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从扫黑除恶开始》
第1章 扶贫？
冰城的夜，华灯初上。
宁江省委大楼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里面的气氛异常压抑。
省委书记赵春江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在家的其他常委们分坐两侧，也都面色严峻，听着列席的公安厅长汇报：
“这是三起针对我们的驻村扶贫书记的故意杀人案！”
“而且，经过密侦已查明，这三位同志，均不属于正常死亡，前两任书记年富力强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却突然死于溺水和急性心脏病；上一任牺牲前乘坐的车内，经过我们技术部门坚定，刹车处有改动痕迹。”
赵春江将手中钢笔扔到一边道：
“一个小小的黄松镇，竟然连续牺牲了三位优秀的扶贫干部，看来这里的问题很大，依我看来，极有可能存在塌方腐败和黑恶势力相互勾结。”
“赵书记，现在定性会不会过早？”
赵春江冷笑一声：
“过早？我看是定的太晚了吧，如果能早点定性，说不定不会牺牲这么多同志。”
赵春江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最后剑眉一拧，斩钉截铁地说：
“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他们选择杀人灭口！如果不是省报那个记者，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公安厅长脸色凝重，又说出了一个震惊四座的事情：
“赵书记，那个记者两天前也因为车祸死了。”
砰!
赵春江的茶杯，狠狠地磕在桌面，很难想象，一个被称为儒帅的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他怒极反笑：
“好啊，好，草菅人命！这是赤裸裸地在向我们宣战！是可忍孰不可忍！从现在起，政法委牵头，公安检察院法院监察成立联合调查组，给我并案侦查，由我出任组长，查，一查到底，涉事人员，不管涉及到谁，影响到哪个级别，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众人都明白，这是赵书记调任宁江省半年来烧的这第一把火，不烧掉几个是不会灭了。
......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正在夜跑的颜卿听到有人呼救，加速向声音处跑去。
“什么情况？”
颜卿向求救那女孩询问。
这女孩模样十分俊俏，运动装打扮，倒是和颜卿有些相似，都是夜跑的装备。
最吸引颜卿的是她那马尾辫。
“我刚才跑到这，就发现岸边石栏坐着一个女孩，等我跑远没几步，就听到噗通一声，那女孩就不见了。”
周围人看到有热闹，将这里围了起来。
“有没有会水的？”
看没人回应，颜卿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
身为一名退役军人，转业安置的公安特警，25岁的他兼修内功，身体强健，水性相当好，这种事情责无旁贷。
将自己的臂包取下，顺手放在石栏，然后迅速将衣物脱下放好，分辨一下女孩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江水中。
顺着江水游了几百米，颜卿看到水面上有一个影子在挣扎，看那情况，估计也快要没有力气了。
颜卿游到她身边，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将她拖到水边，在河边人的帮助下，把这女孩拽到岸上台阶。
这哪是女孩啊，得有快三十岁了，就是个子不高，看着像岁数不大。
女人呛了很多水，如果不及时救治，有可能挺不到救护车的到来。
“谁是大夫或护士？”
颜卿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全是用手机录像的，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听颜卿问谁是大夫，好多人反倒退后好几步。
叹了口气，颜卿顾不了太多，只好自己来做心肺复苏。
双手掌根相叠，抵在女人的前胸之间，用力下按，心中默念：
“1001-1002-1003-1004～”
尽管双手传回来的柔软触感很好，但颜卿可没功夫惊叹胸前的规模，静心凝神。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间，看到有水从女人口中流出，颜卿马上做人工呼吸。
做过急救的都懂，给落水人做人工呼吸最难受，先不说吐出来的河水有多脏，就是口中憋的那股气，也能把人熏死。
颜卿倒不怕脏，只是身为警察，见惯了太多人性上的恶。
如果救不活，会有人质疑自己耽误了救治；如果救活了，又会有人指责自己非礼了女人。
总不能让一条人命死在自己面前吧。
算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颜卿打定主意，猛吸一口气，嘴对嘴吹进女人的嘴里。
几组心肺复苏下来，女人可以进行自主呼吸，她的脸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颜卿松口气，心想还好自己的努力没白费，正庆幸着又救了一条人命，却看到好多大姑娘、小媳妇看自己怪怪的眼神，含羞带怯，想看又不敢看，才发现自己就穿条内裤，几乎全裸地在救人。
我擦！
难不成自己内裤漏了？这太尼玛丢人了！
虽然平时和同事朋友们洗澡开玩笑，说自己的二弟天生不凡，但澡堂子人再多，咋说也都是私密场合。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隔着条内裤，但着实在众人面前“露”了把脸。
捂脸辨别了方向，颜卿急忙跑回自己刚才下水的地方，结果发现石栏上啥都没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是哪个缺了德的大傻子，警察的东西都偷！”
站在那骂骂咧咧，看有人向这边跑来，颜卿下意识地捂好要害，一溜烟跑没影了。
至于说想怎么也得留下身份信息，让被救人的家属表示感谢吧？得了，一年到头救人怎么也有二、三十个，都习惯了，如果为了让别人感谢而出手，功利性太强，那不是颜卿做人的准则。
第二天，颜卿像往常一样执勤，思考着怎么才能找到昨晚那个可恶的小偷，就接到了分局政治部找颜卿的电话。
颜卿接过电话，是政治部主任梁有民打来的。
“师父你找我啊。”
“颜卿，今年市里给公安局一个扶贫任务，经过局党委决定，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由你去，你们单位我们已经通知，下午3点前，到市局政治部报到。”
颜卿一听头都大了，他不确信：
“啥？你没搞错吧师父。”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为什么是我？我没有过扶贫工作经验。”
“少废话，是不是党员？服从命令！”
“是！”
颜卿挂断电话后，心情沉到了谷底。
不知怎么回事，今年这个扶贫任务竟然落在了颜卿的头上。
现在正是本届分局领导班子临走前，最后一次提职变动的关键时刻，师父曾私下透露过，25岁的颜卿，是分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最有力的竞争者。现在被安排去扶贫，结果不言而喻。
“我是挡了谁的道？还要一脚给我踢这么远！”
想了好久都没有头绪，索性放弃，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接受，何况是公安这种纪律性队伍。
颜卿看看表，在办公室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背上包，开着他七手的qq悄悄离开这里。
这一路上，颜卿接了无数个电话，都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或者可惜的，后来索性静音扔在副驾驶，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下午，颜卿都是心不在焉，只是象征性地拿本子记，直到从市政府扶贫办出来，颜卿的头上多了一个称呼：
黄松镇副镇长，分管扶贫工作。
让颜卿心里平衡的是，这个扶贫最多两年，而且给自己提到了副科的级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奇怪的是，只有自己这个公安口出来的，才给了个副镇长，其他机关单位下去扶贫的，都是驻村第一书记，颜卿开完会后问了市局政治部的陪同领导，得到的答复是：
“市局知道你马上提副队，但是外派扶贫，耽误你两年，所以协调组织部先给你副镇长，这样你在回来后也能顺利上副科。”
我信你个鬼，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颜卿，你跟我去一趟省委，记住，不要乱表态不要乱说话。”
这个糟老头子叮嘱着。
颜卿疑惑：
“省委？”
从省委出来，颜卿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本以为是去扶贫，现在多了个重要的任务：
调查前三任的真正死因。
当被问到是否害怕时，颜卿回答的很坚决，身为猎人部队的转业军人，这点危险，他还没放在心上。
而且他还遇到了，同去山河县上任的新任县长。
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父，也就是通知他扶贫的梁有民。
梁有民算是临危受命，省里觉得山河县的水很深，所以决定提拔一位公安战线的同志担任这个职位。
之前组织部考核的名单里，并没有他，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担任政府一把手，这是机会，也是个挑战。
颜卿不知道的是，自己是被梁有民推荐上去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梁有民还是很看好和信任自己这徒弟。
两人一起离开省委大院，梁有民对颜卿说：
“明天是和我一起去报到还是自己去？”
颜卿思索一会说：
“我还是自己去吧，知道咱俩关系的人越少越好。”
“好，注意安全，现在别看省里对这事如此重视，可现在对那里的了解并不多，你算是深入虎穴，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消息。”
颜卿听后精神一振，底气十足地说：
“放心吧师父，想当年全军大比武~”
梁有民把耳朵捂住，没好气地讲：
“哎呀行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有事随时和我联系。”
颜卿心中也有一些猜想，毕竟这事太巧了，自己师父升任县长，紧接着自己就当了副镇长。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去山河县了？”
“是，一周前我的老领导就找过我，问我敢不敢蹚一趟浑水。”
明白了！
颜卿站直，向梁有民一个敬礼，铿锵有力地说：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2章 认错人了
报到的时间是第二天，这个黄松镇离省会冰城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为了能准时到岗，颜卿和家里人商量后，决定晚上就出发。
“儿啊，基层不比机关，脑袋要活，你还年轻，不要到处得罪人。”
苏瑶千叮咛万嘱咐，轮到颜德时，把自己车钥匙塞进颜卿手中说：
“路途遥远，开我的车吧，我的车况好。”
男人之间不用太多话，颜卿已经被老爸的默默支持感动地痛哭流涕。
毕竟自己相中老爹的辉昂已经一年多了，这次终于惦记到手，不用再开损友们嘴里的q7了。
颜卿正喜滋滋准备开车离开，哪知关上窗户时，听到颜德对苏瑶小声说：
“可惜儿子今天走的急，否则明天带他去提辆新奥迪，那才是领导干部该开的车。”
颜卿差点咬到舌头，急忙又摇下车窗：
“爸妈，我突然觉得又没那么急了。”
......
他是昨晚九点多到的黄松镇，在镇里转了一圈，熟悉了环境，找了个比较干净的旅店住下。
一大早，颜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开车到了镇政府门口。到了一楼大厅，他刚准备上楼，就听门口值班的人冲他大喊：
“哎！谁啊，停！出去出去！”
“呵呵，我上去看看。”
“看什么看，这是政府机关，不是菜市场。”
说着，将颜卿轰到大厅，然后警惕地盯着他。
颜卿无奈一笑，今天出师不利，新单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离上班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反正已经到这，颜卿倒也不着急，就在门口大厅候着。
门又被推开，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他好奇的样子，也应该是没来过。
这人有些自来熟，他抽出一支烟，递给颜卿，开口问：
“老弟是来办事的？”
颜卿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吸烟，他不知道这人是谁，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摇摇头：
“不是，我过来找个人。”
男人点上烟，美美吸了一口说：
“我叫张俊驰，实不相瞒啊老弟，我是来报到的，因为在县里犯了错误，被踢到这黄松镇，老弟呢。”
“我叫颜卿。”
颜卿没想到，在门口还能遇到未来的同事，但看张俊驰的吊儿郎当的态度，估计是个来混日子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颜卿跟他聊了起来。
很快到了八点，颜卿的手机响了。
“请问是颜卿颜副镇长吗？”
“我是颜卿，请问你是？”
话筒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颜镇长，您好，我是黄松镇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实在抱歉，因为昨天有事，手底下人竟然没向我汇报有新领导到来，忘记联系你，不知道您现在在哪里？县委组织部陪同的领导是哪位？我马上安排车去接您。”
颜卿没有多想，而是笑着说：
“你好黄主任，我现在就在镇政府一楼大厅，你说的组织部领导，昨晚告诉我说他下午到，先让我上午来镇政府熟悉一下。”
对面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颜卿来的这么快：
“太失礼了颜镇长，我马上下去。”
很快，就听楼上走廊一声大喊：
“所有人，都到一楼大厅，快，新来的副镇长来了。”
两分钟，就看呼啦啦下来一大群人，为首的一个胖子腆着大肚子，伸手朝张俊驰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抓起张俊驰的手，笑呵呵地说：
“欢迎颜副镇长来到我们黄松镇工作。”
其他到场的人也以为岁数大的是新到任的副镇长，也都鼓起掌，朝着张俊驰热烈欢迎。
张俊驰愣在那，随即马上明白，他立刻抽出手，讪笑着对黄四海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说完他用手一指颜卿。
颜卿的脸此时就很精彩，他是生气不得，高兴不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
自己一个副镇长被人当作小喽啰，换做谁，脸上都不好看，可以说是相当打脸。
如果自己表现的生气，那会让所有人认为自己小肚鸡肠，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这种事，怎么也大度不起来。
黄四海一拍脑袋，装作糊涂说：
“呃，您是颜副镇长？”
“我是颜卿。”
“冒昧的问一句，您今年多大？”
“我今年25岁。”
黄四海哈哈一笑：
“颜副镇长还真年轻，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呢，放眼整个黄松镇，不，整个山河县，都是最年轻的副镇长了，年轻有为。”
颜卿听出了黄四海话里有话，说自己年轻，不是什么好话，这是暗指自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颜卿心想你这点小心思，还想对付我，身在公安口，接触的社会底层和死缠烂打的人太多了，于是他回怼:
“谢谢黄主任的夸奖，虽然我很年轻，经验不足。可组织上器重我，我也不能辜负组织上的信任，我一定能将这个副镇长干好的。”
尤其是“组织”二字，咬的十分重这一番话让黄四海无话可说，颜卿这话并不是炫耀，他这个副镇长是市里直接下令任命的，不是山河县自己的人，论人脉论见识，可比他这个镇党政办公室主任强多了。
其实山河县组织部定的副镇长人选，就是这个黄四海。按照正常惯例，他这个党政办公室主任也该晋到副镇长了。
奈何市里绕过县里，擅作主张将颜卿任命为分管扶贫工作的副镇长，这也让黄四海心生怨言，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要说谁不知道新任副镇长的年纪都情有可原，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要是不知道，打死都不能信。
颜卿是个正经公安口出来的，压根不懂这方面的弯弯绕，也没计较那么多。
顺手也将张俊驰报到的事情也说了说，这些人才上楼，临上楼前，对门口的门卫说：
“这回我能进去了吧。”
门卫也是政府上班的，只不过今天需要他值班，他没说话，只是憨厚地笑着挠头。
黄四海看到这一幕，眼珠一转，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都笑什么？赶紧回去上班！”
黄四海喝叱一声，所有人回去继续工作，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大家开始私下议论这个新来的副镇长，不知道这个黄老邪，为什么对新副镇长这么大的意见。
在往办公室走时，黄四海着急忙慌地跑回办公室，取了一把钥匙，塞进颜卿手中道：
“颜副镇长，我这里还有一个镇政府当年盖的家属楼，您刚到没有住的地方吧，这个钥匙就给您，您先住着，就在镇政府往西二百米那栋独楼，3单元5东。”
这个操作有些让颜卿摸不着头脑，自己刚来就给个房子？没道理呀，现在哪还有单位分房。
他没接过钥匙，而是拒绝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出去租房子，再说，这不算违反八项规定？”
黄四海将钥匙塞进颜卿的手中，笑着说：
“颜副镇长有所不知，当年那群老干部，占着家属楼，退休了也不归还，正是八项规定出台后，他们才不情不愿地交出来的，现在被当作咱们镇委镇政府的单身宿舍。”
看来这房子没什么幺蛾子，颜卿放下心，将钥匙揣进兜，问起自己办公室在哪。
“这个~~请跟我来。”
颜卿心一沉，心想准没好事。
果然，一到办公室，颜卿松开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哪里是办公室啊，分明就是垃圾场。
办公室在卫生间对面不说，门一打开，破抹布、吃过的果核、破鞋、烂袜子应有尽有，一股让人刺鼻的味道就飘进了鼻子。
颜卿终于忍不住，朝黄四海不悦道：
“黄四海，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办公室？”
黄四海连忙哈腰表示抱歉，嘴上说：
“颜副镇长，真是不好意思，我明明吩咐过几个人来给打扫的，他们竟把这事忘了，我这就叫人来打扫。”
谁知吼了两嗓子竟然没人响应，黄四海只好对颜卿说：
“这群人走的真不是时候，竟然都出去办事了，要不我来给您打扫吧。”
黄四海嘴上说着，可一动都没动，他心想只要颜卿客气一句，自己立刻转身走人。
谁知道颜卿淡淡说：
“那就麻烦黄主任了，明天，如果这间办公室还这样，那么咱们两个的办公室就换一下。”
说完，颜卿转身就离开这里。
看颜卿离开，黄四海朝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
“呸，什么东西，毛长齐了吗？顶了老子的副镇长，还敢指挥老子，我要是不把你整的灰头土脸的滚蛋，我就不姓黄。”
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说：
“马上来，现在，废什么话，快点。”
然后砰地把门一关，径直离开。
第3章 上访户
颜卿走在前往单身宿舍的路上，他不明白，这个黄四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三番屡次刁难自己。
自己初来乍到，实在不适合现在和这种地头蛇撕破脸皮。
好在给自己准备的宿舍，颜卿十分满意，标准两居室，就是看起来好像这里已经有人居住，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有个室友一起聊天解闷也挺好。
喀哒！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颜卿起身，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上午将自己挡在外头的值班人员。
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看到颜卿站在客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僵硬地说：
“副镇长。”
颜卿对他很有好感，伸出手说：
“你就是我的室友了吧，不用叫我副镇长，我看咱俩岁数差不多，叫我颜卿就行。”
这人没伸手，神情明显顿了顿，回答道：
“不敢，我叫赵子明，这就搬出去。”
不敢？什么意思，这是话里有话啊。
颜卿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这赵子明怎么不识抬举，看着也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有深沉。
“为什么搬出去？”
听到这话，赵子明眼神中露出讥讽和愤怒，他朝颜卿阴阳怪气道：
“为什么搬出去？难道颜副镇长不知道？黄主任刚才对我说，新来的副镇长不喜欢和别人住，责令我今天必须搬出去。”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颜卿知道问题出在哪，合着又是这个黄四海搞的鬼，还好自己过来看看房子，否则让赵子明搬出去，可就坐实了自己这个新来的领导打击报复值班人员。
此时颜卿怒不可遏，心想：
好你个黄四海，看来不对付对付你是不行了，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
颜卿站起来，一把按住赵子明，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沙发上。
赵子明疑惑，不知这抢房仇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子明，我不知道这个黄四海怎么和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指定要这个房子了？”
“难道不是因为早上起来我没让你上楼，你让黄四海对我打击报复？”
颜卿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喷，这个赵子明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心智单纯的可爱，这话也能说出口？
咱们的颜副镇长摸摸鼻子，还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露骨的提问。
“呃，说实话，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也真看不上这个单身宿舍。”
“那黄主任说因为我早上扫了你的面子，你才暗示他，要我吃不了兜着走。”
“不！我是公安口下来的，太知道安保的重要性，你那么做非但无错，反而有功，我欣赏你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报复你？”
“真的吗？副镇长真是这么想的？”
赵子明听到这话仿佛遇到了知音，大手反过来将颜卿的手握住，激动的说：
“副镇长，我子明是个粗人，因为当年我爹死在抗洪抢险，这才被市里特招进了咱们镇政府，他们都说我是傻子，长这么大，只有你说我有功，说欣赏我，我我我~”
颜卿看着这个单纯的兄弟，心中不是个滋味，心里对黄四海的厌恶更加浓烈，你要看不上我，大可以用些光明正大的手段，利用这个可怜人做文章，差点害的他无家可归。
“没事，你就放心大胆的住，这里谁都抢不走。”
“谢谢副镇长！”
“子明兄弟，咱俩差不多大，你就叫我颜卿就行。”
“那不行，你是我领导，还这么夸我，我怎么可能直呼你大名。”
“好吧，随你，那你知道为什么黄四海对我这么有敌意吗？”
赵子明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明白颜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颜卿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颜副镇长，我是黄松镇扶贫办公室汪发明，咱们扶贫办的人都在小会议室等您，您看？”
“让大家稍等，我马上到。”
颜卿对赵子明说中午吃饭再聊，就匆匆回到镇政府，楼下一个快五十岁的人看到颜卿，热情地寒暄几句，就带着他上楼，和扶贫办的人见面。
黄松镇扶贫办算是个不小的部门，共有十一个人，四间办公室，负责全镇十七个大大小小村子的扶贫工作，主任一职目前空缺，汪发明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
正当汪发明带着颜卿挨屋查看时，镇政府门前大院，走进出现许多人，岁数普遍较大，岁数最大的，拄拐杖都颤颤巍巍。
黄四海满头汗，貌似心急火燎找到颜卿，一见面就说：
“颜副镇长，不好了，有上访户来闹了。”
颜卿在市局，也处理过类似的上访，于是不慌不忙地说：
“你去找主管信访工作的，找我来做什么？我还没正式报到，根本不算什么干部。”
黄四海为难道：
“颜副镇长，你有所不知，今天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去县里迎接新县长，在家的除了我，就剩您，另外，他们反映的就是关于扶贫的事情。”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说了算的不在，难道让一个说了不算的出面？
颜卿本没打算出面，县委组织部陪同人员下午才到，自己的报到手续还没履行，按照规定根本不能插手这事。
此时从楼下外面传进来上访群众的大喊：
“新来的副镇长，你别装死，我们找的就是你。”
“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出去可就显得颜卿没有担当，到时候一顶不作为的帽子扣下来，自己还真说不清楚。
汪发明见颜卿要跟黄四海出去，面露焦急之色，他拉住颜卿，小声说道：
“颜镇长，扶贫办还有很重要的文件，你还是先和我看看吧，等赵镇长回来再处理上访的事。”
黄四海不乐意了，指着汪发明阴阳怪气道：
“汪副主任，你们扶贫办这么清闲，还能有闲心管颜镇长的事？”
汪发明本想再提醒下颜卿，却被黄四海警告，只好闭上嘴巴，可脸上担心之色更胜。
颜卿看出了他的担心，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心。这一上午，自己被阴了三次，如果不狠狠收拾一下这个黄四海，以后还不知道弄出什么手段，打定了教训一下黄四海的心思，颜卿和黄四海到楼下。
上访人看到有人出来，呼啦一哄而上，将颜卿围在中间，多年的工作经验，下意识地将手机录像功能打开。
这群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场面十分混乱，颜卿看着场面心中大喜，不怕你们乱，就怕你们心齐，这种情况太好对付了，于是他大喊道：
“你们选出一个代表再和我说事，否则我都听不清你们说的是什么。”
这群人也都是老上访户，听颜卿这么说，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如果换成其他岁数大的讲这话，这群人肯定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都害怕打击报复，这也是基层干部对付上访人的惯用手段，但他们看这领导是个小年轻，潜意识里觉得肯定好对付，谁都想先讲，最后竟然没商量出来谁是代表，其中一人说：
“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都有各自的诉求。”
颜卿心想那可太好了，一耸肩，无奈道：
“按照信访条例规定，个体访自行去属地信访局反映诉求，如果你们不是集体访，我没有必要答复你们，不嫌累就在这等着吧。”
转头对黄四海吩咐道：
“黄主任，买些纸杯，多烧几壶水，别让老百姓们没水喝，最好再弄几顶帐篷，中午日头足，再晒坏了这些大爷大妈。”
说完颜卿竟然真的离开了，并且头都没回。黄四海愣在那，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年轻，对基层这点事这么门清，还安排他干这么多活。他心中骂起娘：
娘的，好人你当，好事我做？那可不行！
黄四海不死心，今天这事就是他鼓动的，怎么可能让颜卿就这么走了，于是他上前拉住颜卿道：
“您就这么走了？不怕他们闹事？”
呵呵呵呵！
颜卿冷笑起来，看黄四海对这事如此上心，他也隐隐能猜出来，这里面肯定是这老小子搞的鬼，但嘴上不能表现出来，而是说：
“闹事？那最好！正好一锅端了全都拘留！黄主任，我怎么觉得你希望出事啊？”
黄四海急忙否认，颜卿继续说：
“我也爱莫能助，他们都是个体访，诉求五花八门，按规定不属于我应该分管的范畴。要不你受累，把他们的诉求统计好，等书记回来，再转交给他。”
这一手太极，将难题推给了黄四海，他如果统计，那就需要统计在场所有人，到时候事涉镇政府所有部门，那群大爷可要骂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自己不统计，难道就让这小子蒙混过关？
再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请他们来很容易，想送走却不太可能。当黄四海想坏主意时，颜卿又开口了：
“黄主任，把关于扶贫方面诉求的统计好，一会儿交给我，并且告诉乡亲们，我一定认真研究。”
黄四海心里暗骂：我统计你奶奶，这种得罪人的事，我才不管，必须拉你下水。
“咦？不对吧，我记得他们说的都是关于扶贫方面的诉求，而且都是一个事情。”
颜卿就等他说这个，于是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将刚才自己的录像放给他听，当听到众人确实各说各的时，黄四海脸都抽抽。
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的基层工作经验如此老辣，现在证据确凿，事后任谁调查，他都有的说，看来自己今天没法让他难堪。
不过他眼珠一转，心想好，你让我统计，我就统计关于扶贫的事！于是他一拍胸脯：
“放心，统计诉求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就要走，颜卿叫住他，笑呵呵地道：
“唉~我初来乍到，理应帮黄主任分忧，我来统计。”
毕竟年轻，腿脚方面比黄四海快，他率先跑到人群前，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和黄主任商议，决定帮大家统计诉求，因为我分管扶贫，关于扶贫的找我解决，至于其他的，全都找黄主任登记吧。”
黄四海慢了一步，听完这话，他脑袋嗡一下，心想完了，自己现在不干也得干，被这小子将一军，已成既定事实。
扶贫能有几件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低保啦、五期工啦等事关弱势群体的资金到位情况，但是颜卿还是找个笔记本，认真听，并且做好记录。
做完这些，颜卿瞥了一眼黄四海，此时他被大部分人围住，上访人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登记，事涉个人利益，他们都选择性地忘记，来时某个别有用心人交代的事，生怕因为自己晚一步登记不上诉求信息。
颜卿心里暗骂一句活该，转身上了楼。
临近中午，黄四海才将所有的诉求记好，累的他头晕眼花，颜卿在汪发明办公室看着热闹，现在的汪发明，对颜卿的佩服可是五体投地，平时这黄四海在政府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今天终于吃了瘪。
看黄四海回到办公室，颜卿假装去他办公室关心道：
“黄主任果然老当益壮，换成我，估计都累散架了。”
黄四海被这群上访户缠的，现在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听颜卿拿上午自己讽刺他的话来挤兑自己，也只好装作没听见，而是拿起一份文件说：
“颜副镇长，上午有个扶贫项目的文件需要你签下字，要求中午前必须上报。”
“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你等镇长回来签吧，我现在签不符合程序规定，或者等我下午报到后再说吧。”
说完昂首挺胸离开了这里。
他中午约了赵子明一起吃饭，两人找了个小饭馆钻了进去。
第4章 太现实了
“哦~”
“你是问的这个事啊。”
在颜卿换了十几种询问方式后，赵子明方才恍然大悟：
“我听办公室的大姐们聊天说，本来黄四海这次应该能提副镇长的，谁知道来了个嘴上没毛的小子给他顶了，所以这个黄老邪放出话去，说一定要让新来的小年轻灰溜溜滚出黄松镇。”
颜卿无奈，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说肯定的就是他，可这又无可奈何，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否则谁稀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扶贫。
“这黄四海也是傻，我来这扶贫最多两年就走，副镇长还是他的，他急什么？”
谁知赵子明听完摇头说：
“那不一定，肯定不到两年！”
颜卿好奇：
“为啥你这么肯定，我不到两年就走了？”
“我听办公室大姐们说，在我们黄松镇，谁来扶贫谁就得死这，可准了，已经连着死三个驻村书记了。”
颜卿听完心中一动，看来本地人是都知道一些情况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撬动他们的嘴。
“咋死的？”
“有两个是心脏病，有一个是车祸死的。”
怕打草惊蛇，颜卿不再追问。
“子明，以后在办公室，别和任何人说咱俩关系好，行吗？政府有啥消息，你偷偷告诉我。”
“为啥？”
“你只要知道，咱宁江人不骗宁江人就行。”
“好吧。”
将赵子明安抚好，颜卿也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安顿好一切，两人找了个小饭馆钻了进去。
“颜卿，今天必须我请客，别看我们小镇子破，许多野味做的可是一绝。”
颜卿刚坐好，一听说吃野味，急忙摆手说：
“算了吧，我请，咱们换个大馆子，野物如果处理不好，是有寄生虫的，吃着不卫生。”
赵子明笑着摇头：
“唉~这你就不懂了，我说的不是野活物，而是野菜，放心吧，不好吃你揍我一顿。”
颜卿苦笑，无冤无仇的自己揍他干啥，要是真因为不好吃就打人，那岂不成了黑恶势力。
就在两人等菜聊天时，颜卿的手机响了。
“请问是颜卿颜警官吗？”
一个悦耳的女孩声音传来。
“是我，请问你是？”
女孩松了口气，开心地说：
“终于找到你了。”
“啊？”
“我是前天晚上在冰河岸边呼救的人，你还记得吗？”
颜卿眼前回想起这个女孩的样子，一身运动打扮，最让颜卿记忆深刻的是她的马尾辫，因为颜卿是一个马尾控，就连看片时，都专挑马尾辫的女主。
“是你呀，你怎么找到的我？啊！我知道了，我的东西被你偷走了！”
呵呵呵呵~女孩一阵轻笑：
“颜警官太可爱了，没错，是我偷走的，你可千万不要把人家抓进去。”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颜卿下意识摸摸鼻子，怎么说人家偷呢，既然人家千辛万苦寻找自己，肯定不是偷呀。
“呃，这个，啊，那个，哈哈开个玩笑。”
等对方笑够了，才说了什么事。
“我看你的衣服没人管，就把你的东西收拾起来帮你保管，追到了女孩那，结果你又跑了回去，你跑的太快，我实在追不上，我喊你你也听不见，等我返回去，你就已经没影了，你看方便吗？一起吃个饭？把东西还给你？”
颜卿本打算说不着急，等自己回冰城再取，可一想到警官证身份证还在那，于是略一思索道：
“嗯，我最近不在冰城，被分局派到山河县黄松镇扶贫，要不这样吧，咱俩加一下微信，你用顺丰给我邮过来吧，到付就行。”
对方明显有些失望，但是听到扶贫时，明显兴趣又起，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在赵子明再三催促下，两人才结束通话。
很快，颜卿微信提醒个新消息，“婉儿”发来一条好友申请。他同意后，就将手机放进兜里，开始大快朵颐。
赵子明果然没有骗人，这山菜做的别有一番风味，让颜卿意犹未尽。
下午，书记和镇长召开了全镇干部大会，会上宣布了上级部门对颜卿的任命，负责协助镇长分管扶贫工作，主要是平安村的扶贫工作。
颜卿观察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只要镇长王云龙讲话时，台下无论是谁，都提起百分之百的精神，许多人甚至做出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反倒书记江得浩发言时，许多人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也是第一次坐在台上，他发现坐在这里，下面做什么动作，台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想起自己以前在台下做的那些小动作，颜卿不禁莞尔。
“下面请颜卿副镇长讲一下，大家欢迎！”
镇长王云龙将话筒递给颜卿，看台下人们热情不高，不高兴地咳嗽一声，台下的几个头头头脑脑看到后站起身来带头鼓掌，台下的掌声这才热烈起来。
颜卿哪有那水平即兴演讲，磕磕巴巴说了一通，无非就是什么感谢上级信任，自己一定能配合书记镇长处理好扶贫工作，随后会议就算是结束了。
结束后，书记江德浩发出了邀请：
“小颜啊，有没有事情，去我办公室一趟？”
还没等颜卿答应，镇长王云龙呵呵一笑，也对颜卿发出了邀请：
“颜卿呀，从书记那出来后，也来我这一趟。”
江德福一听这话，脸阴沉下来，带着颜卿回到办公室。
颜卿跟在他身后，心中感叹，自古以来一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可真是不变的真理了。
奈何自己一个外来人，还不是党委委员，属于是个说了不算的主，自己只能谁都不得罪。
来到书记办公室，两人坐好，江德浩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道小颜有没有带项目下来？”
“没有。”
“资金呢？”
“也没有。”
“总有好政策吧。”
“没听说。”
“小颜下来扶贫前是什么部门的？”
“冰城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
沉默~江德浩猛吸口烟，随即开口说：
“快五十了，身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特警好啊，身体好。”
颜卿一听人家下逐客令，迅速起身说：
“江书记，那您先忙，我先走了。”
江德福哼哼两句，颜卿关上门，站在走廊，心想这江德浩也太现实，一听说自己什么项目都没带来，连客套都懒得说，直接下逐客令轰走。
正郁闷呢，就看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朝颜卿招手，颜卿走过去，黄四海说：
“颜副镇长，王镇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颜卿苦笑一声，从自己在江德浩这的待遇来看，估计一会儿也得灰溜溜地滚蛋。
第5章 颜哥哥棒
和江德浩不同的是，四十多岁的王云龙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站在楼梯口，看到颜卿从楼上下来，王云龙大手一挥，抓住颜卿的手笑着说：
“颜老弟远道而来，哥哥作为东道主，没有尽好地主之谊，实在是抱歉。”
颜卿暗道这王云龙不简单，虽然满嘴的草莽气，说话却滴水不漏，将上午那么多不愉快归结为招待不周，自己就算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再说什么。
“王镇长客气了，是我冒昧唐突。”
“颜老弟千万别埋怨哥哥招待不周，上午的会实在太突然了，新县长到任，同时全省干部作风整顿大会，下来了三个巡视组，全方位无死角巡视，咱们山河县是下个月来。”
两人互相寒暄着进了镇长办公室，办公室风格极为简单，两人坐定，王云龙戏谑地开口道：
“颜老弟，不知道江书记和你聊什么了？”
“呵呵，江书记说让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厚爱。”
王云龙哈哈一笑，也不点破这拙劣的谎言，转身对黄四海说
“黄主任，你去看看江书记那有没有什么事情吧。”
黄四海出去，王云龙压低声音说：
“颜老弟，说实话，是不是讲得好同志询问你带什么项目了？”
“啊？讲得好是谁？哦，没错，江书记是问这事了，不过我的确什么项目都没带下来，市里开会说，这次扶贫，让我们发掘当地特色，做好调研因地制宜发展脱贫事业。”
王云龙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授于鱼不如授之以渔，一味地跑要发钱，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颜卿出身公安，对民生问题并不是太懂，话题逐渐转移到镇派出所上。
“颜老弟，实不相瞒，哥哥有个不情之请。”
“黄松镇地处山区，这里民风彪悍，时有乡里发生殴斗，近几年，镇派出所压力巨大，我迫切希望能够在各个村子都普及天网工程和亮化工程，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颜卿松了口气，项目自己没有，帮忙协调下安监控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说，我下次回市局，就找领导反映一下。”
见目的已达到，王云龙也就不再废话，打电话将黄四海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黄主任，你这个党政办主任还能不能做了？不能做换人！怎么连一个副镇长办公室都收拾不出来？”
“啊，不是，我已经安排人了。”
王云龙剑眉拧成疙瘩，用手指着黄四海说：
“你当我的这对招子是瞎的？民政所的人刚才去上厕所，发现颜老弟的办公室还散发着味道，那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了？”
“啊，不是，这不二位领导刚开完会回来我......”
“黄四海！半小时，你就剩半小时，把颜镇长的办公室问题解决，收拾不好，你们换办公室。”
“是是是。”
颜卿一阵无语，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看来这个黄四海和王云龙关系一般，训他就跟训孙子一样。他也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将王云龙的请求答应下来，否则就不会有为自己“伸张正义”的事情了。
同时他暗自告诫自己，这个镇长也不简单，轻易别站队。
基层啊，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是粘毛的猴子，精得很。
第二天，颜卿刚到办公室，就听到走廊有人惊叹：
“啧啧，这女孩长得真带劲，比我家那个婆娘强一百倍。”
周围人打趣说：
“你家的也好，最起码你在单位受欺负，她能来给你撑腰。”
“你们也不看看人家的车牌，宁AA8888，啧啧啧。”
颜卿刚打算关门，手机响起来。一看，竟然是那个叫婉儿的女孩。
“颜警官，我到黄松镇政府门口了，你能来接下我吗？”
“你，你到了？”
“那是当然。”
女孩显然很满意颜卿的震惊，娇嗔道：
“为了给你送证件，我开了3个小时的车，累死了。”
颜卿挂断电话，到楼下，就发现从车上竟然下来两个女孩。
一个是那天晚上的马尾辫女孩，当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没有特别注意，现在仔细这么一看，还真让颜卿眼前一亮。
身材曲线玲珑，浑身散发着活力，尤其是那双马尾辫，看的心情摇曳，想入非非。
另一个显得文静很多，和婉儿差不多大，应该是二十二三岁左右，身穿碎花裙，明眸皓齿，如果不是咕噜噜转的眼睛出卖了她，第一眼见到她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孩。
婉儿看到颜卿，用力挥挥手，大喊道：
“雷锋哥，我在这。”
颜卿的心中一荡，两个女孩来找自己，说不虚荣那是假的，尤其是楼上围观的男同胞们，眼睛已经能喷出老坛陈醋。
可关键是，自己和她们也不熟，甚至可以说都不认识，只好先将她们请到楼上的办公室了。
刚进办公室坐好，婉儿率先伸出手，对颜卿说：
“雷锋哥，你好，我叫陈婉儿，这是我闺蜜，叫陆清雅，别被她斯斯文文的外表蒙蔽，其实内心特别狂野，文胸都是蕾丝的，哎呦，小雅你掐我干啥。”
颜卿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强忍住心中无语，嘴上客气道：
“感谢两位不远数百里来给我送证件，不过实在没有必要呀，一个快递就能解决的事。”
他实在猜不透，这两个女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雷锋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救下来的那个女人已经没事了，据说是为情所困，所以一时想不开，她还说想想个机会报答你。”
颜卿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白费力，也不枉自己光大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一把。
“小事，我一年差不多也得救十个八个，见怪不怪了。”
陈婉儿将俏脸凑过来，坏笑着说：
“雷锋哥，一年十个八个？女人吗？手感好不好？”
颜卿下意识的说了句还行，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解释：
“你瞎说什么呢，我完全是为了救人，一点邪念没有。”
“再告诉你个秘密，小雅一直憧憬能被一个高大威猛的特警哥哥做人工呼吸，哎呦~”
颜卿一脸黑线，他算看出来了，这陈婉儿就是个混世女魔头，就算陆清雅不掐她，自己都要动手。
“说吧，两位大小姐来这有什么事？”
“最近我和小雅在省城玩够了，听说雷锋哥在扶贫，这就打算来见见世面。”
颜卿揉揉太阳穴，自己都愁死了，扶贫任务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又来了两个啥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只好装作凶恶状。
“好啊，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卖了，或者强行那啥？”
陈婉儿和陆清雅都扑哧乐了，颜卿装的太假，随即陈婉儿装成弱女子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
“那好吧，颜哥哥能给落水女孩做人工呼吸，也给我做一个吧。哥哥是好人，请对我温柔点。”
得得得，颜卿举双手投降，无奈地说：
“好吧，一会我就要下村子考察，你们两个跟着我总可以了吧。”
看目的已达到，陈婉儿恢复正常，和陆清雅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黄四海探个脑袋进来，看到有客人，他对颜卿说：
颜副镇长，书记和镇长都请你去一趟。”
陈婉儿一听，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对颜卿做崇拜状：
“颜副镇长唉，颜哥哥好棒棒。”
门口的黄四海听的骨头都软了，走道都有些晃悠。
第6章 开始反击
江德浩办公室，两人相对而坐。
“小颜，刚来基层上班，还适应吗？”
“还行，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快速适应黄松镇的工作。”
江德浩满意地点点头，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颜卿赶紧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美美地吸了一口，终于说出叫颜卿来的事情。
“门口那辆车牌四个8的车，是来找你的？”
结合昨天江德浩听自己说，没有带项目下来时的态度，颜卿明白江德浩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问对方是什么身份，能不能来黄松镇投资。
奈何自己也是刚认识这两个女孩，根本不能给江德浩保证什么，于是他略一思索，回答道：
“江书记，这两个女孩是我的朋友，到山河县时碰巧听说我在这，就来找我了。”
颜卿没提送身份证的事，再说，这事说出去谁信？
为了一张身份证，两个女孩不远数百里亲自开车相送，虽然这是真的，不过说出来就成了假话，在江德浩耳朵里就成了自己藏着掖着，藐视一把手了。
果然，江德浩一听颜卿这么说，顿时兴趣寥寥，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得，别在这自讨没趣了。
颜卿起身，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江德浩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刚关上门，看到门口的黄四海，颜卿明白，不用问，肯定是王云龙在等自己。
果不其然，王云龙看到颜卿的第一句话就是：
“颜老弟，楼下那辆四个8是找你的？”
在得到颜卿的肯定后，他说：
“讲得好同志是不是找你问投资的事？”
颜卿点头，就看王云龙呵呵笑起来，打趣道:
“看样子你又被轰出来了？”
“没有，江书记还有重要工作。”
王云龙看从颜卿嘴里套不出有用线索，就和他聊起了花边消息。
“我说老弟，这两个女孩，我见犹怜呀，你虽然年轻，但是要懂得节制，否则到我这个岁数，可就望洋兴叹了。”
颜卿心头一万只草泥马飞过，这王云龙怎么开始满嘴跑火车，本来好好的，又聊起这个，什么叫望洋兴叹，是告诉自己年少不知精宝贵吗？
他的心忽然一动，有点明白这个王云龙这话的意思。
他在向我示好？
颜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分析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说实话，颜卿不讨厌王云龙，但是也说不上亲近，自己初来乍到，不能轻易表态，先做好本职工作。
“请镇长放心，我一定快速进入角色，争取早日为人民服务！”
“好，很好。不过有一点哥哥要提醒你，你挡了黄四海的路，又拒绝了江书记，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需要哥哥帮忙，随时告诉我。”
颜卿恍然大悟，这是在告诉黄四海是江德浩的人，今天得罪了他们两个，让自己小心行事。
“知道了王哥。”
一句话，让王云龙十分开心，心想这个颜卿很上道啊，不错。
回到自己办公室，颜卿没搭理两个女孩，好好捋了捋思路。
陈婉儿和陆清雅也很识趣，自顾自在那聊天，终于靠到了下班时间，陈婉儿一拍沙发，娇嗔道：
“颜哥哥，你想把两个俏妹妹的胸饿小吗？”
颜卿回神，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紧拿起随身物品，恭恭敬敬地带这两位活祖宗吃饭去了。
还是在那个小饭店，起初的陈婉儿还一脸不情愿，直到山菜进嘴后，这才露出笑脸。
陆清雅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吃相比陈婉儿斯文不少，不过还是不停地夸奖小店是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水足饭饱，颜卿带两个女孩逛了趟超市，购买了许多日用品和即食食品。
颜卿本打算用公车带俩人去乡下转转，就给黄四海说自己要用车下乡，并且找个本地司机，黄四海满口答应下来。
几人装完货抬脚正要上车，黄四海从楼里跑了出来，高声喊着：
“颜副镇长，颜副镇长。”
黄四海小跑着过来，假装气喘吁吁：
“颜副镇长，我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你说！”
颜卿回身看着黄四海。
“刚接到县政府办公室通知，一个小时后，新来的县长要召开见面会，要求各局各地一把手都去参加。”
颜卿皱了眉头，听出了这是话里有话，莫不是在讽刺我不是一把手！那你向我汇报干什么，直接找讲的好同志不就行了？
黄四海满脸歉意道：
“颜副镇长，其它车都派出去了，现在肯定回不来，都怪我你看这事弄的，是我没有先见之明，可这是县里通知的临时会议，你说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黄四海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嘴上还带着笑，他已经摸清楚了，颜卿这小子顶替了自己的位置不说，还连着两次惹的江书记不高兴，自己作为书记的铁杆下属，必须想办法给他难堪。
颜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听明白了，黄四海是让自己当众出丑。
“要不你看你和书记商量一下？”
我商量你奶奶个臂，好你个黄四海，你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尽管知道这个黄四海说谎，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知道今天是江德浩的授意还是黄四海临时起意。
颜卿本不想撕破脸皮，没想到这个黄四海得寸进尺，行，咱们走着瞧。
阴沉着脸，和司机把准备的东西放到大厅，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办公室。陈婉儿两人很乖巧，没有说话，就一直跟着。
“颜卿，这事别上心，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陆清雅第一次开口主动对颜卿说话，搞的颜卿有些受宠若惊，他点点头，对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孩颇有好感。
“好，我听你的。”
“我爸爸常在家说，对敌，要不出手则已，只要决定出手，必须以雷霆手段让对方无法翻身。”
颜卿真震惊了，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如此女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点头表示受教。
陈婉儿看这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口中啧啧称奇，最后怪叫一声：
“不行，颜哥哥太坏了，放着我不推倒，竟然勾引这个纯情傻妹子，我得给她送走。”
说完，拉着陆清雅就要走，临走前说：
“颜哥哥，今天你欠我一次，下次记得补上。”
颜卿是真怕了，这个陈婉儿，古灵精怪的，满嘴跑火车，对刚认识的男孩，虎狼之词都一套套的，快点离开也好。
要不整天看着她那马尾辫，自己真怕忍不住把她推倒就地正法。
送二女到楼下，颜卿挥手送走，翻来通讯录，给自己一个个老战友打了过去。
“豁牙子，有没有办法能让汽车经常抛锚熄火，却查不出来问题，啊？你要来？不行不行，你太能喝了养不起你。”
“青皮，帮我想个办法，我要让一栋楼时不时停电，好好，一会教我。”
“催屎员，我需要个臭味配方，经久不散的那种。”
“五哥，给你个ip，帮我把这些局域网内的主机都给我断网，只有晚上可以用。”
通完电话，颜卿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离开，开车驶往县城。
因为他接到师父的消息，让晚上去一趟。
晚上梁有民给他介绍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是梁有民多年前在党校学习时的同寝好友，现在是山河县发改委主任，叫钱益谦。
看钱益谦对梁有民的上心程度，估计是梁有民对钱许了什么承诺，这才让一位手握实权的发改委主任全面倒向梁有民。
饭局上，颜卿说了镇长王云龙想要安装天网和亮化工程的事，又吐槽下自己今天竟然受制于一个办公室主任。
钱益谦看出梁有民和颜卿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也是喝了点酒，听过消息后，当场给县扶贫办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哼哼哈哈好久。
挂掉电话后，钱益谦附耳叮嘱颜卿好久，听到最后，颜卿眼前一亮，心想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第7章 县扶贫办
次日上午，黄松镇干部例会，颜卿拿着镇扶贫办上报给县扶贫办的材料，质问黄四海为什么凉水村的划拨金额比别的村多一倍，别的村每月发放一次，凉水村就半个月发一次。
黄四海振振有词地讲，这是江书记特批的，已经征得领导同意。
江德浩也点头，不知道颜卿拿这事做文章是要做什么。
看颜卿挑不出什么毛病，黄四海挑衅地说：
“我说颜副镇长，你是不懂基层的难处，虽然都是孩子，也得分出个亲疏远近。”
颜卿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
“感情你黄主任出身凉水村，你就多分给不贫困的凉水，那其他村子的老百姓都得饿着等着呗？”
黄四海没想到颜卿知道得这么详细，心中有些打鼓，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不过想想前些天，自己偷偷存在私房钱卡里的几万块好处费，黄四海一咬牙，看向首位的江德浩，坚持道：
“这是领导们定的，我也没办法，再说现在已经报到县里，想改也来不及了。”
颜卿摆摆手，制止了黄四海的狡辩，他清清嗓子，大声说给在座的所有人：
“黄四海，我对这份文件持反对意见，昨天你未经我同意就越级上报，如果县里追究下来，你要负全部责任！”
黄四海嘴上说着是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他为了这事，已经跑前跑后将近一周时间，听说今天已经报到县长办公室，怎么可能出错。
新来的县长也不知道哪个村真穷，哪个村装穷，一般都是直接签字，这小颜镇长可是拿错了七寸。
最后江德浩和王云龙宣布了几个事，就散会了。
还没等从小会议室离开，黄四海就接到了县扶贫办的电话：
“黄四海，前几天你们黄松镇报的材料，县里已经有批示了，赶紧来取回去吧。”
黄四海精神一振，故意在办公室大声说：
“啊？什么？已经批下来了，好好，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黄四海假装不好意思道：
“万幸，县扶贫办说有信了，我这就去取，颜副镇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颜卿点点头，怪异地看着黄四海，将他目送到门口说：
“黄主任，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在县政府办公室里有几个同学。”
黄四海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还是胸有成竹地离开了。
这一路，黄四海催促司机再快一点，总算在中午吃饭前赶到了县政府，他拿出一盒烟，走进扶贫办就挨个发，嘴上还说：
“扶贫办的各位领导实在太辛苦了，为全县数万名贫困百姓操心，是我们基层学习的榜样啊。”
平常的话，这些人都客客气气地收下，然后寒暄几句，谁知道今天，他们看黄四海的眼神显得很陌生，很多人都将烟还了回去，装作不认识他。
黄四海不明所以，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没等他想明白，扶贫办的副主任刘学民看到他来，将他叫到办公室。
刚进去，黄四海就说：
“刘主任，是我们镇子的扶贫资金批下来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听这话，刘学民拿起桌上的文件，摔到黄四海面前，没好气地说：
“我说黄主任，要我说你们黄松镇什么好呢？就因为你们这份材料，全县所有扶贫资金全部停发，我们扶贫办的所有人，还被县长在大会上骂的狗血淋头。”
“啊啊啊~这是因为什么？”
“县长拿着文件，说这个凉水村他以前走访过，整体并不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扶贫的名单里，说我们扶贫办的人不作为，还问我们是不是和基层有利益输送，现在要核查全县所有的贫困村资质，如果现实不符合规定，坚决剔除，并追究责任。”
“啊，这这·~”
刘学民点上一支烟，看着有些失神的黄四海，假装不经意地问：
“黄主任，你不是凉水村的人吧，记住啊，现在和这里撇清一切关系。”
这一句话，他瞬间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厉害。扶贫在山河县可是块大肥肉，这里面可操作的道道可多的很，村镇上许多项目其实都是打着扶贫的旗号在做，现在这钱停发，可要得罪了一大片人。
这不完了吗，现在全县都得戳着自己的脊梁骨了，以后还怎么在县里混了，又想起存折里的钱，如果这事被查出来，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黄四海吓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略带颤音地说：
“刘主任，现在该怎么办？”
黄四海失魂落魄地从县政府出来，他到最后也没记住刘学民说的是什么，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上午例会时，颜卿拿这事向自己开炮，最后又撇清关系，说让自己承担一切责任。
黄四海真想扇自己大嘴巴，最后他心一横，为了自保，他只能选择将所有人拖下水。
下午，黄松镇政府小会议室。
江德浩咣咣地拍着桌子发火，茶杯震的嗡嗡响，他没想到，因为自己默认黄四海给自家村子行的方便，竟然带来这么大麻烦。现在好了，上至县长，下至各村镇，都得讲究死黄松镇，尤其是自己这个一把手。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王云龙看躲不过去，只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我觉得这事也不怪咱们黄松镇，全县都这么做，谁能想到县长竟然知道咱们凉水村的情况。”
开玩笑，又不是自己授意，凭什么让自己表态，那不是引火烧身吗，这个时间坚决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毕竟谁的孩子谁抱走，谁惹的麻烦谁认领。
江德浩很不满意，尤其是对王云龙，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分担火力，而不是承担责任，谁知道新县长是打算怎么处理。
忽然他看到颜卿坐在最后不发一言，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这个颜卿来了后，镇子没一刻消停，于是他一指颜卿：
“颜卿，你负责分管扶贫工作，这事你脱不了干系，说一下你的想法吧。”
在座的众人心中都暗骂江德浩老狐狸，为了保自己人连脸都不要了。
要说所有人都有责任，唯独颜卿一点责任都没有，文件是昨天上午报的，人家下午才到任。
颜卿也没想到，师父对自己的支持竟然这么坚决有力，或许这是梁有民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但烧火得罪这么多人，一般领导都要掂量掂量。
正在那心里暗爽，突然听到江德浩让自己发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王云龙接过话去：
“江书记，这不对吧，小颜昨天下午才到任，具体情况都不知道，你让他说什么？况且人家上午开会时也明确反对那份文件了。”
颜卿心里十分感激，对王云龙的好感那是蹭蹭上涨，还好王云龙提醒了自己，否则没准真掉进江德浩那老狐狸的圈套。
江德浩很生气，今天的会开的太被动了，这一群滑不溜手的泥鳅，一点责任不想承担，看来自己得另做准备。
江德浩气呼呼地说散会后，带着黄四海离开了这里。
这几天，全县所有人基本都在骂黄松镇，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所有村镇对这个杀父仇人都想手刃解恨，这两天的几次的大会，县长梁有民都毫不客气地批评目前的扶贫工作，其中的意味那是不言而喻。
现在更有人传言，说这些都是因为黄松镇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因为想回老家时更有面子，才把不属于贫困村的凉水村，加进了贫困村的行列，整个山河县包括黄松镇的各乡镇，都是视黄四海为眼中钉。
至于黄四海家，那就惨了，经常半夜被砸玻璃，堵锁眼，直到有一天，黄四海的家都被偷了个干净。
现在的黄四海是有家不敢回，甚至都搬到政府旁边的派出所住，他媳妇也跑回娘家，还好暂时她娘家没暴露，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第8章 老村支书
颜卿可没有心思整天和这个黄四海斗，第二天，他就正式下去调研，他是带着两个任务下来的，必须抓紧时间。
黄四海这几天动不动就被书记镇长叫过去臭骂一顿，搞得很狼狈，现在的黄四海可谓是过街老鼠，连个屁都不敢在走廊放。
尤其这几天家里回不去，媳妇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气的她找由头给黄四海挠的满脸开花。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听赵子明偷偷告诉他的。
现在的颜卿已经踏上扶贫的征程，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平安村的道路艰险，依然超出了颜卿的想象。
司机是当地一位老大哥叫周东平，是平安村出来的人，他很健谈，路上和颜卿说着这么多年黄松镇和平安村的事情，因为路不好走，时速都超不过四十。
咣当！
“坏了！剐底盘了！”
周东平骂了句破路，将车停好，爬车底看情况。
颜卿下车，询问能不能帮忙，检查过后，周东平说没事，就是底盘护板漏了，万幸的是还好机油嘴没漏。
就在此时，来了一辆重型渣土车，席卷着灰尘向二人驶来，两人迅速上车，就在颜卿关门的瞬间，沙石拍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哥，这破道，还能跑这车？”
“小颜，你有所不知，这路开始时并不破，都是这种大车压破的。”
“前些年传言，说村子附近的山上有金子，这才有无数人开车来凑热闹，咱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矿，却有人发现这里的河沙质量极好，慢慢的这条路就被压成这样。”
“政府不是三令五申，不让私挖河沙吗？”
“嗨～颜镇长，在基层干几年就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
颜卿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二人继续往平安村行驶。
大约到了中午，颜卿二人才到平安村村委会的平房。
从车上下来，颜卿活动两圈，他感觉自己快要颠散架子。
环顾一圈，这里依山傍水，绝对可以称得上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村子里的房屋，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整个村子一条大路，越往上走地势越高，村委会在村子中间的位置。
村委会门口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看到周东平从车上下来，上前打着招呼。
周东平用手指着颜卿开口道：
“村长，我给你介绍，这是颜镇长，也是咱们平安村驻村书记。”
村长疾步走到颜卿身边，伸出双手，亲切地说：
“颜镇长你好，我是村长付宝贵，颜镇长真是年少有为，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村子的人。”
众人来到院门口，有几个人翘首以待，都想瞻仰下新任驻村第一书记的风采。
付宝贵刚准备介绍，就看其中岁数最大的老头轻哼一声，率先开口道：
“你们在这傻站着干什么？都进屋吧。”
说完，不等颜卿同意，就转身走进了村委会。
颜卿此时有些尴尬，按道理讲，自己是驻村第一书记，从自己到这的一刻，就是这里的实际负责人。
再说，堂堂副镇长还没发话，你一个老村支书还能发号施令？
付宝贵众人面露难色，生怕这个年轻的副镇长生气让他们下不来台。
最后颜卿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笑一声道：
“好，尊老爱幼是咱们的传统美德，就听老人家的。”
众人明显放松下来，都打着哈哈一起迈进了村委会。
在会议室坐定，村长开始逐个介绍：
“这位是民兵连长张明，这位是会计李丛林，这位是妇女主任李丛华，这位是副主任赵洪生。”
这几人都主动站起来和颜卿握手寒暄，颜卿也都一一回礼。
到最后那个老头，颜卿知道，肯定是村支书，为了表示对老人的尊敬，颜卿主动站起来，伸过手去。
果然，付宝贵说这是村支书，叫周华辉。可老支书在那坐的很稳，丝毫没看见颜卿主动伸过手来。
颜卿脸上有一丝愠色，他强压心头不悦，重新坐了下去。
此时周华辉接过话，对颜卿说：
“敢问颜副镇长，今年多大？”
这个副字说的还很重，好像在特意强调他不是正的。
“虚岁25。”
“和我孙子一样大，那可曾结婚？”
颜卿心里这个腻歪，这老头什么意思？说自己是孙子辈的？
尽管如此，颜卿还是客气地回答：
“没有，对象都没有。”
