙王将她带去丘山秘境与他的雌崽换命,再到她偶入神庙遇见神明,最后再被神明引去素凌部落取鸿蒙剑。 自始至终,这些都不是巧合。 “兽神让龙王把我带来这里顶替雌龙受死,为何后来又放了我?”花洛洛从黑色大石上坐起身来,微微侧目看向一旁已盘旋在半空的金龙,问道。 金龙用龙尾再次点了点黑色大石下方的水潭,被它尾巴点中的区域又浮现出新的影像。 这一次,水中的影像不再是跃动的画面,而是一张打开的卷轴。卷轴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兽文。 花洛洛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段特意被提亮的文字上。 “神明3620年,末世降临。不周山断,封印石裂,天有洞,天水倒灌,地有缝,地水沸腾,天崩地裂,世间九九生灵尽毁,通天树枯萎,兽世覆灭。” 花洛洛能看懂这段兽文,但她还是被文字中的内容所震动。 第2740章 西嫫的兵器 一种不祥的预感使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猛地转头看向金龙。 “这是,神谕?关于神明的神谕?” 当初在神庙,花洛洛背下了所有留存的神谕,囊括兽世万事万物、古往今来。唯独,有关神明的那些内容被刻意抹去了。 不曾想,她竟能在这里读到。 金龙微微点头,随即又用龙尾指了指水中那幅卷轴影像里,另一段文字。 “地只朝开元神明3411年。” 花洛洛蹙眉思忖起来:‘地只朝元年如果是神明3411年的话,那么神明3620年就应该是地只朝210年。 现在是地只朝209年,旱季初,也就是说…’花洛洛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金龙确认道:“还有不到1年,兽世就将覆灭?!” 话音刚落,花洛洛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兽神当初之所以肯放了我,是因为这个神谕? 兽神想让我阻止兽世覆灭?!” 金龙收起他那条粗壮的龙尾,绕着花洛洛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的正面,一双龙睛盯着她手里的金龙鳞项链。 “西嫫后人。”金龙目光炯炯地与花洛洛对视:“西嫫的,只认西嫫后人。” 花洛洛思考着金龙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我,是西嫫后人。这条金龙鳞项链是西嫫的项链,它只认我这个西嫫后人。 所以,刚才水潭里的影像中,那些金龙鳞片会飞去接住从大船上掉落的那个女子,不是因为‘阴阳相吸’,而是因为那个女子,也就是我,我是西嫫后人的缘故。 是这个意思吗?” 金龙再次微微点头。 花洛洛恍然大悟:“怪不得了。妶英一开始告诉我说丘山秘境可能还有散落的金龙鳞片时,我就有所怀疑。 按照龙母的那套阴阳相吸的理论,金龙鳞安全网破洞之后,这些零散的金龙鳞片应该会全都被那个极阴命格的雌性吸引了去。 连整张紧密的安全网都能扯出漏洞来,那股强劲的吸力又怎么会吸不走破洞后散落下的鳞片呢。 如果网外真还有遗漏的金龙鳞片的话,就说明那股吸力应该在破洞之后立马就被兽神控制住了。 既然被控制住了,安全网上的金龙鳞片没被吸去雌性那里,那么刚才水中影像里接住女子的那些金龙鳞片就不可能是安全网上散落下的那些鳞片了。 是西嫫,是西嫫留在兽世的金龙鳞项链,循着旧主的气息才奔赴西嫫后人的。”花洛洛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继续推测: “龙母说,这金龙鳞项链是龙族的礼器,但它既然能认主,那它可能就不单单只是礼器了。 而是,”花洛洛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宝器!它是西嫫的兵器! 这项链后来认我为主,成了我的神器!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我不在的时候,它就如同死物一般安静地躺在我的衣柜里,别人瞧它就是普通的项链。可当它再次回到我的手里,它就又有了灵气。” 第2741章 两相佐证 “所以在归墟,它能拉着我不被八方之水吸入深渊;所以在龙宫,我弹它出去,它绕一圈照样还是会回到我手里。 这一切并非龙母说的阴阳相吸。纯粹就是因为,我是它的主人!” 金龙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雌性反应如此之快,思路如此敏捷。通过细节片段,一顿推理,就得出了真相。 而他给到雌性的唯一的线索,也就只是‘西嫫’这个名字。 倏地~ 金龙龙头一摆,刹那间幻化成一个长须飘飘的老年雄兽。老兽一脸慈祥,身轻如燕。轻轻一跃就踩到了黑色大石上。 花洛洛赶紧站起身来,只上下打量了老兽一眼,便恭敬地作揖行礼道:“兽神在上,花洛洛有礼了。”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还是像3年前一样聪明。我分明早就抹去了你来兽世后第一年的记忆,你是怎么认出我是兽神的?”老兽捋着胡子,和蔼地问道。 “神明已为兽神3000多年,当年护送您的封印石来此地的金龙,就算修炼得道,也断不可能活至今日。 况且,安全网已破,若是有兽被困于此处,也该能破洞而出了。那么您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一条不可能存活至今的应龙,一条并非守陵人却仍留在这里的应龙。显然您这条金龙是假的。 可是,这里并非幻境。 那么在兽世之中,谁有这样的本事,不靠幻术结界就能在真实世界里幻化成其他兽的兽形? 想来,也就只有兽神了吧。 刚才,水中的影像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当初,龙王既然能和兽神达成交换,也就是说,那时的龙王肯定是见过兽神的魂识或者与兽神交谈过的。 可我2次进出这里,都只看见金龙,不见兽神身影、不闻兽神神音。兽神去哪儿了呢? 呵呵,这样两相一佐证,我自然就能得出结论,金龙就是兽神。”花洛洛回答得不卑不亢。 老兽满意地点点头,悠哉地坐在了黑色大石上,还对花洛洛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坐下:“你既猜到了我是谁,那你可有猜到,是谁把你从精精舫带来这里的吗?” 花洛洛原本也想过这个问题,心中也有过猜测,只是还没确定答案。 “知道丘山秘境所在之处的人,无非龙王、雌龙、蛇柳、谛听,以及兽神们。 蛇柳回了西羌,雌龙被当作祖状之尸连同冰棺一起存放在望乡台里。如果是龙王将我带来这里,那他在归墟见到我时就不会露出那般猝不及防的表情。 排除他们,如此,剩下的就只有谛听和兽神们了。 您之所以化作金龙却不离开这里,我想,可能和神明无法离开神庙有相似的原因。您的封印石在这里,所以您‘走不掉’。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第1和第2代兽神应该也离不开他们封印石下葬的地方。 所以,会把我从精精舫带来这里的兽,不是谛听,就是上了鹿华身的神明。我说的对吗?”花洛洛看着老兽,想要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 第2742章 结果的代价 “谛听不会再来这里的。”老兽并没想隐瞒:“这里已没有一念花开的种子了。他只会把注意力放在不周山。 那里埋葬着我兽父的封印石,以及我兽父不曾种下过的一念花开。” 花洛洛疑惑地微蹙眉头:“您的意思是,谛听想要第2代兽神的一念花开的种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谛听既然能亲手扼杀了他种在雌龙妶禺沁心里的一念花开的果实,为什么还会想着再去找新的种子?” “是有些奇怪。 一念花开的种子是兽神用来诞育后代的。难道先前谛听种出了果实后亲手除掉,现在又盯上了另一颗一念花开的种子,都是为了让兽神一脉绝后? 可神明不是已经把他的一念花开种在了我的心里吗? 谛听要除掉兽神血脉的话,应该盯着我才是。不是吗?”花洛洛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老兽浅笑着解释道:“他并非为了让兽神一脉绝后,而是为了不让冥神血脉绝嗣。 远古时期,兽世人烟稀少、地大物博,遍地都是一念花开,冥神靠着那些一念花开就足以代际传承。 可随着雌皇之战的开启,一轮又一轮的战争,使得富饶的兽世一次次遭受物种灭绝,一念花开也随之凋零。 因而,除了兽神留存着的一念花开的种子外,世间再无其他。 冥神作为幽冥之境里的兽,是无法让兽人怀孕产崽的。若想延续香火,就得像明儿一样,用史诗里记载的特殊方法来诞育后代。 其中,一念花开就是这种特殊方法里必不可少的关键。” “您的意思是,谛听盯着一念花开的种子,是为了让他自己能有后? 可这还是说不通啊,他不是已经在雌龙的心里种下了一念花开,还开花结果了嘛。 既然已经有了后,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亲手扼杀掉那一胎?这,不是自相矛盾嘛。”花洛洛越听越迷糊。 老兽知道,有些事是该告诉花洛洛了。 那些事,既然神明不敢直面雌性来说,那就让他这个兽父来说吧。总好过让神明为此一直躲着雌性。 这么躲下去,2人有了隔阂,雌性心里的那棵一念花开还怎么结果? “唉~”老兽叹了一口气:“在谛听为妶禺沁种下一念花开的种子时,应该并不清楚让那种子开花结果的代价。”老兽边说边偷瞄了花洛洛一眼,犹豫了一瞬,才继续道: “一念花开是种在雌性心里的,结出的是果实,不是成型的幼胎。 想要诞育出实实在在的小兽,就必须把果实从母体里取出来,然后放入另一个雌性的肚子里。 由另一个雌性来代孕出真正的幼崽。” “哦~”花洛洛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像我们人类世界代孕的试管婴儿一样,体外受精,然后放入代孕者体内再着床发育。 明白,明白的。” “不,你还不明白。”老兽摇摇头,眼神忽而严肃起来,不再带着笑容:“当一念花开的果实成熟到需要转移出母体时,母体可能已经被吸光了元气。” 第2743章 舍崽保母 花洛洛一愣,随即神情震惊道:“您的意思是,我,我真的会死?!”她曾听谛听提到过这些,却不曾想是真的。 老兽低头垂眸,没有回答,只不住地叹息。 “一定会死吗?”花洛洛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老兽略显无奈地摇摇头:“除非像谛听那样,落胎,拔掉那棵一念花开。” “不可能!”花洛洛突然提高了嗓门:“不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件事,但是你别担心,我们会设法让你活够本的。也算是我兽神一脉对你的弥补。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但你若是能成为雌皇,便能有翻倍的寿数。 明儿爱重你,不忍心让你早早离他而去。 我们可以控制你体内一念花开生长的速度,让它在下一届雌皇之战时再结果成熟。如此,你也就不必担心生死之事了。 明儿怕你怪他,所以一直不敢见你,你…” 老兽还想再劝慰几句,花洛洛却拦住了他的话:“我关注的不是神明的问题。”她边思考边继续道:“您刚才的话,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被种下一念花开的雌性必死无疑的话,谛听就不会又盯上第2代兽神的一念花开了。” “你此话何意?”老兽捻着胡须,问。 “我一直以为,谛听是渣男,是骗雌龙感情的混蛋。可若是换个角度来看,或许,谛听是爱雌龙的。 正是因为爱,所以当他发现雌龙体内一念花开的果实会要了雌龙的命时,才会毫不犹豫地‘舍崽保母’。 如果真是如此,他那么爱雌龙,爱到都可以为雌龙舍弃后代了,那他又怎么可能再和别的雌性产崽,怎么可能把一念花开的种子再种到别人身上呢? 没有真感情是浇灌不大一念花开的呀。 所以,谛听假如又盯上了第2代兽神的一念花开,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已经找到了办法,既能保住雌龙,也能保住幼崽!” 老兽抚了抚胡子思考起花洛洛的话:“照你这么分析,倒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 只是,你心里的一念花开还没结果成熟,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控制它的生长,让你能继续活下去。 而当初,谛听在妶禺沁心里种的那棵一念花开已经瓜熟,就等着蒂落了。他就算有心保妶禺沁不死,却也来不及了。 可以说,那时的他的确有很大可能是无奈之下必须出手才出手的。只有将一念花开拔除,让妶禺沁落胎,妶禺沁才可不死。 但假如,谛听并没找到你说的既能保大又能保小的办法。 他不过是和我们一样,想通过控制生长的手段来延续母体的性命的话,那么他如今又盯上了另一颗一念花开的种子,也是有可能的。 很难说,他就一定是想到办法了呀。” “不对,我觉得不对。”花洛洛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如果像您说的这样,谛听不过是也想通过控制生长的办法来延续雌龙的性命,那他可以直接去西羌不周山找一念花开的种子呀。 他何必多此一举,混到我身边来呢?” 第2744章 子存母亡 老兽神情一滞,忽而眼珠一转,微微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想说,他有可能是要拿你来做实验? 普天之下,就数你心里还种着一棵一念花开。如果不想冒险直接让他的雌性来试验解救之法的话,就只能拿你先来试手了。 他混到你身边,就是想找机会,在你身上试试他‘既保大又保小’的办法!” “对,我正是这么想的。”花洛洛肯定地点头:“而且,我觉得,他的办法,没准和开明兽有关。” “开明兽?”老兽疑惑地掬起脸来:“为什么是开明兽?” “因为开明兽的幼崽有着和一念花开的种子相似的特性。都是‘子存母亡’。而且,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作为冥神,幽冥之境里的事他无所不知。 他肯定知道一旦开明兽舔了雌性的伤口,就会让雌性身上散发出能促使双方交配的信息素。伤得越重,舔得越多,越能激发交配欲。 妫宛一被夏天所伤需要救治时,谛听就在当场。 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治愈妫宛一,但他却选择袖手旁观,任凭毕方找来开明兽帮忙救治。 虽然他解释说是为了不在毕方面前暴露身份,可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 毕方去找开明兽来救人是需要时间的。那段时间里就只有谛听和妫宛一2人独处,他有足够的时间避开毕方去救妫宛一。 现下回想起来,或许他就是故意不救的。他就是想让妫宛一怀上开明兽的幼崽。 可他又替妫宛一打了胎,像对雌龙一样,他亲手打掉了妫宛一肚子里开明兽的崽。 一边是故意让妫宛一怀孕,一边是毫不犹豫地打掉那一胎。他为什么要这么来回折腾? 我猜想,那胎一定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由于当时时间紧迫,我生怕开明兽寻了来,妫宛一就落不了胎了,所以并没有细问。 不过,要想知道那胎到底有什么问题,也不是难事。我大可直接去问,反正我已清楚谛听的底细。 他想保雌龙,我想保我自己,我与他目的一致,都想保命。想来,我和他是能把话放在桌面上来谈的。 他若不坦诚相告,我便不会如了他的意。这于他没有好处。”花洛洛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属实是没想到,你竟这般沉得住气。普通人若是知道自己会死,怕是魂都吓没了。 你在得知真相后,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如何解决问题上。”老兽本来还以为要花不少功夫才能劝动花洛洛不记恨神明呢,不料,雌性完全就没往那方面想。 “各有各的不容易。人生百年,总有老去的一天。神明或许是我与他的这段感情里,最难受的那个人。 我稀里糊涂的不知真相,尚且不会担心害怕。 可他却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死,死于一念花开。 他越爱我,越怕我爱他。因为我越爱他,我就会死得越早。可我若不爱他,他又会难过,我们爱的结晶也将难以成形。” 第2745章 命书 “一面是保证兽神血脉能得以延续的使命,一面是心爱之人会因此丧命的愧疚。 一面是对我付出的真心,一面是不得不瞒骗我的无奈。 一面是对那个幼崽的期待,一面是不断推迟果实成熟时间的纠结。 神明不会好受的。 我若是他,我恐怕也会不知所措地躲起来。”花洛洛蓦然一笑:“他会让您来把真相告诉我,我相信,他应该已经挣扎了很久吧。 万一我在得知一切后怨恨上他,那无论是兽神的血脉、他的真心,还是对幼崽的期待,都将被付之东流。 可他还是选择告诉我,他其实是不想瞒骗我的。 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用控制果实成熟的方法,让他心爱之人不必过早丧命。 这道难解的题,他解了,我又何必再说些伤感情的话呢? 当然,若是谛听真能有两全之法,那就更好了。 所以,神明不必躲着我,反正,就算没有他,我也是要死的。” 咯噔~老兽心里一荡。“你当真这么想得穿?” “龙王当初把我送来这里,就是让我来给他的雌崽替死的。我本该在那时就死了的。 是您放了我,还让我有机会呵护神明的一念花开。 可是,您最初为什么会放了我,您清楚,我也清楚了。 先前您给我看的关于神明的神谕,我看了,您的用意,我也了然了。 我之所以对于一念花开的事能这般看得穿,说到底也是因为您给我看的那卷神谕。 神谕里说兽世只剩下不到1年的时间。 如果兽世覆灭,那么别说我了,就是神明也活不了。更遑论后代?”花洛洛默默低下头: “神明把我送来这里,或许是想让您将一念花开的真相告诉我。 可您要对我说的,应该不止那些吧。” “你真的很聪明。当初明儿选中你的时候,我和他兽祖、太祖就都很满意。我们原本也想着让你能陪明儿更久一些的。 只是,唉~明儿的命书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段判词。 事关兽世存亡,我们只能,只能委屈你了。”老兽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你们没把神谕里的内容告诉神明吗?” 老兽摇摇头:“这段判词是在你被龙王送来丘山秘境后显现的,以往从来没有过。 既然它能突然出现,应该也就能突然消失。它更像是一种预兆,提醒着我们去事先做好防范。 而防止这一切发生的关键,我们认为,应该就是你。” “所以你们放了我?”花洛洛已经猜到了答案。 “我们希望你能看到这个美好的兽世,希望你在兽世能留下更多牵绊和挂念,这样,你才有可能为了他们,奋不顾身地守护这片陌生的土地。” “呵呵~”花洛洛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心情,漠然地笑了笑:“你们做到了。我的确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无法割舍的感情。” “我们也是在看到了你对你雄兽们的付出后,才同意明儿将一念花开种在你心里的。” 第2746章 倒计时 “如果兽世覆灭,明儿和你,还有你们的一念花开都将不复存在。他把一念花开种在谁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可要是你能改变末世的结局,我们相信,你也一定能护住明儿的一念花开。 至少,为了这个幼崽,你会拼一把的,对吗?”老兽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花洛洛问。 “若是天崩地裂,便用我们的封印石,炼石补天。” 花洛洛吃惊地抬头望向老兽:“那你们也会魂飞魄散的。” 老兽淡然一笑:“我们本就是作古了的兽。都活了千万年了,活够了。若是还能护住兽世的话,我们死而无憾。 只可惜了你。 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你的生命从现在开始就将进入最后一年的倒计时。可你还那么年轻。唉~” 花洛洛闻言先是一愣。 不过是拿封印石去补天,何以会让兽神说出‘可惜了你’‘生命倒计时’‘你还这么年轻’这般悲观的词? 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深吸一口气,问道:“这炼石补天之法可有什么讲究?” 老兽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封印石能封印兽神的魂识,而魂识里却容括了兽神神力的精髓。 由此可见封印石的‘坚硬不摧’。 若是要炼化封印石,即便是用上古神力级别的神器来锻造也是不够用的。 须用比肩兽神神力的上古神力为火,以能容阔上古神力的肉身为容器,将封印石配以涵盖上古神力的骨肉精血,融炼成泥,方才能补天。 也就是说,”老兽顿了顿。 “也就是说,要献祭一个雌皇级别的雌性,以其身躯为炉,神力为火,血肉为调和之水,封印石为料,才能炼出可以补天的浆泥。对吗?”花洛洛接话道。 老兽长叹一声:“地只是不会愿意的。” “神明将一念花开种在了我的心里,他是想控制其开花结果的速度,让我能寿终正寝。 可天不遂愿,神明的命书显现出了预兆。 如果没有一个能补天的人出现,那么兽世将不复存在,千万生灵将从这个世界被抹去。 所以,你们想到了我。 一个本就必死的人,一个在你们看来重情重义的人,一个有可能愿意为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牺牲性命的人,来做那个补天的人。 你们知道时间只剩下不到1年了,而神明又一直躲着我。 如果不能在天崩地裂前让一念花开结果,到时,我便只能带着一念花开一起赴死。 但这么一来,即便兽世被保下来了,兽神的血脉也将断绝。没了兽神的庇佑,兽世仍会有神力泯灭的一天。 因而,这是道无解的题,除非我能成为那个变量。 您将真相告诉我,就是想让我尽快令一念花开开花结果,然后义无反顾、无挂无碍地做那末世的祭品。对吗?” 花洛洛平静地说出了兽神所想,反倒让兽神一时语塞,有些无所适从了。 第2747章 以身为炉 兽神听花洛洛说得这般直白,估摸着她许是并不愿意,便盘算着还能怎么劝,还能允些什么利益于她。 但花洛洛却说了句让兽神也肃然起敬的话: “我答应了。” 老兽神情一怔,像是没听清楚,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你,你答应了?真的答应了?” 花洛洛点点头,忽而抬眼,脸上是豁达而璀璨的笑。“是的,我答应了。我愿意以身为炉,炼石补天。” 如果她会遇到神明并非偶然,如果她与女娲换容并非巧合,如果她真的是西嫫的后人,来到兽世也并非意外。 那么,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她的使命。 “这里有我在意的人,有我热爱的土地和人民。人生自古谁无死,既然我本就是要死的,”花洛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有一条生生不息跃动着的生命: “能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得苍生不死,兽世不灭。 值了。” 老兽并没有那种得到想要的回答后的喜悦,反而沉默良久。 丘山秘境里静得出奇,如镜面一般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就连水面上漂浮着的王莲也纹丝不动。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老兽终是开口问了出来:“或许,我们能让你早些成为雌皇,让你少受些罪。” 花洛洛摇摇头:“我只有一请。” “哦?说来听听。” “若是可以,请让羲和尽快重生。” “你,”老兽惊讶地看着花洛洛:“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吗?你为何想要尽快重生羲和呢?” “虽然我不曾见过羲和,但就凭她去世之后,仍有那么多人拥护她,就能想见,她在世时一定是位仁君。 地只暴虐,在她执掌天下的这209年,越来越多的兽人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因而更加怀念羲和的好。 待我死后,兽世还需一位明君重整天下,带领兽人们重建家园。 羲和应是可托付之人。”花洛洛会这么说并非只出于大义考虑,她也有私心。 她虽然已集齐了炼制红丸解药的所有材料,但那张解药配方上却并没标注每一味材料所需的含量配比,以及炼制的流程和方法。 唯有羲和天平能称量出最合适的药量、炼出最符合个体情况的解药。 花洛洛没有时间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事要安排。她得尽快让熊极好起来。 此外,她也希望今日的举荐能让将来的羲和记着她的好,在她离世之后,善待她的雄兽们。 兽神思忖片刻,忽而起身,浑身一颤,顿时幻化成了一头巨大的五彩神鸟。 花洛洛仰望着空中那头身上带着五德纹路的大鸟,眨巴了几下眼睛,豁然明白了兽神的意思。 她踮起脚尖,分别从那头神鸟的头、翅、背、胸、腹各拔下1根羽毛。大鸟也极为配合地低头、压肩、转身、挺胸,方便花洛洛触手可及。 见花洛洛收好了羽毛,神鸟说话道:“五火羽扇上的羽毛虽然也是五色羽,但那些羽毛已被锻造过,成了宝器,不可复用。 你手里的这些才是真正可以用来重生的五色羽。” 第2748章 必须之物 “既然你已有了决议,那我便助你一助。但愿羲和能像你一样,放下执念,为苍生而计。” 许是知道羲和一直有着穿越天门回归人类世界的打算,兽神原本是不看好羲和的。 不然也不会把拯救兽世的重担寄希望于花洛洛这个被唤醒者身上了。 但既然花洛洛想将兽世交托给羲和,她死后,兽世也的确需要一位能撑得住天下的皇。 兽神最终还是如了花洛洛的意,给了她重生羲和的必须之物。 “我送你出去。”兽神示意花洛洛坐到他的背上:“你的同伴已经在洞外等着你了。” 倏地~五彩神鸟大翅一挥,带着花洛洛往水潭洞的上方飞去。 洞外,妶英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龙王就在他的身边,同样不省人事。 “妶英!妶英!”花洛洛拍着妶英的脸颊,喊道。 妶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婼里牺。”他强撑起身体,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走走走,我们快走。”花洛洛扶起妶英,拉着人就要走。 “不是,我,我怎么出来了?刚才,我记得,我好像进洞了呀。” “啊呀,别说了,快走吧。一会儿龙王就要醒了!”花洛洛催促着妶英跟上她的脚步。 “可是,你不是还要金龙鳞嘛?那个洞,那个洞里面可能就是丘山秘境,不去看看了吗?”妶英扶着额头,晕晕乎乎地被婼里牺拖着走。 “不去了,不去了。已经找到金龙鳞了。” 妶英顺着婼里牺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龙王的手里握着一把龙鳞。 “龙王找到金龙鳞了?” “是啊,所以我们赶紧走吧,等他醒过来后,他一定会把龙鳞带回去给你的。我们还得想想怎么应付龙母呢。 都怪你,同龙母说什么拿金龙鳞来我就会取你,这下好了,后面怎么办?”花洛洛怪嗔道。 原本还糊里糊涂的妶英闻言,如醍醐灌顶,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脸颊唰~地翻红,像高原上小孩的脸蛋,红彤彤的。 “那,那你把金龙鳞藏起来,龙王找不到,不就没事了嘛。” “你先前吵着闹着要金龙鳞,龙王要是找不来给你,你能罢休?你要是真那么轻易就罢休了,龙王不得怀疑? 好了好了,还是想想怎么把后面的戏演完吧。”花洛洛拉着妶英跑出了很远。 妶英被雌性牵着手,手心里都是汗,紧张得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还能怎么演啊?” “唉~回去再说吧。你身体好些了吗?好些了的话,赶紧幻化成龙形,我们游回龙宫去吧。” 妶英抿嘴想了想,唰~一转身,一条壮硕的长龙四爪着地,昂首挺胸地站在了花洛洛的面前。 花洛洛二话不说,踩着龙鳞,一步步爬上了妶英的背。2人很快就离开了丘山秘境。 果不其然,他们回到龙宫后没多久,龙母就兴冲冲地来找花洛洛。 人还没进门,愉悦的声音就已经传来:“牺儿啊!~哈哈哈~牺儿~~” 第2749章 幼崽心性 “干娘,什么事那么高兴啊?”花洛洛迎了出来。 龙母朝婼里牺身后看了一眼,笑得更明媚了。 “阿英也在这里啊?我一听老龟说你们回来了,就立马赶来找你们。 阿英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般随心所欲哦。 下次不能这么和雌性闹别扭,就算要去哪儿,也得多带些人一起,免得遇上意外。会吓到姐姐的,知道吗?” 龙母看上去是在教育妶英,实则还是在给她这弟弟打圆场。 “牺儿啊,你瞧,我把什么带来了?”龙母边说边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鱼泡袋子:“你要的金龙鳞!” “金龙鳞?!”妶英恰到好处地惊声尖叫起来:“姐姐真的找来金龙鳞了?!哈哈哈~太好了! 牺儿,有金龙鳞,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是啊是啊,牺儿啊,这金龙鳞可是你提出来要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也把阿英交给你。 往后你可要好好对阿英啊。”龙母笑逐颜开,握着婼里牺的手走进水晶宫室里坐下说话。 婼里牺露出为难的神色:“干娘,我,我不是同你说过了,我没法一辈子只有干舅舅一人。这,这,唉~” “干娘知道的,知道的。干娘问过阿英了,阿英也同意的,他不介意你还有别的兽夫。”龙母特意给妶英递了个眼色:“阿英,你说对吗?你快和牺儿说呀,啊。” 妶英继续装傻子,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回道:“对,我不介意你有别的兽夫,大不了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噗哧~龙母差点没一口老坛酸菜血吐出来。 她赶紧安抚婼里牺:“牺儿,你,你别听阿英胡说。他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说着,龙母又朝妶英的背上狠狠拍了一掌:“混球!瞎说什么呢! 以后也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幼崽心性! 赶紧同牺儿道歉,说你以后肯定会照顾好其他兽夫的。快说呀!” 龙母是真心为妶英着急,好不容易能走到谈亲事的这一步了,这小子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哪个雌性能接受自己的兽夫们自相残杀啊。 “姐姐,你打我做什么嘛。我们不是说好的嘛,我说要杀了牺儿的兽夫,你当时也没反对啊。” “什么我没反对!”龙母真是被妶英气死了,这小子不仅乱说话,还乱攀扯到她身上来:“我不是教你的嘛,你要是对雌性的兽夫不好,是会失了雌性的心的!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混小子!”龙母又恨铁不成钢地朝妶英的脑袋上暴揍了2下。 “啊哟哟~姐姐别打了,别打了~你就教我那样会失了雌性的心,也没说不能那么做啊! 失了心就失了心好了。我又不是嫁给牺儿的心,我是嫁给牺儿嘛! 我不管,牺儿只能有我这一个兽夫,不然,我还是要杀了第三者的!我不管!”妶英依旧像往日一般胡搅蛮缠地撒泼。 啪~婼里牺猛地一拍桌面。 第2750章 戏精附体 “够了!”她的脸色很难看:“干娘,我看,亲事还是作罢吧。 这金龙鳞我是无福消受了。”花洛洛当面直接拒绝了龙母。 “牺儿~不是,不是,牺儿~你误会了,阿英不是那个意思。阿英不会那么做的,他就是幼崽心性。”龙母还想解释。 “牺儿,你怎么生气了?是你说拿来金龙鳞就取我的,怎么又不要了呢? 什么无福消受啊?金龙鳞是给你的,你拿着呀。你拿着~”妶英像是完全搞不懂婼里牺为什么会生气的样子,拉了拉雌性的衣袖。 花洛洛叹了一口气,转头直视妶英,一脸认真地问道:“那我告诉你,在你之前,我已经有10来个雄兽了,在你之后,我还会有更多。 这金龙鳞,你还要不要给我?还要不要我取你?” 妶英怔愣在了原地,那震惊的表情不像是演的。“10,10来个雄兽…”他轻声嘟囔道。‘她竟有那么多雄兽了?!’ 龙母见情势不对,赶紧发话:“牺儿,你别意气用事啊。你怎么可能有10来个雄兽呢? 我让豚医给你医治的时候看过,你身上根本没有结侣印记。 就算,就算你将来真要再取别的雄兽,也,也不至于要10来个那么多吧?是不是?” “干娘,”花洛洛转而又看向龙母,放缓了语气:“我没骗您,我真的已经有10来个雄兽了,只是还没交配结侣而已。 他们都在家里等着我,待我回去,自然要给他们名份的。 况且,我早有婚约,这一点我是同您说过的。就算妶英不介意那些雄兽,就算我真的取了妶英,也不可能给他正夫的名份。 我不想委屈了妶英,也不想您为难。只是,婚姻之事不能儿戏,我不能骗婚啊。” 还没等龙母开口接话,啪~妶英突然戏精附体,一把抓住婼里牺的手腕,呲牙咧嘴地瞪着眼睛,激动道:“你果真有那么多雄兽了吗?!” “是。” 妶英鼻子里呼呼地喷气,盯着婼里牺像是要吃了她。显然是被雌性气得不行了。 倏地~妶英一把抢过龙母手里的鱼泡袋子,举到婼里牺面前晃了晃,随即一把丢在了地上。 “阿英!阿英你去哪儿啊?!”龙母见妶英扔下金龙鳞片就跑了,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来,急得追了出去。 花洛洛默默蹲下,从地上拾起鱼泡袋子,正要起身,就听一个声音从一旁的石柱后传来。 “你当真不想取他?” 花洛洛将鱼泡袋子放在桌上,单手托着下巴无奈道:“往后,我一个雄兽也不会收了。” 妶角眼神一滞,但很快就又面不改色地从石柱后走了出来。“指腹为婚的婚约也不要了?” 花洛洛摇摇头:“不要了,不能要了。” “不能要了?”妶角不解:“有什么不能要的?我听说,大妫已经来了风国,想来应该就是奔着你来的。 他那般义无反顾,你不履约,叫他情何以堪?” “跟着我的雄兽最终都会被我伤到的。” 第2751章 相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2章 时间有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3章 不动声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4章 浮戏山 “至于西羌,上主您可别忘了,不是还有女娲呢嘛。”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姚秋白的手,很是亲厚的样子:“孤知道你姐弟2人都是一心为着孤的。 你说的对,格桑卓嘎和夏天还不是分出胜负的时候,此时让她们僵持下去,对孤才是最有利的。 不过你放心,孤早有安排。婼姓不会与夏天结盟的。” 姚秋白一愣,诧异道:“上主早有安排?呵呵,臣竟忘了上主神算,落子之前必先想好后三步。 既然上主已有陈算,臣便不多嘴了。”姚秋白心想,花洛洛或许是对姚姓还心有芥蒂,对姚主公的结盟之意仍有猜疑。 花洛洛都这么说了,姚秋白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与姚姓结盟的想法。 “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为忠。怎能说是‘多嘴’?孤知道你是在为孤谋划。 其实,孤对西羌之事也有所担忧。孤现在虽然恢复了容貌,但妶阴和小妫从未见过这副尊容。 孤担心即便亲临西羌,他们也会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肯听命行事。 你刚才提到了女娲,孤想听听你可有为孤解忧之法?”花洛洛在姚秋白刚说出‘女娲’这个名字时,就有了想法。 但姚秋白作为谋臣,出了主意,若总是不能被采纳,没准会打击她出谋划策的积极性。 花洛洛既然否了姚秋白提议的尽快与姚主公结盟的建议,那么对于‘女娲’的那部分提议,她还是决定给姚秋白表现的机会,也好让姚秋白多少有些成就感。 姚秋白果然欣喜地说道:“臣以为,上主可以让女娲代替您,去西羌传达您的旨意,按您的部署推进下去。 妶阴和小妫的确没见过您现在容貌,在他们眼里,女娲才是您。那么只要是女娲让他们从地下河来风国,他们便会依从。 如此,上主就不用亲自去见他们了。” “话是这么说,可宗门大会之后,我便没了女娲的消息,不知如何联系上她。你可知她在哪儿吗?” “女娲自从宗门大会之后,就被万兽王的人请去了密都夫诸城。还是与大郡主和大妫同行的呢。 后来,万兽王虽然接见了女娲,却并未从女娲身上发现异样,便在夫诸城里为女娲安排了住处。 说是女娲有幸能与圣女换脸,带着圣女的容貌,应受礼遇,故而贵重之。实际却是将其软禁,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万兽王还派了不少王族兽卫‘保护’女娲的安全。 但就在大妫收到消息,被您请去江渊楼一见的同一日,他凭着万兽王的令牌让王族兽卫放行,把女娲接走了。 想来,女娲和大妫应该是在被接去夫诸城见万兽王的途中,有了接触,达成了某些约定。 不然,大妫也不会临走还不忘先救女娲脱困。 女娲离开夫诸城后,原是想回苦山山脉找婼主公和婼主母认亲的。但恰逢夏天向婼姓出兵,她便又在大妫的建议下,暂时躲去了妫姓领地内的浮戏山,蛇谷。” 第2755章 由不得 “只要上主需要,臣可立马派人将女娲接去西羌,让她和妶阴、小妫,带兵通过地下河回南郡去。” “你这个想法好是好,就是,女娲未必愿意。”花洛洛思忖着:“万兽王会软禁女娲,肯定是觉得女娲身上还有不确定的因素在。 那么地只一定也会这么认为。 地只不比万兽王,她可是宁杀错一千不漏掉一个的性子。女娲若是到了地只手里,绝对不会像在万兽王那儿一般,还能受到‘礼遇’。 女娲刚脱虎口,难道还肯再入狼穴? 此外,孤会想要亲自去西羌,除了见一见妶阴和小妫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阻止狮奔和地只合衾。 狮奔和孤种下了情蛊,一旦再和其他雌性交配,就算情蛊不要他的命,地只看出异样后,也会要他的命。他会死的。” “上主是想阻挠瞻仰合衾?可这样一来,狮奔就成不了西羌王了。”姚秋白陷入了沉思。这件事的难度不小啊。 “狮奔一定会成为真正的西羌王的。”花洛洛肯定道。 姚秋白细品着花洛洛的话,忽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猜测道:“上主难道是想和狮奔交配结侣?! 上主您糊涂啊! 狮奔不过是贵族血统,一点神力也没有。即便成了西羌王,也是空有名头,对您无多进益。 您不能再收凡兽做守护兽了!您需要更多王族雄兽做您的守护兽呀!” 话一说出口,姚秋白立马又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皱着眉头,掬着脸,担忧地低下头,又急又无奈:“上主赎罪,臣心直口快,说话不中听。 但,但请上主莫要意气用事。 虽然,狮奔与您种下了情蛊,可您不能因为怜悯就冒然收他做守护兽啊。上主三思。” “你误会了,孤要让狮奔成为真正的西羌王,但不是现在,而是在羲和重生之后。” 姚秋白被花洛洛说得有些发懵,不解道:“这么说,您是想让狮奔同羲和交配?可是,可是那样的话,情蛊还是会发作的呀。” “羲和有羲和天平,可以解了狮奔身上的情蛊。”花洛洛并没将她最终会因补天而殒命的事说出来,也没将羲和终究会重掌兽世的事透露。 但她知道,只要她和狮奔解了情蛊,羲和就能与狮奔合衾,那么狮奔总是会成为真正的西羌王的。 姚秋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主这么安排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狮奔未必能接受羲…” 还没等姚秋白说完,花洛洛就开口道:“由不得他愿不愿意。就像当初,他为孤种下情蛊时,也未曾问过孤同不同意。 孤能不计前嫌,保住他的命,依旧让他成为雪域最大的王。孤与他两清了。” 姚秋白见花洛洛的态度这般坚决,明白雌性是真的不会再和狮奔重归于好了,这才放心了些。 “上主英明。 只是,上主好不容易回到风国,又要冒险赶赴西羌,臣实在觉得心下不安。” 第2756章 人有相似 “上主如果只是想阻止瞻仰合衾,臣还有一计,可令上主不必亲往。”姚秋白还是想劝说花洛洛立刻回南郡与姚戈结亲。 “你说来听听吧。” “近日,五州各地都出现了不惧神力的普通兽人族群针对王族、贵族的挑衅事件。更有普通兽人部落抢占王族、贵族们的圈地、以下犯上、杀兽越货、破坏兽世秩序的行为发生。 地只举行瞻仰合衾,无非就是想巩固西羌皇权。 御妶惏软禁地只,地只想要摆脱控制,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瞻仰合衾这种公开的大型仪式,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抽身。 我们不妨帮地只一把,利用那些爱闹事的普通兽人族群,让瞻仰合衾更乱一些,同时,再给御妶惏放些消息。 地只想趁乱脱身,我们不仅不让她如愿,还借力打力,既让她逃不掉,顺手还能把狮奔劫走。 叫地只丢了夫人又折兵。”姚秋白狡黠地勾了勾唇角,笑道。 花洛洛思考着姚秋白的提议,片刻,她摇摇头,道:“孤还是得去一趟西羌。” “您还要去?为什么?”姚秋白不解。 “我曾允诺妊姓,会把三足金乌给他们,帮他们重生羲和。羲和的魂识和尸身都已在西羌,我就算不为了狮奔走那么一趟,也得为羲和去一去。” “可是…” 花洛洛阻止了姚秋白继续说下去。“妶阴和小妫那儿,就按你说的,让女娲顶替我去给他们传令,命他们从地下河带兵进南郡。 狮奔那里,也按你说的办,设法制造一场大暴动,劫走狮奔。之后,不必将他带回南郡。 只在西羌找个地方将他藏起来即可。等羲和重生后,把他带去给羲和,解了孤与他身上的情蛊。 而孤则会直接去弇州山的婼姓古宗庙。 现在也是时候让西羌兽人们见一见他们的故主了。” 姚秋白想了一会儿,恭顺地行礼:“臣领命。” 她知道这已是花洛洛做下的最终决定,不会更改了。作为谋士,她可以为花洛洛献计献策,却不能越俎代庖。 君臣有别。 没再多说什么,姚秋白将花洛洛的安排一一记下后便退出了水晶宫室。 临走前,花洛洛还特地叮嘱其莫要再在龙宫做出可能暴露她身份的举动。她不想龙王和龙母误会,觉得她的出现并非巧合。 然而,姚秋白对婼里牺行了默礼,这一情况,还是被人传着传着传到了龙王的耳朵里。 龙王本就认识花洛洛的那张脸,但听龙母称其为‘婼里牺’且其身上也无被唤醒者的神力气韵,这才以为是‘人有相似’罢了。 如今但听手底下的人说姚秋白竟会对婼里牺行‘下对上’的默礼,顿时觉得婼里牺的身份又可疑起来。 龙王唤来老龟问道:“龙母呢?” “妶英殿下与婼小君又闹翻了,龙母追着妶英殿下出去了。卑下等追不上,所以,所以…” 龙王喷了一鼻子气:“又是婼里牺。” 龙兽专情又护短,同他的雌妻一样,将妶英视作自己人。 第2757章 老龟 一听妶英和婼里牺不合,下意识地就觉得是婼里牺的错。 “自从那雌性来了龙宫,龙宫就没有太平过。”要不是龙母心心念念地想认婼里牺做雌崽,龙王是一点也不想办什么认亲宴。 摒退了老龟,龙王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会一会婼里牺。 他得弄清楚,婼里牺到底是不是婼里牺。 不曾想,刚出了寝宫,穿过海藻丛,就看见妶角鬼鬼祟祟地窜进了龙母的宫室。 龙王顿时警铃大作。一个成年龙兽,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接近龙母?! 他立马跟了上去,正欲一脚踹开大门抓个现行,却又突然收住了脚。 ‘龙母并不在龙宫,就算逮到妶角进了龙母的宫室,又能证明什么呢?’ 除非妶角是来偷东西的,而且还得人赃俱获,不然龙王也定不了妶角什么大罪。 如果龙王冒然冲进去,万一妶角说自己是走错了房间,那么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思及此,龙王没有冲动,他蹑手蹑脚地贴在了大门上,通过门缝朝宫室里看去。 忽而,龙王龙睛一睁,惊讶地张大了嘴。只见龙母的宫室里,除了妶角,还有‘老龟!’ “呵呵~你以为用这种方法把我引出来,就能做回‘妶英’了?”老龟一改在龙王龙母面前恭顺的态度,对着妶角不屑地冷嘲热讽道: “告诉你吧,从你被掉包的那天起,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你承认了,当年,就是你把我丢弃在迁徙的途中,然后找来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幼崽顶替我当‘妶英’。”妶角压抑着满腔怒火,恶狠狠地瞪向老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哼~”老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谁叫龙母这般疼爱你,你活该!” “你!”妶角呲牙咧嘴地一把揪住老龟的衣领:“龙王和龙母如此信任你,待你亲厚,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亲厚?哼~”老龟又不以为意地冷笑:“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人?! 当年的龙王,因为羲和的关系,不得不躲到东海来。名义上是为雌皇戍边,实则就是自贬流放。 蜃龙、夔龙、亢龙…多少龙族种群因为他的关系,不得不从中原妶姓领地离乡背井。但那是他们的命,他们不得不跋山涉水来东海避祸。 可我呢?! 我不过是个去中原讨口饭吃、打工赚钱谋生的普通水兽。就因为是他的家臣,被无辜连坐,还一起被发配来东海。 这也便罢了。但凡龙王和龙母能记得我些好,我也不至于会这么做。 可他们呢,自己失意,就动辄对我打骂发泄。 那么多龙兽一起迁徙,本就是件庞大的工程,不可能事事周到,做得完美无瑕。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信任’我,把这样的大事都交给我去办。可在我眼里,我只要做得稍有差池,就会被他们责罚怪罪。” 第2758章 拜你所赐 “是我让他们被贬来东海的吗?是我害死羲和的吗?那些龙兽作威作福惯了,即便被贬,也觉得高我一等,他们谁肯真心听我的安排? 龙王明知我一个凡兽,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他还是把那些龙兽沿途犯下的错都记到我头上。 你问我为什么背叛他们?呵呵~他们何时信任过我,何时真的待我亲厚过?!” 看着老龟面目狰狞地叫嚣,妶角摇了摇头。 “所以你故意把我丢在迁徙途中,故意换一个傻子当龙母的弟弟,就是为了报复龙母?报复我的姐姐!” “是又怎样?有本事你去揭发我呀。你看看龙母是会信你,还是信我。这么和你说吧,妶英殿下是龙母心头的肉。 龙母那3个雄崽被雌皇遣去另外3海做王后,可以说,龙母就把妶英殿下视作自己的幼崽般照料。 就算你是龙母的亲弟弟,又怎样?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在龙母心中,你与妶英殿下孰轻孰重? 况且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地就说自己是龙母的弟弟,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我劝你,识相的,就哪里来哪里去,别在东海碍眼。不然,就算让你和龙母相认,你这龙王小舅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别说是让妶英杀了你,就是让他杀了龙母,他也照做不误。” 