“为什么来平安村？在机关不好吗？非要来这破地方受苦受累？”
颜卿眉头皱了起来，这周华辉在做人口普查吗？难道是不满自己抢了他村支书的权？
“作为一名党员，我认为组织上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
周华辉没想到颜卿这么硬气，毫不客气地用党性回怼自己，他也不含糊：
“人年轻是好事，但太气盛可不行，有时要懂得隐忍。”
到底是年轻人，接连被质疑权威，颜卿也决定不给老支书面子：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人不轻狂枉少年。倒是有些人，不识敬重，为老不尊。”
“你！”
老支书语塞，气急说了句：
“命只有一回，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付宝贵听后气急败坏地说：
“周叔，你太过分了！”
颜卿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思绪电光火石。
会议室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回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这老支书为什么对新来的副镇长这么大敌意。
所有人都以为颜卿接下来会训斥老支书，毕竟作为驻村第一书记，理论上讲，地位还是排在支部书记之前的。
“呵呵，我这个人，从小就命硬，越不让我做，我越想做，想让我死，再修炼一百年吧。”
老支书周华辉听后气的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是新来的领导，一个是权威的老人。
付宝贵气鼓鼓地说：
“这个周叔，真是老糊涂，颜镇长不辞辛苦来到咱们村，结果周叔这么不懂情面，真是越老越糊涂。”
颜卿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清了清嗓子：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带领村子整体脱贫。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实地考察调研，然后和大家研究方案。”
第9章 山有神灵
当晚，颜卿就在村部住下，虽然和老支书周华辉闹的不愉快，可人家还是安排自己的孙子来给颜卿送饭送水，临走前还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周金龙。”
颜卿有点不太懂，这老支书何必呢，打自己一巴掌，还要给一甜枣，难道是给自己示威，表示他才是这个村子的当家人，还是说老支书参与了前三任书记的案子？
想着如何调查三位驻村书记的事，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等回过来神，周金龙已经把炕烧热，准备离开。
颜卿叫住他，打算问问周金龙，关于前三位书记的事。
“你以后也别叫我颜书记或什么颜镇长，咱俩差不多大，理应按兄弟相称，以后你就叫我颜卿，或者叫我老六也行。”
周金龙一看就是标准的农村大小伙子，不太言语，眼睛却亮的很。
听颜卿说完，他憨厚一笑，准备和这个同龄人聊聊天。
“我想问问你关于前三位～”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周金龙立刻站起来，把嘴闭的严严的。
周华辉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进屋放到桌子上，示意周金龙离开。
颜卿不明所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老书记还惦记着自己吃住。
他站起身，抽出椅子，让老头稳当坐好，静静的等着他下文。
“颜镇长，中午那些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中午您说什么了？”
周华辉笑了一下，知道颜卿的意思，于是接着说：
“那我就卖个老，叫你一声小颜。”
“晚辈的荣幸。”
“其实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年轻人，来到我们平安村，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颜卿点头。
“平安村在大深山里，穷了多少代，能富起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可就算再想富起来，也这不可以踩着驻村书记的命富啊！”
颜卿动容，原来他是担心，生怕自己也步前三位的后尘。
“老支书，您是提醒我别学前三位驻村书记吗？”
“你都知道了？”
“嗯，三位驻村书记因公殉职，上次开大会，我听说省里已经联系民政部和人力资源部，给予他们烈士和劳模称号。”
周华辉摸出自己的旱烟袋，打算抽一口，颜卿眼疾手快，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条华子，又从书包里抽出一根，给周华辉点上。
老头很满意，不住地点头，看颜卿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孩子，我一看到你，就能想到那三个孩子，我心疼啊，尤其是上任的小刘，孩子才三岁，没爹的孩子我知道，命苦啊。”
“周书记，他们三个是怎么死的？”
一听这话，老头脸色变了，不过他看颜卿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于是摇头说自己不清楚。
颜卿将周华辉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些情况，或者说有自己的猜测。
抽完这根烟，周华辉开口道：
“孩子，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我老头子肯定不插手，但只有一点是底线，那就是山上的东西坚决不能碰！”
嗯？山上的东西？什么意思？颜卿有些不明所以。
“你年龄还小，见的还少，不懂得敬畏神明，有时候不是迷信，而是山有神灵，它不希望被打扰。”
啊？这都哪到哪啊。
“第一任的小王，说咱们后山的泉水，可以直接成立矿泉水场，结果没过多久就在被发现死在那泉水附近；第二任的小张，说这漫山遍野的野菜，可以端上城里人的餐桌，结果还没等到拉来投资，人也没了。”
“那第三任的呢？”
老头似乎不愿意再回忆，而是语重心长的说：
“孩子，记住，山神不可扰，前车之鉴，前车之鉴！”
说完就离开了。
颜卿听完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神啊鬼啊的，虽然他并不害怕，身为党员，作为无产阶级的接班人，不可能相信这个。
可老头言辞凿凿，说什么前三任都是死于不敬畏山神，这就有点邪门了。
不过他得到了两个之前不掌握的消息：
1第一任想办矿泉水场，2第二任想从山野菜上做文章。
颜卿拿出本子，把这两条线索用自己的暗语记上，随后插门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早早起床，沿着村子里的那条路跑步，顺便看看村子的情况。农村只要来一个陌生人，很快全村就开始打听情况，尤其是他还喜欢穿着宽松的大背心，显得身材很好。
颜卿这帅小伙晨跑一圈下来，就已经有好几个大妈，准备把自己那未出阁的大姑娘，介绍给颜卿了。
这样也好，要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而且他们天生热爱八卦，如果颜卿真的能从这方面下手，没准真能获得许多不掌握的消息。
晨练结束，颜卿蹲在村部院子洗漱时，周金龙走了过来，对颜卿说：
“爷爷叫你去吃饭。”
经过一宿的分析，颜卿知道，老支书绝对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而是老一辈人封建迷信，相信山上有灵，怕自己走了前几任的老路，这是一片赤诚的关心。
但是自己不可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农村想要脱贫致富，最大的优势还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前三任书记的大致方向是对的，可能是在不知名的环节出了问题。
颜卿打算再去会会老支书，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成见。
他快速抹了把脸，就跟着周金龙去了老支书家。
“小颜，以后每天就到我家来吃，不差你一双筷子。”
老支书看颜卿进屋，向他发出了邀请，颜卿也没客气，笑着表示感谢。
家里还有老支书的老伴，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不停地给颜卿盛饭，生怕他装假，不好意思多吃。
这顿饭吃的五饱六撑，让颜卿不禁想起远在省城的姥姥，每次去她家，自己都得先饿一顿，否则吃的少了，老人不高兴，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吃完饭，老支书拿着两个凳子，和颜卿坐在院子里：
“小颜，感觉怎么样？”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等我退休，我真想来这里定居。”
“哈哈，好，到时候就住在这里，也帮我打扫打扫院子。”
颜卿无语，心想真捉摸不透这个老头，当着自己大孙子面说这个，不怕人家不高兴呀。
“呃，金龙大哥会打扫干净的，不用我帮忙，老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金龙大哥给我当几天向导？”
“也好，金龙，你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农村人成家早，周金龙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他对周华辉说：
“嗯，这几天家里不忙。”
看这事敲定，颜卿不再言语，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院子里刮起一阵小风，卷起一些灰，颜卿忽然想起昨天再路上遇到的那个渣土车，于是他开口询问：
“老书记，村子里还有挖河沙往外卖的？”
周华辉一听这个，只是淡淡说了句：
“不太清楚。”
颜卿可以确定，这里面定有隐情。
第10章 被记大过
周金龙带着颜卿挨家挨户走访，村子里都知道又来了个头铁不怕死的第一书记，也都对他好奇的很，从早上晨跑开始，村子里上至七老八十的老奶奶，下到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对这个浑身散发阳刚之气的小书记，喜欢的紧。
每到一户，周金龙介绍说这是新来的第一书记，基本就再没有周金龙说话的份，全程都是大婶大娘拉着颜卿问东问西，比如说什么家是哪里的？有没有对象啊？对女友有什么要求？
最吓人的当属村东头的老李家，看颜卿进门，直接拿出存折交给颜卿，说这些都是将来嫁女的陪送，再看借口进屋送水的小李妹妹，颜卿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一天下来，颜卿可算是见识到农民伯伯和大娘们的热情，以前在军区实战演练，自己无补给野外生存都没这么大的压力，回到村部的颜卿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此时妇女主任李丛华来到村部，她笑着对颜卿说：
“颜书记，你今天的调研，让乡亲们倍感亲切，好多人和你都有说不完的话，要不你看看明天再溜达溜达？”
颜卿脑袋都大了，他可不想被人当小白兔吃了，急忙摇头拒绝：
“李大姐，您就别开我玩笑了，走访就算了，谁要是想找我说话，可以来村部，我随时恭候。”
李丛华呵呵笑起来，说实话她也对这个小后生很有好感，当然是丈母娘看姑爷的好感。
“行吧，那我就帮你挡一挡，主要还是你优秀，你看金龙，大家这么多年都没这么招待过他。”
周金龙摸摸鼻子，满脸无奈，他属于是躺着也中枪，可惜这说的也是事实，他在平安村活了二十多年，还真不如人家颜卿这一天混得好。
周金龙心里吐槽：呸，小白脸，没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
可谓是醋意十足。
颜卿心中一动，心想自己不正缺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吗，现在自己脑子里有好多疑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乡亲们求证。
“李大姐，贸然拒绝乡亲们，显得我不近人情，要不这样吧，谁如果想来找我，我只要休息，就在村部等着大家。”
就这么敲定，李丛华离开村部。周金龙看看表，对颜卿说去他爷爷家吃饭。
当晚，果然就有几个婶子，晚上来到了村部，拉着颜卿说着家长里短。
看时机成熟，颜卿慢慢开始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想知道的方面。
“我怎么听老支书说，咱们村后山有山神啊。”
这话题一开，这几个大妈可来了兴致，纷纷说着自己知道的奇闻。
“小颜，你不知道，这山神的脾气可不太好，这些年，已经收走好几个人了。”
“刘大妈，你能详细讲讲吗？”
旁边的张大妈生怕刘大妈抢了风头，把话题抢过去：
“她知道什么，我可是亲眼见到村西头老赵家那小子，挂死在后山，他不信邪，非要跑山整点快钱，谁曾想，没过一个月，从高处摔下来，挂死在树上。”
颜卿追问：
“那家里人没报案吗？”
“报了，可报了也没用，派出所来看了一眼就没有下文。”
“这种情况多吗？”
“唉呀，这些年，谁家没个失踪人口啊。”
“我跟你讲，那是因为他进山之前，口中说什么不怕山神，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要把山神抓住卖钱的大话。”
“你们不知道，我家住的比较靠近后山，每到半夜，总能听见怪声，肯定是山中有灵。”
夜幕降临，还没人打灯，听这几个大妈绘声绘色地给自己讲，这么多年村子关于后山的怪事，颜卿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急忙制止了这个话题，渐渐的天色转黑，众人也都回家。
夜深人静时，颜卿拿出自己的小本，开始写今天打听到的消息，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重点在失踪人口和后山山神有灵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又过了几天，颜卿将全村三百二十多户，共计一千余人全部走了个遍，就借了辆手扶拖拉机，开始在村子周围踏查。
同时，他接到自己在镇政府的暗哨赵子明传给自己的消息：江德浩准备拿自己开刀了。
原来，经过几天的考虑，江德浩还是决定保下黄四海。
虽然官场上人人都知道，犯错误的是黄四海，可颜卿多少属于主管扶贫工作的副镇长，这事上面要一个交代平息怒火，下面也要个出气筒。
只是这事多少办的有点不太地道，所以在最终决定前，江德浩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江德浩的犹豫不是发于他的良心，而是出自对颜卿背后实力的未知。
当他找关系打探，听说颜卿是因为挡人官路而被踢走时，这才完全放下心。
所以在一次例会中，严厉批评了不在场的颜卿，并且让办公室通知他，回来接受处分。
颜卿内心有些愤怒，这绝对是无妄之灾，平白无故背个处分，这是颜卿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所以当天下午，颜卿就回到了黄松镇，准备明天好好理论一下。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镇干部大会，江德浩火力全开，尽显一把手的权力，他上来就将本次事件的调子定了下来：
“前几天，因为咱们个别同志的业务生疏，导致咱们和县里扶贫办工作的对接上产生了巨大的失误，紧接着发生了让全县同行们指责的事，所以”
颜卿听不下去，开口询问：
“江书记，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同志？”
江德浩没想到这颜卿还敢在会上向自己提问，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极大的挑战，他不悦地说：
“哦？怎么了颜卿同志，难道这个屋子里还有谁分管扶贫工作吗？”
“江书记难道说的是我？”
“就是你。”
颜卿也动了真火，追问道：
“我何错之有？请江书记明示！”
江德浩没想到真有人在会议上挑战自己，党委会讲究的是一种种默契，只要是一把手定下了调子，下面人就算再不满不服也是必须执行，否则这就是一种不讲政治的表现。
江德浩没想到颜卿如此莽撞头铁，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阴沉着脸道：
“怎么？颜卿副镇长不服气？自从你来，扶贫工作就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你一头扎进平安村，难道工作就扔给其他人吗？县里扶贫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句不在场不是你签的字，你就能推脱掉？有些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出了事甩锅逃避责任的本事却是一流，这是典型的不作为，没有担当。”
颜卿倒地还是年轻，不懂得一些官场的基本规则，被江德浩抓住问题一通猛批，到最后指责他不讲政治，不懂规矩。
要说这话说的也有些重，难道还不让被处分人陈述和申辩吗，今天就连对颜卿颇有照顾的王云龙，也选择了作壁上观，因为这就是一二把手互相妥协的结果，这事必须有一个了断，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坐不住了。
颜卿发现整个会议室竟然没有一个人向着自己说话，
江德浩看颜卿一脸委屈哑了火，心里十分痛快，轻哼一声，对黄四海说：
“黄主任，你念一下镇党委对颜卿的处理决定吧。”
黄四海心里这个爽啊，前几天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他斜蔑了颜卿一眼，趾高气昂地念：
“经镇党委研究决定，对分管扶贫工作的颜卿同志，记大过一次，暂停其副镇长职务，接受检查，并立刻到定点扶贫村工作。”
颜卿的眼睛里都能喷出怒火，他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他不停告诫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11章 没有担当
会议结束后，黄四海感觉自己扬眉吐气，思想上的包袱也减轻了不少，他拿着文件，很快就给县纪委和组织部用公文发了过去。
颜卿回到副镇长办公室，着手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办公室藏好，锁门离开，开车去了县里。他现在有些想不明白，需要当面向师父请教。
梁有民当晚在办公室接待了他，直到半夜颜卿才离开。
从师父那里离开，颜卿连夜赶回了平安村，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不在岗的小辫子。
只是在夜里开往平安村的路上，颜卿看到了许多渣土车从平安村的方向驶离，前面竟然有镇派出所的警车开路。
他离老远看到有警灯，就熄火停在了一个岔路口不起眼的位置，在警车的护送下，四辆渣土车消失在这里，留下漫天尘土。
什么河沙需要半夜运送，而且还有警车押运，这重要程度不下运送高考试卷。
反常必有妖！颜卿真的很想追上去一探究竟，但这并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只能以后再打听。
说也奇怪，自从颜卿离开镇政府，先是所有公车全部抛锚，有的抛锚在半路，有的干脆没法启动，就算送到修配厂，也是无济于事。
最搞笑的当属江德浩和王云龙去县政府，是县长到任后的第一次县委县政府召开的全县干部大会，通知里要求所有乡镇正职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他俩穿的十分正式，就连司机的皮鞋，江德浩都要求打了几遍鞋油。
为了能提前到，两人一大早就出发，谁曾想刚修好的那辆帕萨特，竟然趴窝在半路，气的王云龙在路边打电话大骂黄四海无能。
可这一大早的哪有什么正常车，都是农村的手扶拖拉机或者拉牲口的双排座，眼看就剩不到半小时，两人也顾不得其他，拦下一个刚拉完牛的双排座就向县政府驶去。
养过牛的都懂，沾染上牛粪味可以说是经久不散。
所以下车的时候，尽管两人的衣服看起来很好，不过味道着实有点惨绝人寰。
开大会时，与会人员都捂着鼻子，有几个机灵的秘书跑到对面买了一打口罩，发了下去。
更为夸张的，几个人竟然因为抢坐窗户和门而争吵了起来。
直到县委书记闻到怪味，随口说了句外面味大，要靠近窗户的人把窗户关上。
好么，结果味道不减反增。
这时秘书走进来，悄悄在书记耳边解释了几句，羞得江、王二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会时是严肃的，书记和县长在台上坐的端正，下面就算再难受也得忍着，哪曾想县长讲到责任担当时，竟然意有所指道：
“有些同志虽然讲得好，但是出了事甩锅逃避责任的本事却是一流，这是典型的不作为，没有担当。”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不约而同看向江德浩和王云龙，所有人都知道，黄松镇办的这事不地道，没想到竟然传进县长耳朵里。
要知道，领导说你讲得好，却没说办得好，那就是指责你只会动嘴皮子，没有办实事的能力，看来“讲得好”同志这个称号要正式传遍山河县了。
最震惊的莫过王云龙，因为县长说的话，正是前两天江德浩在镇党委会上批评颜卿的原话，只不过把颜卿换成了讲的好同志。
江王二人回到办公室索性当起了鸵鸟，闭门谢客。
还有就是经常莫名停电，毫无征兆，电力局的来了好几趟，检查过后说线路一切正常，和他们无关。网络也一样，只有晚上才能登陆上网，好多人都得加班干活。
底下的人也颇有微词，大白天没电没网，工作还要拖到下班时间，甚至许多爱占单位便宜，每天骑电瓶车上下班的人，堵在办公室门口质问黄四海。
黄四海心想宝宝心里苦啊，一二把手给自己下死命令，说白天干不完的工作必须晚上做，他们又不可能得罪大家伙，这个恶人只好自己当。
颜卿现在才不关注镇政府里的怪事，因为这都是他临走前搞的鬼。那天晚上，梁有民告诉他，要做好受委屈的准备，最好受天大的委屈，毕竟受得委屈越大，平反时得到的好处越多，让他静静等待巡视组的到来。
现在他在平安村，混的那是如鱼得水，每天都有人送饭送菜，以前的村部，一到晚上就铁将军把门，现在颜卿每天都将村部小院的灯点亮，任由她们聊天和跳广场舞，都快成常态化了。
当然，他也得到了许多想知道的消息，比如说挖河沙的张氏兄弟。
这两个人不是平安村的，而是镇子上两个泼皮无赖，几年前突然带着工程队，来到平安村，考察了一阵，选择了离村子几公里处的河道滩涂挖沙掘土。
因为拉沙子的大渣土车在村子的路跑，搞的老人小孩很危险，甚至出了几次事故，所以张氏兄弟就在离村口一里地处，自己开了一条便路，算是解决了这问题。
可久而久之，这条路就被压的不像样子，村里代表去找张氏兄弟，想着让他们给修一修路，毕竟这路，是他们给压坏的。
谁曾想这俩人，非但不管修路，反而雇佣纠集许多镇上的小流氓，看守给自己的工地。
村民们哪里肯吃这大亏，自发组建了胡路队，和那群小流氓对峙，好几次都动了手。最严重的一次一个村民被打的差点封喉，可镇派出所到现场，就是简单的让他们包扎，协调张氏兄弟，拿了一千块钱就算完了。
老支书跑了几次镇里，吃了一圈闭门羹，到最后结果就是路越来越破，村子越来越穷，其他村子都快要脱贫的关键时刻，平安村反倒越来越穷。
颜卿把这些记在心里，重要的地方用只有自己和师父，或者几个亲密战友能看懂的方式，写在日记本。
“张氏兄弟，这是何方神圣？”
思考了很久，颜卿都没有理出头绪，想要富先修路，现在路都修不成，脱贫就是无稽之谈。
看来想要平安村整体脱贫，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张氏兄弟，另外，他隐隐有种感觉，前三位书记的事，肯定和这哥俩有关！
最后颜卿心一横，决定明天直接到这个张氏兄弟的砂石场，一探究竟。
第12章 张家兄弟
大早上，颜卿就如往常一样晨练，村子里好多人他都能对上号，在热烈地打个招呼。
因为和村子里中老年妇女打得火热，久而久之，村子里给颜卿起了一个专属爱称：
姑爷书记！
“张大妈，起得真早啊。”
“李大姐，今天气色真不错。”
“钱阿姨，带大妹子干啥去啊？”
几圈下来，颜卿感觉运动量差不多，回到村部，洗漱过，又到老书记家吃完饭，就打算前往张氏兄弟的沙场。
两公里的路，颜卿很快就到了，根本不用向导带路，沿着村子的岔路口，一直走。
颜卿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选了个高地，居高临下观察着这个沙场。
还别说，这张氏兄弟选的地方真不错，是这条河的转弯处，从上流冲下来的泥沙，几乎全都留在这里。
在水浅处，还搭了座浮桥。
几个挖掘机散布在滩涂，没有驾驶员，倒是河岸边的彩钢房，传出来阵阵叫骂声。
这一大早，一点工地的样子都没有，压根没人干活。
院子里散养着几条狼狗，颜卿比较庆幸，还好自己没直接进去，否则这几条狼狗也够喝一壶的。
怪！
这是颜卿的第一感觉，这里看着根本不像一个工地，倒像是赌窝。
观察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颜卿刚要回村部，远处驶过来一辆大越野车。
车肆无忌惮地冲进工地，司机位下来一个矮胖中年人，他麻利地给后排开了门，后排下来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气场十足。
不过副驾驶下来的人，颜卿认识，是黄松镇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
他来干什么？
颜卿不解，最近听赵子明说，黄四海在黄松镇很是狼狈，难道是下来散散心？还是说这里的生意，他也插手了？
想到这，颜卿心一沉，以黄四海和江德浩的关系，大概率江德浩也在这趟浑水里。
三人没有在这里多逗留，而是从浮桥到对岸，随即一脚油门消失在这里。
既然黄四海出现在这，今天自己就不能露面，免得打草惊蛇。
回到村子，颜卿开始公开打听张氏兄弟开办沙场的情况，他逢人便问：
“附近张家兄弟开的沙场有手续吗？”
“镇政府知道有这个沙场吗？”
“有没有人向环保督察举报过？”
总之就是这些话，颜卿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希望有人把话传进那哥俩的耳朵里。
到了晚上，周金龙来叫颜卿吃饭，两人在去吃饭的路上，周金龙小声对颜卿说：
“爷爷听说你到处打听张家兄弟，很生气，你有个心理准备。”
颜卿心里一动，点头同意。
果然，一进屋，周华辉黑着脸坐在饭桌前，上来就质问颜卿：
“为什么打听张家兄弟的那个沙场？”
颜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品了品这话，周华辉看颜卿没有说话，有些气急败坏：
“不要再打听张家兄弟的那个沙场！”
“为什么？打听了能怎么样？”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
“我觉得他们的沙场怪得很！”
“你！孺子不可教！”
老头把筷子一扔，气冲冲地进屋了。
饭桌上有些尴尬，颜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当他打算悄悄离开，老支书的老伴笑呵呵端着饭放到颜卿面前道：
“吃饭，不用搭理那个死脑筋，不就是几个流氓吗，有什么好怕的。”
里面的周华辉听到，怒哼一声。
颜卿赶紧把饭扒拉进嘴，用最快速度吃完了这顿，逃似的离开这里。
颜卿回去的路上，怎么都捉摸不透老支书话里的意思，正当他纳闷，村委会门口的站着的两个小青年，进入他的视线。
其中一个黄毛看到颜卿要进村委会，把嘴里的烟屁股扔到地上，用鼻孔对颜卿说道：
“就特么你叫颜卿啊！”
“我叫颜卿。”
小黄毛比比划划地还要动手，被另一个黄毛拦住。
“你特么挺猖狂啊，还敢打听富哥和强哥的场子？”
颜卿活动了下关节，不屑地说：
“什么狗屁富哥和强哥，没听过！”
说完，就要回村部，黄毛听后怒不可遏，用手指着颜卿骂道：
“我草拟吗给脸不要～”
还没等黄毛说完，颜卿胳膊抡圆了，朝着黄毛就是一个大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那个口吐芬芳的黄毛脸上。
“再跟我嘴巴不干净，腿给你打折！”
小黄毛应该也是横惯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吃这么大亏，怒吼着要颜卿好看。
“草拟吗，你个小逼崽子，敢打你段爷爷我，看我不弄死你。”
旁边比较正常的小年轻的，没想到颜卿比他们还横，气势上有些不足，他质问颜卿：
“你！你身为国家干部，竟然殴打老百姓？”
黄毛嘴巴越来越脏，颜卿心里这个厌恶，挽起袖子准备修理修理这个黄毛。
他捡起地上的拖把，双手用力一折，就听咔吧一声，棍子应声而断。
“首先，你们不算老百姓，还有你那个眼睛看到我是国家干部了？”
俩小子被这场景吓一跳，徒手掰折这么粗一根棍子，这要是抡到身上，不得骨断筋折，见此情景，黄毛语气变缓：
“你你，不是被免职的副镇长吗？”
颜卿眼睛一眯，他被免职，就连村委会的都不知道，这个小黄毛竟然一清二楚，看来群众里面有坏人呀。
“谁告诉你的？老子不仅没被免职，反而升官了！”
一听这话，这两个社会青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试探性地问：
“升什么官？”
“常务副镇长。”
这俩社会青年哪里懂那么多道道，还以为是真的，黄毛咋咋呼呼地对另一个说：
“他娘的这个黄老邪，竟敢骗咱们。”
现在颜卿敢百分百肯定，黄四海掺和进沙场，否则这群沙场的小混混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被免职。
颜卿双手握棍，铛铛磕了两下。
两个小混混吓得不敢再得瑟，就连黄毛也不提自己挨巴掌的事，灰溜溜地走了。
没一会儿，来了两个大娘，她们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这才走进村部，关心起颜卿。
“小颜，你怎么得罪了张富和张强了。”
颜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从周书记家出来，就看到那两个人在等我。”
“我和你讲，这两个小年轻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颜卿哈哈大笑：
“张大妈，我可是警察，还能怕那两个社会人？”
送走这两个大妈，他知道正这么一出，今天不会有人来村部玩了，索性早早锁门。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被门口急促的敲门声弄醒。
“谁啊，来啦。”
是周金龙的声音。
“颜书记，你快出来看看吧。”
颜卿心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3章 狗拿耗子
村部院子里摆着一条死狗，奇怪的是，狗嘴里竟然有一只老鼠。
狗拿耗子！
颜卿明白了，这是有人警告，颜卿拎起这条狗，下面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这已经不只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警告自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呵呵～
颜卿看到这个反倒笑起来，有种拨开乌云见日出的感觉，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前三位驻村书记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昨天自己刚试探他们的沙场，今天早上就有人来威胁自己，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周金龙看颜卿笑呵呵地拎着死狗，还以为他没看明白，于是提醒他说：
“颜卿，这可不是乡亲们送给你的狗肉，不是吃的，是有人警告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啊哈哈哈，好，我知道了，嗯？为什么不能吃？人家都给杀好了，咱们今天中午吃狗肉火锅，不能辜负了送肉人的一片好意。”
呃～
周金龙摸着脑袋，不知道这小颜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中午。
山河县一高档酒店的顶楼办公室，那个小黄毛在向坐在沙发上的矮胖子邀功。
“富哥，我昨天听说那新来的驻村书记竟然在打探咱们沙场的消息，就告诉了强哥，强哥交代我，让我登门拜访。”
富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盘了盘手里的核桃，然后不紧不慢点点头，心想黄毛这个货涨能耐了，竟然还学会礼下于人。
“我和阿雨去的时候，妈的这小子狂的不行，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没听过您和强哥，富哥，您知道我最敬重您，那我能忍吗。”
原来这个富哥就是沙场的老板张富，黄毛嘴里的强哥就是他弟弟张强。
张富一听不对劲，扭动肥胖的身子向前探，打断了黄毛的话。
“你们动手了？”
黄毛想起颜卿徒手断木棍的本事，头摇的像拨浪鼓，摇头否认。
张富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动起手，哪知道黄毛又说：
“半夜我杀了条狗，连刀带狗扔他院子里了。”
张富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问：
“你说什么？”
看张富生这么大的气，黄毛吓得哆哆嗦嗦，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嘴里就不停地
我我我我我～。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人，看张富在教训黄毛，上前拉住张富道：
“大哥，怎么了？消消火。”
张富这个恨啊，看到来人是弟弟张强，气的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气定神闲，指着黄毛大骂道：
“妈的！段黄毛！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谁让你招惹那个小书记的？老大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招惹他，你这么做，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张富这有鬼吗？”
说完不解气，上去一脚给黄毛踹倒在地，还要再补几脚，被后进来的张强拉住，强按在地上解释道：
“大哥，都是自家兄弟，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再说，是我让黄毛去找茬的。”
张富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用力按压太阳穴，张强不解，疑惑道：
“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姓颜的不能动，不如按我说的，让他死了一了百了。”
“算了，你们出去吧，我没心情给你们解释。”
看众人还在那发呆，张富发怒骂道：
“都特么给老子滚！”
下午，颜卿正在后山踏查，突然接到陈婉儿的电话，电话接通，话筒传出娇嗔。
“颜哥哥，猜猜我是谁？”
颜卿无语，这个陈婉儿，把寻自己的开心当乐趣。
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天陪着一起来的温婉女孩，于是下意识地说道：
“你是清雅。”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语气明显不对，陈婉儿语调一下子拔高几分，质问颜卿：
“好你个负心汉，人家这么惦记你，不远百里开到这个破村部门口，你竟然心里想的是小雅，哼，警察没一个好东西！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周金龙明显也听见了，为了避免尴尬，他使劲在那抠耳朵，好像里面飞进去了小飞虫。
“行了龙哥，装什么没听见，走吧，赶紧下山回村部，这个姑奶奶我得小心伺候着。”
周金龙看颜卿自己点破，索性不装了，好奇地问颜卿：
“女朋友？”
她？
颜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心想谁敢要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想的却是陈婉儿的马尾辫，搞的颜卿心旌摇曳。
被美女等，是个男人都会加快脚步，颜卿也不例外。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回到了村部，一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一辆改装的越野车吸引。
颜卿两人围着转了两圈，不停地评头品足，很显然，这两个直男，竟然见车忘美，把美女给忘了。
陈婉儿恨的牙根直痒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如一辆车有魅力，她透过村部的玻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颜卿。
说也奇怪，她对围在自己周围，不停献殷勤的男孩子没有丝毫感觉，反而对这个不怎么待见自己的颜卿，有些异样的情绪。
如果视线能杀人，颜卿已经死了几百次。或许是杀意浓郁到了极致，终于引起这个大直男的警觉，他这才一拍脑门，怪叫道：
“我擦，把陈婉儿给忘了，她人呢？”
从玻璃里看到微笑着冲自己摆手的陈婉儿，颜卿第六感总算起了点作用，现在他就一个想法：
危险！
……
也不知道颜卿许诺了什么，总之现在的陈婉儿总算暂时放过了颜卿，当被问及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时，陈婉儿烦躁地摆摆手道：
“本姑娘在大城市玩够了，来农村散散心。”
“那行，现在待的也差不多了，陈大小姐也该回去了吧。”
陈婉儿此时才暴露本性，大小姐脾气一上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谁说我要今天走了，等我在这玩够再说。”
啥！
颜卿头都大了，怕啥来啥，刚被人用死狗威胁，哪有功夫管陈婉儿。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夜不归宿怎么行？”
“那我不管，这是你解决的事。”
omG！
看颜卿直挠头，陈婉儿这才觉得刚才受的那口恶气，出了不少。
第14章 善变啊
女人善变！
没错，说的就是陈婉儿。
晚上她和颜卿去老支书家吃饭，一改之前的乖张，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老支书和他老伴明显也被她骗了，喜欢的不得了。颜卿已经目瞪口呆，心中对陈婉儿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老支书周华辉很开心，很久没有人能陪自己聊这么久，让他老伴从屋子里拿出一副新的被褥，交到颜卿手中。
临走前，老支书叮嘱颜卿：
“年轻人要懂得注意身体。”
颜卿刚想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陈婉儿就过来挽住颜卿的胳膊，乖巧地回答：
“周爷爷，我和颜哥哥都是成年人了，心里有数。”
尽管嘴里发苦，可颜卿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得意，毕竟陈婉儿是一个大美人。
男人都是虚荣的，看着陈婉儿的杏眼桃腮，颜卿心中不由一荡。
回去的路上，陈婉儿挽着颜卿的胳膊，大臂总是能摩擦到陈婉儿胸前的柔软，令颜卿的心已经飞到了云顶天宫凌霄宝殿。
等到了村部，颜卿下意识地就要回自己屋，此时陈婉儿开口：
“今晚我睡哪？要不睡一起呗？”
正在憧憬美好画面的颜卿，看着娇艳欲滴的陈婉儿，下意识地说：
“嘿嘿，这不好吧。”
“好，颜哥哥真是好人，那就麻烦你给我守门吧。”
说完，砰地把门关上。
噶？
颜卿懵了，被陈婉儿撩拨的心忽高忽低，他不甘心地说：
“那啥，我就客气一下，你不再邀请了？”
此时陈婉儿态度转变了一百八十度，在屋里趾高气昂的说：
“怎么？你想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让你今天无视我，罚你睡会议室吧。”
我了个擦！
颜卿这才明白，原来她在报复我，孔老夫子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孤独的夜，注定寂寞难耐。
口干舌燥的颜卿睡得这个累，心想明天一定让金龙大哥帮他，在会议室做一个简单的小床，要不天天睡桌面，搁谁能受得了。尤其是听到屋里细细簌簌的声音，更让他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有心锻炼一下麒麟臂，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这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脚步很轻，鬼鬼祟祟马上就要靠近自己，他联想到早上有人送匕首，心中猛然一惊。
入伍多年当猎人的习惯，让他反手就将靠近自己的人，拉倒拽到自己身前，然后搂住形成了裸绞，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但很快颜卿就发觉不对，对方的头发拂过他的鼻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颜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股香味包围了。
而且当颜卿双腿剪住对方的大腿，对方身段的曲线玲珑尽显颜卿眼底。
嗯？
长发？
好细的小蛮腰！
好结实的大腿！
对方派来个美女杀手？
怎么还没穿胸罩？
靠！
原来是陈婉儿。
就在颜卿松手时，陈婉儿转头，要发大小姐脾气时，两个人的嘴唇，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尽管时间很短，但那份柔软的触感，让颜卿回味无穷。
满屋暧昧！
两人竟然都愣住。
陈婉儿满脸臊得通红，还好现在没开灯，但是借着外面得月光，她竟然看到颜卿在咬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你！你快擦擦嘴，啊不，你别舔了。”
陈婉儿还被颜卿搂在怀里，不过现在是四目相对，不知道为啥，颜卿没松手，陈婉儿也没离开。
他们俩倒是不动了，可村部的桌子哪里承受得了两个人的重量，就听嘎吱后扑通一声，整个桌子一歪，两人就掉到地上。
“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
良久，调整好情绪的陈婉儿终于开口：
“颜大警官，颜大镇长，颜大书记，可以松手了吗？”
颜卿这才不舍地松开手，胡乱解释：
“哦，嘿嘿，好。你来找我干啥？我还以为来了杀手！”
“哼！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还杀手！”
陈婉儿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说辞，可毕竟是自己不打招呼就来，人家这么说，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两人从地上起来，陈婉儿捋好耳后的发丝，颜卿也转身将丑态百出的小兄弟归置好。
“我要上厕所，外面怪黑的，你陪我。”
农村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颜卿拿着手电筒，披上衣服走在前，陈婉儿拽着颜卿的衣服跟在后面，突然窜出来的两只老鼠，将陈婉儿吓的尖叫一声，一头扎进颜卿怀里，娇躯因恐惧而吓的瑟瑟发抖，颜卿能感觉到，这份害怕不是装的。
老鼠也被吓坏了，发出吱吱的声音逃之夭夭，或许另一个位面，在老鼠的小说里这么写道：
“庞然巨物突然发出尖叫，将心爱的两只老鼠强行拆散。”
颜卿开了个玩笑：
“差不多了啊，你一天吃我多少豆腐了，解解馋得了，咋地我还管你饱呗。”
或许真是吓坏了，难得陈婉儿没有还嘴。就这样，两人到了厕所，颜卿转身要避嫌，陈婉儿拉住他说：
“你，你别走。”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上厕所啊。”
“你站在我旁边，转过身去，不许看。”
颜卿此时想起晚上在老支书家，陈婉儿说过的话，于是模仿她的语气揶揄道：
“放心吧，我和陈妹妹都是成年人，心里有数。”
回去的路上，颜卿让陈婉儿明天就回省城，毕竟农村生活不适合她这种小仙女。
陈婉儿被夸小仙女，心想你小子眼光还算不错，不过她仿佛对回家很抵触，只说了句再说吧，就不再谈这个话题。
回到村部，颜卿看着已经散架的桌子，只好抱着被另寻他处。看这颜卿可怜巴巴地样子，陈婉儿打开门让颜卿进来。
颜卿大喜，抱着被进屋，把被铺好，然后美美地躺在炕上，陈婉儿举起拳头说：
“本大小姐是可怜你，你可不许越过这条三八线。”
颜卿转过身，不屑道：
“切，搂也搂了，摸也摸了，就算睡一起能咋地。”
一只枕头飞向颜卿，可没一会儿，回应陈婉儿的就是一串的呼噜声，任由她用什么办法，颜卿就是不醒。
第15章 我男朋友
一夜，陈婉儿在呼噜声中度过，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颜卿就是纹丝不动，气的陈婉儿万分后悔她的决定。
第二天，陈婉儿顶着熊猫眼起床，看到神清气爽的颜卿在院子刷牙洗脸，恨的牙根直痒痒。
在老支书家吃饭，陈婉儿哈欠连天，颜卿则是一副吃嘛嘛香精神抖擞的样子，周华辉和老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吃完饭，来村部开证明的许多人，看到会议室破烂的桌子，又看到陈婉儿回屋补觉，都对颜卿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两个当事人可没这么多想法，因为颜卿接到了镇政府的通知，说让他下午2点前务必回镇政府开会。
颜卿正好借着由头，打算把陈婉儿这个烦人精请走，看时间还够，索性就让她再补一觉。
他把周金龙找来，让他帮着把桌子修好，周金龙一看桌子的惨烈，脱口而出：
“那么大炕不够你俩玩的？”
想起昨晚的暧昧，颜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猥琐，周金龙看到，心想还是城里人玩的花花，自己还得向这个淫和尚取取真精。
将桌子修好后，颜卿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是颜警官吗？”
一个温柔到江南水乡的女声，传进颜卿的耳朵，他只觉得好耳熟。
“我是颜卿，请问？”
“我是陆清雅。”
哎呀～那温婉可人，又有些调皮捣蛋的反差萌，让颜卿想入非非，骨头都酥了。
“啊～～是小雅呀～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压的很低，小声问颜卿：
“婉儿在你那里吧。”
颜卿刚想否认，毕竟昨天陈婉儿让自己一定要保密，可想想自己如果不承认，那岂不成了人贩子，不不，成了金屋藏娇。
“嗯，她在我这，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赶不走。”
陆清雅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许多：
“人没事就好，她赌气离家出走，家里人找不到她，让我帮着找，我也是打了一天电话，才想起你来。”
于是两人电话里商量，下午把陈婉儿“请”到黄松镇，剩下的事，颜卿就不管了。
挂掉电话，颜卿心里美极了，然后把陆清雅的电话存好。
突然他感觉后背发凉，一道恶狠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
颜卿现在只想抓紧给这瘟神送走，倒不是怕了她，现在两人最多是有些男女之间的那点好感作祟。别看他嘴上花花，可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大男子主义，抓紧给他送走，也是真怕有一天自己把持不住，稀里糊涂给人家拿下，那可就剪不断理还乱。
至于为什么要感情基础？
低俗，当然是为了解锁更多姿势。
“呃，我存的一个好朋友的电话。”
“我看看。”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隐私！”
“你昨晚亲我搂我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隐私？现在抹抹嘴吃干净了想不认账？”
我尼玛！颜卿被雷的外焦里嫩。
会计李丛华大姐正在给一个来村委会开证明的卡章，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偷偷探出个脑袋，看到会议室里这痴情女子负心汉的场面，已经自行脑补出无数个画面了。
不能任由她瞎胡说了，得赶紧带她离开。
二话不说扛起她，也不管她如何掐自己，颜卿顺手用绳子给她捆的结结实实，直接走向陈婉儿的越野车，粗暴地把她扔进副驾驶，也不管她强烈反抗，直接上车点火，然后汽车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村子里就开始说新来的姑爷书记喜欢捆绑等花活，传的有鼻子有眼，证据就是会议室里的桌子，和李丛华的亲眼所见。
你别说，颜卿动起粗，陈婉儿反倒老实起来，看着她在副驾驶颠的快要哭了，心软的颜卿停车给她松开。
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的利器，尤其是颜卿这种有大男子主义的，陈婉儿就哭，也不说话，颜卿在主驾驶麻了爪子，不停哀求她别哭了。
你让他负重跑五公里，他不带吭一声；但要哄女孩子，他这个老处男，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因为越野车的性能强于乡镇的破捷达，原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了一个小时。
到了黄松镇政府，颜卿拨通号码，没一会，数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飞驰到这。
从头车下来一个小年轻，油头粉面的，从长相上说，确实帅，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不见正脸，因为鼻孔朝天。
呼啦啦下来一群人，看到从副驾驶上下来的陈婉儿，都面露喜色，围在她跟前叽叽喳喳。
颜卿看这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竟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一想到陈婉儿要离开，心里竟然莫名有种不舒服。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颜卿把钥匙放在机箱盖子，转身打算离开，却听那鼻孔哥哎了一声：
“哎？内小子。”
“叫我？”
“我跟你讲，你可别对我们家婉儿有想法，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不过是一个小卡拉米。”
颜卿无语，这鼻孔哥有毛病吧，自己都要走了，他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也不怪这鼻孔哥，是个男人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陈婉儿从颜卿车上下来，心里都得堵的慌，尤其是陈婉儿竟然一改常态，竟然温柔滴亲密滴拽着颜卿的胳膊，让他醋意十足，这才忍不住出口教训。
其他的跟班也你一嘴我一嘴地讽刺颜卿，不知天高地厚。直到一辆挂着省公安厅牌照的警车停在附近，他们这才闭嘴。
警车上下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眉宇间英气十足，身着警服的眼镜男，相貌上和陈婉儿有六分相似。他走到陈婉儿身边，抓着胳膊好好检查一圈，发现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
陈婉儿看到来人，小声道：
“哥～”
其他人也都喊了句：
“剑意哥。”
“好了，跟哥回家，有什么事，我和爸说。”
自打看到这个警车的牌照，颜卿已经知道，这个叫剑意，准确来说叫陈剑意的人的身份，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二处的副处长，毕竟自己出身公安系统，这点门路还是清楚。
陈婉儿的身份也不简单，之前颜卿有所猜测，但等真知道的时候，感觉和对方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不少。
他也明白，凭自己，是肯定不能再和对方有交集，这或许就是变相的自卑吧。
或许有人说，这种女孩不更应该抓紧展开攻势，争取早日拿下，可问题是颜卿是那种传统男人，不可能允许未来，自己家人比对方家低人一等。
总之他的原则就是：任何上门女婿的行为坚决不做。
看到婉儿家里人来人，颜卿算是完成了陆清雅交给自己的任务，退出人群，准备默默离开。
谁知道陈婉儿上前，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对所有人说：
“他叫颜卿，是我男朋友！”
颜卿只感觉背后汗毛竖起，几道实质性的目光，即将把自己穿透。
第16章 富强集团
这几道杀人的目光分别来自两个人。
第一个是鼻孔哥，他的目光很复杂，是愤怒嫉妒恨；
另一道属于陈剑意，他的目光很纯粹，就是单纯地想剁了颜卿。
没法解释啊，颜卿欲哭无泪，后悔自己怎么就接了陈婉儿的电话，大不了自己再办一个身份证和警官证就得了，这可好，陈婉儿竟然还在报复自己昨天忽视她的事。
“别闹婉儿，你别记仇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柔情似水的目光。
“你快跟大家解释，说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哪曾想陈婉儿满脸红晕，活像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
陈剑意的杀气已经化成了剑意，打量颜卿好久，最后一字一顿地道：
“颜！卿！好，我记住你了，走，跟我到后院，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把我们家婉儿骗成这样！”
陈剑意把警服脱了，拉着颜卿往镇政府后院去，有人要跟过来，陈剑意冰冷的目光，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
车队离开黄松镇，至于陈剑意怎么教训的颜卿，只有两个人知道，但陈剑意强忍疼痛的样子，明眼人还是能看明白。
下午的会，是省里直接开到基层，只有一件事情：
平安村前三位驻村书记，已经被评为壮烈牺牲的烈士和积劳成疾的劳动模范。
事关黄松镇，所以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到镇政府会议室开视频会议。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种事情过不了几天就都忘了，毕竟有那么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开完会，快睡着的颜卿打算找赵子明晚上喝点，顺便打听一下镇里动向。
王云龙忽然冲颜卿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办公室坐坐。
“怎么样？基层待的不好受吧”
两人刚坐定，王云龙就打趣着说。
颜卿苦笑一声，不置可否，而是掏出笔记本，开始向王云龙诉苦：
“王镇长，下去这半个月，我发现一些问题，还有一些建议，希望跟你汇报一下。”
王云龙哑然，他本来有件事情要商量，没想到被这小子先开了口。
“好吧，颜书记说吧，我洗耳恭听。”
颜卿简单汇报下这半个月来走访和调研的情况，主要是平安村目前青壮劳动力不足和老龄化严重，村子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支柱性产业等问题，最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王镇长，平安村的道太破了，不说别的，单就我的轮胎都破了两条，村民们出行不便，更不会有资本流入。所以～”
王云龙呵呵笑起来，打住了颜卿的话，顺着话头接着聊：
“所以，你今天来，希望镇政府能想办法，给平安村修修路。”
颜卿点头，其实他还有最后一句，如果镇里协调不成，就到县里协调，总之为官一任，不能天天卖红薯吧，尽管是个芝麻大的官。
“我找你，其实也是为了这事。”
这是个意外之喜，颜卿万万没想到，王云龙竟然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镇上要给我们村修路？”
王云龙摇头。
“县里？”
王云龙又摇头。
“总不会是市里吧。”
王云龙不再和颜卿打哑谜，而是开口道：
“是咱们本地企业家捐赠的。”
颜卿来了兴趣，不知道是哪位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县里的明星企业，叫富强建设集团。”
哦～反正颜卿也不认识，于是各种彩虹屁送给了那位富强的老总。
“这位大老板马上就到了，说要见见你这位不畏困难的小颜书记。”
没一会儿，陪王云龙走进一位矮胖的中年人，王云龙亲自迎出，肯定就是他口中的富强集团老总。
宾主落座，王云龙向颜卿介绍：
“颜老弟，这位就是富强建设集团张富董事长。”
颜卿听到这个名字，面容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张富看出他神态的变化，丝毫不在意，而是主动握住颜卿的手，寒暄道：
“小颜书记，不辞辛劳，为了平安村福祉来到我们黄松镇，我这个土生土养的黄松镇人，必须来瞻仰下颜书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知道张富以后是自己要调查的对象，颜卿还是热情回礼：
“何德何能令劳张总劳神挂念，我这小小驻村书记诚惶诚恐。”
“颜书记客气了，作为黄松镇人，我一定大力支持本镇的脱贫攻坚工作，不知道颜书记有什么项目能帮上你的忙？”
颜卿心中警觉，一边让人威胁自己，一边向自己示好，不知道这个张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才到平安村不到一个月，目前还没有什么项目。”
看颜卿滴水不漏，张富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我有个沙场，就在平安村，近几年道路实在是破旧的不像样子，我们富强集团有意投资重修这条道路，不知道颜书记有没有兴趣？有没有知根知底的工程队能为我们富强集团分忧？”
颜卿看向王云龙，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意动，心中奇怪，这个张富放着镇长和书记不找，反而想把这个人情政绩送给自己，难道是想拉拢自己？
一瞬间颜卿想到很多人，师父梁有民、钱益谦、王云龙、江德浩、甚至包括自己父母认识的包工头。
如果让他找梁有民，也能让师父刚到任，就有一个很好的政绩。
可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自己不能贸然暴露师父那条线，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总，我代表平安村全体村民，感谢您的乐善好施，不过我实在没有什么工程上的朋友，不能帮你排忧解难了。”
看张富不再说话，颜卿将话题引到王云龙身上。
“张总，我们王镇长在黄松这么多年，他一定有办法的。”
王云龙眼睛一亮。
“哈哈，还是颜老弟心里向着我，虽然能帮上忙，可张总是冲着你颜老弟才投的，我这么做，可有些不地道了。”
“好，我回去和集团高层商量一下，尽快给王镇长答复。”
王云龙很高兴，白到手的政绩不要白不要，于是将两人送到楼下。
张富看颜卿准备离开，于是发出邀请：
“颜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小酌几杯？”
“不了，我有安排了。”
这点问题哪能难倒这个狡猾的胖子，他大度地摆摆手，豪气地说：
“哎～今天小颜书记务必赏光，我做东，把你朋友都叫上，咱们不醉不归。”
也不容颜卿拒绝，就把颜卿拉上自己的大57，直奔主题而去。
颜卿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索性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7章 美人计
车很快从黄松镇开到了山河县，来到了一处很低调豪华的无名山庄。
司机直接把车开到门口，两人下车，两排洋溢着青春荷尔蒙气息的礼仪小姐，微笑着欢迎两人。
抬头映入颜卿眼帘的，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给颜卿就是一种感觉：
又土又豪。
“颜老弟，这个大厅是按照我的想法切记的，你觉得怎么样？”
夸死人又不偿命，颜卿充分发扬了睁眼说瞎话的优良作风，一通赞美，夸到最后，附近的美女迎宾都捂嘴偷笑，就连张富的脸都有点发烫，赶紧带这个大屁眼精上楼。
666套间，起名步步高升。
“颜书记，就666吧，你们这些身在官场的，都喜欢这个寓意。”
“张总厚爱。”
宾主落座，张富招手，进来一位面容姣好的服务员，让后厨上一套666套间的特色菜。颜卿好奇，服务员解释道：
“每个套间都有自己的特色菜，并且都不重复，666套间的菜品主要是针对您这种身在宦海的成功人士。”
“菜品不便宜吧。”
服务员莞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美目轻瞟，视线仿佛有个钩子，把颜卿的注意力全都勾走。
说实话，这是颜卿见过最媚的女人。
女孩捂嘴，摇头道：
“这个套餐价格很亲民，398。”
颜卿松了口气，如果这个套餐超过一千，他抬屁股立刻告辞，他可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被人抓住不放。尤其自己现在背着处分，更要小心谨慎。
看颜卿没反对，女孩又说：
“客人请放心，省里领导都夸赞我们的菜品好呢。”
恩？
听话要听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哪个省领导来过这？
有点意思！
颜卿来了兴趣，开始和张富热络起来，两人边吃边聊，想套套他的话。但张富也是多年修成的老狐狸，一通交谈下来滴水不漏，不可能让颜卿打听到什么。
张富借口接电话，现在套间里只剩颜卿和那个服务员。
“颜领导，不知你是否喜欢这个口味？”
说着，女孩直接站到颜卿身边，带来香风阵阵，味道还是颜卿喜欢的清香，闻着脑袋不晕。
紧接着俯身，将脸和颜卿的贴的很近，颜卿甚至能从胸口看到一片白花花的棉花团和若隐若现的山峰之巅。
罪过罪过！
颜卿转过头，把眼睛闭上，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闭眼睛有用吗？
显然屁用没有！
尽管从如来佛祖拜到上帝耶稣，但基于雄性物质作祟，也可能是临时抱佛脚很没诚意，颜卿的脑海还是不自觉出现，刚才那白花花的雪山和山峰之上那一点姹紫嫣红的点缀。
颜卿终于知道，那些警示录里忏悔贪官经历的考验了。
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有这么一个吃完还不用负责的，自己忍心放弃？
颜卿意动，不知怎的，今天的颜卿有些冲动，他张开眼睛，大手很自然地将女孩拉进身边，肤白貌美，身材火辣，尤其是这一双长腿，触感柔软。
颜卿的大手正要探进那山峰之巅时，突然，陈婉儿的俏脸出现在眼前，一脸幽怨，好像埋怨自己不忠于她，让他猛然清醒。
菜有问题！
他一把推开女孩，然后猛然和她拉开好远的距离，女孩哎呦一声，跌倒在地。
颜卿阴沉着脸，自己在部队做猎人时，对各种异味也能分辨，今天的这个确实厉害，差点让自己着了道。
“你怎么坐我腿上来了？”
颜卿恶人先告状，完全不提是自己拉她过来，不过那种情况也说不清楚，现在他要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颜领导，我也是不小心的，你别介意。”
颜卿松了口气，站起身向门口走去。门此时被推开，张富打完电话进来，看颜卿阴沉着脸，奇怪道：
“怎么了颜老弟？”然后看向女孩，呵斥道：
“钟晓丹，颜老弟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你？妈的！你以后不用在这工作了，滚吧。”
“张总，和她没关系，我有点事要离开，失礼了。”
说完，不再给任何人纠缠自己的机会，快速离开了这里。
散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运动，大量运动，出一身汗的那种。颜卿一口气从山庄跑到县中心，再确认没有人跟踪后，钻进一家洗浴中心。
洗漱过后，颜卿清醒不少，躺在大厅回忆着今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美人计！
这是颜卿可以肯定的，说不定套间里还有摄像头，如果被对方抓住把柄牵着鼻子走，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当然陈婉儿间接救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谁让她这几天总吊着自己，否则自己今天不能差点精虫上脑。
唉～
第二天中午，颜卿回到平安村，开始统计和安排人着手丈量村路的数据。虽然昨天发生了些许不愉快，但相信以王云龙的实力，一定不会耽误这件大事。
村里人听说镇政府打算重修路，纷纷派出得力人手帮忙，一时间，风流姑爷小颜书记的风评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口耳相传的为民做主小颜书记。
周华辉也难得露出笑脸，满脸的褶子绽放出灿烂的菊花，可一听颜卿说是张富的富强集团出资，老头脸上的菊花瞬间枯萎。
“小颜，张强出资就是为了让他的矿场多拉快跑，这怎么轻易同意呢？”
颜卿心中已有计较，不过暂时不想对任何人说，于是打个哈哈，把周华辉的不满搪塞过去。
老头看众人干的热火朝天，有拿测距仪的，有开拖拉机的，更有甚者把铁锹镐头放到村委会的，知道民意不可违，一生气，跺脚走了。
这几年，大家都被破道折磨够呛，一听说小颜书记一来就给解决这么大问题，都憋着劲呢。
村主任，也就是村长付宝贵，看颜卿目送周华辉离开，还以为小颜书记和村支书闹了矛盾，走到跟前小声说：
“颜书记，不瞒你说，周书记已经不止一次阻挠村路翻修重建了。”
什么？
颜卿不敢置信。
第18章 准男朋友
“从六年前，周叔就不允许任何人来修路，包括镇政府，用的理由非常奇葩，说是造桥铺路会惊动山神。”
“最开始，县里还偶尔来人测绘数据，被他这么一闹，别提修路了，就连规划局的计划都撤了，反正要修路的村子多的是，又不是非给平安村修。”
付宝贵吐槽着，一边说，一边给颜卿启酒，两人现在付宝贵家喝酒，说的都是得罪人的话。
颜卿没想到周华辉前些年竟然还做过这些事，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要想富，先修路，怎么老书记反其道而行之呢？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修路这件利好于村民的事。
还是说他岁数大了，迷信风水玄学山精鬼怪之说？这些天接触下来，颜卿并没有发现周老支书有这方面的信仰，再说，身为党员，有且只有一个信仰。
“颜老弟，我去年当上村主任，从去年提出来的一些想法，包括曾经三位驻村书记们提出的许多想法，都被周叔想办法给否了。”
付宝贵一拍桌面，好像怒气十足，却底气不足。
“唉，周叔当了半辈子书记，村里的老人都信服他，他提的不惊扰山神，也得到了大多数村民，尤其是老人的支持。”
“不过这几年，好多长辈都相继离世，他那套已经过时，村里人碍于书记的威压这才忍到现在，现在你提重修，他没了群众基础，所以一生气就回家了。”
颜卿很认真在听，都记在心里，难得有个人和自己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秘闻。
此时他忽然想起，周华辉不让自己去招惹张氏兄弟，这让他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问付宝贵：
“周支书和张氏兄弟有什么关系？”
付宝贵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到后来才说：
“别的不清楚，我听说周叔在那个沙场里有干股，每年都有分红。”
颜卿明白了，原来如此，每次问及那个沙场，周华辉总是表现的怪怪的，还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闹了半天是监守自盗。
付宝贵还说和颜卿说，曾经多次在村委会，看见周支书和几位驻村书记，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当时他还是个副主任，因为上任村长几年前去世，周华辉书记村长一肩挑，付宝贵去年才转正，具体因为什么，他并不清楚。
一场酒喝下来，平安村的局面又扑朔迷离了，本来有些滤清的线索，又变得模糊不清。
颜卿喝差不多了，和付宝贵告辞，付宝贵送到门口，语重心长地说：
“颜老弟，哥哥今天话说的有些多，你别嫌我烦，其实我也怕为了平安村好，周叔岁数大了，精力也一年不如一年，而且越老心眼越小。就拿你到任那天说，他不说开个欢迎会，反倒让你下不来台，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让你如此难堪。”
付宝贵一脸义愤填膺，像是十分气愤颜卿收到的冷遇。
“没事的付大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一个老人置气，而是真想做出一些好事。”
看颜卿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付宝贵脱口而出：
“小颜，如果我当上了书记，一定会好好配合你工作！”
......
第二天，周金龙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颜卿在山沟沟里转，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颜领导，我叫钟晓丹，张总说只有得到你的谅解书，我才能重新去上班，您看能帮帮我吗。”
是她，那个让自己欲火中烧的服务员。
胸前那两团棉花和点缀的那抹嫣红，重新出现在颜卿眼前，说实话，颜卿也很后悔没在包厢推倒她。
导致这几天，颜卿精虫上脑，气血下沉，麒麟臂撸的有点狠。
（知道颜卿单身二十多年怎么过来的吗？对，你们知道，因为你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的颜卿不想搭理这个叫钟晓丹的女人，生怕她又来勾引自己，俗话说：免费的东西最贵，白上的女人早晚得出事。
于是借着山里信号不好的理由，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兜里，突然又响了起来，颜卿有些来气，接起来就说：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信号不好，别给我打了。”
“嘻嘻，果然男人当官了脾气都变大，那我只好说再见了。”
嗯？
看看来电号码，颜卿不好意思地道歉：
“小雅呀，真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啊，不是女人，是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筒那头笑得好开心，听颜卿越描越黑，她没追问，而是说是受陈婉儿所托，打的这个电话。
陈婉儿说拜颜卿所赐，她已经被家里软禁，又担心准男友颜卿胡搞乱搞，于是叫陆清雅替自己盯着点颜卿。
颜卿心中受到了一万头羊驼的暴击，什么叫准男友，他那种大小姐难道几天一换吗，可他又不可能解释什么。
“婉儿让我想办法看着你点，还以为你没有问题，看来你那边有情况，我已经答应婉儿，看来只能去你那里看着你了。”
陆清雅说完就挂了电话，也不容颜卿解释，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什么时候成陈婉儿的男朋友，怎么又来一个女孩要看着自己。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颜卿迅速接起电话：
“陆大小姐，我这穷乡僻壤，可不是你那种女孩来的地方，千万别来呀，算我求你了。”
对方沉默，颜卿还以为陆清雅同意，谁曾想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咳咳，颜卿啊，怪不得打不进来电话，原来是处对象了。”
纳尼？
是师父梁有民。
“师父，你误会了，我没说你，我说的是，哎呀~”
“知道了，师父懂，你小子的身板样貌，再加上那一身狗皮加持，肯定有女孩子喜欢。”
欲哭无泪啊，颜卿心想这老登肯定已经自行脑补出无数画面，虽然他那个岁数已经该硬的地方不硬，该软的地方不软，可这不耽误一个雄性喜欢桃色花边的爱好。
最后颜卿叹了口气，无力地问：
“什么事啊老登。”
“这几天把这一个月的调查汇报材料准备好，巡视组已经到了，省委主要领导要小范围听汇报。”
颜卿听后精神一振，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到了。
第19章 圆桌会议
知道了！
挂断电话，颜卿腰板都直了几分，和周金龙又在山路上逛了很远，直到快黑天才回到村里。
经过这几天的踏查，颜卿发现前三任书记的眼光真的很好，村后山的几处泉眼，水质甘甜，虽然有些冷冽，但是喝完第二天并没有腹泻的症状；同时，附近的几座山，的确盛产许多山野菜，颜卿服役时，也是猎人训练营的佼佼者，对这些在山上能果腹的食物可谓如数家珍。
再想起刚到黄松镇，和赵子明吃过的那顿“纯山珍”（可不是活物啊，别误会，公安口的大哥别来找我），味道独特，说明这山货的确有搞头，致富有些困难，可发一笔季节性横财，也问题不大。
颜卿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引种一种适合生产的药材原植物。随着近几年中医行业的大火，中药产业也在如火如荼地加大生产规模。
他父亲在省中医院工作，在省内中医行业也算小有名气，每当爷俩聊到工作时，颜德总是感叹，近些年许多药材原料的药效不足，少有优质药材。
接下来的几天，颜卿又走访了许多村民家，他们对颜卿提的中药材种植，表示可以小范围尝试，但对于颜卿提及的矿泉水和山野菜项目，很多人劝颜卿，说动山神的东西不吉利。
对此，颜卿觉得要尽快将前三任书记的真正死因调查清楚，让逝者安息，还家属公道，令村民破除封建迷信思想，尽快走上富起来的道路。否则就算自己说破嘴皮，没人配合也无济于事。
颜卿细心将所有的材料分类，然后整理成报告，调查报告已经装进自己随身的口袋。
扶贫报告，则是和师父梁有民沟通过后，梁有民建议他下次直接去省城的时候，跑趟省扶贫办，将项目报上去，梁有民说现在的山河县扶贫已经烂透了，扶贫资金乱用、乱申报的问题严重，风气糜烂，梁有民也在捋顺，暂时不能指望县里。
到来平安村正好一个月，颜卿接到了去镇上开会的消息，他心里清楚，应该是巡视组进驻山河县，镇上开会首先要统一口径，坚决不允许有人坏了县里的大事。
现在的黄四海春风得意，江德浩给他透过口风，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已经可以准备接手副镇长的工作，所以他干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了前些天那狼狈的模样。
本来镇里不打算让颜卿参会，但是县办临时通知，巡视组已经提前告知，将黄松镇平安村这个贫困村中的老大难，列为必去地点之一，所以身为驻村第一书记，颜卿成了必须参会的人。
会上，江德浩难得给了颜卿几个笑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让颜卿不要有怨言，王云龙更是不吝美言，说颜卿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希望他能将平安村好的一面展示给巡视组。
这也是基层工作的常态，上面来检查，下面不管是不是真穷，有没有问题，都必须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让领导有这里不行的想法。
颜卿心中冷笑，不置可否，任由这些人说的天花乱坠，颜卿只说将最真实的平安村展示给巡视组。
会后，王云龙将颜卿叫到办公室。
“颜老弟，江书记让我找你谈谈。”
“放心吧王镇长，我不会乱说，全县全镇一盘大棋，我不会因小失大。”
就此，颜卿总算是被放出镇政府，并且要求他明天开始必须在平安村等着，因为巡视组随时会到。
从镇政府出来，颜卿接到梁有民的通知，让他晚上到县里一个地方等着，注意保密。颜卿知道，大戏总算是来了，于是他将背包中的所有材料准备好，又熟悉了几遍，就开车直奔县城那个地点。
晚上6点，颜卿按照指示上了一辆没挂牌照的黑帕萨特，车辆七拐八拐，离开山河县，直奔旁边的临江县。
一小时后到达地点，是不起眼的山庄，门口梁有民在等着，梁有民看颜卿到了，招手让颜卿跟着自己进去。
“材料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师父。
省委赵书记来了，机灵点，别妄加猜测，把最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就好。
颜卿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这次的会议规格如此高，就连赵春江书记都到了，省里越重视，说明自己干得越重要。
这是一个中型圆桌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坐着几个人，进去后，颜卿识趣地坐到靠墙的一排，将手中稿子又看了几遍，回忆着有没有遗漏，屋内几人互相打量，但谁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首位的就是赵春江其他几人颜卿也在电视上见过，分别是省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纪委的一把手，公安厅厅长等各路头头脑脑，果然是封疆大吏，这气场让颜卿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坐定后，赵春江率先开口：
“同志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下面请山河县的梁有民同志先说一下吧。”
果然精明强干，只捡干的唠，颜卿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只听梁有民清了下嗓子开始汇报。
“诸位领导，这一个月的工作，我发现许多问题，首先是山河县的扶贫工作，可以说烂到了极点，省里下拨的扶贫款项，到县里就先被截留一大半，用于填补前些年政绩工程的窟窿，我说一个最直白的例子，那就是西河别墅区，这里面的情况实在让人心痛，将老百姓的扶贫钱，救命钱用于前几年别墅区基建改造的窟窿，真正发到百姓手里的，可能不足预定的五分之一，监管审计等职能部门，管理监督严重缺失，甚至有些人借着扶贫的项目，卖自己的人情钱，将本不属于贫困的村子，申报成贫困，虚令补贴补助，至于申报的贫困材料，都是假的。”
梁有民又说了一些县政府工作作风问题和山河县整体风气的事，
到底是自己的师父，梁有民竟然特意在这个会上，说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这让颜卿颇为感动。
其实梁有民说的都是基层普遍存在的问题，只不过没有山河县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赵春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上毫无表情，也可能是早就知道这些猫腻，在本子上记了一些，听梁有民讲完，说了句辛苦，然后用手一指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说：
“请巡视组的周若青同志讲一下吧。”
颜卿目光看向那个人，知道了，那位就是巡视山河县的周若青组长。
第2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周若青，也是为政法队伍的老人，公检法都曾留下工作经历，因为还有两年就退休，所以现在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现任的公安厅长就是接的他的班，无论从资历还是经验，都属于高配的巡视组组长了，足见新来的省委书记对这件事的重视。
周若青也讲了许多在巡视中发现的问题，但因为刚到山河县，所以直言对山河县知之不详。
其实他对山河县的情况知道的还不少，在任公安厅长的几年，作为省政府最实权的部门之一，能不知道其中那点猫腻吗，只是现在赵春江还没定调子态，他不敢贸然表态。
周若青汇报完，另外几人也都做了简短的汇报，然后大家都等着赵春江，谁曾想赵春江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开口询问道：
“省里直接任命，黄松镇主管扶贫的副镇长，是不是叫颜卿？他来没来？”
谁都没想到，一号竟然点了一个名不见经都不转的副科级，众人都在环视，颜卿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竟然还能被点名，于是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短促有力地汇报：
“报告领导，我就是颜卿。”
赵春江大手一指自己对面的空位，示意颜卿坐在那里汇报。
要知道，能坐在这个圆桌上的，最次也是个正处级，颜卿一个小小的副科副镇长，不对，已经被撸了。
“领导，我还是站在这里给您汇报吧。”
“好了，快去，难道你让我拧着脖子看你？还是让我坐你旁边听？”
噶？颜卿没想到，赵春江竟然和自己开了个小玩笑。
玩笑归玩笑，借他一百个胆，颜卿也不敢让省委书记拧着脖子啊，于是他走到那里，把椅子抽出去，没选择坐着，而是站着开始汇报。
大概用了五分钟，他将目前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调查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没有任何添加，单纯就是所见所闻。
在场的所有人，听的都很认真，严格意义讲，这属于是前线记者发来的最新报道了。当听到被人用死狗和刀警告后，那几位还不相信驻村书记死亡调查结果的，终于了解这里面水很深，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颜卿没有将周华辉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他还没调查清楚，周华辉到底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最后，颜卿说了下自己在镇党委观察到的情况，他说目前来看，江德浩黄四海应该被张富兄弟围猎，或者说是腐蚀了，因为已经被免职，所以其他人不太清楚。
众人哪能不明白这个毛头小子的小九九，无非就是在告诉大家伙，自己受了委屈。
赵春江点点头，也诧异现在基层的大胆，干部是上级任命的，竟然在不通告上级的情况私自进行免职，这已经算得上不讲政治了，就凭这点，就可以把黄松镇镇党委进行一次大换血，可暂时不能这么做，以免打草惊蛇。
“颜卿，我知道你，是梁有民同志强烈推荐的，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现在问一句不成熟的话，你认为黄松镇，乃至山河县，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
梁有民给颜卿捏了把冷汗，这种带有倾向性的话，可不能在领导面前乱说。
颜卿略一沉思，用肯定的话说：
“赵书记，别的不敢说，只说黄松镇的话，绝对有大问题，并且，平安村里，一定有着大秘密，让他们竟然不惜丧心病狂杀人灭口。县里也一定有知情或者参与极深的领导，必须有场大动作，让他们感到党纪和国法的严厉。”
完了！
梁有民心想，在做这么多领导，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副科去分析判断，这个死孩子，怎么嘴就没个把门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颜卿就要成山河县的众矢之的了。
好！
哪曾想赵春江叫了声好，把梁有民搞懵了，赵山河对公安厅长张渤所有人说：
“今天的会议内容，所有人要注意保密，张渤同志，你是公安厅的一把手，如果外界知道此次内容，你们网安部门应该能做到溯本逐源吧。”
“赵书记请放心。”
在座的都是人精，那还不明白，这哪是告诉公安厅事后怎么做？这分明就是严厉警告所有人，如果会议内容透露出去半点，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清算调查。
赵春江开始定调子：
“同志们，我们作为党员，在听说自己的同志，因为扶贫这项高尚的事业死于非命时，难道不痛心疾首，不感到羞愧吗？甚至有人私下说，我在小题大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立威火。”
赵春江用拳头锤了下桌子，严厉道：
“狭隘！这是典型的官本位，只知如何做官不知为何做官，心中没装着人民！巡视组下一步要巡视省级机关，如果不积极转变思想，不确实拿出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就将这种尸位素餐的官迷，统统清出队伍。”
“山河县的水再深又能如何？只要老百姓过得不幸福，我赵某人不介意从上到下重组。”
众人心里都被敲打的砰砰乱跳，联想起他在邻省做省长时，顶住上至中枢下至基层的各级压力，一次性开除十几名违法违纪的副部正厅级干部，也终于知道这个被称为儒帅的人，说出的话绝不是口嗨，而是的确有那么大的魄力。
“小颜同志，你身处黄松镇这个漩涡中心，可以说，你的调查到的东西，决定了今后的咱们的方向，你能办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
“你既是党员，又在猎人部队服过役，梁有民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也是我决定用你的原因，但凡事多个小心，我不希望你也牺牲在那里。同时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情拖不得，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要加快侦察的速度。”
“是！”
“害怕吗？”
“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
“遇有困难随时向你师父汇报，如果发现梁有民不可信，也可以立刻向我汇报，小沈，记下这件事，不，你要定期和颜卿沟通，然后主动向我汇报进度。”
好小子，运气不赖，这下直接通天了。梁有民丝毫不介意刚才赵春江说的，自己徒弟出了彩，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光荣。
会后，颜卿被省委书记的大秘沈旭东，叫到一边，两人留了联系方式，这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当晚，颜卿就回到了平安村，让他没想到的是，只一下午和一夜的功夫，平安村的路那凹凸不平的路，已经被沙子垫平，并且被压路机压实了，并且在道路的两头，各立了两块指示牌，上面写着招标建设单位：
富强建设集团！
看来，山河县要变天了。
第21章 钢铁直男
巡视组悄然进驻的消息在山河县传开了，各种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说是为了给新来的县长撑腰，有说是整顿山河县不良风气，还有说是省委书记对下面生冷硬横的窗口不满意，准备通过巡查拿掉几个人的乌纱帽，起到敲山震虎的立威效果。
总之几家欢喜几家愁。
前三天，巡视组按照山河县的安排，参观了几家本地支柱性产业，又听了几天县里的汇报会，这已经成了上级部门检查时的常态，基层表表功诉诉苦，县里安排吃几顿饭，上级领导说些鼓励的话，任谁都不能免俗。
第四天，巡视组一改作风，只要求县里将自查自纠材料交上来，然后要逐个乡镇核实，不允许任何县里人陪同，并且第一站，就选在平安村。
黄松镇一阵鸡飞狗跳，任谁都没想到，巡视组来的这么突然。其实镇里已经接到了县办的通知，并且江德浩要求全镇领导干部在镇政府大院站好，几位镇领导班子都迎在黄松镇的入口处。
哪曾想人家巡视组的压根没搭理这群人，而是一溜烟地从镇子上拐进了去平安村的路，好巧不巧，镇政府也在这条路上。
结果就是黄松镇的领导班子吃了一肚子灰，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到镇政府大院，所有人都怪异地看着江德浩，巡视组的领导不吃这套，江德浩如意算盘打错，被啪啪打脸。
院子里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江德浩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好现场通知回去办公，自己则悻悻上楼。今天这事搞得好难堪，需要好好回去舔舐下伤口。
巡视组在平安村待到下午三点才返回县城，很快，山河县就传开，说平安村驻村书记工作态度认真，刚下来一个月就解决了多少年来的破道问题，虽然年轻，但是工作作风扎实，群众基础极好，村民们亲切称之为姑爷书记，深受巡视组重视，并且要当作典型来在全省宣传。
江德浩听到消息后，气的把杯子摔碎，然后直挺挺第倒在沙发上，有个来汇报工作的办事员小姑娘没点眼力见，吓的大喊大叫人尽皆知，联动镇政府搞得一阵鸡飞狗跳。
王云龙也是苦笑连连，明明是自己协调县里，在一下午抢修了那条破村道，怎么变成颜卿之功劳。
琢磨半天，他有点明白过来，感情颜卿不是被发配下来的，而是通着天呢，他一成典型，妥妥地打镇党委班子，包括县委县政府的一些人的脸，而且是打的啪啪啪啪响。
这小子是个刺头啊，谁惹他必倒霉！
第二天，县纪委就对之前下达的，对颜卿记大过的处分进行了撤回，同时组织部恢复颜卿副镇长的职位，并且将前两天上报的副镇长人选无情地驳回，当天下午，黄四海也被120拉去了县医院泡病号了。
颜卿现在没有心情知道这些，因为村委会又住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姓陆名清雅，京城人氏。
“我说陆大小姐你没有，一个婉儿已经够可怕了，你怎么也这样。”
颜卿头都大了，一个陈婉儿差点让他英明毁于一旦，现在村里的大妈们，看颜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结果又来了个陆清雅，都是标准的美人，而且还和颜卿住在村委会的单身宿舍，姑爷书记现在已经不香了，都把自家姑娘看的死死的，生怕跑进村委会，被那只色狼吃掉。
反正任由颜卿舌灿莲花，吐沫星子吹上天，陆清雅就一句：受陈婉儿所托，搞得颜卿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好任由她住着。
还得是周金龙，看颜卿实在没地方住，在小会议室给颜卿搭了一个不大的小床，这才解决了颜卿的难题。
当然，人家周金龙也不能白忙活，他扭扭捏捏地私下请教过颜卿，如何做到同时交往两个女孩还啥事没有。
唉，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本来人挺好个小伙，自打认识了颜卿~
看来啊，男人只要带口的，都有颗躁动的心。
这些天，颜卿除了去县里，领了个屁用没有的奖牌，就一直扎在深山里踏查项目，就连镇领导班子开会他都不去。
现在的颜卿，在黄松镇可谓竖起了一块无敌的大旗，无人敢惹，毕竟前两个不开眼的家伙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巡视组的到来，让张富的沙场消停了几天，这些天除了看大门的，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颜卿就知道，陈婉儿让陆清雅来的真正用意。
这女娃竟然是京城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项目定下来了就有人送启动资金。
将陆清雅当财神爷好好供了起来，人家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点，不愁平安村改变现状。
这天，颜卿周金龙，驾驶拖拉机带着陆清雅满山闲逛，陆清雅的脸上突然表现得很不自然，让颜卿快点回村部，颜卿不解，追问她哪里不舒服。
陆清雅一个女孩子哪里好意思对两个大老爷们说自己来了例假，就是催促快点回去，无奈颜卿只好调转车头。
等到了村部，陆清雅急急忙忙跑到村部，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对颜卿扭捏地说：
“我大姨妈来了，自己带的找不到了，你去商店帮我买点那东西回来，。”
啊？颜卿这个钢铁直男哪里懂啊，心想人家亲戚来了，肯定也是个大老板，去商店买那点东西够干啥，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可能留住投资，于是大大咧咧地说：
“村里的小卖店那有什么好东西，等着，我去镇上买，好好做顿大餐。”
这家伙给陆清雅急得直跺脚，欲言又止，心里暗恨颜卿真是个钢铁直男。
周金龙看出来，本想自己去，但是两人关系又不熟，只好在颜卿耳朵旁边说：
“大妹子说的是卫生巾。”
噶？颜卿不解：
“她不说她亲戚来了吗，难道她亲戚要卫生巾？这穷乡僻壤的那有什么好的，我去镇上给买点好的。”
这货倒也实在，就认准去镇上能买点好的。
陆清雅臊的满脸通红，心底那点小秘密都被颜卿抖搂出来，气的一脚踹在颜卿的小腿肚子上，颜卿这次明白，感情是陆清雅用。
于是飞一般地跑向村里的商店。
第22章 乖，听话
商店老板娘看这个风流的姑爷书记买卫生巾时扭扭捏捏的窘态，有心调侃他，于是询问：
“日用还是夜用？要加长的还是护垫？”
颜卿哪懂这个，大手一挥说每样都买一个，很快，颜卿小跑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各式各样的卫生巾。
刚迈进看到村委会里进了个不速之客，竟然在接待室追着陆清雅耍流氓，周金龙挡在陆清雅身前，这才没被对方得逞。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张富手底下的那个小黄毛。
“黄毛，你他妈找死！”
颜卿是练家子，就算退伍也没放弃锻炼，而且他还兼修着家传的养气功夫。用手抓起黄毛的头发，拉到村委会大院，一脚将黄毛踹倒在地，然后觉得不解气，抡圆了巴掌劈里啪啦就开始暴揍。
打完，拎着黄毛就像抓鸡一样，顺着大门就扔了出去。
就听哎呦一声，没了动静。
周金龙过来小声提醒颜卿：
“他是张富的手下。”
颜卿怒不可遏，气愤地说：
“张富来了我一样揍，敢碰我的人，娘的想死不成。”
“你，谁是你的人，臭不要脸。”
陆清雅听后脸蛋涨得通红，拿起颜卿买回来的一大袋，就跑远了。那扭捏的样子，让颜卿意动不已。
周金龙看黄毛没了动静，怕他出意外，却被颜卿制止。
颜小子可是一把好手，毕竟公安口出来的，大记忆恢复术可不是白练的，就算黄毛去验伤，也不会有丁点结果。
“放心吧，就是喝多了，先让他在门口睡吧。”
没一会儿，黄毛就被几个人开车拉走了。颜卿站在窗户前，冷笑一声，心想看来村里有不少的眼线。
一夜无事。
第二天，颜卿和陆清雅探讨矿泉水项目和山菜项目的可行性，别看陆清雅柔柔弱弱，但是一说到商业的事，头脑清晰的很，她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矿泉水是国家的矿物，需要开采矿的许可证，单凭一个颜卿根本无法实现；
第二，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宣传，压根不会有人购买，到时候投多少赔多少。
颜卿没想到一个矿泉水项目竟然有这么多说道，看颜卿不信，陆清雅当场就给自己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是公放，颜卿能听到。
听完解释，颜卿头都大了，首先要向政府申请采矿许可证，一共要提供十三种证明材料，一个比一个复杂，最难的当属环评报告，其次还要找第三方专业的专家团队对水质进行勘验，还要摸清排量和储量，还要经过无数层政府部门的审批才能获得开发资格，这个过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个几年下不来。
最后，对方笑了起来，问道：
“小雅妹妹，什么项目能让你上心，那可不容易呀，如果我能帮忙，你可不要客气。”
“知道了，再见。”
对方显然还想再磨叽两句，可陆清雅根本没给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对方和陆清雅打趣，颜卿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什么宝贝被人窥视。
“以后少给他打电话，明显没安好心。”
陆清雅轻笑道：
“我未婚，人家未娶，有什么不可以的，倒是颜哥哥，你吃醋啦？”
颜卿不知道说什么，此时陆清雅继续说：
“就算批文都下来了，建厂和设备又是一大笔钱，颜哥哥，我劝你知难而退吧，这里又不是你的家乡，何必这么累呢。”
不！
听陆清雅说着如此无情的话，颜卿收起这几天的嘻嘻哈哈，而是斩钉截铁地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功成不必在我，我干不成，下一任就接着干，早晚能带领村民脱贫致富！困难算什么？老子最喜欢的就是推倒一个个困难，如果没有困难，那还有什么成就感。”
“小雅，我理解你，资本不可能流向没用之处，如果你不看好这个项目，就请回吧，我会找到志同道合的投资商，我一定会带领平安村致富！”
颜卿直起腰，重新变回那个翩翩青年，自信又阳光。
陆清雅被颜卿那瞬间的自信吸引，她不否认颜卿的相貌，但是要是说仅凭相貌就让她倾心，那可太小瞧这位京城来的大小姐了，倒是刚才那一刹的自信阳光，和对自己那若即若离的边界感，让陆清雅心动不已。
看颜卿不再搭理自己，陆清雅倒有些慌了，难道自己在他那里，就是个投资商吗？太打击人了。
她也想抬屁股离开这里，鬼使神差地，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这几天的生活让她很开心很放松，怪不得陈婉儿那个渣女，也对这里念念不忘。
女人如果对男人起了好奇心，那多半就废了。
“我又没说这个项目一文不值，你什么态度，这么凶！就你大公无私的书记，我们都是满身铜臭的商人。”
陆清雅竟然主动给颜卿服软解释，如果有朋友在附近，一定会惊讶的。
“啊，知道了，我在想办法。”
没了？不向我道歉吗？臭颜卿，哼！
两个人都在生闷气，屋子里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过了一会儿，颜卿开始整理资料，将各项数据整理好，然后打出来放到村委会，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前三位书记因为此事牺牲，那么自己也要趟一下浑水，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近对方太安静了，必须让他们动起来。
接下来的这里一定不安全，所以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打算将陆清雅气走离开这里。
他出去将材料放在小会议室，那里人来人往，不愁有心人看不见。回去的时候，陆清雅也要出门，两人撞个满怀，颜卿看她已经背包，知道她打算走了，心里松了口气。
陆清雅看颜卿松了口气，心里气的不行，心想好啊你个颜卿，人家屈尊陪你这么久，你竟然这么对我。
嗅着从身旁擦过的清香，看到还放在宿舍里的一口袋姨妈巾，颜卿拎起来追出去，陆清雅还以为她回心转意，没想到手里被塞上一大兜姨妈巾，顿时哭笑不得。
“小雅，还剩这么多呢，不要浪费。”
陆清雅今天实在被颜卿气的不行，他将这袋姨妈巾抡在颜卿身上，嗔怒道：
“留着你用吧，我走了。”
说完打算上车离开，此时颜卿好像开窍一样，大手抓住陆清雅的小手，一把拽到自己胸前，双手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乖，听话，回去吧小雅，这里很快就不再安全，记住，近期别回来。”
陆清雅准备反抗的力气，瞬间被耳边充满磁性的轻声抽走。
“松手，有人看着呢。”
声音像蚊子一样，颜卿嘿嘿一笑，将她送上车，调侃道：
“咋？没人我就可以多搂会儿？”
陆清雅白了他一眼，却没说不行。
原来他是担心我的安全，臭男人，就不能明说吗？
“颜哥哥，你有危险？”
陆清雅担心道，可颜卿解开胸前的扣子，露出他那一身腱子肉和腹肌说道：
“哥是特警，放心吧。”
最后，陆清雅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叮嘱：
“颜哥哥注意安全。”
像是一个即将离开男人的小媳妇。
第23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俗话说的好：风流的男人处处留情，下流的男人处处留……。
目送陆清雅离开，颜卿嘿嘿一笑，心里哼着小曲，收服了这个大小姐，让他心情极好。同时也在感叹，这平安村真是自己的福地，逆天改命，自己前二十四年的光棍子生活，看来就要结束啦。
下午，周华辉气冲冲地找到颜卿，拿着颜卿故意放到小会议室的文件，质问道：
“这份文件是怎么回事？”
“是我准备上报的几个脱贫致富项目。”
颜卿笑呵呵地给老支书周华辉点根烟，哪曾想老支书丝毫不给面子，将烟打到一边，指着颜卿鼻子呵斥：
“小兔崽子，我说话你听不懂吗？山神不可扰！难道你还打算害死几个人才算完吗？不要破坏村子里的安宁！你不怕死，可别连累别人！”
“周书记，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迷信的山精鬼怪早就破除了，您身为共产党员，怎么还相信这个？我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你懂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前些年这村子谁家没在山上埋过坟，只有这几年将山保护好，这才没有死人。前几任书记的死，难道都忘了？”
“胡说八道！君子不语，怪力乱神，整天将神灵鬼怪挂在嘴边，我看你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村支书！再说！怕死不是共产党！我还就要趟一趟这浑水！”
“竖子，不识好歹！”
周华辉气的直哆嗦，用手指向颜卿口中脏话不停，听到最后，忍无可忍的颜卿，用手猛拍桌面，怒喝道：
“我敬你是老人家，才一忍再忍，没想到你为老不尊，竟然一再挑衅我，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你你你！”
“你什么你，食古不化冥顽不灵，不能再让你担任书记！明天就去镇上，等着被免吧。”
说罢，颜卿拿起文件准备离开，老支书一把将文件抢到手，丝毫不顾形象地将纸撕碎，气的颜卿拳头捏的嘎嘎响。
两人不欢而散。
后半夜。
颜卿在梦里，正和两个美眉大被同眠，梦里，陈婉儿和陆清雅都变成颜卿喜欢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被两个美女睡过的地方，颜卿甚至觉得都是香的，三个人玩着羞羞的游戏，好不自在。
当当当！
“颜书记！颜书记！出大事了！”
“啊？谁啊！特么的真扫兴，衣服都给她扒光，老子马上就要冲锋陷阵，这时候叫我干他妈啥？”
春梦被叫醒，令这个老光棍子十分不爽，但是听到外面人说出大事了，颜卿心里沉到了谷底。
把人让进屋，是民兵连长兼治保主任张明。
“怎么了张哥？”
“颜书记不好了，金龙家刚才被一伙人砸了，金龙和他媳妇都被打伤，连孩子都被砸了。”
什么！
公安出身的颜卿对这种事，可谓是深恶痛绝，尤其听说孩子都被砸伤，瞬间怒发冲冠。不到一分钟，颜卿穿好衣服，和张明跑向周金龙家。
现场惨不忍睹，所有的玻璃都被砸碎，满墙满院的排泄物，就连屋子里也没有幸免于难，院子里养的鸡鸭鹅狗，都被活活打死。
周金龙从头往下流血，被抹的浑身都是，坐在门槛上叼着烟，哆嗦的手几次都没点着火。
他老婆坐在炕上安抚四岁大的儿子，孩子脑门有个包，哭的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深夜回荡，听的颜卿心酸不已。
张明家和周金龙家挨着，二十分钟前，张明夫妻刚做完热身运动，正抱一起消汗，碰巧听到几辆车停在自己附近，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开车门关车门声，然后听到玻璃破碎、人的咒骂声和鸡飞狗跳的声音。
他看情况不妙，也不敢贸然出去，于是躲在暗处，看对方砸完迅速开车跑掉，这才跑到村部通知颜卿。
不是应该报警吗？也没错，不过遇事先找村支书，是咱们基层的一个普遍现象。如果一个村子发生点大事小情，一般会先找村里管事的，等管事的拿主意。
现在颜卿是驻村第一书记，是黄松镇副镇长，还解决了乡道这个大问题，目前在平安村威望正盛，所以张明第一个就想到他。
“龙哥，看清了吗？是谁干的？”
周金龙好不容易把打火机点着，猛吸一口烟，呛得咳嗽几声，迷茫的双眼看到来人是颜卿，恢复了几分神智，但马上摇摇头说：
“天太黑没看清。”
这时张明在颜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颜卿拿出手机记着几个车牌号，就准备拨打110。
“不用报警，没有结果的。”
一听这话，颜卿气不打一处来，这哪里是没看清，分明是想息事宁人，听着屋子里孩子的哭声，颜卿怒不可遏，还是拨通了110。
挂断电话，颜卿帮着收拾东西，没一会儿，周华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金龙，让媳妇带孩子去你奶那。”
哪曾想周金龙的媳妇来了脾气，拒绝道：
“不去，我们娘俩去医院，然后回娘家，这几年被砸了几次了！这个窝囊的爷们和窝囊的家，我是待不下去了，离婚！”
说完，抱着孩子就冲出了院子，这黑灯瞎火的谁能放心一个女人自己带着孩子，其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边拦边劝，周金龙的媳妇再也憋不住委屈，放声大哭。
爷孙俩在沉默地站在院子里，颜卿没好意思靠近，只听到二人的对话：
周华辉：看清是谁了？
周金龙：看清了，段黄毛。
周华辉：怎么招惹了他们？
周金龙目光瞥向颜卿，欲言又止。
颜卿那还不明白，这哪里是报复周金龙，明明是报复自己昨天胖揍他那事，对方不敢砸村委会，只好拿周金龙家出气。
娘希匹！
愧疚后悔懊恼充斥着颜卿的内心，最后化成愤怒的火焰，颜卿转身出去，看到路旁边的一棵手臂粗细小树，拳头捏嘎嘎响，然后一拳砸向树干，就听“咔嚓”一声，小树应声折断。
众人惊呆，这还是人吗？
这时，颜卿的电话响了，接通后话筒传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你大半夜的报什么警？家里死人了？”
第24章 夜惊
“镇派出所的，给你打电话回访。”
听对方说是派出所，颜卿问到：
“你们到哪了？”
“呦呵？警察办案，还用你教？你算哪根葱？”
说完，这人还打了个嗝，话筒里还传来吆喝喝酒的声音
颜卿对乡镇派出所推诿扯皮的工作作风有所耳闻，但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实属罕见，颜卿强忍着心中不快，还是给对方一丝情面。
“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到现场出警？”
“出警？经过我们调查核实，你是报的假警，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嗝~”
说完，电话听筒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你核实你妈！
颜卿肺都要气炸了，重新拨过去，却提示无法接通。
“特么的给我拉黑了！”
这时周金龙走过来，拍拍颜卿的肩膀，苦笑一声：
“颜卿，不要再打了，他们是一伙，不会有结果的。”
无力和挫败感油然而生，原来自己啥都不是，帮不上任何忙。周华辉走过来，示意颜卿到一边和自己说说话。
“小颜，我和你交个底，张富那一群人，你惹不起的。”
“不！我不会放弃的，不扳倒他们，我颜字倒着写。”
周华辉也是人老成精，从这话里听出许多东西，不过现在人多嘴杂，他也就收了心思。
此时颜卿开始安排：
“张明，你开我车，拉着金龙家嫂子和孩子去医院检查，然后给嫂子送回娘家，金龙，你收拾一下，跟着我去村部住，其他人都散了吧，抓紧回家。”
安排完，村民们逐渐散了，毕竟不是自己家摊上事，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最多骂几句张富和黄毛，就回家睡觉。
两人回到村部，一点睡意都没有，颜卿拿出两瓶二锅头，二人在宿舍里开始喝酒。许久，周金龙喝大了，嘴上没有把门。
“颜卿，我和你说，前三位书记的死，绝对和张富他们，绝对脱不了关系！”
听到这话，颜卿来了精神，他竖起耳朵，又怕记不住，就偷偷打开手机录音。
原来，第一任书记死在后山一个泉眼旁边这事不假，可那天，周金龙曾亲眼看见，黄毛带着几个人，做贼一样从那条唯一的山路逃走，这就被段黄毛记住。第二天，镇派出所的来调查，周金龙当年才二十出头，和出警的警察说，曾看到段黄毛鬼鬼祟祟地从山上下来。
结果没几天，段黄毛就从派出所被放了出来，当天晚上，周金龙家就被一伙蒙面人砸坏，和这次差不多。第二天，段黄毛还到村子里耀武扬威，扬言谁要再多嘴，小心家里的女人。
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金龙摇头，对这件事，他说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些，周金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头躺炕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付宝贵最先到的村委会，看到周金龙和颜卿睡得昏天暗地，不由一愣，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等到颜卿睡醒。
“是付大哥，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颜书记，你不说今天去镇上吗，我寻思早点来拉你去。”
那望眼欲穿的样子，颜卿明白他这是已经等不及当村支书了，应该是和周华辉在村委会吵架这事，被付宝贵知道，这才急不可耐地一大早就等着了。
“嗯，是要去一趟镇子里。”
付宝贵听后大喜，随后出去发动过自己的车子，颜卿心中却在想，去镇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派出所，毕竟自己怎么说都是公安系统的，亲自去报案，那些人也能重视起来。
乡道虽然还没开修，但是已经平整了许多，两人很快就到镇政府，颜卿没跟付宝贵去镇政府，而是走进旁边的派出所。
“颜书记，走错了，这里才是罢免周华辉的镇党委。”
付宝贵急切地要把颜卿拉回来，颜卿推开付宝贵的手说：
“如果昨天和周支书吵过架，今天我就建议镇党委罢免他，会显得我小肚鸡肠。”
“不小肚不鸡肠，放心吧。”
先等一等吧，我有点别的事。
付宝贵以为颜卿在考验他，拍拍胸脯向颜卿表起忠心：
“您放心颜书记，只要我书记村长一肩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误会了付大哥，再说我一个副镇长，哪有那么大权力。”
付宝贵心中无语，心想别看你是副镇长，现在在黄松镇可比江德浩管用多了，谁不知道你是大刺头，从上到下谁不给你面子，谁敢不给你面子。
不过现在看颜卿不想去，付宝贵也不好再拉着颜卿，只好说：
“好，那我去政府办点事，我等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县城。”
颜卿走进派出所，接待室里乌烟瘴气，值班的几人在那抽烟打牌，没有一个人注意走进一个人。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基层的懒散还是让给颜卿心惊，这还是派出所吗，简直成赌窝了。
颜卿打算直接上楼，谁曾想值班室里走出一人，两人一照面，都认出了对方。
“黄毛？”
“姓颜的！”
黄毛看到颜卿明显底气不足，他退后几步色厉内荏地说：
“你你你，这是派出所，你再打我我可就报案了！”
颜卿心中好笑，不过脸上马上就阴沉起来，黄毛和派出所的人这么熟，看来今天这事不好办啊，蛇鼠一窝的事最为难办。
“黄毛，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在家睡大觉呢，你管的着？”
“放屁，你领人去了平安村，你以为我不知道？”
颜卿打算把黄毛控制住，然后直接报案，哪曾想从值班室屋子里出来一个身穿警服的瘦麻杆，他一出来，扑面的酒气，让颜卿意欲作呕。
瘦麻杆看黄毛气势不足，明显矮了对面几分，褶皱的五官挤在一起，皱着眉头朝颜卿道：
“你谁啊，小段是我们派出所的线人，是大大的好人。”
颜卿对这种吊儿郎当的做派十分反感，而且他也听出来了，这瘦麻杆就是昨晚给自己打电话的警察，他手背在身后，底气十足地说：
“我是颜卿，是黄松镇副镇长，来派出所报案，叫你们所长来见我。”
第25章 都是为了真相
瘦麻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黄松镇新来的副镇长，不禁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递给黄毛一个眼神，黄毛打算从后门溜之大吉，可颜卿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堵在黄毛的必经之路。
“姓段的不能走，他是嫌疑人。”
“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是我们派出所的人，你想怎么样？”
瘦麻杆明显想让段黄毛走，他也看出来了，今天颜卿来者不善。伸出手，要把黄毛拉到自己身后。
颜卿心中冷笑，手指头在瘦麻杆的手上轻轻一点，瘦麻杆哎呦一声，仿佛触电一般，手掌瞬间变成了鸡爪样，痛的他直接倒在地上。
屋子里打牌的也放下手里的活，一窝蜂地涌出来，有关心有指责，还有一个竟然掏出枪指着颜卿。
“小子，你废了，竟然敢袭警，等着蹲大牢吧。”
颜卿轻蔑地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一点警察的威慑力都没有，有帽子歪戴的，有警便混穿的，最搞笑的是蹲在地上关心瘦麻杆的大胖子，两人组合在一起，让颜卿想起了四个字：哼哈二将。
“拿枪那个，你看看枪上膛了吗？”
那人哪会开枪，就连套筒都拉不动的，颜卿无语。
“第一次见到警察用枪对着报警人的，看来这黄松镇是法外之地。”
这时那胖子站起来，恶狠狠地对颜卿道“
“小兔崽子，你涉嫌袭警妨碍公务，拘留。”
颜卿双手一摊，无所谓地说：
“你们谁看到我打他了，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诬蔑国家干部，你能负的起责？”
胖子不依不饶，态度十分嚣张：
“干特么什么部，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眼看着胖子要动手，瘦麻杆恢复了力气，站起来拉住胖子说：
“李所别冲动，他是副镇长，叫颜卿。”
胖子瞬间哑火，现在整个黄松镇谁不知道这个颜无敌，那简直是谁惹谁死，自己一个小小的副所长，还真惹不起他。
“啊哈哈，是颜镇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家人，自家人。”
“谁和你是自家人，我涉嫌袭警，快把我抓进去吧。”
胖子哈腰不停地陪着不是，看那个拿枪的还对着颜卿，一脚就拽在腿上，怒骂道：
“混账，这是颜镇长，来咱们黄松镇扶贫的，还是咱们冰城特警大队的同事，怎么能用枪指着。”
“把这个黄毛看好，我去找你们所长报案。”
“是是是。”
胖子领着颜卿上楼，直奔所长办公室而去。
一小时后。
所长刘勇军目送颜卿离开，回去就把胖子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最后，胖子从所长办公室离开，眼底露出一道狠色，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几个号码。
颜卿还是高估了黄松镇派出所的无耻程度，当天下午，黄毛就大摇大摆地被放出来，因为有很多人给他证明，昨晚一直在镇上饭店喝酒，至于作案人，派出所还在调查。
晚上，师徒两人在山河县的一个小茶楼见面，颜卿详细将最近调查到的，汇报给梁有民。梁有民听后，眉头紧锁。
“不行，你说的都是主观的东西，不能成为证据。”
“我知道，可让我上哪找证据？现在镇派出所都不搭理我，我前脚走，他们后脚就把人放了。这人如果交给我，不出半小时，绝对能让他开口。”
梁有民点头，表示该动一动派出所的那几个人。但是自己现在根基尚浅，许多时候在常委会上都说不上话，虽然也能直接下令对几个基层的小喽喽免职，但这样做，目的太明显，这就属于是大炮打蚊子，明眼人都能看能明白怎么回事。
两人正聊天时，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富强建设集团的张富。
梁有民点点头，电话被颜卿接通：
“颜书记，我是张富呀。”
张富哈哈笑了几声，问颜卿有没有时间，想请颜卿吃个饭，本来颜卿是不想答应，但是看到梁有民冲他点点头，示意图答应下来。
“好，我现在有时间。”
于是颜卿说了地点和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颜卿不解，梁有民告诉他，既然调查陷入了停滞，那么就要主动接近对方，一味地背后调查，是不会有结果的，而且代表组织同意，如果确实为了破案的必要，允许他做一些出格的事，至于尺度，自己把握。
两人又聊了会，看时间差不多，颜卿打车到了一个地点，是山河县比较有档次的酒店，不是张富的产业，人也相对少一些。
没想到张富竟然在门口等着他，两人寒暄两句，并排走进大厅。酒店是不是传统的大厅式，而是私人制，每个包厢就是套间，吃饭住宿一套龙服务。
别看山河县不大，可怎么说也是挨着省会冰城，这种东西还是学的有模有样。
一进套房，就看到上次的美女服务员钟晓丹，一身青春装扮站在门口，她俏脸绯红，娇俏地冲颜卿叫了句：
“欢迎颜领导。”
“张总，这是何意？”
这不是上次她搅了你的雅兴，我今天让她务必陪好你。
看颜卿转身要走，张富伸手拦住他，小声说：
“颜老弟，放心，如果我今天有一丝歹意，你可以想办法弄死我。”
想起师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话，颜卿选择坐了下来和张富虚以逶迤。很快，又进来一个美女，坐在张富旁边，张富也没把颜卿当外人，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和美女调起情，大胖手一点都不老实，上下其手，摸得女孩娇喘连连。
钟晓丹此时俏脸绯红，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杏眼含春说不尽的万种风情。颜卿身为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小咕噜棒子，说不鸡冻那是假的。
可总有服务员进进出出，把菜端进来，搞得颜卿十分不好意思，做这种事怎么能有人看到呢。
不动手？张富肯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动手？怕将来有人说自己被对方围猎。
娘的，为了真相，我豁出去了。
别看张富的手一直没闲着，大手按着美女，钻到桌子底下给他服务，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颜卿的身上。看到颜卿也开始将手伸向钟晓丹的衣服里，张富放下悬着的心，不免开始的得意起来。只要是个人就有弱点，看来这颜卿的弱点就是女人。
其实张富早就想用这个办法，可上次钟晓丹失利，让他认为颜卿不好这口。
可平安村传来的消息，说颜卿这几天就换了几个女人，让他觉得机会来了，既然你不想在我的地盘，那么就换地方，不愁拿不下你个小年轻。
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张富把美女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VIp卡，递到钟晓丹手里，笑眯眯地说：
“晓丹啊，照顾好颜领导，你家里的事，集团已经着手办了。嗯，颜老弟，哥哥先去快活了，这是哥哥给你办的会员卡，在这你随便玩，不记名的。”
颜卿本打算也起身，谁知被钟晓丹按在原地，红唇紧接着吻了上来。
第26章 借力打力
第二天，颜卿到镇政府的办公室上班，对于项目和村子里的情况，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正想事情呢，电话响了。
“儿子，你昨晚说的那个病人，我找到了。”
“怎么样？能治好吗？”
“你可真会给你老子出难题。”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晚上挺晚的时候，颜卿给父亲打电话，让他关照一下，一个在省中医院的病人，叫钟爱萍，是个女的。
钟晓丹随母姓，这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得了怪病，一直无法站立。在各大医院都看过，说骨头等一切都没有问题，到最后只能到中医院碰运气。
张富也算抓住了这个钟晓丹的七寸，威逼加利诱，许诺说如果拿下颜卿，就帮她的母亲在京城找名医。
爷俩说了许多关于钟爱萍的病情，最后颜卿说，希望自己老爹多上心。
挂断电话，颜卿开车去了山河县城，先去了扶贫办。
现在的颜卿，今时不同于往日，副主任刘学民亲切地接待了这个扶贫之星，当听说颜卿打算跑款泉水项目和山菜项目后，刘学民表示县扶贫办一定好好研究一下可行性。
从扶贫办出来，颜卿又拨通了发改委主任钱益谦的电话。
“钱主任，您好，我是黄松镇扶贫办的颜卿小颜。”
钱益谦当然记得颜卿，他现在和梁有民打得火热，对他这个高徒也倍感亲切，就是这个颜卿从来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不知道今天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小颜呀，你好，你这个黄松镇的大明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钱主任，是我的疏忽，竟然这么久没向您汇报工作，正好我有个关于扶贫不成熟的项目想法，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你这个小同志，好，你来吧，我在镇政府三楼东侧最里面的办公室。”
很快就到了三楼钱益谦办公室的门口，轻敲三声，听到里面说进来，颜卿轻轻推开门，说了句：
“报告。”
钱益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他也是个老兵，曾经也在绿色军营贡献自己的青春。听到颜卿这个久违的称呼，倍感亲切，他难得起身，给颜卿让到自己的会客沙发，冲外面喊：
刘威，来一下。
作为县政府最具实权的部门，整个三楼东侧全是发改委的办公室，钱益谦说完，立刻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等着钱益谦的吩咐。
刘威似乎十分惊讶，他太清楚这个权力堪比副县长的发改委主任，平时都是怎么对待其他人的，这次这个年轻人竟然坐在沙发上，钱益谦竟然和他相谈甚欢，不由对颜卿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
“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沏好，端过来。”
做为钱益谦的准秘书，领导说大红袍，那就是极为重视他了，所以他也不敢怠慢，转身去沏茶。
“钱主任，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个小年轻，对茶道不甚了解。”
钱益谦哈哈大笑，说自己也不懂茶道，犹如牛嚼牡丹，只是感觉这茶好喝。
寒暄过后，颜卿说出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他将矿泉水项目和山菜项目向钱益谦作了汇报，并把自己了解到的困难之处，和当地的优势。
钱益谦十分感兴趣，看到刘威端茶进来，示意颜卿喝口水，润润喉咙。
刘威虽然在沏茶，可注意力一直留意这里，听到屋子里说着矿泉水和山野菜，心中不由一动，他这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记性特别好，在他的记忆里，第一任的黄松镇平安村驻村书记就曾提出了一个项目，已经报到发改委，可因为人没了，所以最后就没人推动。
他给两人沏好茶，假装笑着说：
“二位领导，不知你们说的矿泉水项目，是不是黄松镇平安村提到过的那个？”
这下轮到颜卿惊讶，他也来了精神，对刘威说：
“刘哥也知道？”
“呵呵，知道一些，应该是六年前的那个驻村书记提的，项目刚报到咱们发改委，结果人就没了，因为当时我是刚入职的小科员，负责接收文书，所以对这个有印象。”
钱益谦大手一挥，对颜卿说刘威的记忆力在镇政府绝对数一数二，他说有那发改委就一定有记录，于是让刘威拿来参考一下。
刘威闪身去了档案室，没多久，手里拿着一份材料，交到钱益谦手中，钱益谦打开，仔细看起来，看到最后，他微微点头，把全部材料交给颜卿。
“小颜，这份材料已经写的十分详细，我看你可以带回去做个借鉴，也省得你再费力找数据。”
这真是意外之喜，颜卿对整理这种文书材料，那可真是十窍开了九个，根本一窍不通。最后他拜别钱益谦，刘威将他送到县政府门口，亲切地说：
“颜老弟，你在基层，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颜卿又岂能不知这刘威的意思，不过他既不是本地人，又没有身居要职，只能说：
“刘哥，老弟我人生地不熟，就先谢过你，这几天找机会，咱们小聚一下。”
“好说好说，我来安排。”
两人又客气几句，这才分开。颜卿步行到县政府门口，看到一台警车风驰电掣地冲进县政府大院，还没等停稳，副驾驶下来一位警服男子，看警号，颜卿知道，这位一定是山河县公安局长，就是不知道他风风火火地，有什么大事，应该是哪里捅了大篓子，让这个公安局一把手坐不住了。
突然，颜卿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对付黄松镇派出所那几个烂货的办法。他拨通一个以前同事的电话号码，对面很快就接通，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说颜大镇长，这都一个多月了，您老人家才想起我？是不是把我这个便宜美女搭档给忘了。”
颜卿颇为不好意思，女孩名字叫朱诗涵，比颜卿大一岁，每次出去执行特殊任务，两人都是搭档，以至于每每被别人误以为是小情侣。
“我说涵姐，我哪敢联系你啊，你那几个追求者都放出话，说知道我再联系你，就要把我打出翔，我也是为了自己小命。”
“有话说，有屁放，你不上钩，就别耽误姐姐吊别的小男。”
“是这样的，我需要你帮我..............。”
朱诗涵听后咯咯笑起来，用颇具诱惑的声音说：
“不错啊，下基层一个多月学会借力打力，好吧。”
颜卿刚要千恩万谢，朱诗涵说：
“忙可不白帮，下周回趟冰城，抽出一下午时间，爷爷说要见你。”
纳尼？
大姐，我就请你帮个忙，不至于把自己都卖给你吧。
第27章 打黑棍
朱诗涵是个办实事的人，没过两天，省公安厅就在全省警情督察通报中，点名道姓说冰城市山河县黄松镇派出所不如实立案。
省厅近几天随即抽取各县市接警录音，发现这起报警警情，既没有出警经过，也没有处理结果，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建议取消山河县公安局年底所有评先争优资格，语气十分严厉，丝毫没给山河县公安系统一丁点转圜的余地。
要知道，一旦一个单位被取消评先争优资格，那可就说明，今年所有工作全都白干，对士气打击可是非常大。弟兄们一年到头忙里忙外，不就是希望年底，能给个功劳嘉奖犒劳一下自己的家人或者小金库，这可好，因为一起不如实立案，就把全县所有公安系统的功劳全部抹杀，这消息一旦传开，黄松镇即将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颜卿也没想到，自己搭档竟然这么给力，竟然可以利用省厅帮自己，于是他在听说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 把电话打给朱诗涵。
哪曾想朱诗涵说自己并没有和省厅督察总队打过招呼，只是在市局的督查通报中，将这个警情如实通报出来而已，至于省厅为什么大张旗鼓，措辞如此严厉，她也不甚了解。
不过既然扩大了战果，朱诗涵趁机将之前的条件又做出了更改，还要陪她逛街看电影请吃饭，无奈的颜卿只好答应下来。
这就奇了怪了。
正当他在办公室百撕不得骑姐时，梁有民打来了电话。
“是不是你小子捣的鬼？”
“师父你说什么啊？”
梁有民笑骂一句，问颜卿省厅督查通报的事。
“苍天可鉴，我颜老六最多和市局打了招呼，至于省厅怎么知道的，我可不知道。”
“朱诗涵帮忙了吧？”
颜卿没否认，梁有民告诉颜卿，下次出手时，一定要告诉自己。其实这次是梁有民省厅的老战友，在看到督查通报涉及山河县的问题，本想卖梁有民个人情，将这个问题抽了出来，可梁有民思索后，决定借省厅的力，出手把山河县公安系统，进行一次大调整，打算把几个重要的岗位，比如刑侦交警网侦等部门，换上自己的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就凭市局那不痛不痒的通报，是不可能在山河县公安局掀起多大浪花的。
梁有民在给颜卿打电话前，已经把县公安局长康凯痛批了好一顿，并且当着他的面，给省厅许多部门求情这才将此事压下来，临走前梁有民明确告诉康凯，这次整顿必须到位，否则后果自负。
颜卿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同时也对这种政治手腕暗记于心。
“好你个老登，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害得我被迫和朱诗涵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梁有民话锋一转，严肃道：
“做好准备，我打算顺手把你工作重新安排。”
“什么意思？”
“借着这件事，我顺势将你提名为镇党委委员，同时分管扶贫和治安。”
颜卿本打算拒绝，毕竟目标大了容易被集火，可梁有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迟则生变，必须快刀斩乱麻，赵书记不止一次告诉我，尽快查清事实真相，你要知道，我现在顶着多大的压力。”
挂断电话，颜卿叹了口气，上了贼船就下不去，只能莽到底。
下午，颜卿接到发改委办公室刘威的电话，寒暄几句，刘威说今晚安排一桌聚会，邀请颜卿参加，颜卿本想拒绝，可奈何刘威盛情难却，只好点头同意。
酒局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地点，几杯酒下肚，基本都露出了真面目，虽然说是小范围聚会，可也涵盖了县里各个部门的重要岗位，有教育局办公室的，财政局预算科的，电视台的，还有几个颇具实权的部门。
圈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大家手里都掌握着很多资源，说白了互相都有利用价值，所以能聚到一起。要是几个清水衙门，想进这个圈子，可不太容易。
他们对颜卿这个山河县政坛新星也颇有好感，尤其听说他是冰城市局下派的扶贫干部后，都集火于他，纷纷碰杯。
刘威也很会做人，并没有提任何关于颜卿的事，只是话点到即止，可在座的都是人精，新县长出身冰城公安系统，尤其是听说这个从冰城下来扶贫的颜卿，毫无疑问，这俩人关系深着呢。
饭局结束时，自负酒量不错的颜卿，一迎风也双腿发软，他心中感叹，基层真难干，酒量要有，关系还要有，就是苦了自己的胃。
刘威本想给他安排个熟悉的宾馆，但颜卿不习惯喝完酒就躺下，借口说还要见一个重要的人，就和众人告别。
“早知道颜老弟要去见小女友，咱们还灌人家干啥，哈哈。”
“没事，我看颜卿身体素质好着呢，不耽误。”
“唉，年少不知精宝贵，老来望穴空流泪，颜老弟，注意身体呀。”
众人目送离开，口中开着颜卿的玩笑，有两个人喝的不尽兴，已经联系好了下一场。
夜幕降临，夜路伸向远方。借着微醺的酒意，颜卿漫步在大街，这个县城虽然属于省会冰城管辖，可距离着实不近，人口近四十多万，不大不小，道路也算干净。
几盏微弱的路灯像星星之火，点亮了夜的沉寂。那微光在风中摇曳，闪烁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一丝凉意悄然袭来，夜风带着寒意，让颜卿打了个冷颤，不免清醒了几分。
黑暗中十多个人影从四周向他靠近，颜卿心中一沉，坏了，被跟踪了！
如果是平常，他早早就能发现踪迹，可今天喝的脚步轻扶，注意力也大打折扣，以至于对方快靠近了才有所察觉。
“什么人！”
“老子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就是这小子，狠狠的打。”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铁棍，缓缓靠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这群人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善茬。听到命令，抄起家伙就朝着颜卿的身上招呼。
面对十倍于自己的人，颜卿尽管喝了酒，也毫无惧色，他左闪右挡，一次次躲开铁棍的攻击。颜卿看准时机，猛然用手接住对方一人的铁棍，大手不客气地拽了过来，这人一个趔趄，被颜卿一脚踹飞，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这些人没想到，颜卿喝了酒还这么勇猛，但这些人也不是白给的，对颜卿丝毫不怵，双方又搅在一起。
第28章 住院
颜卿也不好受，现在的他血液流速加快，血液中更多的酒精到达脑部，令他醉意上涌。
就在此时，他被身后的一个人抓住机会，一棍子打在后背，瞬间血肉模糊。
疼痛刺激的他清醒几分，他瞅准身前几个人，豁出去后背露出空挡，将那几个人打倒在地，等他转身时，后背又被打了几下结结实实的闷棍。
后背的肌肉已经痛的无法忍受，但颜卿还在咬牙坚持，可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在倒下前，他看到一辆巡逻的警车闪着警灯，出现道路尽头。
这一分神的功夫，肩膀又挨了一下痛击，让颜卿痛苦地倒地。
这些人看警察来了，纷纷用最快速度离开这里，临走前，一个人用脚底踩着颜卿的脸，恶狠狠地说：
“小子，做人低调点，今天只是个教训，下次就动刀了。”