老龟边恶言恐吓,边狠狠地拍了几下妶英的脸,随即又将一袋子的贝币塞进了妶角的衣服里: “拿着这些钱,赶紧给我滚出东海。再让我看到你…” 老龟威胁的话刚说到兴头上,妶角冷着脸,手腕一拧,将老龟的一个胳膊背拗了过去,疼得老龟“啊哟哟~”直叫:“好你个妶角,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龙王和龙母会不会饶过你! 啊哟哟~妶角!这世上就只有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是杀了我,就没人能证明你和龙母的关系了。 你一辈子都只会是条钻在烂泥里的蚯蚓,烂命一条!” “是不是你让妶英把龙母骗去归墟的?!是不是你要妶英拖龙母一起去死的?!”妶角可一点不会怕老龟的威胁恐吓。 作为刺客,他见惯这种色厉内荏的假把式。“我可以不和龙母相认,但我从小到大受的苦,我要让你挨个都试一遍。 你试过被毒蝎虫蚁啃食身上腐肉伤口的那种滋味吗?你见过100个人为了争抢1块肉,互相残杀的那种场面吗? 你在乱葬岗嗦过骨头里的骨髓吗?你喝过你自己的血吗? 我试过、见过也嗦过、喝过。 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说,这样的我还会在乎能不能与龙母相认吗?”妶角好笑地摇摇头:“不,我只在乎能不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做什么?!”老龟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惊恐地大叫:“我可是龙宫内侍官!” “你就是天王老子,今日也得给我受着!”说话间,妶角幻化出龙爪,猛地朝老龟背上的硬壳插去。 第2759章 吃软不吃硬 噗滋~ 龟壳上立马被插出了5个大孔,鲜血溢出,血腥味顺着水流飘出了宫室外。 “啊~”老龟疼得脸都抽搐起来,赶紧求饶:“饶命,饶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当年,当年我只是把你丢弃,并没要你命啊。你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嘛,你不能杀我,别杀我~” 妶角根本不听老龟辩解,抬爪又要插下去。 “别,别杀我!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别杀我~”老龟没了先前的嚣张,不停地哀求道:“我全都答应你,还不行吗? 我去替你同龙母说,证明你是她的亲弟弟。”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能和龙母相认。 我就是要你也受受我受过的罪!”妶角毫不犹豫地再次插爪入腹,在老龟的肚子上又留下了5个孔。 老龟疼得已经面容扭曲了。 “别,别再插了,再插我身上就全是窟窿了,我真的会死的。这样,这样吧,我,我告诉你个秘密,用那个秘密,换得留我一条命。 如何?”老龟没招了,知道妶角软硬不吃,只能想别的办法保命。 “什么狗屁秘密,还能换你命?阿呸!少来给我装腔作势,我不吃你这套!” “真的是个大秘密,很大很大的秘密!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就告诉你,是谁要杀龙母。怎么样?”老龟孤注一掷,为求自保,他也顾不上告密的后果了。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不就是你要害龙母嘛!” “不是我,我也只是中间传话的兽。对,是我,是我让妶英引龙母去归墟,再设法拉龙母一起下归墟,一起死的。 可是,可是真正要龙母命的人不是我呀。 我是恨龙母、龙王不把我当人,可我要是想害死龙母的话,不需要等到现在啊。200年来,我有的是机会。 真正要龙母去死的,另有其人! 怎么样,你留我一命,我告诉你那人是谁!”老龟像是拿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身上被插穿的痛,期待地看着妶角。 妶角一把甩开老龟,拱了拱鼻子:“好,你说。但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老龟瞧妶角同意了,赶紧阿谀地点头:“不敢,不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边回忆,边说道: “当年,我在大部队迁徙来东海的途中将你丢弃,那的确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是想报复龙王和龙母对我的不公。 可是,这个点子并不是我想到的。顶替你的幼崽也不是我找来的。 是雌皇的都指挥使,蛇柳。是他主动找上我,给我出了主意,还送来了掉包的幼崽。 蛇柳殿下还说,这些都是雌皇的意思。只要我忠心为雌皇办事,雌皇不会亏待我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自从我将你和妶英殿下交换了之后,我每年都会收到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所以要害龙母的人是蛇柳、是雌皇?”妶角眯了眯眼睛,问。 “雌皇是不是要龙母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给我下达指令的人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兽。” 第2760章 无底线 “你且听我说下去。 一开始,我也以为妶英殿下真是傻子,直到他成年后,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 信中,有人让我配合妶英殿下在龙宫里闹事。 我这才知道,妶英殿下根本不傻。他那都是装的!而要我配合他在龙宫闹事的人,为的就是试探龙母对妶英殿下的底线。 一次又一次,妶英殿下闯出的祸越来越大。但龙母也是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替妶英殿下收拾烂摊子。 事后,龙母非但不会责怪妶英殿下,甚至还会想尽办法对他更好、安抚他。可见,龙母已经一步步被妶英殿下给精神控制了。 无底线了。 不然,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对雄兽,这么好,好到都不顾自己了。 这样的情况多了,我也就习惯了。习惯在中间传话,习惯陪妶英殿下演戏。 直到这次,又有密信送来,那人叫妶英把龙母骗下归墟。 我隐约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阴谋,毕竟那是归墟,下去了就不可能活着上来。 不过,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早就有人在归墟事先做了布置,让妶英和龙母能‘化险为夷’。 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表面看上去那人叫妶英闹腾的事都很危险,但最后也没真出什么差子。 所以,我还是给妶英传达了那人的指示,并配合他演戏给龙母看。 龙母是东海最尊贵的雌性,陷害这样的雌性,要是真闹出兽命来,我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 毕竟,是我给妶英下达指示的,也是我参与其中对龙母不利的。 那个给我写密信的人,那么多年来,我连人影都没见过,就算我说出来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别人也不会信,信了也抓不到。 故而,这一次,我多留了个心眼。 在妶英殿下闹着要去归墟后,我虽然向龙母回禀了此事,却并没陪同前往,更是不许其他水兽跟随,命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龙宫里,不得外出。 龙母离开龙宫后不多久,我就去了龙宫的3处进出的宫门,调阅了这2日出入龙宫的兽的名单。 平日里,除了龙王和龙母,其他兽没有特别任务,是不能随意进出龙宫的。 但那个给我送来密信的人,既然下了指示,我想,他肯定会去亲眼瞧瞧我和妶英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所以,龙母离开龙宫后,紧跟着也离开龙宫的兽就很可疑了。 我在名单里只找到了1个人。 只有那个人,既在我收到密信前的2日内进入了龙宫,同时又在龙母追着妶英殿下去归墟后,立马离开了龙宫。 后来,我特地查了那人这些年来所有的出入记录,惊奇地发现,他拜访龙宫的时间,刚好和我每次收到密信的时间高度重合。 由此,我断定,那人就是给我送信的人。”老龟说了半天,就是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 “到底是谁?”妶角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老龟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沾了血的鱼鳞册。 第2761章 鱼鳞册 “那人的名字就在这里,你想知道的话,先放了我。你答应过会留我活命的。” “把册子给我。” “先放了我!”老龟将鱼鳞册咬在了嘴里:“你若不放我活路,我就吞了这册子。” 妶角眯了眯眼睛,松开了老龟。 老龟见状,赶紧朝大门游去。“我会离开龙宫,从此再不踏足东海,你在我身上也发泄够了。我们的恩怨就这么一笔勾销吧!” 咔吱~老龟打开宫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往出宫的方向游走了。 妶角并没去追,那老龟对他来说的确也没什么用了。况且,就他刚才插进老龟腹背的那10个洞,也不是那么好治愈的。 弄不好,没几天,老龟就会死在那些伤口上。 就在妶角正准备拾起被老龟丢在宫室门口的鱼鳞册时,倏地~一堵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龙王先妶角一步捡起了鱼鳞册。 “龙王?”妶角一惊。他不确定龙王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确定龙王会不会追究他擅闯龙母宫室的行为。 龙王并没回应妶角,而是快速翻开鱼鳞册,随即看着上面的那个名字,眯起了眼睛,阴沉道: “我竟不知,妫姓长老的手伸得那么长!” 妶角闻言,诧异道:“妫姓长老?”他眼珠子一转,追问:“哪位妫姓长老?” 龙王啪~地合上了鱼鳞册,拍了拍妶英的肩膀:“你的事,本王会为你做主的。但妶英毕竟是龙母一手带大的,名为姐弟、情同母子。 即便他的身份有瑕,龙母也会留他在宫里,视如己出。 可本王并不希望龙母身边有别的雄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初,龙王之所以会让妶英留在龙宫,是因为妶英是龙母的亲弟弟,还是个傻子。 如今,龙王知道妶英的身份是假的,连傻样也是装出来的,唯独龙母这些年对妶英的抚育和照顾全都是真的。 那么,一旦揭穿了妶英的身份,妶英不再是龙母的弟弟,龙王担心,凭着龙母对妶英那么多年的感情,她没准会收了妶英做兽夫。 兽世法则明确规定,养育之恩是可以转化为夫妻之份的。但龙王却断然不肯与其他雄兽共妻。 当下,他必须先摁下这件事,在不让龙母知道实情的前提下,设法‘赶走’妶英。只要解决了妶英这个拖油瓶,龙王就能为妶角正名,让他和龙母相认了。 妶角听龙王说得别有深意,就知道龙王应该是听到了他与老龟的对话,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不会与龙母相认的。”婼里牺早就把相认的代价分析给他听过,妶角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龙暗害我的姐姐。 还请龙王将鱼鳞册上的名字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把那条龙带走,让他远离姐姐。” 龙王明白了妶角的意思。原来,妶角真的如他所说,并不急着想和龙母相认。他只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保护他的姐姐。 第2762章 双喜临门 龙王思忖片刻,将鱼鳞册交给妶角,并叮嘱道:“蛇柳是雌皇的人,他会给老龟出主意,狸猫换太子,一定有雌皇在背后操纵。 鱼鳞册上的人能给老龟送密信,说明他知道老龟和妶英的事。只是,这件事如此机密,若非雌皇的人,断然不可能知晓。 所以,这个人,百分百也是雌皇的人。 你可不要冒然行事,一切都得三思而后行。你要对妶英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能连累我东海龙族卷入纷争。 若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本王商量。只要无碍于龙族,本王会尽可能给予你方便。” 虽然龙王对妶角没有感情,但念在他毕竟是龙母的血亲,还一心为龙母着想,龙王多少还是对妶角讲些情面的。 妶角点头:“我知道了。” 接过鱼鳞册看了一眼,妶角的脸上划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没想到是他。看来,雌皇还真是操碎了心,那么早就在平三星和下三星的宗室里都布了棋子。 都说上三星才是雌皇之战的关键,我们的这位雌皇许是并不认同,处处都先未雨绸缪啊。” “她的疑心,不是旁人三两句话就能消除的。任何可能的隐患,都会成为她关注的焦点,即便是平三星和下三星,也很难让她放松警惕。 哼~只是,不知道万兽王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龙王从妶角手里又拿回了那本鱼鳞册:“这东西还是本王来保管的好。 这里是龙母的宫室,你不便久留,早些回去吧。 本王也要好好想想,之后该如何应对了。”龙王轻叹一声,略显疲惫地拍了拍妶角的肩膀。 他心事重重得连原先打算去找婼里牺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一个转身,龙王游回了自己的寝殿。 妶角也没再逗留,他还得尽快将鱼鳞册上的名字告诉婼里牺去。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日的认亲宴。 花洛洛穿上了特地为她赶制出来的鲛纱长裙,第一次进入了东海王庭的朝堂。殿上百官也是第一次看到龙母这个新认的雌崽的风采。 “龙母慧眼识珠,婼小君容貌出众、非比寻常。臣代表百官,恭贺龙母龙王喜得雌崽~”龟丞相站在百官之首,笑着朝龙母和龙王行礼。 众人也纷纷随声附和。 “好好好~哈哈哈~今日是个好日子,本君一早就看到本君养了120年的老蚌生了2颗硕大的珍珠。 本君还在想,肯定是有双喜要临门的好事要发生。 这不,还真有!”龙母像是早就想好了这番说辞,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命侍从捧上了那只1米多长的老蚌。 另有一侍从恭敬地将2颗大珍珠托举起来,让众人观赏。 “果然是2颗璀璨的明珠啊!龙母说的不错,看来东海龙族这是还有喜事在后头呢!”龟丞相能做到百官之首也是有些本事的。 尤其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龙母笑得更灿烂:“唉~哪里还用等到后头,本君刚才就碰上了这另一件喜事。” 第2763章 傻名在外 众人在龙母的招呼下,齐刷刷地转头往朝堂外看去。就见妶英一身红装,打扮得极其端庄富贵,挺拔地站在殿外。 “本君的这个弟弟妶英,大家都见过,长得是一表人才。只是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就如此风度翩翩、神采奕奕。 今天借着认亲宴,本君正好向众卿宣布另一件喜讯。 本君应风帝女希联姻之请,决定将妶英嫁于风帝,从此结两姓之好。 另遣龙族美雄1人为媵侍,携百担嫁妆,陪妶英一同前往帝宫。”龙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自从妶英和婼里牺闹掰,跑出了龙宫后,龙母就一直在为妶英的婚事发愁。虽然好说歹说将他劝了回来,却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谁知,风帝使臣姚秋白突然求见,向龙母转达了风帝的求取之意。 龙母虽然对此感到突然,却也不好当场回绝,驳了风帝的美意。她心里门清,她的弟弟傻名在外,风帝又怎会真心求取。 无非就是为了拉拢龙族。 龙母并不想让妶英嫁去风国,她生怕这个弟弟有去无回。 据姚秋白先前所说,现在的风国帝宫里可是‘藏龙卧虎’,有的是王族各宗室的雄兽。 她不想妶英因为政治而被搓磨掉婚姻。 不曾想,妶英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主动找上龙母,自请前往风国联姻。这让龙母吃惊之余,更觉妶英‘长大了’。 ‘或许是在婼里牺那儿碰了壁,让妶英懂事成熟了不少,才有了妶英的开窍,开始为龙族考虑,肩负起贵雄的使命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龙母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龙王的鼓动下,还真就顺了妶英的意,同意了这门亲事。 毕竟,龙母也知道,没什么雌性愿意取妶英这么个憨傻的雄兽。能攀上风帝的这门亲事,可能是妶英最好的归宿了。 “龙母三思啊。”龟丞相眉头微蹙:“虽然东海与东夷相接,风帝也待我龙族友善。可,事关雌皇之战。 妶英殿下心智未开,若是让他成了风帝的守护兽,莫说他能不能助风帝登位,就说他能不能与风帝结契成功都不一定。 这可是要命的啊。 况且,虽然姚少主已入住风帝帝宫,可上三星至今都还未明确表态。我东海水族何苦第一个跳出来站队? 此举恐令雌皇生疑、生怒啊。龙母三思。” 还没等百官随声附和,同在朝堂之上的姚秋白就先一步站出来说道:“丞相直言进谏,忠君之心,在下佩服。 只是,风帝求取妶英殿下前特地叮嘱,让臣向龙母和龙王转达她的诚意。即便是取了妶英殿下,风帝也不会让殿下做她的守护兽。 这一点还请龙母放心。妶英殿下不会因此涉险。” “是啊,是啊。龟丞相啊,姚少君早已向本君禀明,风帝知道阿英的情况,不会为难他的。”龙母立马点头认同姚秋白的这一说法。 龙母就是因为得了这一承诺,才肯让妶英去联姻的。 第2764章 打包票 假如女希最终落败,妶英从未与其交配,到时仍可改嫁。 可要是女希真登鼎皇位,那么妶英一早就有名有份地嫁给了女希,自然能在新皇后宫内有一席之位。 如此,妶英便是高嫁。怎么看这都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即便如此,龙族不过下三星王族,东海水族更是远离兽世大陆上的纷争。 一旦与风帝联姻,雌皇怪罪下来,我们怎么顶得住?”龟丞相还是持反对意见,极力劝说道: “龙母、龙王,风帝至今都只是5星。另外3位被唤醒者可都是7、8星了。差距如此之大,如何能保证风帝能守得住2州之地? 如果被其他被唤醒者夺下了东夷,难道我们到时还能再转投新主吗? 臣今日就是冒死,也要请龙母龙王收回成命。” 姚秋白没想到龟丞相竟然会对和亲联姻一事态度如此坚决。转而再看向龙母,似乎她也有了动摇之意。 僵持之际,花洛洛突然插话道:“干娘,我有办法,不知能不能说?” “乖崽,你说,你说。”龙母正想有人给她拿主意呢。 “从东海龙宫到南郡帝宫,若是妶英殿下飞过去,也就是2、3日的航程。可要是走过去,那少说也得有一月有余。 如果妶英殿下前往帝宫前,再去仙山祭海,行祈愿仪式,那即便是2个月后再到帝宫,也是说得过去的。” 经花洛洛这么一提醒,姚秋白立马反应过来,脱口而出:“2月之后,必有上三星王族告示天下,明确表态支持哪位被唤醒者登位。” “哦?当真?”龙王也是一怔,快速盘算起来:‘姚秋白敢当众这么打包票,没准她口中的那个上三星王族就是她姚姓自己了。’ 再看向婼里牺,龙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片刻后,转而凑过头去,在龙母耳朵里小声嘀咕了几句。 龙母眼神一亮,一拍大腿:“好了,龟丞相,此事本君和龙王已有决议。你莫要再多言了。 嫁取之事本就是人伦纲常,雌皇有何可怒,有何可疑? 就算她真怒、真疑,届时,她的全副心思应该都会放在上三星王族那儿了,哪儿还有空来管东海。 就这么决定了,本君要好好为妶英准备嫁妆,待准备妥当了,再为他举行一场盛大的祭海仪式,求兽神保佑妶英此嫁能得良缘,夫妻恩爱。 为显郑重其事,本君还要让虾兵蟹将抬着百担嫁妆,分撒喜钱喜礼给沿途百姓,一路吹锣打鼓地走去南郡鹿蜀城。 让2州的所有兽都知道我东海要嫁雄兽了。” 正如龙王刚才在她耳边小声提醒的那样,龙母知道这或许是她能为妶英的这场婚姻做的最关键的努力了。 龙母要让妶英风风光光地嫁入风帝帝宫,让帝宫里的其他雄兽都清楚地知道妶英的背后有东海龙族做靠山。 而东海龙族,是风帝主动求取联姻的族群。 比之那些虽然送来了雄兽,却还犹犹豫豫着没昭告天下表明态度的宗族,龙母相信,此举定然是会让风帝记上心头的。 第2765章 国书 即便那些兽的血统更高贵,但风帝将来就算看在这头一份的情分上,也会善待妶英的。 然而,姚秋白刚想领旨谢恩,龙母接着又补充道:“不过,2月之后,阿英抵达鹿蜀前,最好是真能有使臣所说的上三星的‘告示天下’。 东海不愿当出头鸟,并非是对风帝不敬,只是我们人微言轻,不敢造次。 本君和龙王仍是最看好风帝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还望风帝能体谅。” 姚秋白下意识地瞟了花洛洛一眼,随即恭身道:“臣会将龙母的意思回禀风帝,鹿蜀定当在2月之后,张灯结彩,隆重迎接送亲队伍的到来。” 龙母这才舒了一口气,靠到了贝壳王座上,大声道:“来人!拟旨,本君自今日起,得雌崽牺,特封其为东海定波君,昭告天下,传达四海五州。” 龙母又给身边的常侍一个眼神,常侍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国书捧到姚秋白面前。 “此乃我东海龙族同意与风帝和亲联姻之凭证,请使臣转交给风帝。东海愿与风国睦邻友好,同保一方平安。”龙母指了指国书,说。 姚秋白接过国书,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笑着合上行礼,道:“臣领旨。” 朝堂之上,百官皆因龙母的决定而一片和祥欢腾,唯独龟丞相一脸肃穆阴沉。 花洛洛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等到认亲宴结束后,她和姚秋白一起离开东海龙宫前,她特意找来妶角叮嘱道: “东海与风国的联姻尚有2月,期间或有意外发生。你作为妶英的媵侍,陪他一起去南郡和亲,没准会成为有心人针对的对象。 你可要多长一份心眼。 尤其是今日在朝堂上极力反对联姻的龟丞相。 此人与内侍官老龟同族,一内一外,很难说他们2人就没有丝毫关联。老龟虽然离开了龙宫,也承诺不再回东海,但兽心善变,难以捉摸。 老龟知道妶英和你的事,如果龟丞相也知内情,那你们这一路去南郡就不会太过顺利了。 妶英和你都是刺客,却立场不同、身份不同,一旦遇事,难保你们还能同仇敌忾,共同进退。 所以,我不用你保护妶英的安全,也不会叫妶英来管着你的安全。只一点,你记住,2个月后,风国帝宫必须多一位来自东海龙宫的和亲公子。 此人须是龙母的弟弟。”花洛洛特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铿锵:“龙母认可的亲弟弟。” 妶角垂眸思忖片刻,微微抬眼,道:“我明白了。妶英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去不了鹿蜀,我代他去。 即便他能顺顺利利地离开东海,临行前,我也会让龙母知道谁才是她的亲弟弟。” 花洛洛听妶角这么说,就知道妶角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花洛洛根本不想让妶英进她的后宫。一个能为地只的一道指示,不惜拖着爱重他的‘亲姐’一起去死的雄兽,留在风国帝宫里,无疑是祸害。 第2766章 宫顶琼楼 相比之下,妶角这个已经不可能再回去做刺客的兽,更适合成为国书上写明的那位东海公子、龙母亲弟。 花洛洛是想提醒妶角,既然龟丞相不愿看见东海与风国联姻,那么妶角大可以利用其阻挠和亲的各种手段,顺水推舟,设法让自己变回真正的‘妶英’。 当然,如果龟丞相没有破坏联姻,花洛洛也表明了态度,她只会接纳龙母的亲弟弟嫁入风国。 妶英可以不用去鹿蜀,也可以以媵侍的身份去鹿蜀,但和亲的公子只能是妶角。 至于这点要怎么办到,就看妶角的本事了。 对花洛洛来说,如果妶角没这个本事的话,那么或许风国帝宫就不是一个适合他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妶角的肩膀:“保重。”一转身,她坐上了早就等候多时的海马马车,与姚秋白一起离开了龙宫。 西羌,昆仑之丘,陆吾城。西羌王王宫内,地只在御妶惏的陪同监视下,站上宫顶琼楼。 作为雪域最高的山,西羌王王宫除了是西羌名义上的政治中心,也是西羌兽人心目中太阳神信仰的宗教中心。 它建在昆仑之丘的山顶,俯视着脚下整座陆吾城。而宫顶琼楼则是西羌王王宫的最高处,是西羌王朝拜天地日月,接受众人瞻仰的地方。 可以说在西羌,除了祭拜兽神外,其他所有祭祀祈福的重大仪式,几乎都会在宫顶琼楼上进行。 这里也是历届转世西羌王接受民众瞻仰合衾的地方。 兽人们会匍匐在地,沿着昆仑之丘的山路,挨个从西羌王王宫外一路排队直至山脚。主持仪式的唱者会带领众人,三跪九叩、行礼膜拜,见证并参与仪式活动。 兽人们也会适时抬头仰望宫顶琼楼,注目整个仪式的行进过程。 因而,为了方便兽人们瞻仰,宫顶琼楼四面敞开,只用4根千年古树的粗干雕刻而成木柱支撑着四角楼顶。如同一座华丽而宏伟的亭台,独立在王宫之上。 琼楼内,除了祭祀所需之物外,还摆放了一张冬暖夏凉的玉床。 凡遇大型祭祀仪式,西羌王就会在宫顶琼楼内祷告,少则7日,多则几月。期间起居生活,皆在宫顶琼楼里进行。 故而,玉床便成了必不可少之物。同时它也是每一位西羌王交配结侣之处。 西羌王在中原神宫接受先知教化,经正名仪式后,便成了名义上的西羌王。 然而,只有当他返回西羌,并当众被瞻仰合衾、交配结侣后,才算得到了皇廷的认可,成为雌皇授封的五州兽王之一。 虽然西羌朝堂仍由雌皇说了算,但兽王的头衔能让西羌王在雌皇无法理政之时,名正言顺地接管朝堂,代行皇权监国。 这一点,五州兽王于各州王庭,皆是如此。 因而,相比于只在中原接受神宫授予的西羌王头衔来说,瞻仰合衾所能赋予西羌王的才是真正的实权。 但这份实权也是有代价的。 第276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代价就是每一任的西羌王合衾的对象,都只能是雌皇。 虽然这一点并非明文规定。名义上,西羌王可以自主挑选心仪的雌性瞻仰合衾,可实际上,掌控天下的雌皇根本不会允许第二个雌性爬上宫顶琼楼的玉床。 即便在西羌王瞻仰合衾的现场有无数双兽人的眼睛盯着他们的王,确保王的交配过程都是出于自愿。 然而,早在西羌王被送去中原神宫接受先知教诲时,就已受到银灵子之力的控制。 除了雌皇,他们不会看中别的任何雌性,就算雌皇年老色衰,在每一位西羌王眼里也会是貌美如花的妙龄雌性。 只是,这一次的西羌王有所不同。 地只并不知道狮奔从未接受过苦浴的‘教诲’,也不知道在狮奔的身上已有一条刻骨铭心的红线,连接着他的宿命。 “母皇,儿臣已让大将军王把周围3里范围内都封锁起来,保管不会有人来惊扰今日的瞻仰仪式。”御妶惏故意说给地只听。 就在昨日,他收到一封匿名密报,有人特意提醒他,地只计划在瞻仰合衾期间制造混乱,借机脱身,从而重新夺回对西羌皇廷的控制权。 因而,御妶惏今早调开了豹毅,让他去接管3里外的上都守卫军,以此孤立地只,破坏她的计划。 豹毅带来陆吾城的那一半的皇廷兽卫军果如花洛洛先前估计的那样,被御妶惏强行滞留在了城外。 当时,他救皇心切,为免御妶惏对地只不利,只得听命,孤身进城。并让婼奋暂为代管军队,秘密看守皇陵宝物。 因而,当御妶惏突然把豹毅再调去城内3里外的城防守军处时,豹毅与地只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他虽不情不愿,却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毕竟豹毅手上没了兵,真闹起来的话,于雌皇不利。 然而,豹毅的离开是地只始料未及的。 为了瞻仰合衾,地只离开了胜遇宫,在兽卫的保护下来到西羌王王宫,可这一她都没见到豹毅的身影。 故而,她早有预感,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得知御妶惏调走了豹毅后,地只更是立马猜到,今日,豹毅是来不了了。或许,就连御妶惏也已看出了端倪,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这样也好,有大将军王守着城防,无人敢在今日闹事。”地只边说边顺势朝西羌王王宫外看了一眼:“看来今天来参加瞻仰合衾的兽还不少啊。” 地只咬了咬后槽牙。 她原本是真的不想和狮奔交配结侣的。 有传言称,妊姓想借光的力量重生羲和。而西羌王身上的光的力量,只有在他交配结侣之后才会显现。 因而,和狮奔交配结侣,不仅于地只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助长羲和重生的可能性。 可如果不和狮奔合衾,西羌兽人们又很容易会被人鼓动,反对她这个不是西羌王雌妻的雌性来统治西羌。 地只掌管西羌的合法性会受到挑战。 所以,她这才想到了召豹毅回来,让豹毅配合她,演一出戏给兽人们看。 第2768章 坐床 既让人相信她已和西羌王合衾,成了西羌王的雌妻,又能不必真的交配,不必让狮奔拥有光的力量。 谁曾想,计划的好好的,临射门时却出了岔子。原本说好做地只近身护卫的豹毅却被替换成了御妶惏的人。 而西羌王王宫外瞻仰合衾的兽人,也从原本计划中的远距离观看的少数兽群,变成了现下紧挨着王宫近距离注目的大批量兽群。 地只疑惑,‘昨日御妶惏还好好的,没什么异样。豹毅也来报,说陆吾城里只有当地部分族群会参加瞻仰仪式。 怎么才1天的功夫,别说御妶惏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调走了豹毅,就说这城里什么时候又挤进来那么多兽了?’ 地只为了减少观众,特地迟发御诏,紧拟仪式日期,为的就是让那些住得远的西羌兽人来不及到陆吾城来观礼。 ‘照理,怎么都不该有那么多兽啊。’地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今日肯定会有事发生。 “听说,下面有好些兽都是昨晚连夜进城的,就为了来瞻仰母皇与西羌王的风采。儿臣已经让人挨个查过他们的来历,都是普通兽人,文牒也干干净净的。 但凡有些说不清来历的兽,一律被拦在了城外。母皇放心,有儿臣的人护卫,今日的仪式一定顺顺利利的。”御妶惏皮笑肉不笑地说。 地只默不作声,她还在盘算之后要怎么应对,没工夫搭理御妶惏。 没有豹毅的配合,宫顶琼楼的四面连一张能遮挡春光的纱幔都没有,整张玉床完全暴露在兽人们的视线里。 ‘兽人的视力极佳,这种情形下,想要不交配,蒙混过关,恐怕是不行了。’地只估摸着。 “母皇,那儿臣这就下楼去了。一会儿,西羌王会在唱者的引导下,上来宫顶琼楼与您合衾,儿臣就不打扰了。 预祝母皇,琼楼绣出鸳鸯谱,玉床开出并蒂莲。”御妶惏笑着勾了勾唇角,向地只行了一礼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望着满城的‘观众’,地只喷了一鼻子气,坐到了玉床上。 唱者则在御妶惏离开后,开始了今日的仪式,对着王宫外的众兽大声咆哮着唱诵起来。 “众兽跪!~”唱者高声喊道。 唰~只见西羌王王宫外,兽人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由近到远,如刮鱼鳞一般,层层递进,翻倒延伸,直至传递到山脚下的最后一兽。 “地只朝209年旱季,西羌王于昆仑之丘祭拜天地,告禀日月。王,狮奔,年29,幸得太阳神眷顾,轮回转世,承接前生,引领后世。 今坐床于宫顶琼楼,接受百姓瞻仰朝拜,奉天理、依兽伦、从纲常,与雌合衾。 众兽静!西羌王驾到!”唱者按照惯例,宣读西羌王御令,并请狮奔登上宫顶琼楼。 和地只一样心不在焉的狮奔,虽然脚下一步步地在往楼上走,但心情却和灌了铅的脚一样沉重,他走得极为缓慢。 若非身后的侍从催促,狮奔能在楼梯上走上几盏水的时间。 第2769章 操刀 地只眼瞧着狮奔上了宫顶琼楼,脸上忽而露出了亲和的笑。“西羌王让寡人好等啊~” 狮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地只行了个平礼。 “狮奔参见雌皇。 我本是凡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初来乍到,心中也是胆怯,故而惶惶不敢向前。还皇请见谅。”狮奔的声音不经意地抖了抖,就连藏在袖子里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说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眼前的雌性不是一般人,是这天下之主。 即便雌皇已步入晚年,但那份令人却步的气场还是掩盖不住的。哪怕只是一句话,地只身上强大的威压也会令胆小一些的兽吓破胆。 狮奔初见地只,能站着回话就算是胆大的了。 地只从玉床上起身,来到狮奔面前,亲昵地牵起他的手,将他领到床边坐下。她用手指轻轻抬起狮奔的下巴,如同在欣赏一件作品般打量着他。 “今日你就要成为寡人的雄兽了,你可准备好了?” 狮奔红着脸,眼神闪躲:“我,我不知…” “你不知?”呵呵~地只轻笑:“你是不知要和寡人交配结侣呢,还是不知该怎么伺候寡人? 难道在中原神宫,先知没好好教授你吗?” “不,不,先知教过的。是,是我,我害怕~”狮奔紧张地搓着手心。 他知道,一旦和雌皇交配,那么他的死期就到了。他怎能不怕? “害怕?~”雌皇挨着狮奔坐下,指了指宫顶琼楼外的兽人们:“你可是他们的神,当着你的信众,拿出点兽王的气魄来。 寡人可不喜欢霸王硬上弓。你与寡人的结合,是天作之合,是你情我愿。 你说对吗?”地只的语气虽然不重,但狮奔还是不敢抬头看地只一眼,只一味地低着头,紧张得直打哆嗦,愁得如丧考妣。 “你就这么怕寡人?怕什么?怕寡人吃了你?哈哈~”地只笑得老钱:“这样吧,一会儿,我把你眼睛蒙起来,你看不到我,应该就不怕了吧? 你只要乖乖地躺在床上,剩下的,寡人自会操刀。” “操,操刀?”狮奔一听,牙齿都跟着打架起来:“皇,皇要杀我吗?” 地只一愣,眨巴了几下眼睛,噗哧~大笑道:“寡人为何要杀你啊?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寡人的事吗?”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但狮奔却当了真。如同弹簧一般,嘭~地弹起身,急忙跪在地只面前不停地磕头:“雌皇饶命,雌皇饶命。” 地只不解地倏然起身。 本不在意的她,低头看着眼前跪趴在自己面前的雄兽,忽而意识到什么。她眯了眯眼睛,刚想深究,就听王宫外突然吠声大作,喧闹起来。 地只皱着眉头侧头朝宫外看去,就见好几拨兽分散在前来瞻仰的兽群各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没了瞻仰合衾该有的肃静。 “来人!”地只不悦地唤来侍从:“去问问,外面这是怎么了?” “诺~”侍从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铠甲的兽卫。 第2770章 避一避 兽卫一上来就急匆匆地回禀道:“卑下西羌王王宫禁卫,婼大,参见雌皇。启禀皇,宫外有兽闹事。 他们见西羌王突然向您下跪,便称今日的合衾并非王自愿。 闹事的兽已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出去劝导的禁卫,还有不少无知百姓被他们蛊惑。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了,或许一会儿他们还会冲撞宫门。 请雌皇尽快离开王宫,避一避吧。” 地只闻言,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怒目圆睁道:“大胆!你竟要寡人回避?一群蝼蚁凡兽,难道禁卫军还对付不了?” 噗通~婼大单膝跪地,神情紧张道:“雌皇容禀,这群兽虽然只是凡兽血统,但他们不怕神力攻击。 禁卫军里已有王族兽卫被他们所伤。 卑下斗胆,还请皇赶紧转移,离宫吧!” “不怕神力攻击?”地只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不是一场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的了。’地只思忖起来:‘选择在这个时候闹事,他们是为了阻止合衾仪式,还是为了针对,我?’ “寡人不走!”地只快速做出决定:“告诉御妶惏,让他去解决外面的那些兽。要是他处理不好,那他的一字并肩王也就不要做了!” 地只疑心极重,自从被御妶惏他们逼宫软禁之后,她更是谁的话都不信了。 如今宫外的这群兽看上去好像是要闯宫,对她不利。可如果这是别人的引蛇出洞之计呢? 万一,有人早就在宫外等着她出逃,再来个半路截杀,打她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西羌王王宫里还有那么多禁卫军兽卫。若是地只离开了王宫,随行的兽卫势必会被分散开,人数骤减,很容易露出破绽,被人抓住可乘之机。 与其冒险离宫,地只决定索性留在宫里。把剩下的烂摊子丢给御妶惏。 如果今日之事与御妶惏有关,那么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地只动手,反而想出这招引蛇出洞,就说明御妶惏还是有所顾忌的,不敢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公然弑皇。 既然如此,只要把御妶惏推到公众面前,他就不敢不作为,以免被天下指摘。 如果今日之事与御妶惏无关,地只让御妶惏去解决外面的那些兽,御妶惏要是搞不定,他的能力和他的王位就都会被质疑。 要是搞得定,地只便能平安无事。 “诺!”婼大得令,转身就要下楼。 谁知,他还没走出几步,常侍就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上楼来,边跑边喊:“皇,不好啦!不好啦!并肩王,并肩王被那些刁民,被他们绑去了!” “什么?!”地只震惊,一把揪起常侍的衣领:“你说清楚,妶惏怎么会被他们绑去的?!” 常侍倒挂着八字眉,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并肩王见宫外越闹越凶,大有不可控的架势,便带上禁卫军一起出宫,想要镇压暴徒。 不曾想,那些人,那些人根本不惧! 并肩王刚冲进兽群,就被他们扣下了。” 第2771章 刁民 “他们,他们还叫嚣着,要,要见皇。说是…”常侍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下去。 “说是什么啊?!”地只大吼一声:“快说!” “说是,雌皇要是不放了西羌王,他们就,就清君侧!”常侍吓得瘫软在地上,跪着不敢抬头。 啪~地只震怒,一掌拍在木柱上:“反了,反了!一群鼠辈,竟敢逼宫?!” 地只之所以这般盛怒,倒不是不舍得御妶惏的命,毕竟御妶惏也是叛臣。地只气的是现在连凡兽都敢蹬鼻子上脸,骑到她脖子上来威胁她了。 皇威何在?! 然而,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先平息这件事,这群暴徒可以待事后再慢慢处置。只是,地只不知这些人是受何人指使,也不知他们的真正目的。 如果她就这么交出狮奔,难保这群人带走狮奔后还会不会继续对她发难。可要是不交出去,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平息事端。 僵持之际,并未离开的婼大跪到了地只面前:“皇,您就是要惩罚卑下,卑下也要说了。 卑下以为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请皇先行离开王宫吧。 这群人既然是冲着西羌王来的,那么只要皇与西羌王分开,他们就没理由继续闹下去,也没理由非要把西羌王带走。 皇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们很可能不达目的不罢休。 到时,不仅会冲撞了皇与西羌王,还会伤到并肩王。皇三思啊。” 地只似乎被婼大的话说动,犹豫着刚要张口,一直跪在玉床上的狮奔,突然一把抓住地只的手,哀求道:“皇难道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那群兽穷凶极恶,表面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实则根本就是来造反的。 他们不是太阳神的信徒,太阳神的信徒绝不会做出有损神权的行为来。 他们敢抓并肩王,就也敢抓我。他们会拿我挟天子以令诸侯,逼迫西羌兽人听他们驱使的。 皇,难道您真的要走,您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地只看着脚下哭天抢地的狮奔,又看了看身前一脸大义凛然的婼大,想了想,说: “婼大说的对,只要寡人与西羌王分开,这些人就没有继续闹下去的理由了。 西羌王说的也对,闹事的人根本不是太阳神的信徒,太阳神的信徒怎敢冒犯神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寻衅滋事? 所以寡人不走,”地只摸了摸下巴,道:“但西羌王你,得出宫。” 狮奔错愕地收住了哭声,眼泪汪汪地指了指自己:“我?皇要送我走?” “不,寡人要你去摆平外面那群兽。” “我怎么有那样的本事?他们,他们不是太阳神的信徒,他们不会听我的。” “他们不是,可其他兽人是啊。他们若是敢对你不敬,其他那些真信徒还能饶过他们? 只要你走出去,下令让他们退下,他们若是不照办,你就鼓动你的信徒把他们围困起来。 毕竟,今日这宫外,还是太阳神的信徒更多些。 这群刁民虽然不惧神力,但外面本就都是些没有神力的兽,人多势众,寡人不信那么多信徒还对付不了这几拨鼠辈了。” 第2772章 纵横谋划 地只边说边看向婼大:“寡人知道你是忠心的。这样,寡人现在就封你为禁卫长,由你陪同西羌王一起出宫,镇压那群叛逆之徒。 你可愿意?” 婼大咬了咬下嘴唇,呼了一口气,拱手道:“卑下领命。”他知道雌皇下了令,他不去也得去。 地只满意地点点头:“那寡人就将西羌王交给你照看了。只要你安然无恙地将西羌王再带回来,寡人另有重赏。 可要是西羌王有个三长两短,你项上人头就拿来给寡人盛酒了。” “诺。” 扑通~狮奔无力地坐在了床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地只。“皇当真要我去死吗?” “唉~说的什么话,寡人刚才不是同你解释了嘛,外面有那么多信徒,你不会有事的。寡人这叫纵横谋划!” 狮奔幽怨地摇头,随即长叹一口气,道:“好,我去。只是,在去之前,还请皇写道切结给我保命。” “切结?”地只皱起眉头:“什么切结?” “这群兽打着清君侧的幌子,说我并非自愿与皇合衾。他们言之凿凿,就算我告诉他们我是自愿的,他们也只会煽动民众,说我是被迫才这么说的。 与其如此难以自证,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愿。 他们既然要阻挠瞻仰合衾仪式,那就请皇写下切结,与我分手。有了这道切结,我便能说服他们相信,我再不会和皇合衾。 也可证明,皇从未强迫于我。 如此,信徒们也就不会再被他们蛊惑从而冲撞皇了。”狮奔落寞地解释道。 地只虽然明知这不过是狮奔的托词,却也还是当即就写下了切结。 “切结寡人可以给你。不过,你摆平了外面那些人后,还是得乖乖回来寡人身边。寡人可以不碰你,但你终身不能再嫁他人。 你可愿意?”地只试探地问道。 呵呵~狮奔无奈苦笑:“虽说有了切结,但这天下还有谁敢再取我?我离了皇,又能去哪儿? 皇放心,我此去,不死必归。” 地只也觉得狮奔说的是实话。一个被雌皇休弃的雄兽,即便得了切结,也没有雌性敢再沾染从而惹上杀身之祸。 狮奔一个凡兽,若非留在宫里做个安稳的王,但凡流落民间,只会如蝼蚁一般,于战乱之中颠沛流离。 相比之下,地只相信,狮奔应该会乖乖回来。 地只将切结放到了狮奔手心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去吧。” 婼大朝地只行了一礼后,跟着狮奔也一起下了宫顶琼楼。 地只用脚踢了踢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常侍:“别跪了,去,让人把宫门看住了。一会儿,要是西羌王他们成功劝退了那群暴徒,只许西羌王和禁卫长2人回来。 其他人,一个不许放进来。 “那,那并肩王也?” “你现在办差是越发听不懂寡人的意思了。寡人说了,只许西羌王和禁卫长2人回来。”地只不耐烦地坐到玉床上,望着宫外,道。 “诺,卑下这就吩咐下去。”常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下了楼。 第2773章 临阵换将 另一边,婼大同狮奔一起从打开了一条缝的宫门里走了出去。 哐当~宫门一关,立马被人从门内上了挡条,卡死。像是生怕有人会闯进去似的。 而宫门外,此刻已闹得不可开交。 一拨又一拨的兽在兽群里鼓动着太阳神的信众们闯宫,眼瞧着越来越多的兽人被说动,高喊着口号要一起问雌皇讨要说法。 就连被人扣下的御妶惏,也只能任人反手捆绑着,反抗不得。堂堂并肩王,如此狼狈,也是让御妶惏没想到的。 “快看,那,那是西羌王吗?!” “是啊!真的是西羌王!刚才在宫顶琼楼上就是他!西羌王出来了!雌皇放了西羌王!” 几个太阳神信众听人挑动到一半,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宫门口的狮奔和婼大,激动地大叫。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宫门口。 然而,不过1秒过后,现场立马就又沸腾起来。 别说是狮奔了,就连地只都低估了这群信徒的疯狂。 信众们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拥而上,你推我挡地冲向狮奔。 曾经在中原,信奉圣女的圣教徒们看到圣女时是怎样一副疯狂的表现,如今在这西羌王王宫外,太阳神的信徒们也是这般癫狂的反应。 拦也拦不住。 狮奔还没来得及心平气和地劝说大家不要闯宫,更是连怀里的切结都没拿出来,就被疯了一般拥挤着向他冲来的兽群惊得慌了神。 还是婼大反应快,见情势不妙,一把拽起狮奔就往王宫侧面跑去。 然而,西羌王王宫外站满了兽人,他们躲得过这里,躲不过那里。很快,潮水般蜂拥而至的兽群就将狮奔堵在了宫墙的墙脚下。 后头的兽推着前面的兽,前赴后继,中间的兽更是有不少人被挤压、踩踏,现场一片混乱。 地只站在宫顶琼楼上,扶着栏杆往下看。一开始她还能看到婼大将狮奔护在身后,抵抗着兽群的压迫。 可就是眨眼的功夫,婼大和狮奔就全都被兽群‘淹没’了。 地只轻叹一口气,转头唤来常侍。“去,拿着寡人的令牌,把大将军王调回来。” “可是,并肩王先前吩咐过,不让…” 常侍的话还没说完,地只就愤怒地对常侍低吼:“他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谁?! 御妶惏就是个蠢货!这么大型的仪式,没有兽王坐镇,一旦有人闹事,这就是后果! 他以为寡人为什么会把豹毅调回陆吾来?寡人但凡真想摆脱他的控制,就凭他能关得住寡人?! 寡人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能力接得住这天下。你现在瞧瞧,就一个瞻仰合衾仪式,都被他搞成这样。 临时调走坐镇大将,又没有合适的人选立马补位。