说完，转身消失在黑夜。
还好，撑到警察来了。
这是颜卿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四任平安村驻村书记差点在山河县街头被打死的消息，犹如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迅速传遍了山河县，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通过网络传至各地。
县公安局长康凯此时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与其说是震怒，不如说是恐惧。因为他听说，省里某位大领导在听说此事后，表达了对山河县治安的强烈不满。
并且要求公安厅提级侦办此案，省里绕开县里直接侦办，这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再没有一点消息，康凯这个一把手，很快就要去坐冷板凳。
几家欢喜几家愁，康凯第一次感觉如此力不从心，由他亲自挂帅组成的追凶组，竟然一点战果都拿不下来，那一伙凶徒，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这几年山河县的治安有些混乱，可要一点线索没有，那也绝不可能，说明公安局党委班子里，有人不希望找到凶手。
墙倒众人推，看着会议室里貌合神离的班子成员，康凯无力叹口气，心想就算自己被踢走，这群人还能安安稳稳坐好这位子？
于是，他将希望寄托在县长梁有民的身上，起初的康凯，还在观望书记和县长谁更值得投靠。所以对梁有民，就耍嘴皮子功夫，现在他认清了现实，只有梁有民能救自己，于是用最快速度冲到县政府，在得知梁有民已经在医院后，又开车冲向县医院。
颜卿第二天中午悠悠醒来醒了，第一眼就看到梁有民坐在自己床边，他刚想起身，后背的伤痛的他龇牙咧嘴。
“躺好，不要乱动。”
因为人多，师徒俩只好寒暄了一些官话，后梁有民支开众人，对颜卿小声说：
“放心吧，你家里我已经通知，并建议他俩不要来山河县露面。”
家里的爸妈颜卿倒是不担心，在部队的伤就不提了，复员后在特警的这两年，受了多少次皮肉伤，到最后这俩人问都不问，甚至都不来看，估计都见怪不怪了。
原因无他，颜卿姥姥在六七八九十年代也是远近闻名的女名医，作为唯一的女婿，颜德也将其本事学的七七八八，最开始颜卿受伤的时候，俩人还屁颠屁颠关心一番。
可架不住次数多啊，一来二去老两口也嫌烦，做了不少现成活血化瘀和跌打损伤的药，统统塞进颜卿的背包，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看清了吗？”
“没有。”
“有猜测吗？”
“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听从省里建议拿下康凯，换上自己人；二是康凯已经全面投向我，并且拿出了投名状，希望我力保他。你是当事人，我要征求下你的意见，如果你对我保下康凯有想法，我可以按省里的建议办。”
颜卿不解，为什么这事要和自己商量，但是随即明白，这是来自梁有民浓浓的关心，他明明可以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就是怕自己有想法。
士为知己者死，颜卿也不例外，他强忍心中感动，把决定权交给师父。
“师父，只要对你有利就行，我无所谓。”
梁有民尽管知道自己徒弟不会对自己起芥蒂，但是听到颜卿的回答还是松了口气，他小声分析：
“我在县局现在没有十分信得过的人，现在这个康凯投向我，并且拿出不少本地官员的把柄，倒不如保下他。”
颜卿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力保下康凯，不愁他不感恩戴德，到时许多人倒向师父，也方便开展工作。
说完正事，梁有民怪异地看着颜卿，问他和陈婉儿陆清雅这两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啊？
“你小子，他么的一直装清纯啊，这两个女孩身份都不简单吧，我找了个借口让她俩都出去了，一会儿自己答对吧。”
开了句玩笑，梁有民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病房，全县几十万人的生计都在这群人手里，不可能在医院太久的。
梁有民前脚刚走，后脚门就被推开，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首先是陈婉儿，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修长笔直的双腿、凹凸有致的身材，再配上让颜卿想入非非的马尾辫，真是一道靓丽的美景，就是看着比上次瘦了不少。
紧随其后的是陆清雅，不知怎地好像做贼一样，压根不敢看颜卿，时不时假装瞟过来，眼神中也有浓浓的关心。
哎呀，我何德何能，劳烦二位大小姐亲自来了。
本想贫嘴打个哈哈，哪曾想陈婉儿根本不管有没有其他人，俯身关心颜卿的伤势，最后竟然在颜卿的脸上亲了一口。
喀嚓！
颜卿石化，他虽然对陈婉儿有好感，不过他心里清楚，两个人之间差着层次呢。
陈婉儿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红着脸，目光却十分坚定。
“颜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里好，反正就是，那感觉来了。”
“不管在镇政府，还是在平安村，你带给我的安全和依赖，是我二十多年从来都没经历过的。”
“尤其是你把我哥揍得两天都没恢复。”
“我，我喜欢你！”
说完，陈婉儿捂着发烫的脸，跑了出去。
陆清雅一脸坏笑，她盯着愣在床上的颜卿，解释道：
“上次的事传到婉儿的家里，遭到家里人反对，并给让她在家中禁足。婉儿为了抗议，绝食五天，这才了解到她的心意。”
怪不得她看起来瘦了。
颜卿有些心疼，但接下来的话，让颜卿差点想跳楼。
“既然婉儿喜欢你，那我也来添个乱，算我一个呗？”
第29章 抓人
许多人探望完颜卿，都对他暗自竖起了大拇指，同时自愧不如，看看人家这待遇，两个花一样的女孩细心地照顾着，真是羡煞旁人。
现在的颜卿，可算理解什么叫痛并快乐着，这两个女孩像商量好了一样，非常有默契，你给切个苹果，我给剥个香蕉，当着颜卿的面还聊得很开心，并且对所有来看望的人都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女人心，海底针。
要是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在这里，颜卿不住个一两个月，都对不起自己，可问题就出在，这两人同时都在。
煎熬了几天，颜卿实在受不住，在接到自己被任命为黄松镇代理所长后，第一时间出院返回了工作岗位。
宁可对付那几个流氓，都不想同时面对她俩。
以前的那个所长已经调到局里最为清闲的辅警办，许多重要的岗位，现在全都发生了变动，康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还担任县公安局长，并且一天跑三趟县政府找县长汇报工作，所有人都明白，康凯已经全面倒向县长梁有民。
同时县里许多墙头草都看清了形势，治安系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空降的县长都能保住康凯，这个新来的县长在省里很有能量。以至于县长办公室门口的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纸杯，都要一天倒几遍。
颜卿压根不知道自己挨顿打，还能给梁有民带来如此大的助益，当然，谁都不想再被打一次。
此时的颜卿大马金刀坐在派出所会议室，看着这二十来号虾兵蟹将，颜卿真想把他们都换成自己的那群给力战友。
嗯，看来得想个办法，安排几个战友来帮我，既解决了他们的工作，自己还有帮手。
想到这里，看人来的都差不多，颜卿清了下嗓子，开口道：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我来到派出所的目的，我是带着几个开除公职的指标下来的，所以我废话不多说，因为前几天，咱们黄松镇派出所因为一起不如实立案问题。”
他的目光看向瘦麻杆和那个李副所长，现在他知道，这两人一个叫刘甲另一个叫李东。
这俩人瞬间感觉如坐针毡，尤其是李东，更是连颜卿的眼睛都不敢看。
“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立案侦查，先把人抓到派出所，有没有问题？”
谁都不想触新所长的霉头，都答应的颇有底气，颜卿摆摆手，用手指着李东和刘甲道：
“任务就交给你俩了，能完成吗？”
“能！”
俩人心中叫苦不迭，同时心里大骂颜卿无耻至极，让他俩去找，找不到完不成，那这开除公职的指标，可不就落在俩人头上。
开完会，颜卿回到镇政府的办公室，拨通了自己战友青皮的电话。对方一听说来帮忙，满口答应下来，可让他当警察，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办法，只好先让他来，至于干什么到时候再说。
一圈电话下来，加上青皮共有三个人答应来帮忙，分别是豁牙子王亚子，青皮周希弥，催屎员崔浩，目前都是无业游民，倒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美其名曰享受生活，说白了就是躺平，这几人都是特殊部门的特殊人才，等着他们加入的部门能从山河县排到巴黎。
目前只有王亚子对去派出所上班感兴趣，其他二人说自由身更方便帮助颜卿。
他的几个战友倒真给力，在第二天下午，都到了山河县，颜卿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宾馆，下班后就直奔县城，好久没聚一起了，也着实想得紧。
颜卿开车拉着仨人，选了家小馆子，找了个包厢，吩咐服务员搬来十箱啤酒。在服务员吃惊的眼神中，四人开始无底洞喝法。
在这四个人里，小颜子属于最不能喝的，第一个钻桌子底下的就是他，其他三人则是频繁碰杯，酒过三巡，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走进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看的还醒着的三人眼前一亮。
颜卿被青皮叫醒，定眼一看，来人竟然是钟晓丹。
“你怎么来了？”
钟晓丹冲其他人报以微笑，然后对颜卿解释说：
“我家就住对面，刚看到你的车停在门口，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那你回去吧，我和战友们聚会呢。”
“为什么赶我走，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
颜卿此时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他并不讨厌钟晓丹，也谈不上喜欢，尽管二人发些什么，但那都属于逢场作戏而已。他心里清楚，钟晓丹是张富的人，早晚二人会撕破脸，让颜卿不得不保持警惕。
上次那晚，颜卿等张富离开，就匆匆换了一间，钟晓丹还以为他猴急，所以刚进屋就把衣服脱了去洗澡，洗完出来却发现颜卿并不想做什么。
二人聊了很久，钟晓丹对颜卿讲了实情，因为母亲的病，因为长了张漂亮脸蛋，不得已才做了张富的公关小姐。并且事后她听母亲说，省中医院的一个叫颜德的大夫，已经帮她会诊了三次，病也有好的趋势。
这些都是颜卿的帮助，令钟晓丹十分感动，没了母亲的后顾之忧，这几天她考虑从富强集团辞职，重新做回正经人，晚上散心的时候，碰巧看到颜卿的车，让她激动不已。
颜卿哪里知道这么多，还以为钟晓丹过来帮张富打探情况，所以急着轰他离开。
其他哥几三个多懂啊，看这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缠着颜卿，赶紧地喝完最后一口酒，张罗离开。颜卿看喝的差不多，要送他们回去，但这几个兵王被钟晓丹一颦一笑刺激的猴急的不行，打算找个地也快活一番。
酒局就这么散了，颜卿在屋子里本来还能站着，可刚到外头，一见风，醉意瞬间上头，一头就要栽倒在地，钟晓丹一把扶住，哪知颜卿好巧不巧，脑袋歪着扎进她傲人的胸脯。
好软，嘿嘿，好舒服。
这是昏睡前，颜卿最后的想法。
钟晓丹脸一红，还好天黑，周围没什么人，她费尽浑身解数，才将颜卿弄回自己的住处。
第30章 战友
铃~
颜卿的电话响了。
“喂？哪位？”
“所长，我是李东。”
“所长？李东？啊，是你啊。”
“我发现黄毛藏身的地方了。”
“马上抓回来！”
颜卿一听来了精神，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对李东说：
“你们两个迅速把人抓回来，我要亲自审。”
此时床上传来钟晓丹懒散的声音：
“哎呀，轻点，压我头发了。”
啊？
李东这声想入非非的叫声，哪还不明白咋回事，立刻挂断电话说：
“所长，那个我有点事，先挂了，一会给你打过去。”
李东挂断电话后心想到底还是年轻，玩的挺花，这都九点多了才醒，看来昨晚没少运动。
颜卿看自己在陌生的房间，浑身就剩裤衩还在身上，钟晓丹躺在离自己不远处，此时的她也刚醒，衣服穿的还是昨晚那身。
松了口气，看来昨晚是钟晓丹照顾的自己，赶紧穿上衣服，没敢看钟晓丹的眼睛，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扔下一句“谢谢”，就逃离了这里。
快速找到自己的车，颜卿开车回到黄松镇，路上，颜卿给青皮打电话：
“啧啧啧，颜镇长，当了官就是不一样，都有美女投怀送抱，就是苦了兄弟几个，昨晚连找五家足疗店。”
“去你大爷的，我有事先回单位，中午在黄松镇汇合。”
“我和豁牙子已经在黄松镇，炊事员到这后就不知去向，我猜应该去你说的那个沙场了。”
“你们走了怎么不叫我？”
“那女孩风情万种的，兄弟们不想打扰你的一刻春宵。”
颜卿气的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车就驶入黄松镇派出所。
镇派出所大会议室，李东汇报说发现段黄毛的藏匿地点，不过一说具体地点，众人心中不免都一咯噔。
“不就是一个沙场吗，又不是什么凶险之地。”
教导员张春雨担忧地说：
“一个沙场倒没什么，主要是那是张富的沙场，他可是咱们山河县的人大代表呀，还有，那群小流氓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颜卿一拍桌子，怒道：
“你们到底是人民的保护者，还是资本家的卫道士？能干就干，不能干都给我扒皮滚蛋。”
底下人都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正视颜卿的眼睛，教导员张春雨此时心想，你一个外来人，干两年拍拍屁股滚了，我们可都是本地的，到时候他手底下的流氓还能饶了自己？
最后，颜大所长拍板，除了值班的，全都带上武器，跟他去沙场抓人！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从派出所开出来，引得镇政府的人全都趴窗户围观，众人纷纷猜测，小颜镇长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是为了哪个倒霉蛋。
抓捕的过程很顺利，黄毛被两个警察驾着胳膊，看十几号警察，开着警车，就为自己一个人而来，整个人已经吓傻，哪还有当初的嚣张，突然他看到人群后面的瘦麻杆，如见救星，蹦着高地朝刘甲喊道：
“甲哥，甲哥，帮帮我，我是冤枉的。”
刘甲本来就怕被人认出来，躲在人群最后，正暗自庆幸蒙混过关，哪曾想这个傻逼黄毛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自己，还向自己求救，吓得他又往后几步，用手把脸挡上。
黄毛看着架势，气不打一处来，冲刘甲大骂道：
“刘甲，你他妈的见死不救？你忘了上周我送你的那条中华。”
“放你妈的屁，老子什么时候收过你的烟。”
颜卿心中一阵冷笑，扫了一眼刘甲和李东，心想看来这俩人问题不小。
正当黄毛被押上车时，从河岸对面不知何处，突然冲出将近五十多个手持钢管匕首的人，为首的那人指着最靠近河边的警车，嚣张地说：
“妈的，这群逼养的不知死活，竟然敢来咱们工地抓人，给我砸，出了事我顶着。”
五十多人当中，有五六个人带头，照着那辆警车就砸，里面的人来不及发动车子，急忙扔下车，向自己人跑来。
“住手！”
颜卿大喝一声，但是为时已晚，警车的车玻璃已经被砸碎，就连车门和机盖很多地方，都被砸的坑坑洼洼。
带头那人怪笑一声，轻蔑的看向颜卿，冷哼道：
“小子，给你个机会，从爷爷裆底下钻过去，再把黄毛送回来，我可以权当这事没发生！”
教导员张春雨壮着胆子，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这是在寻衅滋事！我们是镇派出所的警察，在依法执行公务。”
“嘿嘿，镇派出所多个卵蛋啊，上次修理你们的时候，你们忘了？”
张春雨涨红了脸，许多话到了嘴边，还是憋了回去。眼看对方把自己这十多号人给围住，颜卿心中暗道不好，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这群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脸上画着不屑和挑衅。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野性的凶狠，仿佛是丛林中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他们的手中握着棍棒，恶狠狠地对着颜卿这边，他们对话时说的，颜卿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自己这边的警告，他们似乎也都听不懂。
颜卿命令带枪的时刻警戒，只要对方敢冲上来，就可以开枪。只不过看手下这些人哆哆嗦嗦的样子，就看出来，这群人估计被打了都不敢开枪。
双方剑拔弩张，带头的那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他朝颜卿喊道：
“小子，放了黄毛，否则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颜卿眼神扫了好久，终于在对方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中大定，盘算着加上自己这三个战友，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把黄毛带回去，虽说动起手来自己没什么事，可手下这群人可就不好说了。如果到时候再伤了一两个，可就得不偿失。
现在正值中午，阳光晒得地面热气上涌，就在双方对峙时，远处突然出现许多人影，热气蒸腾的视线都有些发虚，等他们走近，颜卿心底莫名感动。
竟然是平安村的村民，带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支书周华辉。
第31章 张春雨
他们手持镐头锄头镰刀，三五个人一伙，粗算下来，足足有将近一百人。此时属民兵队长张明最激动，他朝颜卿喊道：
“颜书记莫怕，我们来帮你了。”
许多大妈大娘帮腔道：
“姑爷别怕，丈母娘来了。”
“他奶奶的，咱们平安村的姑爷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还能说什么呢？颜卿心中感动，自己不过是做分内之事而已，平安村的村民，竟然冒着再次被流氓们威胁的风险来支援自己，这不就是最可爱的人们，也正是警民鱼水情的最好表现。
此时这一百多人，把堵在门口的那些流氓，赶回了另一侧，对方带头的那人心里也犯合计，他是万万没想到，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村民，竟然有胆量和自己这边对着干。
“平安村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敢插手这事！今晚你们要睁着眼睛睡觉。”
崩！
一声枪响，颜卿的手枪朝天开了一枪，颜卿冰冷的眼神看向对面带头那人，随后用枪口指着他说：
“我也警告你，如果我听到平安村里发生一件不好的事，再下一颗子弹，一定从你身体里取出来。”
随后颜卿又开了一枪，距离二十几米，竟然一发子弹把这人手中的钢管崩飞。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枪法的准头真是没得说，要是打到自己身上，那估计也不带偏离一毫米的。
这一招，让黄毛那群同伙心生退意，尤其是那群叽里哇啦的人，更是缓慢往后退。其实他们多虑了，这里面除了颜卿，其他警察对手里枪支的熟悉程度，比一个三岁小孩强不了多少，这东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又对峙了一会儿，那群流氓的头头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脸色十分难看，手一挥，这群人从河道另一侧，跑远最后不见了踪影。
看着被砸碎玻璃的警车，颜卿心有不甘，但是形势比人强，自己总不能逞一时之能，把自己手底下这群弟兄撂在这里。
颜卿谢过平安村众人，并且派出一辆警车和两人负责守备这几天平安村的治安情况，就带队回到派出所。
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梁有民通了电话。
“师父，跟你汇报个事。”
“长话短说，我在开会。”
“今天在张富的沙场抓个人，他们竟然敢纠集五十多人，打砸咱们的警车，要是背后没有十足的靠山，是不可能有这么大胆量的。”
到底是老公安，一句话就说到颜卿忽略的重点上：
“重点调查那五十多人是哪来的。”
“好，再跟你打个招呼，我要安排个人进县局，是我战友，过来给我帮忙的。”
“你直接打电话给康凯，就说是我安排的。”
挂断电话，颜卿给炊事员和青皮发个微信，让他们帮忙调查那些人的去向，又给县公安局长康凯打了电话，康凯倒是十分慷慨，一听说是梁有民首肯，胸脯拍得嘎嘎响，电话这头的颜卿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梁县长要给王亚子安排到县局哪个部门？”
毕竟这是上面领导知道的，现在的康凯可谓紧紧抱住梁有民的大腿，他也对这个颜卿与梁有民的关系十分好奇。说是询问县长的安排，说白了就是问颜卿的意见。
颜卿思索了一会儿，豁牙子的岗位必须可以配枪，必要时可以增援自己，经过今天的事情，颜卿已经明白，对面不止是流氓团伙这么简单，敢肆无忌惮地攻击国家暴力机关，肯定有组织犯罪团伙。
“刑侦大队或者特警大队吧。”
安排完这一切，颜卿踱步走到办案区，打算看看审讯进度，谁知刚迈进门，就听到段黄毛在讯问室叫嚣：
“我告诉你们俩，别以为那个姓颜的小年轻能罩住你们俩，等我出去，小心你们的家里人。”
负责审讯的是教导员张春雨和一个刚分来的新警，张春雨一拍桌子，大喝道：
“段长春，我劝你老实点，进了这屋，可容不得你猖狂！”
黄毛呸了一声，用眼皮不屑地夹着张春雨，轻蔑道：
“啧啧，我说张教，咱们也算老相识，你还真以为你家住哪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就连你那上初中的闺女，我都见过！”
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张春雨气的直哆嗦，倒不是害怕，而是没想到这黄毛竟然拿家人来威胁自己，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黄毛以为自己恐吓有效，他心里也极其鄙夷张春雨，这个老好人教导员，就连许多民警都瞧不起，跟谁都没红过脸，别人怼他，甚至他都不会还嘴。
“切，还是这样，没点长进，我说新来的小年轻，你可别学你们张娘娘，连卵蛋都没有。”
曾几何时，张春雨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刚分到黄松镇派出所时，也想干一番大事业，当他干劲十足地将许多黄松镇流氓抓回派出所后，各种大大小小的领导就或指示或暗示，最终在上一任所长的命令中，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放了出去，反而受害人抓住他不放，有上访的有蹲他下班辱骂他的。
时间一长，他也失去了工作热情，变成了黄毛嘴里的张娘娘。
小年轻哪见过如此嚣张的流氓，在派出所还敢辱骂二把手，呆愣在那，张春雨气的脸色涨红，黄毛看他那样，心底更加鄙夷。
“咋地，还想打我啊，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明天你姑娘就被人糟蹋！”
“我草泥马！”
张春雨红着眼睛，扑过去要痛揍黄毛，颜卿在门外听的真真切切，既愤怒于黄毛的嚣张，又在心里暗暗提高警惕，此时他联想到自己被暗算时，那人警告自己的话。
砰！
门被颜卿一脚踢开，他冲过去将张春雨拉开，看着这个红了眼的教导员，颜卿心中一动，心想如果张春雨和对方同流合污，那么一定不会发生这件事，黄毛敢威胁，那么二人关系一定不好，这侧面说明，张春雨，并没有卷进富强集团。
看来他是一个可以拉拢的人，他一定知道近些年，平安村乃至黄松镇许多秘密。
第32章 大逼兜
黄毛对颜卿打心底里恐惧，他是知道张富曾经给颜卿道过歉，并且自己也被他打的体无完肤，所以一看到颜卿踢门而进，骂人的话戛然而止，生怕颜卿又给自己一顿胖揍。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黄毛此时就是这个打算，坚决不招惹这个颜扫把。
哪曾想颜卿手痒痒，看黄毛那欠揍的样子，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巴掌，这巴掌打的可谓又响又脆，就连办案区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毛懵了，没想到这颜扫把不讲武德，自己没招他没惹他，上来就给自己一个大逼兜，现在右脸颊火辣辣的疼。
“小币崽~”
子字还没说出口呢，颜卿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抽完了感觉不尽兴，左手也想跃跃欲试。
“再骂啊，我听听，很久没活动了，左手也痒。”
黄毛挨了两个大逼兜，瞬间清醒过来，尽管心里将颜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嘴上还是没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你你你，你身为人民警察，怎么打人？”
颜卿左手做了个抽嘴巴的动作，吓得黄毛一激灵，急忙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颜大爷你别打了。”
看颜卿的左手迟迟没有扇下来，黄毛松了口气，身体刚放松，一个大嘴巴子就从左边扇过来，颜卿丝毫没客气，嘴上说：
“你特么不说要找流氓糟蹋张教姑娘吗？”
这话刚说完，还没等黄毛解释，反手又抽了回来。
啪！啪！
两声响亮的耳光，颜卿学黄毛轻蔑地语气道：
“你不记得张教家庭住址吗？我家的地址你敢记吗？”
黄毛此时脸肿的老高，换做平时，他早就翻天了，奈何颜卿就是他的克星，被抽的满眼金星，反倒心生恐惧。
“颜领导，颜爷爷，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口出狂言。”
他看颜卿右手手腕又开始活动，脸上肌肉不自觉地痉挛。
“张教，您家所有的信息我现在全都忘了，我保证，您大人有大量，我错了，快求求情放了我吧。”
张春雨也被这一通大嘴巴子惊呆了，那新警也懵逼，两人目光有些呆滞，直到黄毛告饶求情，这才回过神。
张春雨心中这个痛快。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散发着自信的神采，心想恶人还需恶人磨，这小所长别看年纪小，对付这群驴马烂子，还真有一套，现在这黄毛，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尽管他也想扇几个嘴巴解解气，可心里的底线还是让他没做这件事，看黄毛确实服软，于是对颜卿说：
“所长，算了吧，相信他一定能好好交代。”
黄毛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口中不停地嘟囔一定一定，颜卿见黄毛的矛盾从张春雨身上转移到自己这，目的已达到，示意张春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刚坐定，张春雨率先开口，略带关心和责怪：
“所长，刚才你太冲动，这个黄毛师爷睚眦必报的主。”
颜卿心中一暖，第一次在黄松镇感受到真情的温暖，他摇摇头，笑着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还说出在平安村，自己就打到黄毛不敢造次。
张春雨还是不放心，告诉颜卿，说黄毛有后台，并且关系很硬。
“张教说的不会是富强集团吧。”
这下轮到张春雨诧异，不知道为什么颜卿明知道黄毛的后台，还那么做。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张哥，你应该知道，我扶贫前在市局，这个黄毛砸了周金龙的家，还叫嚣威胁你，我如果不办了他，那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
“太冲动了，这群人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听完这话，颜卿已经可以肯定，张春雨绝对知道许多内幕，而且并没有被对方腐化围猎，是个可以信赖的同志。
“呵呵，张哥，有些话，我不能说的太多，你只要知道，邪不压正，我并不是单纯来扶贫的。”
张春雨眼睛中的瞳孔逐渐放大，又猛然收缩，他听出颜卿的弦外之音，此时他的心情十分不平静，甚至说是波涛汹涌，张春雨不确信，小心翼翼用手指着棚顶道：
“你是说上面？”
看颜卿点头，屏住呼吸的张春雨身体明显放松，忽然手指开始变得颤抖，颜卿能够明白，心底的正义被重新唤醒，这对人的身体来说，已经足以达到缺氧的程度。他哆哆嗦嗦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问道：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层次的领导关注此事吗？”
颜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张春雨语塞，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一茬茬当官的，他见的多了，都是嘴上说得漂亮，扛着麻袋收钱也不含糊，用潜伏里得一句名言就是：
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颜卿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他脱下衣服，露出后背还贴着创伤药得后背说：
“张哥，这就是对方暗算我留下的，相信我说的了吗？”
张春雨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长出一口气，紧接着猛然掐灭烟头，坚定地说：
“妈的，干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窝窝囊囊在黄松镇干了这么多年，也该硬气一回。”
······
审讯过程很顺利，颜卿全程陪同，黄毛没敢再口出狂言，如实交代了在前几天，怎么开车，怎么砸的周金龙家，不过当问到同伙是谁时，黄毛倒是很讲义气，任由颜卿如何威逼利诱，那群狐朋狗友他一个也没交代，一口咬死说全都是自己一人所为。
黄毛门清的很，反正也没有实证，就算自己承认，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当颜卿试探性问到富强集团时，黄毛很警觉，对这件事闭口不言。
其实颜卿也没打算今天问，因为现在有一个问题，那不管就是谁来审讯，都保不准不会将消息泄露给对方，颜卿也很犯难，自己一个光杆司令，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所以他并没有再审问，而是求教张春雨。
张春雨不愧在黄松镇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个靠得住的人，他对颜卿建议，让两个信得过的人先在办案区将黄毛看好，马上和张春雨一前一后，直奔山河县城而去。
第33章 全都交代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重新回到讯问室，他打算亲自审讯黄毛这个滚刀肉，正当即将开始时，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打来了电话，通知他有一个临时会议，需要镇党委班子所有人立刻到镇政府小会议室。无奈，只好又将审讯黄毛的事放一边，先去开会。
眼看着传唤期限还剩半天，颜卿叮嘱张春雨，抓紧打延期手续。
因为颜卿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颜卿刚坐下，镇党委书记江德浩就开门见山，说出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镇党委听说平安村村支部书记周华辉，竟然公开顶撞和反对副镇长、驻村第一书记颜卿的脱贫计划，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规定和政治规矩，现在镇党委研究一下，新任村支部书记的人员问题，
这让颜卿很意外，甚至有些诧异。自己并没有找镇党委反映过这件事，按道理来说，这件事也不可能被江德浩等人知道，老支书周华辉虽然说撕毁自己的文件，还明确反对自己制定的脱贫计划，那只不过是对事不对人。
老人因为年龄问题，的的确确有自己的历史局限性，这点无可厚非，谁家老人没有迷信的时候呢。可老人家对自己，那也是没得说，不只每天好饭好水吃喝，还安排自己孙子当自己向导，并且还因为自己的原因，周金龙家还被砸的不像样子。
江德浩同志果然讲得好，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意犹未尽地说：
“综上所述，鉴于现在干部年轻化的大趋势，再加上周华辉同志年龄原因，我建议免除其平安村党支部书记一职，大家议一下。”
此时，镇长王云龙开口说：
“我同意江书记说的，老一辈人有老一辈的革命热情，这点我们要承认，并且可以说，在座大部分人，在这方面，都比不上老同志，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闹革命的时代，而是需要敢打敢拼的创业，更需要和时代潮流接轨，所以我提议，新书记的人选一定要是年轻的，富有活力和战斗力的，但是平安村的情况大家都不太了解，所以颜副镇长，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眼看皮球被踢到自己这，颜卿也不能再装哑巴，他尽管也不清楚一二把手的用意，但是，落井下石小肚鸡肠这名声，坚决不能落在自己身上，他清清嗓子，组织下语言道：
“我对周华辉书记免职一事，保留个人意见，至于人选，我去平安村的时间尚短，不好贸然发言，不如让组织委员说一下。”
所有人被颜卿这个保留意见弄迷糊了，大家都以为是颜卿因为被周华辉驳了面子，这才鼓动镇里开这么个免职会议，合着不是颜卿弄出来的这么个会议？那就奇了怪了，镇党委弄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草草了事的。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赵发明在心里，将颜卿的家人问候个遍，但是事关组织工作，他的确是责无旁贷，得罪人的事，他不说也地说。
他也算有些急智，眼珠一转，一个人选就浮现在眼前。
“我对平安村也不甚了解，但是从我接触的人当中，去年当选村主任的那个叫付宝贵的同志，就可以胜任，四十岁，是党员，还是平安村土生土长的人。”
其实这种会议，只要一二把手都表了态，基本也就决定了，纪委也在最后就纪律问题表明付宝贵同志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违法违纪事迹，所以江德浩发起表决，提名平安村主任付宝贵，担任平安村党支部书记一职。
江德浩率先举手，王云龙也举起来，看两人都同意，其他人也都举起手来，只不过颜卿并没有举手，看来他已经表明了态度，你们换人我不反对，但是也不支持。
换做其他时候其他地点其他单位其他党委会，一个副职，竟然敢对两个正职的提议有异议，那纯纯是脑袋被驴踢了，可颜卿在平安镇现在风头正盛，扛着无敌的大旗无人敢惹，江德浩和王云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此，周华辉被免去村支部书记一职，换上了一直热衷于此的付宝贵。
开完会，颜卿没有心思停留，婉拒了王云龙的喝茶邀请，急忙回到派出所办案区，重新审问黄毛段长春。
段长春看颜卿回来，讨好地问候了声颜卿，试探性地问：
“颜领导，您什么时候把我扔进拘留所呀。”
颜卿坐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翻出笔记本，开始询问张富沙场的事，现在的证据千头万绪，需要一个突破口，来将他们串起来。
一听这事关沙场，黄毛提高了警惕，他反问：
“颜领导，这好像和我砸周家没关系吧。”
此时张春雨皮笑肉不笑地说：
“黄毛，我劝你老实点，问你什么你就说，至于有没有关，不是你说的算，你的那些同伙现在都被抓了，你也老实点。”
“不可能，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再说，我们老板的背景，你惹不起！早晚还得把我放~”
颜卿猛一拍桌子，喝斥道：
“放屁！一个看大门的，值得你们来五十多人阻拦？我告诉你，你们现在已经涉嫌有组织犯罪，聚众阻碍执法，打砸警车，你以为你还能出的去这里？那个领导敢保你！而且我明确地告诉你，他们有人已经开口了，矛头直指你！”
“你，你们警察说话要讲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好，你不说，我来说，你们这个沙场，里面应该有不少人吧。”
“就我一个。”
“黄四海你认识吗？”
“不认识。”
颜卿从手机里翻出第一天去踏查时录的视频，指着上面的黄四海说：
“你看，张富，拉着黄四海和另一个人，你还给开的门，这就忘了？”
“我~”
面对着亦真亦假的证据，黄毛有些招架不住，额头上开始冒汗。
“黄四海和张富是什么关系？还有，刘甲和李东那天晚上和你喝酒，并且和你一起去的平安村，你还要狡辩吗？”
“我不知道，不是，是他俩要我那么做~”
张春雨嘿嘿冷笑起来，听的黄毛毛骨悚然，就听张春雨说：
“黄四海、刘甲和李东已经被省纪委双规，否则你以为我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啊！不不不，和我没关，钱不是我送的，黄四海有多少股份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小喽喽。”
有门！颜卿和张春雨精神一振！这个黄毛心理防线已经快崩溃了，要再加把猛料。
“我在山河县城被袭击，是你们谁带人干的？其中有你吧，信不信我带你出去，让你断胳膊断腿！”
“不，颜领导，是李东，我亲耳听到那天李东给龙哥打的招呼，让他教训你，说是你在派出所让他下不来台。”
“放屁！李东交代说，是因为你被我在平安村痛揍，这才买凶杀我！并且提供了人证物证！还有你那几个好兄弟，真是好啊，都把你给卖了。”
颜卿此时啪一个嘴巴扇在黄毛脸上，打的他惊恐不已，豆大的汗哗哗从脸上往下流，颜卿脱下外衣，露出恐怖的伤口，恶狠狠道：
“段长春，你等着，我和你没完，放心，我会让你在监狱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黄毛被吓坏了，虽然双手被手铐固定，但是头还是磕在审讯椅，发出清脆的铛铛声，他可见识过颜卿的手段，又看到了这结结实实的伤，现在他的双腿还偶尔疼，他丝毫不怀疑颜卿的话，告饶说：
“颜领导！颜领导！我坦白，不，他们放屁，我什么都说。”
颜卿又是一个大嘴巴扇过去，怒骂道：
“你要是昨天说，兴许我还能给你记一功，可我什么都知道了，不用你再交代一句话，并且他们还交代一件事，说是你自己动手杀了一个驻村书记。”
“不，他们血口喷人！是我和刘双雷给那人按在泉水里淹死的，至于为什么杀他，我不清楚！我就知道是强哥交代的，杀一个给十万，而且你们之前的所长和刘甲李东，收过张富给的二十万，就为了平息这件事的谢礼！”
一语出，石破天惊！
第34章 杀人灭口
尽管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颜卿从黄毛嘴里听到，还是心惊不已，发指，简直发指，黄毛不清楚，张富张强两兄弟为什么要对三任书记痛下杀手。
颜卿二人，将刚才的许多虚张声势略过的地方，重新又详细地问了一遍，黄毛虽然有些疑惑，但事已至此，人为刀俎，只好乖乖就范。
签字按手印后，颜卿长出一口气，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虽然还不晴朗，但是已经有种拨开云层看到日出的喜悦。
“二位领导，请你们千万要保密，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一定会被他们灭口的！”
“放心吧，在派出所还害怕我么你保护不了你？”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害怕。你们不知道，我只是前些年被重用，自从龙哥他们到集团，我就已经接触不到核心了。”
颜卿不在意地问：
“龙哥是谁？”
黄毛小心翼翼回答，好像生怕被别人听到：
“我就见过他几面，但是他那眼神，我不敢看，绝对是动刀杀过人的主。后来的黑道上的生意，都是龙哥在经营，还带来了许多东南亚那边的狠人。”
看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颜卿和张春雨对视一眼，点了下头，颜卿从怀兜掏出一颗药丸，不由黄毛拒绝，命令他吃下去。黄毛面如死灰，死活不肯吃，不停地骂颜卿不是人，还要杀人灭口，最后颜卿强逼着他吃完又喝水咽下去，这才将他带出讯问室，招呼了个昨天分到派出所的辅警，好好看管起来。
出去后，颜卿在大厅，趾高气昂地对张春雨说：
“张教，黄毛交代这件事太重大了，我要赶紧上报县局，你安排几个人，中午别忘了给黄毛送饭。”
说完就离开了派出所，张春雨看他离开，当着众人的面，轻呸了一口，后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转而将怒火发泄到一个新警身上：
“看什么看？你，对就你，别忘了中午给办案区里面的打盒饭，别饿死那个货！”
中午，颜卿正和梁有民汇报黄毛交代的重要证据，就接到战友青皮周希弥的微信：有新发现，有空见面详谈。
梁有民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颜卿摇头拒绝：
“暂时不用，我找来的帮手说有新发现，我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中午，颜卿正在开车往黄松镇走，就接到教导员张春雨的电话，电话里说：
“出大事了，抓紧回来。”
没到下午，县局刑侦、治安、法医等进进出出，大量巡特警将黄松镇派出所围个水泄不通，围观的百姓纷纷拿起手机，有发朋友圈的，有发某音某手，各种谣言开始飞快地流转。
还有几个自称段长春家属的人，打着还我亲人命的标语，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他们的出现，直接点燃了现场围观的热情，录像的打电话摇人的看热闹的应有尽有。
县局局长康凯怒不可遏，在派出所大会议室，指着派出所所有人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他现在的心脏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前几天被省厅通报案件的嫌疑人，竟然中午发现死在看守严密的办案区，如果这件事发酵，他也不用上面打板子，自己就可以打报告请辞。
康凯太敢说颜卿什么，毕竟那是县长的人，不过张春雨就惨了，被康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当听说当时是张春雨值班，康凯就要拿张春雨开刀，此时的颜卿开口说：
“康局，我是代理所长，要处分就处分我吧。”
这下康凯犯了难，他可不敢擅作主张处理颜卿，只好假装愤怒，最后无奈用组织程序的规定说：
“哼！处理你们那是肯定的！但要等到调查清楚。”
这时，康凯电话响起来，看到来电号码，他的脸色变了变，走出会议室，随即接通电话。
半晌，他回到这里，面色十分难看，他意味深长地说：
“县委书记已经通过网络知晓此事，现在县委所有领导，包括部分省市领导十分关注此事，为了体现县里对此事的重视，现在宣布，免除颜卿同志的一切行政职务。”
这个命令太突然了，按道理来说，颜卿这个所长只不过是顺手代理几天，出了事最多免除代理所长就行，是没有必要把副镇长也免了的，所有人还没消化，康凯的电话又响了。康凯又是小跑出去接听，回来后又宣布了一项命令：
“县政府主要领导通知：颜卿被免得职务，由张俊驰接任。”
张俊驰是谁？现在这是萦绕在所有人脑中的疑问。
颜卿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来黄松镇报到时，那个中年人好像就叫张俊驰。
这又是哪路神仙？
黄毛的尸体很快就被拉到殡仪馆，只等家属签字，就进行尸检。
其实也不用非得等到家属来，因为涉及命案，即使家属不同意，警方也会进行尸检的。
颜卿没想到，这个黄毛竟然有这么多亲戚，几十人刚围了派出所，又跑到镇政府门口闹，江德浩出面，非但没好事，反而被一个不知从哪飞来的鸡蛋打的十分狼狈。
镇长王云龙倒很有担当，将一把手江德浩救回镇政府，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上访人面前，用喇叭喊道：
“诸位父老乡亲，我是镇长王云龙，是咱们黄松镇土生土长的，出了这档子事，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但，请你们相信党和政府，一定会还你们公道！相关人员已经第一时间被县委免职，并且正在追查其相关责任。”
同样的话，从江德浩嘴里说出，没有任何信服力，可从王云龙口中讲出，入情入理，极具感染力。
这群人开始冷静下来，有人在远处起哄说：
“我说家属们，差不多得了，人家都给你们跪下，够有诚意的，这可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呀。”
“就是就是，清官难做啊。”
这段视频同样被人拍摄，第一时间发布到网络，同时附上江德浩同志那狼狈的模样，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么！一个为民做主的包青天，新鲜出炉。
第35章 突破口
说起来也够奇葩的，颜卿两个月内两次被免职，这次最惨，所长的宝座还没坐热，就被撸了，好在驻村第一书记属于党的职位，不属于行政职位，所以他现在又要回平安村上班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许多他的好友给他打来安慰电话，到最后，颜卿干脆静音，眼不见为净。当然，他也没闲着，而是和周希弥商量事情。
此时的山河县县委常委会上，两个大佬默不作声，其他几名常委唇枪舌剑，气氛有些紧张。
会议是由县委书记刘正刚临时召开，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对黄松镇平安村驻村书记颜卿的处分。最开始，县委书记刘正刚抛出议题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谁都不想开这个头，原因很简单，这个颜卿扎手呀，说什么都不好。
第一，他是挂靠在山河县的干部，虽然是个小小小小的副科级，都达不到省管干部的级别，但是，尴尬就在，他是省委巡视组，被点名当作扶贫和亲民的典型，如果贸然定性，或者一撸到底，那省里领导的面子和里子，可被山河县扇的啪啪作响；
第二，这小子和县长梁有民的关系，都是出身冰城市公安局，还曾经共事两年。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不说破而已，这就是政治上的规矩，你可以暗地里讨论，但是坚决不能说到明面上讲，只有在民主生活会上，才会红红脸，出出汗，其他时间，都要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
第三，如果是一个月前，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处理颜卿的大旗，但就这两个月，常委会的面孔换了一小半，县委专职副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县长统统都是省里空降或者外县市调来的，之前那三位，有的内退，有的高升。加上梁有民，一共四人现在抱成一团，组成攻守同盟，以县长梁有民为核心，即使达不成目的，也不会让县委书记的目的顺利达到，可以说，现在的山河县，已经不是一家独大。
现在的纪委书记周直，夹在两伙人中间，纪委属于双重管理，上级纪委可以管理，同级党委也可以管理，本来他是本地干部，理应属于刘正刚的人。
但是巡视组正在县纪委办公，巡视组组长周若青不止一次敲打他，提点他不要对本地干部过分纵容。听话要听音，领导什么意思，如果周直听不明白的话，可就白活四十多年，这是对自己目前的站队不满，同时也说明，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自己的位置，就朝不保夕了。
刘正刚将视线投向周直，他最近有些恼火，这个周直越来越不听话，好几次常委会，对梁有民的态度十分暧昧，今天他决定敲打一下他。
“周书记，现在讨论的，可是干部的处分问题，你必须要表态，毕竟这是你们纪委的主责主业。”
周直见躲不过，只好将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
“我讲一下纪委的意见，首先，黄松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肯定要处理，否则怎么对得起人民群众，但要处理到什么程度，这点有待商榷。”
周直话还没说完，刘正刚打断说道：
“县纪委不要和稀泥，周书记，你身为纪委，是同级党组织领导下的纪检部门，在我们的干部出问题后，要及时将纪检部门的意见汇报到党委会，而不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这让周直很难堪，刘正刚的话正是在众人面前警告周直，你纪委虽然是双重领导，但也还需要受到同级党委管理，否则后果自负。
眼见周直被逼到绝路，梁有民沉默半天终于发表意见，其实大家也都在等他说话。
“刘书记的话说的很正确，纪委主要还是接受同级党委管理，我建议纪委散会后，第一时间上报上级纪检，将锅甩给市里。但大家要知道，黄松镇派出所这案子，目前还没定性，到底是渎职造成的死亡，还是有人故意投毒，这些都还是谜团，我已经责令康凯联系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他们援助，同时加大侦缉力度，力争尽快破案。”
这话的得到其他三人的赞同，不过宣传部长吴长林提出了异议：
“梁县长，我知道你是好意，是为了事情的真相出发，不过现在从网上到线下，都是民意汹汹，我现在就能在直播软件里翻出，许多人高呼严惩涉事人员，还死者一个清白的视频，更有许多人蹲在派出所和公安局门口直播，可见这件事有多恶劣，民意不可违，人民群众更不能辜负，如果一味保护某些干部，我们县就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这高帽戴的，一般人还真不好答对，这是诡辩，有逻辑陷阱在里面，这和抛开事实不谈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见吴长林理论功底之深厚。这也是刘正刚将吴长林扶到常委会的原因之一。
要说会议上谁的压力最大，那无疑是政法委书记，毕竟事出在政法单位，他必须发表意见，当然，他也是刘正刚的人。
“事情十分严重，影响也十分恶劣，我觉得必须拿出强有力的处理措施，来平息百姓的怒火，还我们山河县一个朗朗乾坤。”
眼看形势向自己这边转移，刘正刚很满意，主管政法部门和纪检部门都表示处理的态度，这已经可以，他刚要提议举手表决，梁有民轻飘飘说了一句：
“哦？难道舆论裹挟司法的口子，要从我们山河县开了？要知道，这可是西方政客玩的手段。”
这话说的真可谓不轻，其他三人也都明白了梁有民话中之意，他们总感觉吴长林话里怪怪的，不过一时没想明白，现在经过梁有民一点拨，这才反应过来，吴长林将舆论等同于民意，这是逻辑上的错误。
一时间，会议室里你一嘴我一嘴，好不热闹。
要知道，尽管刘正刚可以强行开启表决，并且超过半数就可以通过，可一旦九人常委中有四人反对，并且会议记录也记录着双方各执己见，一旦上级追查，这四人完全可以说，自己并没有同意，而是县委书记强行通过，到时候一旦颜卿被证明无责，省里的怒火，完全由刘正刚一人承担，这是刘正刚不想看到的。
铛！
茶杯磕在桌面上，刘正刚不悦地说：
“散会！”
第36章 别得瑟
在颜卿被免职的第二天，张俊驰主动到平安村委会找到颜卿，两人深入交流到深夜，张俊驰才开车离开。
原来，他竟然是梁有民在警校时的同寝室友，关系莫逆。当年警校分配时，梁有民成绩好，被分到了冰城市公安局，而他属于半个学渣，所以被分配到冰城市下属的山河县公安局。
在梁有民上任的前几天，就曾找过张俊驰，再取得张俊驰同意，这才发动纪委的关系，将他以犯错误的名义安插进黄松镇。
他也知道此行的目的，两人开诚布公，交换了许多信息。颜卿叮嘱张俊驰，现在的张春雨是自己人，还知道许多关于黄松镇曾经发生事的内幕，派出所的哼哈二将，已经被富强集团买通，叫他千万小心富强集团。
颜卿躺在炕上，对富强集团杀害驻村书记这事，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了什么，此时，手机叮铃一声响，颜卿打开一看，竟然是陈婉儿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颜卿在输入栏打上还没睡，后来想想，这么晚了，就装看不见，免得一聊起来就到后半夜，于是将字都删除。
过了一会儿，陈婉儿又发来消息：
为什么不理我，我都看见了，对方输入中。
擦！
行吧，这回没办法，只好回消息：
我在想帮平安村脱贫的事。
此时陈婉儿的电话打了过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陈婉儿鼓起勇气说：
“明天我可以去找你吗？”
颜卿觉得有必要明确一下两人的关系，再一个现在的山河县，暗流涌动，颜卿实在没精力分心照顾她，于是明确表示拒绝。
哪曾想就是象征性地问下颜卿的意见，见颜卿不同意，陈婉儿停顿了一下，恢复最开始认识颜卿时的乖张道：
“颜卿，本姑娘想去哪就去哪，明天准备接驾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唉~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陈婉儿果然准时开车出现在平安村村委会，颜卿看她黑眼圈很浓，让陈婉儿在房间补会觉。暂时从风暴中心抽身而出，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他打算重新研究下心中两个扶贫项目的可行性。
材料整理的差不多后，梁有民打来了电话。
“省厅刑侦总队有个叫陈剑意的年轻人，托人找到我这，说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他，是我朋友亲哥。”
“女朋友？”
“老登别瞎说，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梁有民沉吟几秒，还是开口提醒颜卿：
“据我所知，陈省长今年五十一了，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省委赵书记来宁江，他没接上一把手，不过传言最多两年后，他就要去别的省份担任一把手了。”
“啊？”
“陈省长一儿一女，儿子在公安厅，女儿在省投资集团。”
“嗯？”
颜卿听明白梁有民话中之意，这是告诫颜卿，有些女孩，不是他能招惹的。尽管之前对陈婉儿的身份有些猜测，可他还是低估了陈婉儿的家世，省长的千金，是多少人既不可遇也不可求的存在。
“放心吧师父，我心里有数，我们真的只是要好的异性朋友。”
见颜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梁有民不再废话，而是哈哈一笑说：
“年轻人的情啊爱啊，我不懂，反正你小子不愁找老婆，我要叮嘱你，男人，要有责任感，不能始乱终弃明白吗？”
“知道了，拜拜。”
刚挂断电话，颜卿身后传来陈婉儿的声音：
“你对谁始乱终弃了？”
“滚蛋，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家的，你哥托人找到我师父，一会儿你负责解释。”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颜卿接听后公放，一声怒吼传来：
“姓颜的，是不是你把婉儿又骗走了！信不信老子去拆了你单位！”
听完这话，咱们的小颜一脸黑线，这怎么啥便宜没占到，反而还惹一身骚，自己咋还成了情感骗子。
“有种你去拆！再特么装杯，我把你妹妹肚子搞大，赶紧把人接回去，小爷我还不伺候了。”
陈剑意没想到颜卿在电话里如此猖狂，再一想到自己妹妹被这小子占了便宜，气的他牙根直痒痒，恨的他想冲过来狠狠揍他一顿。
“让婉儿接电话！”
“哥，我出来散散心，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好，别来找我，拜拜~。”
陈剑意听着耳朵传来嘟嘟声，一时没明白，直到手底下人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触电，这才怒吼一声：颜卿，我与你势不两立。
与此同时，陈婉儿的头号舔狗张大鹏也得到了消息，从冰城，匆匆驱车赶往山河县。
颜卿同样石化住，他磕磕巴巴地说：
“孩子？谁的？”
“你的呀，孩子我都想好叫什么，就叫小颜卿。”
陈婉儿笑颜如花，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她很享受这种捉弄人的快感，看颜卿阿巴阿巴个不停，这才停止戏弄颜卿，而是白了他一眼道：
“哼，让你勾引小雅，给小雅也迷的神魂颠倒，在我家做梦都喊你的名字，就当是给你的惩罚吧。”
“你也真够狠，连你哥都敢戏弄。”
“谁让他管那么宽。”
捉弄够颜卿，陈婉儿这才说出此行的目的，原来她和陆清雅商议后，决定帮助颜卿的项目在平安村落地生根，陆清雅已经回京城，准备说服家里投资这个民生项目。
两个女孩很有默契，彼此的友谊不变，谁都不提喜欢颜卿的事，这可能就是聪明女孩之间的相互妥协吧。
陈婉儿在宁江省投资集团上班，属于地方政府企业，这次也算是出差考察民生扶贫项目，至于是不是私事公办，就不得而知。两人又在山里转了好久，实地考察了几个泉眼，并且陈婉儿还喝了几口清冽甘甜的山泉水，不由从心中赞叹道：
“怪不得小雅一提到这个泉水，就赞不绝口，还真是好喝呢。”
“必须~的，我眼光好得很。”
“好，这个项目，我投了。”
“那就感谢陈专员和陆总，反正我现在无事一身轻，今晚咱们省城搓一顿，我请客，算是答谢你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陈婉儿挽起耳边秀发，斜篾颜卿一眼，没好气地说：
“切，感情我俩真金白银砸下去，你就这么对待金主？”
“哪能咋整，我还能卖身给你呀。”
说完，颜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都已经打算和她保持距离了，还嘴贱招惹人家，难道自己对美女的抵抗力这么弱？
第37章 完美错过
气急败坏的陈剑意，和怒气冲冲的张大鹏，当天下午在黄松镇政府道边来了场巧遇，双方都好像急眼的兔子，红着眼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你来干什么？”
结果回答的又相同：
“我来找颜卿！”
咔嚓！这俩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一个丢了心爱的妹妹，一个丢了心爱的女神。
两人看到镇政府门口聚集着一群人，有的举着牌子，有的痛哭流涕，还有好多人在摆拍。
此时二人正在气头，尤其是张大鹏，看谁都不顺眼，见一群人挡住自己的路，怒骂一声：
“妈了巴子，都特么滚开，好狗不挡道！别耽误老子进去。”
现在的张大鹏，只想进去，找到颜卿，然后狠狠地揍他一顿，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知道凭自己这两下，是不可能打得过颜卿，所以出发时，找了一支电棍，还在怀里藏着。
堵在镇政府门口的人，也不完全是黄毛的家人。黄毛这小子整天偷鸡摸狗，从小就不受人待见，在他父母去世后，早就成了孤家寡人，这些人，是听人鼓动，说这种情况，派出所和政府要赔钱，所以大多数都是奔着分一些赔偿金来的。
当然，里面还有一些煽风点火和包藏祸心的人，张俊驰一直在楼上观察，然后逐个分辨。
张大鹏这一嗓子，让他们吓一跳，俗话说歪的怕横的，大家都看出来这人不好惹，于是还真自觉让出一条路。
其中的几个挑事的小混混，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势，竟然被这愣头青一嗓子吼散，气不打一处来，将让出来的通道重新堵上，气急败坏道：
“卧槽？哪来的二愣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政府！”
张大鹏作为一名跋扈惯了的衙内，除了他那个正厅的老子，还没怕过谁，见两个混蛋挡了自己的路，懒得废话，上去一脚就踹倒一个，这些混混在自己的地盘，哪能吃这亏，瞬间围上来七八个，张大鹏也没含糊，化悲愤为力量，和这几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平时陈剑意也看不上张大鹏的为人，可今天二人目的一致，于是加入这场战团，本来处于劣势的张大鹏，在得到陈剑意的帮助，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可有句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混混们仗着人多，逐渐将二人逼到墙角，一个小混混瞅准了机会，对准张大鹏的后腰就是一记猛踹，张大鹏向前扑个狗抢屎。
他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张大鹏瞬间爆发，从怀里掏出电棍，打开开关后见到人就捅，电棍闪着电花，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几个混混被他电棍出溜完，躺在地上抽搐。
张俊驰一直在楼上观察，这些人刚动手时，就有人请示是否全都带回来，张俊驰摇头，让所有人原地待命，当看到张大鹏掏出电棍，张俊驰知道，再不出手，两方人几天就要闹出大事，于是大吼一声：
“把队伍里那群煽风点火的，不管动没动手的，全都带回来。”
要说派出所这群人也憋着火，连着两天，整天和这群人干耗着，一听所长下命令，全都由绵羊化身虎狼，拿着辣椒水和警棍冲入人群，但凡有一个不服的，二话不说直接辣椒水伺候。
陈剑意看张大鹏掏出电棍，瞬间就清醒过来，心想都怪那个死丫头，自己也是被气昏了头，怎么能帮这个二傻子。
刚要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看呼啦啦从镇政府里冲出十多个，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火焰的同行，于是急中生智，上前一把将张大鹏按倒在地，把他手中电棍夺过来，冲跑向自己的两人说：
“兄弟，同行，我是上面派来暗访的。”
好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否则今天一定能品尝一下辣椒水的滋味。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上访群体，看到这群如狼似虎，见人就收拾的警察，吓得赶紧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躲得远远的，生怕祸及己身。
很快，镇政府门口恢复清静，就连刚才不可一世的上访人群体，也都消失不见。
颜卿没想到，陈婉儿一句捉弄人的话，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不过就算知道，也会拍手称快，上次那个张大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这次也算找回了场子。
此时的颜卿和陈婉儿两人，已经开车回到冰城，两拨人完美错过。此时的冰城，秋意正浓，日落后微风裹挟着凉意，仿佛提醒着所有人：
该穿秋裤啦。
将车停放好，颜卿给家里发消息，说今晚回家住，就和陈婉儿步入冰城大酒店。
要说这冰城大酒店，属于冰城市消费水平排名比较靠前的地方。上世纪，它属于冰城市政府管辖的内部招待单位，后来经过九十年代那场惨无人道的大改制成为私企，才对外营业，又经过几轮的融资扩建装修，这才成为冰城的标志性建筑，来这里聚会就餐的，非富即贵。
要说这国人的思想也很独特，一边痛恨官本位思想，一边又对这种文化趋之若鹜，只要和官字沾边，就会有大批的人进行效仿，这也让冰城大饭店的生意一直十分火爆。
以前颜卿也来过这里，不过可不是来吃饭，而是重要外宾和国级领导人，到冰城调研时，来这里进行安保。今天来这里，他的心可在滴血，估计这一顿饭吃下去，会让这个本不富裕的单身汉，更加雪上加霜，但为了自己那矿泉水厂的项目能落地，这点小钱还是值得，如果实在需要出卖色相，颜卿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考虑。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西装男，站在门口，有好多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微笑点头，并不怎么搭话，不过当看到颜卿身后的陈婉儿出现，他脚下仿佛装了弹簧，一下子弹射起步，用最快速度跑到二人身边，躬着身子伸出双手，满脸笑容道：
“哎呀，欢迎陈小姐，你能来我们冰城大酒店，实在是蓬荜生辉。”
第38章 酒后吐真言
陈婉儿只是浅浅一握就收回了手，微笑着说：
“李经理太客气了，我只是来吃个饭而已，怎么还能惊动您，人家该不好意思了。”
李经理伸出手，引着二人向二楼走去，边走边说：
“客气什么陈小姐，下次你来，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再直接给前台打电话，他们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万一出了差错，耽误了您的大事可就不好了。”
说完，就从怀兜掏出两张名片，送到颜卿和陈婉儿手中。
颜卿不太想接，他总有种吃软饭的感觉，尤其是知道陈婉儿的身份后，更不希望被别人说三道四的。（要我说啊，这个颜卿就是不知好歹，软饭多香啊，尤其是这种年轻的软饭，养眼又养胃！）
陈婉儿多冰雪聪明，一看颜卿这态度，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一把挽住颜卿的胳膊，上身依偎着他，娇羞道：
“颜哥哥，走吧，咱们去吃饭。”
这个李经理下巴都惊掉了，心里对颜卿的重视程度直线升高，他心中暗暗打算，一会一定要存个颜卿的照片放手机里，免得下次来自己认不出这尊大佛。
将二人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包厢，热情地和两人聊了几句，李经理的手机响起来，他皱皱眉头挂断，结果没聊两句，这个号码又打来。
李经理有些生气，接起电话不悦地说：
“哪位？”
对面明显听出李经理的语气的不快，一边陪笑一边自我介绍说：
“嘿嘿，李经理，我是张强，想在咱们冰城大酒店定个大点、有档次的套房，再定五个房间。”
一般能干大酒店经理的人，记性绝对都是万里挑一，不过张强这名着实太大众了些，让李经理头脑风暴了好久。
听着对面没记起自己是谁，电话那头又解释一句：
“我是山河县富强建设集团的张强，上周在冰城建工刘总的酒局上，咱们见过。”
“哦，是富强建设集团的张总啊，失敬，那我安排一下，一会让大堂经理给你打过去。”
颜卿万万没想到，回省城吃个饭，竟然还能碰到山河县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张富的弟弟张强，也是自己此次调查对象之一。随着目前收集证据越来越多，一个以富强建设集团为核心的黑恶势力集团，正在逐渐浮出水面，正是他们一手策划了平安村扶贫干部的案件。
李经理给前台打了几个电话，让颜卿知道张强在哪间套房。李经理很识趣，看陈婉儿脸色开始不耐烦，急忙告罪说酒店有事，离开了这里。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谈情说爱，就有些说不过去。颜卿倒不是不喜欢陈婉儿，相反，他最近干手艺活时，想的都是陈婉儿，他是个马尾控，一想起娇颜加马尾，就让他心情摇曳步履生辉。
但是，要说有感情，那纯是扯淡，这俩人加起来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只能说时青年男女之间那点暧昧，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三人第一次见面，陈婉儿口中那一套套虎狼之辞，总让颜卿觉得陈婉儿是那种对待感情极其随意的人。
关于爱卿，颜卿信奉的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面对陈婉儿的攻势，颜卿主打一个装傻充愣，既不反对，也不同意，他的想法是，没准过两个月，这大小姐就会移情别恋。
酒过三巡，陈婉儿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像极了熟透的圣女果，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炽热。望着颜卿，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要怪就怪陈剑意，从小到大，陈剑意都竭尽全力保护她，所以陈婉儿择偶就是以陈剑意为标准，救人那晚，颜卿救人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所给她的安全感，是其他男生身上感受不到的。
借着酒劲，陈婉儿鼓起勇气，向颜卿明确表白了自己的爱意。她的声音略带颤抖，但却充满了真挚，借着酒劲，朝颜卿发着女孩子的小脾气：
“大混蛋，你为什么这么吊着我，人家哪里做的不好？”
颜卿听了陈婉儿的表白，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随即苦笑一声道：
“婉儿，你喜欢我哪，我改还不行吗？”
“为什么？难道你喜欢上了小雅？”
“不，我承认我喜欢你，可咱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听到颜卿说喜欢自己，陈婉儿笑颜如花，又贴近了颜卿几分，颜卿深吸一口气，这香味沁人心脾，就听陈婉儿说：
“什么狗屁阶层，都是工人阶级，我又不多点啥，难道你就不想试试推倒人家的滋味？人家还是第一次呢。”
不行了！
颜卿不敢再待下去，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动心了。于是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起身借着尿遁，逃出了包厢。
陈婉儿看颜卿落荒而逃，咯咯笑起来，一点不像喝多的样子，她摇摇酒杯，自言自语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里好，反正就是，那感觉来了。哼哼，你还能撑住几次？小雅，咱俩从小争到大，这次你可输给我喽~”
在走廊徘徊好久，一直没敢回去面对陈婉儿，颜卿最后决定，趁着这机会去会会张强。
肯定不能贸然打草惊蛇，于是他拿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打开电话的蓝牙传声功能（国产机，就是牛），哼着小调，假装走错包间，推开张强包间的门。
低头走到沙发处，刚坐下，颜卿迅速将手机塞进沙发缝，抬头打着哈哈说我来晚了。
房间里那个精壮汉子皱着眉，疑惑问：
“你是谁啊？”
颜卿抬头，哎呦一声，然后假装走错房间，一拍脑门说：
“抱歉抱歉，走错了，你们继续。”
说完就离开了这里，出门找到旁边没人的包间，从耳机里听从手机传回来的对话。
A:“强总，刚才那人是谁？”
b:“不认识，走错了吧。”
A:“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不会是警察吧。”
b:“不能，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吃饭吗？就是因为这里有官方背景，警察不会上这里搜的，哎呀把心放到肚子里，不会有事。”
c：“龙哥，你就放心吧，兄弟心里有数，明天我出手，肯定不让那个警察活着回山河县。”
A：“小心驶得万年船，富总说说咱们已经被上面盯上，最近一定要低调。不过这个刘勇军一定要死，他知道的太多，听说他已经被新来的县长盯上，已经着手准备双规，明天我跟着，如果发生意外，都听我指挥。”
颜卿听到这，心里一惊，看来师父身边有对方的内线，或者说，常委中有这群人的保护伞，再想继续听，结果这群人重新推杯换盏，不再谈论。
第39章 窃听
对方一定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现在酒劲有些上头，头脑不太灵光，就在这时，耳机中传来电话铃声。
坏了！刚才忘设置静音！
颜卿急忙用耳机将通话关闭，可是为时已晚，张强他们已经听到，在包厢大声问：
“谁的手机响了？”
听到这话，颜卿头皮有些发麻，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办，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颜卿又第一时间挂断。
他妈的！谁啊，这个时间打电话！
事已至此，颜卿急中生智，只好假装手机丢了，重新回到那屋。一进屋，五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其中一双目光极其阴狠，让颜卿仿佛回到当年丛林求生时，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你怎么又回来了？”
颜卿知道，这人一定是被称为龙哥的人，加上他阴狠的目光，颜卿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人亲手杀过人。
“哈哈，不好意思，刚才坐那的时候，好像手机落下，我用女朋友手机打了几遍，在门口听到声音了。”
众人哦了一声，这解释入情入理，手机丢了，当然要找手机。于是都放下戒备，继续推杯换盏，只有那个龙哥目光始终没离开颜卿，思索着什么。
颜卿假装嘟囔着不小心对不起，然后脚步虚浮地离开这里，然后快速回到陈婉儿那。
龙哥在门口听到颜卿离开，于是出门悄悄跟上，看颜卿重新走进一个包厢，慢慢跟了上去。
颜卿发现自己被跟踪，后背开始冒汗，头脑开始清醒，他怕龙哥怀疑，只好上前一把将陈婉儿搂在怀里，假装调情。
陈婉儿还以为颜卿出去一趟想“通”了，倒含羞带怯起来，别看她性格大胆泼辣，骨子里还是保守的女孩，开始扭捏起来。
颜卿哪里有心情干这个，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这个龙哥已经在门口，下一步势必要进来看看。
于是他大声冲陈婉儿说：
“婉儿，你今晚好美。”
这话是说给门外龙哥听的，可屋子里的女孩哪知道，被心上人夸奖的她，恨不得现在就和颜卿去比翼双飞，于是陈婉儿顺势躺在颜卿手臂，双手环抱勾住颜卿的脖子，大胆地吻了上去。
上次在村委会那浮皮潦草的一吻，说实话一点都不尽兴，搞得桌子还塌了，这回的椅子结实，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
颜卿硬着头皮凑了过去，他看到陈婉儿眼睛紧闭，睫毛却抖个不停，说明她也紧张的不行，颜卿此时心想：
进来啊，进来啊，妈的你在等什么？
仿佛听到颜卿的召唤，龙哥推门而入，颜卿抬头假装好事被打扰，不悦道：
“谁啊，没看正忙着呢吗”
龙哥看到这个场景，迅速将手中匕首藏回身后，学着颜卿的样子假装不好意思说：
“哎呀，哎呀，我走错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说完关门离开这里，颜卿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已经蒙混过关，陈婉儿此时钗斜发乱，小脸经此折腾就更红，她嘟着嘴，心里将刚才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刚才可以骗自己说是意乱情迷，可同样的解释不能用两次，否则女孩心底最后的那点矜持，可就见不得人了。
颜卿不敢看陈婉儿的眼睛，心中暗自懊悔，越不想招惹她，结果越陷越深，只好打个哈哈说：
“呃，今夜阳光明媚，天气真不错。”
陈婉儿站起身，迅速将散落的头发捋顺，然后气的用脚跟跺地，扔下一句：“木头！”就离开了这里。
颜卿要追出去，被陈婉儿恶狠狠地眼神警告，只好交代说回家告诉自己一声。
下楼结账，被前台告知是钻石会员，只收成本，随即象征性收了五百，这让颜卿大大松了口气。
坐在大堂舒服的沙发，颜卿仔细回忆刚才的细节，尤其是那句：“肯定不让那个警察活着回山河县。”从这句话，目前只能分析出，对方明天想置一名山河县的警察死地，但是山河县四五百警察，具体目标到底是谁。
“等等，他说回山河县，那么就说明，现在那个人不在山河县。这样范围能小很多。”
于是颜卿拨通梁有民的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关机。靠！这可怎么办？于是颜卿翻出通讯录，挨个查看。
豁牙子？不行！他还对形式不了解。
康凯？不行！此人对自己不会完全信任，有泄露风险。
直到一个名字出现，颜卿打起了精神头，对了就是他：
省委大秘沈旭东！上次开会时，赵春江书记安排自己必要时可以向他汇报，此时正是必要的时候，是颜卿清清嗓子，组织下语言，拨通了过去。
此时的沈旭东还在办公室，刚整理完领导今天的会议精神，准备通过办公厅向各级传发，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下号码，备注显示：黄松镇颜卿（赵书记重点交代）这几个字。
电话接通，沈旭东略显疲惫地说：
“你好，颜镇长。”
“你好，沈主任，我长话短说，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我联系不上梁县长，虽然达不到向赵书记汇报，但是我只能求助你。”
“好，你说。”
“我今天得到情报，富强集团在明天，要对一位山河县的警察杀人灭口，我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只知道这人应该离开山河县了。”
“为什么？”
沈旭东不解的同时又震惊，杀一个警察？对方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对这件事十分清楚，因为赵春江时常就问进度。
“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对方要灭口的人，一定会知道大量的内情，这对我们侦办有利。”
“我知道了，马上，你等我消息。”
随即挂断了电话。
颜卿此时心中焦急不已，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如果此人救下来，颜卿有预感，案件一定会有重大突破。
沈旭东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赵书记，后来打消了这个想法，这只是颜卿得到的一个情报，如果核实不实的话，那自己就十分被动，显得沉不住气。
于是他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张渤的电话。
第40章 跟随
公安厅很快传来消息，山河县反馈，今天，包括近期，并没有人员出差到冰城。
沈旭东陷入沉思，他本想将消息告诉给颜卿，但是电话拨通后又挂断，而是选择继续拨给张渤。
“张厅长，省委需要你再核实一遍，我也不瞒你，我得到的情报，是明天有一名山河县的民警，会在省会冰城被人灭口，如果因为你们核实的不细致，这后果和责任，需要你们承担。”
张渤本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核实任务，没想到在省委大秘那里，这后果竟然如此严重。现在正值自己上副省级的关键时刻，坚决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发生意外，于是他决定亲自上阵，以免落得日后的口实。公安厅长亲自挂帅，省公安厅这架恐怖的暴力机器全负荷运作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颜卿焦急地在大厅来回踱步，他恨不得飞到张强几人的住所强行逼问，此时的他才明白，自己想要做件实事，可如果手中无权，是多么令人无助。
李经理接待完一名领导，回到大厅缓口气，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在这里，不管来了什么人，都能第一时间接待到位，这也是他在这个官方背景极其浓厚的大酒店，吃得开的很重要原因。
正当他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余光瞥道颜卿像无头苍蝇在大厅乱转，于是他小声问了大堂经理，得到一句不清楚原因的回答。
李经理名叫李贺嘉，据说是省国资委某实权领导准小舅子，至于说为什么是个准字，应该是他姐姐还没成功上位。李贺嘉知道陈婉儿的身份，同时自己也是靠裙带关系起家，所以对这位省长准女婿的身世背景，好奇的紧。
他轻轻走过去，刚要搭话，颜卿手机响了起来。
此时的颜卿并没有注意到身边来人，看到来电，精神一震，迅速接起电话，说了句：
“沈主任，有消息了？”
“消息已经核实，不过不是今天到冰城，而是明天公安厅政治部有个衔级晋升班，要求明天自行报到，身份也已经确定，是黄松镇派出所原所长。”
颜卿长出一口气，心里石头落了地放松警惕，顺势坐回沙发，庆幸道：
“好，沈主任，我能力有限，只能收集这些线索，麻烦你向赵书记汇报下，结合近期查到的线索，如果被灭口的是那名所长，那他百分之百是对方团伙里的重要成员，我相信，他一定是本次案件的突破口。”
李贺嘉听到沈主任时，还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当听到赵书记四个字时，沈旭东的名字出现在脑海，因为整个宁江的省级领导，只有赵春江的秘书姓沈。
此时李贺嘉心想：
好小子，本以为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没想到你还是尊真神，省委大秘竟然主动联系你，而且听这话，他在赵书记那，还能挂上号。
好奇害死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想明白这些，聪明的李贺嘉，在听到涉及什么灭口之事，第一时间选择远离这里，并且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好好结交一番颜卿。
等挂断电话，颜卿本想回家睡觉当甩手掌柜，可张强身边那个叫龙哥的人，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不是他不相信沈旭东，而是怕这件事不受重视，于是思来想去，决定将此事拜托给自己的三位战友。
不过说也奇怪，他的三位战友，此时竟然没一个能联系的上，豁牙子电话关机，青皮没接电话，青皮正在调查上次偶然发现的一座山洞，这几天一直没联系，炊事员上次匆匆一面，留下一句我要打入地方内部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到现在都是音信全无，如果不是对炊事员实力的了解，颜卿甚至都很想报警。
实在不行，只好自己出马。
打定主意，颜卿起身准备离开，李贺嘉看到他要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精致的黑卡，塞进颜卿手中，笑着寒暄：
“颜老弟，这是本店最高级别的会员卡，请你收下，下次来，哥哥一定亲自陪你喝几杯，到时候不醉不归。”
颜卿没想收，可挡不住李贺嘉硬给，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就收下，顺手塞进自己手包，大不了不来拉倒。当晚，颜卿回到山河县，在那倒霉蛋原所长刘勇军家附近找了个宾馆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顶着黑眼圈走到刘勇军家门口，等着他出现。
大约8点，目标出现，于是他压低帽檐，假装玩手机，与刘勇军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颜卿知道，附近一定有沈旭东安排的人在暗中保护，于是瞄了很久，才发现一辆挂着冰城市公安局便装车号牌的破大众。
看车里两人满不在乎的样，颜卿无奈，心想还好自己未雨绸缪，否则就凭这两位仁兄，估计今天的任务肯定以失败告终。
就这样，几人分成几个梯队，向客运站出发，然后刘勇军在客运站买票，直接出发去冰城，颜卿也买到了同一班车的票，并且仔细核对了所有人，并没有发现昨晚那几个人。
看来对方肯定是要在冰城动手，可对方是如何得知刘勇军何时到达呢？想到这，颜卿分析，这辆通往冰城的客车上，一定有另一个负责监视刘勇军动向的人。
颜卿不动声色，将自己座位换到车辆最后，方便观察刘勇军的动向。同时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如果自己分析是对的，那么监视刘勇军的人，一定会时不时向刘勇军方向观看，这样，自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个人锁定。
事实证明，颜卿是对的。果然有一个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年轻，他的头经常向刘勇军方向看，而且看一次，就玩一会儿手机，应该是在和什么人汇报情况。
毫无疑问，这人一定是在和龙哥他们汇报位置和情况，如果是这样，一会下车的时候，一定会和他们碰个照面，会有极大可能暴露。
颜卿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不远的车，心想这是从什么单位请来的大哥，能不能靠得住？
突然，颜卿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到自己。
第41章 暴露
客车到冰城的全程大约四个小时，中午左右，这辆慢吞吞的客车才停靠在冰城客运站附近，颜卿发现，这辆车一进入冰城市区，就有几辆车一直跟在身后，敌友未明。
颜卿拨通了号码，对方很快接通，就听话筒里传来吐槽的声音：
“我说，上次你放我鸽子，害的我被我家老朱头埋怨了好久，这次你可答应我了，今晚必须到我家陪他聊天！”
“朱大姐，上次我不是被人袭击了吗，住了好久的院，你别废话，我说话绝对算数，我忙完，你来接我。”
得到满意答复，朱诗涵这才说：
“我现在在阳光街的停靠站点，如果不出意外，你说的人一定会在这里下车，因为这里是离地铁站最近，你下车后直接上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车。”
“知道，q7，咱俩的同款，我之前的也是。”
“少贫嘴，你才是7手的qq。”
果不其然，刘勇军的确是阳光街下车，那个负责跟踪报信的小年轻也迅速下车，然后冲着后面一辆白色卡罗拉招招手，颜卿记得，这辆车正是进市区后，几辆跟踪车中的一辆。
刘勇军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还拎着自己出差的皮箱，往半里地外的地铁站走去。颜卿怕被卡罗拉里的人认出来，在确认卡罗拉看不见自己，这才钻进不远处的一辆黑色q7里。
“跟上那辆白色卡罗拉，应该是要动手的。”
颜卿刚说完，还没坐稳，朱诗涵一脚地板油，引擎愤怒咆哮着，向白车追去。
“我说大姐，你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以后怎么嫁人啊。”
朱诗涵听完，英气十足的眉宇微蹙，不悦道：
“怎么地，娶了老娘委屈你啊？”
颜卿头点的拨浪鼓一样，开玩笑着说：
“我喜欢马尾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荷叶头，不符合我的审美。”
不说不知道，说完吓一跳，颜卿转头惊奇地发现，朱诗涵竟然将之前的荷叶头扎了起来，现在的马尾辫已经初见规模。
“喀嚓！大姐，你玩真的？”
朱诗涵得意地撅嘴道：
“那当然，等你从基层回来，老娘就变成气质淑女了，到时候追我的人，能从冰城排到京城，你小子就往后靠吧。”
两人还像以前那样拌嘴玩，他们已经将车停好，提前到地体站口等着，轻车熟路地装成一对小情侣在那打情骂俏。
人都是含蓄的，当看到有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看一眼之后就会立刻将视线移走，最多在心里吐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俩也是抓住了这一点。
果然，从卡罗拉上下来的人，跟着刘勇军走进地铁站，当他们看到有人在地铁门口郎情妾意，都第一时间转头不去直视。
就这样，两人自然而然地跟上，等到了月台，而且颜卿还发现，自己周围多了许多道盯着刘勇军的视线，其中一道，就有那名叫龙哥的人，昨晚二人对视过，给颜卿留下很大的印象。
颜卿眯着眼睛，朱诗涵瞬间明白了搭档下意识的动作，于是抱紧颜卿的胳膊，附耳在他肩膀处说：
“方案2，别被人注意到咱俩。”
“不，我怕对方趁来车时将他推下去。”
朱诗涵倒不担心，而是解释说：
“放心，对方如果想置他于死地，一定不会选择即将进站的地铁。”
聪明人说话不用太多，也可能是搭档之间的心有灵犀，颜卿发现那个龙哥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于是马上采纳朱诗涵的方案2——壁咚。
周围人看到此情此景，都在心中暗叹：现在的小年轻太开放，大庭广众玩墙推，这要是没人，说不定都摸摸嗖嗖了。
地铁很快到站，也如朱诗涵预料，对方根本没动手，而是与刘勇军保持着一定距离，另一伙人应该是负责保护他的，趁着人多，将他围到了中间。
颜卿暗道不好，那个龙哥肯定是像自己一样，从特种部队里学习过的，如果引起他的怀疑，保不齐这几个人也有危险。
“诗涵，你马上下车，有危险！”
颜卿最开始的打算是，朱诗涵替自己打掩护，让其他人不怀疑自己身份。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负责保护刘勇军的人，竟然如此业余，完全就是门外汉，在像自己或者龙哥这种人眼里，就像幼儿园一样幼稚。
他已经不敢保证接下来朱诗涵的安全，所以决定让她下车，谁知道朱诗涵英眉一扬，也用不用质疑的口气说：
“我们老朱家，从我爷爷和爸爸开始，就没有抛弃战友的！”
说完，朱诗涵使劲搂住颜卿的腰，藏在他的怀里，甚至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唉！颜卿只好祈祷，不要发生最坏的情况。
可事与愿违，此时的刘勇军突然接起一个电话，听对方说完话后脸色大变，在地铁门即将关门的时候，趁着那一瞬间，迅速扔下皮箱逃出地铁车厢。
颜卿其实在他接听电话时，已经猜到肯定是张强一伙人，假装给刘勇军通风报信，让刘勇军误以为跟在自己周围的，都是要将他双规的纪委人员。
朱诗涵和颜卿真不愧是搭档，在刘勇军接听电话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走向地铁门，在看到刘勇军下意识的动作时，两人一起离开地铁。
颜卿这回看清楚，龙哥带着另外四个人，竟然第一时间下了车，在楼梯处假装聊天，实则在等着刘勇军。刘勇军此时慌了神，浑身都在哆嗦，他已经被刚才的消息吓破了胆，要说贪官最怕什么？无非就是纪委的电话和法官的小锤。
刘勇军此时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显然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已经乱了方寸，没了一点主意，他听从对方安排，慌不择路地选择离开地铁站，听从下一步安排。
龙哥几人狞笑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勇军身后，看样子，并没有对颜卿二人的身份起疑。
颜卿深吸一口气，心中明白，一场激战，已经在所难免。
第42章 狭路相逢
现在的刘勇军慌不择路，就是龙哥他们动手的最好机会，更要命的是，刘勇军是不会相信自己是来救他，而身后的龙哥是杀他的。
二人迅速追上，前面几人已经和刘勇军走到一起，他们做着交流，慌张的刘勇军果然丝毫没怀疑这几人的目的，还当他们是张强找来保护自己的保镖。
偷偷跟随对方出地铁站，颜卿朱诗涵发现这伙人都在监控死角处，换了衣服和帽子，竟是清一色的双面外套，反侦察意识特别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隐藏的时候，颜卿顾不得其他，直接跟上。没多时，刘勇军就被对方带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道，然后迅速转弯，消失了身影。
颜卿一路紧跟，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了防止跟丢目标，他加快步伐，迅速跑到胡同口。然而，就在他刚转弯的瞬间，一道寒光突然袭来，直逼他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颜卿措手不及，但他毕竟受过特殊训练，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并伸出双手试图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可对方也是个狠角色，见偷袭不成，立即改变战术，将握柄的手改为横扫，企图给颜卿致命一击。
退身躲过了男人的攻击，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擦过颜卿的耳边，削下几根发丝。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颜卿立即展开反击，拳脚并用，与男子展开激烈搏斗。
数招过后，颜卿开始占据上风。他抓住对手的破绽，一记顶肘击在对手的前胸，只听一声脆响，男人被打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趁此间隙，猛然向前，以膝盖抵住男子后背，双手牢牢抓住男子的手腕，将其手臂扭至背后。男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无法挣脱颜卿的掌控。
朱诗涵深知颜卿实力超群，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冷眼旁观。只见鸭舌帽男被颜卿死死压制在地面，动弹不得。朱诗涵趁机从他身上搜出另一把匕首，紧握在手。
来者不善，绝不能在这等110来。于是颜卿心一横，从背后将鸭舌帽男裸绞到昏迷，这才把人交给朱诗涵，对她说：
“人交给你，在这里等着110来。”
朱诗涵的动作更为狠辣，只见她一脚跺在鸭舌帽男的脚踝处，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男子的脚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耷拉下来。看起来，朱诗涵对于关节技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没那闲工夫，再磨叽，那个人必死无疑。”
反正已经暴露，两人将匕首收好，以最快速度追了上去，不多时，看到胡同的最深处，看到对方正在打开井盖，刘勇军被龙哥一脚踢进下水道，整个人生死未卜。
“住手！”
颜卿暴喝，冲上前就要和对方大战，丝毫没在意对方四个人。
胡同里传出砰砰的声音，颜卿和龙哥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手，另外三个人一点忙都帮不上，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朱诗涵的身上，其中一个胖子眼中闪着淫光，他一摆手，剩下三人扑向朱诗涵。
龙哥和颜卿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颜卿的身手矫健，他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让龙哥难以喘息；然而龙哥也不甘示弱，他的拳劲威猛无比，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让颜卿难以抵挡。双方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颜卿的实力终究略低于经验丰富的龙哥一筹，逐渐被龙哥压制，随着龙哥的攻击越来越猛烈，颜卿只能不断地闪避和防御，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在龙哥的一轮猛攻下，颜卿终于被打倒在地，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但是眼中丝毫不慌。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朱诗涵站在胡同中央，面对着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她的眼神充满戏谑毫无畏惧。
只见她身形一动，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脚猛地踹向其中一个汉子的胸口。大汉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另外两个大汉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女生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迅猛的直拳打在第二个大汉的鼻梁上，顿时血流如注。大汉捂着脸痛苦地倒吸着凉气。
此时，唯一还站着的胖子意识到不能再犹豫了，这小娘们不是等闲之辈，他抡起拳头，猛地朝女生砸去。然而，朱诗涵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然后迅速转身，用肘部猛击汉子的后颈。汉子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一分多钟，朱诗涵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阳光下她的身影似乎都散发着光芒，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较量，以她的胜利告终，尤其是最后这胖子，被朱诗涵特别关照，果真变成了猪头的模样。
美女会武术，谁都挡不住。
龙哥对自己手下落败丝毫不在意，而是目光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颜卿，几秒后，他认出颜卿：
“原来是你，我说今天怎么满街都是便衣的味道，你是警察？”
“怎么，打算认输？没事，现在认输，算你有投案自首的情节。”
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龙哥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着说：
“哈哈，就凭你一个部队猎人学校的菜鸟，笑死我了，你们的法律审判不了我，我又不是种花家的人。”
他看了看朱诗涵，眼中全是欣赏的神色，对朱诗涵说：
“美女，你这男朋友可花心的很，昨晚在冰城大酒店，和他舌吻的那个女孩，可比你还漂亮不少啊。”
朱诗涵的虎劲上来，她将颜卿护在身后，指着龙哥破口大骂道：
“老娘的男人，用不到你管，你先想想今天怎么束手就擒吧。”
龙哥笑得更大声，他轻蔑地看着对面俩人，满眼尽是嘲讽，他很享受这种虐杀的感觉，刚才他故意让颜卿以为两人势均力敌，现在，他已经玩够，所以他从怀里掏出手枪，指着二人说：
“你们自己商量下，谁先死？”
第43章 对决
大意！
颜卿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随身带着枪，而且还能躲过地铁安检。
“有种像个男人，和我对决！”
“嗯，我很想指导一下你这个小菜鸟，但是，时间差不多了，既然选不出先后顺序，那就一起死吧。”
龙哥看看表，时间差不多，决定不再戏耍二人，于是瞄准颜卿，准备干掉他。
颜卿目眦欲裂，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龙哥，谁知道后背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拉倒在地，紧接着一道倩影从正面搂住颜卿，用自己的后背挡在颜卿身前。
砰！
枪响！时间静止，颜卿甚至看到血花从朱诗涵的后背绽放，随即紧抱着颜卿的双臂开始无力下垂。
“不！诗涵！”
朱诗涵只感觉后背处一疼，一股大力将她向前推个趔趄，随后力气开始从身体各处抽走，她看着颜卿泪流满面的脸，竟有片刻的满足，能死在他的怀里，也算了却心愿，就是可惜没享受过爱情的甜。
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因为父亲离世也郁郁而终，朱诗涵是在爷爷部队的大院长大，所以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就是外强内柔，即便十分喜欢部队出身的颜卿，也是随遇而安，绝不强求。
龙哥十分享受这种眼前的生离死别，看颜卿这个七尺男儿泪如雨下，心中莫名满足。
“别哭了，你俩脚前脚后，也下去陪她吧。”
颜卿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朱诗涵平躺放好，犹如饿虎扑向龙哥，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让对方血偿。
龙哥狰狞着勾动扳机，结果连勾两下都没有动静。
操！卡弹！
龙哥心想真倒霉！但是余光注意到颜卿已经扑向自己，下意识将手中的枪朝颜卿扔去，试图阻挡一下。
颜卿看到有东西飞来，没有时间仔细看，顺手扔到身后，就这么将龙哥抓住然后扑倒在地，二人犹如野兽一般，释放着原始本能。
另外三人哀嚎着起身，看到龙哥竟然一时被颜卿压在身下处于劣势，于是三人忍着疼痛，快速跑到二人身边。
双拳难敌四手，颜卿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三人抓住头发和后脖颈一顿拳打脚踢，逐渐失去意识。就在这绝望之时，一声枪响，将颜卿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砰砰砰
又是三枪，龙哥四人全部发出痛苦的闷哼，竟然全部中弹，于是第一时间选择逃走。
颜卿努力爬起来，发现竟然是朱诗涵躺在地上，手持刚才扔向颜卿的手枪，朝那四人接连开枪，尤其是开完最后一枪，已经人事不省。
口中喃喃道：
“颜....颜卿，抱.....紧..我，我好冷。”
......
从冰城市公安局到宁江省公安厅，今天都忙坏了，首先是警卫局，被厅长张渤一通臭骂，把行动处二处所有人一撸到底，全部踢到边境派出所守大门，所有取得的荣誉全部收回，并且宣布重新组建；然后是刑侦局，没有一人在单位，全都跑到毗邻阳光街不远的一处无名胡同做各种检验，包括弹痕检验血迹比对等；图像情指大数据等部门全力开动，分析着所有录像中的一点点线索。
当然，最忙的还是省人民医院，一辆辆救护车闪着蓝色警灯，呼啸着开出医院，过了一会儿，又风驰电掣地返回医院。结果没过多久，十多辆挂着大军区车牌的军车，冲到医院急诊门口，下来几十名白大褂军装，在急诊人员的指引下，跑进抢救室。随后整个急诊楼层全部被武警荷枪实弹接管把守，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因为事发地处偏僻路段，所以各种版本的消息在网络传播发酵，一时间刺激着冰城市民的八卦神经，有说是凶杀，有说是捉奸，有说是黑帮火并，还有版本说，是有人杀人后在下水道抛尸，被警察发现所以勘察现场。
直到晚上，官方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开始出现针对某些特定人员的歪风邪气，比如说某些人执政不力，导致黑帮横行，再比如影射一些地方领导和军方接触过密。
当然，矛头直指赵春江。
沈旭东现在大气都不敢喘，因为现在网上许多声音直指他的大老板，但又不得不将这些告诉他，毕竟这是做秘书的职责。
“小沈，你通知公安厅张渤同志和巡视组周若清同志，现在到我办公室。”
沈旭东记下，正要挨个通知，忽然赵春江问：
“颜卿醒了吗？”
冷不丁这么一问，搞得沈旭东有些被动，他怎么可能去询问一个小小的副镇长的死活，现在他关注的是，自己大老板能不能顶得住这漫天的谣言。
赵春江看沈旭东一脸茫然，头一次对自己这个秘书生出不满的情绪，这是赵春江调任宁江以来，和沈旭东磨合时出现的第一个小风波，几句小小的流言蜚语，竟然能让你这个省委大秘不知所措，如果有更不利的消息传到你耳朵里，难道你还要出卖自己不成？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小沈，你还要多学习。还有，但凡对方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正好说明已经无计可施，只要坚守住自己，就能取得胜利，明白了吗？”
沈旭东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书记在批评自己沉不住气，耽误了他的大事，于是他立刻调整心态，谦虚地承认着错误，马上到外间打探消息去了。
此时的颜卿，胳膊上打着夹板，满脸悔意地站在一名老人身后，老人身板笔直，不怒自威。这一老一小全都杵在IcU门口，看着门上的灯。
老人站累，慢慢扶着椅子把手坐好，颜卿寸步不离，搀扶着老人，许久，老人好像回过神，看着颓废的颜卿，拍拍他肩膀说：
“小颜子，你怎么了？”
“朱爷爷，是我害了诗涵。”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前一阵子将我军时怎么不这样？下基层几天，反倒成了没卵蛋的了。”
“如果不是我今天非要她帮忙，诗涵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出事，我我我我该死！”
“放屁！”
老头一拍扶手，冲颜卿怒骂道：
“诗涵真是看错了人，没想到你竟是个瞻前顾后的孬种。”
第44章 我不是孬种
“我不是孬种！”
“那就证明给诗涵看！我们老朱家，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我是如此，我儿缉毒时亦如此，我孙女也是如此！”
颜卿心里暗自发狠，一定要亲手抓到龙哥！
此时，电梯处走出来几位一身戎装的人，他们看到老人，一路小跑到近前，随后齐齐敬了个军礼，最中间那人道：
“老首长，韩若林带战友前来报到。”
老头颔首，不悦地说：
“难你们能把军医派来我就很感谢了，大军区道不忙吗？值得为我一个老头子让你们都来？全都给我滚回去！”
“老首长此言差矣，诗涵也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哪有不来看她的道理，否则怎么对得起为国捐躯的长武大哥！”
颜卿听完心中一震，以前只知道诗涵的父亲英年早逝，现在才听说诗涵竟是烈士子女，心中对那名叫龙哥的人，恨意更胜！
韩若林等人走近后，颜卿才发现，这几个人肩上将星闪耀，但是他们都围在老头身边，看来朱诗涵的爷爷，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老人家有人陪伴，颜卿稍放心，打算离开，今天发生太多事，他要好好捋捋今天的事情。
韩若林见这个年轻人要走，于是伸手将他拦下来，询问道：
“你是诗涵的战友？”
“是。”
“你能讲讲发生什么了？”
颜卿刚要开口，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省委大秘沈旭东，权衡一下，颜卿冲韩若林敬个军礼告声罪，转身离开。
“沈主任，您找我？”
“怎么样了，小颜，好些了吗？”
“没事，仅仅是皮外伤，还好刘勇军活着，现在正在抢救。只不过，我的一位战友生死未卜。”
沈旭东本不想听这些，他只关心颜卿是否能接电话，看样子赵书记打算亲自询问，这事一定要办好。
“关于受伤人员，省里一定会全力救治，过一会儿赵书记可能会亲自给你打电话，或者来省委汇报，你要有个准备。”
就听此时，赵春江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沈旭东回答是的，然后迅速对颜卿说：
“小颜，赵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几秒钟，赵春江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颜卿，我周若清同志和张渤同志一会儿到医院，方便的话，组织组织语言，今晚听你紧急汇报。”
“是！”
颜卿这才想起韩若林还在这，于是压低声音，对赵春江说：
“赵书记，大军区的领导现在也在省人民医院，叫韩若林，我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韩司令也在？”
“他来看望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
赵春江此时心道还好，刚才看沈旭东和颜卿通话才临时起意，如果不知情就冒冒失失闯进医院，被有心人看到，又要做些其他文章。
“你同事和韩司令是什么关系？”
“好像我同事的爷爷，曾经是韩司令的老领导。”
“你去探下口风，看我们到医院，韩司令那边方不方便。”
然后对沈旭东说：
“你把我的号码告诉颜卿，让他一会直接打给我。”
颜卿挂断电话，走到韩若林面前，重新敬个军礼，汇报道：
“原**军区*****部队颜卿向您报到。”
本来韩若林不太满意刚才颜卿的举动，但是最后还是看在老领导的面子上，不再追究。于是颜卿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尤其是听到朱诗涵用自己身体给颜卿挡子弹时，韩若林动容，嘴里嘟囔着不愧是朱大哥的女儿。
最后，颜卿说：
“因为这是省委赵书记亲自指派，所以一会儿他要亲自前来调度。”
韩若林这才释然，心想，感情刚才这小子竟然是和省委书记通话，怪不得把自己晾到一边，嗯，虽说现在不是换届的关键时间，但是被有心人看到军地一把手共处一室，也是极为不妥。
打定主意，韩若林安排同行的主管后勤的副司令华战野留下，待了一会儿后，就离开这里。
颜卿将这些情况反馈给赵春江，赵春江带着另外几人来到省人民医院，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所以刚到就在医院的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第二天，宁江省电视台在早间新闻中披露一条消息，位于阳光街附近的一条胡同，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袭击报复警察事件，涉事人员为山河县公安局民警，经抢救无效牺牲，其中两名见义勇为的群众尚未脱离危险，公安机关目前正在全力追凶。
报复警察这件事非比寻常，一时间各大官媒纷纷转发，公安部也罕见地表示要过问此事，并且要下派指导组。
一时间，山河县公安局，又陷入到巨大的舆论风波，老百姓的好奇心也从阳光街的凶杀案，转移到为什么要报复一个警察上面来，各种猜想凭空产生，刘勇军的口碑，反倒直线上升。
当然，刘勇军并没有死，而是在IcU里被保护起来，纪检委公安厅专门抽调的精兵强将，对他进行了连夜审查，经过白天那场死里逃生，刘勇军对组织打心底感激，于是将自己这么多年在黄松镇，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如实交代。
他在黄松镇五年，亲身经历了富强集团由乡镇企业，一步步成为县明星公司，张富张强两兄弟，是如何纠集地痞流氓，对特定人群进行打击报复威胁恐吓。
刘勇军直接听命于一个县局副局长，每次有指示，都是通过这名副局长向他传递。他知道在黄松镇的联络人，是镇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并且对张富张强指使人杀三任驻村书记的事，进行了详细的供述，指认是黄毛段长春和另一人，对第一任书记进行杀害；第二任书记和第三任书记，也均是富强集团做的手脚，三人的所有案发现场，均是刘勇军进行伪造和调查上报。
目前唯一不清楚的是，这两兄弟要杀人灭口的原因和富强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第45章 回头看
被颜卿和朱诗涵打伤的鸭舌帽可没这么幸运，在医院被简单救治后，就被省厅刑侦局的某陈姓副处长提走，生了几天闷气的陈剑意大处长，把气都撒在鸭舌帽身上，几轮大记忆恢复术，半死不活的鸭舌男，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只是个小喽喽，直接听命于龙哥，是富强集团从外地雇来的刑满释放人员，现在全都被富强集团养在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深山，负责看守一座山洞。
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奈何这人是外地的，山洞在哪，里面有什么他都不清楚。
专案组在公安厅开了次碰头会，颜卿做了长达半小时的发言，他将近期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在大屏幕用ppt指出，目前，经过调查，由张富张强兄弟二人，纠集山河县和外县市刑满释放人员，在山河县形成了一个黑社会势力团伙，并且有公司形式的外部包装。并且放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黄毛并没死，而是被梁有民找地方保护起来，目前黄毛答应作证并指认。
颜卿讲完，赵春江开口说：
“同志们，经过我们一线人员的努力，已经将这个黑势力团伙调查清楚，可以说已经达成初步目标，但是，现在有几点不明，一是对方杀人的目的；二是他们的底气，也就是保护伞是谁。咱们下一步的方向是什么？”
其实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调查到现在，背后的保护伞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么大的黑恶势力，要说一把手不清楚，那是不现实的，尤其是梁有民，私底下已经向赵春江汇报过许多刘正刚的事情。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反恐仅要名单，可巡视却需要证据。目前的证据，并没有指向山河县县委书记刘正刚。这时，不知道谁，将刘正刚的照片，投放到大屏上，众人陷入沉思，不过颜卿看到后，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颜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时间实在太久，让他记不起来，正当专案组所有人发表自己的意见时，颜卿一拍脑门，拿出手机，翻出刚到平安村时，到张富沙场拍的照片，放大后和大屏幕上的人进行对比。
“我有线索了！我亲眼在张富的沙场，见过刘正刚，还拍了照片，当天是张富开车拉着黄四海和他。”
众人精神一振，只要有证据就好，这就是调查下去的抓手。赵春江听后大手一挥，提前结束了会议，而是开始安排工作任务，一组由周若青带队，近期杀回山河县，进行回头看巡视，重点巡查县处级领导干部问题；另一组由梁有民挂帅，负责固定富强集团黑恶势力证据，坚决不能落下一人，必须全部绳之以法。
会议刚开完，颜卿就接到黄松镇党政办公室的电话，要求他明天上午到达镇党委大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人事任免。
带着疑惑，颜卿找到梁有民，梁有民冷笑一声，解释道：
“现在我们二人已经是水火不容，常委会上经常互相拆台，这次他绕过我，对山河镇直接任命，说明他已经嗅到危险，正在巩固他在山河县的影响。如果他将黄四海提拔，那毫无疑问，他就是富强背后的保护伞。”
“那江德浩呢？”
“那人没有什么本事，之前我们都被他带迷惑，现在看来，王云龙和黄四海才是一伙的。”
颜卿吃惊，想起黄四海被王云龙训的狼狈模样，不禁摇头：
“不能，他们两个肯定不是一伙。”
梁有民呵呵一笑，不再反驳颜卿。
本来颜卿打算当天返回山河县，可陈婉儿打电话让他留下，说陆清雅已经说服董事会，准备投资平安村。
这是个意外之喜，颜卿有信心，只要资金到位，那两个项目是手拿把掐。
只不过他现在一想到同时面对二女，不禁打个冷颤，此时正值深秋，陈婉儿开车拉着颜卿到车站去接陆清雅。
颜卿第一次感受到特权带来的便利，宁AA8888在车站车辆入口处没有丝毫停留，一路绿灯，竟然直接开到站里，陈婉儿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带着大墨镜，站在站台，秋风刮起衣角，将她的玲珑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
颜卿跟她比起来可就逊色太多，尤其是脸上那几处外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陈婉儿的保镖。
高铁刚刚兴起，从京城直接开到冰城，又稳又快，在当时属于新鲜事，陆清雅从商务座车厢出来，一眼就看到月台上的女主和保镖，走到近前，二女拥抱了一下，然后陆清雅红着脸和颜卿说：
“我带着你的材料回到集团，他们对投资优质水厂十分感兴趣，如果鉴定水质真的达到高水准，我们愿意全资注资。”
一听这话，颜卿心头一阵窃喜，为了表达谢意，颜卿主动拥抱了陆清雅，结果听到“哼”的一声，陈婉儿醋意大发，把钥匙扔给颜卿道：
“你去开车，我累了。”
一行三人开车出车站，直奔颜卿事先预定的小店而去。
第二天，颜卿一大早就赶回黄松镇，这个会虽然没他什么事，但是又不得不来，好不容易在会议室靠到9点，就看到江德浩等人坐到主席台，还有一个县委组织部的科长。
“经县委研究决定，江德浩同志调任农业局任党委书记兼局长，王云龙同志任黄松镇党委书记，黄四海同志任黄松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
嗡，台下发出惊呼，王云龙接任，这是众所周知，可黄四海的任命，绝对出任何人意料。颜卿此时想起昨天梁有民的话，心中不解，为什么？难道之前王云龙黄四海二人一直在做戏给别人看？
可以说这个任命震翻了所有人，尤其是看不惯黄四海嘴脸的一众人，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今后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结束后，黄四海得意地看着离开的颜卿，心想你等着，老子绝对整的你身败名裂。
第46章 栽赃
晚上，颜卿在和赵子明讲究黄四海的坏话，父亲颜德突然打来电话：
“儿啊，你那个朋友母亲是怎么回事？”
“啊？发生什么了？”
“刚才我听住院部和护士站说，今天有几个人给她母亲办理出院，说是要去京城治疗。本来住院部不同意，因为已经初见成效，但是你朋友出面，强行办理了出院。你问下是不是有难处？我可以帮忙申请一些政策待遇。”
颜卿考虑几秒，觉得出院是人家的自由，自己和钟晓丹又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索性不再关注，于是对颜德道：
“算了，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用管了。”
“嗯，挺好个案例，最后你姥姥出手才逐渐好转，走了怪可惜的。”
爷俩又聊了几句，就结束通话。
第二天，来自黄四海的小鞋就不期而至，他在全镇大会上，首先严厉批评了最近的治安工作，尤其点出，前几天的派出所领导班子不作为，甚至出了嫌疑人在派出所死亡的事情，更引起上访等负面舆情，并直接将责任落实到颜卿身上，责令他一周之内将死者段长春家属上访之事解决；
第二件事也和颜卿有关，黄四海含沙射影地讲，有些年轻干部，不知礼义廉耻，公然在办公室，工作场合与异性玩暧昧，甚至将异性带至宿舍过夜，造成不良影响。最后竟然说：经平安村民举报，核实已基本属实。
全场的目光全都看向颜卿，平安村民举报，举报的还能是谁，除了驻村第一书记颜卿，根本不可能有别人。
颜卿心中冷笑，心中对黄四海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
会议最后，黄四海说：
“经县委研究决定，我传达精神，鉴于平安村民举报内容属实，着黄松镇颜卿同志，下午到县纪委接受询问。颜卿，下午我和王书记正好去参加巡视组回头看大会，你和我们一起吧。”
图穷匕见，对方已经决定拿自己开刀，开刀的方向是说自己生活作风不检点，并且只要自己一去，就自会有证据流向纪委。估计拿下自己事小，影响到梁有民，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颜卿没有理黄四海的话，而是回忆从到黄松镇以后，自己露出过什么破绽。最后从开始到现在，只有张富安排钟晓丹那次，自己被药的有些精虫上脑，莫不是对方有什么录像？不过最后自己没有就范，而是推开钟晓丹。
或者是送自己VIp卡那次？
嗯~两次都有钟晓丹，昨晚将她母亲接走？难道？
颜卿现在无暇分身，只好将自己的计划拜托给王亚子，颜卿希望是自己多心，用不上最好。
下午，颜卿步入县纪委那座二层小楼，调查人员态度十分恶劣，质问颜卿在平安村委会和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哪曾想颜卿一推二五六，咬死不承认，只说被人构陷，坚决不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和检查人员耗了一下午，双方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等到快下班时，这两个工作人员突然被另外两个人换走，最后只问了一点不痛不痒的话，就结束了今天的调查。
带着疑问，颜卿到县政府大楼，直接找到刚开完会的梁有民。
梁有民此时很疲惫，整个身子靠在沙发椅背，大拇指和中指按揉太阳穴，秘书将颜卿带进来后，给两人倒上茶就离开办公室。
“怎么了？”
梁有民问，这是颜卿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难题。
“师父，他们对我动手了。”
“这我知道。”
“对方通过纪检委，往我头上扣生活作风的帽子，问了我一下午，结果快下班时，突然又转变态度。”
梁有民点点头，稍微一琢磨，就给出了颜卿答案：
“今天巡视组回头看入驻山河县，周组长把我们几个常委多留了一会，估计对方是趁着纪委周书记不在，这才对你出手，等周书记回去，发现你被针对，才帮你解围。”
颜卿颔首，对梁有民承认，自己的确在村委会和陈婉儿住在一起，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
梁有民听完，身子突然坐直，低沉着声音对颜卿说道:
“这件事可以做文章，甚至可以帮助周书记一举掌握纪委，不过你和陈婉儿会受点委屈。”
“无所谓，虱子多了不要，债多了不愁，师父你就说吧。”
半小时，颜卿临走前，对梁有民说：
“对了师父，在冰城时，那个叫龙哥的，手里有一支咱们警用六四手枪，我怀疑是从山河县公安局流出，所以没交给公安厅，不过公安厅弹痕检验结果应该快出来了，你抓紧排查，说不定还能发现重要线索。”
晚上，陈婉儿和陆清雅要一起到山河县，颜卿给她俩安排了酒店，陪她俩简单吃口饭，也在那个酒店住下，等待明天纪委继续审查。
好巧不巧，第二天纪委周书记陪同巡视组周组长调研，颜卿又被特殊关照。
这次一上来，对方直接询问颜卿和陈婉儿是什么关系，在村委会造成不良影响的是不是她。
颜卿心中冷笑，心想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通过这事抓我把柄。且不说陈婉儿那省长老子，就是陈剑意那个护妹狂魔知道山河县有人要败坏陈婉儿名声，就够整个山河县纪委喝一壶的。
婉儿，对不起，这次只好狐假虎威，以后我一定，呃，算了，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
“我警告你们，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你们要负责任！”
这句话说的色厉内荏，听起来一点底气都没有。
颜卿在纪委又待了一整天，结束后这两个人拿着十几页材料到领导那邀功，把颜卿这个正主扔到一边，告诉他回平安村等通知。
正当颜卿打算干点正事，带陈婉儿和陆清雅去平安村实地考察扶贫项目，竟然意外接到了钟晓丹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钟晓丹说她母亲的病已经痊愈不少，为了表示感谢，希望请颜卿吃饭。
第47章 诬陷
一想起钟晓丹，颜卿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尤其是那几次暧昧，甚至是钟晓丹纵容颜卿在自己身上揩油时的风情。
可这女人是富强集团的人，随着现在证据的越来越充足，说不准这个极具魅惑的女人，也是张富围猎官员的重要工具。
颜卿真的很想拒绝，可是听对方哀求的声音，话到嘴边还是同意了。
颜卿此时骗自己说，此去，只是尽量争取钟晓丹交代一些富强集团违法犯罪的事实，绝无他念。
呵，男人，口是心非，颜卿想干啥，各位看官老爷能不明白？
陈婉儿和陆清雅刚去平安村调研，此时正在往县城返回。
别说，她俩一进入工作状态，倒是十分认真，用他们两个的话就是，一定要对得起投资人的钱。
颜卿现在也没什么事，打算她俩回来后，安排她们洗澡按摩，呃，不对，她俩是女孩，那只能小酌几杯了。
到了钟晓丹公寓楼下，远远看见钟晓丹在楼下等自己，不由一阵恍惚，今天的钟晓丹，一改之前风格，竟然淡妆浅脂，尤如出水芙蓉，清雅又不失高贵。
想起上次二人见面时那一句你压我头发了，颜卿心中一荡，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又开始作祟。如果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一番云雨，那多么有成就感。
钟晓丹看颜卿走近，上前拽住颜卿的胳膊，犹如热恋的小情侣。
“谢谢你的帮助，我妈已经好了许多，特意嘱咐我要答谢你。”
说完，就敞开衣襟，吓得颜卿连连摆手说：
“进屋再说，进屋再说。”
“想什么呢，呸，流氓！”
钟晓丹红着脸，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金属牌子，塞进颜卿手中，说：
“这是妈妈送给我的护身符，说是祖传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是警察，不如送给你。”
不过看钟晓丹坚持，颜卿于是戴在脖子上，塞进胸口道：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回省中院，要知道，我姥出手，肯定能治好你母亲的病。”
“不了，能治成这样已经很好，我很知足。”
说着，二人已经进屋，颜卿将买的礼品放在门口，向客厅里张望，发现并没有人，奇怪道：
“咦？就你自己吗？阿姨呢？”
钟晓丹的表情有些奇怪，摇摇头，说自己母亲并不在这，而是被她安排回了乡下。颜卿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可又不好追问，看到厨房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使劲嗅了，不禁食指大动，夸奖道：
“嗯！好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忙了一下午，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和纪委的那几个人斗智斗勇一天，一闻到饭菜的香味，那真是无心他顾，赶紧坐到桌前，上手就要抓着吃。钟晓丹捂嘴偷笑，麻利地称好饭，放到颜卿面前。
钟晓丹启了瓶白酒，和颜卿开始对饮，开始时还稍微有些拘束，但随着酒精上头，两人逐渐热络。颜卿没忘来这里的初心，略一思忖，开口道：
“晓丹，你今年多大？”
“27，打听一个女人的年龄，莫非有什么想法？”
“只是替你感到可惜，还是一朵花，不能一直在富强做这工作啊。”
“好啊，那我辞职，你养我啊。”
“啊？”
颜卿震惊，万万没想到钟晓丹竟然如此回答，按照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自己一振主角光环，女人乖乖听话吗，不对，这也太听话，都赖上自己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好吧，既然给不了我名分，我甘愿做小。”
噶？
颜卿真想一口答应下来！真的！就听钟晓丹继续说：
“我这种女人，能找个好弟弟心疼我就很不错了，只要不是那些让人厌恶的老头，我情愿给你做情人！”
不知怎么，颜卿又有雄性原始本能的冲动，看着这任君采颉的佳人，颜卿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也迅速燥热。
钟晓丹望向颜卿欲望的眼神，顺手将头发盘起，一步跨到颜卿身上，在他耳边说道：
“大恩不言谢，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做你的情人。”
颜卿不老实的大手来回抚摸钟晓丹那光滑又有弹性的大腿，又要不自觉地伸进上衣中......