这与两军交战时,临阵换将有何区别?都是没脑子的行为! 只顾着自己那点蝇头小利,不堪大用! 寡人封他做一字并肩王,他就真当自己是能和另外几位兽王相提并论的王了?!” 第2774章 啼笑皆非 “没有豹毅,今天这场闹剧就是拖到明天都收不了场!快去!把豹毅和城防守军全都调来!”地只是真的发怒了,也不想再装了。 常侍见地只震怒,吓得脖子都快缩到身体里了。赶紧一溜烟地跑下楼,找了几个机灵点的侍从,带上雌皇的令牌,从宫内暗道出了宫,马不停蹄地去找豹毅求援。 豹毅很快就带兵赶来,他也的确不辱使命,快速镇压了暴徒,更是当场斩杀了闹事的兽。 然而,西羌王王宫外的空地上,还是留下了大批因踩踏而身亡的兽人尸体,血肉模糊、难辨身份。 地只朝最后一场瞻仰合衾仪式就以这样一种几近荒唐的形式落幕。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平民闹事把雌皇给围困了,还把带兵镇压的一字并肩王给绑了,就连西羌王也很有可能死在了那堆堆面目全非的尸山骸骨里。 这件事很快就传播开来,五州闻之皆大为震撼。影响深远。 如果连平民都能让雌皇如此难堪,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能与皇权有得一搏? 雌皇的权威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皇廷内部结构性的紊乱、人才的匮乏、组织协调后勤等各职能上的漏洞,应对突发事件的机动能力,因为这件事,被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地只朝摇摇欲坠的现实。 这也加速了皇朝的衰败。 此事之后,御妶惏虽然被豹毅从闹事者手中救了出来,但也顺势被囚,软禁在西羌王王宫内。 “狮奔的尸体找到了吗?”地只坐在西羌王王宫的正殿里,扶着额头一脸疲惫地问向豹毅。 豹毅摇摇头:“宫墙墙根下的那些尸体被踩踏损毁得最为严重,根本辨别不出原貌。臣只找到一些被人撕扯开的王袍碎布。 想来,应该是狮奔的。” “这么说,狮奔死了?”地只长叹了一口气,不确定地问:“好在他已接受了苦浴的教化,就算死了,也还是能转世的吧?” 在地只看来,狮奔若是真的死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没了狮奔,就没了光的力量。即便真有人想重生羲和,也没可能了。而地只,还能有时间慢慢再找转世西羌王。 在此期间,西羌不会有比地只更尊贵的雌性,皇权也算是能暂且稳住了。 “臣对西羌王转世之事不甚了解。皇不如召来西羌神殿的大祭司问问?”豹毅还是那样一副宠辱不惊的冷漠脸。 地只想了想,微微点头:“此事不急。 当务之急,是要把西羌王死于瞻仰合衾仪式的事全面封锁起来。不然,一定会有兽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此外,寡人还想让你暗中去查一查。 这次的动乱寡人觉得很是蹊跷。” “皇是觉得有人暗中指使?”豹毅接话道。 “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鬼的。但寡人想不通,那些兽既然不惧神力,凭此都能抓了御妶惏,那么,为何你一来,他们就乖乖束手就擒,不再反抗了呢?” 第2775章 皇陵宝物 “他们这次闹的这一出,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闹起来,是为了让寡人交出狮奔,那么后面他们不闹了,总不会是因为这个目的达成了吧? 那么多兽乌泱泱地压向狮奔,寡人不信如此密集的兽群,还有人能从其中带走狮奔的。 寡人以为,他们最后能这么轻易就投降,要么就是狮奔被他们救走了,要么就是他们知道狮奔死了,要么就是他们此次闹事的目的并非是针对狮奔,而是别的什么。 并且,这‘别的什么’可能已经在暴动的过程中,达成了。 你去查一查,暴动期间,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 地只说完,豹毅垂眸陷入沉思,表情凝重,却并没急着回话。忽而,他眼神一凌,像是想到了什么,朝地只行了一礼:“臣这就去查!” 二话不说,他转头就快步离开了正殿。 也就是几盏水的功夫,豹毅就回了王宫,神情不再似平时那般自然,还特意请地只摒退所有人,他要单独回话。 地只从未见过豹毅这般紧张的模样。挥手让侍从退下并关上了殿门。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扑通~豹毅跪了下来,叩首回话道:“臣有罪,留在城外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留在城外的东西?”地只回想了一番,忽而不敢置信地猛然站起身:“你是说寡人皇陵里的那些宝物?!” “臣让婼奋秘密看守着皇陵里搬运出来的东西。他曾发誓,人在东西就在。 可刚才,臣在城外找了个遍,不仅没看到他和那些东西,就连,就连臣带来的那一半的皇廷军也不见了。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豹毅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那可是地只和羲和,整整2朝雌皇积累下来的财富。 就这么不翼而飞,不知所踪了?就算地只要他的命来赔,也是不为过的。 地只双手紧紧攥拳,气到怒火攻心,话都说不出来了。皇陵里陪葬的东西可不是论价格就能买得到的,有不少都是稀世珍宝,世间难得第2件。 她从羲和的皇陵里掘来的那些东西就不说了,光说她执掌兽世这200多年来,通过各种手段,或杀、或抢、或偷、或骗、或罚没,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噗哧~地只气愤难当,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皇,您,您保重身体啊!”豹毅知道,无论自己过去为地只做过多少事,有过多少功勋,就光丢失皇陵之物这一件事,便能将他以往所有的功劳全都抹去。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也无法再淡定得面不改色了。 “婼奋,谁是婼奋?你怎么会这么信任那兽,把寡人的家当全交给他?!”地只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好不容撑住了椅子的把手,问出了这句话。 “婼奋是金鹏雄兽,年纪轻轻已经是无条门6星,跟了臣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表现突出,从一个普通的军武,一路擢升至翼校尉。” 第2776章 竹简 “婼里牺分编了皇廷兽卫军后,他作为婼姓兽,同样得到了婼里牺的器重,被任命为汝圣军的翼将军,少将军衔。 是他带着汝圣军奉婼里牺之命,追上了臣的轻骑队伍,协助臣将天帝山的那座皇陵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婼里牺将皇给她的那一半的皇廷兽卫军都交给婼奋带领,所以臣才以为他是可信之人。 而且,自天帝山皇陵无端爆炸之后,他也一直勤勤恳恳、小心谨慎地防护着那些宝物。臣也不知,怎会,怎会突然就都不见了。 那么多人,那么大一支军队,就驻扎在城外,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臣,属实想不通。 是臣无能,还请皇降罪。”豹毅是真的也没了头绪。 “降罪?寡人现在就是杀了你也没用啊。东西没了,人也没了。 如果这件事背后有阴谋,那么设下此计之人,或许还等着看寡人如何降罪于你呢!” 地只就是再生气,她的思路也还是清晰的:“寡人怎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你说那兽是婼里牺委派的,那么这件事会不会与婼里牺有关?” “臣也有此猜想。 您将一半的皇廷兽卫军交给婼里牺,让她带去风国。待她以新面目夺下风帝之位,再与另外一半的皇廷兽卫军里应外合。 使您不动一兵一卒,就拿下风国2州之地。 臣在想,汝圣军会不会就是被婼里牺调走的?”豹毅猜测道:“或许,就在那些凡兽冲撞西羌王王宫时,陆吾城外发生了什么事。 以至于婼奋不得不带着皇陵里的宝物紧急离开。”说着,豹毅赶忙从怀里摸出一片竹简,递给地只。 “这是臣在原本汝圣军驻扎的营地里找到的。像是有人故意留下这几个字给臣。臣很肯定这不是婼奋的字迹。” 地只一把拿过竹简,看了一眼,思考起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什么意思?” 豹毅抿了抿嘴唇,迟疑了一下,小声提醒道:“会不会是在说羲和?” “羲和?”地只眯了眯眼睛,看着竹简上的字:“你是说,寡人当初搬空了羲和皇陵里的东西,现在有人要替她也搬空寡人皇陵里的东西?” “不是‘有人’,就是羲和的人。 臣以为,妊姓想要重生羲和的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时隔多日,没准,没准羲和已经重生了。” “不可能!西羌王还没有交配结侣,不具备光的力量。羲和凭什么重生?不可能!”地只直摇头,她不信,不信当初那个好不容打败的死对头现在又活了过来。 “重生羲和需要光的力量,这个说法我们也是从探子那里听来的。即便有先知为此背书,但除了西羌王,难道这世间就再没别人有光的力量了吗? 我们会把注意力放在西羌王身上,是因为传言说西羌王有光的力量。但传言并没说光的力量就只有西羌王才有啊。 如果,传言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迷惑我们呢?” 第2777章 示威 “那么或许,妊姓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了光的力量。就只有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只要控制住西羌王,不让他拥有光的力量就重生不了羲和了。 我看,西羌王没准就是妊姓放出来的烟雾弹! 而留下这个竹简的人,就是在向我们示威,在挑衅我们!”豹毅说出了他的看法。 “寡人担心的是,会不会是婼里牺顺走了寡人的东西,然后故意留下竹简,让我们以为是别人干的?”地只比之一开始要冷静了不少。 她现在在明,别人在暗。她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很难做出决断。作为雌皇之战的过来人,她本能的谁都不信。 只信证据。 “婼里牺是圣女,她为什么要顺走皇的东西?她也没理由会去帮羲和呀。不过,臣对婼里牺不甚了解,也不好说。”豹毅想不明白。 就在地只和豹毅在为这留下竹简之人的身份忧思之时,殿外,常侍大声禀告道:“皇,东海送来了奏疏。” 地只狐疑地与豹毅对视了一眼,随即吩咐道:“拿进来。” 常侍恭敬地推门而入,捧着一根独角鲸的长角来到雌皇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 “回禀雌皇,这是东海派人送来的旌节。上面刻着东海龙王和龙母的奏疏。龙王和龙母认了婼里牺殿下为雌崽,并授予其定波君的称号,已告示五州各部族。 东海特将此事奏禀皇廷。”常侍恭恭敬敬地说道。 “婼里牺?婼里牺在东海?何时的事?”地只疑惑道。 “旌节上所刻之日是2日之前。此物是由姚姓代为转送来的。”常侍回话道。 “2日之前?”地只摸了摸下巴:“寡人记得,御妶惏先前借着寡人的名义向东海派出过使臣,那人可回来了?” “回皇的话,姞文昌出使东海,尚未回到西羌。” 地只若有所思地朝常侍挥了挥,常侍立马退出了宫室。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婼里牺干的。姞文昌都还来不及返回西羌复命,婼里牺如果2日前在东海的话,她应该也来不及回西羌来劫走皇陵宝物才是。 臣以为,要么婼奋和汝圣军被什么人围劫控制了。 要么婼奋就是发现了异常,提前带着皇陵宝物撤离了,以至于那些人扑了个空,这才气急败坏留下竹简,既是恐吓示威,也是泄愤挑衅。”豹毅说。 地只五指叩击着桌面,思考起对策:“去把妶相找来。” “那臣还要继续追查宝物的下落吗?” “寡人身边可用又可信的人不多了,你还是留在寡人身边吧。这件事寡人另有安排。”地只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她说的也都是实情。 “臣遵命。”豹毅抱拳行礼,退出了宫室。 很快,妶相就从胜遇宫被传召来了西羌王王宫。一路上,他已听说了西羌王王宫发生的事,也知道御妶惏被地只抓了起来。 同样是摒退了所有人,同样是单独说话,但地只在对妶相和豹毅时,却是截然不同的2种态度。 第2778章 子债父偿 “皇,您召哀家来此,是要杀惏儿吗?”一上来,妶相就直入主题,哀怨地看着地只,问。 “妶惏着实让寡人伤透了心。但寡人只是命人将他关了起来,他毕竟是寡人与你唯一的幼崽。 你我夫妻多年,寡人不忍让你伤心。”地只来到妶相身边,牵起他的手:“寡人不想杀他,但又不能不给他些教训。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瞻仰合衾仪式被他搞得乱七八糟。 寡人不能不处置他啊。” “皇要怎么处置惏儿?” 地只轻轻拍了拍妶相的手,仍像是对自己的爱人一般亲昵,语重心长道:“妶惏犯的是死罪,即便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扑通~还没等地只说出处置方案,妶相就跪了下来,低头认错道:“是哀家教子无方,一切都是哀家的错。 先前有御姜敦父债子偿,替天师受罚。 那么这次,就请皇允准,让哀家子债父偿,替惏儿受罚吧。” 地只想要将妶相拉起来,妶相却倔强地跪着不肯起身:“皇若是不肯让哀家替惏儿受罚,哀家就不起来。 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幼崽,他就是哀家的命。他做错什么,哀家都愿意替他兜着,替他赎罪。” “慈父多败儿!” “皇就算怪哀家,哀家也要说了。 当年,御姜敦挑拨惏儿和御蛇苗的兄弟关系,惏儿不经世事,不知人心险恶,上了当,受了挑唆,在昆仑之丘南面害了御蛇苗。 致使其最终成了个偏瘫。 蛇康为替御蛇苗出头,从北疆赶来西羌,将惏儿和蛇柳绑在密山东面的鳐崖树下,想要活活饿死他们。 若非皇出面保下了惏儿,哀家知道,蛇康不会就那么算的了。 可是那件事说到底,始作俑者是御姜敦。哀家气不过,冲到御姜敦的天山皇子宫把他打了个半死。 同样也是皇出面,保下了御姜敦。姜咸应该也清楚,如果不是皇,哀家也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皇要说哀家慈父多败儿,那么蛇康、姜咸,以及那些有幼崽的雄兽,哪个不是和哀家一样? 生在皇家,幼崽们没的选择。 惏儿也不是一开始就想造反的。 他在北疆差点丧命,蛇康不救他,公主日也不帮他。就连皇,那时哀家来求您,您也不肯派兵去北疆找他的下落。 惏儿只是想活下去,他有错吗? 他虽然将您软禁,可从未动过害您性命的念头啊。”妶相把御妶惏说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做的一切都是无可奈何。 “这么说,还是寡人的不是?是寡人没派兵去北疆救他,所以他才要造寡人的反咯? 他将寡人软禁,却没杀了寡人,是不是寡人还要反过来多谢他的不杀之恩? 妶相,你就算为他再怎么求情,寡人都不可能不处置他!”地只像是怒了,甩开妶相的手,愤愤地背过身去。 “惏儿是错了,哀家不是要替他遮掩,也不是为了强调他的不容易就忽略了皇受到的伤害。” 第2779章 重生了 “只是哀家希望皇不要弃了他,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让哀家替他受罚,好吗?”妶相苦苦哀求,眼泪不住地流下。 唉~地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念在你我夫妻多年的情分,寡人可以从轻处罚妶惏,但那些在他身边挑唆撺掇,哄骗他造反的兽,寡人绝不姑息! 阿相,你要寡人放了妶惏也可以,你替寡人将姜姓女巫们抓来。 寡人知道她们已经炼制出了没有副作用的红丸,只要她们交出红丸和配方,寡人就饶了妶惏。 然后把那5个姜姓女巫全都交给你来处置。你应该不会让寡人失望的,对吗?”地只故意将难题抛给妶相。 地只此举,无非是,人要妶相去抓,东西要他去拿,最后杀也要妶相去杀。 美其名曰给妶相一个机会表忠心,实则就是要让妶相与羲和的那帮人彻底划清界限。 “不是臣不愿意按皇的指示去做,而是,臣抓不来她们了。”妶相明白地只的意思,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抓不来?你是不愿意去抓吧?!”地只恶狠狠地问。 妶相摇摇头:“哀家在来这儿的路上听说,惏儿被皇抓住后,消息立马就传到了姜姓女巫们那里。 她们早就从胜遇宫逃走了。现在可能已经快到弇州山了。” “弇州山?”地只眉头一皱:“她们去弇州山做什么?” 轰隆隆~! 还没等妶相回话,宫室外,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紧接着是一声惊雷炸响。 妶相指了指门外:“要变天了。” “阿相,你不要故弄玄虚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皇,羲和重生了。就在刚才。” 啪~地只猛地将桌案上的竹简朝妶相的头上砸去,吹胡子瞪眼道:“胡说!不可能!” “哀家没有胡说。 只需用五色羽配以光的力量,由顶阶的巫师施展不涅磐仪式,便可令久死之人重生。 哀家曾听惏儿提起过,当年皇查验过的那具羲和尸体中留存的魂识根本不是羲和自己的,而是妊姓天授唱诗人妊可之雌崽,妊天玑的。 羲和的魂识其实一直都保存在一个叫锁心塔的宝器里。 也就是在不久前,妊姓复原了羲和的肉身,现在又有了姜姓女巫们可以为羲和施法,进行不涅磐仪式。 他们只差五色羽和光的力量。 不过,看刚才那道闪电,他们应该已经弄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妶相语气肯定地说道。 “等等,你说羲和的魂识一直都保存在锁心塔里?婼姓的锁心塔?”地只突然想起了当年的事: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从羲和死在狱中的那天起,婼姓就有份参与重生羲和的计划?!” 除了婼姓,其他族群根本不懂制作干尸的方法。 当年羲和死后,地只亲自验尸。尸体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没有婼姓的帮忙,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既保存下羲和的尸体,又保存下她的魂识。 如果羲和的魂识真的还存在,羲和的肉身真的被复原了,那么婼姓定然牵扯其中。 第2780章 敏感多疑 “锁心塔是哪家的宝器,哀家不知,惏儿也没提起过。 哀家以为,皇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应付重生后的羲和。”妶相说得言之凿凿,就像是他亲眼看到羲和已经重生了一般。 地只咬着后槽牙,强忍怒火,压着嗓子,问:“那么你以为寡人应该怎么做?” “哀家以为,即便羲和重生了,但她曾经的那些守护兽是绝不可能再生的。 既然羲和就在西羌,那么哀家愿意为皇出战,在天下还未有人知羲和重生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妶相边说边观察地只的反应,接着道: “哀家只需一半的皇廷兽卫军即可。 待铲除了羲和以及她的同党,哀家立刻就将兽卫军尽数交还。” 地只原本还有些相信妶相的话,可当她听到妶相问她讨要兵权时,忽而敏感多疑起来:“你要皇廷兽卫军?还要一半之多?” “妊姓已研制出仙药,可令凡兽抵御得住神力的攻击。 在羲和重生之前,妊姓不敢冒然派遣大批王族兽卫进入西羌,以免被皇发现,打乱了他们重生羲和的计划。 因而,哀家以为,他们一定会事先安排不少服用过仙药的普通兽卫,在弇州山附近乔装,待羲和重生后,保护其安全。 这样,既能保证不引起皇的注意,又能有足够多的兽保护羲和。 想要对付这么一群不惧神力的兽,哀家怎么也要多带些人马,才有可能将他们一举拿下。”妶相解释道。 地只眼珠子一转“哦?”了一声。 “你是说,那些能扛得住神力攻击的普通兽,都是妊姓搞出来的?那么瞻仰合衾仪式中的那场闹剧,也是妊姓的手笔咯?” “哀家不知。”妶相是真的不知道。 但地只却不信。“你不知?!我看你知道得还挺多!比寡人可是要多得多得多! 你不仅知道羲和的魂识在锁心塔里,还知道羲和会在弇州山重生。 不仅知道姜姓女巫们都逃去了弇州山,还知道那些不惧神力的凡兽是吃了妊姓研制的仙药使然。 你既知道那么多,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寡人? 如果御妶惏不是被寡人抓了起来,你是不是就会和他们一样,拥立羲和重登皇位?! 你知道那么多,难道真就不知道锁心塔是婼姓的宝器?真不知道弇州山是婼姓的古宗地?! 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把那么关键的信息透露给寡人知晓?”地只冷笑一声:“你是想让寡人怀疑上婼姓,怀疑上婼里牺吧? 你是想让寡人下令,将交给婼里牺的那一半的皇廷兽卫军转交给你吧? 可你怎么会知道寡人把皇廷兽卫军给了婼里牺了呢?呵呵~”地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边说边走到妶相身旁,随后又绕到了他的身后,继续道: “陆吾城外的汝圣军为何会突然消失? 因为婼奋发现了你和你背后的那帮人打上了汝圣军的主意,所以他才提前撤走部队,带走了寡人的东西。” 第2781章 悬丝 “等你们找到他们驻扎的营地时,发现人去楼空,一气之下才留下了竹简。 你们不是想恐吓寡人,也不是想宣泄不满。你们是想让寡人以为留下竹简的人是婼里牺。 让寡人怀疑她带走了寡人的军队和寡人的东西,怀疑她是羲和的人,是不是?!” 妶相越听越迷糊,根本听不懂地只在说什么:“什么汝圣军?什么竹简?哀家不明白皇是什么意思? 哀家想要皇给些部队,不过是为了能对付那些凡兽,为了能杀了羲和,将功赎罪,好让皇放了惏儿呀。” “别装了。” 地只本就已经对妶相没了信任。 如果不是看在妶相是她的初代守护兽,或许还能凭着情分再用一用他的份上,地只那根抵在妶相腰间脊椎上的手指早就发力,杀了他了。 “从你刚才走进来开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婼姓也是羲和的人。可你就是不明说,只不断地透露各种讯息,让寡人自己去猜。 为什么? 因为你很清楚,你没有十足的凭据指控婼姓。 谁亲眼见到羲和的魂识就在锁心塔里了?谁亲眼看到当年的婼主公用婼姓的秘术保存下了羲和的尸体?谁亲眼看到羲和重生了? 你什么证人证据都没有,你说的这些只靠你上下2张嘴皮子。 妶相,你可别忘了,你是寡人的守护兽!你这么做,对得起寡人吗?! 直到现在,你都还想要骗寡人?想要让寡人把皇廷兽卫军给你? 你是要用兽卫军去对付羲和,还是要用兽卫军来对付寡人?! 别以为寡人不知道,在你心里,御妶惏的命比任何的人都重要。 御妶惏在寡人手里,你寝食难安。寡人猜想,以你的性格,一旦有了兵权,你有这功夫去和羲和交手,还不如直接调转枪头,来逼寡人交出御妶惏才是吧!” 地只指尖已经隐隐激起了神力,如电击一般,一丝丝刺痛妶相的腰椎。 但妶相硬是强忍着没有动。 “皇,您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您,我没有想过要骗您给我兵,然后转头再来逼您啊。”妶相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没有想到如今的他在雌皇的心目中,竟是谈虎色变,连一点兵权都要不到,还会让地只这般疑心他。 地只对他的信任都不及对婼里牺的了。 “我没有误会!”地只从背后凑近了妶相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寡人就只给你一条路。 除非你去把姜姓女巫都给寡人抓来,再让她们把红丸和配方交出来,不然,就等着给你雄崽收尸吧。” 地只冷下了脸,转头离开了宫室,独留下震惊到瘫坐在地上的妶相,不管不顾。她与妶相的那点情分,在这一刻,犹如一条悬丝被绷到了极限。 砰~断了。 从宫室出来,地只望向天空,望向那道闪电劈过的方向。 她虽然已经不信妶相了,但她也清楚,妶相刚才的那些话里,并非全然都是谎话。 第2782章 重见 ‘羲和当真已经重生了吗?’地只急于确定这一点。 相比于那些不温不火、不上不下的被唤醒者,在地只心里,羲和才是最大的隐患。 弇州山,婼姓古宗庙,祭坛。 躺在祭坛中央玉蛹中的羲和,在耀眼的强光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扑通~跪下,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妊不私更是喜极而泣,与身边的妊直抱在了一起。 “不私。”羲和睁眼后第一个叫出的名字的就是妊不私。 “诶,诶~卑下在,卑下在!上主,上主!呜呜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真的重生了!呜呜呜~”妊不私听到羲和的呼唤,赶忙跪爬上前,紧握住羲和的手:“卑下不辱使命,吾皇万岁万万岁!” 羲和在妊之戎和妊直的扶持下,慢慢坐起身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以及在场的兽。 “寡人这是沉睡了多久?” “上主,现在是地只朝209年旱季末,您足足沉睡了208年。”妊不私边回答边抹着眼泪抽泣。 “这么说,你也有450多岁了呀~寡人睡了那么久啊~”羲和温柔地伸手,抚去妊不私脸颊上的泪痕,转而仰头看向妊直:“你们还是当年的模样,真好。” “若非上主睿智,将那半部史诗纂本藏在了10世子的皇子宫里,卑下与妊不私也不会有这般机缘,掌握长生之法,为自己续命了5次,终是活到重见上主之日。 好在,我们成功了!上主,吾皇!卑下等幸不辱命。”妊直的情绪也十分亢奋,难掩激动,手都在颤抖。 羲和轻轻拍了拍妊直的手:“辛苦你们了。” “只要吾皇能得以重生,就是让卑下等去死都不怕,又怎会觉得活着辛苦呢。能再侍奉您左右,是卑下等的荣幸。”妊直说着说着也跪了下来,感动得流泪。 羲和又轻抚了几下妊直叩在她膝盖上的脑袋,眼神从身旁站着的妊之戎身上绕过,一眼就看中了其身后,与众人一起半跪着的妊回。 “你,长得很像寡人的一位故人。”羲和抬手指了指妊回,道。 妊之戎见状立马接话:“吾皇,他是卑下的弟弟,也是现在妊姓的主公,妊回。” “哦?”被妊之戎的话拉回了视线,羲和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妊之戎,抬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是之戎?” 妊之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皇还记得卑下呀?~是,卑下正是妊之戎。” “呵呵~寡人记得,那时候你跟着阿准一起进宫觐见,也才只有那么丁点大小。”羲和用手比划了一下半膝的高度:“没想到,现在已长成这般稳重的模样。好啊,好啊~” 妊之戎闻言,眼珠子一转,赶忙转身招呼妊回上前来。 “皇,卑下的弟弟妊回,长得和兽父最是相似,只可惜是在您被地只谋害后才出生的,不曾见过您的尊荣。” 第2783章 得成 “但他一直都很崇拜您,这次卑下等能齐心合力助您重生,其中也有他的功劳。”说着,妊之戎就给妊回使了个眼色:“阿回,快,快向皇见礼。” 妊回不是傻子,他从妊之戎的反应里接收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讯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与姜姓女巫们并排而立着的花洛洛。 随即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上前几步,低头朝羲和跪拜。“臣妊回,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羲和用食指轻轻托起妊回的下巴仔细端详,视线像是要透过妊回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一般,有种说不出的‘深情’。 “像,真的像。寡人匆匆一瞥,就见妊主公有故人之姿,没想到还真是故人之子。唉~若是你们的兽父现在还活着,那就好了。”羲和话里有话。 妊之戎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出羲和的言外之意,赶紧说道:“兽父毕生所愿就是重生吾皇。 虽然他没能等到这一刻,但卑下以为,兽父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他的心愿得成了,也会含笑九泉的。 皇若是感怀故人,不如就让阿回代替兽父多陪皇说说话?” 妊回一愣,又本能地瞟了花洛洛一眼,见雌性没什么反应,咬了咬下嘴唇,小声对妊之戎说道:“长姊,吾皇才刚重生,身体虚弱。 是不是先为吾皇安排合适的地方休息,其他的等皇康复后再说?” 妊之戎同样听得明白妊回的意思。略显尴尬地瘪了瘪嘴,略显不满地不再多言。 羲和微微点头,他也听出了妊回的旋外之音:“还是妊主公考虑得周到,寡人的确有些疲乏,也不知是否是刚重生的关系。 这里跪着的人都是寡人的忠心之士、股肱之臣,寡人之后会一一论功行赏。 还是如妊主公说的,寡人先歇息歇息。且让巫医来替寡人诊一诊,其他人就先退下吧。” 众人随声附和道“是”后便纷纷离开了祭坛,各自回了古宗庙里临时搭建起的草棚雅室。 妊不私和妊直自然而然地重新站在了羲和的身后,如百年前一样,承担起了护卫的职责,寸步不离。 妊之戎则将妊回拉到了自己的草棚里。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皇分明对你有意,一上来就指了你,你为何不承情?”妊之戎不悦地问。 “我明白长姊的意思,皇能看得上我,觉得我与兽父有几分相似,对我另眼相待,我应该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跟了皇。 稳固妊姓宗室与皇的关系。 可长姊难道忘了,当初我们说好的,我不会和你们去异世界,我会留下来,陪剩下的妊姓族人们一起,继续守着我们的领地。 我若跟了皇,难道还要跟皇一起去人间吗? 妊姓宗室都会陪同皇一起离开兽世,如此一来,留下来的妊姓族人群龙无首,如何应付得了其他族群的侵占与攻击? 妊姓数千年来的基业很可能会在我们这一代不复存在。我们不能全都这么一走了之。”妊回说道。 第2784章 元翁 “妊重已经死了,妊姓宗室里又只有你和妊伐还没有结侣。妊伐比你小一辈,还是庶出的庶出,更是与兽父没有丝毫血缘,长得完全不像。 雌皇看中的就是你这副和兽父相似的容貌。就算我们把妊伐送去给皇,妊伐也未必能得皇的亲睐。 那样对妊姓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妊之戎也是在看到了羲和对妊回的反应后才突然改变初衷,考虑把妊回嫁给羲和做兽夫的。 毕竟,妊姓为了羲和付出了太多,现在大事就快成了,不能让别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来抢摘胜利果实。 羲和当年的那些雄兽全都死绝了,现在谁先嫁给羲和,将来谁就最有可能被羲和立为续弦,成为继任的元翁。 以妊姓上三星的地位,以及对羲和的百年付出,妊之戎敢肯定,只要妊回肯嫁,元翁的位子就必然是他的。 反而,若是让妊伐去结亲,拿下元翁之位的把握就没让妊回去来的大了。 所以,为了妊姓的利益,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热打铁,在羲和也有意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系时,把妊回嫁给羲和,先占了元翁的位子。 可妊回却不这么想。 他不仅不愿意离开兽世,也不愿意嫁给羲和。 在他看来,将来能陪羲和离开兽世的王族只有妊姓,无论谁嫁给羲和,去了异世界后,羲和都只有妊姓可用。 这个元翁的位子不给妊姓的兽,羲和难道还会留着给异世界的兽吗?这不得寒了妊姓宗室的心嘛。 然而,对于留在兽世的妊姓来说,妊伐却是绝对代替不了他这个妊主公的。其他王族也绝对不会给妊伐这个庶出的庶孙面子。 既然妊伐和他都可以嫁给羲和,但留在兽世的人又必须是他,那么,只要羲和还想要重返人间,他就不能嫁给羲和。 所以,在还没确定重生后的羲和对于未来是何态度前,妊回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盲目地跟了她。 更何况,在妊回的心里,早有萌生了别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我劝长姊还是先摸清楚雌皇的想法,再做之后的打算。 我们虽然一直都认为雌皇终是要离开兽世去到人类世界的,但这未必就还是重生后的皇现在的想法。 万一皇不想重返人间了呢?万一她想重新夺回天下呢?”妊回反驳着妊之戎:“更何况,我们到现在还没得到姬姓那边的消息。 他们是否真能引鲲鹏打开天门还是未知之数。 我们何必操之过急?” “如果皇无法离开兽世,你就更应该和皇在一起。我妊姓也将公开支持皇重夺皇位。 我们都隐忍了400多年了,为的不就是现在吗?!”妊之戎仍是不肯妥协:“大不了,如果你跟了皇之后,皇能重返人间,你便带着妊姓宗室同皇一起走。 我留下来替你。 你不用担心留在兽世的族人会群龙无首。” “长姊!”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法反驳了?”妊之戎白了妊回一眼:“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2785章 同意吗 “你留下来当真只是为了妊姓的族人们?” 妊回扭着头,不说话。 “阿回,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你今天这么做是为了谁。 但她知道吗? 她对你是不是同样有想法?就算你留在兽世,你和她就一定能有结果吗? 你忘了我们的兽父吗?他与皇曾经如此相爱,最终不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嘛。更何况你这个单相思的呢?”妊之戎见妊回倔强的神情,放缓了语气劝道: “就算她已是圣女,兽世也只会是雌皇的。她才5星,想要赢,她就得拿下另外3人里的至少2人。 就算我们顺手帮她一把,用夏天来做进阶版的仙药卸去9星上古神力的试验品,她还是得面对剩下的2人,以及地只。 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你觉得就凭她现在这样,她的胜算有多少? 你是妊姓宗室雄兽,有些事我就是不说,你也应该懂的。 与其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搏一个风险值很高的可能性,还不如跟了皇,稳稳地做皇的元翁,不好吗?” 对于妊之戎的开导,妊回依旧不为所动。 妊之戎无奈:“罢了,你自己一个人冷静想想吧。 此外,有件事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是得派人去日月山看看,姬尤丽那里怎么还没消息?”妊之戎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妊回从妊之戎的草棚里出来的时候,心情很是低落。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 妊之戎说的那些他都明白,若是换成过去的他,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是对妊姓有利,那么雌雄之事跟谁做都没有区别。 可真当羲和把注意力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变卦了、畏缩了,他怕被羲和看上。 他知道羲和即便真的看上了他,也并非出于对他的喜爱,而是因为对他兽父的惦念。 如果他和羲和在一起,那么他永远都会是他兽父的替身,永远不可能得到雌性真切的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得到一份真切的爱的。这种奢侈的东西本就不该是宗室雄兽苛求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为什么不能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奢望一下呢?’ 就这么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着,妊回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花洛洛的草棚外。 唰~草棚的门帘突然被人掀起,花洛洛探出头来。 见到妊回,花洛洛略显惊讶:“妊主公?是有事来找我吗?” 妊回原本就心绪不宁,又看见花洛洛那张戴着面纱的脸,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更是乱糟糟的。 忽而,他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把将花洛洛推回了草棚内,盖上门帘,堵着门口。 “我是有事找你。” 花洛洛眨巴了2下眼睛:“哦,什么事?” “长姊想让我嫁给皇。”妊回神情严肃,鼓足了勇气问道:“我想问问你,你同意吗?” “啊?”花洛洛被妊回整得一脸懵逼:“问我?你是不是问错人了?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 第2786章 怎么会一样 妊回啪~地一把抱住了花洛洛的肩膀:“皇喜欢的是我这张和我兽父如出一辙的脸,可妊姓里除了我就只有妊伐还未结侣。 妊伐是兽母小偶所生的庶子的庶雄崽。不仅和我兽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容貌差异很大,身世也不足以撑得起元翁的身份。 所以长姊就想让我嫁给皇。 可我是要留在兽世的呀,我不想去人类世界,这你也是知道的。 你,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嫁给皇吗?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你是担心没人能代你照看妊姓的族人吗?”花洛洛不明白妊回这是怎么了,更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什么意思。 妊回狂摇头:“不是!我若嫁给皇,长姊就会代替我留在兽世,照看族人。我问的是你! 你觉得我要嫁给皇吗?” 妊回的反应看在花洛洛眼睛里很是奇怪,既希冀,又疑惑,还带着那么点哀怨和央求的意味。 “如果,你长姊愿意顶替你留下来,那倒也是一样的。你其实…” 花洛洛的话还没说完,妊回就激动地叫了起来:“怎么会一样呢!我会离开兽世!我要是嫁给皇,我和你就再没可能了,再不能见了!怎么会一样呢!” 花洛洛一怔,像是被妊回的话惊到了,也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愣愣地看着他:“你,你不会是因为我,才这般激动的吧?” 妊回没有回答,只紧紧注视着花洛洛的眼睛,眼神里饱含着的那份他从未流露过半分的情感,都快拉丝了。 “怎么,怎么会呢?我与你,我们…”花洛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她从未想过妊回会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这副容貌?啊呀~这不过是具皮囊,妊主公,你可别被表象迷了眼。 我是婼里牺,平三星婼姓。我长的是鸟兽雌性的脸,你就是要喜欢,也别喜欢错人啊。 那个和我换脸的雌性,你若对她有情,应该去找她才是。你找我有什么用啊?” 妊回都被花洛洛的脑回路整无语了。瘪了瘪嘴,松开雌性,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我喜欢的不是你这张脸。 我很确定,我喜欢的是你,是你! 在幽冥之境把你从溟泉里救出来后,我其实就已经发现我对你,不一样。 尤其是见你不惜多次通过印章门,冒着神力受损的风险,去找妊广给我拿紫色晶石救命。甚至还求到了长姊那里。 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的,你一定在长姊那里为我做了不少事,不然你连长姊的面都不可能见到,更别说从她那儿拿到紫色晶石了。 可那时,我不懂这是种怎样的感情。我说不上来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时的你是平三星雌性,还有指腹为婚的婚约在身,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后来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2787章 一连三问 “长姊暗示让我跟了羲和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妊回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倏然一握拳,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早就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时,心里竟是满心欢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庆幸你不是婼里牺,庆幸我与你仍是有可能的。 为此,我与长姊约定,我要留在兽世。 宗室里的人都夸我深明大义,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有私心的。”倏地,妊回猛然抬头与花洛洛四目相视: “我原本想着,只要能继续留在兽世,我还有时间慢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可我没想到,皇会看中我,长姊也要我为了妊姓,和皇在一起。我知道我突然来找你说这些,是有些唐突的,但我没有时间再慢慢来了。 无论你原先对我是怎样的态度,我都想让你知道我中意你。 我知道你会来弇州山就一定会去找皇。 你肯帮妊姓重生皇,一定早就想好了要与皇结盟吧?只要你同皇去说,向她要了我,皇一定会答应的。 哪怕你对我只有一点点喜欢,哪怕只有一点点动心,你能不能,先要了我?”妊回几乎是整个人都红温着说出的这些话。 他从未向雌性求过偶,他不知道花洛洛会不会接受他,更不知道这么冒然当面揭穿雌性不是婼里牺的行为,会不会反遭雌性讨厌。 妊回紧张得绷直了身体,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先要了你?”花洛洛微微勾起唇角,打破了2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略带玩笑地问:“怎么要?是先和你定情,还是订亲?又或者,直接结侣?” 妊回的喉结上下翻滚,咽着口水,羞涩道:“我毕竟是妊姓主公,总是要先订亲才能结侣的吧?” 花洛洛摇摇头:“订亲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不愿意和我订亲?为什么?”妊回急得一连三问。 “要订亲,就必须先得到宗室的允准。妊之戎不点头,妊姓宗室会同意你和我订亲吗? 况且,我的情况你既然清楚,那你一定知道我和姚戈、姬申的关系。 这亲怎么订?你与他们,谁先谁后?”花洛洛反问。 “你和姚戈、姬申已经说定了吗?你答应了会取他们?”妊回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愿意同妻?” “他们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现在既然是你要同我订亲,那你愿不愿意就该你自己先考量清楚了。 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我也不确定最终我会和谁走到最后。但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既然一时订不了亲,你也不愿意结侣,那你的意思是先定情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让我先去羲和那里把你讨来,免得你草草就成了人夫?”花洛洛对妊回还是有些防备心的,妊回的话她也不会全信。 她曾在妊回那儿上过当。 若非那时她多了个心眼,准备了一把假的五火羽扇去和妊回交换的话,她很有可能人财两空,既没了五火羽扇,还换不回狮奔。 第2788章 心胸气度 所以这一次,花洛洛在面对妊回的单刀直入时,她仍是谨慎地提防着妊回再使什么幺蛾子。 “我,我想你带我走。” “私奔?你不会是要我带你私奔吧?!”花洛洛震惊道:“这样的话可不像你一个上三星的主公说得出的。你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我,唉~我是这么想的…”妊回凑到了花洛洛的耳朵边,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详尽地说给花洛洛听。 羲和的雅室内。 守在室外的妊直为婼里牺掀起兽皮门帘。“上主有请。” 花洛洛躬身走进了雅室。唰~门帘一放,妊直继续值守在室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雅室里,除了侧靠在床榻上的羲和外,还有如哨兵一般守在羲和身边的妊不私,以及坐在床榻边圆凳上的妊之戎。 一见到花洛洛进来,妊之戎先一步起身,略整了整衣襟,朝花洛洛行了一礼,道:“见过风帝。” 花洛洛先是神情一怔,随即了然一笑。“想来,妊之戎殿下应该已经将孤的事都告诉皇了吧?”花洛洛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让羲和对眼前雌性的胆识有了初步的认识。 “寡人听之戎说,是得风帝相助,找来了三足金乌,寡人才能重生。不私也说,就连寡人的肉身,也多亏了风帝当初的提醒,才不至于找错。 没想到,作为被唤醒者,你竟容得下寡人这个‘先皇’。” 羲和在称赞花洛洛的同时,也刚好彰显出了她自己的心胸气度。 虽然敌人的敌人就可以是朋友,羲和知道花洛洛肯定也是因为想给地只制造些困难,才肯帮她重生的。 但她还是诚心感谢花洛洛能出手帮忙。 “其实,孤会这么做,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花洛洛没有假客道、没有绕弯子。 在明白人面前装糊涂,是愚蠢的。当下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消除她与羲和之间任何可能的嫌隙与猜疑,以最快的速度,取得羲和的信任。 因而,她直言不讳:“孤也是有事想请皇帮忙。” “寡人知道,是红丸的解药,对吗? 之戎已经同寡人说过了。你曾问她讨要红丸解药的配方。”羲和也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 相比于地只那种惯使阴招的人,她更看得上花洛洛这种有什么说什么,坦坦荡荡的人。 “寡人可以帮你炼制解药。只是,我很好奇,你就不担心我会在药里做什么手脚,害你和你守护兽的性命吗?”羲和问。 “孤听说,先皇羲和深得民心,是位明君仁主。若是换作地只,孤的确不敢轻信,但换作皇您,孤觉得,您不会和地只一般,恩将仇报。 此外,孤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孤想和皇结盟。 