放在餐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颜卿一个激灵，应该是陈婉儿他们回到山河县，于是强忍着原始本能，把即将开弓的回头箭硬生生停了下来，看着意乱情迷的钟晓丹，他连说几句“对不起”，赶紧披上外套逃出了公寓。
半夜时分，钟晓丹拨通了一个号码，随即毫无感情地说：
“他上钩了。”
挂断电话后，钟晓丹趴在床上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山河县地标广场附近，陈婉儿围着颜卿转了几圈，口中啧啧道：
“不对，你很不对，老实交代，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事，快走吃饭去，我为了等你俩都没吃好。”
陆清雅拉着陈婉儿的胳膊，小声说：
“走吧，别问了。”
陈婉儿只好作罢，颜卿额头满满地全是细汗，不得不说，女人第六感真准，还好没被看破。
这一顿饭吃的，颜卿可谓是心猿意马，总是痴痴地盯着陈婉儿和陆清雅的脸蛋胸脯，脑子里想的全是春天的故事。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将二女送回酒店，此时颜卿已经明白，自己肯定又被钟晓丹下了迷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这个钟晓丹执意要和自己上床。
但是他心里也是很后悔，为什么刚才自己意志这么坚定，万一人家真是报恩呢，哪怕自己犹豫那么一小下，现在说不定已经抱得美人归，还不用负责。
最后他还是这么安慰自己：一定要对得起将来的老婆！
本来陈婉儿还打算拉着两人再谈一谈投资的事，看颜卿好像心不在焉，只好小手一挥，说今天累了，明天再聊。
颜卿和陆清雅一起走出房间，颜卿本打算告辞，却被陆清雅拉着走进她的房间，一宿都没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刚晨跑结束，打算开车回黄松镇平安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颜卿吗？”
“是我。”
“我们是省委巡视组，今早有人到巡视组驻地举报，说你强奸一名年轻女孩。”
“什么？”
“请你现在马上到纪委办公大楼，否则我们将对你采取措施。”
颜卿不解，他什么时候强奸了，这是造谣啊，忽然，他想起钟晓丹昨晚那怪异的表现，瞬间觉得一双大手在伸向自己。
第48章 控告
果然被颜卿猜到，今天一大早，就有几人带着钟晓丹，到巡视组驻地控告检举颜卿，说他昨晚趁着醉酒，在钟晓丹家将其强奸。
全程钟晓丹不发一言，任由那几人在巡视组人面前讲述经过，巡视组负责接待的哪敢怠慢，简单将情况了解后，就迅速找到周若青汇报。
周若青听完汇报沉默良久，作为一名老政客，他对这种小把戏太了解了，这无非就是打击一个干部最无耻的办法，你没办法证实这件事的真伪，同时你也没办法否认。
而且，对方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抹黑。
“通知颜卿到这接受调查，把那几个检举人都控制住，同时联系县公安局，立案调查。”
楼下那三个男人一听说要立案，都露出喜色，然后准备离开，谁知道门口来了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二话不说将带钟晓丹来的三个男人架起来，不让他们离开。
“唉！抓我们干什么！”
“检举揭发需要核实身份，现在请你们登记。”
“登那个女孩就行，我们就是路见不平。”
可任由这三人舌灿莲花，直到县局来人，他们才将人交给对方。
中午，一条劲爆消息在山河县传开，一名黄松镇的扶贫干部在山河县强奸了一位年轻女孩，女孩已经报案，同时那个干部已经被县公安局控制。很快，消息就从山河县传到了省公安厅刑侦局，因为这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必须及时上报。
陈婉儿打了一上午颜卿电话，一直都是显示无法接通，正纳闷颜卿搞什么飞机，看陆清雅提不起一点精神，哈欠连天，于是打趣道：
“小雅，你咋了，昨晚没睡好吗？还是想男人了？”
本来这种玩笑话，二人之前总开，陆清雅每次都不以为意，谁知道这次陈婉儿刚说完，陆清雅竟然从耳朵红到脖子，然后扭捏的说：
“你别瞎说，人家才没有，才没有。”
嗯？
陈婉儿正疑惑陆清雅这欲盖弥彰的解释，陈剑意突然打来电话：
“婉儿，快回冰城，尤其是离开那个混蛋颜卿。”
陈婉儿秀眉微蹙，不悦道：
“我喜欢谁，好像和陈大处长无关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婉儿！颜卿是个强奸犯！现在已经被山河县局抓了起来。”
什么！
联想起上午颜卿一直无法接通，陈婉儿有些难以相信，喃喃道：
“不能啊，我勾引他那么多次，他都无动于衷的。”
陈剑意现在直想骂娘，甚至拔剑杀了颜卿的心都有，不过听这话好像并没有得逞，于是将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陈婉儿。
“颜卿我恨你！”
陈婉儿只感觉所托非人，他没想到颜卿昨晚离开自己这竟然找了别人，还被人告到纪检委和公安局，她哭的很委屈，颜卿宁可出去乱搞，都不在自己这过夜。
陆清雅在旁边听明白，脸唰地就像红透的柿子，她昨晚看出颜卿异常，还以为颜卿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本想好心开导一下，没想到进屋后自己刚靠近颜卿，颜卿眼睛里喷着火，警告陆清雅别靠近自己。
陆清雅虽然温柔，可从小也是被惯大的，主打一个半身反骨，不让干啥就非要做啥。
于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颜卿的额头，还俯身关心颜卿，哪曾想就这个动作彻底点燃颜卿心里那点理智，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颜卿竟然一把将其搂在怀里，主动亲向陆清雅。
陈婉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陆清雅属于外表特别清纯，但是内心特别狂野的女孩，再加上颜卿也确确实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于是半推半就地，任由他肆意妄为，这一宿，二人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但终还是没能突破底线。
（对不起，本文是正经小说，实在想看，请移步
陆清雅见情郎清白被辱，于是打算拉着陈婉儿一起去县公安局帮他，但现在的陈婉儿还在生颜卿的闷气，坚决不想见他，无奈陆清雅只好独自前往。
颜卿此时也享受着人生当中的第一次——第一次坐上审讯椅。
面对侦查员的质问，颜卿无语到了极点。
“昨晚你在哪？”
“我先是和钟晓丹吃饭，她主动请我，说感谢我，吃完后我又有别的朋友，然后在酒店一直到天亮。”
颜卿一五一十地讲，当然，他把这里面所有带颜色的部分，都选择性略过。
“谁能为你证明？”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为自己证明，一比一的事情。不过想起昨晚那旖旎春光，颜卿露出猪哥的表情。那一闪而过的猥琐，看的侦查员一拍桌子，怒骂道：
“我特么这辈子最恨强奸犯，刚才你那猥琐表情，跟那群阉货一样可恨，我看没跑了，就是你。”
双方就这么耗着，气的侦查员想动手，毕竟大记忆恢复术是最好用的审讯手段，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人对颜卿说：
“你先回去吧，你女朋友证明说，你昨晚一直在她那里，我们也调酒店监控，你的确一夜未出门。虽然你的嫌疑暂时没了，可不代表没事了，叫你来，你还得来。”
这样最要命！如果这样不清不楚地回去，那这顶强奸犯的屎盆子，可就结结实实扣在颜卿的头上了。
谁来给我证明了？难道是小雅？
出去果然看到陆清雅在公安局大厅焦急地等待，她看到颜卿出来，扑在颜卿怀里，关心地问：
“你，你没事吧。”
颜卿还能说什么，唯有感动，二人虽然干了些偷偷摸摸的事，可还没确定关系，现在颜卿紧紧搂着陆清雅感激道：
“小雅，谢谢你。”
“嗯~”
“我，我~”
颜卿很想说出，希望陆清雅做自己的女朋友，可话到嘴边，脑海里突然想起朱诗涵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于是将话咽了回去。
陆清雅看颜卿再没有表示，不禁大失所望。
在两人离开大楼，钟晓丹也从办案区出来，她看到颜卿和陆清雅的背影，叹了口气，心情失落到极点。
“老六，查清了，钟晓丹的母亲被几个人拘禁起来，要不要给救出来。”
颜卿开车时接到豁牙子的电话，他很庆幸，前些天麻烦战友去调查，果然派上了用场。
“等我，我和你汇合，会一会这群bYd！”
第49章 报答
颜卿将陆清雅送回酒店，以最快速度赶往王亚子处汇合，位于山河县李家庄镇，等到了地点，天色渐晚。
王亚子一身深色便装，看到颜卿将车停在离自己不远处，于是拉开车门上车，搓搓手，坏笑着对颜卿道：
“你小子真行啊，营救准岳母这事还叫着我干什么？”
“滚蛋，我这是路见不平。”
“平你妹，都平人家床上去了。”
二人开了几句玩笑，很快进入正题，王亚子说这四个看守人员，都不是练家子，对付他们很轻松，困难之处是如何说动钟晓丹的母亲跟二人走，如果她不相信，在营救途中大喊大叫，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王亚子是个简单粗暴的人，他提议，直接全都打晕，然后扛走，反正钟晓丹的母亲目前生病还未痊愈，行动不便。
颜卿一拍大腿说，我有办法了，于是从手机里翻出自己和父亲颜德的合照，打算一会儿给钟晓丹母亲看。
王亚子疑惑，但是颜卿没时间解释，这就让王亚子那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开始飞速脑补八卦，譬如说颜卿父亲和钟晓丹母亲是老相好，现在颜卿和钟晓丹又是......又或是颜钟二人竟是失散多年的......。
畜生，乱伦啊~
颜卿哪知道在王亚子心中，自己已经被冠以畜生的头衔，不过以他们的关系，早就互为父上，所以也压根不在乎。
稍显破旧的住宅楼，二人蹑手蹑脚走到钟晓丹家门口，里面传出吆五喝六的声音，听着像在打扑克，二人对视一眼，王亚子用贴纸将锁眼挡住，随即颜卿敲门，大声喊道：
“你好，外卖。”
“送错了，没人点，赶紧滚。”
“这不是三单元六楼东吗，错不了。”
屋里几人可能玩的正嗨，冷不丁被打扰，令输钱那人很不爽，此时门口来了个上门撒气的主，于是气冲冲走到门口，打开门大骂道：
“妈的，聋吗？老子说没点外~”
“卖”字还没说出口，颜卿一把将他拉出门外，一掌刀将其劈晕。屋里人听到门口不对劲，于是一拥而上，哪曾想这正中二人下怀，三下五除二，将这四人按倒在地，王亚子麻利地用臭袜子和着几人的鞋带将这四人捆的结结实实，嘴堵住，人敲晕。
颜卿走进卧室，看到一个和钟晓丹六分相似的中年妇女倚靠在床上，淡定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颜卿。
“阿姨，我是晓丹的朋友，省中院颜德主任是我爸。”
看对方还是不信，颜卿突然想起，昨晚钟晓丹送给自己的那块金属牌。
……
李家庄镇前往山河县的国道上。
王亚子坐在驾驶位开车，颜卿在副驾驶，钟晓丹的母亲坐在后座，王亚子时不时瞄一眼后排，此时他心里更加确定，能看出来，这阿姨年轻时也绝对是十里八乡多少男人惦记的一枝花。颜卿的父亲和后排的女人绝对有问题，否则凭借一块金属牌，怎么可能令人信服。
畜生啊，我羞与颜老六互为父子。
颜卿哪里知道王亚子现在心里的乱七八糟，第一时间将电话拨给了梁有民。
“师父，求帮助！”
听颜卿说解救一名富强集团控制的女人，并且将那四个打手统统塞进后备箱，于是告诉颜卿直接去冰城专案组驻地，将这几人交给专案组。
等从冰城返回山河县，已经是后半夜，就在颜卿和王亚子准备各回各家，王亚子接到县局紧急高等级勤务的通知，颜卿不解，随即王亚子表情严肃道：
“县局的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在办公室跳楼自杀，与此同时，县扶贫办主任也在家中跳楼自杀。”
颜卿把车一脚刹停，神色颇为震惊，王亚子此时面色严峻，抽出一支烟，塞进颜卿的嘴里，自己也抽出点上一支，吸了一口。
多年的同生共死，颜卿知道，这是王亚子一种释放内心压力的途径，王亚子很快抽完，正色道：
“老六，山河县的水很深啊，而且情况比我们几个来时预想的要糟糕，省厅刑侦弹痕处刚得出结论，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就跳楼自杀；青皮和炊事员追查砸警车那群人，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都联系不上，音信全无，莫非那附近有什么大秘密？否则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失踪；上一次哥几个失联超过半个月，还是五年前在金三角。可！难道山河县比金三角的情况还复杂？”
颜卿也吸了一口，眩晕感充斥全身，他闭上眼睛，喃喃道：
“他们一定会没事。”
“嗯，送我回县局，你也注意安全。”
将王亚子送回县局，颜卿将车开到钟晓丹公寓楼下，停好车上楼。
钟晓丹万万没想到颜卿主动来找她，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但很快就暗淡下去，她把颜卿让进屋，冷冷地说：
“你来做什么？我们不应该见面。”
“为什么诬陷我？”
“没什么，为了钱。”
颜卿看着钟晓丹倔强的脸，却丝毫恨不起来这个诬陷自己的女人。
“你母亲已经被我救出来，现在被保护着，你可以放心。”
钟晓丹听完这话脸色一白，瘫坐在沙发，她指着颜卿说：
“你·你，你放了我妈，是我诬陷你，大不了你杀了我！”
......
钟晓丹惊魂未定，直到和母亲通过话这才相信颜卿，她再也撑不住情绪，连着几天，心情大起大落，就算是个爷们也难熬，钟晓丹趴在沙发上开始抽泣。
颜卿最见不得女人哭，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递给钟晓丹卫生纸，结果被钟晓丹扑在怀里，抹得衣领和前襟全是大鼻涕和眼泪。
“能和我说下原因吗？”
“离开这里吧，既然我妈已经安全，那他们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和你出去说。”
二人离开公寓，开车到了山河县穿城而过的木柳河边，钟晓丹定定神，开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
前两天钟晓丹打算从富强集团的那个隐语山庄辞职，哪曾想被张强手下的一名叫四娃的恶棍威胁，说让他想办法勾引颜卿，让颜卿身败名裂，最少也要污点缠身，并用她母亲做为筹码。
钟晓丹没办法，只好按照对方说的照做，只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在时间上故意说错，这才给了陆清雅给他证明的机会。
颜卿这才恍然，原来不是对方不谨慎，而是钟晓丹故意留破绽。
第50章 倒戈
女人的心理防线一旦被打开，那将毫无秘密可言，于是颜卿从钟晓丹嘴里，得知了富强集团在山河县一个极大的秘密。
“隐语山庄，竟然是张富用来围猎官场人员的地点！”
这太让颜卿震惊了，尤其是钟晓丹说出一个个官员的名单和职位，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黄四海王云龙就不提了、县扶贫办主任、财政局局长、发改委副主任、交警队从民警到队长、副县长、县政法委书记、县委书记，甚至还有一些市里省里的领导。
“这些人都是你接待的？”
“你！”
钟晓丹听完脸一红，唰地又一白，随后惨笑道：
“隐语山庄养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其中有来干兼职的冰城大学生，也有像我这样急用钱的脏女人。”
颜卿这才反应自己说错话，急忙解释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个好女孩。”
钟晓丹很快恢复正常，她展颜一笑，笑容里略带讥讽。
“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个就能扳倒张富吧，那你可太天真了，我刚才说的只是他用女人拉拢的名单，至于用钱那就更多了，我曾经听张强的一个情人在我们中间吹嘘，说他看到张强有一个账本，上面记录了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二人贿赂人员的钱数和名单，其中最大的，听说是一个副省长，别说你，就是省长，也不能随便动一个副省长呢！”
真的吗，账本！
颜卿真的激动了，这是近些天自己听到最好的消息，账本!这可是最直接的定罪证据了！他一手将钟晓丹拽到身边，激动到语无伦次。
“晓丹，我的福星！你是我的，太好了，这证据无敌，晓丹，你就是我的贤内助，太棒了，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那句贤内助，搞得钟晓丹心动不已。
要说颜卿也真够坏的，占了人家身子便宜不够，还要把钟晓丹这个大美女的心情搞得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不上不下的。
“你不嫌弃我脏？”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
“只要你同意，我愿做你的情人。”
“别动不动就情人，我希望你能找到另一半，你配拥有更好的人生。”
二人就这么坐在河边聊到天亮，钟晓丹把一切知道的，事无巨细都告诉颜卿，包括张强的那个情人叫温时雨，今年三十四，喜欢钱，最喜欢像颜卿这样看起来瘦瘦的，摸起来肉肉的小帅哥，之前在隐语山庄做大堂经理，前一阵子到冰城不知去向。
此时的颜卿打定主意，为了真相，他可以牺牲色相，哪怕对方大他将近十岁。
将恋恋不舍的钟晓丹送上去冰城的客车，颜卿直奔县政府，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师父，结果到门口被秘书告知，梁有民一大早去开常委会。
“梁县长回来，告诉我一声。”
秘书应了一声，颜卿转身离开，回酒店补觉。
中午，颜卿的门被敲响，颜卿开门，发现是陈婉儿眉头紧蹙站在门口，一见面，陈婉儿说道：
“小雅被他家里人接走了，就像当初我被哥带走一样。”
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颜卿不解，陈婉儿继续说：
“她对外给你证明清白，前天晚上你在她屋过的夜，这事不知怎么被他家里人知情，于是昨晚连夜将他从宁江接回了京城。”
“起初小雅并不同意，想要等你回来给他拿主意，可是你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昨晚颜卿担心电话乱响耽误营救行动，于是打开静音模式，结果忘记恢复，今早又太困，所以倒头就睡，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见面。
陈婉儿说到这，眼圈有些泛红，她轻声问道：
“小雅说的是真的吗？前天晚上你真的在她的房间？”
这！我们~
看颜卿吞吞吐吐犹豫不决，陈婉儿已经知道了答案，她突然泪如泉涌，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
“你把她睡了？”
不不不，颜卿急忙拒绝，陈婉儿明显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说没发生关系，那鬼都不信，除非颜卿是刘瑾魏忠贤李莲英之辈。
陈婉儿耍起大小姐脾气，气鼓鼓地瞪着杏眼，眼中燃烧着幽怨，嘴唇紧闭，胸脯不断起伏。她的手紧握成拳，在颜卿身上连拍带打。
颜卿被闹的有些愠怒，抓起陈婉儿的纤纤素手，然后将其整个抱起，扔在床上，大喝道：
“你再乱发大小姐脾气，别怪我揍你。”
呵！结果陈婉儿就吃这套，被颜卿这么一凶，老实起来，在那默默垂泪。
唉，颜卿是真看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流泪，于是长叹一口气，耐心地讲：
“婉儿，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可能是对秘密更感兴趣，也可能是陈婉儿有点受虐倾向，总之被颜卿粗鲁扔在床上后，她那双杏眼含着眼泪咕噜噜乱转，等着颜卿讲他不举或者对女人没兴趣的秘密。
颜卿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可也只好继续说：
“我来山河县，其实是带着破案任务来的，你知道平安村前三任~”
半小时后，陈婉儿离开了酒店，返回冰城，临走前，陈婉儿小声说：
“我会把话原封不动告诉小雅，不过我也不会放弃，本小姐盯上的男人，就算好闺蜜也抢不走！”
说完，就潇洒地开车离开。
颜卿仰天长叹，自从来到山河县处处碰壁时，这女人缘突然好的不得了，目前胜利在望，桃花运又突然集体消失，难道爱情和事业不能双丰收吗？或者她们别一拥而上，哪怕一个个来也行呀。
很快，颜卿就调整好了心态，将自己最大的精力投入到和富强集团斗智斗勇中。
看了看表，颜卿知道，师父的糊涂秘书把自己的事给忘了，于是将电话直接打到梁有民那，电话很快被接通，梁有民沉着有力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我在县公安局。”
颜卿明白此时梁有民在做什么，于是将语速加快。
“师父，我长话短说，昨晚有重大发现，必须当面汇报，你有时间，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得到梁有民首肯，并且梁有民讲，昨晚送过去的几个人，供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线索，夸奖了颜卿几句，让他近期回黄松镇平安村，近期将有大动作，让他低调不要露头。
第51章 大智若愚
晚上，颜卿和梁有民，同行的还有康凯和周若青，地点选在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城乡结合部的小饭店。
颜卿有些顾及康凯的身份，梁有民和周若青看出了颜卿的顾虑，周若青解释说：
“康局长已经自己向巡视组交代了许多问题，我和梁县长上报给省委后，赵书记指示要将康局长看待为自己人，并且我们已经将此行的目的告知他。”
于是颜卿再无顾虑，将从钟晓丹处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讲给其他三人。
这三人都是老刑侦出身，一听说有账本的存在，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拿到这个账本，那将是一个铁证，一个谁都无法推翻的铁证！
康凯建议直接派县局特警和刑侦抓捕，并且搜出账本，可这建议被另外三人否决，一来目前并没有实证证明账本的存在，二来这么做容易打草惊蛇，目的性太强。
商量来商量去，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颜卿身上，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此事的最优选择，但是这个办法实在有些拿不上台面，可却是是最有效的。
那就是美男计。
梁有民是颜卿的师父，二人关系最好，有些话只能他来说。
“徒弟，账本的重要性我就不强调了，刚才经过咱们研究，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拿到那账本，我代表巡视组，甚至代表省委，给予你最大的办案自由权。”
啊？什么是办案自由权。
这话令颜卿比较费解，周若青见状接过话去，有些话梁有民去说，那就失去分量，毕竟他是巡视组组长，堂堂的副省级，只要他点头，一些为查案而用的违纪违法手段，就可以被容忍。
“污点证人明白吗？”
颜卿多聪明，一点就透，这三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美男计就美男计，大不了自己献身就得了，还说了那么多弯弯绕。
“保证完成任务。”
当然，其他线索也很有价值，比如说钟晓丹说的那些被女人诱惑的本地官员就有如此之多，那金钱贿赂的就只多不少。
难啃的骨头一旦打开缺口，种种线索就接踵而至，从这些被围猎官员中，能分析出许多线索。俗话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锁定了身份，下一步那就简单了，查流水查财产查交往查轨迹，总之，一定会有更多的证据水落石出的。
周若青提议立刻向省委专案组汇报，颜卿则立刻回到黄松镇，等他到家时，赵子明还在玩手机。
看颜卿有些疲惫，赵子明二话没说，穿鞋就出去，二十分钟，拎回来几个小菜和两件啤酒，贼有义气地讲：
“看你挺累的，咱哥俩喝点，给你解解乏，然后好好休息。”
对自己这个用真心交下来的哥们，颜卿很是感动，于是做到桌子前，直接用手拧开瓶盖，和赵子明碰了一下，二人开始喝了起来。
可能是心里有事，颜卿喝到第五瓶的时候就有些醉了，借着酒劲，颜卿对赵子明诉苦：
“子明，我现在好苦恼，两个女孩我都喜欢，一个古灵精怪，可盐可甜；另一个温婉善良，我见犹怜。”
哪曾想赵子明听后，油吃马哈的大手一挥，豪气十足道：
“这还不简单，先推倒一个，试试深浅，再抱起一个，量量长短。最后比较一下，看哪个尺寸更合适你不就得了。”
“我擦，没看出来，子明你还真有渣男潜质，我得告诉政府的那几个女孩，都离你远点。”
男人之间的情谊，一般都是从桃色花边开始，赵子明打个酒嗝，仿佛想起什么得意的事，朝颜卿炫耀：
“嘿嘿，鄙人不才，政府那几个女孩，在下都已经试探过深浅，说最让我难忘的，还是经管站的吴文鸢。”
咔嚓！
这个消息，震惊地颜卿把筷子都捏折了，这个吴文鸢确实长得不错，尤其是那身段前撅后翘，走起路也是摇的人心旷神怡，而且今年才二十五。
可那是个带着儿子的主，孩子出生没多久爷们就没了，想当年大清摄政王多尔衮都搞不定大玉儿那个寡妇，赵子明竟然想直接挑战决赛圈，而且政府里还有风言风语，说这个吴文鸢，和几个领导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兄弟，有些女人碰不得，舔狗更当不得啊，你别急，千万别当摄政王，我努努力，在平安村给你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马德，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在的赵子明根本听不进颜卿的话，还回味着和吴文鸢翻云覆雨时的美妙。
“欸？”
赵子明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兴趣，一脸淫相着说：
“我突然想起一些好玩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滚滚滚，老子对你的花活不感兴趣。”
颜卿还以为，他又想说些和谁谁之间那点床上趣事，赶紧摆手说不感兴趣，哪曾想他掏出一张u盘，上面标记着时间地点。
颜卿彻底傻眼，u盘？这赵子明还特么录像，太尼玛不是人了！莫非他还想进军小电影站的日韩区？
“这？好吗？是高清无码吗？”
“啊？应该是吧，这里面是王云龙和黄四海。”
我尼玛！
尽管现在搞基这个词已经被大众所熟知，可真正发生在身边，也让颜卿有些三观尽毁，不知道赵子明怎么得到的王云龙和黄四海的高清无码录像。
“他他他他他俩搞基？你哪里搞到的？”
“搞基？什么啊，我那天半夜和小吴在值班室尝试新姿，咳咳，试新监控机器时，无意在监控里看到他俩在走廊鬼鬼祟祟，密谋着什么，当时我和小吴正在最要紧的时候，所以当时没在意，等我忙完，才把监控重新调出来，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新监控可以收声，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竟然说上一任平安村驻村的刘书记，竟然是别人指使黄四海，在刘书记的车保养时动了手脚给害死的。”
颜卿瞳孔瞬间收缩，又迅速扩大，他激动地接过光盘，想立刻确认里面的内容，可赵子明又说了一个更令他振奋不已的消息。
第52章 u盘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我自掏腰包，偷偷在王云龙和黄四海的办公室，安装了两套录音笔，二十四小时不停地那种，然后每天晚上偷偷去收回来。”
“你哪来的钥匙？”
“小吴有钥匙，我从她那偷偷配的。”
“呃，她怎么有～”
颜卿怪异地看着赵子明，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吴文鸢有钥匙，赵子明就能进办公室，自己苦于没有证据，赵子明就把证据送到自己手里，难道说这个小兄弟一直扮猪吃老虎？
或许是看出颜卿的异样目光，赵子明憨厚一笑。
可就是这一笑，让颜卿基本可以确认，赵子明并不简单，或许他一直都在默默搜集一些证据，要知道，做这些，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甚至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就比如说自己刚来黄松镇，他就对自己说过前三任驻村书记的死，当时或许不是自己问出来的，而是他主动告诉自己的。
有点意思！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颜卿接过u盘，这醉意也醒了一大半，他真想立刻看看里面的东西。
看来黄松镇，也不是铁板一块，之前可能是大家慑于富强集团的淫威，现在许多人都知道自己和梁有民的特殊关系，所以才暗自提醒自己，甚至是暗中帮忙。
颜卿哪知道，自从他出身冰城公安，曾经逼的江德浩这个一把手，和黄四海这个老邪不得不要避其锋芒开始，人心就开始发生变化。
官场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巡视组重新杀回山河县，并且公布了直接举报官员违法乱纪线索的通道，许多人就分析出，山河县的天，要变了。
现在明眼人都明白，某些人已经被逼的狗急跳墙，县局副局长自杀跳楼，这绝对是对方出的一个极大的昏招，可又是他们不得不做的事。
现在就缺一个契机，一个墙倒众人推的契机，只要能保证举报人的安全，一定会有正直善良挺身而出。
颜卿压抑住心里的好奇，和赵子明喝到半夜，随后倒头就睡。
第二日，颜卿拿着u盘到派出所，此时的张俊驰正和张春雨在办公室商量事，和这二人说明来意，张春雨本能地准备离开，颜卿将他摁在沙发上说：
“张教，相信俊驰大哥已经将我们此行的来意告诉你，并且确实需要你的配合，你就不要藏私了。”
张春雨十分激动，窝囊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伸张正义的地方，他点头，难掩心中的不平静。颜卿整理下思路，率先开口：
“经过我的线人提供给我的线索，黄四海和王云龙是一伙人，都是张富集团在黄松镇的利益代理人，说白了就是保护伞。”
两人对黄四海不感到意外，可听到王云龙的名字，都露出吃惊神色。
“起初我也不相信王云龙涉案，可这个U盘里的东西，绝对是铁证，黄四海亲口承认，是他在上一任张书记的车上动了手脚，是镇政府车店维保点做的。”
张俊驰不再迟疑，接过U盘，三人在电脑上看起了来。
虽然在夜间，但是拍的很清楚，王云龙或许做梦也没想到，他和颜卿第一次见面时，请颜卿帮忙想办法换的最好的监控，竟成了拍下自己罪证的利器，视频里王云龙抽着烟，在空旷的走廊里对黄四海说，我弟弟现在已经是平安村党支部书记，下一步就可以运作提议到镇党委班子，到时他们几人，在黄松镇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什么？
平安村党支部书记！付宝贵竟然是王云龙的弟弟？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撼，这二人怎么可能是兄弟，还没等其他二人想清楚，倒是教导员张春雨皱着眉头思忖，这里面只有他在黄松镇待的时间久，于是其他二人将目光投向他。
张春雨拿出电话，拨通了个号码，良久，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个憨厚的声音：
“哈哈是张大哥，怎么了？”
“大憨啊，说话方便吗？我有件事问你！”
“没事，前天我把脚崴了，现在自己在家。”
“付宝贵你熟不熟？”
“熟，他爸和我妈是一个太姥爷，我们多少沾点亲戚。”
“付宝贵家有没有姓王的亲戚。”
憨厚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肯定没有。”
张春雨此时在公放，三人听完都互相对视一眼，心想着不可能啊，王云龙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
张春雨只好说：
“你现在帮我偷偷打听，谁都别告诉，打听出来了今年的特情费，给你涨一百。”
“放心吧张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二人还真有些佩服张春雨，公安有一种费用叫特情耳目费，基本每个警察都可以发展耳目，然后随便编几个线索报上去，然后把钱偷偷放进自己的腰包，没想到张春雨竟然真的把特情费发到人手中。
几人继续播放，王云龙在视频里问黄四海，干掉上一任的驻村张书记的事情都有谁知情，黄四海回答，只有修理部的老板知道。
王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语气十分阴毒，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黄四海点点头，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俊驰抬眼看着监控时间，发现已经是一周之前，心中对救下那个修理部老板的事情，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颜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自己早几天回来，没准人就死不了。
视频里黄四海诡异一笑，吐个烟圈，得意地对王云龙说：
“我已经让张强手下的人，找个女的过两天对颜卿那小子下手，就算定不上强奸，也能让他恶心半年。”
张俊驰笑着对颜卿打趣道：
“这回还颜老弟清白了，我还说呢，以颜老弟的眼光，怎么可能做那事呢。”
剩下的视频就没有多大价值，无非就是王云龙黄四海在办公室的录音，其中有几段男女之间传道授业的声音，这几人都能从对话听出主角是谁，可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凭王云龙黄四海做的事，枪毙几个来回已经够了，实在没必要把这事抖搂出来，万一有涉事女同志因此想不开，那几人可就成了罪人。
电话响了，是大憨打来的，张春雨点开公放喇叭，几人直棱着耳朵开始听起来。
第53章 打草惊蛇
“张大哥，不辱使命，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找了许多关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这一通屁话给三人急地，张春雨气急，笑骂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今年涨二百行了吧，快说快说。”
见目的已达到，大憨嘿嘿一笑，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几人：
“你说的不是我们家，我家这支还真没有姓王的，如果真是姓王的哥哥，那就肯定是他母亲那边的，他母亲嫁给我七表舅时是二婚，在她老家那边听说有个儿子，前些年一直没有联系，所以大家都不知情。”
同母异父的兄弟，这种情况太少见，所以一般人想象不到。
颜卿之前还纳闷，怎么自己在平安村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对方第一时间掌握的一清二楚，没想到眼线竟然是经常在自己身边的付宝贵，怪不得能说动镇党委，把周书记拿下，娘希匹的，还特么打的老子的旗号，这嫉贤妒能的恶名还由自己承担。
就在此时，颜卿那部私人电话震动了几下，这部电话知道的人极少，只有少数几个极其重要的人才会打给他，他脸色一变，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消失几周的炊事员发来的短信。
甚急，但安全无恙，此山有矿洞，我已打入内部，勿念。
颜卿松了口气，前天晚上还和王亚子说好久没炊事员和青皮的消息，今天就报了平安。
“张大哥，平安村附近有矿场吗？”
颜卿对张春雨开口询问，张春雨听完做思索状。
“在山河县开发区，有一个铁矿加工的工厂，矿场？没听说过。”
此时颜卿想起一件事，在他刚来黄松镇，此一次被记大过处分的晚上，颜卿开车往平安村走，看到派出所的警车押运着许多辆渣土车。
“张教，派出所是不是给张富的沙场渣土车押运过。”
张春雨点头，表示知道此事，不过当颜卿询问押运的是什么时，张春雨幺幺表示不知道，这件事，一般都是前所长直接安排刘甲李东二人，出了黄松镇辖区，就有县交警队的警车接走了。
有猫腻，什么河沙需要晚上运，还得警车开道，分明有着不可告人得秘密。结合战友发来的消息，看来平安村附近山上一定要有矿洞，百分之百是张富偷偷开采的。
“俊驰大哥，最近刘甲和李东还押运过吗？”
“没有，这两天镇政府正在打报告，打算把这两人调走，不过现在卡在纪委那里。”
“当初打算谋害黄毛的是不是他们二人？”
“是，现在证据在咱们手里掐着，他们竟然给黄毛的头上套上了塑料袋，还好有你那个战友及时发现并且出手，否则黄毛还真让对方害死了。”
颜卿点头，上次颜卿从自己姥姥那里，要来了能让心脏以微弱频率跳动的假死药，这样骗过了众人，令黄毛转成了己方的污点证人。
颜卿三人分析，对方将这两人调走，下一步会有很大概率是杀人灭口，一个县局的副局长已经被自杀身亡，再突然有警察死亡，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对方是想让两人离开公安队伍，再让逼迫这两人自杀。
时不我待，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对那两个黑警动手，先以故意杀人把人控制住，否则以对方的手段，这两个人难保不会被对方人道毁灭，现在颜卿的战友青皮周希弥就在当辅警，所以不用担心在这里出问题。
事情交给他俩办，颜卿不便在这里久待，于是托张俊驰把U盘转交给梁有民，就打算第一时间返回平安村，虽然炊事员给自己报了平安，但是不能让他独自承受危险。
颜卿下午开车返回平安村，他不在的时间，村子里都是付宝贵说了算，他的突然回归，看的付宝贵一愣：
“啊？不是强奸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如果不知道这货的真实面目，颜卿还真被他憨厚的外表迷惑，他心中冷笑，心想自己被诬陷，连你一个小小的村支书都知道，真是神通广大，面上不动声色回答道：
“嗯，没事，我爸是李刚。”
付宝贵知道自己失态，忙陪笑，颜卿自从知道山中有矿，就有一个猜测萦绕心头，为了验证，于是不动声色，假装从书包拿出一张纸，在付宝贵面前晃了一下说：
“矿泉水场的项目，我已经拉到了投资，接下来就要跑采矿的手续了，付大哥，明天你看看陪我吧。”
付宝贵果然上当，一听颜卿说要跑矿产的手续，立刻拦住颜卿，焦急地反对：
“不行！我是村支书兼村长，我不同意。”
哦？为什么？
这付宝贵反应越激烈，越说明他知道的越多，颜卿不禁想起第一次来平安村时，老支书听说自己要采矿，也第一时间反对，现在看来，老支书肯定也对山中有矿产的情况知情，不过从他孙子周金龙的待遇看，老支书一定是没有和对方同流合污，所以一直受到排挤。
“呃~理由周叔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不能重蹈前几任书记的覆辙。”
他一时语塞，不过也算有些急智，还能把周老支书搬出来。
“共产党员竟然还信什么牛鬼蛇神？付书记，你这觉悟有些不达标啊，我是驻村第一书记，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付宝贵被怼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换做从前，他肯定第一时间选择认怂，现在他可是书记村长一肩挑，底气硬气不少，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颜卿为什么要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呢，原因很简单，就是要借付宝贵之口，明明白白告诉对面，我颜卿不怕你们，并且明天就出手，你们有什么猫腻，抓紧吧。
月明星稀的夜晚，颜卿蹲守在出村的必经之路，此时已值深秋，落叶随秋风缓缓飘落，发出“沙沙”的响声。此时这里只有宁静，清冽的空气吸进肺里，令焦躁的颜卿安心不少，复员已经三年，许多野外作战的技能，生疏了不少。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夜十一点半，从沙场方向驶出四辆渣土车，前头一台警车开路，颜卿定睛一看，竟然是县局交警队的牌号，颜卿把口中的狗尾巴草吐掉。
“呵呵，打草惊蛇成功，今天我就要看看，你们把东西运到哪里！”
第54章 跟踪
警车在前方引路，四辆前四后八紧随其后，看前四后八减震弯曲的程度，这四辆车运的东西加起来不下二百吨。
颜卿趁车辆转弯，迅速藏身于大车的视线盲区位置，从最后一辆车的尾部扒上，灵猴一般翻到车顶，上面被一层厚厚的苫布覆盖，还好最近这条路重修，否则他在上面什么都干不了，会直接从车顶被颠下去。
颜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苫布划开，从里面露出已经被打碎的矿石粉，在颜卿掀开的一瞬间，还扬起许多矿灰。
打开别在腰间的手电，颜卿看到这些车厢里全都是这种已经被打碎的石头，在手电的照耀下，极个别地方还闪耀着特殊的颜色。
有色金属矿！
颜卿终于知道，平安村后山真正的秘密，竟然是有色金属，一般发出这种颜色的，是金银铜砷硫等元素，而且不会是单一元素，大概率还是伴生矿，比如说金伴银，金伴铜，或者三四种元素混杂在一起。
这根本就不是河沙，这是一车车金银在向外拉。
颜卿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联想起上午炊事员发给自己的消息，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现在也都能解释的清。
对方为什么不让矿泉水项目落地，为什么要阻止村民在适应季节去山上采摘山菜，怪不得村子里的大妈们说每家每户都有离奇死在山上的，为什么在深更半夜总能听到从山体里传来轰鸣声。
都是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山中富矿的秘密，或许村子里死在山中的人，并不全是意外，可能有很多人是死于发现不该发现的秘密后，被无情灭口的。
三任驻村书记，一定都是因为想开发这座宝藏，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农村的老人，都将这种怪现象归结于山精鬼怪，所以才有了山神有灵的奇怪说法。
“山神脾气不好，收走好多人的性命。”
“这些年，谁家在没个失踪人口？”
“村西头老赵家那小子挂死在树上。”
村子里大妈们在村委会小院，和颜卿吐槽的那些话，回荡在他脑海。
为了一己私利，置这么多村民的性命于不顾，实在令人发指，同时，颜卿瞬间感觉对方做事毫无底线。
车辆自从拐上通往山河县的国道，速度加快了不少，警车开路，果然迅速，许多道路执法的车辆看到后，根本不会拦截，而是直接放行，包括国道上的检查站，在警察出面后，也都抬杆放行。这一路，颜卿真真正正知道，富强集团已经把这一路上的所有部门都腐蚀个遍。
颜卿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幕统统录下来，尤其是那两名警察，恨得颜卿牙根痒痒，尸位素餐的确可恨，但为虎作伥更是该死。
大约在午夜1点，车辆拐进山河县开发区，车上不能再待，被发现绝对死无葬身之地，颜卿借着夜色，四下无人，在车辆拐进一家工厂门后停下时，从最后一辆车轻声跳下，隐藏在黑暗中。
工厂门口有人接应，那人递给为首的警察一沓钱，看厚度不下数万，那警察毫不客气地塞起来，开车离开。
因为距离太远，颜卿没有录下来，而是纵身一跃，从高墙翻进工厂。
熟练地躲过几个摄像头，颜卿找到那四辆大车，都停在一间大厂房门口，第一辆已经开了进去，剩下三辆排在门口等着。
里面是什么？半夜还在开工！由于这厂房实在太高，颜卿没办法爬上去一探究竟，正在他想办法混进去，旁边的一扇极其不起眼的小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出来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他口中嘟囔着颜卿听不懂的话，并没有发现身旁的颜卿。
可能是厕所太远，这人刚出厂房，找个地方就开始开闸放水，颜卿计上心来，等他尿完，从身后一掌将他击晕，然后捆好把嘴巴塞住，换好他的衣服，就从这个门溜了进去。
巨大的机器，看的颜卿眼花缭乱，不过还没等他看全，迎面走来一个人，他叽里哇啦朝颜卿叫嚷，颜卿根本听不懂，只好装尿急借着尿遁离开这里。
哪曾想这人机警地很，大吵大嚷，很快引来了门口两个岗哨的注意，这两人朝颜卿走来，颜卿躲无可躲，只好加速原路返回。
“站住！”
两人看颜卿加速逃跑，知道这人肯定心里有鬼，掏出电棍在颜卿后面追，同时他俩拿出对讲机报告情况。
坏了！
这里高墙大院，而且厂房林立，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就面临着被围困的危险，不过多年的经历，让颜卿来的时候，就规划好了一个撤退路线，他不慌不忙，把抢来的工作服迅速脱下，按照预定路线逃走。
等从厂子里出来，颜卿脑门微微出了一层细汗，正当他打算拉开这里时，身后传来一声惊讶：
“小子，你很不错，竟然能这么快从里面逃出来。”
谁！
身后的位置是一个人最危险的方向，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那就说明一件事，这人的本事，比自己只高不低。
颜卿刚放下的信瞬间提到嗓子眼，打算将藏在身后的匕首掏出来。
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让他放弃了这个动作，动作再快，也不比过子弹，他缓缓转身，对阴影处那人说：
“你是什么人？”
这人也从阴影处现身，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惊愕。
“是你！”
龙哥，那个让朱诗涵至今未清醒的人，也是让颜卿第一次有挫败感的人。
龙哥也很诧异，他奇怪道：
“你竟然没死？那女人呢？”
提到朱诗涵，颜卿心中一痛，他眼神变得冰冷，毫无感情地说：
“不劳你费心，我一定会亲手将你绳之以法。”
“哈哈哈~”
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龙哥自负地笑起来，他戏谑地盯着颜卿，揶揄道：
“来吧小菜鸟，我就在这，抓我吧。”
龙哥收起手枪，颜卿等的就是这时候，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朱诗涵一枪打到他手臂，现在他也一定行动不便，这就是自己的逃走的机会。
“三十六计走为上，傻子才和你拼命。”
第55章 温时雨
此时不是和其他人纠缠的时候，颜卿必须第一时间离开这里，龙哥将手枪收起，打算戏耍他。
夜间的街道寂静无声，在无人的大街上，只有颜卿龙哥缓慢移动的脚步声在回荡。
颜卿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要将对面的龙哥点燃。
颜卿身着一袭黑色的运动衣，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战斗的和复仇的渴望。
此刻已值深秋，龙哥穿着夹克，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容，他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随时准备释放出惊人的力量。
夜色如墨，两人相对而立，彼此的目光交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颜卿率先出手，他没有任何保留，集全力攻击对方受伤的手臂，在黑夜中化作一道幻影，快速冲向龙哥。拳头紧握，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龙哥的面门而去。
龙哥侧身躲开，同时挥出一拳，向颜卿的胸口击去，颜卿扭身避过，随即一记扫腿，试图将龙哥摔倒在地。
龙哥岂是等闲之辈，他迅速做出反应，抬起膝盖，将颜卿的扫腿挡住，紧接着，他抓住颜卿的手臂，用力一扭，将颜卿摔倒在地。
一个翻身，颜卿迅速站起，满嘴腥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实力相差如此巨大，怪不得龙哥满脸戏谑。
提起精神，颜卿重新发动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而龙哥则如同磐石般稳固，他的防御严密，不给颜卿任何可乘之机。
龙哥趁机发动了一记猛烈的攻击，他的拳头如同炮弹般砸向颜卿的胸口，颜卿痛苦地闷哼一声，嘴角的鲜血更加汹涌。
然而，双方的实力明显不是一个级别。面对龙哥，颜卿有种当年在军区比武时，被大军区武术教官气势锁定的感觉。颜卿的伤势逐渐加重，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看对方游刃有余，颜卿知道，对方在等耗尽自己的力气，如果真这样，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与龙哥抗衡，再打下去自己必然吃亏。于是他趁着被龙哥再次踢飞，从身后取出匕首，落地瞬间弹跳起身，使出战友教给他的飞刀技，将匕首甩了出去。
龙哥倒地是大意了，万万没想到，被自己踢飞的颜卿还能逃跑，刚准备加速追上，突然一道黑影直逼面门，根本来不及躲闪，龙哥下意识地用手格挡，就听啊的一声怒喝，龙哥被匕首刺入手掌。
“这个飞刀技！啊！你是崔家后人！”
趁着这个功夫，颜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山河县-四方街-乐巢酒吧
作为山河县为数不多，且通宵经营的夜店，乐巢酒吧这个时间聚集众多难以入睡的灵魂。从门口出租车的数量看，酒吧的生意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一位穿着粉色包臀裙，打扮十分精致的女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她的步伐有些摇晃，显然是喝了酒，但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和心事重重，仿佛有什么事情萦绕在她的心头。
女人沿着街道走着，夜晚的山河县弥漫着静谧的气息，路边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身影，却无法穿透她内心的阴影。她的思绪飘忽不定，回忆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无尽的忧伤，丝毫没有注意有几个醉鬼跟跟在她身后不远。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听到，从身边灌木丛中的一声呻吟。她定睛一看，一个受伤的男人倒在路边灌木里。男人脸被鲜血染红，嘴角还在向外渗血，他的身体抽搐着，显然正处于痛苦之中。
女人本不想多管闲事，扭头就要离开，突然，她余光瞥到身后，三个刚才在酒吧纠缠她的人竟然跟在身后。
女人急中生智，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气，竟然一把将灌木里躺着的人拉起，假装扶着他，故意大声嗔怒道：
“老公，你不是来接我吗？怎么也喝了这么多？”
身后几人一看，盯上得猎物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两人还搂搂抱抱。三人只好暗骂一声，但是江湖规矩不能坏，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于是转身离开。
女人松了口气，紧张的神经一放松，力气也跟着消失，她一个趔趄，和怀里的男人一起倒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才站起来。
她快速地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子，看到这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尽管脸上被血污染，难掩此人的帅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女人心事重重的表情消失不见，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用自己的手包里的面巾纸擦拭了脸上的血迹。她试图叫醒男人，可男人只是身体有反应，却没有清醒，女人很聪明，从化妆包里拿出卸妆水，滴在男人脸上。别说，这办法还真有效，男人收到刺激，稍微清醒过来。
“你叫什么？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女人问道。
“不，不要去医院，我没事，现在被人追杀~你帮帮我，不要报警，我有危险。”
女人吓得站了起来，要知道，一般人听到被追杀，肯定吓得麻了爪子，可女人还是壮着胆子，接过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来的证件，仔细一看，当他看到身份证上的名字后，惊呼一声：
“颜卿！你是颜卿！我是温时雨，你还记得我吗？”
颜卿从贴身处一个暗兜里掏出一粒黑乎乎的泥丸，放到女人手中，恳求道：
“帮我含化这枚药丸喂给我，谢谢，然后给这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颜卿说完这些，就昏迷过去。
“电话号呢，醒醒。”
此时，道边出现一辆商务车，车窗降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温时雨跪在颜卿身边，问道：
“你认识这人吗？他受伤了？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吗？”
温时雨转头，看到此人满脸横肉，突然响起颜卿说自己被人追杀，一个激灵不住摇头道：
“别以为我好看就可以随意搭讪，这是我老公，只是喝多了躺在地上，我叫不醒而已。”
看这人还要下来一探究竟，温时雨拿出手机，拨打 110 道：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乐巢酒吧附近的道边威胁我和我老公。”
“靠！疯女人！”商务车赶紧一脚油门开走，生怕被警察盯上。
第56章 前时因，后时果
看商务车驶远，温时雨松了口气，她并没打110，她本想拨打颜卿刚才说的号码，可他说号码时已经昏迷，现在只好将他弄回自己家了。
至于为什么不报警，刚才颜卿说了，不要让她报警，报警有危险。颜卿从龙哥手里逃离，强忍着胸中剧痛，一口气跑出很远，他刚准备休息，就发现从工厂方向出现许多汽车引擎声音，他也很想报警，不过再三权衡，还是没有那么做。
副局长都能被自杀，说不准有什么岗位的人已经被收买，为了保险起见，自己只能逃走。
颜卿并不记得她的模样，女人化妆前后的变化是很大的，只能说命不该绝，让他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温时雨。
温时雨身材娇小玲珑，否则两个月前，也不会被陈婉儿认成岁数不大的女孩。而颜卿则是一个身躯凛凛的男子，温时雨艰难地将颜卿背起，他的头无力地靠在温时雨的肩膀上。
随着温时雨的步伐而微微颠簸，颜卿的胡茬总是不经意地摩擦着温时雨的侧脸。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南方女人，尽管身材上不如北方女人，但是那种毅力和忍耐，北方女人拍马不及。温时雨背着颜卿，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些台阶和障碍，为了确保颜卿不会从后背滑落，温时雨需要时不时向上抓紧颜卿大腿根部。
颜卿经常锻炼，所以身体肌肉相当结实，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总是不经意地摩擦，还好颜卿此时已经昏迷，否则在这样一个大姐姐后背，自己大腿根部还在人家手中扶着，难保不会出现红旗不倒的局面。
尽管这样，温时雨的心跳也不禁加快了起来。
终于，温时雨背着昏迷的颜卿回到家中，此时已经累到虚脱，她把颜卿随意扔在床上，然后瘫坐在地，半天后，这才缓出点力气仔细地检查颜卿的伤口和状况。
他看到颜卿的嘴角还在向外渗血，手臂上也有一些淤青，尤其是将他衣服扒开，胸口那几团乌黑的拳印，不禁让温时雨心惊不已。
她决定先为颜卿处理伤口，然后再想办法让颜卿苏醒过来。
温时雨拿来了一些消毒水和棉球，轻轻地擦拭着颜卿的伤口，她的动作非常轻柔，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瞥向颜卿的脸和胸前露出的几块腹肌。
处理完表面的伤口后，温时雨心想，这个恩人帅弟弟身上的其他地方，不会也有暗伤吧，我要好好给人家处理，
也不知道她真是想担心有伤口，还是想看看那八块腹肌。
处理完伤口后，温时雨坐在颜卿的床边，此时的她满脸发烫，借着处理伤口的由头，该看的该摸的都干了，然后拿出镜子顾影自怜，口中喃喃道：
“颜卿才二十五，我比他大了将近六岁，这算不算嫩牛吃老草？”
温时雨仿佛又想起事情，突然恶狠狠地说：
“王八蛋！有了新情人，竟然对我不闻不问，哼，男人，都一个德行，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殊不知自己竟然也和口中那个王八蛋一样，见到小鲜肉，也立刻移情别恋。
年轻就是好，第二天早上，颜卿一阵猛烈咳嗽后清醒过来，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张憔悴的俏脸凑了上来。
“你醒啦！”
......
颜卿唏嘘不已，差不多半年前，自己冒着危险种下的因，昨天结了救自己命的果。
再看温时雨的眼神，颜卿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温时雨此时刚刚出浴，大浴巾下寸缕未着，就这么坐在颜卿身边嘘寒问暖，搞得颜卿二弟狼狈不已。
“温姐！”颜卿躲过温时雨再次凑过来的身体，忍着胸口剧痛挪到客厅沙发，一脸严肃道：
“姐，我要给战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然后不等温时雨同意，赶紧地将电话拨了出去。
“青皮，我昨晚被暗算受伤，你来，呃，温姐，咱家地址在哪？”
温时雨不情不愿地把地址告诉颜卿，看颜卿挂断电话，浴巾一扔，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在颜卿面前。
“姐身材好不？”
颜卿迟疑两秒，咽了下口水，然后赶紧用手捂上眼睛，口中念叨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温姐，快穿上衣服。”
“没事，姐姐是有恩必报的人，不过我没钱没权，还没有当官的爸妈，只能用这方法表示感激了，虽然你不是姐的菜，姐喜欢肌肉男，但岁数小也应该老冲了吧。”
看颜卿拒绝，温时雨坐到颜卿大腿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姐姐两个月前在冰城被人一脚踹了，所以才心灰意冷跳江，没想到你把我救了，这就是命，放心，姐姐不用你负责，除非你给我介绍一个更好的。”
颜卿听后鸡动不已，赶紧说：
“不就是肌肉男吗，别，别，老弟有的是资源，而且老弟的确有急事求你帮忙。”
......
“你说的是真的？”
颜卿生怕温时雨再来这么一出，赶紧点头道：
“千真万确，只要姐姐帮我打听到那个账本在哪，老弟多给你介绍几个肌肉男。”
温时雨考虑好久，最后一咬牙道：
“好，我不知道你要账本干什么，总之能让张强那混蛋栽跟头，我就乐意。”
颜卿松了口气，还好这大姐同意了，否则今天自己还真不好出这个门，只能祈祷青皮快点到吧。
“行吧，那姐姐可就等你的肌肉男了。”
不到一小时，周希弥就从黄松镇赶到这里，一进屋，看到颜卿身边竟然又换了个美女，这个比上一个也不逞多让，而且媚眼含春，一看就是欲女。
此时周希弥也不禁眼红，心想这小子最近掉美女窝子里了不成？自己也不比他差呀，怎么就没有女人主动？难道最近流行驻村书记风格？
当周希弥出现在房间，温时雨的眼珠子，可从周希弥的身上摘不下来，小周的身材没得说，正中温时雨的心巴。
打定主意，周希弥也打算事毕考个驻村书记当当，说不定也能找个差不多的美女暖被窝。
“青皮，昨晚我有重大发现，暂时不能露面，你去帮我把平安村周老支书请来。”
“你确定？”
“咋了，这才复员几年，就把这本事忘了？”
“行，等着吧，晚上就把人给你带来。”
第57章 俏丽哇
周老支书肯定知道许多事！
这是颜卿此时的想法，他需要印证，印证昨天所有的猜想。不过很快，颜卿就知道青皮这货说的“请来”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被绑的结结实实，塞进后备箱的周华辉老支书，颜卿鼻子都气歪了，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前松绑，没好气地对青皮说道：
“我俏丽哇，你这么请人？”
“废屁，临走前特意跟你确认过，你咬文嚼字说‘请来’，咱在演习时，请人来不都这么请吗？”
对待敌人当然捆好塞后备箱，对待自己人怎么能用这种方法，事已至此，颜卿无法辩解，只好陪着各种不是，邀请周老支书上楼一叙。
这一路，颠的老头骨头快要散架，当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长叹一声时运不济，只能哑巴吃黄连。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颜卿请自己来，所为何事。
温时雨望着周希弥的眼神都拉丝，周希弥在他们几个战友里排老三，今年正好三十岁，正是男人开始有魅力的年纪，他也乐的看到美女入怀，于是和温时雨走出了房门。
见这两个欲火焚烧的人离开房间，颜卿决定和周老支书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周老支书，我这次请你来，最主要的事，就是和你交个底。”
“我于两个月前，受省委和公安厅委派，前往山河县黄松镇平安村调查前三任驻村书记离奇死亡一案。”
周华辉本来古井不波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这句话让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发出声音，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沙发的扶手，身体前倾，仿佛要从这个坐姿中挣扎出来。
“你！你~”
老人仿佛浑身突然被抽空了力气，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我终于能瞑目了。”
“老支书，我先讲我得出的结论，前两位都是死于富强集团的谋杀，第三位的死因我不知情，不过我认为，您一定知道，希望你能给我解惑。”
看老支书要满脸吃惊，颜卿接着说：
“富强集团为什么要杀害三位扶贫书记，最开始所有人都不理解，不过直到昨晚，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富强集团打着采砂的名义，实则在做冶炼黄金的勾当！所以，他们害怕山中的秘密被发现，所以对方以各种方法阻碍人们上山。”
周华辉更加吃惊，他没想到，颜卿已经调查的如此清楚，此时颜卿突然起身，恭敬地朝着周华辉鞠了一躬，诚恳地讲：
“老书记，请不要沉默了！沉默不是金，是虚伪，是懦弱，是胆怯！是对犯罪的纵容！”
周华辉嘴唇在打哆嗦，手也跟着不停颤抖，他解释着：
“不，不，我不是，我不怕死，我，不！我不是懦夫！”
“你是！你怕富强集团报复你，你害怕对方的势力，你害怕对不对。”
老人愤怒了，仿佛怪兽一般，歇斯底里，手舞足蹈。他想说什么，可是嗓子沙哑，口中发出呼呼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又软弱地坐下，喃喃道：
“你说的对，我是害怕，是我害了他们，如果我早早言明厉害，他们谁都不会死。”
周华辉已经老泪纵横，懊悔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颜卿看火候差不多，于是轻声对老人说：
“周爷爷，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后悔，而是对我讲出所有的实情，以目前的证据，我们已经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只不过不希望有一个漏网之鱼。”
周华辉用袖口擦干眼泪，接过颜卿给自己点的一支烟，缓缓道：
“十年前的一天，村里的老李家那小子，从后山喜笑颜开地跑回村里，逢人便说在后山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发现金矿石，并且还带回来一小块，消息很快传遍村子。”
“当天许多人涌向老李家那小子描述的地方，也奇了怪了，后山不大，大家伙连着找了几天竟然找不到那里，更别提看到金子，慢慢人们逐渐也就没了这个心思，纷纷指责小李子骗人。”
此时颜卿回想起刚来到平安村时，司机周东平大哥开玩笑着说过此事，可当时谁能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
“穷了几百年，也没人相信村后山能藏着这好东西，所以也就逐渐平息。哪曾想没过多久，小李子就失踪不见，家里人报警，包括想到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找到。”
“最后回来了吗？”颜卿问道。
周华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唉，没有，而且从他开始，村里人就开始离奇失踪，这么说吧，这十年来，基本上每家都有人失踪，金龙的父亲，在金龙十八岁那年也不见了。”
“当时我还是村长，张富张强两兄弟，开始在平安村河道采河砂，当年国家虽然政策上不允许采砂，但基层并没有过分禁止，所以大家并不在意。”
“可随着他们拉沙子的车越来越大，村里这条唯一的路也就被压得越来越破，所以在我的组织下，组成了护路队，哪曾想张氏兄弟二人纠集镇子甚至许多县里的地痞无赖流氓，咱们农村人，根本斗不过那群无赖，所以慢慢也就不再敢说什么。”
“我曾偷偷观察过，他们并没有在河道取砂，而是在河道另一侧上游开车下来，在那个沙场处，盖上一层沙子，伪装成河沙往外运。”
“所以从那时我就明白，老李家的小子没骗人，后山肯定有金矿，而且那些大车出来的方向，就是后山。小李子消失不见，很有可能是被张富他们威胁，找到之后再杀人灭口。富强公司也逐渐从黄松镇的小公司，四年之间就成为县里的明星企业。”
周华辉眉头紧蹙，说出了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的秘密。
“我觉得，村里所有的人都是被那群混蛋杀了，而且就是在后山跑山时，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所以我在村子里编造了谣言，说后山有神灵，不能轻易惊扰，所以从第四年开始，本村的人也就没人去后山跑山，可是谁能想到，第五年，省委开始下派扶贫干部，咱们平安村因为穷，所以第一任的驻村书记来到了这里。”
“我虽然怀疑村里人死于富强集团，可这都是基于我的猜想，并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将这件事藏在心里，直到第一任书记提出山泉水打造成矿泉水的项目，噩梦开始了。”
第58章 真相
“本来这是件大好事，第一书记将资料整理好，满怀信心将项目上报至镇里，结果就如石沉大海，没了消息，后来他到县发改委询问，被告知因为矿泉水项目有可能存在破坏环境生态的危险，所以被县里否决。”
“这不搞笑吗？泉眼是现成的，只需要在村子里建一座厂房，就被县里说是破坏环境，那县里将美食一条街和别墅区建在雾花湖附近，就不是污染环境吗？”
周老支书说到这，愤愤不平道，他用手一拍桌面，桌子上的茶杯发出咣当的声音。他喝口水，平复下心情，继续道：
“书记不甘心，决定绕过县里，直接在市里和省里报批项目，谁曾想，没过多久，他人就死在泉眼附近，临死前，手中还握着打算去送检泉水的样本。”
颜卿微微颔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十分敬佩，如果不是富强集团的阻挠，没准平安村已经靠着这个优质矿泉水厂脱贫。
尽管办一个水厂，从工程角度讲，并不复杂，几天就可以将厂房和设备建起来，可从手续上讲，是需要跑上三五年，国家颁发的矿产勘测证，省里发放的取水证，枯水期平水期盛水期，水井的坐标水质检验等一系列手续，就要跑个几年。
矿产属于国家所有，但是凡事都可以运作，颜卿相信，事在人为，等这事结束，一定要将这件百利而无一害的项目，落地生根。
“金龙对我说，曾亲眼看到富强集团的人，从后山匆匆逃走，紧接着就传出了第一任扶贫书记的死讯。”
周老支书不知道颜卿暗下决心，此时他烟瘾发作，抽出一支烟点燃，貌似陷入回忆。
“嗯，金龙当时还年轻，不懂得其中厉害，还傻傻地报警，最后还主动作证，结果你也知道，镇派出所说是自杀，县局刑侦大队也出了排除他杀的文件，就是可怜了金龙，没过多久，就被一群人把家给砸了，并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太嚣张了！
老支书反对修路，是怕国家财产被加速转移，现在这一切都说得通。
“老支书，是我冤枉你了。”
老头摆摆手，不以为然，把手中的烟屁股一口吸尽，长处一口气道：
“第二任书记情况也差不多，我当时已经被富强集团的人警告，根本不敢多说话，不管我怎么暗示书记，沙场的人第二天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颜卿想起付宝贵和王云龙的关系，于是讲给老支书听。
砰！
周华辉听后，脸上先是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发出声音。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发了出来。他的老拳高高举起，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他的手臂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无尽怒火。
然而当他想要再次挥拳时，却感到了一阵无力。他的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无法再向前伸出，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嘴唇哆哆嗦嗦，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最终，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地放下了拳头，口中喃喃自语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悲鸣。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悲哀。
“怪不得，怪不得我每次和几位书记说完，第二天都会被他们知道，原来是这个畜生，我说他为什么经常请这几位书记喝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颜卿插不上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静静等待，好在周老支书看淡生死，很快就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第二任书记死在村委会，派出所和刑警队说是心脏病突发，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前一天，付宝贵还请客吃饭。”
“唉，小颜，上一任书记，他临死前其实发现了沙场的秘密，他在回村的夜路上，捡到一块儿闪着各种颜色的矿石，当晚他找到我，拿着矿石高兴地对我说，附近的山里有矿，我当时大惊失色，可又不能对他明说，只好告诉他先放在自己家，然后叮嘱他千万别声张。”
随着一声叹息，颜卿也知道了周华辉未了之语，一定是上一任书记，忍不住将消息告诉了付宝贵，毕竟付宝贵当时是副主任，周老支书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让上一任书记去找付宝贵解惑。
青皮推门而入，神色略显紧张，他朝做了一个手势，多年的默契，令颜卿瞬间明白，这里已经被人盯上。
是谁这么快找到这里？
温时雨？不会，她没理由，龙哥？也没道理，自己已经确认摆脱他们，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县公安局技术部门里有人向对方提供了定位。
想到这，颜卿起身，目光看向窗外，现在不是追究自己如何被发现，而是怎么脱身。
“来了几个人？”
青皮伸出五根手指，小声道：
“对方应该是还未确定具体位置，不过已经在楼下徘徊许久，我刚才见事不好，第一时间让温姐离开这里，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
颜卿颔首，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的黑暗，他控制自己心跳尽量保持平稳，呼吸也逐渐放缓。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带周老支书离开这里。
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颜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却发现是失踪已久的炊事员发来的。他的心跳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又加速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微信消息。
微信消息里是一段巨长的文字，还有数十张照片。颜卿来不及看文字，先打开了照片。照片有矿洞里，也有在密林中。
炊事员看来安然无恙，照片里有许多人，看角度都是从地面偷拍的。
谁？
青皮问颜卿，看到是消失许久的战友，青皮也很高兴，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精神一振，随即带着周老支书，消失在茫茫夜色。
第59章 矿洞
山河县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新上任的技侦室主任刘万金此时正在向康凯汇报。
“康局，刚才我们监测到，县局里有人开启了一个单警技术背包，定位了一个号码。”
如果这事发生在平时，康凯大概率不会追究。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当领导的无非就是靠两样收拢人心，一靠权力二靠马尼。另外靠山吃山，手底下兄弟们的死工资都上交给婆娘，这种帮助外地警方办案，多少要点辛苦费的行为，正是小金库的来源之一。
不过此时康凯正因为副局长跳楼之事烦躁不已，而且今天省厅痕迹技术科传来消息，前几天在冰城市发生的枪击事件，涉事枪支竟然是山河县公安局的，正是主管枪库跳楼的这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听说有人未经请示，私自开背包接私活，气不打一处来，就听“咣”的一声，康凯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被震起几厘米，康凯假装十分愤怒，义正言辞道：
“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公安部三令五申，不得私自查询公民信息。”
刘万金是上次工作变动时调整上来的年轻干部，是康凯一手提起来，忠诚度比较可靠，不过他也是个人精，看出来康凯不是真发火，于是小声提醒道：
“康局息怒，不是我们技侦民警私自查，而是政委直接安排人查的。”
政委这个职位的设置是参考部队体制，全名是政治委员，属于正职，与局长平级，只存在于基层正科级公安局和总队支队这类单位。山河县公安局政委叫孙启明，是一个早就投靠到县委书记刘正刚的人。
康凯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刘万金这小子的用意，现在自己和孙启明斗的激烈的时候，这是在向自己交投名状，否则这消息完全可以不报给自己。
“好，办的不错，我知道了，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刘万金将电话号码写在纸上，就离开了办公室。
康凯盯着号码，陷入沉思，总觉得自己有印象，于是试着拨通，当看到号码显示是颜卿时，眉头一皱。
“不好！”
到底是个老公安，康凯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于是拨过去，号码显示已关机，他心中一沉，刚准备将电话拨给了梁有民，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到颜卿。
他迅速起身，将还没走远的刘万金叫了回来，交代他把巡特警大队的王亚子用最快速度带到自己办公室。
......
王亚子用自己的方法联系上青皮，得知他们被追杀，康凯刚想安排人去接应，转念一想，害怕警队中有叛徒，于是让王亚子挑了几个特警去接应。
远水解不了近渴，颜卿和周希弥几人已经分开，因为对方的目标是颜卿，四人在一起，目标太大，而且容易暴露。
此时的颜卿，正隐藏在离温时雨家不远处，一家租车行门口摆放的二手破本田思域后座。他刚才和周希弥约定，等青皮将周华辉和温时雨送到安全地点，就回来接他。
此时已值深秋，半夜时分，更加寒冷，随着这里被搜查的频率越来越高，颜卿明白，对方中，绝对有追踪的高手，如果再待着这里，那么迟早会被发现。
于是他看准时机， 打开车门悄悄离开。
他躲进一条街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已经逃离之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严厉的呼喊：
“小子，你终于现身了，别跑了，跟我回去吧。”
他惊愕地发现，周围涌现出许多人影，将他包围在中间。当他看到阴影处一个人牵着一只狼狗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颜卿刚想开口，后脑处却突然遭到猛击，他随即晕倒在地。
......
颜卿转醒，只觉得后脑剧痛，四周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绳子捆绑着，双脚也被绑在了一起。他心中一惊，试图回忆起之前的遭遇，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山洞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自己正是倒在这堆干草。
他四下寻找，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两根轨道，貌似是个矿洞。他开始挣扎，试图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但绳子非常结实，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他叹了口气，开始思考其他的办法。
他注意到墙上有一块石头的边缘很锋利，他心中一喜，艰难地挪动身体，将自己后背处对准那块石头，正当他要实施行动时，两道手电的光，从远处照来，那两人口中骂骂咧咧道：
“费哥说这里不能继续待了，可惜了咱们这几年辛辛苦苦的成果。”
“听说就是因为八号的小子坏了咱们的好事。”
“哼，我背着命案，回不了国，在华夏待得好好的，有娘们玩有钱花，都被这该死的小子破坏了，看我怎么折磨他。”
“听老大说，从这小子身上的手机中，发现咱们这里有人向外泄密。”
随着阴狠的声音越来越近，颜卿的心沉到谷底。
坏了！自己被他们抓进矿洞，而且听这架势，下一步就要弄死自己。
不能坐以待毙，优势就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并且站了起来，只能趁着对方不备，出其不意。
或许是颜卿命不该绝，这两个人大意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样，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殊不知被隐藏在黑暗中的颜卿抓住机会，一脚就将其中一人踹到，该人头磕在石壁瞬间昏死过去。
另一个人和他差不多同样的待遇，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脚送去和周公下棋去了。
颜卿大口喘着粗气，强忍着后脑剧痛，用最快速度将手中绳子划开，又在两人身上搜到两把手枪和四个弹匣。
颜卿心中稍定，他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分析出他们应该很快就要离开，而且这两个人并不是华夏人，而是在本国犯了命案的逃犯，逃到这里。
第60章 揭秘
颜卿大口喘着粗气，因为后脑处的剧痛，总觉得有些事情想不太明白。他下意识地掏兜找手机，突然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
“听老大说，从这小子身上的手机中，发现咱们这里有人向外泄密。”
大事不好！
炊事员有危险！
对方会故意用自己手机，将炊事员骗出来。
想到这，颜卿顾不得多想，回头看着那两个亡命之徒，心中逐渐冰冷。
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如果这两个人苏醒，对社会也是祸害，万万不可手软，更当不得圣母！
脚后跟对准这两人的脖颈，抬脚用力跺了下去，一分钟后，颜卿换上这两人的衣服，将痕迹掩盖好离开这里，留下两具逐渐开始冰冷的尸体。
矿洞很长，也很黑，或许真如那二人所说，这里已经被废弃，曾经的人也撤离，所以现在连灯都关掉，这也给颜卿创造了机会，没过多久，颜卿就走到了矿洞口。
慢慢摸到门口，现在天刚微微亮，颜卿没有觉得眼部不适，而是借助黎明前的黑暗，隐藏在洞口上方的一个石平台。
这是一处营地，很好地隐藏在山林里，如果不是走到附近，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玄妙，这里的建造，绝对有丛林高手指点。不止颜卿出来的这一个矿洞，这几百米的山体上，有整整五个矿洞口。营地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停满数十个形状各异的机器。
正当他观察这处隐藏在山坳里的营地，从大门处驶进一辆越野车和一辆箱货，此时天逐渐放亮，颜卿赫然看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竟然是现任黄松镇党委书记王云龙。
从营地一个彩钢房里，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迷彩肌肉男，静静等待车中人。
王云龙快步到后门，恭敬地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金丝眼镜男和一个秘书状的女子，眼镜男一身西装，下车后环顾四周，因为离的比较远，颜卿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秘书接了一个电话，金丝眼镜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营地的肌肉男点头，这几个人说完，王云龙驾车拉着那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箱货车被肌肉男打开箱门，大手一挥，从周围暗处出来许多身穿迷彩服的壮汉，各个手持ak自动步枪，他们走进这数十个彩钢房。
颜卿捏了一把冷汗，还好刚才没贸然露面，否则十有八九会被这群人打成筛子。
很快，营地的数十个彩钢房里，被那些肌肉男赶出来数百人，他们分成两个队伍，其中有五十多人和这群肌肉男有说有笑，走到厢货车，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远远看去，颜卿倒吸了口凉气，竟然是满满一车的tNt炸药，如此当量，虽然不能对山造成什么危害，可这些矿洞，百分百被炸塌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群人炸洞撤离，不过颜卿此时心中焦急，如果再不动手，那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这群恶人，一定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可自己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子，再说，自己还没有手机。
突然，从冒烟的板房里，走出一个身影，虽然是侧脸，但颜卿还是一眼认出，是炊事员，他竟然混到这里，还当上了掌勺厨师。
颜卿松了口气，看来炊事员还没暴露，要尽快和他汇合，然后抓紧离开这里，而且，炊事员那里肯定有手机。
......
兰木县与山河县交接处，一处废弃的国道检查站，荒废已久的大院里，此时人头攒动。
数十辆喷涂着公安武警颜色的大巴车整齐停放，车前数百名公安武警全副武装，等待着命令。
省公安厅移动指挥车中，赵春江坐在首位，其他人分坐两侧。
赵春江用手指着自己左手位的戎装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武警宁江总队总队长齐山河同志。”
齐总队长起身朝在座各位敬了个军礼。
“感谢武警总队的战友全力配合，废话我就不多说，在座各位都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下面由梁有民同志介绍情况。”
梁有民起身，将旁边的白板拉到身边，指着上面三张照片道：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确实的证据，这三位驻村书记的确是死于他杀，有嫌疑人段长春，绰号黄毛的供述，还有黄松镇派出所教导员一直保存的现场勘验痕迹和物证；段黄毛承认，他受雇于山河县富强集团，并于十年前，受张强指使，在平安村后山泉眼处，将第一任驻村书记敲晕后溺死。”
“据原黄松镇派出所所长刘勇军供述，他于四年前，受党政办公室主任黄四海指使，伙同刑侦大队检验室，将毒杀的尸检报告，篡改成正常心脏疾病死亡。”
“据黄松镇春光修理厂负责人供述，他们曾经将一辆挂名黄松镇政府名下车辆的安全气囊摘除，刹车系统故意破坏。经调查，该车为镇政府给第三任书记的车。”
齐山河越听眉头蹙的越紧，他提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他们盯着驻村书记不放？这说不通啊。”
梁有民点点头，继续说：
“齐总队稍等，我马上为诸位解释。十年前，平安村后山发现裸露在地表的金矿石，富强集团打着开采河沙的幌子，暗地里一直在偷挖，因为前三任驻村书记都提出靠山吃山的想法，富强集团怕事情败露，所以铤而走险，行灭口之事。”
什么！
四座皆惊，其中武警总队的齐山河见多识广，他不禁脱口道：
“什么？不可能！要知道，我们武警黄金部队就负责勘测各种金属，一个金矿除非是富矿，否则任何集体和个人都无法盈利。而且，如此大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保密。”
梁有民不懂开采矿物的弯弯绕，他无法解答齐山河的疑问，接着说：
“接下来，我说下富强集团。董事长名为张富，总经理叫张强，这二人是亲兄弟，都是黄松镇人，二人本是黄松镇两个混混，突然发迹于八年前，仅一年，就资产达到上千万，平安村附近一个沙场，就是这兄弟名下。”
第61章 关机？
看着那群人从厢货车中将炸药搬下来，颜卿偶然发现，他们竟然是当初在沙场打砸警车的那群人，各个看起来都瘦瘦小小，并且说的语言，压根一句都听不懂。
这里已经不能久留，看到炊事员重新回到厨房，颜卿悄悄从矿洞顶下来，因为穿着刚才那两人的衣服，所以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很快，颜卿摸到厨房门口，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炸药那里，于是闪身推门而入。
“三八啦，莫着急，饭就要好啦。”
炊事员崔浩还以为是来催菜的，并没有回头，还在马不停蹄地颠着大勺。
“催屎员，是我。”
“我俏丽挖！”
崔浩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颜卿，他赶紧将伙关掉，然后拉着颜卿，将耳朵贴在门板，确认没有尾巴，焦急地说：
“老六，你怎么在这里！我发给你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我长话短说，抓紧离开这里，我是被抓到这里，对面没杀我，估计就是想要把你揪出来，好在我死里逃生。”
崔浩默默点头，小声道：
“你看到这群人了吗？他们是从东南亚来的亡命之徒和雇佣兵，就是负责看守这些矿洞，因为我能和他们对话，所以知道不少，剩下的都是在附近山上抓的村民，最长的已经被关了七八年。”
什么！
颜卿吃惊，崔浩不解，问道：
“我给你发的，你没看到？”
“当时我和青皮正在被追杀，还没来得及看。”
崔浩露出焦急的神色：
“坏了，我怕被发现，已经将手机中的那些证据都删除。”
“不怕，扫黑需要证据，但反恐仅需要坐标。这群雇佣兵竟然敢犯我华夏，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崔浩摸摸颜卿的额头，笑骂道：
“你小子疯了，就凭咱俩这二百来斤肉，你要单挑这上百雇佣兵？我看你这衣服，是干掉了他们当中的小头头，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发现了。”
颜卿急了，看着外面那上百个乡亲。
“难道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炸完矿洞，这些人也就没活路了。”
崔浩神色冷冽，眼中闪过一丝绝决：
“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命，如果兄弟几个都在，我不介意将他们救下来，可如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莽夫行为，走吧，我在附近的山上藏了一辆摩托，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还有可能返回来救他们。”
颜卿心中此时天人交战，诚然，现在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并且没有任何风险和后果。并不像影视剧中演的那样，宁可自己死，也要救人，这也是特种作战秉承的原则。
可颜卿已经离开行伍多年，自从加入警队后，奉献牺牲扶危救难的思想，已经逐渐潜移默化。直接离开，怕以后的生涯，要背上巨大的心理包袱。
颜卿长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崔浩太了解他了，心道不好，这小子要做孤胆英雄。
“浩哥，麻烦你离开后，抓紧联系我师父梁有民，他现在是山河县长，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就要动手，但现在信息不对等，这群人的武力明显高于己方，仅凭公安武警两家恐怕难以拿下他们，必须要军区出手才可以。”
“放屁！咱们响尾蛇小队哪有抛弃战友独活的先例。”
颜卿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
“崔浩，我以小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一定要将消息带给梁有民，还有，对方有几个大军区教官水平的人，叫所有人务必小心。”
“不不。你听我说~”崔浩刚要说话。
“说什么！快！时间就是生命！”
看颜卿正义凛然，好似在做着诀别，崔浩气不打一处来，手中大炒勺一个大脑壳敲在颜卿头上，怒骂道：
“他娘的，你小子是孤胆英雄，我老崔就是狗熊？能不能听我说完话。”
说完他从棚顶一根横梁上拿出一部手机，开机后交到颜卿手中，没好气地说：
“打吧，事先说好，按秒收费，一秒钟一百块。”
“我俏丽哇！有电话你不早说！害的老子还以为要挂在这里了”
......
山河县和兰木县县界。
此时天已经大亮，道上的车开始多了起来，不过这里已经被迷彩遮阳网围起来，外面看不到。
梁有民将情况介绍完毕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春江身上，等待着他的指示。
赵春江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具有压迫感的目光看向众人，然后慢慢地说道：
“情况大家都已经了解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这是一起严重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相互勾结的恶性事件，各单位各部门必须通力配合，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行动时间定于今晚十点，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手机要在其他人的监督下接听。”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并且说完就率先将手机关机，放在桌子上，见此情景，众人纷纷效仿。
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打算在赵春江面前露露脸，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色，或许就能得到赵春江的认可和赏识。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梁有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梁有民城墙般厚的脸皮都不禁一热，于是赶紧挂断。
结果几秒后，电话竟然又打了过来，梁有民心中烦躁，这不给自己上眼药吗，不知道这是谁这么不懂事，索性又将电话挂断，结果几秒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赵春江也发现了异常，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平静地说：
“有民同志，如果是十分重要的电话，是可以接听的，大家都深处要职，完全和外界断绝联系不太现实。”
听话要听音，领导说你可以接，并不是说你真的能接，书记都自觉关机，下面的人哪还敢接电话。
梁有民这回直接关机，如此重要时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懂礼数，等结束后一定要好好问问。
第62章 建盛是谁
“怎么样？你师父接电话了吗？”
颜卿心急如焚，他的手指紧紧地按在手机屏幕上，期待着梁有民能尽快接听电话。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的思绪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他目前只能记住梁有民的号码，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梁有民不接电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通电话也就不到一分钟，颜卿从来没觉得一分钟竟然如此漫长。
甚至从来不敬仙师的他，在心里都在默默祈祷满天神佛显灵。
然而，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颜卿的心情渐渐地沉了下去，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灭。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又一次拨通了梁有民的号码，但是这一次，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我俏丽哇！这老登怎么不接电话，你这个电话有没有青皮或者豁牙子的号码？”
崔浩摇头:
“这是我放在这里备用，是全新的山寨机，就怕被发现，所以谁的号都没存。”
我尼玛！这可怎么办？颜卿心中焦急如焚，现在时间每耽误一分钟，最终抓捕时，发生的变数就越大，颜卿头脑风暴着大家的号码，可越急，脑袋却越不灵光，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敲后脑的原因。
“你试着拨打110！”
崔浩急中生智，听闻此话颜卿精神大振！
对！有人上厕所不带纸都要警察送，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电话很快拨通，因为身处山河县，所以电话直通山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山河县公安局 情指中心 值班调度室。
林泽已经在接报警电话的岗位干了快十年，她也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从刚入警时大惊小怪的女孩，成为了内心毫无波澜的老油条。
就在刚刚，她接了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称自己家的东西被偷了。
“你家地址在哪？什么东西？价值多少钱？”
“艾欧尼亚大区，我刚拿掉大龙，结果对面剑圣正在偷我家的水晶，你们快把剑圣抓起来。”
“艾欧尼亚大区？还是艾欧尼亚小区？建盛是谁？和你什么关系？水晶值多少钱？”
她的异样恰巧被旁边一个刚入职的小辅警听到，他咧嘴大笑，从林泽的耳边把电话接过来，没好气地训斥道：
“谁家小屁孩，再瞎报警，报假警，小心我通知你家长。”
对面咯咯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满意，随即“略略略”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
陈泽这才明白，感情自己被小屁孩捉弄一番，正当哭笑不得之际，手边的座机又响了起来，林泽调整好状态，快速接起电话道：
“你好山河县110指挥中心。”
林泽双手搭在键盘上，打算用最快速度记录警情。
“我要报案，这里有一伙外国雇佣兵正要炸金矿的矿洞，你们赶快出警，或者上报给梁有民。”
林泽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眉头微皱，今天怎么了，连着两个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我天朝上国向来都是外国雇佣兵的禁地，怎么可能有外国雇佣兵，还要炸矿洞！难道又是刚才那个小屁孩？
其实也不怪林泽，其实是个人接到这种电话，一定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恶作剧，所以林泽将电话放在一边，示意还在旁边的副指挥长刘东风过来。
“怎么了小林？”
刘东风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波动。
“刘指挥，报警人称有一伙外国雇佣兵在我辖区，还要炸矿洞~”
在接警平台干了半辈子，刘东风可以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这个雇佣兵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刚打算接过电话，那个小辅警把电话抢过来，怒斥道：
“玩吃鸡玩迷糊了？还雇佣兵，你怎么不说是特种兵？加油！特种兵！再见！”
小辅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完事还不解气，义愤填膺地说道：
“泽姐，刘指挥，这种情况我十分了解，应该是玩大逃杀游戏走火入魔了，不用理会。”
刘东风点点头，从前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没有这么让人无语，他不禁感叹道：
“嗯，老了，不理解年轻人的世界，以前最多就是小孩子用公用电话打110或者119报个假警，现在都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标记一下这个号码，通知技术部，此号码一小时内拒接。”
......
颜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变得emo起来，流年不利呀流年不利，对方明显把自己当成精神病，而且再也打不通了。
“老六，抓点紧，马上这边就要开早饭，到时进来人，咱俩可就都完了。”
崔浩开始催促，此时他已经沉不住气，不能再拖了，他已经做好打算，再等十分钟，如果颜卿还是不靠谱，只能打晕他，再带他逃之夭夭。
“我还记得谁的号码？”
头脑风暴了好久，正当崔浩准备一手刀劈晕颜卿了事，颜卿突然怪叫一声:
“朱诗涵！”
当年朱诗涵强行逼着自己将她的号码深深记在心中，竟然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不知道她醒没醒，这都快一个月了，自己还没去看过她，死马当做活马医。
熟练地输入号码，在忐忑的心情中，电话那边竟然真的被接通。
“你好，哪位？我是诗涵的爷爷，她有事，暂时接不了电话，你可以和我说。”
颜卿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他以前从未想过，电话里竟然能传出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这简直让他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朱爷爷，我是小颜子呀。”
老头很诧异，很快他就听出的确是颜卿的声音，老朱头打趣道：
“怎么了孙媳妇，又想陪我杀两盘了？”
老朱头难道开了句玩笑，可他越这么说，颜卿心里越不舒服。说到底，还是自己害的人家孙女，至今还躺在病床上，朱家虽说不计较，可自己良心上却一直都过不去。
“朱爷爷，诗涵怎么样了？”
一听问这个，朱诗涵的爷爷明显兴致不错，语气中难掩激动道：
“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哈哈，就在刚才，专家组说，可能再过几天，我大孙子就能苏醒了。”
第63章 犁庭
颜卿现在没时间听这些，他不好意思地打断老朱头，歉意道：
“朱爷爷，等我忙完，一定亲自去看望诗涵，不过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急需要你的帮助！”
“哦？快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朱爷爷，一伙东南亚雇佣兵，出现在山河县境内，此时正在干伤天害理的事。”
还在微笑的老朱头，一听这话，眼中精光爆射，老爷子戎马半生，甚至曾经参加过对Y自卫反击战，他手底下许多战友兄弟死在猴子枪下。为了报复，撤退时他擅自下令对沿途所有地区实施焦土绝户计划。
甚至他怀疑，朱诗涵的父亲，就是被猴子当局某些人报复暗害的。
没上过战场的人，不懂得这种死仇。
“你说的可是真的？”
朱老爷子平时古井不波的语气此时有些激动，颜卿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隐藏在他们营地，他们奴役咱们的村民，现在还要炸死所有人。”
“颜小子，你好好在那等着，大军区的人很快就到，在他们到来之前，不得有一个老百姓伤亡，这是组织给你的死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还请老首长向赵春江书记转达~~~~~~。”
......
旭日初升，山河县凯越大酒店顶楼行政办公室，张富和张强兄弟二人相对而坐，面色凝重。他们在这里奋斗了多年，如今却面临着不得不离开的局面，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张强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大哥，我不甘心！咱们经营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了？”
他的眼神落在张富身上，仿佛在寻求答案。
张富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强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同样不甘心。在这座城市打拼了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财富地位。
“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我这几天也是眼皮没征兆的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
张富无奈地说道。
张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我们的根在这里，如果就这么离开，我不甘心，难道不能花钱摆平吗。”
张富何尝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但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也不想离开，但是如果留在这里，那估计就再没有机会离开，从那个颜扫把来到现在，我已经套现五千多万，咱兄弟有了这些钱，不管到哪都是人上人。”
张强目露凶光：
“不，我不相信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可以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此时张强一拍大腿，眉头的疙瘩突然解开，满脸惊喜道：
“哥，咱们还有账本。”
张富疑惑，不解地问：
“什么账本？”
张强俯身贴近张富的耳朵，压低声音道：
“就是你让我记得，哪个领导收了咱们多少钱，哪个领导玩了咱们的公关，哪个领导收了咱们的字画，只要咱把这东西告诉他们，不愁他们不帮咱。”
张富摇头苦笑，对自己这个蠢弟弟的话不置可否。
诚然，这的确是个办法，但这是自己还没倒台时，逼迫他人就范的招数，现在都要自身难保，再用这个办法，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如果真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有账本，那才真是举世皆敌，会有无数人打算干掉自己二人。
“算了，那个账本是个定时炸弹，你抓紧偷偷找地方销毁。”
“为什么？”
张富发了火，朝张强骂道：
“猪脑子，不想死就赶快去。”
张强虽感困惑，但他还是听从了张富的建议，离开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个笔记本，翻阅了几页，然后一脸不舍地准备撕掉其中的一些内容。
这时，他的司机敲门进来，开口说道：
“强哥，车已经备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张强突然意识到，自己与新情人约定的时间已到，她容貌姣好，腰肢纤细，总能让自己欲罢不能。
“现在就出发！”
张强已经将账本的事情抛诸脑后，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情人的倩影，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上面突然通知让他们近期全部撤离，张强心里明白，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难得一遇了。
“找个地方，把这本账本销毁。”
司机点头，趁着跟在张强身后时偷偷翻看起来，没看几页，他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悄悄将账本塞进怀里。
......
山河县兰木县交界 公安厅移动作战指挥车
赵春江紧急主持会议。
“由于事发突然，大军区的同志会以直升机和空降的形式助战，我已紧急请示上级，现已得到批示，现成立联合指挥部。由我任总指挥，韩若林司令任副总指挥。”
“武警特战一支队的同志们的任务不变，还是开发区的加工厂。那里是犯罪分子的窝点，现在里面情况不明，需要你们自行判断。你们是我们中最精锐的力量，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武警二支队的同志们负责机动作战。要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确保行动的顺利进行。一旦发生意外情况，你们要迅速出击，果断处置，保护好现场。”
“公安纪检给我照着名单抓人，务必做到不落一人。这些都是政府的毒瘤，人民的蛀虫，社会主义的大蠹。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要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们，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确保每一个犯罪分子都无处可逃。”
“网信，及时更新所有人的定位。”
“韩司令，还请你的人一定要将矿场的群众救下来，这些群众是无辜的，被犯罪分子挟持，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目前只有你们能够第一时间到达，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将他们解救出来，后期还要配合维持治安，将想浑水摸鱼的人一网打尽。”
“所有到案人员，全部拉到武警宁江总队大院集中看押。”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所有人都要注意保密。这是一次秘密行动，我们不能让犯罪分子得到任何风声，否则行动就会失败。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小时，大家要抓紧时间，迅速行动，确保行动的成功。”
“同志们，都对自己重新分配的任务明确了吗？”
“明白！”
“如有遇到暴力抵抗，可直接击毙。”
赵春江看向韩若林，后者点下头，赵春江大手一挥，底气十足道：
“本次行动代号为“犁庭”，行动！”
第64章 行动
黄松镇政府会议室。
王云龙和黄四海坐在最前排的座位，这二人虽然表面看起来稳如泰山，但内心早已被一连串的坏消息搅得心神不宁。
这二人不能像张富兄弟那样卷钱跑路，此时，哪怕是门外的一声咳嗽，都能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省里召开了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求开到乡镇政府级别，而且双正职不得请假。
黄四海和王云龙坐在会议桌前，面色沉重，眼中闪烁着不安的神情。他们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会议上，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
咣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俊驰带着十多名随行人员走了进来，其中甚至有荷枪实弹的武警。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俊驰身后这群人身上，甚至已经有眼尖的看出来人是谁。
王云龙和黄四海对视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们不知道张俊驰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但从他严肃的表情和随行人员的阵势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张俊驰皮笑肉不笑道：
“王书记，黄镇长，这几位是省纪委的同志，说要找你们了解情况。”
省纪委的人可没有这么客气，打头排的那个中年人，将手中的文书“咔”的展开，面无表情道：
“黄四海、王云龙，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黄四海身体开始颤抖，瞬间满脸的绝望和无奈，他自己裤兜子里有多少泥巴多少屎他自己心里清楚，甚至已经看到末日已经到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云龙，似乎想寻求一些支持和安慰，但王云龙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的镇政府大会议室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众人都被省纪委办案组的气场慑的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都停留在台前的两人身上。
黄四海被纪委工作人员带走了，脚步显得有些踉跄，在出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瘫软在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似乎在向大家求助，但所有的目光，都是无情和冷漠。
反观王云龙，在听到自己被双规的消息时，长出了一口气，默默抬起双臂，任由手铐加身，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张俊驰领着纪委的人，把黄四海和王云龙带到了车上，随后从派出所办案区，将刘甲和李东送上车。
随着车子的驶离，黄四海和王云龙被带走了。这一幕，给趴在政府楼上窗户看热闹的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目送闪烁的警车离开，张俊驰和刘春雨站在派出所门口，此情此景，刘春雨不禁感慨道：
“山河县的天要变了～”
“呵呵”
张俊驰乐了，补充说：
“准确说，是雨转晴。”
……
“老六，你tnd到底什么计划？”
和诗涵的爷爷挂断电话，颜卿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急的崔浩满屋乱转。终于在他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后，颜卿开口说：
“浩哥，敢不敢跟我玩票大的？”
“都火烧雅子了，还打什么哑谜，有话说，有屁放。”
颜卿走到操作柜台，俯身将所有的煤气阀门全部拧开，煤气罐瓶口处发出呲呲的声音，崔浩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颜卿。
“浩哥，一会咱们放烟花。”
离开之前，颜卿将一瓶煤气罐搬到窗户旁边，于是二人悄咪咪离开了这里。
两人不声不响地摸到五十米外的一间板房，这里正对着厨房窗户，一眼就能看到搬到操作台上的煤气罐，颜卿从腰间取下一把手枪、两个弹匣和一把匕首，递到崔浩手中，用枪口对准煤气罐，笑着对他说：
“浩哥，一会你去把他们骗到厨房附近，我制造混乱，你去老百姓那里。”
崔浩终于明白颜卿的打算，顿时哭笑不得，心想这是什么狗屁计划，无非就是把局势搞乱，然后趁机炸死这群YN猴子。
死马当活马医吧，为今之计，也只好这么办。
就在此时，从身后传来一声叽里哇啦的声音。
“hai ng??i ?ang làm gi v?y?？”
颜卿听不懂，不过他丝毫不慌，而是朝崔浩努努嘴，崔浩一摊手，也叽里哇啦回答着。
“Kh?ng co gi. hut m?t ?i?u ?i. Anh c?ng mu?n m?t ?i?u ch??”
那人将端着的步枪转到背后，听完笑嘻嘻地凑过来，伸出右手，崔浩从兜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掏出一根，递到那人手中。
那人刚要感谢，异变突生，崔浩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柄匕首，寒芒悄无声息地划开那人的喉咙，那人手捂着脖子，感受到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眼中慢慢失去神采，他想大喊示警，可惜从嗓子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从他踏进种花家国门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浩哥刀功丝毫不减当年呀。”
“碰巧碰巧，专业对口。”
崔浩一脸肃穆，将步枪递给颜卿，然后不假思索地把敌人的血涂在自己的额头、脸颊和衣服上。他转头叮嘱颜卿：
“老六，等我安全了，你再开枪。”
颜卿会意地点头，二人将尸体搬进厨房，计算好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崔浩佯装狼狈地跑到不远处的人群中，大声呼喊。
他的异动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几个拿着 AK 步枪的人快速跑到崔浩身边，看他狼狈的模样都吃了一惊。崔浩假装虚弱，用手指着厨房，向他们快速诉说着什么，围上来的几人迅速做出警戒姿势，端枪包围厨房，很快，围上来十多名武装暴徒。
颜卿心中默念，希望这些人再靠近一些，这样他就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消灭。
但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不能再拖了，颜卿瞅准机会，端起手枪，瞄准目标后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一声巨响响彻山坳，彩钢房做的厨房，瞬间四分五裂，爆炸发出的巨大冲击波将周围所有人全部掀飞了起来。
第65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同样的抓捕行动，在山河县许多地方都在上演，山河县的老百姓今天可是一饱眼福，看到无数辆警车在山河县城区闪着警灯呼啸而过，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很快，各种消息在山河县流传。传言称，交警队被武警部队缴械，半数警察被抓走；省纪委在县委县政府对数十名官员进行了双规，这些人已被戴上头套押上警车；许多小额贷款公司因听闻不利消息，纷纷关闭卷帘门跑路；还有人称，山河县发生了大规模群体性事件，造成了一百人死亡、二百人受伤。
流言蜚语在山河县迅速传开，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对这些消息表示怀疑，认为这是别有用心的谣言；也有人对这些消息深信不疑，认为这是事实真相。
此时的县委大院，巡视组周若青组长紧蹙眉头负手而立，根据省公安厅技侦总队提供的信息：县委书记刘正刚的手机信号正在他的办公室，可不论抓捕组的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刘正刚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组都捷报频传，黄松镇的王云龙黄四海组；政法书记；宣传部长吴长林，一位副县长，扶贫办主任财政局局长发改委副主任交警队等抓捕组纷纷落网，只有自己还没有进展，人反而丢了。
“周组长，办公室沙发夹缝发现刘正刚手机。”
听到这话，周若青的心沉了下来，他已经隐隐感觉，这个刘正刚，或许已经离开这里。
“监控录像调取结果呢？”
“报告组长，监控发现刘正刚进屋之后就没再出来。”
一位抓捕组成员嘟囔：
“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从窗户飞了？”
周若青听后心中电光火石，他看向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窗户，是顶楼。
“安排人到楼顶看一下，说不定有发现。”
十分钟后，楼顶上有人探出头，对楼下喊道：
“周组长，楼上没有人，呃~”
还没把话说完，他就指着正对着他楼下位置的灌木丛说：
“在那，刘正刚躺在楼下灌木丛！”
如此保密的行动，看来对方已经提前知晓！这是现在周若青的想法，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刘正刚为什么选择现在跳楼。
县委县政府离县医院很近，刘正刚第一时间就被送进抢救室，外面无数警察把守，风雨不透。
......
富强集团大楼此时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场面十分混乱。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警方严格控制，警方出动了大量的警力，严密地守卫着每一个出口，不给任何试图逃脱的人以可乘之机。
一些还打算耍浑遛出去的人，看到武警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时，都乖乖蹲在地上，老实配合。
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只有听从警方的指挥。
甚至有些人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在警方的指挥下，人们开始有序地走出大楼，并排蹲在楼前的小广场上。他们低着头，双手放在脑后，不敢有任何异动，警方仔细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身份，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强集团大楼的混乱逐渐得到了控制。可从一楼找到顶楼，张富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此时蹲在地上的出纳员举手报告：
“报告政府，张富今早让我将公司的钱，全都转到他名下的卡，共计三千万，然后就消失不见。”
公安厅长张渤没想到自己负责的主犯竟然跑了一个，而且张富竟然将手机扔在办公室，这明显是提前得到消息，气的张渤暴跳如雷，命令技侦部门半小时之内务必找到张富，否则全都下放边境派出所看守国门。
自从上次护卫任务失败，张渤动不动就安排人去守边境，你还别说，这个方法还真管用，没一会儿，技侦网安就发来了张强的时实坐标。
好在张强因为私会情人，被抓时还在屋子里和小情人传道授业解惑，破门而入的一瞬间，抓捕组的也算第一次见识，原来有钱人的生活是多么的朴实无华。
由于人数过多，一一辨别起来太浪费时间，因为主犯张富下落不明，张渤感到有些烦躁。他心情不佳，看着外面那群小喽喽，不悦地大手一挥，决定给大楼里的所有人都来一次特殊的体验套餐。
随着他的命令，大楼里的人们被戴上了头套和手铐，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和不解的表情。
接着，十辆大巴车缓缓驶入大楼前的广场，将这些人统统拉走。每个人都被强制安排坐在座位上，他们的手脚被铐住，无法自由活动。有些人开始哭泣，有些人则陷入了沉默，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后，数十张封条被贴在了大楼的大门上，将整个场所封闭起来。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寂静。
整个山河县政府部门已经属于半瘫痪的地步，所有干部全部惶惶如丧家之犬。
就在此时，消失一天的梁有民，突然出现在县政府大楼，带来了省委发布紧急任命通知：
“因原县委书记刘正刚身体原因，县长梁有民暂时主持山河县工作。”
与此同时，山河县紧急召开全县干部职工大会，由梁有民主持。会议上，梁有民简单通报山河县今天所有人关注的大事。
“上述同志，因为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目前已被纪委和公安机关控制，但这么多岗位出现空缺，所以～”
梁有民的话，将所有人的兴致全都勾了起来，还用问吗，肯定是要进行人事变动了！果然，梁有民说道：
“经冰城市委组织部批准，康凯同志，升常委，代县政法委书记；钱益谦同志，升常委，代宣传部长，吴德林同志，任……”
“我强调一下，此次任命，并非最终任命，如果被带走调查的同志并不违法乱纪，还是要重新工作的。”
这几板斧砍下来，将众人的激情彻底点燃，所有人只希望下次开会时，这份升迁簿中，能有自己的名字。
更有人从梁有民的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什么叫不违法乱纪，莫非纪委的证据不充分？
于是，很多不希望他们回来的人开始搜罗证据，祈祷这群贪官污吏最好都牢底坐穿，莫要耽误自己的前程。
有句话怎么说的？墙倒众人推？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66章 苦战
犹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瞬间，营地厨房附近的人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痛苦不堪。
大部分人都无法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能量，纷纷倒地不起，哀嚎声此起彼伏。然而，最靠近爆炸核心的几个倒霉蛋，更是遭受了致命的打击，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爆炸的威力之大，令人瞠目结舌，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两个彩钢房被炸得四分五裂，如同废墟。稍微远一点的房屋也被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波推离原地，摇摇欲坠，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仿佛回到了当年和战友冒着枪林弹雨执行任务的岁月，此时的颜卿正悄悄游走在这混乱的营地，他手持匕首，腰间别着手枪，背后还背着一把AK步枪。
营地内紧张气氛弥漫，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外围的守卫纷纷慌忙跑向爆炸点，这对于颜卿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这片混乱之中，颜卿化身毒蛇，无声无息地穿梭在这里，肾上腺素飙升的他耳聪目明，仿若毒蛇吐信，捕捉着一个个有利的信息。
很快，他已经用匕首解决了三个向营地内部狂奔的敌人，还没等他有喘息的机会，又一个雇佣兵出现在了视线。
这人比之前的敌人更加谨慎，端着枪，呈搜索戒备姿势，只有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才会继续向前。这无疑给颜卿带来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尝试了几次，甚至差点被发现，最后只得决定放弃击杀这个雇佣兵，转而寻找其他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
颜卿心头一紧，这是此时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这声呼喊，无疑是在通知其他敌人。
他手间悄然发力，腰部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幅度转身，然后朝着声音处，将手中的匕首掷向那名敌人。
这一招是颜卿从崔浩那里学来的，崔浩是个用刀的高手，尤其擅长飞刀，当初也是颜卿软磨硬泡从他手里学来的，上一次，颜卿也是因为飞刀技，才从龙哥手下脱身。
看有物体飞向自己，那人下意识地用枪身去挡，结果可想而知，只见一条白色的游龙没入那人的喉咙，刀刃划破皮肤和喉咙，血液喷溅声、身体砸向地面的声音和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临死前的那名雇佣兵，手指下意识地握向扳机，枪口发出“咚”的一声，响彻整个山坳。
不知道你们打没打过枪，反正我是打过。手枪主打一个近身防御，必要时还可以用于自杀，别笑，七七式手枪又叫做军官自杀手枪。长枪，尤其是那种苏制的AK，咱们的五六半自动和八一杠式都完美继承了苏制武器的优点，皮实耐用，最大的优点就是声音大，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大，回声特别澈耳，尤其是在这种小型山坳。
这一声AK步枪的回声，如同晴天霹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刚才颜卿打算悄悄干掉的那名雇佣兵，也迅速转身靠近这里。
“妈卖批！”
颜卿心中暗骂，他没想到刚才自己击杀的那名雇佣兵，肌肉记忆竟然如此恐怖，在大脑信号发出后，他的身体竟然还能在死亡后继续完成任务。
此时的颜卿，正身处险境，他即将面对越来越多靠近的敌人。
他快速清点手中的装备，敌明我暗，最后决定利用手中武器和自身敏捷的身手，和对面碰碰硬。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颜卿就地一滚，顺手将地上的AK步枪捡起，迅速将弹匣摘下，用最快速度将背后的长枪摘至手中，瞄准刚才脚步方向，打算干掉的那人。
在那人露头的一刻，颜卿勾动扳机，子弹怒吼着射向那人，他应声倒地，与此同时，从其他方向也传来开火的声音。
一边还击，一边寻找掩体，子弹壳飞溅在地上，硝烟弥漫，颜卿凭借着多年战斗经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冷静地躲过了一次次攻击。
突然，一颗手榴弹从天而降，落在了颜卿的附近。
“我日你娘！竟然有手雷！”
颜卿气的跳起脚，嘴上骂的来劲，手的速度也不慢，他捡起手雷，直接就扔了回去。
刚松口气，结果瞬间又飞来五六个手雷。
“咔嚓，替我问候你全家。”
颜卿一个飞扑，说白了就是狗抢屎，连滚带爬地离开手雷区域，还没等他滚远，瞬间被爆炸冲击波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主角光环包围的他丝毫没有受伤，只是感觉浑身肌肉酸痛。
使劲咬咬牙！深知此时不能停下，否则就是死路一条，自己这边只要动静闹得越大，崔浩那里就能更加从容。
他强忍疼痛，快速寻找下一个掩体，然后又一次仔细摸了摸身体，并没有发现有出血点，这才放下心来。
正当他打算探出头，一股从九幽传来的阴冷让他毛骨悚然，甚至胳膊上的汗毛都直立，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危险！”
他刚将准备探出去的脑袋一瞬间就缩回来，果不其然，刚才脑袋露出的地方就发出轰的巨响，一个大洞突然出现，还冒着股股青烟。
大口径狙击枪！
颜卿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这是专业狙击手的攻击，趁着对方重新拉栓的间隙，他飞速地寻找下一个掩体，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狙击手的位置。
第二发子弹又落在颜卿的周围，颜卿再一次运气爆棚，从生死边缘逃脱。
然而，就算颜卿没有被狙击手锁定，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围上来，局势对他也越来越不利。如果不能迅速解决狙击手，自己很有可能就会在这场战斗中嗝屁。
就在这时，隐藏在彩钢房阴面的颜卿看准了一个机会，将围上来的一个手持盾牌的敌人一脚蹬出去，这人被踹飞出去，随后被那狙击手一枪钉在地上，眼看不活了。
趁着这个间隙，颜卿迅速抓起敌人的盾牌，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又只听“砰”的一声，盾牌被击穿，落在一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三枪都打空，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会造成莫大的打击。
就是现在，颜卿端起枪，闪身到阳光下，然后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对准半山腰处的矿洞顶，就是一梭子。
第67章 尘埃落定
在高手之间的较量中，一切都在瞬息万变。
二十几发子弹打完，那名隐藏在台上的狙击手，被颜卿压制的抬不起头，最后被一枪击中额头，血花四溅。
解决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不意味着困境就此解除。相反，因为被耽误的这几分钟，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被更多的人包围在了现场。
随着对方人不断的增加，让颜卿的压力倍增，他开始努力寻找突破口，试图脱离包围圈，但悬殊的人数比，最终还是被围困在一间彩钢房里。
此时，颜卿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刚才在厨房随便吃了点，可以说水米未进。
他的呼吸紊乱，肌肉痉挛，全身无力。他的手枪已经不知道扔在哪里，步枪也只剩不到十发子弹。
面对这样的局面，没有后悔，颜卿长出一口气，预感今天怕不是要扔到这里。
尽管如此，颜卿的内心依然有着深深的遗憾。他从未尝过爱情的甜蜜，从未体验过失恋的痛苦，甚至从未和美女共度春宵。他的生活充满了孤独，只有一个个漫长的夜晚和一双强壮的麒麟臂陪伴着他。
此刻，颜卿的脑海中闪过了钟晓丹、朱诗涵、陈婉儿、陆清雅等人的面孔。那些似嗔似怨的眼神，那些暧昧的画面，让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自言自语道：
“唉~到底喜欢哪一个呢？”
然而，自知无力回天的颜卿，最终躺在地上。他向上天祈祷：
“上天保佑，如果有下辈子，老子把这几个女人都收了。”
呵！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即使面临生死，心中依然有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无尽的遐想，准确地说应该是美女。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的脚步声，显然，对方正在逼近，此时的颜卿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迎敌，他只能瘫软地上。
门被粗暴地推开，数十名武装分子涌入房间，将颜卿团团包围，他们眼中恨意十足，其中有一个人甚至举起枪托，照着颜卿的胸口就是一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颜卿以一个痛苦地姿势蜷缩在地，面对如此险境，颜卿却突然笑了，大声道：
“孙子们，没吃早饭吗？哦对，早饭都被我炸了，哈哈哈哈~”
领头的那人一脸怒容，对准颜卿的手腕就是一脚，就听“咔嚓”一声，颜卿能够感觉到，手腕处绝对掉环。
“嘴硬的种花家军人，放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草？竟然会说中文？
颜卿后悔死了，本来还想像电影里演的，临死前做个孤胆英雄，妈的谁曾想道对方竟然能听得懂。亏也亏也，临死前还要被折磨一番，还不如不逞口舌之利。
就在此时，一声声巨响突然传来，整个营地发生巨大的爆炸，刚才的煤气爆炸和这个声音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爆炸声结束，从营地上方传来阵阵轰鸣声，身为曾经他们中的一员，颜卿太清楚这是什么，绝对是武装直升机，援军到了。
刚才的爆炸，绝对是火箭弹的犁地模式，现在外面活着的，最多剩一口气。
砰砰砰，周围无数声枪响，领头的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折磨颜卿，对准颜卿的胸口就是一枪，然后带人逃离了这里。
强烈的刺痛令颜卿精神一振，但很快就浑身无力，直升机的到来，让他紧绷着的神经放松，目光也开始涣散，眼睛看着棚顶，一阵天旋地转，他想抬起手摸一摸，却使不上力气。
最后，他只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随后巨大的失重感袭来，就没有了意识。
......