皇虽然幸得忠诚之士拥护而得以重生,但地只还有守护兽、有王族兽卫、有皇廷军,而您却孤身一人。” 还没等花洛洛说完,妊不私就冷着脸在一边插话道:“就算地只有再多的守护兽也没用。” 第2789章 需要时间 “我们已炼制出能卸去神力的仙药,总有办法让地只的守护兽无用武之地。我们先前炼制出的能让普通兽人扛住神力攻击的仙丹也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 即便地只有王族兽卫,我们也可以造就一批扛打的普通兽卫来与他们抗衡。 再加之妊姓的支持,皇怎么会是孤身一人?风帝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诶~不私,话不能这么说,风帝不是这个意思。 寡人在同风帝谈话,你不该从旁插嘴。快同风帝道歉。”羲和的语气平和,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妊不私立马低下头去朝花洛洛行礼:“臣失礼,请风帝恕罪。” 花洛洛浅浅一笑,摆摆手:“无妨。孤与妊不私前辈也算是老相识了。妊不私前辈忠心护主,令孤佩服。 不过,现在的兽世可不止地只一人,除了孤外,还有另外3位被唤醒者。她们也都有守护兽。 仙药或许真有卸去神力的神效,可短时间内,你们如何能让所有守护兽都乖乖服下仙药? 虽然你们的仙丹能够量产了,但仙丹所需的原材料是有限。你们就算要炼制出足够多的仙丹,训练出一支耐扛的普通兽卫军,也需要时间,不是吗? 在这期间,光凭妊姓,当真能抵挡得住所有外力攻击?” 妊不私被花洛洛问得答不出话来,只得默默垂手而立,不再插嘴。 花洛洛见状,也没再盯着妊不私不放,而是看向妊之戎,道:“敢问,皇重生之事,阁下以为,多久会传遍五州?” 妊之戎被花洛洛突然这么一问,愣了愣,随即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姚姓的速度,恐怕不出1日,该知道的人可能就全都知道了。” “那么到时,诸位以为,雌皇之战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花洛洛又问。 “或许会有人来找皇结盟,或许有人会找别人结盟。大抵应该也不过如此吧。”妊之戎脱口而出。 花洛洛点点头,认可道:“正是。 只是,有一件事,诸位可能想象不到。”花洛洛顿了顿,接着说:“地只会来找我结盟。” “怎么可能?”羲和笑着摇头不信。 反倒是妊之戎,思忖片刻后,抿嘴不语。 羲和许是观察到了妊之戎的异样,想了想,问:“之戎,你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 “回皇的话,卑下以为,风帝所言并非全然不可能。至今为止,除了我们这些人外,世人并不知婼里牺就是风帝女希。 想来,就连地只可能也以为风帝是风帝,婼里牺是婼里牺。 地只不可能去和被唤醒者结盟,但她却可以和婼里牺、和作为圣女的婼里牺,结盟。 如此一来,风帝所言就并非妄言了。” 妊之戎虽然把很多有关花洛洛的事都回禀给了羲和,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可能面面俱到地都顾及得到。 比如,‘婼里牺是风帝女希这件事,知之者甚少。’这一点,妊之戎就没来急得说。 第2790章 共存 羲和也是没想到,花洛洛还能藏得这么深。在五州各处都游遍了,竟还能不让人识破她的身份。 听闻内情后,羲和这才发出感叹“原来如此。”转而看向花洛洛:“那风帝的意思是,寡人若是不与你结盟,你便会和地只结盟?” 花洛洛摇摇头:“孤从未考虑过除皇之外的任何其他盟友。地只不可能,别的被唤醒者也不可能。” “哦?”羲和露出诧异的表情:“此话怎讲?” “孤若是有意联合其他被唤醒者攻打您,今日又何必费劲八荒地助妊姓重生您呢? 孤若是想联合其他被唤醒者攻打地只,那么您是生是死都与孤无关,今日孤就更没必要费劲八荒地助妊姓重生您,而给孤自己多制造个对手了。 因而,自始至终,孤就没考虑过和她们结盟。 况且,孤与她们,因雌皇之战所限,绝无可能共存。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助她们来攻打您? 尤其是地只。 孤不傻,地只是何等人,孤心里清楚。孤不会和一个过了河就拆桥的人结盟。”花洛洛解释道。 “那照风帝的意思,寡人与你反而可以共存?”羲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寡人曾经也是雌皇。寡人身上的上古神力仍在。 按照雌皇之战的规则,被唤醒者想要登位,就必须先除掉所有对手,包括雌皇。 那么,寡人若是活着,你可就做不了新皇啦。你我如何共存?” “只要皇离开了兽世,兽世之中便再没了您这位雌皇。孤就能登位了,不是吗?”花洛洛反问。 “你的意思是,你我结盟,一同除掉其他所有人。之后,你会助寡人穿越天门,重返人间。而你则可于兽世登位称皇?”羲和确认道。 花洛洛并没反驳,也没将她会殒命于补天之时的事透露半分,只微微点头道:“皇以为如何?” “可是,寡人能与你结盟,也能与其他被唤醒者结盟。寡人为何非你不可?”羲和并非是要拒绝花洛洛,她只是想看看眼前的这个被唤醒者是否‘值得’结盟。 羲和才刚重生,她对兽世的认知还停留在200多年前她被妊重夺命时的那个年代。 她知道,兽世定然在这200多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并不知道,那都是些怎样的变化。 她甚至不知道其他被唤醒者会是些怎样的劲敌。 羲和会和花洛洛这么心平气和地沟通,也全是看在花洛洛对她的重生给予过帮助的份上。 但这个被妊之戎大加赞赏的雌性到底有几分可信? 作为经历过2届雌皇之战,现在又站在了第3届雌皇之战的关键节点上的羲和,免不了会想要亲自‘考验’一下对方的能力。 “因为您的一双儿女。” 羲和一愣,像是在调取久远之前的记忆。“你是说,阿浚和北淑?” 花洛洛点了点头:“幽冥之境的主宰,幽冥王梵妶浚,早已与孤结盟。其曾孙,也就是皇您的玄孙,妶昊,是孤的第5星守护兽。” 第2791章 局势 “皇的确可以选择其他被唤醒者,但这么一来,皇想要稳固与被唤醒者的联盟,就得在幽冥王的2个雄崽中选一人去与被唤醒者结亲。 而这个人又只可能是被幽冥王贬谪了的妶宵。 但这样一个没了权势的雄兽,其实对被唤醒者来说意义不大。 此外,妶宵不仅不可能再继承幽冥王之位,他还早与别的被唤醒者定过情,很难再取得现下那几位被唤醒者的信任。 所以,皇与她们的结盟也不会因为妶宵而稳固。” “等等,幽冥王有2子,风帝为何如此笃定,只有王子宵可与被唤醒者结亲?难道,王子明已经订亲了吗?”妊之戎插了句嘴,问。 “正是。孤曾与幽冥王有过约定,幽冥王已应允将妶明嫁于孤。” 妊之戎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羲和,羲和也本能地与之对视。2个兽世数一数二聪明的雌性,哪儿还会看不清当下的局势。 花洛洛已与羲和玄孙结契,又与羲和兽孙订亲,还和羲和之子结盟。 羲和重生后,除了妊姓和那些忠心于她的兽外,最亲近的人便是与之血脉相连的子孙们了。 如今,羲和的后代几乎都与花洛洛有了深度的绑定,羲和若是再选择别的被唤醒者,无疑是在给自己和自己的血脉,制造无形的麻烦。 她不会这么做。 即便她仍抱有重返人间的期望,却也不肯看着自己的血脉在兽世断绝的。 “呵呵~寡人众多幼崽中,只剩下阿浚和北淑这2条直系血脉了。当初,阿浚会选择地只,寡人虽心有不满,却也能理解他的选择。 那时,北淑与地只的关系十分亲密,阿浚和北淑又是双生胎。 都说龙兽有一传说,雌雄双生龙崽是龙族的泰极之兆。寡人当初也是因为那个传说,自小就对这2个幼崽很是器重。 他们都选择了地只,寡人便知道地只许是兽世命定之人。 只是,地只在未登位时就几次三番暴露出过她的贪婪和暴虐本性,寡人担心阿浚和北淑的下场。 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这才有了用史诗纂本试一试地只的计划。不曾想,地只果然不是可托付之人。 不瞒风帝,寡人当初交给阿浚的那些史诗纂本片段,有真有假,但地只却并不知情。 若非她得到史诗片段之后立马得意忘形、原形毕露,对阿浚和北淑痛下杀手的话,她就不会一直到阿浚和北淑被她下令推下九眼井后才发现她得到的史诗片段有问题。 当然,寡人也留了一手,她不会想到,她心心念念的那半部史诗纂本,就藏在被她一气之下毁掉的阿浚的龙首山皇子宫里。 她会与史诗纂本擦肩而过,那都是她活该。 只可惜阿浚和北淑,因为她,差点命丧黄泉。好在最终,他们2人还是在寡人预先的安排下,经人指点,躲过了一劫,活了下来。 寡人知道,经此一事之后,阿浚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第2792章 各抒己见 “你能让阿浚答应与你结盟,还同意把他的雄崽嫁给你,想来,你一定是经过了他的多番考验吧。 寡人并非不信阿浚的判断,只是,寡人的立场和阿浚、北淑他们的立场并不完全相同。 寡人的身份特殊,就算无意于雌皇之位,也定必会成为地只的眼中钉。寡人与地只势不两立。 然而,寡人既然无心争夺皇位,任何一位被唤醒者结盟,又都难免会让世人浮想联翩,质疑寡人的用心,那么寡人为何不置身世外呢? 就像风帝说的,寡人若是想与人结盟,目前来看,风帝的确是不二人选。不过,寡人亦可以不与任何人结盟呀。 阿浚会和风帝结盟,有他对他的幼崽们的考量,有他对幽冥之境的筹划,或许也有他对地只的判断。 但寡人并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寡人既然不争,那就只需防范地只即可,无须与任何被唤醒者绑定,强行介入这一届的雌皇之战。不是吗?” 羲和以退为进,继续试探花洛洛的应变能力。 花洛洛摇摇头,肯定地说道:“若只是为了自己,您的确可以袖手旁观,不与任何被唤醒者结盟,只等着打开天门,带领您的人一起离开兽世便是。 但孤以为,您不会。 地只已从东海寻回了五色水,她也早就找到了不周山里的封印石,还有五州盛世图这么一件神器来熔炼不死之身,可谓万事俱备。 之所以至今还未施行亘不灭仪式求得永生,不过是因为苦于封印石和山体融为了一体,她一时无法取出第2代兽神,神威,的一念花开罢了。 以您对地只的了解,相信您不会怀疑,即便地只现在还没放手一搏,但真到了最后一刻,她还是很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出一念花开,换得她的永生。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也做成功了,那么您如果袖手旁观的话,将置天下兽于何地? 地只暴虐,让这么一个残暴不仁的君主永生永世统治兽世,对于天下兽来说,等同于灭顶之灾。 您是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您走后,您的后代却还要生活在兽世的呀。 您当真愿意看着他们就那样活在地只的阴霾里不得翻身?当真愿意看着您曾经的百姓遭受无止境的折磨? 不,我不相信您会是这样自私自利的皇。这样的皇不配那么多人拥护!” “风帝!慎言!”站在羲和身边的妊不私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还是对花洛洛发出了警告:“皇怎会是你口中这般自私自利的人,不得对皇无礼!” “唉~”羲和伸手拦了拦气势汹汹的妊不私:“寡人的话你又忘了。寡人不过是在和风帝闲聊,各抒己见。你几次插嘴,无礼的可就是你了。” 花洛洛并不是来和谁吵架的,她也知道妊不私不过是护主心切,因而也并无怪罪之意。 见花洛洛没有追究的意思,羲和继续道:“呵呵~寡人同风帝就事论事时,风帝同寡人谈论感情。” 第2793章 被选择 “把寡人的一双儿女与你的关系‘坦诚相告’。 寡人同你避重就轻时,风帝又同寡人谈天下苍生。 用寡人的仁义,让寡人思虑世间疾苦;又用地只的无道,来劝说寡人要有所作为。 呵呵~你这般用心良苦,寡人若是还不肯与你结盟,那便是寡人的不是了。”羲和毕竟是做过雌皇的人,岂能看不懂当下的情势。 表面上,风帝女希是来助她重生、与她结盟的。 可若是她在听取花洛洛这番论述后,仍不肯与之结盟,甚至还想着要和别的被唤醒者结盟的话,那么在花洛洛的表述中,于私,她就和地只一样,都是过河拆桥的人; 于情,她也是个不顾血脉亲情之人。 即便她不与其他被唤醒者结盟,只一心做她自己的事,不插手雌皇之战,那么于公,一旦地只永生、继续残害无辜,她就是那个不顾苍生大义之人; 如此,于理,她在拥护者们心中树立起的仁德明君的形象也将受到质疑。 因而,花洛洛最后的那句:“这样的皇不配那么多人拥护!”便是为她和羲和的结盟做了不可反驳的定论。 让羲和只能接受。 这样强势的态度,在花洛洛以往与他人的接触中,很少发生。这种几近威逼的态度已经不能算是试探了,更像是挑衅。 对雌皇至高无上的权利变相的挑衅。 谁都知道,当着一位统御过兽世的皇的面,说出这般强硬到有些无礼的话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尤其是在不清楚对方性情的情况下,这么做很可能会弄巧成拙,闹得不欢而散。 但这却也是最快能激出对方本性,看出对方真假的方式。 如果羲和的仁义是装出来的,那么花洛洛一上来就抛开客道,用逼问的语气问羲和一个措手不及,反而能从羲和下意识的反应里看出一些端倪,使其暴露。 一个假仁假义的皇,比地只那般堂而皇之的恶更可怕。花洛洛是不会与之合作的。 然而,羲和之所以和地只不同,区别就在于‘容人之量’上。 同样的话,若是说给地只听,地只也能听懂。但地只绝对会把说出这番话的人,视为大不敬。 在地只的观念里,任何人都不能质疑或者挑战她的绝对权威,哪怕是一丝不服、不臣之意,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即便地只明知道那人说的是对的,她还是会因为感受到被威胁、被强迫,而否定那人的说法。 甚至,对一切可能的隐患,以及可能带来隐患的人,都先下手为强。 但羲和却在听完花洛洛的话后,不仅不生气,还对花洛洛表现出认同的态度。 因为,羲和从花洛洛的言辞中,捕捉到的不是被威胁、被挑战,而是‘被选择’。 她不似地只那般居高临下,她能接受与他人‘平视’。 她能看出,在她为花洛洛设置各种假设条件,从而判断花洛洛是否是可以结盟的对象时,花洛洛同样也在判断她是否是可以结盟的对象。 第2794章 失败 看似平常的对话,实则却是2人在互相选择。 当羲和表现出了不同于地只的反应时,她其实就是在用行动‘回复’花洛洛:她认可花洛洛,也值得被花洛洛认可。 就这样,2个同频的人,在简单的‘接触’后,便默契地相视而笑,达成了初步的结盟意向。 “上主,日月山那里有消息。”突然,一直守在雅室外的妊直,掀开了兽皮门帘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先前妊之戎派去打探情况的探子。 “这个探子是卑下派去日月山的。姬尤丽那里一直没来消息,卑下生怕出了意外。”妊之戎立马解释道。 羲和微微点头,对探子问道:“日月山的情况如何?” “回禀皇,卑下抵达吴姖天门山时,那里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姬尤丽殿下让卑下带回一封书信,别的就再没多说。”探子将一卷叶纸奉上。 妊之戎接过叶纸,直接呈给了羲和。 羲和摆摆手:“你来念吧。” 妊之戎打开叶纸看了一遍,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花洛洛,犹豫着要不要念出来。 “无妨,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和风帝结盟了,那么风帝就是自己人。你念吧。”羲和显然并没想要避着花洛洛。 事关天门,羲和也想向花洛洛表现出她离开兽世的决心,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越是藏着掖着不说,反而越会让人无端猜测,不利于合作。 妊之戎闻言,点头开念:“臣姬尤丽,有负皇信任。于皇重生之时,欲引鲲鹏撞开天门。然则天门虽有现形,却未被破开。 方知臣之错,错在误识鲲鹏也。 臣所寻得之兽实乃北冥之鱼,鲲。依史诗记载,其化而为鸟,名曰鹏。 臣以仆累驯养鲲,使其变幻成鹏,自以为得之便是鲲鹏。然则,换化之后,实非鲲鹏,而鹏也。 臣得鲲,养其为鹏,此二者皆非鲲鹏。 故,天门未开,此行以失败告终。还请皇降罪责罚,臣无不领受。” 羲和听完姬尤丽的上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哎~还是没有成功。 寡人重生之时,兽世顿时变生2位10星上古神力之人,神力圈受此变化波及,应是最薄弱的时候。 没能打开天门,可惜,可惜了~” “皇莫要沮丧,卑下以为,姬尤丽此次虽然未能成功破开天门,但对我们未必不是件好事。 虽然我们已经炼制出了可以卸去神力的仙药,但改良后的仙药还未曾经过合适的人试药,无法确定是否能完全卸去9星甚至更高星级的上古神力。 若是此次天门当真被打开,我们就只能冒险亲测仙药的效果。万一有失,便再没转寰的余地了。 如果再被地只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对吴姖天门山动些什么手脚,使得我们下一次的尝试也受阻,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卑下以为,姬尤丽既然还需时日研究鲲鹏,那我们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尽快将目标人物推上9星,并拿她来试一试仙药的效果。” 第2795章 基础 妊之戎边说边看了一眼花洛洛:“风帝也可以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花洛洛明白妊之戎的意思。仅剩的4个被唤醒者中,花洛洛只有5星。 如果排除一个会被妊姓用来做仙药实验的被唤醒者的话,那么在外人看来,即便让花洛洛吸收了另外2个被唤醒者的全部能量,也不足以让她升上10星。 尤其是当下,夏天现在也才8星,妊姓若想推夏天上9星,必然需要助其先灭杀1位7星的被唤醒者。 但这样一来,留给花洛洛的,就只剩下1个7星被唤醒者的能量了。 妊之戎认为,这点神力能量是绝对不够让花洛洛升上10星的。 也就是说,花洛洛如果想要最终成为新皇,那她和妊姓就势必会为了同一个被唤醒者的神力能量而产生争抢。 双方可谓是竞争关系。 刚形成的初步结盟意向,也在妊之戎的这句话后,立马失去了合作的基础。 “多谢妊之戎殿下的提醒。 不过,2月之内,寡人定能升上8星。若是殿下不放心,我们的结盟可到那时再推进也无妨。”花洛洛的话虽是在回应妊之戎,但眼神却直视着羲和。 她能明显看到羲和脸上划过的一丝迟疑。 “8星?风帝如今不过5星。 我们就算您现在已经攒够了升上6星的神力能量,可要升上8星的话,2个7星被唤醒者的能量虽然是多了点,但1个7星被唤醒者的能量又是肯定不够的。 难道,您能笃定自己在2月之内,可以成功连杀2人?”妊之戎摸了摸下巴,边思考边接着道:“米斯尔虽然弱一些,但格桑卓嘎却是不好对付的。 她手里有魂蛋。 我们的兽即便服用了仙丹后不惧神力,也还是会在魂蛋面前,粉身碎骨的。风帝想要杀她,不容易啊~” “妊主公去过北疆,妊之戎殿下若是问一问他就能得到证实。 北疆王一直在找一个曾在北疆出现过,却又始终没被找到的被唤醒者。 那人不是现在已知的4位被唤醒者中的任何一位。” 花洛洛不想把自己的底牌都透露出去,却又必须打消羲和和妊姓的担忧,只能搬出一个莫须有的人来给自己‘做保’。 “风帝的意思是,北疆还有一个未曾露面过的被唤醒者?”羲和立马听懂了花洛洛的言外之意:“风帝是不是已有那人的线索?” “孤不能详说,但孤可以肯定,5日之内,孤必登7星。 且,兽世现在的格局不会有任何改变。”花洛洛想要传达的讯息再明确不过了,她哪怕不动米斯尔、格桑卓嘎和夏天一根汗毛,也能登上7星。 羲和思忖了片刻,忽而微微一笑:“既然风帝言之凿凿,那寡人就静候佳音吧。若然真如风帝所言,寡人便昭告天下,与你结盟。” “一言为定?” “寡人愿与你击掌为誓。” “好~!”花洛洛上前几步,伸出手掌。啪~啪啪~啪啪~她与羲和连拍5掌,合掌定约。 第2796章 遍寻无果 花洛洛并没再在羲和的雅室里逗留,从雅室出来后,她立刻动身,离开了弇州山,御剑飞行,直奔风国帝宫。 “皇,您当真信风帝的话?这都已经是雌皇之战尾声了,北疆怎么可能还有未现身过的被唤醒者存在? 这会不会是风帝的故弄玄虚,拖延战术? 如果没有那么一个被唤醒者的话,风帝想要升上9星甚至10星,就一定会和我们争抢剩下的那3名被唤醒者中的至少2名。 万一我们迟了她一步,可是会错失试药的人呀。”妊之戎在花洛洛走后,立马就向羲和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羲和微微侧目看向妊不私:“不私,你一直在北疆,风帝所说的是否真有其事?” “回皇的话,卑下的确听说北疆王一直在暗中寻找一个不知名的被唤醒者。 据说,那个被唤醒者的气息曾在北疆出现过,可短暂出现后又突然消失了。 当时,北疆还有不少被唤醒者活着。北疆王疲于应付另外那些被唤醒者,因而就没把重心放在那个不知名的被唤醒者身上。 如今,北疆已被婼里牺,也就是风帝平定。北疆王不知婼里牺的身份,故而还以为北疆安稳得很。 于是他就把寻找那个被唤醒者的事再次提上了日程。 然而,北疆王虽然一直在搜寻那人的下落,却始终遍寻无果。 如果说,那人早已落入风帝手中,那么北疆王没有收获也就解释得通了。”妊不私回禀道。 “就算北疆真的还有一个未露面的被唤醒者,但那个被唤醒者现在是几星?此事无人知晓。 风帝说她能在5天内升上7星,也未必是实话。 蛇康是地只的唤醒使,若是真有这么一个被唤醒者存在,他怎么可能嗅探不出?”妊之戎仍有疑惑。 羲和想了想,说:“风帝刚才离我们那么近,寡人也没能在她身上嗅探出被唤醒者的气息。 若非你等告诉寡人她是被唤醒者,寡人根本识别不出她的身份。 她曾在北疆驻留多日,蛇康同样未曾发现她是被唤醒者。 既然她能将被唤醒者气息隐藏,或许,其他被唤醒者也有这样的能力。 你们别忘了,每一个被唤醒者都是有可能在升星的过程中被激发出不同的特殊技能的。” “皇的意思是,有被唤醒者激发出了能屏蔽自身气息的技能?”妊之戎顺着羲和的思路思考起来。 “还有一种可能,”妊不私说起了自己的看法:“风帝身上的被唤醒者气息如果就是她自己屏蔽掉的,那么会不会风帝早就有了那样的特殊技能? 而那个未曾现身的北疆被唤醒者,很可能就是风帝用自己的技能替其掩盖掉了被唤醒者的气息。 这才没被北疆王找出来。” 羲和思忖着点头:“你们说得都不无道理。 总之,不管是那个被唤醒者自己掩盖掉了自己的气息,还是风帝替她掩盖掉了气息,有一点是肯定的: 被唤醒者的气息的确可以被隐藏起来。” 第2797章 人上人 “风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寡人以为,风帝所言未必不实。 我们且等上5日便是。” “正是,卑下也以为,等上5日无妨。 如果风帝真的升上了7星,而她又杀了我们想要扶持上9星的作为试药者的被唤醒者的话,那么大不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把风帝拟定为备选的试药者呀。 退一万步说,就算风帝把所有被唤醒者都除掉了,让我们找不到其他人来试药,但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仍能设法让她来为皇试药。 她不仁我们不义,她骗我们,我们就拿她开刀。”妊不私用手比划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就怕养虎为患,到时不好办了。卑下以为,风帝可比另外那些被唤醒者更难对付。”妊之戎说道。 羲和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俩都别一上来就想着要怎么对付我们的盟友。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索性就不要和她结盟了。 寡人虽然和风帝只是初见,但以寡人的眼光来看,寡人觉得风帝并非是那些出尔反尔之人。 她能助你们重生寡人,又亲自来此与寡人面谈,其胆量和魄力就已经算得上人上人了。 她若是想用拖延战术,根本就没必要做那么多事。 她只要不告诉你们五火羽扇上的五色羽已被锻造过,不能作为重生寡人的神物,那么寡人就无法重生了。 她只要袖手旁观,就能让我们400多年来的谋划在最后一刻胎死腹中。 寡人若是不得重生,你们自然就不用去和她抢什么被唤醒者的能量。 如此,她哪里还用得着再用什么拖延战术吗? 现在明摆着的现实是,她不仅告诉了你们实情,还找来了真正的五色羽。那东西,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啊。 可以说,没有风帝,寡人根本不可能重生。 所以,寡人愿意相信她一回。” 听了羲和的分析,妊之戎也渐渐放下了戒心。事情的确如羲和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风帝,他们就算知道重生之法,也重生不了羲和。 “卑下明白了,那就如皇所说,我们等上一等。” 2日后,风国大都,鹿蜀城,帝宫。 一早得到通知的鳌江和狼战,找了由头避开了所有人,来到帝宫最偏僻的一座宫室。 “怎么还没来啊?没算错时间吧?”狼战焦急地在宫室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姚秋白的消息可不可靠。”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晃得我头晕。再耐心等等吧,我们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点时间。”鳌江伸手示意狼战过来坐下。 “我是怕洛洛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哎~既然都想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这般神神秘秘地躲着人? 会不会是宫里有什么人让洛洛觉得危险?”狼战心急得屁股都沾不了椅子,心神不定。 “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当初洛洛就是被人从宫里绑架走的,虽说姜好现在已不在帝宫,但神医和姜之雅还是回来了。 很难说洛洛躲着的是谁。” 第2798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们还是小心为上,除了他们,许是还有别人也有问题,不得不防。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小洛来了就知道了。”鳌江也十分担心花洛洛的安全。 咚咚~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狼战立马警觉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趴在门上。咚咚~咚咚咚~敲出了同样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门外随即回复了密信中约定的叩击数。 狼战和鳌江顿时浮现出欣喜的表情,咔吱~狼战赶紧将房门打开。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覆面之人。 “阿战,阿江~”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随即,她解下面纱,向狼战和鳌江张开了双臂。 狼战的眼泪倏然决堤。 他飞扑向花洛洛,将雌性紧紧抱入怀中。“洛洛~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洛洛~我的洛洛~太好了~回来就好~呜呜呜~” 鳌江鼻头红红的,激动得不停地咽着口水,紧抿的嘴唇微微发颤,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花洛洛红着眼眶又朝鳌江伸出手,鳌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头深埋进花洛洛的脖颈里,无声地抽泣。 南郡熟悉的微风吹得人陶醉,带起3人飘逸的长发,交织缠绕。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就这样抱了许久,直到远处宫室的连廊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3人这才分开彼此,掩进了房内。 合上门,狼战和鳌江一人一边,牵着花洛洛来到茶桌前席地而坐。 “洛洛,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我好担心你。”狼战握着雌性软软糯糯的小手,放到鼻尖嗅了嗅: “你去了哪儿?为什么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来信?” “我失忆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记不起我是谁。 一开始我在中原,还碰到了猩元,可我失忆后谁都认不得,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和他擦肩而过。 后来我又去了北疆,也是在那里,我才渐渐恢复了记忆。”花洛洛握了握狼战和鳌江的手:“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使我不能立马回来,也不方便和你们联系。 不过我相信,就算我不在风国,你们也一定能替我守住这里的。” “你突然失踪,我们一开始也手足无措。你没留下任何安排,我们不确定你的境况。既想去找你,又怕风国会乱。左右为难。 你走后,风国也发生了不少事。 南郡有我,尚且还惮压得住些。可东夷就不一样了。 狮奔死后,你虽然让狮齐治理着东夷,但他不是你的雄兽,你不在,我们对他总是不放心。 因而,我们商量下来,就让虎奇和鲤儿前往东夷镇守。 南郡和中原相连的关卡则由狐欢看着,我和狼战坐镇帝宫。”鳌江立马将花洛洛走后风国的布置大致说于她知晓。 “恩,这样很好。”花洛洛肯定道。 “只是,”鳌江顿了顿,和狼战对视了一眼,才继续道:“只是,后来姚戈插手进了风国的内政。 我们有求于他,希望姚姓能替我们找到你的下落,就只能对他的一些安排听之任之。” 第2799章 门当户对 “小洛,你,你不要怪我们。我们实在也是自顾不暇,没办法。” 花洛洛蹙了蹙眉心,问:“怎么了?姚戈做了什么安排?” 鳌江再次看向狼战,为难地不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狼战说了出来:“你失踪后,整个南郡贵族世家像是被大洗牌一样,在姚戈的威逼利诱下,按照他的意思,各种强行联姻。 首当其冲的就是鳌江的父族和母族。 鳌族新生代里的领军人物,鳌所,因为先前和火狐族的萨尔诺闹出过的绯闻风波,就被姚戈‘劝说’着,结了亲。” “鳌所嫁给了萨尔诺?! 我记得当初鳌所当众拒绝过萨尔诺,2人水火不容。他怎么肯嫁给萨尔诺?” “他不肯也不成啊。”鳌江叹了一口气:“姚戈说,鳌族因为王父的关系,在风国帝宫里必须受到一定的压制,免得其中还有人心怀不轨,伺机复辟。” 狼战见鳌江一脸无奈,便替他说了下去:“为了顾及鳌江的面子,姚戈不能给鳌所匹配一个太次的世家。 于是,襄助你拿下南郡的火狐族就被他挑中了。 火狐族因为从龙之功在风国有足够高的世家牌面,但萨尔诺先前和狐欢争过火狐族的继承人,后来逐渐被火狐族边缘化,她在火狐族里成不了气候。 姚戈认为,一个家族显赫却不堪重用的雌性,正好匹配鳌所。” “那鳌所和萨尔诺难道就没反对吗?”花洛洛问。 “姚戈是直接以你的名义给鳌所和萨尔诺指婚的。 鳌所身份特殊,不敢拒绝。萨尔诺得罪过你,本是连结亲都难的,既得了指婚,火狐族自然也不会再反对。 这件事就在你失踪后的1个月里定下的。随后他们很快就成了亲,倒也没再闹过不愉快。萨尔诺现在都已经怀孕了。” “这么快!”花洛洛惊讶道。 “这已经不算快的了。”狼战瘪了瘪嘴:“顿巴珠都要生第2胎了。” “顿巴珠?我记得,我还在风国的时候,顿巴珠就说要取鲛慧。他们俩总没什么变动吧?” “顿巴珠被关在公爵府内狱的时候和鲛慧日久生情,他们俩后来也顺利地结合在一起了。 只是,他们成亲没多久,姚戈就把蜥颜强行塞给了顿巴珠。”狼战轻叹了一声:“我知道,蜥颜心里惦念的是你,但姚戈不允。” 花洛洛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蜥颜是被迫嫁给顿巴珠的?” “要说被迫,是也不是。姚戈毕竟没有拿刀逼着他嫁。 蜥颜作为东夷战奴,虽然后来为风国的建立立下了战功,从而摆脱了奴籍,但姚戈瞧不上他,也不想他继续留在后宫。 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赐给了顿巴珠。 顿巴珠曾被你劓鼻,关在公爵府内狱,算是待罪之身。因为其母顿巴恩死在了东夷的战场上,你特赦了她。 姚戈认为,蜥颜凭战功摆脱了奴籍,恢复了贵族身份,顿巴珠凭祖荫免除了罪行,同样是贵族身份。 2人瑕不掩瑜、‘门当户对’。” 第2800章 生存之道 “关键,蜥颜原是你的贴身护卫,让他去顿巴珠身边,还能监视顿巴珠,防止其再有不臣之心。 蜥颜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却还是想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故而,就这样被姚戈说服,跟了顿巴珠。 由于不是正夫,蜥颜连个像样的婚仪也没有,是被人在晚上用一辆牛车仓促拉进顿巴珠的府邸,了事了的。 哎~顿巴珠的第2胎,就是蜥颜的。” 花洛洛摩搓着手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除了他们,还有谁成亲了?”花洛洛问。 狼战见花洛洛的脸色不佳,迟疑了一瞬,弱弱道:“后宫里好些个雄兽都被姚戈指婚指出去了。 你称帝后各族送进来的雄兽,被姚戈寻了各种由头,或罚或赏,打发出宫了许多。 除了那些兽外,先前就跟着你的,比如豹吉和狐落,也都嫁了人。豹吉嫁的是金吉尔。狐落许配给了琪娅。” 花洛洛眉头一皱:“怎么会是金吉尔? 我记得先前金吉尔给我来过信,她说她在重山部落那儿对熊泼有了感情。因着熊泼先前向我求过偶的关系,她特意来请求我的宽佑成全。 她怎么,怎么会取豹吉?” “你为了保护金吉尔,把她送去了重山部落。刚好,熊泼在重山部落建军,2人逐渐有了感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本是好事。 可你失踪后,姚戈看到金吉尔递上来的请求赐婚的奏疏,当场就允了,只是赐婚的对象成了豹吉。 ‘熊泼和豹吉都是王子,谁嫁给金吉尔,对短面熊族都是‘恩赐’。’这是姚戈的原话。 但在赐婚一事上,姚戈还有别的考量。 自从太尉艾莉森死后,艾莉家族就没了话事人。金吉家族也因曾经支持过2公子鳌河继承兽王之位而没落。 金吉尔作为艾莉森的养女,又是金吉蒂的长雌崽,自然而然就肩负起了2大世家的期盼。 熊泼是查纳家族的雄兽,姚戈认为,如果让他嫁给金吉尔,那么金吉尔就能集合短面熊族3大世家的所有力量。 短面熊族统领南郡兵权多年,即便后来倒台了,但根还在,不是一日两日能拔除的。 所以,为了南郡的安定,姚戈反对让熊泼嫁给金吉尔,他主张要继续分化短面熊族。 可是,如果让其他人嫁给金吉尔,以熊泼的犟脾气肯定会撒泼不服。只有让同为王子的豹吉嫁给金吉尔,占了正夫的位子,才能彻底断了熊泼的念想。 豹吉原本也是不肯的,但雌君顿巴思故亡后,豹吉的兽父,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在你失踪后不久就因病过世了。 豹吉在后宫之中再无仰仗,只能靠着他兽父和御史大夫安吉拉曾经的那点连襟关系,勉强度日。 相比于蓝虎族的虎云、雪狐族的狐浅、以及从小就跟着鳌江的蛇安,豹吉在后宫的境遇也就比鹭勤好些,至少没人会刻意去为难他。 但是想要出人头地,也是难的。 第2801章 守丧3年 姚戈去劝过他几次,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想通了,答应嫁给金吉尔了。”狼战也是在成了大翁之后,才慢慢摸索出了些后宫的生存之道。 如今回看豹吉当初的决定,也不好说他有什么错。 金吉尔性格温和,不是个花天酒地的雌性。虽然短面熊族不及当年了,但金吉尔作为艾莉和金吉2大世家的希望,在族群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况且,嫁给金吉尔能做正夫,留在后宫就只能做小。 对于失去助力的豹吉来说,能凭着已故雌君的王子,这最后一点头衔光环,被赐婚给金吉尔,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与豹吉也有许久没有见面了,不知他近来在短面熊族内过得可还舒心。 他和金吉尔一直没有传出有孕的消息,但愿他能早些有自己的幼崽,这样也好在雌性的家中站稳脚跟。”鳌江喃喃道。 “那熊泼呢?”花洛洛问。 以花洛洛对姚戈的了解,姚戈既然已经把金吉尔和豹吉配了对,就一定会立马将熊泼和别人配对,彻底断了2人重修旧好的可能。 但是熊泼的脾性花洛洛也是了解的。 说好听点是熊泼耿直,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倔强得很。 和金吉尔的婚事被人强行破坏、拆散,熊泼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反过来,姚戈也不可能会让熊泼得逞。 所以,弄不好,还真是会闹出点大事。 “这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姚戈一开始打算把熊泼指给安吉丽。因为安吉丽和熊泼都在重山部落建军、督军,2人近水楼台。 让他们在重山部落成亲,熊泼连回都不用回大都来办婚仪,在重山那儿就能搞定。也免得夜长梦多。 谁曾想,安吉丽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在御令还没来得及送达重山前,她就先一步和狮全成了亲。 更是生米煮成熟饭,一步到位,交配结侣了。 这么一来,熊泼就不可能再嫁给安吉丽龄。他就算再没人要,也不可能给人做小。 姚戈难得被人阴了一把,不甘心地又打算要把熊泼指给卡姆家族。 你是知道的,巨猩族最是滑头。 熊泼原先是你的雄兽,后来又和金吉尔有了感情,这样的雄兽,巨猩族是碰也碰不得,收又不想收。 无论是让巨猩族的哪个贵雌取了熊泼,恐怕都得闹得个家宅不宁。 因而,就在姚戈上门劝说卡姆家族与熊泼联姻时,卡姆拉、卡姆迪、卡姆斯,这3个卡姆家族还未取过正夫的贵雌就给姚戈来了场大戏。 猩元在你失踪后,留下书信给她长姊,也就是巨猩族族君。说是要去中原游历。对此,巨猩族对外一直讳莫如深、避而不谈。 可就在姚戈上门时,那3个贵雌却异口同声,说她们都要为猩元守丧3年。” 说实话,狼战也觉得这戏演得有些过了。但戏不在粗制滥造,只在顶不顶用。 哪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巨猩族在演戏,可没有凭据,姚戈也拿她们没办法。 第2802章 损招 “守丧?你是说,卡姆拉她们都要为猩元守丧?她们把猩元当作死了的了?!”花洛洛一脸惊讶诧异。 “恩,就是啊。巨猩族族君说,这是巨猩族的规矩。 她的弟弟死了,是大丧,因而家族里3年内都不能办喜事。 就这样,巨猩族硬是把和熊泼联姻的旨意‘拒之门外’。”狼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亏他们想得出这损招。 那可是3年啊!就算卡姆拉她们几个雌性等得起3年,熊泼这个雄兽哪儿还能再等3年? 3年后,他都要成老处雄了,更是没人会取他了。” “损招归损招,管用是真管用。至少这之后,姚戈就不再盯着巨猩族了,不是嘛。”鳌江附声了一句。 “那现在熊泼是怎么个情况?”花洛洛问。 “巨猩族之后,姚戈还考虑过把熊泼指给雪狐族的琪娅,但琪娅却上书,谦卑地表示自己身份低微,又是商贾出身,配不上王子。”狼战回道。 “琪娅这么说,姚戈也就这么认了?这好像不像姚戈的性格啊。”花洛洛嘀咕了一句。 “姚戈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雪狐族。他既然盯上了琪娅,肯定是会有所动作的。 就在前阵子,他把狐落许给了琪娅。 狐落本就是雪狐族的雄兽,姚戈也并没要求琪娅取狐落为正夫,只要了个小偶的名份。 姚戈的解释是,虽然狐落在后宫里也是小偶,但在他之前,有小伴、夫、贵夫、平夫、正夫,5档。小偶是最末档。 但在琪娅的家里,只会有正夫、侧夫、小偶和从兽。 小偶不仅不是最末档,在他之前也就只有正夫和侧夫,家庭地位上的差距不至于像后宫里跨度这么大。”狼战说道。 “所以狐落就答应了?” “唉~你或许无法想象,其实,狐落对你的感情比我们以为的都要深。他不肯,死活不肯。 哪怕姚戈后来答应会帮他去向琪娅讨个侧夫的名份,他也不肯。 于是,后宫里就闹出了许多事。 今天哪个宫里少了东西,明天哪个雄兽生了病,后天谁又落了水。总之,这些事情最后查来查去,都查到了狐落的头上。 狐落因此没少受罚。最严重的时候,他身上被打的都没一块好皮。 但他就是不肯嫁琪娅,也不肯离宫。 最后还是我和鳌江实在看不下去了,生怕姚戈再这么搞,会搞出人命,这才把狐落关进了内狱。 名为打入冷宫,实则就是想保他的性命。”狼战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小洛,我们真的尽力了,但你也知道的,姚戈本就是倨傲不屑的性格,不肯听我们的。 平日里,就连我和狼战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底下那些雄兽们呢。 后来你让非白送来一封信,叫我抓了鹭勤同样关进内狱,那时我就知道,肯定是鹭勤也被他盯上了。 因为我接到鹭勤的时候,刚好和姚戈的人碰了个正着。想来,我要是再晚一步,鹭勤可能就被姚戈的人带走了。” 第2803章 离宫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恐怕会凶多吉少。 毕竟,鹭勤这个人本该早就死在先前的那件大案里了。让他再死一次,也不过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而已。”鳌江接话道。 “既然狐落被你们关进内狱了,那你们怎么还会说他嫁给了琪娅?”花洛洛问。 “狐落虽然被我们关进了内狱,但姚戈以你的名义把狐落许给琪娅的御令却早就发了下去,朝堂上无人不知。 我们猜想,姚戈之所以会在琪娅拒绝取熊泼之后,硬要把狐落塞给她。 其一,是因为狐落原也是你后宫里的雄兽,哪怕只是小偶,却也是你称帝后给了名份,认可的。 姚戈想要在你不在帝宫的时候,把你的后宫,能遣散的都遣散了,能发配的都发配了,只留下一些他实在动不了的雄兽。 其二,是因为琪娅现在是雪狐族的族君。她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影响雪狐族底下的人的判断。 虽然狐落是因为姚戈的关系才许给琪娅的,但在琪娅或者外面那些兽看来,许婚的御令却是风帝你的旨意。 琪娅拒绝的不仅仅是熊泼,更是风帝的旨意。 即便我与鳌江并不认同姚戈的那些安排,但却也能明白他之后那么做的用意。 君权不可忤逆,就算琪娅或者雪狐族对你的决议再有不满,作为臣子,他们也不能拒绝。 拒绝,等同于不忠。 姚戈就是要用狐落再试一试琪娅和雪狐族的忠诚。 如果他们拒绝了一个熊泼后再拒绝狐落,那么我想,等不到你现在回来,姚戈就会先一步对雪狐族动手。 剪除后患。 想来,琪娅和雪狐族也是明白其中的厉害,因而对于狐落,他们没再拒收。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狐落死活不肯嫁,但雪狐族又接下了许婚的旨意。亲是订了,人却接不过去,成不了婚。 不过,按照规矩,就算狐落一万个不肯,雄兽的亲事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君命大过天,他是推翻不了的。 只要雪狐族不退婚,狐落迟早还是要嫁的,他名义上已经是琪娅的雄兽了。”鳌江分析道。 “姚戈的事我知道了,唉~”花洛洛轻叹一声:“他的脾气我是了解的,他想定的事,就是我,也未必能次次让他听话。我明白你们已经尽力了。 你们能保住后宫的安宁,没闹出不可挽回的大事,就很不错了。 很多事既然米已成炊,也就不要太过挂怀了。只要雄兽们都好好的,有个好的归宿,让他们离开后宫倒也不算坏事。” 花洛洛原是想宽慰一下鳌江和狼战,不曾想,她此话一出,鳌江和狼战竟都默默地低下头,不接话,眼神还不住地闪躲。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花洛洛狐疑地问。 狼战咬了咬下嘴唇,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可别瞒我。”花洛洛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 “是熊商,熊商死了。”鳌江低垂着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2804章 拜高踩低 花洛洛一愣,随即震惊得瞳孔逐渐放大,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会,你们开玩笑的吧?熊商怎么会死了的呢?! 不可能!不会的!” “洛洛,是我们不好,我们没能开导熊商,他一时想不通,服毒自尽了。唉~他,唉~”狼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花洛洛还是不住地摇头:“不会的,艾莉森死后,他又和我退了婚。双重打击下,他都挺过去了,怎么会突然想不通,自杀了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洛洛一把抓住狼战的手,眼泪倏地就流了下来,但神情却冷冷的,像是积压了强烈的怒火,硬是隐忍不发似的: “阿战,你来说,他为什么会寻短剑?!” 狼战耷拉着狼耳朵,一脸犯了错的模样:“姚戈认为艾莉森是罪臣,熊商作为她的雄崽,本就是有罪的。 更何况当初艾莉森劫持豹利在城楼上向你叫嚣时,就是熊商带领禁卫军在城内顽强抵抗鳌江的奴隶部队。 因为熊商不降,导致你和虎奇的部队进不了城,间接导致豹利最终跳楼身亡。 虽然后来你饶恕了熊商,只与他解除了婚约,没收了他的兵权将他软禁,但他从高高在上的禁卫军统领、太尉长雄崽、世家贵雄,一朝跌落到尘埃里,成了囚犯,肯定会有不少拜高踩低的兽对他各种言语和肢体上的羞辱。 日子本就艰难。 但姚戈却还要再给他补上一刀。把他和萨尔其关在了一处,逼他们交配。” “什么?!萨尔其?!还逼他们交配?!为什么?姚戈为什么要这么做?!”花洛洛难以置信。 “萨尔其因为曾经与你在擂台上比试,打赌输了,被剥夺了贵族的身份,沦为奴籍。 姚戈把熊商和萨尔其关在一起,还暗示萨尔其,不想死的话,就必须先和熊商生下幼崽。 萨尔其怕死,再加之她本就清楚以她奴籍的身份是取不到看得上眼的雄兽的,因而,对于熊商,她倒是能欣然接受。 可熊商是怎么也不能从的呀。 你虽然没有敕夺熊商的贵族身份,但姚戈让他和萨尔其交配,不就是变相地把他也定为奴隶了嘛。 他若真和萨尔其交配了,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幼崽,往后也只能是奴隶。 这一招杀人诛心,比那些言语和肢体上的羞辱更能击溃一个自尊心极强的雄兽。 熊商本就是性子内敛、刚毅的兽,哪里还能受得住这样的折辱。 就在萨尔其几次强行要与熊商交配但都没有得手后,熊商为保清白,服毒自尽了。”狼战将他知道的情况说于花洛洛听。 “等等,既然姚戈把萨尔其和熊商关了起来,那熊商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毒药?”花洛洛觉得事情并一定就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你都说了,萨尔其几次用强都没得成,也就是说,熊商在面对萨尔其时,是能自保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服毒自尽? 这说不通啊。” 狼战看了看鳌江,又摇摇头:“这,我们也不清楚。” 第2805章 处理掉 “熊商的死是有些蹊跷,但萨尔其言之凿凿,说她亲眼看着熊商服下了一袋子的药粉,然后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死了。 当时我和鳌江都去看过现场,萨尔其手上、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熊商的手上和衣服上沾上了毒药的药粉。 一看便知,萨尔其没有动过手,是熊商自己服药的。 我们问过萨尔其,她也不知道熊商是从哪儿弄来的毒药。” “那么后来呢?你们以什么形式下葬熊商的?”花洛洛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神情厌厌地问。 “没有葬礼,我们,我们甚至不知道熊商被葬在哪儿。”狼战歉疚地低着头:“姚戈说,熊商死得不体面,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他的死讯的好。 所以,是他的人将熊商的尸体运出城,处理掉的。” “处理掉?什么叫处理掉?”花洛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就是,就是随便扔在了荒郊野岭里,任凭野兽吭食。最后可能只剩下一堆凌乱的白骨,就是亲近之人也认不出是谁了。 姚戈说,罪臣自戕本就是重罪,应挫骨扬灰。现在这样处理,已算是恩待了。” 扑通~花洛洛身体一歪,手臂敲在了茶桌上,强撑住自己昏沉的头:“所以,所以连尸骨也找不到了,是吗?” “我们的确不知姚戈把熊商的尸骨扔在哪儿,而且过了那么久,应该也找不回来了。”鳌江回话道。 “那艾莉家族呢?熊商不见了,他们就没人过问过吗?”花洛洛气得心痛。 “艾莉森死后,艾莉家族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繁盛了。不少兽怕被追究牵连,早就能躲的躲,能跑的跑。 金吉尔一直在重山部落那儿,她并不知道熊商出事了。她不来问,艾莉家族里哪儿还会有别人来问。 萨尔其在这件事之后,也不知所踪。”狼战继续道。 “怎么会不知所踪?她是我的奴,没我的允许,她能去哪儿?”花洛洛面色极其难看,就差爆发了。 “可能是怕牵扯进人命官司吧。 不知她哪儿来的本事,竟然能从典狱堂里逃了出去。我们原本是想发布海捕公文,命人搜查她的下落的。 但姚戈担心此举会引出熊商的死,触发短面熊族的暴动。不值当为了一个奴,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就没再管萨尔其的下落。”狼战长叹了一口气:“洛洛,我们是不是很没用,一直被姚戈牵着鼻子走。” 花洛洛看狼战和鳌江都是满脸沮丧的表情,不忍再责怪他们。摸了摸2人的脑袋:“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 她不想再说些让雄兽们伤心的话。 “既然我回来了,我会处理的。” “恩,你回来了就好。 风国这一年来,无论是赋税收入、军队开支、资源采集、人员任命变动,好多事都令人头疼。 我们真担心稍有差错,会误了你的大事。”狼战虽然心思细腻,脑子灵活,但他毕竟只是平民出身,从小没有接触过那么多的政务。 第2806章 分身乏术 若非花洛洛突然失踪,他赶鸭子上架,作为西大翁,不得不接手风国这偌大的家业的话,他真是不想管那么多事。 “我和狼战这一年,每天几乎都只睡10来盏水的时间。 他管财政和人事,我管祭祀和军务。我们实在分身乏术,后宫的事实在难以顾得周全。小洛,你回来了,我们总算有主心骨了。 其实,如果不是要让虎奇和鲤儿去看住东夷,他们都能留在大都的话,我们还能轻松些。 我们现在就是缺人,缺可信任的人。”鳌江抿了抿嘴唇,试探地问道: “前几日,从中原来了好些兽,都拿着你给的路引。他们,是不是你特地招募来襄助我们的呀?” 听鳌江这么问,狼战也提起了精神,望向花洛洛,等雌性的答复。 他们已经将这一年来风国后宫的变动大致说给花洛洛知晓了,现下,他们更想知道,雌性之后的打算。 那一个个背景雄厚的兽,与雌性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花洛洛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咔吱~宫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洛儿。” 姚戈扫了一眼坐在花洛洛两侧的鳌江和狼战,轻嗤一笑:“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叫人来告诉我?” “我晓得你的消息快,我就是不说,一会儿你也能知道我回来了。”花洛洛面色如常地转身,朝姚戈招了招手: “刚好,我同阿江和阿战正有话要说,你来了,就一起听听吧。” 姚戈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合上门,走了进来,盘腿坐在了长方形茶桌的对面。 “雌性都来了好一会儿了,2位大翁怎么也没给雌性添水?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向雌性告状?”姚戈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将一根倒了清水的竹管送到了花洛洛的面前。 “姚少主误会了,我们不过是太过思念洛洛,情难自控,没顾及得上。 洛洛~你饿吗?我剥个果子给你吃,好吗?”狼战从茶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果子,剥了起来。 花洛洛没有制止,她是有些饿了。 姚戈见花洛洛看着狼战剥果子,鳌江也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笑了笑:“怎么?我一来,你们就没话说了?那么看来,是我打扰了?” “姚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别总是话里夹枪带棒的。他们没这个意思。”花洛洛瘪了瘪嘴,语气有些僵硬。 “他们没这个意思,那你呢?”姚戈同样冷着脸,盯着花洛洛。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尴尬。傻子都看得出,姚戈这是来吵架的。 狼战耷拉下耳朵,抬着眼睛,捧着剥到一半的果子,偷感十足地来回观察姚戈和花洛洛的反应。 扑落落~一个不小心,剥着果子的手一滑,果子滚到了茶桌底下去了。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剥一个。”狼战一边想要捡回桌子底下的果子,一边又想要从桌上的果盘里再拿个果子来剥。 慌得手足无措。 第2807章 若无其事 啪~花洛洛拉住了狼战的手,两眼目视着姚戈,发话道:“阿战、阿江,你们先回去。这里有姚戈,让他来剥就可以了。” “可是,我…”狼战不想走,他和小雌性分开了那么久,这才刚见面,坐了没一会儿就要他走,他老大不愿意。 还是鳌江给狼战使了个眼色:“我寝殿里还有今天的奏疏没有批复。你不是也有洞狮族上贡来的皮子还没来得及清点入库嘛。 我们先去处理公务,让小洛也休息会儿。”说着,鳌江就站了起来。 狼战瞟了姚戈一眼,又不情不愿地搓了搓小雌性的小手:“那,那一会儿你可要来找我哦~” “去吧。”花洛洛微微一笑。 鳌江很快就拉着狼战离开了房间,姚戈则始终若无其事地端着自己的那根竹管喝着茶。 花洛洛从茶桌底下摸出了那颗剥到一半的果子,轻轻往茶桌上一搁。 “好好的一颗果子,又大又圆,一看就是鲜甜可口的。就是,脏了。不吃吧,可惜,吃吧,嗝应。” 姚戈斜睨了果子一眼,冷哼一声:“自然是有了别的选择,才瞧不上这一颗的。若是只有这一颗,哪儿还会嫌弃它脏? 饿了总是要吃的。” 花洛洛瞪着姚戈,姚戈也不甘示弱地瞪着花洛洛。四目对视,谁都不肯让步。 突然,花洛洛手起刀落,对准果子一掌劈了下去。姚戈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避了避。 只见,啪嗒~果子被花洛洛劈成了2半。 花洛洛捡起那一半还没剥了皮的果子,当着姚戈的面,自顾自地剥皮,然后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姚戈先是没反应过来,等他看到花洛洛一脸得意的小表情后,这才明白了雌性的意思。噗哧~忍不住笑了出来。 捡起另一半果子,将沾上脏的地方往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阿呜~姚戈把那一半吃了下去,还不忘打了个嗝。 花洛洛憋着笑,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笑出了声。姚戈也跟着笑了起来。 “辛苦你了。”花洛洛忽而收住了笑声,脸色柔和了下来。 “没什么,你能懂我,我就不辛苦。”姚戈起身,绕过茶桌,来到花洛洛身边坐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以你的手段,如果真想把持风国内政,一整年的时间,哪儿还会让鳌江和狼战继续管着财政、人事、军务、祭祀这些重要的工作。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只顾小情小爱的人,不可能把眼光只盯着后宫。 你不过是想借着肃清后宫,来稳定风国朝堂。对吗?”花洛洛握住了姚戈的手。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这世上可能只有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和意图。” 姚戈轻轻捏了捏花洛洛的小手:“你不在风国,如果我大刀阔斧地对朝政进行改革,但凡明着动到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一定会闹事。 到时,要是他们吵着要见你,要当面问君,让鳌江和狼战从哪儿再弄个风帝给他们呀?” 第2808章 好果子吃 “你不在帝宫的事不就瞒不住了嘛。 风国刚建立,很多制度和规矩还是沿用了原先南郡王庭留下来的体制。旧贵族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如果不进行一定的改革,风国又无法扩充军备、充盈国库。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国白白浪费1年的光阴,无所作为,一直等你回来后,再做出改动吧。 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我也是不得已,只能顶着‘善妒’的骂名,替你清理了后宫。 把那些可能的隐患以我认为的最温和的方式,处置了。” “我能理解你在短面熊族问题上的处理方式。 你不肯让熊泼嫁给金吉尔,为的是继续分化短面熊族,免得他们因金吉尔一人而重新团结起来,挑战君权。 想来,在说服豹吉和金吉尔上,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姚戈将花洛洛的头轻轻抱到自己的肩头,靠着。“说服他们俩不难,难的是应付熊泼。熊泼和金吉尔是有真感情的。 但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一点,你我都清楚,就连他们自己,事后也能想得明白。 只是,熊泼倔强,到现在还走不出来。 我知道,你先前收到金吉尔写给你的那封请求宽佑的书信时,肯定也考虑过短面熊族的问题。 但作为帝王,有些事你不方便说、不方便做。 那么这个恶人就让我来替你做。 就像那颗果子一样,你吃干净的那一半,我吃脏的那一半。”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肯给你好果子吃似的。 我刚才劈果子的那一下,意思是,有我的一半,就有你的一半。”花洛洛点了点姚戈的鼻尖,怪嗔道:“我哪儿就那么小气了,就是整颗果子都给你也行。” 说着,花洛洛将果盘里的另一颗果子塞进了姚戈的手里。 姚戈笑得甜蜜,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把鳌所指给萨尔诺,把蜥颜许给顿巴珠?”姚戈拿着果子没动。 “理由你先前不是都已经同鳌江和狼战解释过了嘛。鳌族作为兽王鳌启的种族,你想要压制他们的影响力,无可厚非。 只是,鳌所和萨尔诺当初都闹成那样了,你硬把他们凑一块,是不是…” “你别看鳌所和萨尔诺那时闹得那么凶,一个打死不肯嫁,一个说什么也不会取。 其实,那场乌龙之后,他们私底下并没表面看得那么老死不相往来。 当初会说下那些狠话,也是一时意气。后来发现彼此都没有恶意,只是一场误会,也就没那么抵触对方了。 萨尔诺原本就中意鳌所,她以为鳌所骗他感情才不肯再取鳌所的。 至于鳌所,他虽然名声因为萨尔诺而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他也看得出萨尔诺其实对他是用过心的。 整件事是有人利用他们俩制造种族矛盾,怪不得鳌所,也怪不得萨尔诺。 鳌所的身份尴尬,萨尔家族却在走上坡路。 即便萨尔诺没成为萨尔家族的继承人,但萨尔其变更了奴籍后,萨尔诺就是萨尔家族这一代里唯一族谱在册的雌性了。” 第2809章 后生可畏 “鳌所嫁给萨尔诺,日子不会差的。 雄兽的婚姻,所求不过是雌性的心。雌性心里有雄兽,对雄兽来说就是幸福的了。 萨尔诺对鳌所既然用过心的,那么他们还是能过到一块儿去的。 你看他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嘛。我也不算乱点鸳鸯谱。”姚戈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蜥颜和顿巴珠,我也是深思熟虑过才那么安排的。蜥颜是东夷的兽,生活习性上更接近水族。 南郡都是陆兽,若是把蜥颜配给其他雌性,光生活习惯这一点,就过不到一块儿去。 顿巴珠是蛇,与蜥的习性最是相近。蜥颜跟了顿巴珠,生活习惯上都不需要有太大的改变,很快就能适应。 蜥颜原是战奴,就算让他留在后宫里,也不过是个小偶。更何况,当初你称帝后分封后宫众人时,本就没将他纳入名下。 只让他挂了个虚名,在后宫里行走。 他没有背景,还身份低下,与其让他在后宫里蹉跎一生,不如跟了顿巴珠。顿巴珠再怎么说,也是顿巴家族的雌性。 对蜥颜来说,这个亲,他是高嫁的。 当然,顿巴家族作为已故雌君的母族,就像兽王的鳌族一样,也是需要继续观察提防的。 你对蜥颜有恩,他又对你有情,让他盯着顿巴家族,没准比蛇安更有用些。 若是顿巴家族能太太平平下去,那么蜥颜在顿巴珠那里也能安稳一辈子。 这对他未尝不是个好的归宿。” “我只以为你想利用蜥颜监视顿巴珠,没想到你也考虑过蜥颜的感受。能想到蜥和蛇的生活习性相近这一点,可见你的确是替他盘算过的。 阿戈,你真的和过去不同了~”花洛洛抬手轻抚上姚戈那张俊朗的面庞,极尽宠溺。 姚戈握住雌性的手,用脸颊蹭了蹭:“我唯独没想到的是狮全会嫁给安吉丽。” “对了,我也正想问你呢。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的?” “洞狮族因为狮族内乱,对狮族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虽然后来你帮他们夺回了领地,也重新确立了他们在狮族中的地位,但毕竟,丢失的面子还是得自己挣回来。 靠别人赏是不能服众的。 安吉丽作为金钱豹族族主的雌崽,又因督军有功,被你授予了太尉一职,接替艾莉森,执掌兵权。 后生可畏。 洞狮族会让狮全嫁给安吉丽,的确是一步妙招。既能震慑狮族中那些在战力上不服洞狮管束的族群,又能稳固库狄真洞狮族族君的地位。 至于安吉丽,她也曾在逐鹿宴时给狮全送过猎物,只是当时送狮全猎物的雌性太多,狮全又没做好选择,只能全‘免’了。”姚戈解释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安吉丽早就看上狮全了。这样也好,他们的结合有家族的原因,但又不完全只是政治联姻。 相信,安吉丽会善待狮全的。”花洛洛对安吉丽的人品还是认可的。 “那,”花洛洛顿了顿,还是迟疑地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熊商真的死了吗?” 第2810章 封心锁爱 “熊商没死。”姚戈撩起花洛洛的一簇长发,沉浸地闻了闻:“萨尔其也还活着。我放了他们。” 花洛洛神情一怔,随即莞尔一笑:“你真的不同了。” “我答应过你,不会动你的雄兽。虽然熊商和你已经退了亲,我没有义务再管他的,但我知道,你对他,总是比对一般人要不同些。 艾莉森害死了豹利,你却还是留下了熊商的命。 既然你不想他死,我自然也不会让他死。 逼萨尔其和熊商交配,本就是偷龙转凤之计。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将熊商掉包走。 他只要留在大都一日,就只能被软禁一日,终生都不可能再有自由。 我用假死的方式,把他送出城去,也是想化解你们俩之间的恩怨,想让你能放下他。”说着,姚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叶纸递给花洛洛: “鹿华在很久之前就替熊商算过。 南郡雌君会死于‘王子叛君’。而说出‘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这句话的雌性将会助王子叛君。 这些,熊商应该对你说过。 但是,这个预言还有下半段: 如果到时,熊商选择帮那个雌性,那么那个雌性就会成为他的伴侣;如果他选择帮别人,那么他将孤独终老。”姚戈观察了一下花洛洛的反应,接着道: “鳌江带领战奴占领鹿蜀城时,熊商选择和他的兽母艾莉森一起对抗鳌江,将你和虎奇的大军挡在城外。 所以,他最终和你退了亲。按照那个预言,你不可能再是他的伴侣。 他在退亲后,看破红尘,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见。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预言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结局。 他终是要孤独终老的。 如果不是你下令软禁他,他可能早就遁入空门,修佛去了。”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花洛洛其实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但她还是想让姚戈明确地告诉她答案。 “他到中原叩佛教,拜万法归一佛为师去了。 其实即便我们不再软禁他,他也早就封心锁爱,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了。在离开大都前,他留下了这张叶纸,让我交给你。” 花洛洛打开叶纸看了一眼,哑然。 “一愿,风国万年,二愿,花开千岁,三愿,如同天上月,不见亦如相见。” 花洛洛不知怎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洛儿,别难过了,这就是你们俩的缘分。缘分尽了,只能分道扬镳。留也留不住。”姚戈将花洛洛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安慰道。 “至于萨尔其,我让人把她安顿在东夷的一个部落里。那个部落里有不少东夷贵族,他们都是因为战乱的关系,才流落到那里去的。 萨尔其虽然是奴籍,但她仍是贵族血统。 那个部落里的人不知道她是奴籍,她在那里还是能找到心仪的雄兽,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姚戈是真的为花洛洛做了很多,也试着让自己改变了很多。 第2811章 默哀 “谢谢~”花洛洛靠在姚戈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 就像姚戈说的,有些人注定是要在生命的某个节点相遇,然后在另一个节点分开。从此,记忆中多了这么一个模糊的身影,但终究是不会再有交集。 此刻,花洛洛眼底的湿润,或许就是在为那一段与熊商曾经的交汇,默哀。 “你不用谢我,只要你不再防着我的就好了。我知道你让鳌江把鹭勤关进内狱就是怕我会对他做什么。是吧?”姚戈用指腹抹去了花洛洛脸颊上的泪痕。 花洛洛的嘴角尴尬地抽动了两下:“你,你也不用这么想我。鹭勤的确犯了法,在没洗清他的罪名前,作为嫌犯,把他关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你别多想~” “给他洗清罪名?你还想着给他洗清罪名?难道你还要把他再接回后宫来?!”姚戈的脸肉眼可见地掬了起来。 “我本不想的。我早就让人把他送走了。我哪儿知道他这么轴,非要回来自证清白。 我这不是怕他,怕他给你添麻烦嘛~”花洛洛对姚戈谄媚地挤出一丝笑容。 “那你自己选吧。” “选什么?”花洛洛满脸问号。 “虎云、狐浅、蛇安、熊泼、狐落。这几个名义上还在后宫里的雄兽,你选一个出来,给鹭勤顶罪。”姚戈说得理所当然。 “啊?!顶罪?!这,这怎么行呢?事情不是他们做的,怎么能让他们顶罪呢?” “难道你想让我去还鹭勤清白,告诉那些世家贵族,人是我杀的?”姚戈也不和花洛洛遮遮掩掩的了。 事情真相如何,2人心里早就门清。 “当初,如果不是你一称帝就大肆扩充后宫,我也不会走这步棋。雌皇之战如此凶险,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我不能让你被那些对你、对雌皇之位毫无作用的兽耽误。 鹭勤,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平民,靠着你的威势才成了重山部落的领袖。你竟把他也接进了后宫,还给了他名份。 这些下等的雄兽,为了上位,什么事做不出来? 万一一个疏忽,让他们爬上了你的床,和你结了侣,那雌皇之战于你,还有几分胜算?! 我知道你对你的雄兽们都有心,可正是因为你对他们有心,他们才更不能在你未登位前,影响你! 鹭勤不行,虎云不行,狐浅、蛇安、熊泼、狐落,他们全都不行! 我本意只是想让当时风头正劲的蓝虎族有所收敛,让虎云这个你后宫里缠着你最紧的雄兽离你远些,才设计了那场大案。 可你非要保下虎云,还试图让我为此负责。我虽气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却也没再对虎云做绝。 只是将案子转向鹭勤。 我想着,鹭勤相比于虎云,总能让你松手了吧。 不曾想,你,堂堂一国女帝,竟然干出用死囚来掉包鹭勤的事。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没再对他穷追猛打。毕竟,我只是想让他们离你远些,并非就一定要他们的命。” 第2812章 改主意 “可你,还是默许鹭勤回来了。 洛儿,你是真的要我去填那场大案的坑吗?!”姚戈语气哀怨,听得出,他有些失望。 花洛洛轻声叹息,从姚戈的身上起来,面朝着他坐直了些,垂眸缓缓开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轻重不分的人吗?” 姚戈不语。 “我知道,不是所有被唤醒者都有机会升上10星。因而,前9星至关重要。我已收了5星,留给我运筹帷幄的空间不多了。 之后的4星,每一个都不能有丁点差错。”花洛洛边说边握住了姚戈的手:“我若是想让你去填坑,就不会赶着回帝宫来和你结契了。” 姚戈神情一振,难掩激动道:“和我结契?你想好了?让我做你的第6星?” “原本是想好了,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为什么?”姚戈犹如从天堂坠落,心情跌宕:“就因为鹭勤?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因为一个鹭勤就改变主意,不要我了?!” “不,你仍然是我第6星的首选。但我希望你能先给鹭勤的那件案子一个圆满的处理结果。 我没想要你去填坑,但我也不想鹭勤,或者虎云、狐浅、蛇安、熊泼、狐落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为此顶罪。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有办法为我分忧。既平息世家的怨愤,又不用让无辜者遭殃,还保全好你自己的。对吗?” 姚戈已经承认事情就是他干的了,他也的确是在为花洛洛考虑,但这件事的影响太大,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花洛洛索性把最终的解释权交给姚戈,让他自己铺开的摊子,自己去收拾。 姚戈与花洛洛四目相视,许久,瘪了瘪嘴,瞥开视线。“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依你就是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2点。 我会给那起案件一个盖棺定论的结论,为鹭勤洗刷冤屈,还他清白,也不会牵扯到你后宫里的那些雄兽。 但我用什么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你别管,也别挑我的刺。 还有,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成为你的守护兽。 就算你对他们再不舍,也不行。 你之后的守护兽,必须得是有神力的雄兽。”姚戈这么要求,也全是在为花洛洛着想。 任何一个上三星王族,在考量被唤醒者是否值得结盟时,都会关注被唤醒者守护兽的实力。 王族雄兽越多、雄兽家世背景越雄厚,被唤醒者最终获胜的几率就越大,愿意支持、辅佐她的王族宗室也就越多。 很多时候,强大的守护兽阵容,在攻城掠地时,能让守军闻风丧胆、开城投降,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这不仅对被唤醒者本身有利,对支持她的王族宗室也是提升信心、节省资源的有利条件。 花洛洛只是略想了想,便答应了姚戈。“好,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处理好这个案子,我立马和你结契。” 姚戈闻言,僵硬的表情这才有所松缓。 第2813章 绝杀令 “只是,一旦结契,你的被唤醒者气息就藏不住了。你得尽快再升上7星才行。 我瞧着你把那么多王族雄兽都接来了风国,他们之中,你看中了谁?”姚戈将花洛洛再次搂入怀中,柔声问道。 “我只想好了你和御姜敦,别人,我还要再想想。” 姚戈微微点头:“御姜敦虽然不再是大世子,却也还是能以姜姓2公子的身份,影响舆论的。 作为上三星王族的姜姓,他在神力上也的确不遑多让。 即使他现在用着的是姜善的身体,不似先前带着地只血统时那般神力不俗,却也阴差阳错,刚好避免了地只的传承血脉与你神力相冲的这一弊端。 只是,你要与他结契,可有和姜主公达成过什么约定?”姚戈打听起来。 “我和姜主公连面都没见着过,怎么可能达成什么约定。就算有,也逃不过你姚姓的耳目啊。有没有,你还能不知道?”花洛洛呛声反问道。 咳咳~姚戈假意咳嗽了2声:“我和兽父产生分歧后,兽父重新接管了姚姓的消息网。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知晓的。” 花洛洛瞥了姚戈一眼,她才不信呢。 如果姚戈真的接触不到姚姓的消息网了,那他怎么可能在花洛洛一回帝宫就掐着点找过来? 见花洛洛一脸狐疑的表情,姚戈赶忙岔开话题,道:“我是真不知道。也就前几天长姊给我带来了些消息。 听说,姬申和姬丹朱这回在姬姓宗室里闹得挺凶,大有要夺权的架势。 他们还通过妘涛这条线索,在洛岭找到了大批被人预先下药,掳劫关押起来的修士。 据说,那些修士都是在宗门大会之后莫名失踪的,其中,各家宗门教派的人都有。还都是在宗门大会上露过脸,表现突飞猛进的修士。 另外,妊姓也没闲着,他们像是早就收到消息,知道玄扈山的道教有猫腻似的。 在姬姓救出那些被困的修士后,他们就暗中在莽濮部落至玄扈山道教沿路,派出王族暗使到处搜寻。 虽然不清楚他们在找什么,但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地只的注意。刺客们也都开始往玄扈山方向集中。 听说,地只还给刺客们下了绝杀令。 绝杀令一出,即便追至天涯海角,刺客们也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目标人物,灭口。”姚戈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花洛洛的反应,继续道: “你知不知道妊姓在玄扈山做什么?” “玄扈山里藏着地只从中原搜刮来的各种资源、财宝。 在把那些东西集中转运进皇陵前,那个地方就是中转站,是中原最大的物资仓库。”花洛洛淡然道。 姚戈一怔,猛地坐直了身体。这么重要的情报,他竟一点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妊姓告诉你的?还是,你告诉妊姓的?”姚戈话一出口,立马想到了什么:“不对,你告诉的是妊回?!” 他曾听探子汇报过花洛洛在离开中原前见过的人。江渊楼一行,妊回也曾出现过。 第2814章 烧钱 对于姚戈的猜测,花洛洛不置可否。 姚戈不住地摇头,吃惊地不敢相信:“为什么?你,你为什么会把那么重要的情报透露给他?!” 对于和花洛洛接触过的雄兽,姚戈防备过姬申,考察过大巫姜尤,甚至还想到过姚矛、神医姜良他们。 唯独,不曾关注过妊回。 妊姓是羲和的兽,这一点花洛洛是清楚的。所以在姚戈看来,雌性断然没可能会去接纳一个铁定忠诚于对手的雄兽。 然而,如果真如花洛洛所说,玄扈山道教里藏着地只准备运进皇陵的宝物,那么这批宝物的价值,非同小可。 任何王族、任何被唤醒者,都会将其视为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打仗是要烧钱的! 有了这笔钱,任何人在短时间内都能组建起一支庞大的队伍,甚至,还能吸引来更多势力的加盟。 没有人拒绝得了这么大一笔能让自己快速提升实力的巨额财富。 姚戈想不通,花洛洛怎么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就将这么多资源和财富拱手相让给竞争对手? “你和妊回,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姚戈敏锐地察觉出了异样。 “没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不过是用那个消息,换来一张能救熊极的解药配方。”花洛洛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了一张叶纸给姚戈看。 “就这么一张破纸哪里用得着花那么多资源去换?!你既知道妊姓有红丸的解药配方,可以告诉我啊,我会安排人想办法把配方搞到手的。 根本不用给他们那么多!”姚戈肉疼得心在滴血。 “光有解药配方是不够的,即便我能凑齐配方上的这些药材,但是想要炼制出对熊极没任何不良影响、完美适配的解药,还得靠羲和。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怎么能和我的熊极相比。 羲和才刚重生,她当下最需要的就是人和钱。能保障她安全的人,能养得起这些人的钱。 我把钱送到妊姓的口袋里,做的是顺水人情,得到的却不只是一张解药配方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红丸的解药,光我风尘仆仆亲自送去的五色羽就已足够说服羲和还我这个人情,帮我炼制解药了。 我之所以又给了妊姓足够多的资源和财宝,就是为了让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帮羲和站稳脚跟。 地只不会放过羲和。 只有羲和在西羌尽快武装起来,她才能吸引住地只的火力,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另外几个被唤醒者。”花洛洛抚上姚戈的脸颊安慰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说过,有我的一半就会有你的一半。你要是觉得不够,整颗果子都可以给你,我不会吝啬。 但是,前提是,我们得先拿到果子。 在拿到果子之前,有些东西该送出去的,就送出去。拿在我们自己手里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我若让姚姓去插手玄扈山里的那些东西,那么地只不是又会把注意力从羲和身上转移到姚姓身上来了吗?” 第2815章 上朝 “这样做,只会让姚姓替妊姓扛枪。得不偿失。 我们的目的是要利用羲和为我们分散地只的注意力,这一点,才是关键。 把地只的心头肉送到妊姓手中,地只就会盯着羲和穷追猛打,生怕让羲和做大起来。 姚姓没必要因小失大,去趟西羌的那滩浑水,再陷入地只和羲和的纠纷中。”花洛洛解释道。 姚戈先前之所以又气又急,气的是花洛洛胳膊肘往外拐,把那么大笔财富都给了妊姓。妊姓实力的提升,变相等同于对姚姓实力的打击。 急的是花洛洛和妊回暗通款曲,2人私底下交情都如此之深了,他竟还懵然不知。妊回这个人可比姜、姬的那几个雄兽要难对付得多。 即使姚戈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却也知道妊回有不输于他的谋略,不可小觑。 现下听雌性一通解释,姚戈这才将将宽了些心。 雌性会把资源向妊姓倾斜,是有一定战略意义的。但其中,是否真如雌性说的这般‘大公无私’? 姚戈眯了眯眼睛,将雌性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日早朝。风国帝宫正殿。 鳌江一如既往和狼战一起代替花洛洛上朝,他们在空置的帝座两侧,一左一右各设小座听政议事。 座下百官,依官职大小,由前至后,依次整齐排开。全都垂手而立,目不敢视。只有站在朝臣最前方的几位高官,拱手执笏,将政务如数上禀。 “启禀王,近日南郡境内多地出现流浪兽闹事,攻打部落、抢夺雌性的事件。据查,这些流浪兽多为虎族雄兽。 臣以为,太尉负有监、镇国内动乱之职。应由太尉尽快草拟应对之策,莫使州内强盗横生,滋扰百姓。”说话的是狐族族君、狐欢兽母,萨尔金。 在萨尔金禀奏的同时,她的左右,尚书黎兹兰和御史大夫安吉拉,下意识地都望向了她,随即2人刚好眼神交汇。 又各怀心事地挪开了视线。 黎兹兰先一步拱手道:“此事臣也有所耳闻。这些流浪兽虽然多为虎族雄兽,但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当初建国之战时,因伤病被滞留在战场的雄兽。 战后为了生计,不得已才成了流浪兽。 阴帝曾下旨要妥善安顿这些伤员。不曾想,已过1年,太尉仍未对这些兽做出合理的安排。 如今生存压力积聚,矛盾激化,导致这些雄兽对部落百姓动手。臣以为,太尉疏忽职守,应对此负全责。” 鳌江和狼战对视了一眼,思忖片刻,开口问向一旁的安吉拉:“御史以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安吉拉年事已高,颤颤巍巍地拄着兽骨拐杖,向前挪了一小步,缓缓开口:“臣要参一人。” “御史大夫,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王问的是流浪兽。怎么?一提到你的幼崽,你就装傻打马虎眼了?”黎兹兰冷嘲热讽道。 “老御史,你若要参奏他人,待流浪兽之事议完再论吧。”鳌江见安吉拉老迈,站也站不稳,还特地让常侍给她搬去了一把木椅。 安吉拉连连谢恩。 第2816章 参奏 “王误会了,老臣议的正是流浪兽一事。臣要参的人与此事有关。 臣要参虎骑将军,黎兹朵,纵容手下军武,克扣王庭对伤员的抚恤金,挪用阴帝命太尉下发给兵卒的补给,致使军中怨声载道,伤员控诉无门,只得沦为流寇。 太尉虽然身处天虞山山脉西羌边境,仍不忘阴帝之恩,殚精竭虑,搜集证据,并设法命人送至老臣手中。 半路之中,物证、人证以及太尉亲笔书信,差点被人夺去,显然,有人企图掩盖真相。 好在,太尉机智,将所有物证、人证均分为2份,分开2路送来大都。即便其中一路被夺,却仍有一路安全送抵。 这才让事情大白于天下。”说着,安吉拉从怀里摸出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好无损的一包东西,交由常侍递于东、西大翁审阅。 黎兹兰性格急躁,呲了眦牙。还没等鳌江打开包裹,她就忍不住说道:“我蓝虎族树大招风,没想到我儿虎云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就有人又盯上了黎兹朵。 哼~御史大夫好手段。” “虎骑将军要是没做什么愧对阴帝恩遇之事,又何惧被参?”安吉拉做御史大夫不是一日两日了,历经2朝,参奏无数。 她的嘴皮子,就是老了,也不落下风。 “我雌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阴帝信任之事!定是有人栽赃嫁祸!还请王为我黎兹家族主持公道!”扑通~黎兹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神情严峻。 鳌江打开安吉丽的书信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将相关证物以及证人的证词,都一一查阅。随后再审慎地交给狼战复核。 “尚书大人,这里有虎骑将军手下多人的证词,还有王庭抚恤金和补给的提取凭证,上面盖着的是黎兹朵将军的虎爪印。 钱和补给都是黎兹朵将军领取走的,如果那些伤员真的没有收到抚恤和补给,那么此事多少与黎兹朵将军脱不了干系。 尚书大人,不如,先让典狱堂问一问黎兹朵将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证据确凿,鳌江不得不让人先审审黎兹朵。 “先前,那些人诬陷我儿虎云暗杀贵雌时,也是这般大义凛然、证据确凿的模样。可事实证明,我儿是无辜的! 虎云差点因此死在典狱堂里。 臣只有黎兹朵一个雌崽,断不能让人再害了她! 既然要审我雌,臣有不情之请。恳请阴帝亲审此案,以免有人对我雌暗下毒手。”黎兹兰态度坚决。 花洛洛虽然已回大都,但雌性只在暗中与鳌江和狼战联系,并未让他人知晓其行踪,想来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未得雌性允准,鳌江和狼战不可能答应黎兹兰的要求,去请雌性出来审理此案。 他们刚想拒绝,蛇族族君顿巴念突然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先一步说道:“臣有一事与此有关,还请王容臣上禀。” 鳌江看了一眼跟在顿巴念身后一起走出来的虎生,想了想,道:“姨母有何要事上禀,速速说来。” 第2817章 来历不明 “王,臣知道王庭派发的补给和抚恤去了哪儿。”说着,顿巴念朝身后的虎生看了一眼。 虎生立马上前一步,说道:“臣虎生,蓝虎族校尉。臣在洞狮族的武库库房里,曾亲眼见到过大量刻有官印的白玉石。 为了查明实情,臣蹲守库房多日,终于发现,那些白玉石,成箱成箱地运送进了洞狮族族君的私宅。 私宅里出来接应的兽,就是太尉的正夫,谒者狮全!”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闻言,跪在地上的黎兹兰不屑地白了安吉拉一眼。 “胡说!”安吉拉猛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举着拐杖指着虎生,吼道:“你空口白牙地就想颠倒黑白?! 你有何凭据证明你所说的话?凭什么就认定你看到的那些白玉石就是王庭的抚恤金? 那些就不可以是洞狮族的库存吗?!”咳咳咳~许是有些激动了,安吉拉吼到高声处,气虚地咳嗽起来。 “御史莫要这般激动。 虎生并没说那些白玉石就一定是虎骑将军手底下缺失的那些。您先坐下说,坐下说。”鳌江体恤臣下,又让常侍给安吉拉送上一竹管的清水润喉。 “王,臣正要继续说下去呢。 臣已抓来了洞狮族武库库房的守卫长,以及洞狮族族君私宅的内侍官。他们均可证明,那些装着白玉石的箱子是在最近才被人秘密运送进库房又转送至私宅的。 且,这些钱财也并没有登记在册。实属来历不明。 阴帝自建国之后,未曾重赏过洞狮族。洞狮族即便有过往库存留下的白玉石,那些白玉石上也不可能刻印着风国的官印。”虎生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枚形制特殊的白玉石,呈给鳌江和狼战。 “王请看,这就是臣从其中偷来的一枚。” “王,还请您明察!”安吉拉急得直跺拐杖:“这头老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枚官家的白玉石,就说是从洞狮族武库库房里得来的。 蓝虎族本就有王庭赏赐的白玉石,一定是他们说好了,事先准备着的。 老臣今日要参奏黎兹朵,未曾事先对人透露,好巧不巧,他怎么可能刚好带着这枚白玉石,就等着老臣奏禀之后,当场拿出来反驳? 他们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王明察啊!” “这…”鳌江看着虎生递上来的白玉石,又看了看安吉拉。左右为难。 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先是安吉拉拿出实证,证明黎兹朵贪赃枉法。后又有虎生拿出凭证,证明是洞狮族在暗箱操作,狮全也参与其中。 狮全又刚好是安吉丽的正夫。 如果事情是洞狮族所为,那么安吉拉就有包庇栽赃之嫌。如果事情是黎兹朵所为,那么虎生就有造假诬陷之嫌。 蓝虎族和金钱豹族都是在花洛洛称帝前有过从龙之功的世家大族,在王庭之中举足轻重。 虎生是顿巴莉的正夫,此事又是因狐族族君的陈情而起。他们一个是老牌贵族黑曼巴,一个是新起之秀火狐族。 鳌江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第2818章 唱大戏 “王,老臣以为,应当将虎生一同押送至典狱堂,严刑拷问!”安吉拉的话将鳌江的思绪拉了回来。 鳌江与狼战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举棋不定。 顿巴念此时出面为虎生说了句话:“王,臣以为,未免有失偏颇,不能只审蓝虎族的兽。 既然狮全牵扯其中,太尉又提供了那么多所谓的证据,应当将他们2人也请去典狱堂问一问。” 倏地~安吉拉恶狠狠地猛地转头,瞪向顿巴念:“太尉执掌风国军务,位高权重。如何能轻易被典狱堂抓去审问? 即便最后审出太尉实属无辜,也会遭人非议,动摇军心、国本!”说罢,安吉拉推开木椅,强撑着拐杖跪了下来: “王,老臣也请阴帝亲审此案,还我雌清白。” “臣请阴帝亲审。”黎兹兰双膝跪地,挪上前2步,急道:“请阴帝还我雌清白。” “还我雌清白。”“还我雌清白!”黎兹兰和安吉拉谁都不让谁,接二连三地恳请阴帝能亲自审理这起案件。 鳌江和狼战都被2人吵得头大,正欲让她们不要再争执了。谁知,扑通~扑通~扑通~ 正殿之上,朝臣们就像事先说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无论是帮哪一派的,全都异口同声。 “臣等恳请阴帝亲审此案。” 鳌江握了握拳头,他突然明白了今天这件事到底是针对谁的了。眼前的这群朝臣是在逼宫啊! 他们已经1年多未见阴帝的面了,就连市井之中也对此多有议论。这个案子搞不好就是这些朝臣联起手来唱的一出大戏。 目的就是为了要亲眼见一见阴帝是否还安好。 鳌江转而与狼战又对视了一眼,狼战似乎也看出了问题,朝鳌江微微点头。 鳌江想了想,开口道:“本王会将今日之事回禀阴帝,若要亲审,阴帝自会私下召见相关人等,问明详情。 众卿平身吧。” “王,军中无小事,此事可要及早定论以安军心啊!” “是啊,还是即刻请阴帝来审一审这起大案吧。几位大人都是朝中股肱之臣,总得有个说法,才好安定朝堂。” … 正殿中,百官你一句我一句地推波助澜。大有今日不请出阴帝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鳌江握紧了拳头,皱着脸,不顾朝臣反对,打算先强势摁下这件案子:“除了这件事外,众卿还有其他事要奏禀的吗?若是没有,那么今日的早朝就…” 谁知,鳌江的话还没说完,正殿外就有人高声道: “且慢!” “大胆!谁人大声喧哗?!”常侍疾声怒斥道。 鳌江伸手让常侍先退下。“外面说话的是何人?” “臣,姚秋白,奉阴帝之命,前来宣读御令。”姚秋白双手高举着一卷牛皮卷轴,站在正殿外,恭敬地回道。 鳌江和狼战都是一愣,但很快,他们脸上就恢复了平静,领着众人接旨。 姚秋白捧着牛皮卷轴一步步走到正殿前方,转身面朝百官,有模有样地打开卷轴。 第2819章 破格重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0章 一步一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1章 重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2章 名贵花种 “若是能赶上大都的这次赏花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的这些花种一定会被阴帝相中,在赏花宴中拔得头筹的。 没准1000块白玉石也是能卖得到的。就是这路程,唉~路太远了。 边境的那些奸商都压我的价,给的钱还不够我给阿母看病的。唉~急死我了。”雌性愁眉苦脸。 一听这么大一笔钱,几个兽卫都来了兴致。 其中一个雄兽勾了勾唇角,问道:“雌性,什么样的名贵花种能要1000块白玉石啊?你拿出来给哥哥长长眼呗。 若是真如你所说,哥哥我带你飞一程大都也不是不行。只要分点好处给我就是了。怎么样?” 另一个雄兽立马帮腔道:“小妹妹,你可不要骗我们哟。我们这个兄弟最擅长的就是种花种草了。他可是学过医的,一般的花草植物他都认识。 只要你拿出来一看,他就能估出价格。” 雌性想了想,从自己的竹篮里挑了一棵红红黄黄的花种给他们看:“就是这个。这叫噬血藤。 是我从西羌找到的,其他大州几乎见不到。” “西羌?”雄兽盯着花种直看:“这花的确长得怪异,没见过。只是,西羌离这儿那么远,你一路怎么把它们养着带到这儿的?” 雄兽边问边伸手想要拿来花种细看。 啪~雌性拍掉了雄兽的手:“别乱碰!当心它咬断你的手指! 我呀,是用仆累,每天喂着它们,好不容易才养到这么大的。”雌性掀开盖在竹篮上的纱布,露出里面一小筐同品种的花种。 雄兽们都没见过这样的花朵,红红黄黄的茎叶,顶端长着个能一开一合,像在呼吸一样的花骨朵。隐约还能看到花骨朵里齿状的口器。 的确是稀罕物。 几个雄兽埋头淅淅索索一顿商量。 其中一只雕兽起身朝雌性张了张翅膀:“我可以带你去大都。不出1日就能到,刚好能赶上赏花宴。 你这花到了那里能不能卖得出去,或者,能不能卖得出高价,我可不能保证。 不过,你要是想试一试的话,只要给我10颗白玉石,我就带你去个来回。怎么样?” “10颗白玉石!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少一点可不可以?”雌性为难地掬起脸。 “最少10颗,不能再少了。从这里到大都,我得昼夜不停地飞才来得及把你准时送到。可累人了。 我还得再同长官请个假,和人换个班。这么一来,没准要扣掉我些军饷的。如果少于10颗白玉石的话,我也就懒得挪动了。”雄兽不肯让步。 雌性犹豫着抿了抿嘴:“那,那我先给你5颗,等卖了花种,再给你5颗,到时你再把我送回来。行吗?” “这~~”雄兽瘪了瘪嘴。 一旁的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雄兽见状,将雕兽拉到了一边提醒道:“我瞧着这个雌性好像是孤身一人,没有伴侣的。 你到现在还是单身,陪着雌性去大都就当玩耍了。5颗就5颗呗。 没准这一趟,能让你白捡个雌妻回来~” 第2823章 盛况 雕兽被雄兽这么一提醒,脸顿时红了起来。瞟了雌性几眼,觉得雌性的样貌还不差。想了想,回到雌性面前:“行吧,就先5颗白玉石吧。” 唰~雕兽幻化出兽形:“哥几个,谁替我值个班,等我回来,双倍还你们。” “得了~你快去吧~我们这些人里就你还是个光棍~!!哈哈哈~”雄兽们一边打趣,一边看着雌性坐上雕兽的背,飞远了。 1日后,风国大都,鹿蜀城。 迎接王族宗室雄兽们的仪仗护卫队,在卡姆迪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早就等候在城内夹道欢迎的兽人们兴高采烈地挥洒着花瓣,欢呼雀跃。 不同以往,这一次,雄兽们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都选择盛装骑马进城。 围观的百姓第一次遇上这么长、这么隆重的迎宾队伍,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王族宗室雄兽同时拜访大都的盛况。 兽人们激动地挤在路两旁,想要近距离目睹王族雄兽们的风采。 一个个长相俊美、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又品貌不凡的王族雄兽,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极具各家王族宗室特色的华服,盛装而来,实在赏心悦目。 他们的容貌也被混迹在兽群里的‘有心人’一一记录了下来。 “立刻将画像送回西羌,告禀雌皇。”嘈杂的兽群里,一个雄兽对身边人小声说道。 兽群的另一边,几个穿着黑衣的兽人将队伍中骑马的雄兽们与他们手里羊皮布上的画像逐一对比。 “的确是那几家的主公之子。立马飞鸽传书,通知格桑卓嘎殿下。姜、姚、婼、妫都来了风国。” “诺!”嗖~其中一个黑衣人一眨眼就窜了出去,消失在了兽群里。 随着迎宾队伍缓缓行进至帝宫,夹道欢迎看热闹的兽人中陆续有不同势力派来查探情况的神秘人默默隐匿离开。 姚戈与御姜敦骑着马并排行进在王族雄兽队伍的最前方,敏锐地将这些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大哥,我好像看到据点的人了。”姚矛夹了下马肚子,从后排来到姚戈身旁,凑近了提醒道:“会不会是兽父的人?” 姚戈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眼姚矛,答非所问道:“你今日倒是穿得甚为得体。” “嘿嘿~里牺,哦不对,是风帝。风帝带了那么多雄兽回来,我怎么也不好给姚姓丢脸啊~”姚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姚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姚矛:“你是没看到过他后宫里有多少雄兽。你身后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啊?不,不会吧。里牺,哦不,风帝,风帝还没结侣,怎么会有那么多雄兽?”姚矛心里开始不爽起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更不爽了。 姚戈不语,一甩缰绳,拉马向前。 队伍用了不少时间才来到帝宫的星门。 此时,除了迎宾队伍,还有不少南郡世家贵族的马车也按照规矩早早地排列等候在星门外了。 他们都是受邀来参加赏花宴的。 第2824章 礼炮 卡姆迪毕恭毕敬地向已经等在门口的狼战回禀道:“臣参见西大翁。臣已将王族贵客们迎接来帝宫,还请西大翁示下。” 狼战在常侍和一众侍从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相比于1年前,现在他颇有些一国大翁的气派了。 他仪态端庄地说道:“诸位能来参加风帝举办的赏花宴,实乃我风国之幸事。 为了表达风帝对各王族的敬意,特命本公在此为各位献上欢迎的‘贺礼’。 来人~”狼战看了一眼常侍,道:“鸣响礼炮!” 常侍弯着90度的腰,恭敬行礼后,朝着队伍高声喊道:“鸣响礼炮!” 随着常侍嘹亮的喊声落下,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鹿蜀城的上空响起。方圆百里的鸟都被那声巨响惊得四散飞逃。 在场的所有人,也被这突然贯穿耳膜的爆炸声震得愣在原地。就连姚戈也是神情一怔。 就当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砰~!砰~!砰~!砰~!砰~! 一共6声响彻寰宇的爆炸声,把整个鹿蜀都炸懵了。 城里,不明真相的兽人们吓得惊叫:“有敌入侵?有敌入侵!” “不是!是魂蛋!我听到过魂蛋的爆炸声,和这个一样。是格桑卓嘎,是格桑卓嘎打来了!” 兽人们四处逃窜,有些动作快的都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出城逃命去了。 然而,6声爆炸声过后,一切归于宁静。 城中的守卫不仅没有关闭城门、拉响警报准备迎敌,也没有兽人们原先害怕的敌人入侵。 那些慌不择路到处乱窜的兽人们,在迷茫过后,也都渐渐平静下来。此刻,他们更多的是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帝宫正大门前,惊魂未定的世家贵族们窃窃私语。 最后还是尚书黎兹兰开口问道:“臣孤陋寡闻,敢问大翁,刚才这,这‘礼炮’,是为何物?为何能有如此震天动地之效?” 姚戈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浅笑着开口,故意问道:“本殿曾见识过格桑卓嘎制造的魂蛋,威力惊人,能将30里开外的兽人炸得四分五裂。 刚才那爆炸声,与本殿先前所见魂蛋的炸裂声如出一辙。 难道,风帝也制造出了魂蛋?” 众人经姚戈这么一问,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黎兹兰毫不掩饰欣喜之情,激动地向狼战确认道:“大翁,姚少主所言可当真?我风国也有了如此石破天惊的大杀器吗?!” 狼战含笑点头:“刚才那6枚礼炮正如姚少主所说,其威力与格桑卓嘎的魂蛋不相上下。 但这样的武器在我风国,现在只能作为礼节之物,还轮不到上战场。战场之上,自有更厉害的武器。” “什么?!还有更厉害的武器?!”这一下,安吉拉也站不住了,拄着拐杖迎上前问:“可是,可是风帝研制出来的? 难道风帝这一年,闭门不出,连我等臣子也不见,就是在潜心研制这等秘密武器?!” 安吉拉此言一出,在场的兽人无不发出惊叹。一片哗然。 第2825章 欢园 “御史大人,一会儿见了风帝,您不妨亲自问一问,就知道了。”狼战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呵呵~好了,诸位在宫门外也久候多时了,大家进场吧。 赏花宴已就绪,希望各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啪啪~狼战一拍手,早就等在宫门口的奴婢侍从们就鱼贯而出,秩序井然地将所有来参加盛宴的贵客们一一引领进了帝宫。 帝宫是在原本的南郡兽王王宫基础上,进行一定的改建而得来的。原本的王庭御花园,欢园,由于格局别致,环境优美,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欢园虽然仍旧在帝宫内,但和先前的布局一样,改建后的帝宫依旧把欢园和朝堂、后宫分开。 众人从星门进入帝宫,绕到辰门后,仍旧要再走1、2盏水的时间才能到欢园的入口。 这一路上,前来赴宴的宾客如同置身于百花丛中,五彩斑斓的各色鲜花争奇斗艳。因着花香被吸引来的蝴蝶,像是在为大家引路一般,盘绕在宾客周围。 雄兽们那一张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帅气面庞,在花中前行,与花争艳也毫不逊色,让人目不暇接。 由于此次的赏花宴级别很高,因而,不似平常的王庭迎宾宴那般所有世家贵族都能参加。 只有拿到邀令的兽才可进入欢园。 欢园之大,就是与花洛洛在人类世界参观过的颐和园相比也绰绰有余。 但此次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参加宴会的人数也有限,故而只取了欢园中的一角作为赏花宴的主场。 其余的场地并未对外开放。 然而,待所有人一一入座后,众兽仍未见风帝的身影。 “两位大翁,这赏花宴就要开始了,不知阴帝何时才会到啊?老臣许久未曾得见帝颜,甚是想念啊~ 老臣年迈,今日不知明日,只盼能与阴帝再见上一面。”久未露面的萨尔盘今日也少见地出门,出席了宴会。 时隔1年,萨尔盘老了许多,她佝偻着背,在萨尔金的搀扶下,起身询问。 “风帝有命,令本王与西大翁先陪众位一起赏花,她随后便到。”鳌江朝萨尔盘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得了准信,萨尔盘这才满脸期待地坐回了原位。 卡姆卡作为此次赏花宴的迎宾使,负责整个盛宴的全过程。她也是今日的主持。 在得到鳌江和狼战的允准后,卡姆卡走上高台,对在座的贵宾们说道: “作为风国建国以来第一场盛宴级别的国宴,在下很荣幸能为诸位贵人主持今日的赏花宴。 赏花宴,顾名思义是以赏花为主。 各花入各眼,好坏、优劣、美丑、贵贱,自在人心。但人心各不相同,自然也就想法不同,各执己见了。 因而,赏花宴,赏的是花,品评的却也是人心。 一会儿,在下会命人将一株株罕见的稀有花种逐一奉上给各位贵宾欣赏。 为了让此次的赏花宴更具意义,美名流芳后世,还请各位在欣赏完所有的名贵花种后,挑选其中的一株进行简单的品评。” 第2826章 我和你不同 “会有专人将各位的高论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供天下兽观摩、传颂。”卡姆卡说完,立马挥了挥手,示意侍从们将名花捧了出来。 随着一株株形态各异的花种整齐地摆放到了高台前,卡姆卡开始逐一为贵客们介绍起这些花种的来历、习性和特点。 高台下,有些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些人则听得心不在焉。 大妫和小妫被安排坐在了一起。2人都没什么心思赏花,他们来风国是为了见婼里牺的。 也是因为婼里牺先前曾暗示过她会投靠风帝,2人才会在收到赏花宴的邀请后,看在风帝的面子上,出席这场国宴。 “没想到大哥也来了风国。怎么?大哥不等公主日了? 哦不,我说错了,现在不能再称公主日了,她已经被地只贬为庶民,如今该叫,御侁日才对。”小妫从看到大妫的第一眼起,心里就不怎么得劲。 更别说风帝竟然还把他安排和大妫坐在了一起。 他们兄弟俩已经闹掰了好些年了,人尽皆知。把他们排在一起就坐,定然是火星撞地球,谁都没好话。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风国。你不是傻了吗?傻了就不要到处瞎叨叨,吵得人耳朵疼。”大妫不服输地怼了回去。 “我要不是看在风帝的面子上,都不会和你坐一起。”小妫白了大妫一眼。 “呵呵~那我和你不同。我不是为了风帝来的。 是里牺要见我,特地派人去找我。我是跟着她的行迹才来的风国。如果不是为了里牺,你以为我乐意和你坐一起啊?”大妫又怼了回去。 “别里牺里牺地叫得那么亲密,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出家人! 还有,我也是里牺特地安排了来风国的!”小妫得意地轻哼一声:“不过,我可不像某些人,空着手,上杆子巴巴地就来了。 我是为里牺带兵来的风国,受的也是风帝的上宾之礼。切~” “你?”大妫不曾想小妫手里竟还有兵:“你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了。你哪儿来的兵?你那点兵都在少室山呢,但凡你敢动一动他们,看兽母不扒了你的皮。” “我都说了,我是为里牺带的兵。是里牺的兵!你挨不上的!里牺不可能把兵交给不信任的兽。比方说,你~ 你的那些话,大抵都没什么意义,唯独一点你说对了,我和你不同。 我是里牺签了字从婼里牲那儿要到自己名下,答应了两家长辈会照顾一辈子的雄兽。 她还让我领她的兵。 你呢,是被庶民御侁日抛弃,两手空空地腆着脸,自个儿跑来找里牺的雄兽。你我的天差地别! 哼~大哥,如果你是为了婼妫两姓的联姻才来的风国,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份心吧。怎么都轮不到你的。” 从大妫承认是为了婼里牺才来风国起,小妫就猜出,大妫就是奔着要和雌性结侣来的。 小妫和大妫从小就是这样,在什么事上都要争一争。父母之爱要争、领地要争、宗门要争、宗主之位也要争。 第2827章 论嫡论长 唯独在雌性这件事上,他们先前没有争过。 因为他们彼此都瞧不上对方,自然也瞧不上对方看中的雌性。总觉得自己的眼光要比对方好得多,自己看中的雌性也要比对方看中的优秀得多。 不曾想,兜兜转转,如今2人还是在雌性问题上争到了一块儿去。 “这话应该我同你说。 我是妫姓长雄崽,论嫡论长都该是我和里牺应了婚约。你就算想和婼姓联姻,也有婼里牲等着你呢! 只要有我在,你都休想越过我去和里牺成亲。不信,你试试看~” “呸!好大的脸,哪儿来的论嫡论长? 里牺在婼主公家里是老幺,她不照样成了婼姓第一雌? 苦山山脉上就没有论长一说。谁行谁上!你我之争亦是如此!”小妫最烦大妫每次赢不了他就拿长幼来说事。 “谁行谁上?那好,我们要不比比?” “比就比!” 也就是几句话没说到一块儿去,大妫和小妫眼瞧着就要打起来了。 还是他们邻座的婼圭、婼璋,见情势不对,赶紧过来拉架。 “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你们要是在这样的场合打起来,就是不给风帝面子了! 妹妹还要和风帝结盟,你们在这胡闹就是给妹妹添堵!”婼圭死死抱着大妫的腰:“要打也等宴会结束回去后再打!” “是啊,你俩怎么还是这样,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的。妹妹不喜欢雄兽打架。”婼璋也拉着小妫,不停地劝:“让妹妹看见了,她肯定生气。” 大妫、小妫听婼圭、婼璋兄弟俩提到婼里牺,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 虽然最终这架没有打成,但2人都赌气地把彼此的座位拉得有多开就多开,像是沾了对方呼出的空气都会难受得紧似的。 就在大妫、小妫这里的争执好不容易被婼圭、婼璋劝了下来时,坐在离高台最近的苦浴和大神官那儿却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先知怎么会在风国?”大神官终于逮到机会,来到苦浴身边坐下,问。 鹿灿也是直到今日跟着大部队进城,才看到一小支半路夹塞进来的队伍。领头骑在马上的正是本该在中原神宫的先知,苦浴。 他早就想问明缘由了,可惜当时队伍拉得有些长,他凑近不得。 “难道先知是为了圣女而来的吗?”大神官疑惑道。 苦浴知道大神官也来了风国,今日必会与之碰面。因而,对于大神官的质疑,苦浴早有准备,从容地反问道:“这么说,大神官也是为圣女而来?” 大神官一愣,心中狐疑,脸上却尴尬地笑了笑,试探道:“宗门大会期间,圣女降世。雌皇也已发布了御诏,明确了婼里牺是真正的圣女。 难道,先知是对圣女的身份还有所怀疑吗?” “这么说,大神官是对婼里牺圣女的身份有所怀疑咯?”苦浴就是不正面回答,只一味地用反问的方式,反套大神官的话。 大神官先前已经和谛听谈过条件。 第2828章 威压 他此行来风国,主要是想寻着机会去东海替谛听找来一念花开的种子,免得谛听盯上不周山里的那颗种子,与地只相争。 同时他也要确保风帝不会成为圣女,或者说,确保圣女必须是婼里牺。 当然,他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地只。 然而,他不仅不能让风国的这些兽知道他的来意,更不能让先知知晓他此行的目的。 只有这样,风帝也好,婼里牺也好,一旦风国这里有什么‘变动’,他才能及时给地只通风报信。 作为神宫的大神官,他的立场本该与神宫保持一致,与雌皇‘保持距离’。若是让先知看出他有心偏帮,那他还怎么‘问心无愧’地当他的神宫大神官? “不不不,本座是为神使,哪敢僭越怀疑圣女啊。 只是,婼里牺在宗门大会上显现出了神迹,被皇廷认定为圣女,神宫也发表了申明,承认了当日验明真身的结果。 那么既然圣女已然现世,就应该被迎回神宫。神宫也该为圣女设立神坛供奉。 然则圣女有她的想法,她要先代兽神巡视五州,再回中原神宫。本座作为神宫的大神官,圣女有命,岂可不陪同?”大神官解释道。 “神宫已发表了声明?”苦浴故意冷眼看向大神官:“本尊不在,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代本尊做神宫的主,发表声明?” 大神官一愣,没想到曾经那个刚进神宫时还怯懦无知的苦厄鸟,几日不见,竟学得做大起来。用这般上位者的口吻与他说话了。 “依神宫的惯例,若是先知不在,神宫一应事项可由大神官决断。本座也是按规办事。”大神官做了200多年的大神官,并不把初出茅庐的苦浴放在眼里。 苦浴就算是先知又怎么样? 200多年以来,流水的先知,不变的大神官。鹿灿不知应付过多少届转世先知,根本不会被苦浴的三言两语就吓唬到。 “所谓‘先知不在’,指的是前任先知大喜,转世先知还未被寻到的那段青黄不接之时。 如今,本尊不仅已被寻到,还继承了银灵子之力,是真真正正的先知了。怎能再套用‘先知不在’的那套规矩? 大神官是不把本尊放在眼里吗?”苦浴也不退让,梗着脖子要给大神官一点‘教训’。一阵上古神力的威压将周围的气场都压制了下去。 许是苦浴的动静有些大了,惊动了高台上坐着的鳌江和狼战,2人纷纷朝苦浴和大神官这儿看来。 不想把事情闹大,以免在人前丢脸。大神官只得咬牙忍下:“是属下考虑欠周,先前一直为先知管理神宫大小事项,有些习惯一时没来得及转变过来。 还望先知恕罪。” 虽然大神官嘴上在道歉,口气却不善,但毕竟是放软了姿态。 苦浴这才收了收威压,斜睨向大神官道:“本尊不曾亲眼见证婼里牺的神迹,不可人云亦云。 待本尊亲自确认过后,若是果如大神官所说,她真是圣女,那此事便罢了。” 第2829章 言出法随 “如若不然,”苦浴拍了拍大神官的肩膀:“本尊自是要以神宫的名义,重新昭告天下。 因为大神官的‘一时没来得及转变过来’的‘习惯’造成的后果和影响,到时,可要大神官自己来负责。” 大神官咬了咬下嘴唇,听明白了苦浴的意思。 如果婼里牺被苦浴证实并非圣女,那么苦浴定是要下了他这位大神官的面子。或动刑、或降职,总之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若然如此,属下甘愿受罚。”大神官那张绝世容颜都快咬牙切齿到扭曲变形了。 坐在大神官下座的大巫,将2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心中暗笑,面上却表现如常。 大巫看大神官一脸不悦地扭过头来不愿搭理苦浴,2人四目相交时,他客道了一句:“大神官,北疆一别,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风国再聚。” 大神官略显窘迫地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正是。好久不见。” “当初与大神官一起从中原去西羌,再到北疆,本就是为了能试一试几位自称是圣女之人谁真谁假。 后来,我们共同在北疆见证过婼小君的神迹,亲眼见她令犬听生翅成天狗,还令天狗食日,使‘日夜出’的预言成真。”大巫顿了顿,看向苦浴,像是在为大神官开脱: “先知当时也在北疆,此事您也是知晓的。 想来,大神官便是因此才会代为以神宫的名义确认婼小君是圣女一事。 况且,宗门大会上,本座亲自为婼小君验明真身,有天眼通为证,先知大可放心。 不会有错的。还请先知莫要动气。” 大神官没想到大巫会突然帮他说话,惊讶之余,露出了些许笑意。 “属下没有得到先知的允许就以神宫的名义发布申明,此事的确有欠妥当。 但正如大巫所说,先知也是见识过婼小君的本事,还有天眼通为证,定然不会有错的。 婼里牺肯定是圣女。”大神官嘴上在道歉,表情却明显又神气起来:“先知就算不信属下和大巫的,难道还能不信当初在北疆亲眼所见的吗?” 婼里牺的神迹他们几人在北疆都是见识过的,如今先知这番挑大神官的刺,无非就是在给他立规矩,给他下马威。 然而,大神官始终口服心不服。 “哼~”苦浴皮笑肉不笑:“当初在北疆,婼里牺的本事本尊的确见识过。只是,圣女乃是天神,天神之力并非凡兽可以比拟的。 既然如你们所说,婼里牺在宗门大会时已得天神之力,恢复了圣女真身。那现在的她,实力应该睥睨众生才对。 本尊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谁有天神之力,谁就是圣女。”苦浴态度坚决,一副决不偏私的样子:“本尊言出法随。” 就在大神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高台之上,正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各地名种花卉的卡姆卡被一个急匆匆跑进欢园的兽卫吸引去了注意。 兽卫一进欢园就面色凝重地直奔上座的鳌江而去。 第2830章 欺君、抗旨 紧张的神情顿时引起了卡姆卡的关注,卡姆卡放缓了介绍的语速,一双眼睛紧跟着那兽卫转动,直到一路转头,与鳌江对视。 当兽卫俯身近耳向鳌江汇报时,卡姆卡从鳌江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令她惊恐的窥探之意。她下意识地回避,转回头来继续讲解花种的特色。 但明显,比之先前的从容淡定,此刻的她有些心神不宁了。 “卡姆卡。”突然,鳌江出声,叫停了卡姆卡的介绍。 卡姆卡浑身一颤,抖抖索索地转身,小心翼翼地询问:“王,有,有何不妥吗?” “阴帝驾到。” 卡姆卡一愣,长舒一口气,随即立马恭身道:“是,是!来人,恭迎阴帝!” 高台两侧的雅座里,前来赏花的贵宾闻听此言纷纷起身行礼。 然而,卡姆卡刚放下的心,随着阴帝的到来,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阴帝身后跟着的2个雄兽。 扑通~吓得瘫坐在了高台上。 花洛洛身着琪娅为她定制的风帝衮服和孔雀高冠,在侍从的开道下,从宴会中央缓缓走上高台。 也是在这时,在场的宾客们才全都看清,阴帝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巨猩族早已对外宣称大喜了的猩元,以及一条从未被众兽见到过的不知名的鲛人。 宾客之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则将目光分别投向了卡姆家族,以及狐容和顿巴珠的伴侣,鲛秀和鲛慧。 因为这条鲛人的长相,实在与鲛秀和鲛慧太像了。尤其是同样定性为雄兽的鲛慧,与之神态至少有7、8分相似。 鲛秀和鲛慧看到阴帝身后的雄兽,震惊、错愕之余,脸上还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惊慌失措。两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躲到了自己伴侣的身后。 “吾帝千秋万岁!”常侍大喊一声,随即在场众人随声附和:“吾帝千秋万岁!” “平身吧。”花洛洛淡淡一句,转而坐到了主座上。 鳌江瞥了一眼仍瘫坐在高台上,吓得浑身哆嗦的卡姆卡,问道:“卡姆卡,阴帝让我们平身,你怎么还跪着?” 台下,突然有人出声道:“怕不是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站不起来了吧?” 众人朝说话的人看去,正是一脸冷漠的熊泼。 安吉拉此时站了出来:“卡姆卡,你竟敢为了不让卡姆家族的雌性与熊泼殿下联姻,谎称猩元大喜,巨猩族要其守丧,3年内不能办婚事! 你这是欺君啊!哦不!还不止如此,你还抗旨!” 卡姆卡已经吓得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跪爬到花洛洛跟前,不停地告饶:“臣,臣有罪。臣该死!臣并非有意要欺君,更不敢抗旨啊。 阴帝明鉴,猩元为了逃婚,离家出走,臣以为他再不会回来了。 前有被人退婚,后又有留书逃婚,猩元做出此等丑事,实是让我巨猩族难以启齿、宣之于众。 为免令外人嗤笑,也为了给联姻的家族一个交代,臣迫不得已才会声称猩元大喜。” 第2831章 动摇朝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2章 故意为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3章 功过相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4章 花王 “吾帝信任猩元,也就是信任巨猩族。 巨猩族蒙受帝如此隆恩,卡姆卡更加惭愧。还请帝惩罚卡姆卡,不然,臣诚惶诚恐,无颜再侍君。” 卡姆卡索性,当机立断表明态度。话里话外均是告诉花洛洛,只要饶过她这一次,她便辞官,交权。 “长姊~”猩元没想到他那位把利益放在首位的姐姐,竟肯如此轻易地承诺不再侍君。这显然是要退出朝堂,交还权柄的意思。 花洛洛淡淡一笑:“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场赏花宴,本该同乐,怎么搞得像上朝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锋相对不说,还不停地请罪。 呵呵~卡姆卡,莫要再说那些话了,今天你是宴会的主持,还不快快继续?” 卡姆卡一听,忽而眼泪从脸颊流下,大有死里逃生、劫后余生之感。不敢再忤逆帝心,赶紧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轻了轻嗓子,对高台之下的宾客高声道: “诸位请入座,风帝在上,请允许在下为大家介绍今日之最,花王中的花王,大魏紫。 素来牡丹就有花王之称,而这株大魏紫,之所以称得上花王中的花王,因它是牡丹之中最为稀有的品种。 其色紫,与常见的红粉白为主色调的牡丹很是不同,极其罕见。 其瓣之多,是为所有牡丹之最,有720瓣以上。 其木质之硬,易损爪甲,支起而不易倒,坚毅刚强有王者之风。 正如吾帝,当可谓王中之王,令臣等拜服。” “哈哈哈~”花洛洛笑了起来。虽然明知卡姆卡是在奉承,但她还是给足了卡姆卡面子:“说得不错。这大魏紫,当之无愧是真国色。 卡姆卡,你能寻到这株稀有花种,想来定是煞费苦心。辛苦你了~” “能为阴帝办差,臣只有荣幸,从不觉辛苦。”卡姆卡逼真地嗅了嗅鼻子,如同激动到哽咽一般,神情恳切。 “姐姐~我瞧着那盆花也很特别,像长着一张嘴,一开一合的,甚是有趣。”一直没说话的鲛柔,突然挨着花洛洛,撒娇一般说道。 在场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无数道寒光射向鲛柔抱着花洛洛手臂的那双手,但就是没人接话,就连卡姆卡也愣了一瞬。 有些人认识鲛柔,知道鲛柔在花洛洛心中的地位。有些人不认识鲛柔,却又对这个敢在帝王说话时当众插嘴的雄兽不敢小觑。 “呵呵~众位见笑了。孤还没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孤还是侯爵时就纳的小偶。鲛柔。” 嬴言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他在暴山驿所时和鲛柔有过一些接触,他知道鲛柔是心有所属的,也知道那个雌性是鲛柔的姐姐。 但眼前主座上的雌性,分明就是换容后的婼里牺。这一点,鲛柔参与过本次的宗门大会,他也是知道的。 如果婼里牺换上的是风帝的容貌,风帝又真的是鲛柔的姐姐,那么婼里牺以风帝的身份当众认下鲛柔为小偶,鲛柔怎么肯答应? 第2835章 打假 ‘他喜欢的是风帝,不是小君啊。既然知道小君不是风帝,他为什么还肯陪小君演戏?’嬴言隐隐觉得,有些事像是缠在一起的线球,即便能看到2端的线头,却理不清中间的线路: ‘怎么会这样?’ 反观婼圭、婼璋、大妫和小妫,他们同样知道婼里牺与另一个雌性交换了容貌, 但当他们看到走上高台的风帝竟和换了容貌后的婼里牺一模一样时,便认定台上的人应是婼里牺假扮的,而非真的风帝。 虽然不明白婼里牺说好了来投奔风帝,为何最终却会假扮风帝,可为了雌性考虑,他们一上来都选择了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直到阴帝向所有人介绍了鲛柔,他们才有了大致的推测。 他们不认识鲛柔,但鲛柔既然是风帝的小偶,现下婼里牺又在假扮风帝,那么婼里牺以风帝名义认下鲛柔是她的雄兽,对此,圭、璋和大小妫不是看不懂婼里牺这么做的目的。 正所谓演戏演全套。 ‘里牺应该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真的是风帝吧?’ ‘妹妹应该是为了不露馅才故意把风帝的雄兽一起带上台。给那个雄兽正名的同时,也是变相地在给自己的风帝身份证明。’ 显然,几人至今都还不知道,婼里牺其实就是风帝女希。 因而,当他们4人互相对视后,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对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猜测:‘里牺/妹妹,不会是想借风帝的相貌偷取风国,为雌皇之战所用吧?!’ 与婼圭、婼璋、大妫、小妫他们持有相同观点的,还有大神官。 大神官是花洛洛为了顶替地只原本想要安插在她身边的刺客罗刹,毕方,才特意带来风国的地只的‘眼线’。 花洛洛既然承诺了地只,会以风帝的容貌取而代之,为地只拿回2州之地,那她自然是要让地只的‘眼线’亲眼见证她夺取风国帝位的全过程。 可以说,今天的这场戏,花洛洛主要就是演给大神官看的。 果然,如花洛洛所料,大神官在明知眼前的这位风帝就是婼里牺‘假扮’的情况下,和圭、璋以及大小妫一样,选择了沉默。 大神官亲眼看着婼里牺是怎么轻松化解朝堂众人的争执,怎么拉拢巨猩族,怎么用所谓的大杀器立威,怎么借风帝的雄兽不动声色地让所有人无从质疑她的身份。 ‘她果然如她所说,轻而易举地就坐上了风帝的宝座。看来,只要真正的风帝不再出现,就没人会怀疑她了吧…’ 大神官正想着,突然,台下宾客中有人高声道:“帝,您不是早就抹除了鲛柔小偶的名份?为何又将他领了回来?” 大神官神情一蹙,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还真有人来打假了?’ 狐浅死死盯着鲛柔,脸色极其难看:“帝难道忘了,他已经是米斯尔的人了!” 鲛柔虽然知道花洛洛并没忘了他,也早就和米斯尔无拖无欠的了,可自己和别的雌性有过密切接触是事实,如今还被人当众拿出来说,鲛柔下意识地羞愧低头。 第2836章 视而不见 花洛洛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初来兽世就一眼沦陷的脸,只觉得陌生。 “阿浅,鲛柔当真是米斯尔的人吗?”花洛洛语气淡漠。 狐浅一愣,瞟了一眼身旁的蛇安,抿了抿嘴唇,扬起下巴道:“鲛柔作为西羌竹山鲛人族族主,甘愿成为米斯尔的鲛将,也曾带着米斯尔遨游南海,拜访南海龙王。 这是事实!” “孤问的是,鲛柔当真是米斯尔的人吗?”花洛洛看向狐浅的眼神里透着寒气,语气也加重了些。 狐浅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心虚起来,没有立马回话。 蛇安见状,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帝,您这一年闭门不出,连后宫的雄兽也不召见。外头有些事或许您还不知道。 有人曾亲眼看到鲛柔陪着米斯尔去北海的极北之渊,为其游说北海龙王与之结盟。 即便过去种种可能有所误会,但后来种种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就算鲛柔曾经是您的小偶,但他真的已经投靠了米斯尔。 此次再回风国,重新攀附上您,一定另有所图!帝,不能不防啊。” 蛇安知道,当初他和狐浅联手一起骗走了找上门来的鲛柔,手段的确不怎么干净,但鲛柔之所以后来会被阴帝除名,也是鲛柔自己选择另投她人的结果。 如今鲛柔跟着阴帝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带着怎样的目的而来。 蛇安是真的担心花洛洛会被鲛柔蒙骗。 花洛洛用看狐浅一样的神情又转而看向蛇安:“既然你们对鲛柔有诸多揣测,那孤今天就把话给你们都说明白了。 鲛柔的确与米斯尔有过不少的接触。” 鲛柔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头也埋得更深了些,抱着花洛洛手臂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看出了鲛柔的焦虑,花洛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随即继续道:“但,这也是孤特意安排的!” “怎么可能!”狐浅脱口而出,叫了起来:“帝,鲛柔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替他遮掩? 鲛柔当初跳路崖殉情,事出突然,你一直都没找到他的下落。后来,他被米斯尔所救,因而为她所用,你对此一无所知。 那他和米斯尔的接触怎么可能是你安排的?” “是,一开始米斯尔救了鲛柔,孤的确不知。可那时,他也不知孤还活着呀。孤称帝之后,鲛柔找了回来,说明自始至终,鲛柔都不曾改变过心意。 他后来会再与米斯尔接触,也是因为孤的安排。 孤这么说,你和狐浅还有疑问吗?”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着蛇安和狐浅,看得2人都心虚地回避开雌性的目光。 “蛇安、狐浅,孤之所以在鲛柔回来后,还抹除了他的名份,赶他离开,就是为了让他能继续留在米斯尔身边而不被怀疑。 从头到尾,鲛柔都是孤的人。 如今,鲛柔已经和米斯尔再无瓜葛,回到了孤的身边,孤决议已定,进封鲛柔为夫,往后他就是鲛柔翁郎。” 第2837章 见异思迁 狐浅咬着后槽牙,看鲛柔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一般,心中疯狂怒吼:‘凭什么?!分明就是一个见异思迁了的雄兽,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能和我平起平坐?!’ 花洛洛看出了狐浅的不甘,于是又补充道:“孤即将与王族结盟,先前孤一直没功夫整肃后宫,借着这次的机会,孤会重新拟定后宫的等级排次。 谁该是什么位子,孤心里清楚。”顿了顿,花洛洛转而对身边的鲛柔莞尔一笑:“你不是说觉得那株花有趣嘛,卡姆卡。” “臣在。” “给我们讲讲那株花的来历吧。” “臣遵旨。”卡姆卡听出阴帝不想继续鲛柔的话题,于是赶忙接话道:“翁郎看中的这株叫‘噬血藤’。 据送来这株花种的兽说,噬血藤虽然能在不同的环境下生长,但却更喜西羌的极寒气候。这一株就是花匠从西羌千里迢迢运送至鹿蜀来的。 极其难得。 噬血藤需用仆累喂养,成熟后的噬血藤除了定时定量喂食仆累维持生长外,还需辅以紫色晶石。 因为,噬血藤有一特性,成熟了的噬血藤会不断地吸食周围的各种能量,尤其是神力能量。 为了不让它误伤有神力的兽,就需要靠紫色晶石来充实其吸食能量的需求。一旦它吸饱了足够的能量,就不会再吸食周围其他能量了。” 闻言,在座的王族兽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这么说,它会吸取我们身上的神力?”跟着小妫带领的北海水军一起来到风国的西羌皇廷兽卫汝圣军少将,婼奋,问了一句。 “诸位放心,这株噬血藤已经吸饱了能量,赏花宴期间是不会对各位贵宾有所影响的。”卡姆卡解释道。 “这种花,只知一味地汲取。 无论是仆累还是紫色晶石,都是珍贵之物。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用,值得花费如此之巨来养殖。”狐白伸手戳了戳那株噬血藤的花顶。 “小心!”琪娅一掌拍下狐白的手:“你没听卡姆卡殿下说嘛,它能吸食各种能量。战力是能量、血液是能量,哪怕你身上长的这些肉,也是能量。 万一让它咬上一口,你就残废了!” “还有这种说法?”狐白吓得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看向高台上的卡姆卡:“它还能吃人?” “琪娅殿下说的没错,所有能提供能量的东西,无论死的活的,它都吃。当然,在有选择的前提下,它还是会优先选择吃仆累和紫色晶石的。” 卡姆卡介绍完,转身向花洛洛行了一礼,道:“吾帝,此花虽然养殖不易,耗费也大,但它却是一件出其不意的利器。 兽世识得此花之兽寥寥无几,若是将它送至对手处,或可攻其不备,令对手不知不觉中毙命。” 经卡姆卡这么一提醒,台下的宾客里,有不少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似的,目光灼灼地盯上了那株花种。 花洛洛注意到,大神官也对这株噬血藤尤为‘亲睐’。 第2838章 附庸风雅 “这样吧,一会儿谁要是以此花为题进行品评,孤就把它送给点评得最为出彩的那一位,以作奖励。”花洛洛勾了勾唇角。 “帝~我也喜欢~”鲛柔身轻无骨地靠在了花洛洛的手臂上,柔声道。 “呵呵~好好好~你喜欢,孤自然要给你留一株。”花洛洛笑着问向卡姆卡:“卡姆卡,这噬血藤一共有几株啊?” “回帝的话,送来噬血藤的人手中一共有12株,由于喂养不易,耗费也巨大,因而,臣只买下了其中的1株,作为赏花宴所用。 不过,帝如果喜欢,臣可以再去把剩下的几株都买来,献给帝。”刚把自己的小命保下来的卡姆卡,此刻只急于博取花洛洛的欢心。 一向被她看得紧的钱财,也不过成了身外之物,不敢吝惜半分。 “也不用那么多,就再买个5株吧。鲛柔喜欢,就给他1株,另外4株,东西大翁各2株。一应喂养所需,皆从孤的内府出。” 鳌江和狼战都没想到花洛洛会突然送他们这么‘名贵’的花种。鳌江赶忙谢恩:“谢帝赏赐~” 狼战则有些迟疑,一边跪谢,一边劝道:“帝,此物太过贵重,我怕养不好,枉费了帝的一片心意。”他其实是心疼养噬血藤所要花费的那些财物。 若只是费点钱买些仆累来也就算了,但这噬血藤还要用紫色晶石来养。紫色晶石可以说是兽世的神力血包,对于有神力的兽人来说极其珍贵。 鲛人族被地只灭了之后,紫色晶石一件难求,即便在黑市里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如今要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养几棵花,狼战实在不想花洛洛为他这般破费。 “唉~孤知道你最是心细,一定能养好的。且养着吧。”花洛洛大手一挥,让鳌江和狼战平身。 狼战还想再劝,就见鳌江对他使了使眼色。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没再张口劝阻。 很快,随着之后的几件花卉被捧上来介绍,众人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到了赏花宴的其他花种上。 待卡姆卡将所有名贵花种全都介绍了一遍后,就进入了品评的环节。 “今次的赏花宴,卡姆卡不才,也附庸风雅一番。 还请诸位为看中的花卉填诗一首,进行赏评。 所有诗作都将匿名呈现到会场中央的屏风上,供在场所有人欣赏,再由大家投票选出其中最佳者5。 随后,这5首诗作的作者将针对各自的诗作进行解析,把其中的精髓更为细致地分享给我们大家听。 期间,若有人对诗作的内容持有不同的意见,也可以畅所欲言。 最终,由帝挑选出其中最为得意之作,定为本次赏花宴的魁首。魁首的诗作将公之于众,张贴在鹿蜀城内的各处要道,令整个风国的百姓传阅赏析。 流芳百世。”卡姆卡简单讲述了一下品评的程序。 “啊?~还要写诗啊?我不怎么会写诶~”台下有兽小声嘀咕。 “不会写就随便写写呗。” 第2839章 陪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0章 志在必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1章 吊钟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2章 茕茕孑立 “倒是帝,风流快活,怕是早就把我们都忘了。 红颜未老,君恩先断。望幸之心迫切,恨君待而不来。 就如那芙蓉,孤独地开在水上,即便再美,也只能被陆上匆匆而过的人忽略、遗忘。 如何能不唏嘘?呜呜呜呜~”狐浅边说边委屈地抽出怀中的白纱绢掩面低泣起来。还真就有那么些应和了‘谁分含啼掩面纱’的意境。 随即,蛇安、虎云、熊泼也纷纷跟着哽咽。 “唉~你们,你们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阿浅、阿云,还有蛇安、熊泼,你们别搞得孤像是负心人似的。 快快莫要哭了。孤这一年,不是有要事在身不能见你们嘛~好了好了,都别哭了。 孤会去看你们的,总不会让你们再望着明月茕茕孑立。”花洛洛赶紧让常侍下去劝说宽慰。 常侍立马跑下台,来到狐浅身边好一通安抚。 花洛洛知道这一年委屈了雄兽们,也知道她人虽然回来了,但身边却又多出那么多‘优秀’的雄兽,这会对原先跟着她的那些雄兽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想过很多方式,希望能尽可能弥补。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雄兽们会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的‘薄情’发难。让她好是下不来台。 “好了,狐浅,虎云,还有蛇安、熊泼,哭也哭了,你们的心意,阴帝也已经明了了。你们适可而止吧。若是还想哭,就退下去,到欢园外哭去。”鳌江发话了。 他虽然能明白狐浅他们的心情,却也不想令花洛洛在这样的场合为难。 “是啊,阴帝并非独独不见你们,你们莫要做得好似被抛弃了一般,让人笑话。”狼战也皱起了眉头。 蛇安见鳌江脸色难看,偷偷拉了拉狐浅的衣摆,小声提醒道:“差不多得了。” 狐浅抽泣了两声,见好就收:“请阴帝宽恕我们的过失,我们不该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有失分寸的。呜呜~” “好了~孤怎么会怪你们呢?孤这一年也很想念你们。”花洛洛说了一句真心话:“唉~是孤不好,冷落了你们许久。 伤心的事就不提了,我们继续品评诗作吧。 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还有这首也是写芙蓉的。 ‘绿盖半篙新雨,红香一点清风。天赋本根如玉,洛花以道心同。’来来来,让孤看看,是何人与孤道心相同啊?”花洛洛赶紧岔开话题,接入到下一首诗上。 与此同时,御姜敦站了起来:“此诗是臣所写。 臣看到芙蓉养在水里,虽然与其他的花种一样都生根于淤泥之中,却能破土而出,身正而不染。清丽脱尘,华而不妖。 臣甚为喜欢,特写下此诗。 听卡姆卡殿下所说,此花生于水中,伴着点点细雨欣赏最是美妙。涤雨之后,风过留香。臣想,芙蓉之所以美而不妖,因是在于其根。 其根本就高洁如玉,亭亭玉立,自然就不会因为出身而受到干扰,堕入污泥。即便将来凋谢,也有一汪清涟为其净身。” 第2843章 无所不用其极 “臣希望自己也能如这芙蓉一般,美则美矣,仍不忘天赋初心。有朝一日能与所爱之人道同、心同,白首不离。” 因着如今顶替的是姜善的身份,故而御姜敦也不好将自己的‘心意’说得太过直白,免得让人看出他与地只的渊源。 他借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质,以诗向花洛洛诉说衷肠、表露情意。 用‘道心相同’来表达自己摆脱身世污泥,要与花洛洛共同进退的决心,对此,别人或许还听得云里雾里,但花洛洛却再明白不过。 她向御姜敦投去心领神会的目光:“姜2公子的文采真是令孤惊喜啊。不错不错,孤亦欣赏芙蓉出水,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形象。 天下花卉虽各有不同,但都生根于泥土。 然则,同样的泥土却能养出不同的花种,可见,正如姜善公子所写,芙蓉如玉在于其根之天赋。 若然姜善公子真能与孤道心相同、相通,当真是孤之幸也。 姚少主的牡丹,花之富贵者也。姜善公子的芙蓉,花之君子者也。2首诗各有千秋,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鳌江突然出声,打断了花洛洛的思绪,道:“帝,还有一首诗没有点评呢。” “对对对,瞧我,差点漏了最后一首。呵呵~”花洛洛拿起最后一张叶纸,只看了一眼,表情就不自然起来: “二十一家同入疆,惟残一人出北单,仆累刁养煨生香,晶石满欲花争尝,浑夕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幼娃。 此诗是何人所写?” 在场兽人们面面相觑。 “是本尊所写。”大神官鹿灿并没站起身来,只坐在座位上淡淡开口。 卡姆卡见阴帝神色不佳,立马代为问道:“请问,大神官此诗是何意啊?” “你们或许初次见噬血藤,觉得新奇,将其视为名花。但本尊却对这花印象深刻,视其毒如蛇蝎,恶其如猛兽。 之所以写下这首诗,就是想劝诫对它抱有幻想的兽,莫要因为一时兴趣,惹祸上身。”大神官神色凝重,并不像在撒谎。 “大神官这话从何说来?”花洛洛问:“还请为孤详解此诗。” 大神官想了想,道:“大约是在216年前,本尊还只是北疆的一名小小神使。那时的北疆,不像如今这般,物产匮乏、资源紧缺。 虽不及南郡和中原富饶,却也勉强能自给自足,兽人们还算是能安居乐业。 然而,就在那一年,雌皇之战的战火蔓延到了北疆,被唤醒者们开始在那片土地上你争我夺。 为了赢,她们无所不用其极。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想出了伤人和、损阴德的昏招,被唤醒者们随后纷纷开始通过破坏她人手中资源的方式,来获取胜利。 当时,在北疆,流传最广的一种思想就是,‘既然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变不出花样来,那么只要让别人的资源减少,就等于自己的资源在增加。’ 于是,有人放火烧毁对手的粮仓,有人朝对手阵地内的水源投毒。” 第2844章 元凶 “有人将染了瘟病的牲畜混在正常的猎物中,或卖或送到对手的后勤部队里,导致对手的储备物资被污染,食用者更是得病而死者众。 还有人,想出了更绝的毒计。找来了这种噬血藤,养在对手的领地周围,再花高价向领地内的兽人们购买仆累来蓄养。 一开始,没人认得这种花卉,只当是普通的物资交换。 既然有人肯出高价,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奔着钱,送来越来越多的仆累。哪怕是被唤醒者,听说了此事后,也会私底下让人去抓仆累来卖。 所赚之财全当是充作军费了。 然而,仆累一多,噬血藤就疯狂繁殖生长。长势越好,成熟得就越多越快。噬血藤一成熟,本性就显露了出来,开始吸收附近的能量。 起初,是领地内的兽人频繁失踪,接着是周边的猎物骤减,食物紧缺起来。再后来,军营里的兵卒变得越来越虚弱,重病缠身。 就连这片领地的被唤醒者,神力也在不断流失,生命垂危。 但,谁也查不出问题的根源。 就这样,那个找来噬血藤豢养的被唤醒者,不战而胜。赢得轻而易举。 同样的方法,不断在不同的被唤醒者身上上演,一个个被唤醒者死得毫无征兆。而她们曾经盘踞占领过的土地上都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噬血藤。 战争结束后,得胜者带着胜利的果实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北疆,但那些噬血藤却不会因为那人的离开而消亡。 它们继续在北疆地域上肆无忌惮地吸食着能量。 经年累月,北疆就变成了兽世物资最为贫乏的大州,很多地方寸草不生。 本尊亲眼看见过噬血藤是如何杀兽的。 那是一个小型部落,部落里一共有21个家庭,每个家庭大约有5、6个兽组成。总共100多号人,从西羌迁徙到北疆去。 他们原是要去北疆都城孟极的,但他们不是北疆当地人,对北疆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因而,误选了一条遍布噬血藤的路。 就在这个部落抵达单狐山山脉的北单山时,遭遇了噬血藤前所未有的暴力输出。许是那里的噬血藤已经很久没有吸收过能量了。 那个部落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噬血藤贪婪而疯狂地吸食殆尽。最后,就只剩下1人逃出了那片区域。 100多号兽全死在了噬血藤的嘴里。 这样的惨状,本尊至今想来,都于心不忍。 此后过了很久,北疆来了一位被唤醒者,叫扶犁。她发现了兽人们频繁丧生、土地越发贫瘠的原因,并找出了噬血藤这个元凶。 也是她,研究出了噬血藤的特性,想到了用紫色晶石来填满噬血藤对能量的欲望和需求,以此降低这花对兽人们的攻击力。 要知道,在此之前,即便兽人们明知噬血藤会吃人,也迫切想要将其拔除销毁,但一直碍于其吸食能量的特性而无法靠近。 直到扶犁发现被紫色晶石填饱需求的噬血藤不会再攻击吞食兽人后,兽人们才真正能接近噬血藤,并将它们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第2845章 洪水猛兽 “只是,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因为噬血藤而死的兽也已多到无法估量。 北疆的土地和资源早就被泛滥的噬血藤破坏得没了生机,生存环境恶劣到很难恢复如初了。 因而,北疆兽人们对噬血藤的恨是刻进骨子里的。 我还可以给你们讲一个真实发生在浑夕山里的令人唏嘘的伤心事。 有个不识噬血藤的幼崽,在族人们将住处周边的噬血藤都拔除干净后,因为好奇,采了一颗还未枯萎的噬血藤上的种子回家。 被他的兽父兽母发现后,又因为害怕被罚,他吓得一口就吞下了那颗种子,试图掩盖噬血藤的存在。 但他的行为还是被同行的族人看到,并上报给了他们部落的首领。 于是,首领下令,将那幼崽开膛破肚,无论如何也要把噬血藤的种子找出来,碾碎了销毁。 就这样,幼崽死了,他的肚子不仅被人刨开,肠子也被全部扯了出来,只为找到那颗种子。 虽然,最后那颗种子被找到了,也被销毁了,但兽人们对噬血藤实在是怕极了,他们生怕那幼崽的体内还有噬血藤的残留。 为了除个干净,他们就将幼崽从悬崖上扔进了海里。 那个幼崽的死状,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他从悬崖上被抛下时,肠子就像风筝的线,飞在半空吊着那个幼崽,画面就好似在放风筝一样。 本尊的这首诗,就是将当初本尊在北疆时的所见所闻写出来,警示众人。 莫要对噬血藤的危害不以为意。”大神官少见地露出了悲悯的神情,让人看得为之动容。 “二十一家同入疆,惟残一人出北单,仆累刁养煨生香,晶石满欲花争尝,浑夕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幼娃。”花洛洛又默默读了一遍大神官的诗。 因着大神官的解释,此诗所描绘的场景好似真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令人悲怆。 “没想到,此花如此歹毒。”鲛柔抬眼看向花洛洛:“帝,我,我不要了。我看,这样的花就该立马毁掉。免得再害人。” “帝,我也不想养了。这花不仅耗费巨大,还太过阴狠毒辣。200多年前,它已将北疆搞得民不聊生,如今出现在风国。 莫不是有人想要效仿当年那个被唤醒者,用这种方法令我风国自损元气而不攻自破吧?!”鳌江眉头紧蹙,看着那株噬血藤就像看着洪水猛兽一般,心神不宁: “帝,赶紧用火把它烧了吧。” “此花烧不得。”大神官再次发声。 “为何烧不得?”卡姆卡开口了。她现在心里比谁都慌,因为这株噬血藤是她买来的。 万一阴帝怀疑上她,认为她有害风国之嫌,那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花的种子就长在花顶上,如莲蓬头一般,一颗一颗密密麻麻。一旦受到外界刺激,成熟的噬血藤就会将那些种子喷射出来,散落在四处。 如此,可就更麻烦了。 谁也难保能将所有种子都收集起来,万一有漏网之鱼,又让它生长了出来,那是要闹出大事的。” 第2846章 魁首 “本尊当时在北疆曾陪同北疆神殿的神使们一起处理过这花。 帝若是信得过本尊,不妨将这花交予本尊,本尊会妥善处置,不使其为祸南郡兽人的。”大神官言之凿凿。 花洛洛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姚戈,见他并没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于是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大神官了。 卡姆卡,孤记得刚才你说过,将此花送来鹿蜀的花匠手里共有12棵噬血藤?” 卡姆卡扑通~一声吓得跪倒在地,慌慌张张地解释:“帝,臣不知这花如此险恶啊!帝明察,帝明察!” “好了,孤没有要追究你失察之错,只是问你,是与不是。” “是是,的确是有12棵之多。” “那你就去把剩下的噬血藤都给孤查抄来,交给大神官处置。至于那个花匠,也一并抓起来,好好审审。 此事若只是意外,那便罢了。若是有人想要谋害我风国百姓,那么孤绝不轻饶!” “遵旨!臣,臣这就去把人抓起来!”卡姆卡话还没说完,两腿迈了出去,飞快跑下高台抓人去了。 花洛洛并没叫住她,任由她离去。 还是狼战从旁问道:“帝,那今日这赏花宴,您觉得要点何人为魁首?” 花洛洛垂眸思忖,随即站起身,来到台前,宣布道:“孤以为,大神官所作之诗,立意深刻,旨在民生。 既有以史为鉴之意,又有教育警示的作用。 孤亲点,大神官这首诗为魁首,令谒亭将此诗及诗中典故,一并誊抄,张贴于鹿蜀城各处,配以噬血藤图介,供风国兽人传阅。 凡我风国百姓,见之必上报王庭,若有人敢私藏豢养,一经查证,夷3族。若有知情不报者,以同犯论。若有害人性命者,情节严重,屠5族;危及国运,灭9族。” “臣等遵旨!” 高台下的兽人们,齐声附和。大家都意识到了噬血藤的危害,没有人再敢对这花掉以轻心。 花洛洛一甩衣袖,带着鲛柔和猩元转身离场。 就这样,赏花宴因着大神官讲述的‘故事’最终草草收场。可噬血藤的事却并未因此落幕。 很快,整个鹿蜀城都听说了赏花宴上的那株让人闻风丧胆的噬血藤。 带着雌性来鹿蜀卖花种的那个雕兽兽卫也得到了消息。 正欲逃跑,就被大都上空巡逻的鹰兽兽卫逮住,押送进了典狱堂。 他不停地喊着冤枉,却没人理会。 “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雌性,我就是载她一程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别浪费力气了。”说话的正是被卡姆卡扭送进来的卖花雌性:“要说冤,我比你还冤。” 雌性蹲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唉声叹气:“我叫得喉咙都快哑了,也没人理我。你也省省力气吧。” “我和你能一样吗?!花是你的,要来鹿蜀卖花的也是你,我就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真是倒霉,我到现在还没结侣呢,就这样被你害得关进这吃人的牢笼。” 第2847章 典狱堂 “呜呜呜呜~这次怕是没命出去了!”雕兽忍不住抱着脑袋哭了起来。 他也是当兵的,自然听说过典狱堂的手段。 事关风国国运、百姓生死,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哪怕他真的没做过,为了杀一儆百,上面的兽也会拿他的死做样子。 雕兽自觉是出不去了,定必要死在这牢里的。更是憋屈又伤心。 “你那花种到底怎么得来的?为什么哪哪儿不卖,非要卖来风国?你不会真是奸细吧?”雕兽恶狠狠地瞪向雌性:“我这次是真被你害死了!” “我说我不是,你不信,他们也不信。我还能说什么?”雌性顿了顿,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更紧了些:“既然进来了,我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出去。” 呜呜~闻言,雕兽哭得更大声。 “喂喂!哭丧呢!安静点!”一个牢头走了过来,咚咚咚~不悦地拍了拍牢笼:“再叫,当心吃鞭子!” 就在牢头的鞭子正要抽下来时,牢狱外,一个雄兽阿谀奉承的声音响起:“多谢多谢姚少主,啊呀~少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么多钱,卑下怎么好意思收啊~” “拿着吧,本殿倒是没什么要吩咐的,就是想来看看前几天被你们抓进来的那个秃鹫弃兽。” 牢头听到外面的守卫喊出了姚少主的名讳,赶紧收起鞭子,撇下雕兽和雌性,跑出牢狱,也去讨好姚戈求赏去了。 “那个秃鹫我知道~”牢头离着姚戈老远就提高了嗓门喊了起来:“姚少主,卑下,卑下领您去吧~” 牢头快步来到姚戈身旁,一肘顶开先前拿了好处的守卫,赔着笑脸,低头哈腰地要给姚戈领路。 姚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丢了几颗白玉石给牢头:“带路吧。” 牢头拿了钱,很快就把姚戈领到了另一间牢房外。 “姚少主,您说的可是他?” 姚戈瞅了一眼笼子里的雄兽,又抛了2块白玉石给牢头。“我有话和他说,不想被人打扰。” “诶诶~没问题。卑下就守在外头,保管没人会来打搅姚少主的事。就是,就是这人别出什么问题就行了。”牢头才不管姚戈要怎么对待里头的这只弃兽呢。 只要人别死了,剩下的,看在钱的份上,姚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牢头都不带正眼看的。 牢头识趣地离开后,牢房里就只剩下姚戈和雄兽。 还没等姚戈发话,雄兽扑通~一声跪在了姚戈的身前。“卑下拜见上主。” 姚戈轻轻拍了拍雄兽的肩膀:“起来吧。”随即在牢笼里找了块尚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们没为难你吧?” “上主亲自打点,那些人不敢对卑下怎么样。”雄兽低着头,回话道。 “雨米被抓了,有人在赏花宴上认出了噬血藤。”姚戈平淡地说。 “除了大巫,还有人认识噬血藤?卑下是否要去把那人给做了?” “那人你做不掉的。”姚戈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这样也好,既然有人蹦出来主动收下了那些噬血藤,那不如,就让他背下所有罪名吧。” 第2848章 法无禁止即可为 “上主的意思是,就这么放过雪狐族了?可是,他们暗中和米斯尔接触,留着他们,始终是祸患啊。” “洛儿要保狐浅。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实际动作前,雪狐族先放一放。”说着,姚戈从怀里摸出一颗药:“服下这颗药,不出2盏水,你就会口吐白沫,形同中毒一般。 你只要咬定,是鹿灿要杀你灭口,就可以了。” 雄兽从姚戈手里接过药丸,想了想,问:“这药,可有解药?” “我没有,不过,鹿灿有。” 雄兽砰~地一声磕在了地上:“卑下明白了。” 姚戈缓缓起身,拂去身下的灰尘,就像没事人一样,坦然自若地出了牢笼。 不多时,牢头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鹫常!出来!长官要见你。” 还没等雄兽从地上爬起来,来人就冲了进来将他五花大绑,推搡着架出了牢房。 审问室里,黎兹朵的伴侣狐心坐在长官席上,他的上座,还坐着狐欢。 “见到典狱堂长官还不下跪!”一旁的兽卫凶神恶煞地冲着雄兽大吼一声。 没等雄兽跪下,一记闷棍就朝他膝盖上敲了下来,打得雄兽腿一软,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长官,我是好兽啊,你们可别冤枉人。”雄兽捂着膝盖,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人?你要是好人,本殿就是圣人了!说,黑市里的那些紫色晶石,是从哪里来的?!”狐心疾言厉色地问。 “黑市里的东西都是不问出处的。我怎么会知道?反正有人卖、有人买,黑市不可能不做买卖。” “紫色晶石是王庭明令禁止风国兽私藏、囤积或者交易的东西。就是黑市也不能例外。 有人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紫色晶石,作为黑市老大,你会不清楚来源?来路不明的紫色晶石,黑市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张贴到猎榜上交易? 交换的还是阴帝的行踪。 这背后有什么蹊跷,你会看不出来? 鹫常,我劝你不要逼本殿来硬的。典狱堂的18般手段,你若是想尝尝,保管你终身难忘。”狐心呲了呲牙。 “不过是阴帝的行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要风帝的性命。有关风帝的东西,黑市又不是没交易过。 先前就有人拿风帝赐下的免死卷轴来换风帝的唤醒使。 当时典狱堂怎么就不管?如今倒是这个不许,那个不行了? 长官,法无禁止即可为。我可真是无辜的呀。”鹫常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和狐心胡搅蛮缠地掰扯。 啪~狐心怒了,猛地一拍桌案:“紫色晶石没被禁止交易吗?什么叫法无禁止即可为,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上刑具!” 懒得理会鹫常的歪理,狐心直接命人将鹫常绑在了木架子上。一盆烧得通红的木炭被兽卫端了上来,里头的炭火还在滋滋作响。 “你应该知道火有多烫吧?把你的双手往盆里一搁,你的手就废了。把你的双脚往里面一塞,脚也废了。” 第2849章 鹫常 “当然,如果我把碳盆端到你的下腹,烧一烧你的命根子,那你往后可就不再是弃兽了,而是‘无根兽’了~哈哈哈~ 鹫常,别以为仗着曾经和阴帝的那丁点渊源就能在鹿蜀横着走。过去黑市的交易,典狱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如今你们竟敢直接对准一国之君。 这就是在找死! 我最后给你次机会,说,是谁给黑市送来紫色晶石买阴帝行踪的?!”狐心扣着鹫常的脖子,把人怼到火盆前威胁。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真的,真的!”鹫常仍旧嘴硬。 啪~话音刚落,狐心抓起鹫常的手就往火盆里摁。 “啊~~”鹫常惨叫一声,疼得面容扭曲,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狐心不悦,命人打来冷水:“给我浇醒他!” 咣~一大盆冷水泼在了鹫常的脸上,将他硬生生泼醒。 “说不说,再不说,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就在鹫常刚想求饶:“我说,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噗哧~一口浓血从鹫常的嘴里喷涌而出,吐了狐心一脸。随即,鹫常抽搐着口吐血沫,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狐心一抹脸,发现鹫常的血是黑的。 “来人!找巫医!快去,找巫医来!”狐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鹫常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 他立马让人去请巫医。 如果真如鹫常所说,他对紫色晶石的来历一无所知,那么怎么还会有人给鹫常下毒? 鹫常被关进典狱堂已经有几天了,之前人还好好的,若是没人混入牢房给他下毒,他不可能现在才毒发。 是谁处心积虑要杀鹫常?为什么要杀鹫常?答案显而易见了。 ‘鹫常不能死!’狐心和狐欢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真的有人要对风帝不利!’ 很快,巫医就来到了典狱堂,简单查看了一下鹫常的情况,立马就给出了和狐心的猜测完全一致的结论:“他中毒了。” “可知是什么毒吗?能解吗?”狐心问。 巫医摇摇头:“他中的毒很特殊,我只在一处见过。就是先前虎云殿下杀雌一案中,那些贵雌身上中的毒。 那些贵雌都是中毒身亡后被人埋进后宫,藏尸地下的。 她们衣服上也沾染了和他一样墨黑发油的血迹。由于这种血迹太过特殊,很难造假,后来也是凭着相似的血迹才找出了凶兽,风帝的小偶,鹭勤。 只是,鹭勤已死,也未曾从他的住处搜出过毒药。那么还有谁会给他下这种的毒呢?” “你的意思是,鹭勤可能并非凶兽。想要杀这只弃兽的人,或许和杀雌一案的真凶是同一个人?”狐欢眯着眼睛摸着下巴,边思考边问道。 “回翁公的话,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实在不知,但毒肯定是同一种毒。”巫医恭敬道。 “这种毒很难炼制吗?”狐欢又问。 “这毒应该是用神力淬炼而成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制毒师能炼制得出来的。 先前,阴帝给鹭勤定罪时,鹭勤曾提出过这点异议,以此为自己辩护。” 第2850章 逍遥法外 “但当时,大家都觉得,鹭勤虽然不会制毒,但他可以去买啊。 因而,最终还是判定鹭勤有罪。 如今再看,鹭勤哪儿来的本事,能买到那么多由王族制毒师炼制出来的毒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况且,他一个刚从偏远之地来大都,人生地不熟的兽,进了后宫后,又是怎么给那么多宫外的贵雌下药的呢? 案中的疑点颇多。 可惜,现在说那些已经为时已晚,鹭勤怕是死得冤啊。”巫医不由地感叹了一句,替鹭勤惋惜: “或许,鹭勤是被人栽赃嫁祸的。真凶仍然逍遥法外。 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会特意去买这么难炼成的毒药来毒杀一个弃兽?除非,那毒药本就是那人唾手可得之物,比如,就是他自己炼制的,或者用过后有剩的。” “此事非同小可。得查清楚了。”狐欢皱着眉头看向鹫常:“他还能不能被救活?” “我可以试着给他灌肠催吐。不过,能不能活很难说了。” “你且尽力一试,此人关系到杀雌的幕后真凶,在还没吐出那个人前,他不能死。”狐欢作为同样身处花洛洛后宫的雄兽,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且不说杀人者可能还逍遥法外着,就说那人杀雌后嫁祸他人,不仅差点要了虎云的命,还连累了鹭勤死得无辜,处心积虑,当是后宫一大祸患。 一日不揪出那个人,后宫一日难安。 巫医按照中毒后的标准流程给鹫常解毒,虽然收效甚微,但好歹是把人催吐醒了。 “鹫常!鹫常!”狐心用力拍打鹫常的脸颊。 鹫常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看地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看狐心:“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你可知,是谁给你下毒的吗?”狐心赶紧追问。 鹫常的毒并未完全得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昏死过去,甚至,会和那些贵雌一样,一命呜呼。 他要赶在鹫常毒发身亡前,尽可能问出更多的线索。 “下毒?”鹫常晕晕乎乎的,忽而眼睛一睁,神情激动起来:“下毒?!咳咳咳~是他,是他要害我!” “谁?谁要害你?!你快说!”狐欢也急了,拽着鹫常的衣领不停地摇晃。 “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鹫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抬眼,看向狐欢和狐心:“我告诉你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但,你们一定要保住我的命。”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一定尽最大可能保你不死。”狐欢目光灼灼。 “只有一人希望我永远闭嘴,鹿灿。” “鹿灿?”狐欢眼珠子一转,狐疑道:“大神官鹿灿?” “对,就是他。就是他把紫色晶石拿去黑市交换风帝行踪的。一定是他给我下的药!”鹫常斩钉截铁道。 “你可有证据?”狐心谨慎地询问。 “这毒我见过,炼制这毒的过程并不难,4、5盏水的时间就可成。难的是制这毒所需的原材料。” 第2851章 苟活 “其他常见的材料就不说了,主要有一味灵植极其罕见,叫噬血藤。 如今,整个鹿蜀,恐怕只有鹿灿手里有噬血藤了吧?不是他下毒害我,还能有谁?! 他就是要杀我灭口!咳咳咳~”说到激动处,鹫常猛烈地咳了起来。 “噬血藤?”狐心和狐欢对视了一眼。 “你可知鹿灿为什么想要阴帝的行踪?”狐欢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黑市交易从来不问缘由,只说做还是不做。不过,现在是雌皇之战尾声,大神官又是中原来的兽。 他会关注阴帝的行踪,保不齐与雌皇之战有关。” 鹫常一把抓住狐欢的手腕:“他若只是好奇,想要知道阴帝在不在帝宫的话,根本用不着杀我。 他之所以要下毒害死我,一定是怕我将他咬出来,这才先下手为强。可见,他想要知道阴帝的行踪一定是准备对阴帝不利。 你们可要提醒阴帝当心啊!” “你现在知道担心阴帝了?他问你买阴帝行踪时,你怎么不知道留个心眼?”狐欢甩开鹫常的手:“光凭鹿灿手里有噬血藤这一点,还指证不了其有谋害阴帝之心。 得有更切实的证据。” 鹫常捂着嘴巴又轻咳了几声,思忖后说道:“你们去搜一搜,看看他手里的噬血藤有没有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嘛。” “不行,他在赏花宴上曾得到阴帝允准,代为销毁噬血藤。 如果他说噬血藤之所以会少,是因为已被他销毁了,那我们也拿他没办法。”狐欢立马否定了鹫常的说法: “除非能从他那里当场搜出这种毒药,不然,大神官身份贵重,轻易不好得罪。” “我倒是有个办法。”狐心看向鹫常,说道:“就是不知,你敢不敢试一试。” “什么办法?” “反正你已经中毒了,这毒,就是巫医也解不了,最多也只能延缓毒发的速度。不如你搏一搏,直接去找大神官要解药。 我们暗中保护着你。 如果真是大神官对你下的毒,他见你还敢去找他,对你只会有2种态度。 其一,他会先安抚你,装模作样地给你解药,然后趁你不备,再偷袭杀了你。 其二,他可能装都懒得同你装了,直接动手杀你,以绝后患。 无论他怎么做,只要他对你动手,就都能证明他的确是下毒的真凶。我这招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看你敢不敢拿你的命试一试运气了。 运气好的话,没准你不仅能拿到解药,还能苟活下来。”狐心分析道。 “我都已经中毒了,他只要不给我解药,我迟早也是死。他何必再多此一举对我动手,还暴露他自己?”鹫常摇头:“这法子不好,不稳妥。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有另一个更好的办法。 你们找人去黑市揭榜,就说已经有了阴帝的行踪。然后给一个假的消息,再在途经处设下埋伏。 只要他出现,那么就能证明用紫色晶石买风帝行踪的人就是他。” 第2852章 唾手可得 “如果他再激进些,对风帝做出些违逆的举动,那他谋害帝王之心就暴露无遗了。”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还得问过阴帝才能实施。揭榜的人也很关键,得找个可靠的陌生面孔。”狐欢思忖着。 鹫常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这是我的令牌,你们可以拿着它去找黑市的鹞兴。 此人不仅可靠,而且还深知黑市交易的关窍。不会露馅的。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一点,等抓住给我下药之人后,为我要来解药。我,不想死。” “你还能坚持多久?”狐心试探地问。 “这毒药叫‘七日最’,也就是说,在没解药的情况下,中毒后最多只能活7天。按照我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勉强能再坚持个3、4天。” 鹫常再次拽住了狐欢的手腕,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我若死了,你们可就连证人也都没有了。所以,你们得抓紧,救我!” 啪~狐欢再次甩开鹫常的手:“那你最好也别死得太快。”一转身,他就和狐心一起离开了审讯室,只留下巫医照看鹫常。 “阿欢,你这是要去哪儿?”狐心快步跟在狐欢身后:“不去黑市吗?” “卡姆卡已经把那个卖噬血藤的雌性抓了来。我要先去提审那个雌性。 鹫常早在赏花宴之前就被抓进了典狱堂。鹿灿要给他下毒,为什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噬血藤出现后再下? 如果鹫常猜的没错,毒药真是鹿灿利用赏花宴上出现的噬血藤炼制而成的,那么鹿灿事先怎么知道鹿蜀城里会有噬血藤?怎么确定有人会将噬血藤卖入王庭? 就像鹫常自己说的,世上有那么多种毒药能致兽于死地,杀他的人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用最难得的噬血藤炼制而成的毒药来行凶? 舍易求难,违背逻辑。 所以,或许,巫医是对的。 这毒药很可能本就是杀人者唾手可得之物。 是那人安排了一切,借助赏花宴之名,提前让人把噬血藤送来大都,卖入王庭。接着,他再当众揭露噬血藤的危害,令兽人避之不及,不敢接手。 最后他主动提出代为销毁此物。 这样一来,噬血藤就顺理成章地兜了一圈,又流回到了那人的手中。关键是,还不会有人怀疑他持有噬血藤的居心。 即便将来噬血藤全被他用来制了毒,只要他藏得够好,不被人找出那些毒药,那么少掉的噬血藤也只会被当作是销毁掉了。 我们都还得感谢他呢。”狐欢边走边说。 “你是觉得那个雌性和鹿灿有关?是鹿灿安排那个雌性将噬血藤送来鹿蜀的?”狐心明白了狐欢的意思。 “是不是,审一审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鹿灿安排的,那么有了那个雌性的口供,我就能去禀告阴帝,请她对鹿灿‘另作安排’。 鹿灿毕竟是神宫大神官,位高权重。 没有阴帝允准,我也不敢冒然对这样的人物不敬。更别说搜他的住处或者给他设局,试探他的深浅了。”狐欢解释道。 第2853章 忠君爱民 狐心微微点头,不再多言。2人很快就来到了关押雕兽和雌性的牢房。 谁曾想,刚进牢房,就看见雌性和雕兽双双倒地不起,口吐血沫,和鹫常中毒的迹象一模一样。 狐心赶紧再把巫医叫来替2人诊治,折腾了很久才好不容易令他们清醒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才被关进典狱堂,这是见了什么人?怎么会毫无征兆地中毒呢?”狐心依例查问缘由。 雌性紧闭着嘴,不肯说。 还是雕兽憋不住,刚缓上一口气,就迫不及待地气愤道:“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兽母教过我,我是南郡的兽,应当忠于南郡的君主、忠于南郡的人民。 她不说,我说! 是雌皇,是雌皇要让南郡变成一片废墟,让南郡的百姓死无葬身之地!” “你把话说清楚些,怎么会牵扯到雌皇?你们2个平民雄兽,雌皇哪儿来的功夫给你们俩下毒? 这与忠君爱民又有什么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明白些。”狐心皱着眉头掬着脸,并没听懂雕兽的意思。 “噬血藤是雌皇让你们送来南郡残害南郡百姓的,是吗?”狐欢却听明白了。 “不是让我们,是让她!”雕兽捂着胸口,艰难地撑起身体:“我是南郡边境兽卫,本就是将军您麾下的兵。 南郡是我的家,我怎么会做出遗害子孙后代的事来? 是她,是她! 风国的边境一直被封锁着,只有平民才可以出入通过。因而,雌皇派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平民雌性,把噬血藤带来风国。 原本,她是想找一处大型部落将噬血藤栽种下去的。 刚好,她一过关就听说大都有人在高价收购珍奇花卉,于是她就索性骗我带她飞来大都,说要将噬血藤卖给王庭,赚钱救母。 我不疑有他,只想着跑一趟也好跟着赚点零用,便来了。 南郡没人认识噬血藤,就是王族之中也没几个识得那花的兽。 她把噬血藤卖进王庭,就是想利用大家对那花的无知,在不知不觉中令帝宫中有神力的人,一点点被其‘吞噬’掉神力。 王庭虽然只买了1株噬血藤,但剩下的11棵噬血藤却因其入选赏花宴而跟着身价水涨船高。 赏花宴还没结束,剩下的噬血藤就已经被有钱有势的世家贵族看中,大多都预订掉了。 如果不是赏花宴上有人辨识出了噬血藤的危害,后果可想而知。 不仅帝宫里会多出5株噬血藤,日复一日潜移默化地令风帝以及她的守护兽们变得越发虚弱,耗损神力。 就连另外6株噬血藤也会被世家贵族买去,种在他们的圈地,慢慢地把南郡的那些大部落给消耗一光。 大伤元气。 好在阴谋败露,雌皇害我南郡之心没有得逞。 于是,为了毁尸灭迹,雌皇就派刺客混入典狱堂给我和她喂下毒药。 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巧,那刺客定是要亲眼看我们死绝了才肯走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刺客和她的对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854章 落人口实 “她刚才亲口向那刺客承认是她考虑不周导致行动失败,还主动请愿赴死,吃下了毒药。 而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是他们逼我服毒的! 整件事与我无关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将军,长官,救救我,救救我吧~”雕兽一会儿抱着狐心的腿,一会儿拽着狐欢的裤脚,不停地告饶求情。 “你说的这些,可敢当着阴帝的面再说一遍?”狐心冷声问道。 “敢!我敢!只要阴帝能饶我不死,我可以向神明起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让我死无全尸!”雕兽指天发誓。 狐欢朝狐心微微点头,狐心立马叫来几个兽卫:“把他绑严实了,跟本殿进宫,本殿要求见阴帝。” “诺!” 这之后,从典狱堂离开的狐欢径直去了黑市,找到了鹞兴。但带着雕兽进宫的狐心却并未如愿见到阴帝。 他在帝宫的传唤室等了大半天,依旧没有被召见。 “常侍大人,阴帝何时才能接见我呀?我当真有紧急的事禀报。常侍大人可否再代为通传一下?”狐心客气地询问道。 “狐心殿下,不是卑下不肯通传,而是阴帝现在正在会客,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结束。卑下就是再去通传,也无济于事啊。 您要不然再等等,或者,明日再禀报?”常侍已经去通传过2次了,再去,怕是要被阴帝责备了。 狐心掬着脸:“此事十分紧急,真的等不起。唉~无论如何,今日我是一定要见到阴帝的。” “那,那这样吧,一会儿用晚饭的时候,我再寻着机会向阴帝提一提您。只是,狐心殿下,恕我多嘴问一句,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今日不见阴帝还不行了?”常侍问。 “这我不能说,反正是天大的事。常侍大人,有劳你了。”狐心塞了一块翡翠吊坠给常侍。 常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瞧见,立马将吊坠揣进了怀里:“狐心殿下放心,卑下一定把话带到。” 后宫,飞鸟阁,东厢房。 被侍从王庭别宫引来此处等待风帝接见的婼圭,在看到婼里牺进来后,赶紧将房门关了起来。 他拉着婼里牺来到房间最里处,拖来2把软椅,一人一把坐下,神秘兮兮的问: “妹妹,你,你怎么突然变成风帝了?” 花洛洛笑着平静地解释:“我把风帝软禁了起来,往后我就是风帝。整个风国都是我的了。” 婼圭一愣,挠了挠脑袋:“妹妹,你不是圣女吗?怎么突然想当帝王了?还有,还有那个风帝,你既然要占她的身份,为什么不索性把她杀了?免得落人口实。” “杀了她,兽世就少了一个被唤醒者的气息,其他被唤醒者和地只,很快就能察觉出异样。 那我这个冒名顶替的风帝就会被识破是假的了。” “可是,你假冒风帝,就不怕被她的守护兽们发现吗?”婼圭觉得婼里牺这么做太冒险了:“那些守护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和风帝有灵魂契约在。 让他们知道你控制住了风帝,他们会对你不利的。” 第2855章 密谈 “所以我得把他们也软禁起来呀。” “那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风帝不过是5星的被唤醒者,她的守护兽也只激发出5星的上古神力。 莫说是姚、姜了,就算是你,只要巧用计谋、请君入瓮、逐个击破,未必控制不住他们。 你和婼璋都是5星,大妫和小妫也是。 我有一个想法,除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起不来的守护兽外,我想以风帝的名义,把她另外4个守护兽同时约到4处不同的地点见面。 你们4人,1人对付1个,分头行事。 只要把那4个守护兽都控制住了,就不怕风国还有人敢给我找麻烦。 雌皇之战已到最后阶段,只要我手握2州之地,就自有办法待价而沽,为婼姓在新朝谋得更大的利益。 大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吗?”花洛洛意味深长地看着婼圭。 “妹妹,我,”婼圭垂眸思忖后说:“我肯定支持你。我就怕自己实力不够,会妨碍了你的大事。” “不用担心,我会让婼奋带兵助你。 他的神力也不俗,你们一起,再加上那么多兽卫,控制一个5星守护兽就算不能手到擒来,也不至于会落于下风。 无非是多花些心思罢了。”花洛洛鼓动道。 婼圭咬了咬下嘴唇,点头道:“好,那我就按你说的做。” 从婼圭的东厢房出来后,花洛洛又去了西厢房见了婼璋。同样的话术再说了一遍,花洛洛也得到了婼璋的首肯。 接着就是犀兕阁东厢房的大妫以及西厢房的小妫。 唯一不同的是,花洛洛的承诺中,会去支援大妫和小妫的将领,是和他们同族的妫囤,也就是婼里牺曾经的暖房奴,婼主母的妫姓庶子。 然而,虽然4个雄兽都承诺了会为婼里牺赴汤蹈火地去迎战风帝的守护兽,但和雌性商量过后,他们心中还是各有各的打算。 怎么战?成了他们首先需要考虑的难题,也算是花洛洛给他们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等花洛洛同雄兽们都‘密谈’完后,她才想起自己今天都还没怎么吃食物。于是命人布菜,尽情享用起来。 “常侍,今天的食物怎么上得那么快?”花洛洛大口大口地吃着黍米拌着烤肉,问。 “回帝的话,这些食物是几位翁公、翁郎送来的。 他们千叮万嘱,让卑下好生照看着食物,卑下已经让人热了好几回了,就等着帝传膳,可以热乎地端上来请帝品尝~”常侍回话道。 “哦?都是谁啊?” “这道麻辣鱼是狐欢翁公送来的。这道炸甜肉是蛇安翁郎送来的。那道燕窝羹是虎云翁郎送来的…”常侍细数着餐桌上各道美食的来历。 “他们都有心了。全是孤喜欢吃的东西。”花洛洛心下一暖,吃得更起劲了。 一直等到花洛洛酒足饭饱后,常侍见风帝心情似乎还不错,想了想,试探地说道:“帝可还要再吃些别的?” “不用了。撤了吧。”花洛洛摸着小肚子,摆了摆手。 第2856章 骤变 “帝恕罪,卑下瞧着这些食物还剩下不少,丢了怪可惜的。 狐心殿下在传召室等了大半天了,滴水未进,可否将帝吃剩下的这些食物赏给他些? 卑下已经劝过他,让他先回去,有事明日再来请奏。可他就是不肯走,非要等帝的召见。实在是倔。” “哦?狐心还没走?知道是什么事吗?”花洛洛问。 “卑下问了,狐心殿下不肯说。狐心殿下还绑了一个雕兽一起进宫,看样子像是从典狱堂过来的。”常侍回话道。 花洛洛听出了常侍为狐心通报的用意,没有点穿他的小心思,只当作不知,道:“这大晚上的,给他吃了食物,吃饱了撑的,他没准明天都不会走了。 先饿着他,叫他进来回话,回好后去自家吃。” “诺~”常侍得了令,赶紧屁颠屁颠地去请狐心。 很快,餐桌上的食物就被撤了下去,狐心也带着被人五花大绑的雕兽进了偏殿。 门一关,没人知道狐心在殿内都对花洛洛说了些什么。 只见,大约4盏水后,偏殿的门打开,狐心一个人走了出来,雕兽却没了影。 而那晚之后,风帝又像之前的1年那样,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了。 直到,1个月后,风帝病危的消息从帝宫里不胫而走。也就几天的功夫,整个南郡大小部落都知道了这件事。 更令人担忧的是,羲和重生了的消息也从西羌传至北疆、中原,最后被行商带进了风国。 于是,有人嚷嚷着要见风帝,甚至带领大批朝臣跪在帝宫正殿外,绝食抗议。大有不见到风帝誓不罢休的架势。 有人则打起了小算盘,私底下与别的被唤醒者取得了联系,并暗中招募兵卒,在风国境内,悄悄组建起私兵,图谋不轨之意隐约显现。 一时间,兽心惶惶,各怀心思。眼瞧着风国内部又将再起动荡。 帝宫,正殿外。 “御史大夫,您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这么跪着不吃不喝,身体哪里经受得住啊!您快起来吧,这都已经跪了3天了。”常侍想要搀扶起安吉拉,却被安吉拉甩开了手。 “老臣不见到阴帝是不会起来的! 阴帝到底是真的得了病,还是被谁胁制了?老臣一定要亲眼见了才能安心!”御史大夫义正言辞:“老臣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见到阴帝!” 常侍见劝不动安吉拉,只好转身去劝萨尔盘。 “族主啊,您也是的,怎么也跟着御史大夫一起胡闹呢。这里是帝宫,你们这样可是有逼宫之嫌啊! 阴帝不想见臣下,自是有阴帝的道理。你们何苦这样啊?” “先前阴帝不见我们,是为了锻造大杀器,那也就罢了。但现在有传闻说,阴帝得了重病,还危在旦夕。 最重要的是,雌皇羲和已然重生,天下格局骤变,风雨飘渺。阴帝既然已经有了大杀器,为何还要避而不见我等臣工? 如果阴帝真的得了重病,无法理政,也可以见一见我们,嘱咐我们几句。” 第2857章 闭门造车 “还是说,真如御史猜测的那样,帝被谁软禁了?! 那些王族雄兽也已来了风国1月有余了。 他们各个都有神力,姜、姚更是不凡。若是他们之中有人生出了歹心,钳制住了阴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等臣子都是阴帝的臣子,阴帝若有难,我等岂可坐视不理?!令风国落入他人的掌控之中呢? 如果阴帝没病,也没被人辖制软禁,那么臣等不知,帝为何要在这乱世之下闭门造车,做出苟且偷生之举? 老臣和御史大夫一样,今日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见到阴帝!” 萨尔盘早就将狐族族君之位让给了她的雌崽萨尔金,也就是狐欢的兽母。自己退位让贤,只做火狐族的族主。 现下,整个南郡的兽对阴帝的状况都不看好。 作为当初最早一批支持风帝登位的族群,萨尔盘既不肯让火狐族与风帝离了心,又得随时为将来可能的变动提前做好准备,留有退路。 因而,她以个人名义前来支持御史大夫,却让萨尔金待在族中,静观其变。为的就是能给火狐族争取到2路机会。 常侍瞧着自己怎么劝都劝不动殿前跪着的这班大臣,正发愁着,忽而一抬眼,看到本该驻守东夷的虎奇翁公和妶昊殿下,身着戎装,步履匆匆地进了帝宫。 虎奇和鲤儿瞧都没瞧跪着的百官一眼就径直走向了正殿。 常侍见状,赶紧上前阻拦。 “2位殿下,不可,不可啊!阴帝有令,任何人不见。” “滚!”虎奇猛地朝常侍肚子上一踹,把人踢飞几米远,脚步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半分:“也不看看本殿是谁!” “啊哟哟~”常侍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忘念叨:“2位殿下,当真是阴帝的旨意啊~你们这样闯宫,阴帝会责罚的!” “责罚也是责罚我们,常侍大人,你还是先看顾好那些朝臣们吧。 本殿和虎奇翁公见了阴帝就出来。你就别管了。”鲤儿留下一句后,也跟着虎奇跨入了正殿。 正殿外跪着的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不停地朝殿内张望。 他们不敢做的事,风帝的守护兽替他们做了。他们刚好可以在殿外等消息。风帝到底怎么样了,相信等2位殿下进去后,一会儿就能揭晓。 然而,虎奇和鲤儿进了正殿后,迟迟没有出来。正殿里也没任何动静。这不禁让殿外的臣工们更生好奇,心事重重。 ‘不出来,说明阴帝果真在里面。没准,阴帝正在责怪他们擅离职守呢。’萨尔盘私心想着:‘难道,是阴帝在测试我们? 看看我们会被风言风语影响到什么程度?’ 她思忖着看向安吉拉,发现安吉拉刚好也正看着她。2个官场老狐狸只对视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如果风帝病危的传言是对手故意散布的,那么虎奇和妶昊为此离开东夷赶回南郡,不恰恰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这可是兵家大忌啊!阴帝若是在宫中,岂能放任不管,不加惩处?’ 第2858章 政治敏感度 ‘又或者,传言会不会是阴帝自己放出来的呢? 难道,阴帝是想以此判断风国政治体系的应变能力?’安吉拉收回了视线,她人老但见识却不老。政治敏感度高得很。 她和萨尔盘的想法不尽相同,她们都猜到一点上: ‘阴帝在做局。’ 可是,即便2人都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此刻她们已经在正殿外跪了3日,却还未见到阴帝一面,骑虎难下,她们想撤也撤不了。 就在萨尔盘和安吉拉各自盘算着接下去要怎么做时,飞鸟阁和犀兕阁的东西厢房里正分别上演着不同的剧目。 婼圭和婼璋在飞鸟阁的东西厢房里与狐欢和狼战交手。 大妫和小妫则在犀兕阁的东西厢房里与刚回帝宫的虎奇、鲤儿交锋。 然而,原本说好的婼奋和妫囤的‘援军’却迟迟没有到来。这也让处于战斗状态下的婼圭、婼璋、大妫和小妫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们是因为婼里牺的‘嘱托’才对风帝的守护兽出手的。 可婼里牺承诺的支援不仅没到,就连他们事先想好的抓捕守护兽时要用到的各种手段,也都像是提前被对手获悉了一般,被风帝的守护兽们一一化解。 而那些手段,他们除了和婼里牺探讨过可行性外,就再没同其他人说过。 当狐欢勾着鼻翼将婼璋敬他的果酒倒在地上时,婼璋突然意识到了古怪。‘不对,他怎么会知道果酒有问题?’ 还没等他想明白,狐欢就朝他打出了神力。 婼璋一个闪躲,虽然灵巧地避开了那一掌,却发现事情可能没他原先想得那么简单。 ‘用药酒削弱狐欢的攻击力,这个行动方案,我只告诉过妹妹。狐欢怎么会知道酒有问题?难道是妹妹告诉他的?怎么可能?’ 一边与狐欢交手,婼璋一边心中疑窦丛生:‘难道妹妹不是想借我的手控制住狐欢,而是想让狐欢反杀我?!’ 想到此处,他心口猛地一惊。 知道婼里牺假冒风帝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从中原来的雄兽。赏花宴之后,全天下都知道婼、妫有意与风帝结盟,还特意派来宗室雄兽联姻。 如今赏花宴已然结束,婼里牺不再需要他们来助她虚张声势、坐稳风国帝位了。‘妹妹要杀了我们灭口,难道就因为我们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不是风帝?!’ 倏地~婼璋一个闪身,跳到了狐欢的对面。 “等等!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是这酒有误会,还是你要杀我之心是误会?!” “我没有要杀你啊!我只是想抓了你,把你控制起来。啊呀!不是,我说的误会也不是这个误会。 是…” 还没等婼璋解释完,狐欢直接又是一掌打了过去。婼璋一个分神,刚好被狐欢打中,倒在了地上。 “阴帝款待你们,你们却想害我们? 既然婼姓派你来谋害我,那也就是要害阴帝。就让我取了你的首级,送回婼姓领地,好好让婼主公看看欺骗阴帝的下场!”狐欢步步逼近,抬手又要打去。 第2859章 出卖 “误会!等等!别,真是误会!要害你们的人是阴帝!” “放屁!”狐欢再次打出神力,丝毫不留情面。 婼璋左躲右闪,在地上滚来滚去,避开了狐欢一次次的攻击。但他毕竟受了伤,被逼急了,为求保命,只得交底,大喊道: “啊呀!现在的阴帝根本不是风帝,她是婼里牺,是我幺妹婼里牺假扮的! 我妹妹想要夺取2州之地,所以才软禁了真正的风帝,然后以风帝的容貌回到帝宫来摆布风国朝堂! 我,我也是被她骗了的。 今日之事,她真正的目标是我。 她想要杀我灭口,我却以为是在替她做事,替她控制住你们,好让她能安心继续当风帝。 所以我说,我们之间有误会!我真的没想害你啊!” 狐欢几乎是连用刑都没用,婼璋就一股脑地把婼里牺和他先前的谋划全都吐露了出来。 狐欢放下了聚集着神力的手,抬眼看向西厢房屏风后的身影。 “洛洛~你看,我演得怎么样?”狐欢媚眼一翘,求夸道。 婼璋猛地转头,就见婼里牺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婼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还看不明白吗?”狐欢一叉腰,傲娇地解释道:“你啊~不配做我们洛洛的守护兽!” “啊?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守护兽?” 花洛洛缓缓来到狐欢身旁,脸上的神情云淡风轻。“璋哥哥,我不是婼里牺,我是风帝,婼洛花。 之前我失忆了,以为自己是婼里牺。后来,我想起了一切,可那时我已经是‘婼里牺’了,身不由己便只能继续下去。 现在我回到了风国,不用再假扮别人了。 你的幺妹婼里牺,其实是宗门大会上和我交换了容貌的那个雌性,女娲。我们先前阴差阳错互换了相貌,只能借着宗门大会的契机,拨乱反正。 至于今天这件事,也是我安排的。 你、婼圭、大妫和小妫,之前都信誓旦旦地说想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看看,当我还是你们在意的婼里牺时,你们在面对突发状况后,是否还会坚定地相信我,站在我这一边。 呵呵~显然,璋哥哥这儿的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即便我是婼里牺,你也并没那么信任我、忠诚于我。那么更何况,我其实并不是婼里牺呢?” “你,你不是我妹妹?”婼璋不信,直摇头:“怎么可能?换容?可是,可是你去过北疆,你若是被唤醒者,北疆王怎么可能嗅探不出来你身上被唤醒者的气息? 不,不可能。 你在骗我是吗?妹妹!你要试探我对你的忠诚,为什么要让一个雄兽来试?难道不该让雌性来试我吗?! 不,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妹妹~!” “我没骗你。我的确不是你的妹妹。” 婼璋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边是出卖雌性后的羞耻,一边是被雌性诳骗的愤怒,他想要将自己的问题全都推咎到花洛洛身上,好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于是他叫得越发大声。 第2860章 冥顽不灵 婼璋歇斯底里地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要假扮我的妹妹,把我从婼姓领地带来这里?!你知道我跟你这么一走,意味着什么吗?! 我放弃了宗室身份,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安稳的婚姻,我孤注一掷和你私奔。 你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不是婼里牺,一句我不相信你、不站在你这一边,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可有考虑过我的之后该如何自处?! 你设了这么个局,故意骗我上当,钓鱼执法,然后再把抛弃我的责任归咎到我对你不忠上,拍拍屁股就完事了。 你什么责任都不用担,我也是咎由自取,是吗?! 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在给我设局时可有相信过我?!”婼璋无法接受现实,歇斯底里地大叫。 “好笑,你还真会倒打一耙啊。”狐欢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婼璋的衣领,呲牙咧嘴地低吼着警告:“你别忘了,你刚刚出卖的可不是洛洛,而是你的‘婼里牺’! 你配不上的也不仅仅是‘婼里牺’,你更配不上洛洛!” “难道我说错了吗?! 若非她先骗我,我又怎会陷入当下这番两难的窘境?!我本该在婼姓领地里,等着兽父兽母为我安排合适的雌性,安稳一生的! 她既带我走了,却又怕我不能忠诚于她。 兽心本就不可随意考验,更何况是这种早有预谋的考验!你们是在玩弄我!你们骗我在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绝对信任你们在后?!”婼璋毫不示弱。 “够了!阿欢,放开他。”花洛洛拽住狐欢的手腕。 “洛洛,他冥顽不灵!” “放开他吧。”花洛洛轻轻拍了拍狐欢的手臂,转而看向婼璋:“我没有要抛弃你。我也不是以婼里牺的身份来考验你。 我不是婼里牺,也终究要恢复本身。 所以,我是以婼洛花的身份,对未来的我的雄兽进行考察和选择。当然,你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也可以重新对我考察和选择。 你若愿意,我可以让你继续做‘婼里牺’的雄兽,但你不可能是婼洛花的雄兽了。” 婼璋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会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也正是因为要对你负责,才设计了今天这场戏。 现在你我都已经很清楚了,我是婼洛花时,你做不了我的守护兽。所以当我是婼里牺时,我若拒绝和你交配结侣,也请你谅解。 我并没打算抛弃你,你可以继续留在我的后宫。但很抱歉,雌皇之战期间,我不能同你缔结契约。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里,也可以离开。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去处,保你未来衣食无忧。 如果将来我能登上大位,我会为你赐婚,替你向所有人解释你出走婼姓领地之举并非是为了同我私奔,只是与我结盟,共谋天下大事。 相信,你未来的雌妻应该能明白的。”花洛洛解释道。 第2861章 考察 “留在这里…”婼璋被婼里牺说得发懵:“我还怎么留在这里?我刚才可是出卖了你啊!你以后怎么可能还会和我在一起? 说得好听,但终究,我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你就是想先安抚我,怕我离开这里之后,会把你的事宣扬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婼里牺!” “你要怎么想都可以。我的态度和承诺,不会改变。”说着,花洛洛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西厢房。 狐欢正要跟上,忽而顿了顿脚步,转头瞅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婼璋,想了想,道:“你只是不适合做洛洛的守护兽,但你既然有勇气跟着洛洛私奔,难道就没勇气看她是否真能兑现对你的诺言吗? 洛洛不是个无情无义的雌性。” 婼璋没有回话,他瘫坐在软椅上,神情沮丧。 婼洛花要是真能对他‘不念旧情’,他尚且还能给自己出卖雌性的行为找一个拒不认错的借口。 可如今,雌性不仅没有惩罚他的背叛,还为他的将来做好了打算。 这反而让他自惭形秽。 ‘留在这里,我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不留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儿?呵呵~赐婚…好一个风帝啊。 你让我走不了也留不下,只能等,带着愧疚的心情,孤注一掷地等你成功。再没别的选择。呵呵~’婼璋真的不知道现在这样,他能怪谁。 怪他当初冲动之下与雌性私奔?还是怪他摇摆不定,对雌性没有足够的信任?或者怪雌性设局试他?又或者怪雌性对他隐瞒了真实身份? 如果他是婼洛花,别说是过去在中原或者北疆那会儿了,就是现在回到了风国,在没确定雄兽是否完全忠诚于自己时,也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 说到底,他能怪婼洛花什么呢?是他自己不争气,对雌性的感情不够坚定。 怨不得任何人。 花洛洛离开了西厢房后,紧接着就去了东厢房。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就听房内,狼战掐着婼圭的脖子恐吓道: “说不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要杀就杀,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我没想杀你,但既然落到了你的手里,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婼圭闭上眼睛,直起脖颈,一副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模样。 狼战的爪甲已经深嵌入婼圭的肉里,神力也随之渗透进肌理,诱发出强烈的濒死窒息感。 可婼圭依旧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说。 “你倒是个嘴硬的!可惜,应变能力差了点。”猛地,狼战将婼圭往身前一推。 婼圭防备地转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狐疑道:“你不杀我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你的不足。 当你的‘援军’没有如期而至时,你就没了应对之策。可见你在动手之前,考虑不周,没能做好十足的准备,也没有备选的方案。 最关键的是,你连退路也没给自己留好。 作为守护兽,不仅需要忠诚,还需要审时度势的谋略,以及明哲保身的自觉。” 第2862章 接纳 “你若是死了,你要保护的雌性,还有你的守护兽同伴们,也都会死。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攻’,更要能‘守’。守住城池、守住底线,守住你自己的性命。”狼战解释道。 婼圭不解地看着狼战:“什么意思?什么守护兽?” 咔吱~花洛洛推门而入。 婼圭神色一变,赶忙挡在了婼里牺身前,对着狼战叫嚣道:“有什么冲我来,雄兽间的问题,别牵扯到雌性身上。” 随即,他微微侧头,小声对婼里牺说道:“你赶紧走。这里我来摆平。” “你要怎么摆平?” “别问了,你赶紧走!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婼圭催促着婼里牺离开。他生怕被狼战看出端倪,识破婼里牺并非风帝的内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保护好婼里牺的安全。 花洛洛轻轻拍了拍婼圭张开的手臂:“圭哥哥,谢谢你。” “啊呀~什么谢不谢的,你快走~!” “走什么走啊!婼圭,你通过考验了。 往后,只要你不生事,你便是洛洛的雄兽了。不过,做守护兽还不行的,所以,暂时你们还不能交配结侣。 你熬得住吗?”狼战朝花洛洛笑了笑。对于雌性带回来的这个雄兽,狼战很是大度地接纳了。 婼圭一头雾水地转头看向婼里牺:“他是不是疯了?什么意思?什么考验?” 花洛洛关上房门,牵着仍旧身形紧绷防备的婼圭坐到狼战身旁。 “我不是婼里牺。我是风帝,婼洛花…”花洛洛缓缓道来,将先前对婼璋解释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你别怪我们设局试你们。洛洛这么做也是为你们考虑。风国的雄兽都是最初就跟着洛洛打天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大家知根知底,彼此也互相信任。 你们这些王族雄兽,虽然身份贵重、神力不俗,可我们和你们毕竟不相熟,从没有过接触,对你们不甚了解。 我们相信洛洛的眼光,却也想要确认你们到底适不适合留在洛洛身边。 所以,这次的事,一来是为了试探你们的忠诚,二来是为了考察你们的谋略和反应,三来是则是为了打消我们这些雄兽对你们的疑心。 你呢,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作为洛洛的首兽,我同意接纳你成为洛洛的雄兽。 当然,现在你知道了洛洛的真实身份,你要是怕的话,也可以选择退出。我们不会为难你的。”狼战接着花洛洛的话,补充道。 婼圭这才明白狼战所谓的‘考验’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妹妹,其实根本就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被唤醒者! 他垂眸考虑了好一会儿,微微抬眼看向花洛洛,迷茫而疑惑地问道:“妹妹,我现在该怎么叫你才合适呢?” 花洛洛莞尔一笑:“呵呵~你要是想留下做我的雄兽,那你可以唤我小名,和狼战、狐欢他们一样,叫我洛洛、小洛、洛儿或者小花、花花,都可以。” 第2863章 中意 “你要是对我的身份有所顾虑,不想做我的雄兽也没关系。 我可以在风国的朝堂给你个官做做,虚职的、实权的都可以。你就和朝臣们一样,称我阴帝就是了。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叫我妹妹。” “妹妹,你中意过我吗? 不是以婼里牺的身份,是你自己,真正的你,有中意过我吗?”婼圭心里有些乱。 他知道自己爱的是婼里牺,也知道那个婼里牺就是眼前的雌性。可是眼前的雌性如果不再是婼里牺,那他还会爱她吗? 或者,换种思路。 当初带婼圭私奔来风国的人是婼里牺,那么婼里牺会带他私奔,是因为要利用婼主公雄崽的身份为雌性风帝的那个身份所用,还是真的想带他走,真的中意他? 婼圭没了底。 “虽然先前我是婼里牺,现在是婼洛花,但我依旧是我,不过是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而已。 我只知道,那个在大苦山等我回去的圭哥哥,等的是我。那条贞洁裤也是为我穿的。你放弃一切来风国,同样是为了我。 与我叫婼里牺,还是叫婼洛花,无关。 哪怕就是刚才,你也是为‘我’才冒险和守护兽对峙,哪怕为‘我’而死也不肯出卖我。 因而,对我来说,我看到的圭哥哥,中意的人始终是我。 但在你的视角里,你中意的到底是‘婼里牺’这个身份,还是‘我’这个人,只有你知道。 所以,圭哥哥,你不急着决定。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也不迟。”花洛洛没有正面回答婼圭的问题。 她不回答,并非因为她从来没有中意过婼圭,而是不想给婼圭压力。 如果婼圭最终选择留在风国做她的臣子,那么一个帝王的爱,是会毁了婼圭将来的姻缘的。 没人敢取一个被帝王‘中意’过的雄兽,即使帝王大度地表示不在意。 所以,在婼圭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要怎么选择时,‘中意’2字,花洛洛不想轻易说出口。 婼圭微微点头:“妹妹,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一下。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我的脑子现在还是糊涂的。”他的确需要好好考虑清楚。 花洛洛没再逼婼圭,“嗯”了一声后,就和狼战一起出了东厢房。 此时,狐欢在东厢房外的连廊里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见花洛洛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洛洛,婼璋如果要走的话,你当真放他走啊?”狐欢张口就问。 “还有1个月,我承诺东海龙王、龙母的期限就到了。我也很快就要升星了,到时,掩盖我身上被唤醒者气息的禁术会随着升星而被破除。 放不放婼璋走,要知道我身份的人,到时总是会知道的。 后续的安排会不会受影响,关键在大神官,不在婼璋。”花洛洛边说边看向狼战:“婼圭那里,你们也不用逼他。 无论他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相信他不会出卖我的。大可让他凭心而论地去决定他未来的路。” “好,我知道了。” 第2864章 相克 3人说着话,很快就从飞鸟阁来到了犀兕阁。 犀兕阁里,原本还水火不相容的大妫和小妫,也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此时都出了厢房,还背靠着背站阁院的中央,警备地与虎奇和鲤儿对峙。 4人都幻化出了兽形。 4头庞然大物,将原本还看上去较为宽敞的阁院,撑得满满当当。以至于院子里的摆设和装饰都因他们的打斗而被毁坏得一塌糊涂。 墙体被打得裂开,房檐也缺了好几个角,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建筑垃圾。 花洛洛他们到现场时,刚好看到虎奇仰天长啸,虎爪之中盘绕着雷霆万钧之力,凶猛地朝大妫扑去。 鲤儿也盘旋在半空,向小妫喷出熊熊火焰。 嘭~! 大妫身形一晃,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身前,生生硬抗下虎奇的猛烈一掌。 小妫和大妫师出同门,他们都是原本帝苑门的修士。由于妫主公失踪的缘故,妫姓分家后,他们才各自吸纳了帝苑门中2股主力,建立了后来的帝休宫和帝屋宫。 因而,小妫的技能作用几乎与大妫相同。 他也散出神力,以罩盾的形式护住自己的周身。面对鲤儿的混沌真火,他将自己保护得十分全面,360度无死角地防御着鲤儿的攻击。 虎奇和鲤儿都是进攻型守护兽,刚好,大妫和小妫是与之相克的防守型修士。 就现场的局势来看,大妫和小妫即便不能克敌制胜,却也让虎奇和鲤儿一时找不到立竿见影的途径去突破他们的防守。 2人都守得死死的。 “我去叫他们停下来吧。”狼战见雄兽们像是来真的,生怕闹出意外,想要上前劝阻。 花洛洛一把抓住狼战:“再看看。” “可是…” 狼战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虎奇和鲤儿互相对视了一眼,2人突然腾空一跃,互换了位置。 鲤儿飞到大妫面前,而虎奇则改换对手,迎面对上了小妫。片刻间,他们同时再次朝大妫、小妫攻去。 这一次,大妫的盾牌虽然仍旧能挡住鲤儿的火攻,但由于盾牌只能挡住一个方向的正面攻击,并不能将他周身360度都无死角地保护起来。 因而,当鲤儿加大火力,使火焰蔓延越过盾牌所能遮挡的边界极限时,大妫立马就被混沌真火烧得炸毛。 盾牌的防御力也顿时骤减,眼瞧着只要鲤儿再喷出一阵烈火,就能将大妫整个人都‘点着’了。 再看小妫,他的罩盾虽然也接住了虎奇的雷霆之力,但罩盾的长处在于防守周全,短处却在于单向防御力不高。 对于鲤儿的火攻来说,小妫的罩盾能将自己很好地护在其中,不漏一点缝隙。 可对于虎奇的雷霆一掌来说,聚焦在罩盾某一点位上的攻击力过强的话,很有可能将罩盾整个击碎。小妫就招架不住了。 因而,当虎奇连续朝着小妫罩盾上某一个位置猛拍数下后,罩盾渐渐显露出破败之相。 就在大妫和小妫即将同时面临被击败的困境时,小妫眼角的余光刚好瞥到了倒在地上的大妫。 第2865章 重归于好 大妫的盾牌已经出现了幻影,显然是撑不住鲤儿接下去的那一喷火攻了。 转而再看向自己身前的虎奇,一爪爪的拍打让他也快挺不住了,颓势已定。 小妫只用了0.01秒的时间思考就做出了决定。“大哥!”他大喊一声,与大妫对视。 大妫被那一声多年未曾再听到的‘大哥’触动,眼神猛然与小妫交汇。无声的交错间,两人竟都看懂了对方的用意。 大妫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抱住小妫的腰。小妫则双手高举过头,将自己的罩盾同时包裹住他们2人。 他们的动作之快,快到鲤儿和虎奇都还来不及调整攻击的方向。 盾牌和罩盾就在那0.01秒的空隙中‘结合’在了一起。2股神力融合,使得罩盾有了盾牌的强度,而盾牌也有了罩盾的广度。 帝休宫和帝屋宫的顶尖功法在这一刻重聚,完美地展现出了帝苑门的至高功法。 轰~!啪~! 反应过来的鲤儿和虎奇再次同时发力,3股神力一瞬间炸开,带着飞扬的尘土,激起弥漫的硝烟。 灰尘褪去,鲤儿和虎奇收了手,而阁院中央的大妫和小妫仍旧保持着顽强的防御状态。 花洛洛直到此时才走了出来。 “哈哈哈~”虎奇爽朗地笑道:“这2个小子有种。都打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认输。” “干娘~”鲤儿倏地幻化回人形,撒娇般缠上了花洛洛:“先前你说他们会和好,同仇敌忾的,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还是干娘看人准~” “里牺?”大妫和小妫也看清了来人。2人虽然仍旧高度戒备,却也不似刚才那般紧绷了:“你,他们?你们?” “呵呵~洛洛说你们是可靠之人,我们几个想看看你们有多可靠。 听说你们虽然是兄弟,但关系不怎么好。我们就想试试,真到了危急关头,你们会不会真就不顾血肉亲情,各自为政,见死不救。 你们若是那种无情无义到冷血的兽,那我们是不会接纳你们的~”狐欢勾着媚眼,解释道。 “所以,这是你们设计来试我们的?”小妫皱起了眉头。 “里牺,你,你怎么会和他们…”大妫比小妫更敏锐地察觉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眼前的雌性真的是假扮风帝的婼里牺,她怎么可能和风帝的守护兽们一起合谋,反过来设计他们两兄弟俩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回屋里我再同你们细细解释。”花洛洛笑盈盈地上前,一手牵住大妫,一手拉上小妫:“很高兴能看到你们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大妫这时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还抱着小妫腰的那只手,傲娇地扭过头去:“谁和他和好了。 是他先叫我‘大哥’的,我不过是不想再同他计较罢了。” 小妫瘪了瘪嘴:“没我,你差点死了。” “没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2人又争执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还是谁都不肯相让。 第2866章 和睦相处 “帝苑门本就是一体的,你们各自精于一面,唯有同气连枝才能将妫姓的功法发挥到极致。 今天,你们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竟能以5星神力,抵挡住5星上古神力。可见,只要通力合作、配合得当,即便弱于对手,也有翻盘的可能。 你俩只要在一起,谁都死不了~哈哈哈~”花洛洛边笑边拉着大妫和小妫一起进了东厢房。 花洛洛的守护兽们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在房外等了4、5盏水的时间后,房门打开了。 花洛洛从房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狼战问。 花洛洛刚想回答,大妫和小妫就一左一右地从房里跟了出来,一人挽上花洛洛一边的胳膊。 “我不管她是婼里牺还是婼洛花,我只知道,在我痴傻时,签下执结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是她。 反正我是不会和婼里牲成亲的,我就跟着里牺,哦不对,应该是,洛洛。 我就跟着洛洛了。”小妫得意地扬扬了下巴:“往后,我就是洛洛的雄兽了。” 狼战又将探究的目光转向大妫。 大妫耸了耸肩膀,瞟了一眼小妫,嘴硬道:“没我的话,他会死的。我就勉为其难,和他在一处吧。 是洛洛在蛫岭里为我辩护,排除了我杀兽的嫌疑。全世界都不信我的时候,只有她信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信她。她说她是婼里牺,她就是婼里牺。她说她是婼洛花,她就是婼洛花。 反正,我也跟定她了。” “那,那婼妫两姓的婚约怎么办?”狼战又问。 “不行就等兽父兽母再生个雄崽嫁去婼姓就是了。反正雌性又不是等不起。 兽父已经跟着护送西羌王去西羌的队伍返回了中原妫姓领地。兽母和兽父的感情这么好,他们肯定还会有雄崽的。”小妫倒是把这件事看得很透。 狼战分别与狐欢、虎奇、鲤儿互相对视,像是在寻求他们的意见。见雄兽们并不反感大妫和小妫,于是笑着点头道: “那就好,那么,希望以后你们在帝宫里能和大家和睦相处。大家往后就是兄弟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做洛洛的守护兽啊?”小妫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就你做守护兽了?要做也是当大哥的先做。” … 大妫和小妫又闹腾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气氛已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众人也在笑声中,慢慢开始习惯起了他们的‘口是心非’。 帝宫,正殿外,一众朝臣们仍旧长跪不起,即便浑身被汗水浸透,也没有人离开。 突然,一个侍从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阴帝有命,请御史大夫安吉拉进殿。” “那我呢?帝就只传召了御史吗?没有再说些别的什么了吗?”萨尔盘急忙问道。 “回族主,阴帝的确只传唤了御史。”侍从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给萨尔盘继续追问的机会,转头就领着安吉拉进殿复命去了。 萨尔盘没别的法子,只能继续在正殿外干等。 安吉拉则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正殿。 第2867章 悠悠众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8章 明察秋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9章 监守自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0章 权力斗争 “先利用安吉丽指控黎兹朵,再帮着黎兹朵反击安吉丽。最后,御史大夫和尚书大人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有心之人却在堂下坐收渔翁之利。 好啊~好啊~” “可恶!”安吉拉眯了眯眼睛:“若是安吉丽和黎兹朵同时被罢黜或降职,那么宿卫军和边防军没准就会落入有心之人手中。 帝,此计太毒了!”安吉拉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即便她已有了可疑之人。 为官多年,她深知慎言的重要性。在还没有确凿证据前,对君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谨慎再谨慎。 然而,花洛洛却直接说出了安吉拉心中所想。 “虎生是太尉艾莉森提拔上来的兽,顿巴念是雌君顿巴思的妹妹。艾莉森和顿巴思皆因孤而死。 安吉拉~”花洛洛略显无奈地唤了御史大夫的名字:“我着实不希望那个‘有心之人’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啊。” 风国建立之后,阴帝就从来没有唤过安吉拉名字,基本都只称呼她官职,以示尊重。突然唤她的名字,安吉拉能感受得出阴帝对她的‘期许’。 她拄着拐杖上前几步,近身对花洛洛说:“帝放心,老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断然不会让‘有心之人’得逞! 老臣一定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安吉拉一字一顿地继续道: “顿巴家族若是有谋反之心,我雌安吉丽也绝不会答应。” 花洛洛啪~地一把抓住了安吉拉的手腕,眼神冷冽,道:“还有短面熊族。” “帝放心,老臣一个也不会漏掉,会仔仔细细地查个清楚。艾莉、金吉、查纳,若还想兴风作浪,帝刚好借此机会,一并清除了。 帝当初对他们太过仁慈,投降不杀。这在以往各种权利斗争中都不曾有过。许是这样才让他们以为还有翻身的机会。 现在他们要是不知死活,对军权仍存幻想,那么帝索性好好同他们清算清算。”安吉拉露出了凶相,拱了拱鼻子。 花洛洛这才松开安吉拉的手,微微点头:“有御史大夫在,孤放心了。” 安吉拉没有再在正殿内逗留太长时间,她走后没多久,聚集在正殿外的百官也纷纷跟着离开了。 既然带头的安吉拉已经见到了阴帝,阴帝一切安好,说明传言不真。百官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帝宫里死磕到底了。 安吉拉走后,花洛洛的守护兽们一起从帝座后头走了出来。 “洛洛,你当真相信安吉拉能办好此事?为什么不让我兽祖接下这个任务?火狐族不比金钱豹族更可靠些吗?”狐欢噘着嘴,问。 “你兽祖的目标太明显,不管她做什么,别人都能猜到是孤让她做的。这就让整件事变得看似有失公允了。不利于之后的操作。 况且,这次要查的人不简单。 安吉拉做了2朝的御史大夫,比你兽祖更懂得朝堂下的暗流涌动该怎么处理。”花洛洛解释道。 狐欢叹了一声:“好吧~听你的吧~” 第2871章 接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只雕兽回来了。你要他办的事他都办好了。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做?”狐欢问。 花洛洛勾了勾唇角:“是时候该去看看大神官销毁噬血藤的进度了。” “好嘞~!总算可以动手了!那,我这就带兵把他王庭别院的别墅给围了。”狐欢满眼兴奋跑出了正殿。 随着狐欢的离开,虎奇和鲤儿也出了帝宫。 他们并不能在大都逗留太久,即便十分想念花洛洛,却也明白有情若是长久时,不在朝朝暮暮的道理。 2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东夷,继续驻守东夷边境。 他们走后,花洛洛还召见了姚秋白。 她将婼奋从西羌带来风国的那些地只皇陵里的宝物,挑了一件出来,赐给了姚秋白。 当姚秋白接下阴帝赏赐给她的五色土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装着五色土的精美宝盒,怎么也挪不开眼。 “臣,臣多谢阴帝恩赐。臣发誓,此生只奉阴帝,再不侍她人!阴帝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姚秋白连连叩拜谢恩,捧着宝盒的手兴奋到不停地哆嗦。 “孤来风国前就答应过你的,如今不过是兑现承诺。 这五色土虽然所剩不多,但据先知所说,足够复活1、2个兽了。你好生收着,这世上再没更多五色土了,你手里的许是独一份的了。”花洛洛笑了笑。 姚秋白又给花洛洛磕了几个头,情绪仍旧十分亢奋:“够了,够了,于臣而言,这些五色土就足够了! 阴帝信守承诺,能将如此珍贵之物赐予臣,臣只有竭尽效力,方能报答万一。” “好了好了,秋白啊,你我不必如此客道。 你是阿戈的长姊,往后也会是孤的长姊。将来,孤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你和阿戈,以及姚姓呢。” 姚秋白闻言,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整肃了形象。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 朝阴帝又行了个大礼后,她兴高采烈地带着五色土,匆匆离开了帝宫。 回到王庭别院的她,迫不及待地给东海龙王送去了飞雀传书。 而后不久,大神官鹿灿也收到了消息,得知姚秋白手中有五色神物。给他报信的人还将姚秋白之后的行踪也一并透露给了他。 奇怪的是,放风给鹿灿的人始终没有露过面。鹿灿不仅无法确定消息的可靠性,更不清楚给他消息的人意欲何为。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鹿灿还是在匿名信上提示的时间,出现在了鹿蜀城外的郊林里。 匿名信上说,姚秋白会在此处与东海龙宫的兽接头,交换五色神物。 鹿灿提前用屏气凝神,掩藏住了自己的神力气韵,躲在了郊林深处静待姚秋白的到来。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姚秋白的确来了,但和她交换五色神物的兽不是别人,而是早就被地只下令终身驻守东海海域,不得登陆兽世大陆的东海龙王本尊! 第2872章 交割 “姚少君好久不见啊~”东海龙王化作人形,与姚秋白分站在郊林里一片空地上。 虽然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他身姿依旧挺拔,气宇轩昂,2人丝毫看不出年龄上的违和感。 “龙王哪里的话,我们1个多月前才刚见过面。” “哈哈哈~本王收到你的飞雀传书后,立马就从东海赶来。一路上,度日如年、心急如焚。现下见到了姚少君,只觉像是过去了很久。哈哈哈~ 姚少君,你说你已找到了五色土?赶紧拿来给本王瞧瞧吧。”东海龙王急切地想要得到五色土。 “唉~龙王莫要着急。五色土肯定是没跑的,只是不知,您答应我的东西可有带来?” 姚姓惯于做生意,即便是最终交割时,也不忘拿捏对方一番。此刻,姚秋白已胸有成竹,自然操作得更为得意。 龙王倒也不含糊,从怀里摸出一个鱼皮袋在姚秋白面前晃了晃:“这就是你要的五色鳞。” 说着,龙王便毫不犹豫地将鱼皮袋抛给了姚秋白:“丘山秘境里最后一条五色鱼的鳞片就这些了。 那条鱼太老了,还是条公的。给了你这些五色鳞后,兽世应该就再没五色鳞了。” 姚秋白接过鱼皮袋,迫不及待地打开来查看,眼睛顿时就亮了:“果然是五色鳞!”猛地,她抬头看向龙王:“那我要的长生之法呢?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这一次,不慌不忙的人换成了龙王,他朝姚秋白招了招手:“五色土呢?” 姚秋白不再拿腔作势,赶紧从兽皮衣里摸出宝盒,小心翼翼地捧给龙王:“都在这里了。” 龙王打开宝盒一看,嘴角的笑意就再没收敛过:“好好好~姚姓果然守诺!本王终于有五色土了!” “长生之法!” “放心,本王答应了会告诉你,就一定会告诉你。毕竟,若非你的帮忙,本王的雌崽也没法安然送去素凌部落。 这长生的秘诀说来简单,但真要达成,并不容易。 首先当然是得有五色鳞了。 但除了五色鳞外,还需要独角兽雌性的血,辅以添粮仪式,才能得以长生。 然而,长生不是永生,所以它还有严格的次数限制。 添粮仪式最多只可进行5次。 第一次可为命主人续50年的性命,第二次可续40年命,第三次30年,第四次20年。 第5次续命后就只能再活10年,10年期限一到便再不可活。 你手里的五色鳞只够1次仪式的量,也就是说,一旦你使用了长生之法,你也最多只能延寿50年。 当然,要在什么年岁施行此法,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若是你施法过早,你本身的寿数未尽,那么延寿对你就没多大作用。 比如,骐驎的寿数一般有百年,而你现在26岁,那么如果你现在就施法的话,它只能保证你肯定能活到76岁。 76岁之后,长生之法在你身上就失效了。 可你若是本来就能活到80岁,那也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这次续命的机会。” 第2873章 难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4章 价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5章 闲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6章 巧了 老龙王将宝盒递了出去。 为了让他献宝的行为看上去不那么突兀,老龙王还特地给自己编了个理由:“如果大神官不把我私自登上陆地的事说出去,这土就送给大神官了。 您看如何?” 大神官垂眸看向龙王双手奉上的宝盒:“你就不担心本尊是骗你的?” 经大神官这么一提醒,老龙王也反应了过来,他的确有些冲动了。人还没看到,就先把那么稀罕的宝物送出去,太过鲁莽。 但转念一想,若是大神官有心欺骗,又怎么会提醒他呢? “唉~大神官是何等人物,神宫在您的管治下,与皇廷都能叫板。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怎么会骗本王呢? 本王信你。 不过,您既然这么说了,我也的确想看看,那个雌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大神官萍水相逢就出手相救的雌性,应该有特别之处吧?” “倒是没什么别的特别之处,不过是和当年那些送入神宫的雌性一样,都是16年前出生的。 本尊给她看过相,她应是极阴命格。 此种命格尤为少见,是并属于圣女的贵不可言之命相。 故而,本尊才破例,耗费大量精神,将其从冰棺中救出。”鹿灿说的这些,都是先前谛听告诉他的。 他现在拿来说与老龙王听,还真就像是那么一回事。不仅唬住了老龙王,让老龙王相信,鹿灿救的人果真是他的雌崽;还让他的故事更真实、更有说服力。 “老龙王若是想见上一见,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雌性被我安置在隐蔽处,龙王需在此处等上些时间。 待本尊将其抱来。”鹿灿说道。 “好!本王就在这里等候。大神官快去快回。”老龙王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他正欲带着五色土,瞒过姚秋白,在回东海前,先去素凌部落接雌崽一起走。 不曾想,半路竟巧合地遇上救活了他雌崽的大神官。 最关键的是,大神官只差再多一点的五色土,就能彻底令他的雌崽苏醒,而他又正好刚得了五色土,揣在兜里还‘热乎’着呢。 这不是瞌睡了有枕头,巧了嘛。 于是,鹿灿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御剑飞行飞去接那个所谓的冰棺里的雌性,独留下老龙王一个人在郊林深处,焦急万分地盼着自己的雌崽出现。 他有多希望自己唯一的雌崽能活过来啊。 ‘只是,若大神官真的救活了我雌,他到时会不会强行把我雌崽带走啊?若是我雌落入地只的手中,那我东海龙族岂不是要任人拿捏了嘛。 不行,我得在他回来前,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带走我的雌崽…’老龙王坐在丛林里,神情凝重。 鹿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鹿蜀城,直奔王庭别院。他并没回他的别墅,而是去了妫姓暂住的别墅。他要赶紧设法说服妫宛一,跟着他去东海龙王。 以其雌崽的身份。 第2877章 真神人 当大神官将昏睡过去的妫宛一抱到老龙王面前时,饶是像老龙王这般见多了大场面的雄兽,也还是情绪失控到老泪纵横。 他不可思议地抚摸上妫宛一的脸颊,看着那张分明和他的雌崽一模一样的脸,激动万分。 “大神官真神人啊,竟然真能使冰冻之人有了呼吸。”他强压下内心想要抱一抱雌崽的冲动,将那只装有五色土的宝盒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大神官: “大神官救死扶伤,本王既然遇上了,也算是与这个雌性有缘,她命不该绝。这些五色土还请大神官拿去救人。 只要能让这个雌性苏醒过来,本王就算是胜造七级浮屠了。” “本尊并非不能将她救醒,只是想要真正复活她,还需要一味不死药,巫栾。巫栾生长在幽冥之境,故而,本尊还得去一趟幽冥之境。 既然龙王说,这个雌性与你有缘,不如,就劳烦龙王代为照看她。待本尊取来巫栾,立马就复活她。你看如何?”大神官询问道。 “巫栾?”老龙王的确听说过,4生中的每1生,都需要1件五色神物,外加一味稀世罕见的药引,再配以特殊的仪式,方可达成。 ‘巫栾可能就是复生所须的那味药引。’龙王想到此处,爽快地答应道:“这样也好,反正这个雌性也是龙兽,本王就先将她带去南禺山。 命龙族众人好生看护。大神官快去快回~我们南禺山再见。” “那是自然。” 就这样,鹿灿顺理成章地用妫宛一‘交换’来了五色土,还顺水推舟找到龙王这个借口,让他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风国转道前往北疆魔国幽冥之境。 他将龙王之托写于书信之中,呈送给了已坐稳风国帝位的婼里牺。 在婼里牺的安排下,鹿灿连王庭别宫也没有回,直接带着婼里牺私下给他的通关文书,马不停蹄地就出了风国。 在他看来,他此行来风国无非就是为了3件事。 其一,亲眼见证婼里牺是怎么凭借着她那张风帝的相貌,避过风国朝臣众人的审视,顺利顶替风帝坐上风国帝位的。 其二,他要替谛听找到和东海龙王的雌崽冰封在一起的那颗属于第3代兽神的一念花开的种子。 其三,他还要确保众兽心目中的圣女只会是婼里牺,不会是风帝女希。 而这3点之中,第一和第三点,他都能基本确认了。 婼里牺已经凭借着和风帝女希容貌,进入到了风国朝堂百官的视野中,没人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而‘婼里牺’现在还是神宫对外公开承认了的圣女,那么也就是说,兽人们心中的圣女已然不可能是曾经的那位真正的风帝了。 至于答应谛听的那颗一念花开的种子,大神官从姚秋白先前与老龙王的交谈中就听出了端倪。 那个素凌部落里被冰封起来的尸体,不就是先前被无常鬼带回幽冥之境,再由横公鱼上禀给雌皇知晓的那具祖状之尸嘛。 第2878章 死局 即便谛听当初卖了关子,没有告诉鹿灿东海龙王的雌崽被运去了哪里,鹿灿现在也已然猜到了答案。 他要去幽冥之境的望乡台台底,将那具不腐尸查探个清楚。 若是第3代兽神的一念花开的种子当真就在那具不腐尸里,那么他只要带上五色土,前往幽冥之境取得巫栾,再到望乡台台底进行复活仪式,便能将那条雌龙复活。 雌龙复活之时,冰棺融化,与其冰封在一起的一念花开的种子也就唾手可得了。 有了这颗种子,谛听就不会再盯上地只看中的那颗和不周山第2代兽神封印石藏在一起的种子。 如此,他来风国要做的3件事也就都顺利完成了。 因而,对于婼里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给了他通关文书这一点,鹿灿根本连多一瞬的怀疑都不曾有过,只以为她是看在龙王的面子上才如此爽快。 也正是因为这一疏忽,使得鹿灿毫无防备地就落入了花洛洛给他设下的死局。 就在鹿灿离开鹿蜀的同时,狐欢刚好带着兽卫将大神官的王庭别宫别墅给围了起来。 一番搜查之后,虽然并没找到大神官本人,却从他的别墅里搜出了‘未被销毁’的12株噬血藤,以及一小盒的紫黑色丹药。 由于那盒紫黑色丹药就和噬血藤放在一块儿,搜查的兽卫并没花多少功夫就将其翻找了出来,呈给了狐欢。 狐欢草草看了一眼,就道:“去,把巫医请来。” 巫医很快被带进了王庭别宫。当着众多兽卫的面,巫医认真地将那盒紫黑色丹药细细查验,随即脸色大变。 “怎么了?”狐欢问。 “这,这是…”巫医支支吾吾的。 “这是什么,你直说便是。” 巫医想了想,回话道:“回翁公的话,如果卑下没有检验错,此药与当初众多贵雌被杀一案中,那些贵雌身中的剧毒,如出一辙。 此药需要以噬血藤为主药。 看这盒子里的丹药数量,少说也得用上几十株噬血藤。 再看丹药表层的风化程度,这些丹药应该已经炼成有1、2年了。刚好…”巫医不敢说下去了。 狐欢却不给巫医打马虎眼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接话道:“刚好与贵雌们被杀的时间吻合。是吗?” 倏地~在场兽卫们发出惊呼,全都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恕卑下直言,敢问,翁公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毒药的?卑下从未听说风国境内有噬血藤。 将如此剧毒之物带入风国者,居心叵测啊~”巫医的脸都掬了起来。 “这丹药是从大神官的住处搜出来的。” “大神官?”巫医疑惑地挠了挠脑袋:“难道是大神官用阴帝先前交托给他销毁的噬血藤炼制而成的? 可是,不对啊。这些丹药明显不是新制的。” “当然不可能是他新制的。阴帝交给他代为销毁的噬血藤,至今还一株不少地在他的别墅里放着呢! 这些丹药,显然是他原本就有着的!” 第2879章 噬血藤毒 狐欢呲了呲牙,继续道:“阴帝给了他整整1个月的时间,他连1株噬血藤都没销毁,全都私藏在住处。 还有这些用噬血藤才能炼制出来的毒药,”狐欢斜睨向巫医手中的丹药:“看来,他在来风国前,就做好了准备,要将这些毒药带进风国。 图谋不轨啊! 来人!将所有噬血藤全部放回原处。把这座别墅给本公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内。 里面的噬血藤但凡少了一株,本公就拿你们全族开刀!” “遵命!”兽卫们齐声应和。 “至于这盒丹药,”狐欢看向巫医:“还请巫医同我帝宫里走一趟。” “自当奉陪。”巫医应下,跟着狐欢一起离开了王庭别院。 他们走后,‘在大神官的住处搜出12株未被销毁的噬血藤,以及1盒毒杀贵雌们的毒药’的消息,也不知是谁透露出去的,很快就不胫而走,传得鹿蜀的兽私底下都议论纷纷。 没过半天,当初那些死了贵雌的世家大族们就全都收到了风声,气势汹汹地一同来到帝宫,求见阴帝。 常侍想要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贵族们,但架不住这群兽人人多势众,还都群情激愤。即便常侍好说歹说,也没能让这些人的心情平复下来。 整个帝宫正殿外,又一次乌泱泱地跪满了人,大呼小叫地嚷嚷着不见阴帝不走。他们要重启对贵雌被杀一案的调查。 “常侍大人,您就别劝我们了。不如,您进去替我们再向阴帝禀报一声,就说我们这些人并非是要闹事,不过就是要个真相。 雌性本就稀少,贵雌更是我们这些世家大族一家家一户户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先前我们以为杀害她们的人是虎云翁郎,后来又有证据指向凶兽其实是阴帝的小偶鹭勤。 现如今,我等众人一致认为,可能这些都不是真相。”为首的一个老年雌性气愤道。 “那您认为真相是怎样的?”常侍问。 “我等以为,这件事没准是大神官干的!” 常侍一脸无奈:“大神官是神宫的兽,事情发生在1年多之前,那时大神官连南郡都不曾来过,他怎么杀雌?” “大神官不在,但中原神宫在南郡的分支还在啊。南郡神殿里都是依托于神宫的神使,保不齐就是他们之中的人干的。 我们都听说了,从大神官住处搜出来的毒药和毒杀贵雌们的毒药是同一种。 那种药不是普通人炼制得出来的,更不是普通兽能弄得到的。大神官此次既然是代表神宫来访问风国的,那他为何还要带这种剧毒之物在身上? 还是说,他早就准备借着出访,用曾经害死我们贵雌的噬血藤毒对我风国朝堂或者后宫中人故技重施? 我们要见阴帝,请阴帝务必查明真相! 不然,我们的贵雌们死不瞑目,我们这些贵族世家也惶惶不可终日啊~~”老年雌性说得义正言辞。 就在众人还在正殿外边跪求着见阴帝一面,边成群结队地细数着神宫对风国图谋不轨的动机时,狐心押着鹫常、雨米和雕兽一起,从众兽面前路过。 第2880章 幕后真凶 常侍虚拦了一下:“狐心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殿已经查出整件事的原委,恳请求见阴帝。” 闻言,还没等常侍说什么,贵族们就一拥而上,把狐心团团围了起来,争先恐后地问道: “你找到凶手了?!是这几个人,是他们杀了我们的贵雌吗?” “对啊,狐心,你快说啊,是不是这几个人杀了我们的贵雌?” “3个平民哪儿来的胆子,敢对贵雌们动杀手?一看,这3个人就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依我之见,他们不可能是真凶,真凶一定另有其人!” “对对对,我也觉得真凶一定另有其人!” “狐心,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可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断错案啊!” … 一时间,贵族们你一句我一句,争相发表意见。 狐心听得头都大了,大喊一声:“好了!诸位,请安静一下! 既然你们怀疑我断案的能力,那我索性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将整件事剖析开来,好好拆解给你们听。 要是你们听后,觉得我哪里断错了,我狐心愿意辞去典狱堂长官一职,回家种田去!” 狐心信誓旦旦,众人闻言,纷纷收了声,静听狐心接下去怎么说。 无独有偶,正殿内,花洛洛倚在殿门边的窗格前,透过缝隙,默默地注视着殿外发生的一切。 “首先,我先来说结论。诸位最关心的,大神官是否就是杀害你们贵雌的幕后真凶?”狐心顿了顿:“非也。” “非也?!怎么可能?!”立马有人出声反驳。 狐心斜睨了那人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大神官的确不是幕后真凶,幕后真凶另有其人。 不过大神官也并不无辜,他是替那位幕后之人‘纵横捭阖’的心腹。” “啊~!心腹?”在场的贵族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已经听出了狐心话中的深意。 大神官作为神宫最高长官,能称其为心腹的人,地位之尊贵,放眼兽世也就只有寥寥几人了。 “难道是先知?”一个贵族雄兽在底下小声嘀咕道。 狐心摇摇头:“先知是在半年多前才被找到的,在此之前,先知不过是中原一个不起眼又没有背景的王族兽人而已。 杀雌一案发生在1年多前,先知没有那个时间去作案。” “那还会有谁?总不可能是万兽王吧?”又一个贵雌皱着眉头,问。 狐心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被随行兽卫看押着的雨米。“这就得问她了。” 唰~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了雨米。 雨米冷着脸,扭过头去故意不理睬狐心。身旁的兽卫见状,狠狠地在她身上一掐:“长官问话,还不快快回答!” 雨米吃痛,面容扭曲地瞪了兽卫一眼,不情不愿地看向众人,回话道:“我同你说过了,我只是奉命将噬血藤带进风国,设法将它们种到几家大贵族领地的周边。 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们就是逼死我,我也不知道1年前是谁下令害死贵雌们的呀!” 第2881章 败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2章 如出一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3章 奸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4章 四分五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雌皇凤里牺之天门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