或许是因为梁有民的领导魅力，也或是震慑于昨天的大行动，又或是种种原因，山河县在第二日，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传闻，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工作，甚至许多人惊奇的发现，今天整个山河县政府部门的服务态度都出奇的好。
不过有细心的人会发现，今天街头的警车和理着寸头的精壮小青年，数量格外的多。
那些被规起来的人所空出来的岗位，第一时间都有人顶缺，并且效果立竿见影，都以十倍的工作热情在做事。
开玩笑，谁敢不拿出一百分的热情，前车之鉴。
今天一大早，等候在梁有民办公室外的人，已经从门口排到二楼，可大家等到快十点，也没有看到梁县长的人影。
有几个自认为关系到位的，就一起给梁有民的秘书通了电话，结果被告知，梁县长此时在省人民医院。
得到消息的众人，纷纷做鸟兽散，都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礼物驱车赶往省会冰城。
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吕宗方今天格外忙，自从被昨天被办公室主任一个电话紧急摇到医院后，就一直没离开，原因很简单，医院来了几位极其重要的患者，甚至省委办公厅都直接将电话打到院长办公室，说赵春江同志会到医院。
吕宗方今天红光满面，身上充满了力量，要知道，省委书记这两个月，已经来了两次，这让他这个院长感到受宠若惊。此时的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翘首以待。
“小赵，门口的灰怎么这么大，快让保洁多在地上洒水，然后抓紧清理干净。”
秘书小赵赶紧安排人，等做完，又看到吕宗方盯着门口的LEd广告牌，不禁心中暗骂大事逼，却又无可奈何问：
“院长，广告牌怎么了？”
“太不隆重了，这上面要写，热烈欢迎领导来我院检查指导。”
小赵暗骂一声屁眼精，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安排去了。
结果这些还没做完，就看从门卫室跑来一个门卫，气喘吁吁道：
“院长，特护部主任来电话，说赵春江书记已经到顶楼特护病房门口，萧主任满院找你呢。”
“什么？”
吕宗方听完吓出一身冷汗，这搞的什么事？自己在楼下等，结果正主都到了楼顶，于是赶紧小跑到了电梯，然后急匆匆直奔顶楼。
第68章 苏醒
省人民医院顶楼。
此时的张渤，紧张地站在特护病房门外，神色颇为不自在，而站在他身后的特勤局长胡思政，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的号称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层层警卫下，刘正刚竟然因呼吸机缺氧窒息而死。
接到消息的赵春江，第一时间赶到省人民医院，连沈旭东都没来得及安排。否则身为一院之长的吕宗方，也不可能接不到省委办公室的通知。
赵春江从病房出来，面无表情，张渤硬着头皮上前，主动承认其错误。
赵春江摆摆手，事已至此，尽管刘正刚的死透露着诡异，但如果从捕风捉影的那点怀疑，就当众训得一个实权部门领导下不来台，可就不是稳重政客的表现。
“行了，不要做事后诸葛亮，秘密调查，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发生了。”
张渤明显松了口气，看赵春江向另一个病房走，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带着胡思政离开了医院。
吕宗方在赵春江踏进特护2病房时，赶到了这里，赵春江看到他来，招招手说道：
“宗方同志，你来，颜卿怎么样了？”
“报告赵书记，昨天直升机将颜卿送来时，情况着实吓了我一跳，腕骨骨裂，失血性休克，最严重的是当胸的那子弹，已经嵌入胸腔，好在被一枚金属板卡住弹头，将大部分旋转力卸掉，不至于发生空腔效应的贯穿伤。”
要说这吕宗方作为从急诊科历练过的外科大家，医术没得说。就是升到了管理层后，愿意邀功的毛病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也不怪他，他一个毫无背景，从县城医院凭技术熬到现在，不会邀功请赏可不行。
沈旭东深知自己的大老板是个雷厉风行，不喜阿谀的主，看赵春江眉头开始发生变化，急忙打断吕宗方，插话道：
“吕院长亲自操刀，必定妙手回春，现在颜卿是否脱离危险期？”
吕宗方意犹未尽，不过听沈旭东已经给自己在领导面前说了好话，于是面露喜色：
“颜卿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各项生命指标都已恢复正常，我预计，大概中午左右就可以清醒。”
闻言，赵春江点点头，难得从他嘴里说句夸奖的话：
“辛苦吕院长，等颜卿苏醒，第一时间通知小沈。”
吕宗方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和第一大秘互换联系方式，喜不自胜，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的医生，刚满五旬的老吕，还有颗进步的心。
赵春江临走前，又嘱咐吕宗方，说有个叫朱诗涵的病人，也要省院特别关照。
其实不用他叮嘱，老吕早就把朱诗涵供了起来，并且这几天，朱诗涵已经有清醒的迹象，专家组会诊过，清醒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天。
于是吕宗方拍拍胸脯保证：
“请赵书记放心，请省委放心，省院绝对能将两位青年俊杰，恢复如初。”
随着赵春江离开，吕宗方的心思开始活泛，很明显，他和沈旭东联系的桥梁就是颜卿，这可是老吕进步的阶梯。
“我昨天听说小颜同志的父亲是省中院的吧？”
秘书点点头道：
“对，叫颜德，是中院的，在咱们宁江中医界也颇有名气，尤其是昨天他拿来的止血散，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这么好的医生，怎么能在中院？太可惜，咱们院的中医水平也急需提高，正是需要颜德这种高水平人才的领头羊。”
秘书暗骂一句无耻，为了升官脸都不要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人家爹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省中医院的主任，和省人民医院的主任相比，还是差了点层次，如果老吕的计划真成形，颜德也算小小升了把官。
这时，吕宗方看到不远处停车场横冲直撞进一辆轿车，然后斜停在门口停车场。
“咦？这是谁的车？就这么横在停车场？”
秘书眼尖，看到车牌号和从车上下来的人，赶紧低声说道：
“院长，宁AA8888，好像是哪位领导家的千金。”
“啊！我还记得有个会，快到时间了，得抓紧。”
说完，二人就消失在这里。
……
“”
“对方都被抓住了吗？”
“我还活着？”
颜卿依稀记得，上一秒，自己被一枪击中，现在已经躺在这里，看来自己没死。
“活着真好。”
“儿啊，你醒了，吓死妈妈了。”
苏瑶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守着儿子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仅喝了点水，灰头土脸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在看到儿子清醒，趴在颜卿的身上抽泣，随后竟然人事不省。
颜德发现苏瑶的异常，将她抱到旁边的病床，简单看了下瞳孔，摸了下脉，对众人说：
“没事，瑶妹是虚脱，挂瓶水就好了。”
随即走到颜卿床边，一巴掌拍在颜卿的脑门上，怒气冲冲道：
“臭小子，因为担心你，差点把你妈熬虚脱，该打。”
颜卿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不是这两人亲生的，自己都这样了，亲爸竟然还担心自己的老婆。
“爸，我是你儿子吗？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心疼你？我现在气的都想打死你，跟你说过多少遍，莫逞英雄莫逞英雄，你就是不听，怎么样？吃亏了吧，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天下无敌了。”
此时梁有民的声音出现在病房：
“颜大哥，颜卿这次立了大功一件，你就不要批评他了。”
“唉~”
颜德叹口气，大道理谁都懂，可病床上是自己的儿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好好养病吧，我还有几个病人，不能在你这耽误太久。”
说完，抱起苏瑶就离开这里，因为他看出来，这师徒俩，肯定有秘密说。
“还好你小子命大，那颗当胸的子弹，被一块金属牌挡住，否则你根本挺不到飞来冰城。”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颜卿没想到，当初钟晓丹栽赃自己时，送给自己的护身符，竟然真的护了己身，救了自己一命。
看来要找个机会，当面表示感谢。
“师父，山河县情况怎么样了？”
“可以说是大获全胜，除了张强现在不发一言，所有被抓的人，都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做的和别人做的，这群人互相指证，都互相抖搂。”
颜卿听后，激动地振臂一挥，突然被牵痛的肌肉搞得龇牙咧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重伤员，
“那个龙哥抓到没？”
“没有，消失了。”
颜卿一想到龙哥，心中就升起无穷的怒意和恨意，但是他也清楚，如果一个高手想隐藏，寻找起来会非常困难。
“我和你说说大致情况吧。”
第69章 陪伴
“什么？张富跑了？”
“账本也消失了？”
“怎么搞的！刘正刚怎么会死！”
“师父，会不会是有内鬼，否则她怎么会死？”
梁有民无奈，做了个嘘的手势，他何尝不明白刘正刚死的蹊跷，可自己能有什么办法？目前仅山河县的一大堆烂摊子，就够让他头痛不已。
“不要议论，就连赵书记都表示不去追究，看来这里面，还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秘密。还记得你刚入警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不好奇不打听！”
“对，事情到刘正刚结束，也不是没有好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伤，然后等组织下一步对你的安排，接下来对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嗯，好好想想，到时告诉我。忘了告诉你，你的那几个战友都离开山河县，他们托我转告你，他们去招待远方来的朋友。”
颜卿心想坏了，这是他们的暗语，是说这几个人继续追查那伙人，对方明显势力很大，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山河县这么点能量，绝不是自己这几个战友能撼动的。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几年许多失踪的平安村人，都回家了，可以说你和你的战友们，功不可没。”
很快，梁有民也离开这里，留下颜卿一个人望着白墙发呆。
这小半年来的一幕幕，在颜卿的眼前晃过，来平安村的任务，可以说完成的十分出色，不仅捣毁了盘踞在山河县多年的黑恶势力，还顺藤摸瓜，为国家挽回了一个极富矿。
可是颜卿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就在这时，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咣当一声，只见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扑了进来，马尾摇曳，泪眼婆娑，颜卿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婉儿~
“唔~混蛋，你怎么搞得~”
陈婉儿边哭边摸着颜卿的脸，然后仔细观察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颜卿已经决定不在感情上继续招惹陈婉儿，于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住陈婉儿的玉腕，将她关心自己的手推倒一边道：
“婉儿，我没事，几天就好了。”
陈婉儿多冰雪聪明的女孩，看颜卿这个动作，知道他是在拒绝自己，认为颜卿还在生前几天自己怀疑他的闷气。
“你不要那么小气，我一个女孩子，听说自己男人是强奸犯，当然没了主意，再说你都说了是有任务，我才离开的。”
颜卿无语，他并不是小气的人。
不过因为和陆清雅在房间发生了那么多，嘴也亲了，身子也摸了，总不能抹抹嘴巴装什么也没发生吧。
“不是，我没有因为这种事生气，因为我和小雅~”
陈婉儿一听这话脸色一白，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眼角开始充盈水汽，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温柔道：
“别想骗我，小雅已经被家族禁足，就连我都得偷偷摸摸联系她，你俩又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你别想骗我。”
颜卿刚想解释，苏瑶回到了病房，她刚才因为激动昏迷，在旁边的陪护房，被颜德按了几个穴位就恢复正常。
“咦？这位小姑娘是？”
苏瑶进屋，发现自己儿子身边这个小姑娘，长的真是带劲，尤其是她看自己儿子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作为过来人，哪能不懂，于是假装问道。
陈婉儿此时正好面对门口，一眼就看到这个和颜卿有六分相似的女人，心里瞬间明白，这女人一定是颜卿的母亲，于是她乖巧地甜甜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和酒窝，朝苏瑶俏皮道：
“你是颜卿的姐姐吗，你好，我是他女朋友。”
纳尼？
颜卿刚要纠正这个错误，一只有点凉得纤纤玉手就摸到颜卿的大腿根，轻轻揪住他最嫩的那块肉，痛的他不敢开口。
苏瑶被这外表恬静，性格大胆的女孩惊的说不出话，任哪个女人被夸和自己儿子是姐弟，都免不了俗，顿了几秒，苏瑶突然笑眉弯弯道：
“傻孩子，什么姐姐，我是卿儿他妈。”
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这话的确不假。陈婉儿夸张的睁大眼睛，用手捂住嘴，吃惊地说：
“啊？您是~哎呀，羞死了。”
咔嚓，颜卿无意间发现，陈婉儿竟然脸红了，颜卿不禁心中暗想：
这女人太能装了，就连红脸都能收放自如。
很快，颜卿就发现，陈婉儿将精力都放在自己母亲苏瑶的身上，此时的苏瑶被哄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对陈婉儿的满意。
当然，如果陈剑意在旁边，一定会被自己老妹这刻意讨好的态度惊掉下巴。
坏了，这女人在走上层路线。
为了尽快打破这层误会，颜卿只好咳嗽一声，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开口说：
“婉儿，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哪曾想陈婉儿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默默听颜卿说完，善解人意地说：
“没事，我和小雅是好姐妹，不介意共侍一夫。”
说完还流了两滴泪。
我去你大爷！
好一招以退为进！颜卿不敢再说话，因为苏瑶那愤怒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仿佛她儿子是个始乱终弃、见异思迁的渣男。
怎么办？
哦对~
于是颜卿第一时间被昏死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闹剧结束，苏瑶放心地将儿子托付给了陈婉儿，与其说是托付，不如说是创造独处机会，当妈的怎么能看不明白两个小年青之间的那点事，儿子被几个女孩倒追，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做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是警告他，别太过分。
“我说陈大小姐，演的有点过分了，你这样怎么收场？”
“没事，反正我在未来婆婆那先挂了号，这就叫先手优势。”
“自从小雅帮我证明清白，我心里就装不下别的女人。”
这点是陈婉儿不愿面对的事，一想到这她就心烦意乱，恨不得去揍一顿谎报军情的陈剑意，可事已至此，陈婉儿不服气地说：
“切，那个黄毛丫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你俩不就摸了几下，我的可比他的刺激多了。”
说完竟然脱掉外衣，然后一挺胸给颜卿证明。
颜卿怕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百变魔女竟然和自己玩真的，索性闭嘴不语，就在此时，陈婉儿的电话铃声响起。
陈婉儿一看，将手机递到颜卿手边，酸溜溜地说：
“呐，你小情人，接吧。”
颜卿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
小雅~
第70章 海底针
时间很快过去，当然，对于颜卿来说是痛并快乐着，自从苏瑶将颜卿托付给陈婉儿照顾，果真就不再来，有时颜卿真的不自觉瞎想，莫非自己不是他们两个人亲生的？
痛苦的来源不是别的，而是朱诗涵也在颜卿清醒没几天苏醒了。
本来按照朱老头和韩司令的意见，准备将苏醒的朱诗涵转移到大军区医院，那里设施齐全，水平不比省人民医院差，而且最主要是清净。
可拗不过朱诗涵，她听说颜卿也在这里，说什么也不离开，并且自作主张，将病床转移到颜卿的特护病房。
颜卿还记得，当朱诗涵搬到自己病房时，来自陈婉儿那古怪的目光，朱诗涵也没想到，此时的颜卿，竟然是一个大美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
诡异！
二女自从打第一个照面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交锋，甚至有些话，已经超出了颜卿的理解范围。
率先发难的是朱诗涵。
“搭档从哪请来的护工，你别说，还真养眼。”
要知道，陈婉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从小娇惯的她，也就只有面对心上人时才会收起爪牙，于是不甘示弱道：
“亲爱的，这大姐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一下？”
亲爱的？
憋了半天，朱诗涵到底是叫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不过看颜卿既没解释，也没搭话，于是话里略带讥讽：
“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怎么逢人就叫亲爱的，这可不行啊。”
“哦？颜哥哥和我摸也摸了，睡也睡了，叫亲爱的怎么了？”
你！
第一阵，明显陈婉儿胜出，为了耳根清净，颜卿只好第二次发动昏迷技能，当起了鸵鸟。
颜卿的伤，说到底其实并不重，骨裂加本来他还打算泡几天病号清静清静，可二女根本不给他机会，不是在拌嘴就是在掐架的路上，搞的颜卿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在第二周，颜卿就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出院。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对所有人都利好的事，结果却被卡在院长吕宗方那里，他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颜卿目前不符合出院条件。
开玩笑，吕宗方好不容易有了搭天线的机会，岂能轻易将颜卿放走，正巧，吕宗方第一个搭天线的电话就借着此机会打了出去。
吕宗方此时就在特护2病房门口，当着许多医生和护士的面，还十分“不小心”地将免提按了出来。
“沈处长，你好，我是省人民医院的吕宗方呀。”
沈旭东好像十分诧异，不过略微停顿后，还是亲切地答道：
“吕院长，有什么事吗？领导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需要我陪同。”
“沈处长，我长话短说，赵书记交代给我的颜卿同志，伤情还未痊愈，竟然执意出院，态度坚决，我这边拦不住，怕是要辜负省委的重托了。”
沈旭东暗骂一句屁眼精，这点小事还值得汇报？还要惊动省委？还真是现实版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哦，我知道了，一会儿我给颜卿说一声。真是，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的，冒冒失失的，也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好嘞，沈处长您快忙，我先挂了。”
吕宗方当然听出来，这是沈旭东在阴阳怪气，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因为用不到下午，宁江省半个卫生系统就都会知道，自己的靠山是赵春江，就算那几个盯着自己位置的人想要求证，也不可能问出个子丑寅卯。
自从上次赵春江提点过沈旭东，他也的确开窍不少，有些小事，自己老板不方便亲自出面，当然是自己去解决，于是他沉吟一会儿，随即翻出颜卿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颜卿正在整理东西，准备离开，陈婉儿和朱诗涵没想到，因为她二人整天唇枪舌剑，夹枪带棒闹得正主颜卿发了脾气，可又都不好意思先开口挽留，都默不作声。
电话响起，颜卿接起来热情地说：
“沈主任你好。”
“小颜，伤好点了吗？”
颜卿拍拍隐隐作痛的胸口道：
“全好了，正在办理出院。”
“哦？不会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年轻人就算恢复再快，也不可能一周就痊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旭东当然没有别的意思，他还认为是颜卿对省院有什么想法，可屋子里静的出奇，二女也听到了沈旭东的话，登时二人的脸开始发红，没想到他们两人胡闹，竟然惊动了省委大秘。
“嘿嘿，没有，我就是待不住，整天躺着，身上都长绿毛。”
“躺不住也要躺，赵书记昨天还和我说要去看看你，难道你想让赵书记扑空？”
什么？
这话让颜卿吃了一大惊，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赵书记来看望自己？
沈旭东很满意于颜卿被震惊的态度，接着说：
“再过一周左右，省里对你的嘉奖就会批下来，到时赵书记会亲自前往省院看望受伤的你，尽管轻伤不下火线，可现在还不是你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受伤的你”这几个字，沈旭东咬的很重。
沈旭东心想年轻人办事毛躁，为了稳妥起见，于是说：
“这样吧，下班后我去看你。”
哦~原来如此，颜卿知道自己不能出院，于是又和沈旭东寒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二女看颜卿又重新将东西铺好，知道之前二人弄得太过火，让颜卿动了真火，冰冷着脸不发一言。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多说什么，陈婉儿大大方方走到朱诗涵病床旁边，率先示好：
“诗涵，对不起。”
朱诗涵外伤早就好了，当初龙哥的手枪是从山河县局弄出来的，是号称“警用小砸炮”的已经报废枪支，膛线什么的早就磨没了，最致命的子弹，再加上正巧打在后腰上的匕首上，其他子弹都没造成太大的伤害。
朱诗涵后腰着弹，尚不能步行，至今还没修养好，坐在轮椅上，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先前和陈婉儿拌嘴，单纯就是嫉妒，现在被陈婉儿这么一搞，反倒不好意思。
“婉儿，应该是我先说对不起。”
第71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
颜卿总结出一个道理：
“女人就不能太惯着。”
自从他下午全程开始黑脸，这两个小娘们倒老实的不得了，而且截止到晚上沈旭东到前，这两人仿佛也许似乎成了多年的闺蜜一般。
当晚，沈旭东如约而至，当他看到屋子里的陈婉儿后，对颜卿的称呼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颜老弟，我看你恢复的不错呀。”
“我多少也算半个大夫，这点伤根本不在话下。”
颜卿还没飘上天，人家叫自己一声老弟，不能真把自己当老弟。
沈旭东也没计较，而是目光有意无意瞥向陈婉儿，试探着问：
“颜老弟，这两位是？”
换做一天前，这两个女孩肯定会因为谁是女朋友掐一架，但是现在，两人都在等着颜卿的回答。
“啊，她们是我朋友，撵都撵不走，不用搭理她们。”
朱诗涵他是认识的，并且还和赵春江一起来看望过。从那以后，颜卿在沈旭东心中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毕竟一个有着军方背景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这个位置还是又要往上提一提。因为他看到了陈省长的掌上明珠，而且陈婉儿对颜卿，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看样子，这两个人绝对有一腿。
沈旭东心中暗乐，心想还是年轻人玩的开啊，宁江衙内的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个陈婉儿，打她主意的，就像美人鱼里那句话，能从冰城排队到巴黎。
“呵呵~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呀。”
沈旭东并没有点破陈婉儿的身份，而是打趣了几句，闹的屋子里两个大美女难得都红了脸。
临走前，他抛出结交的橄榄枝，说等颜卿出院后，叫上梁有民等人小酌几杯，最后告辞而去。
果然，一周后，颜卿接到了冰城市公安局通知，因为工作出色，被记个人一等功，并且在全省公安工作例会上，赵春江同志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号召全省公安干警向专案组全体同志学习。
没过多久，梁有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卿，上次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颜卿接过陈婉儿削过皮的苹果，看着这个越来越有人妻味的大小姐，有些心猿意马，直到梁有民骂了娘，他才回过神来。
“你小子他娘的干甚呢！被狐狸精勾了魂了？”
“啊，啊~师父，你说的什么事？”
梁有民鼻子都气歪了，合着自己上次对牛弹琴，这小子这些天压根没寻思。
“你他娘的气死我了，上次临走前我和你说的，对自己以后的规划。”
“哦！师父去哪我去哪！”
“放屁，我去死你也跟着？”
“您老人家那不叫去死，那叫荣登极乐，徒弟一定会按照儿子的礼节送你上路。”
看把梁有民气够呛，颜卿不再插科打诨，而是严肃道：
“师父，徒弟想干点实事，留在公安能干的实事太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假大空了？具体点，脱了你那身狗皮，你还能干啥？”
颜卿无语，心想你个老登不也脱了一身狗皮，反倒说起我来。
想起自己在沙场被困时，不顾危险冲到自己身边的助阵的平安村民，心中不由一暖，随即他心中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师父，我要留在平安村，我要帮他们做些实事。”
......
颜卿在医院待了大概三周，在吕宗方幽怨目光的目送下，离开了省人民医院，刚出门，颜卿就被刺骨的西北风刮得找不到方向。
朱诗涵已经可以慢慢行走，所以陈婉儿搀扶着她上了自己的车，然后把钥匙扔给颜卿，钻进副驾驶。
“陈大小姐太不厚道了吧，我好歹也是个病号，怎么还让我开车？”
说归说，颜卿还是麻利地钻进驾驶位，然后轰的一脚油，离开了这里。
颜卿本以为当初沈旭东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在颜卿出院后，沈旭东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并不容拒绝地通知颜卿，说自己已经通知几个朋友，晚上到冰城大酒店。
要将这两位大小姐送回家，可是费了好些时间，一个在军区大院，另一个在省委大院，都是经过层层检查后和担保后，这才放行。
步行从省委大院2号楼出来，颜卿左思右想，不能空着爪子去赴宴，可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最后，回到家的颜卿看到自己老爹泡的一坛坛药酒。
“就他们了。”
于是颜卿装上满满二斤，心想今晚说啥也要让这群老家伙一人喝上一口，最好让他们今天都不含而立，十个月后喜当爹。
苏瑶知道颜卿今天回家，看颜卿刚回家就要出去喝酒，埋怨道：
“大周六的，是谁让我好大儿出去胡吃海塞。”
不过当她看到颜卿将颜德的雄蚕蛾酒装瓶拿走后，还道是儿子出去会女朋友，借此神酒助兴，心里乐开了花，一改刚才反对的态度，大方地说：
“嗯，好，去吧，不过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你姥爷当年传给你爸一个方子，说是能金枪不倒，夜御十女~”
“妈！这是什么虎狼之辞，不要再说了。”
苏瑶还当时自己儿子面皮薄，毫不在乎道：
“切，臭小子装啥，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医院和婉儿诗涵那两个丫头的事，这两个姑娘我都喜欢，不管你今晚推到几个，妈都认了。唉~你姥爷年轻时即是神医，又是大帅哥，结果你姥姥当年看的严，搞得我就老姐妹一个，真是遗憾，你争取多弄出来几个孩子，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妈！你这么开明，怎么不允许我爸多推倒几个？我还记得小时候，有好多漂亮阿姨~”
“他敢，老娘打断他的所有腿。”
颜卿暗自腹诽：
切，不用你美，没准我老子外头真有私生子呢，看你还说不说这话。
看时间差不多，颜卿出门打车直奔冰城大饭店。
虽然今天周六，可这一路也堵得很，出租车司机百无聊赖，和颜卿聊着天。
“老弟，我的眼睛就是尺，看你模样，大小也是个官吧。”
颜卿来了兴趣问道：
“何以见得？”
第72章 不忘初心
“我就没见过，哪个平头百姓周六去冰城大酒店。”
颜卿打句哈哈，对司机大哥的话不置可否。很快，司机的话题就聊到前些天，在宁江很火的事，那就是关于山河县那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
颜卿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表示自己压根没听说过这件事，司机一看，这小官僚竟然没听过，于是兴致勃勃地给他讲。
“我跟你讲，这都是亲眼所见，当天我正好在山河县的四舅姥爷家~”
反正堵着也没事，颜卿也对自己亲身参与这事很感兴趣，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了冰城大酒店。
可能是司机大哥许久没讲的这么尽兴，也兴许是许久没有遇到一个合格的听众，也许是和这位大哥聊的十分投缘，颜卿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时，司机大哥用手将二维码挡住，豪爽笑道：
“哈哈，算了吧老弟，相逢便是缘，我看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官，就不收你钱了，愿你不忘初心。”
颜卿哭笑不得，这怎么好意思占便宜，于是趁着和这大哥说再见的功夫，随手将一张五十元钞票塞进门缝，然后笑着摆手说：
“现金啊大哥，不入嫂子账的，算是老弟捐赠你的私房钱。”
大哥也是开心，高兴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个小抽屉，将钱塞进去，一脸幸福道：
“哈哈，又攒五十，九零后！中！”
提着两瓶“不含而立”，颜卿走进冰城大酒店的大门，负责迎接的迎宾服务生看到颜卿是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不约而同目露鄙夷。
要知道，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就算不是开车来，好歹也是有人开车送来的，哪会有几个打出租车到这的，并且这小子实在太年轻了，根本不像什么有社会地位的主。
尤其是看到颜卿手中拎着两瓶散酒，心中更是确认这是个来错地方的土包子。看颜卿走近，还要进门，负责轮值接待的服务生暗骂一声倒霉，在其他人的幸灾乐祸中，指着颜卿喝斥：
“贵客你好，本酒店不允许自带酒水，还请您止步。”
啊？
活了二十多年，颜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的势利眼，他看到和自己一起进来的人，同样拎着自带的酒水穿门而入，反倒不让自己进去，心中觉得好笑。这服务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出一个不算蹩脚的的理由拒绝自己，也算有点聪明。
颜卿心想你不是说我的酒没档次吗，于是打算调侃一下：
“你懂什么！这是用台子泡的，光酒就值三千，且不说里面的虎骨，更是价值连城。”
“虎骨酒？”
这是新鲜玩意，要知道，随着近些年林区封山育林禁林禁猎，虎骨等山物的价格都水涨船高，可以说可遇而不可求，现在市面上偷偷流通的，都是背包客从北面老毛子那里带回来的，而且十瓶就九瓶半是假的。
“真的吗大哥？”
“那你看看，别看这瓶破，可是里面的酒好，就像待人一样，不能看人下菜碟。”
颜卿看这小子被自己骗了，哈哈一笑，朝大厅里看到自己的李贺嘉摆摆手，这服务生才明白自己被取笑，刚要轰他出去，李贺嘉迎出门来，高兴地率先伸出双手道：
“哎呀呀，颜老弟，稀客贵客，快进快进。”
服务生脸都吓白了，他怎么可能想到，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小年轻，竟然真是个来历不俗之人，就连李贺嘉都亲自迎出门，这要是他嘴一歪，这份体面的工作，可就难保了。
“李老哥，多亏你出来，否则我非得干了这两瓶才能进去了。”
李贺嘉急忙赔罪，眉毛立起来，转身对包括大厅在内的所有人说：
“这是咱们酒店最高级别的贵客，以后颜卿老弟来，都勤快点。”
颜卿就是开个玩笑，是李贺嘉小题大做，搞得颜卿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李贺嘉向楼上走，并且开口道：
“李哥，今天我来是赴宴，吉祥如意厅。”
李贺嘉眼睛一亮，心想上次果然没有听错，颜卿的确认识沈旭东，这个吉祥如意厅就是沈旭东中午预定的，现在看来，交情不浅，刚才自己那番表演也就没白做。
“哦，好，我带你去。”
李贺嘉领着颜卿，走到自己办公室对面的电梯，这部电梯只有两个楼层，一个是一楼，另一个是三十三楼，看来这个吉祥如意厅，就在三十三层。
李贺嘉在房间陪颜卿聊会天，没多一会告罪离开。颜卿没什么事，走到大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冰城。
冰城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颜卿不禁想起一句歌词：
“每天站在高楼上，看着地上的小蚂蚁。”
此时的颜卿，看向地面，就是一个个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的蚂蚁，一种凌驾众生之上的优渥感油然而生，此时，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升高！
从前人颜卿的想法是：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现在应该改成：有多高的位置，做多高的事。
颜卿最后自嘲一笑：
“我这算不算官迷的自我安慰？我终究是活成了曾经讨厌的模样。”
此时，门被推开，走进三个人，一个是沈旭东，另一个是梁有民。
“颜老弟，来，傻站在窗台干什么？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
沈旭东指向最后一人道：
“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李开疆。”
颜卿走到李开疆面前，率先伸出手道：
“李处长你好，我叫颜卿，冰城公安局，现任山河县扶贫第一书记。”
李开疆真给颜卿面子，用手大力一握道：
“久仰久仰，颜老弟快坐，为了你，我手底下那几个人都要吵疯了。”
噶？纳尼？
颜卿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沈旭东打断二人对话说：
“哎~说好的饭桌上不谈工作，先吃饭，后喝酒，今天是首先庆祝颜老弟恢复健康，其次是恭喜梁书记啦。”
啊？
颜卿再次被震惊，莫非师父又高升了？不能吧，才提正处半年，转眼就成山河县委书记了？
梁有民显然心情不错，笑着让几人坐下，否认道：
“哪有的事，吃饭，吃饭。”
不过在座，包括颜卿都能看出，梁有民难掩的激动。
第73章 四大铁
男人四大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
喝补酒。
冲着沈旭东的面子，一向神秘的冰城大酒店总经理出现在吉祥如意厅，顶楼一共四个包间，刚才这个刘总陪着一位在职的厅官，在富贵满堂厅。
要说这几个包间的名字，的确是土了点，可也没办法，新楼建成时，当时的总经理厚着脸皮让一位某位退休大领导给提名，好巧不巧，这位领导是从战争时期到现在，文化没多少，但是偏偏爱好风雅，于是乎～
刘总待了一会儿就离开，剩下四人还在拼酒，颜卿和梁有民在酒桌上已经拼了无数次，自然熟悉的很；而沈旭东也带着结交之心，也是举杯就干；李开疆能被沈旭东邀请来，自然也是其铁杆，所以酒桌上气氛活跃，没过多久，上桌的两瓶台子就喝没了。
半斤白酒下肚，即使这群酒场常客，也都略带微醺，沈旭东正拍着颜卿的肩膀，偷偷向他面授机宜：
“颜老弟，哥哥我偷偷告诉你，你有个心理准备，最近应该是会给你挪挪位置，顺便解决你的正科问题。”
这？
颜卿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提前十几年按照副营级转业，按惯例来说，到地方降半格就是正科。
可在转业时，因为军机关某些人，也不知道是粗心大意还是另有用心，将他许多重要资料弄丢失，或者涂改，导致他只能定为虚职副科。
这刚给自己提到实职副科级岗位半年，又要提高到正科，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哦～颜卿此时心想，怪不得今天将一位组织部的副处长拉来，难道是要现场办公？
果不其然，沈旭东说完这话，端起酒杯，带着颜卿将最后一口酒敬给李开疆，二人一口干掉杯中酒，沈旭东道：
“老李，我给你说句实话，颜卿老弟这事，其实是赵书记的意思，并且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下周一，颜老弟就要被调到公安厅刑侦总队二处，别说一个正科，再过两年，一个副处也不在话下。”
李开疆也有自己的难处，他只是副处长，上面还有正处压着，也不好办。
“开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畏首畏尾，怪不得原地不动，再透露给你一件事，你的顶头上司快要走了，我也不能给你保证什么，反正就看你的表现，能不能入的了领导的法眼，这个大领导，可是喜欢担当作为的主。”
李开疆眼睛一亮，混迹官场十多年，这么直白的暗示，不，已经可以说是明示要是听不懂，那不配坐在这里，也对，如果什么事都要领导拿主意，不能为领导分忧，离边缘化也就不远了。
投名状！
组织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可以说这里面的每一次变动，都是权力斗争与妥协的结果，李开疆副处也有几年，这几年他总是患得患失，所以一直停滞不前，如今被沈旭东点拨，终于下定决心，对颜卿这事力排众议，让领导正眼看自己一次。
“颜老弟的正科还用不上省委组织部任命，我仔细研究过报上来的这些人的履历，虽然有几位存在争议，但颜老弟安置时就是虚职副科，到目前已经超过两年，现在提正科也是理所应当，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这就对喽。”
沈旭东很是开心，虽然他有意结交颜卿，可今天更重要的是提点李开疆，是借着这个通过颜卿这件事的机会，让李开疆明白，不要过分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担当，才是一个副职走向正职的必备条件。
他和李开疆私交很好，所以也希望这位好友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毕竟自己不能一直做秘书，早晚有外放的那天，到时也要靠这群老兄弟们帮衬。
今天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春风得意，一位即将省直管的县委书记，一位有望升任的实权副处长，一位遍地栽花的大秘，一位即将正科的扶贫书记，沈旭东要继续，众人不让他再喝，怕赵书记有事，沈旭东摆摆手说，赵书记已经去了京城，难得没让自己陪同，放了三天假。
没让大秘陪同，看来是去京城见大人物，众人虽然好奇的紧，但是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酒局继续。
“再来两瓶茅台！”
颜卿看沈旭东又要台子，急忙制止，从桌子下面拿出带来的两瓶酒，神秘道：
“沈大哥，李大哥，我这有两瓶好酒，不知道敢不敢试试？”
“哦？是什么路子？”
“主料有雄蚕蛾，辅料有什么我不知道，这是我爸的独家秘制，壮阳补肾不伤身。”
颜卿神秘一笑，怪怪的说：
“这酒虽好，可别贪杯。”
面对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的老婆，这几位四十多岁老鲜肉的小兄弟，更多时也是力不从心。
一听说有这好东西，除了梁有民，其他两人纷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等颜卿吹完牛逼，二人直接倒进杯里，先是小口抿，沈旭东更是称赞：
“啧啧，颜老弟深藏不露，这药酒竟是台子原液？”
这嘴真特么刁！
颜卿佩服，这原液是颜德托台子镇的一位名医，在酒厂直接买来的，比瓶装的只贵不贱。
看颜卿点头，二人不再犹豫，推杯换盏间，这一斤药酒就下了肚。
“梁哥，不喝吗？”
被沈旭东问，梁有民有些扭捏，他嘴上说：
“喝过，臭小子曾经给过我。”
李开疆来了兴致，忙问梁有民：
“效果怎么样？”
“呃，不错，非常好。”
颜卿补充说：
“我师父的宝贝儿子就是喝完这酒有的。”
呃～～～
沈李二人对视一眼，很自觉的放下酒杯～
……
翌日。
颜卿喝着母亲苏瑶煮的醒酒汤，揉着发胀的眼珠，听着苏瑶的唠叨。
“几个人啊，喝成这样，二斤补酒全喝了？话说儿子你没憋坏吧～”
“我没喝，他们三个人喝的。”
三个人喝了二斤，这战绩也着实震惊了苏瑶，自家事自家知，那酒什么劲，她比谁都清楚。
“你这孩子，这不要人命吗，大补酒要是泻不出去，会伤元气的，颜德，赶紧写个方子抓药给人送过去。”
“放心吧妈，一群成家的老爷们，还怕他们没媳妇？”
第74章 留在基层
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李开疆的电话就打了来。电话里李开疆磨磨唧唧扭扭捏捏，顾左右而言他，只听的颜卿不明所以。
“颜老弟，昨晚的酒真不错，你嫂子气色都好多了，还夸我年轻不少呢。”
“李哥，家里地址告诉我，我弄一斤给你送过去，老弟叮嘱你一句，下次少喝，多喝伤元气。”
挂断电话，沈旭东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颜老弟，哥哥有个不情之请～”
颜卿无奈，只好再加一个瓶子。
唉～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
星期一，颜卿一大早就开车出发，在8点时，正好到达黄松镇政府门口。
他的车一出现在镇政府门口，眼尖的扶贫办副主任汪发明就看到了他，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先是跑下楼，感觉不妥，又跑上楼。
“张镇长，小颜书记回来了。”
“哦？恢复的这么快，走，快速迎接咱们黄松镇的大功臣。”
哪还用他安排，许多人已经到了大门口，对着颜卿嘘寒问暖。
“颜书记，您怎么样了？”
“小颜，快给我们讲讲你的惊险遭遇。”
颜卿被这群八卦婆娘们围了起来，更有甚者有几个人还揩起油。
“成何体统！都回去办公！”
张俊驰的声音，大家伙听到他的声音，都自觉让开，乖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明觉厉呀，颜卿没想到现在张俊驰在镇政府竟有如此大的威望。
颜卿哪里知道，从前的张所长，张副镇长，现在已经成了张代镇长了，目前书记还没有任命，所以镇党委政府都以他为主。
“张哥，我回来上班了。”
“走，到我办公室聊。”
汪发明被张俊驰推荐，接任黄四海的工作，目前也是个代主任，一切等尘埃落定后，才能够正式任命。
“什么？开除这么多人？张哥好魄力！”
张俊驰不屑一笑，不在乎地说：
“一些关系户和尸位素餐的人而已，开了就开了，现在全县风气蔚然一新，他们自觉待不住。不过颜老弟，你现在什么打算？”
说到这事，颜卿正色道：
“反正扶贫是两年时间，现在才不到半年，张哥，我打算留在基层办点实事。”
“好！”
张俊驰一拍桌子，对颜卿这个态度十分满意。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打张俊驰被任命代镇长后，他就仔细分析目前黄松镇所面临的情况。
首先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这也是所有北方乡镇的通病；其次是村民办事创业热情不高，没有群众基础；最后是政府办事效率低下，吃拿卡要现象频发，有的企业还没确定投资呢，无数个政府职能部门的办事员，就上门现场办公。
“你有什么打算？”
张俊驰对这些问题也很头疼，打算问问颜卿的想法。
颜卿略一思忖，开口说：
“我打算走伟大教员的路线，用农村带动城市。”
“详细讲讲。”
“假大空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打算从平安村开始搞起。毕竟咱们国家的政策是村民自治，前三任驻村书记总的思路是对的，我不打算进行没有意义的创新，而是扛起这三位前辈的大旗，先把平安村变富。”
“那你说的带动城市是什么意思。”
“让农村变成城镇消费的主体，以城镇带动城市的经济。”
张俊驰被这大胆的想法震惊住，开玩笑呢，让老百姓把老婆本花掉支援经济建设，这不纯属放屁吗。
“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必须要建立在村子富起来的前提，再以村办企业的名义投资建厂带动就业，改善村貌，如果可行，许多滞留在城市不愿意回乡的年轻人，自然就会重新回到家乡。”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这套方案不怎么可行呀，你要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张哥，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就算分配的十分公平，也一定会有人挑出问题，可这是咱们不去做事的理由？”
“首先你要准备好，俗话说，准备的越充分~”
颜卿打断张俊驰的话，他能理解这位老警察的顾虑，多年的公安工作，让他从骨子里变成一个稳扎稳打的人，但是干事创业哪有那么多时间准备。
“张哥，只有做了，才知道问题出在哪，不干，哪知道怎么解决。”
张俊驰心想这个愣头青，让他去基层碰碰壁就好了，谁年轻时还没点激情呢，擎着他折腾吧，反正有他师父给他撑腰。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目前是平安村第一驻村书记，随便你怎么折腾，我这里绝对为你开绿灯，中午有没有事？”
颜卿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于是说：
“张哥，我知道一个小馆子，山菜那是一绝，中午我请你，我还有个小兄弟叫赵子明，在行动中也出了大力，你看看，能不能。”
张俊驰呵呵一笑道：
“好说，好说。”
中午吃的很好，张春雨、汪发明和赵子明都来了，赵子明也一改往日憨厚。开玩笑，传道受业中就将王云龙和黄四海罪证牢牢固定的主，怎么看都不是老实人。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今日是二十四节气的入冬，北国的大地已经被西北风吹的遍地灰黄，颜卿哼着小调，开车驶向平安村，他没通知任何人。
离老远，看到在村口处竖立起一座巨大的建筑物，蒙着布，被盖的结结实实。
呦呵？
这才一个月没回来，村口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颜卿好奇的很，等开到近前，才发现雕像下站着好多人，都在翘首以待。
他们看到颜卿的车越来越近，尤其是民兵队长张明，他当初开颜卿的车送周金龙的媳妇回婆家，所以记得车牌号。
他一蹦老高，挥舞着双臂，对周围几十号人高喊：
“宁A2b110，是他车，小颜书记来了，大家伙快看。”
周华辉老支书精神矍铄，容光焕发，他带领着所有人，走到目瞪口呆的颜卿面前，噗通一声跪在面前，泪流满面说：
“颜卿书记，你是我们平安村的大恩人。”
颜卿哪见过这场面，也噗通一声跪在大家伙面前，磕磕巴巴道：
“周、周、周爷，您这是闹得哪样？我这样要折寿呀！”
说罢就要搀扶着他起来，哪曾想这老头执拗的很，执意不起。周华辉一指身后这几十人，感激地说：
“现在全村，每家都有亲人回归，这都是颜书记冒死在矿场救回来的，这一拜，你当的起。”
就看此时，周金龙站起来，一把将石碑上的布扯下来。
一个近三米高的石碑出现在众人面前，上书“颜卿”二字。
第75章 病急
咱们村还有如此能工巧匠？
这时大家伙都站了起来，颜卿如释重负，让这么多人跪在自己面前，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妥。
听到颜卿发问，妇女主任李惠华站在旁边骄傲地自夸起来：
“姑爷，呃，小颜书记，你有所不知，咱们村的历史，能追溯到几百年前呢，我姥姥听她姥姥的姥姥说，咱们村方面没逃难之前，可是专门给皇室雕刻的呢。”
颜卿来了兴趣，有点意思，没看出来呀，平安村竟然有这光辉历史。
怪自己，颜卿心里默默批评自己，快半年了，竟然对村子这么重要的历史不清楚，太不称职。
“那咱们村会雕刻艺术的，有多少人呢？”
周华辉老脸一红，摆手笑道：
“什么艺术，早就失传了，也就是跟着学了一些皮毛，像村东的老李头，后山边的张全武家，我们周家，还有好多家，都会这个，无非就是乡下人瞎糊弄。”
颜卿对此有不同见解：
“怎么能这么说呢，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是咱们社会主义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俗话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要对自己的作品妄自菲薄。嗯，看来可以再在这方面上做做工作，村里有人会立像吗？”
周华辉还以为颜卿对石碑不满意，打算要一座雕像，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小颜，活人可不兴立像呀。我们前些天听说你危在旦夕，还真打算给你立像，但后来听说你有惊无险，这才就地取材，在这刻的功绩碑。”
嗨～老支书想多了，要是有人会这手艺，村里不愁不富。
颜卿将这事记在心里，他现在的打算，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平安村整体脱贫。
正当大家准备回到村里时，一辆发着秃秃秃秃秃秃声的拖拉机，从村子里冒着黑烟驶出来，众人在大老远，就听到一位妇女大喊：
“周叔，保栋疼得厉害，吃了几片镇痛片，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村子里连辆轿子都没有，你帮忙想想办法。”
结果这群人又快步走向拖拉机，周华辉摸了下病人的额头，并没有太热，可这汗，却多的吓人。
“保栋摸着不热，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又用土法子治感冒了？”
妇女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一介女流，硬着头皮发动拖拉机，又把掌柜的抱到后斗，生怕这个刚回家的顶梁柱，再发生什么意外。
当她看到人群后有辆轿车，顿时惊呼大喊，上去就要拉车门。
周华辉也被这不客气的动作吓到，他生怕颜卿不开心，于是不好意思地看向颜卿解释：
“晓丽不是没礼貌的人，这不着急吗，小颜千万别介意。”
事急从权，颜卿哪还不明白，别说拉下车门，就是不小心磕碰了，颜卿也不会说什么。
得！自觉点吧！
于是把钥匙塞到张明手里：
“张哥，还得麻烦你了。”
等人走近，颜卿看到拖拉机后斗里躺着一个捂着大被的男子，身体消瘦面色萎黄表情惶恐，露在外面的身体大汗淋漓，手指头都以一种恐怖的形状。
这！
的确挺吓人。
周华辉看着被众人抬进后座上的男子，抹着眼泪道：
“小颜，他叫黄保栋，是你从前些日子在后山救回来的人。本以为大难不死，谁曾想自从回来就一直生病，前天刚从县医院出院，今天就又发病，唉，这看着也太严重了。”
颜卿出生在医学世家，再加上在猎人学校培训了好久，看出来这肯定是吃错药导致的。
他虽然敢给自己的同事开药扎针，可对外人，可就没这自信。于是就拨通了颜德的电话，颜德听完症状，沉吟一会儿，后问颜卿：
“如果我没猜错，病人恶风，小便量少对吧。”
道理他都懂，就是不确定。
被颜德这么一提醒，颜卿脱口而出道：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恶风小便难，四肢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颜德欣慰地点点头，夸奖两句颜卿虽然工作忙，还没忘了家族这点看家本事，随即挂断了电话。
颜卿犹豫不决，自己这半吊子水平，万一耽误了人家，岂不好心办坏事。
看车即将掉头离开，颜卿心一软，还是走到驾驶位对悄悄张明说：
“实在不行，直接拉去县中医院，就说桂枝附子汤，我相信都会立刻明白。”
这？
张明不好表态，自己只是当司机，看颜卿偷摸对自己说，也知道这是实在没办法时再说，于是点点头，向县里开去。
看着汽车渐行渐远，颜卿心里也不是滋味。
唉！脱贫脱贫，又因病返贫。拿着最少的补助，却花着最贵的医疗，保障着大城市的繁华，却享受不到城市化的福利。
农民苦啊。
晚，周华辉家。
村子在周老支书家举办热情的欢迎晚宴。说是晚宴，倒不如说是农村大席，说白了就是对自己厨艺自信的人，端上自家做的菜，或者酒水，大家边吃边喝，好不热闹。
颜卿喝的很尽兴，也有些喝多，他逢人举杯就干，完了还夸：
“这酒真好喝，不比五子台子差多少呀，美中不足就是稍稍了点酸味，不过也不失为一种好酒。”
拿酒那人听到夸奖，脸上感觉十分光荣，刚想吹吹牛说自家酒多牛，颜卿就一头栽进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翌日清晨
颜卿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四下打量一圈，发现这里应该是周老支书家的西屋，听着外面点火做饭的声音，颜卿真的十分喜欢这平淡安逸的生活。
拿出手机，颜卿翻看着漏掉的信息。
“康复了吗？有没有时间？我可能要带我妈去趟南方，临走前想见见你。”
这是来自钟晓丹微信，要说自己死里逃生，颜卿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她，如果没有她前些日子赠送的金属牌，那现在颜卿的坟头草，估计都快长出来了。
“好，你什么时候走？”
当啷～信息秒回：
“周六，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明天我就去找你。”
第76章 情债难还
在这两天的时间，颜卿好好摸了个底，对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有了大致了解。
就比如说，村子里有好多人都精通雕刻，不管是在木材还是石材，雕梁画栋栩栩如生，比较可惜的是，这些手艺人，大多数都岁数不小，年轻人钻研这方面的，屈指可数；
还有喝多那晚喝的酒，口感和品质，不输市面上口碑不错的酒，可能是受酿酒工艺和生产环境的影响，有一些怪味。
瑕不掩瑜，颜卿决定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酒和雕刻推广出去。
周三中午，颜卿打算赴钟晓丹之约，正要开车去县城，手机响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
“你下午来我这一趟，抓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稀里糊涂让自己去，还不说什么事，擦，这老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颜卿驱车前往县政府大楼，一个小时后，颜卿嬉皮笑脸地敲响梁有民办公室的门。
“滚进来。”
颜卿大大咧咧坐在梁有民对面的沙发上，下意识地满屋瞟。
梁有民没好气道：
“别撒摸了，把心放在盆骨里，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切！果然人越老越抠搜，什么事呀，这么着急。”
梁有民正色，马上就到下午的工作时间，走廊已经有脚步声，他压低声音说：
“省里昨天找我谈话，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是要到省森工集团任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总裁。”
“什么叫不出意外，这难道不是意外？”
梁有民摇头，并没有跟颜卿解释，而是看着他说：
“你是我带来的，我走，也要征求你的意见。”
颜卿明白，并不是说自己面子大到可以影响梁有民的去向，而是梁有民在问，自己要不要跟他走。
这太突然了，一下打乱了颜卿的所有计划。
如果没有梁有民，颜卿在山河县，可以说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别说干事业，就凭他在山河县的所做所为，无形中得罪的，想给他下绊子的人，能从冰城火车站排到冰城市政府。
“师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唉～梁有民也无奈，本来以为板上钉钉的省管县委书记，结果变成了省森工集团二把手，其中隐情，也只有自己清楚。
看颜卿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不知所措，于是说：
“你不用管了，听我安排吧。”
梁有民对自己这个徒弟，可谓寄予厚望。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自己庇护下，颜卿还能成长的迅速一些。
哪曾想颜卿猛一抬头，身板挺直目光坚定道：
“师父我不走，我要留在平安村，不带领他们脱贫，我绝不离开。”
这～
梁有民不敢相信，颜卿竟然做下如此决定，要知道，官场上大多数都是口号喊的震天响，高升就会立刻跑的主。扶贫？别搞笑了，人类的劣根性决定了这只不过是一句美好的向往而已。
“不行！”
梁有民站起来，反对的态度十分坚决，他理解年轻人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
自己当年何尝不是这样的热血青年，希望能够带来改变。可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明白，理想不能想当然，更不能当饭吃。
“这事容不得你反对，听我安排吧。”
颜卿还想再说什么，被梁有民连踢带打骂跑了出去。
唉！
重重叹了口气，颜卿忽然对未来有些迷茫，他胡乱在县城开车乱转，不一会就到了曾经和钟晓丹坐了一夜的地方。
心情低落的颜卿想给钟晓丹打电话取消赴约，后来想想，那样太不地道，怎么说都要见一见，并且感谢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颜卿开车到一个花店，在哪胡乱转，他哪懂送什么花，直到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来询问，颜卿才说：
“我要送花表示感谢。”
“哦，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
“女生。”
“这边推荐送郁金香，如果是女孩子，可以和玫瑰混搭。”
“不不不，不用混搭，我们之间纯洁的很。”
说完这话，颜卿都觉得不好意思，真够不要脸的，还纯洁的很，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自己可一点没客气。
服务员也经验丰富，看颜卿像个纯情小处男，脸上一会猥琐一会幸福，就知道他送花的女生，肯定和他不清不楚的，于是自作主张，在这一大捧花里，掺了一半的玫瑰。
要说在野外，颜卿能分辨什么能吃，哪里能找到水，无烟灶怎么搭，可对这种对生存一点用没有的东西，他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
将花放在后座，颜卿拨通钟晓丹的手机。
“什么？你在上次坐了一夜的地方？”
颜卿没想到钟晓丹竟然已经到了，也第一时间到了那里。
今天的钟晓丹，脚踩长筒靴，身着黑色长款风衣，长发被风拂起，御姐范的她，却戴着一对星黛露的耳包。
颜卿心中某根弦被异常拨动，他从后座拿出花，送给钟晓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破了洞的金属牌，感激地说：
“谢谢你晓丹，如果没有它替我挡下子弹，我就死了。”
钟晓丹摘下手套，接过这一大捧花，眉眼含笑，尤其是看到隐藏在郁金香中的玫瑰，不由心脏乱跳，双颊浮起两团红晕。
颜卿还以为脸红是风吹的，赶紧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钟晓丹不知颜卿是何用意，郁金香里混搭玫瑰，难道是暗示自己？
颜卿开车到山河县最火的饭店，结果被告知没有位置，钟晓丹也没想吃什么山珍海味，于是拉着颜卿，走到不远处的一家小饭店。
酒半醺，更漏分；
月影观堂前，好奇落窗边；
灯下俏佳人，低头自顾怜；
花满市，月侵衣；
倩影摇，塌下颠；
灯停渐晚，抱影而眠。
…………
第二日，颜卿在酒店醒来，一摸旁边，已凉。
唉～
到底是让她给我睡了。
拨打钟晓丹电话，电话里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
情债难还，情债难还～
不行，这娘们睡了自己，难道就这么走了？
第77章 正科
钟晓丹消失了。
颜卿对她的感觉十分复杂，有喜欢，可谈不上爱，被她诬陷又被她救命。
颜卿找遍了她可能待的地方，全都没有她的身影。唉，算了，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找不到刻意回避的人。
被钟晓丹这么尽心“安慰”，颜卿对于梁有民离开山河县这事，也就没有那么在意，既来之则安之。
回到黄松镇政府，颜卿在重新安排给自己的办公室整理水厂的资料，着手打了几个电话，咨询如何跑手续。
当当当～
颜卿办公室的门很少关闭，他抬头看到来人是汪发明，笑着说：
“汪主任有何贵干？”
“刚才县委组织部发来消息，说你的人事关系，已经从冰城市公安局，转到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二处环境侦查科长，而且由副科升至正科。”
26岁的正科，这在基层来说，已经是绝无仅有，可谓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因为事先知道了消息，颜卿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而是平静地笑笑。
这份气定神闲，让汪发明钦佩不已，要知道，他前些天被任命为党政办公室主任，下一步那就是副科级副镇长了，就这事，已经让他两天没睡着觉。
“哦～还有什么事吗？”
“对了，文件要求你于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安厅履行报到手续。”
说完就把文件放到桌面，离开办公室。
颜卿拿起文件，看完有些不解，文件上既没写自己继续在平安村扶贫，也没写回到公安厅上班，模棱两可。
分析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瞎想，走一步看一步。唯一让颜卿无语的是，这两天东奔西走，开车都要累死了。
为了少做无用功，颜卿开车赶往平安村，用随身携带的玻璃瓶，装满了三瓶水后，向省城冰城赶去。
奇了怪了，还没等颜卿进市区，沈旭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没等颜卿开口，沈旭东压低声音道：
“颜卿，刚才你师父来见赵书记，我进去续茶时，听到梁哥和书记说，想要带你去森工集团。”
唉～颜卿无奈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理解梁有民的用心。
“赵书记答应了吗？”
“没反对，也没同意，倒是刚才送你师父离开时，领导让我给你打电话，征求下你的意见。”
“沈大哥，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建议？”
“唔～这～”
沈旭东知道，这是颜卿尊重自己的说法，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略有倾向性道：
“基层有基层的难处，国企也有国企的难处，但上头有人，终究好办事。”
“哈哈，这话在理，沈哥肯定心系身在基层的老弟。”
“你小子，别太迟啊，一会儿领导要主持省委会议，大约到晚上7点，这期间想好，然后告诉我。”
二人随即结束了通话。颜卿琢磨良久，觉得沈旭东应该是暗示自己，晚上7点多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机会。
这才刚刚两点，领导一个会议就要开5个小时，这也太没人性了，颜卿忍不住吐槽。
为了给平安村的水做水质检测，颜卿将车开到省中医院，问问自己老子有没有门路，刚到楼下停好车，颜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臭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
颜卿不解，不知道颜德说的是什么。
“刚才院长来找我，说省人民医院调我，我在中院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省院，不是你是谁？”
“难道是沈大哥？”
“哪个沈大哥？就是赵书记的大秘？”
颜卿有些奇怪，自己老爹吃错药了？非要在电话里如此强调？
无奈，虽然不知道颜德卖的什么药，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又说了几句，颜德问颜卿在哪，颜卿说在中院停车场，颜德这才挂断电话，匆匆下楼。
一见面，颜德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颜卿上车。
“就咱爷俩了，别藏着掖着了。”
颜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刚才大院长来找我，说卫生厅下文，让省中医院和省人民医院交流，点名建议我去担任省人民医院的中医科主任。开玩笑，我怎么会去那里，大院长不舍得放我走，不过净说些空头支票，一点实际好处都不给，于是我就给你打电话，假借省委大秘的旗号。”
“成功了？”
“嗯，大院长听完，直接说推荐我进院领导班子，并且许诺一堆好处。”
“切～狗仗人势～”
“兔崽子你说什么？”
“啊，不是，我说狐假虎威。”
“你不在基层待着，滚回来干啥？”
“你当我想回来呀，来回折腾几百公里，你儿子调到公安厅刑侦局二处了，回来报个道。”
“嗯，不错，咱爷俩都升了官，这回在家，姓颜的可站起来了。”
颜德还憧憬着回家当官老爷，颜卿将他拉回现实道：
“你自己站着吧，我可不敢忤逆母上。你有没有认识的检测室，我要测一测这三瓶水质。”
颜德头脑风暴过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老李，你怎么知道我要升院领导了？消息很灵通嘛，唉，别挂，有事，认识检测室的人吗？调到公安厅的颜卿要检测点东西，谁得瑟了，你怎么骂人呢？没素质，你这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
颜卿真想一头扎土里，真丢人，旁边的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反观颜德，丝毫不在乎，还在和电话另一边拌嘴。
可能是二人互相关心的差不多了，颜德把手机塞给颜卿说：
“纳，你李叔要直接跟你说。”
“干爹。”
“你爹要特么气死我了，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真恨不得一鞋底拍死他。”
“别跟他一般计较。”
“卿儿，你要找实验室做什么？”
“我在基层发现一处极具开采价值的水井，打算利用此项目脱贫，打算找个实验室，先看看水质能不能达标。”
对面的李叔则笑道：
“不错啊卿儿，有理想有抱负，比你爹强，不过你可真是糊涂，要知道，公安厅的检测实验室，可是业内一流，只要不出检测报告，就没必要找三方检测机构。”
颜卿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猪脑子，怎么忘了自己的大本营了，真是骑驴找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一语道醒梦中人，感谢干爹。”
“闲下来和你妈来家里吃饭，你干妈和老妹这两天还念叨你呢。”
“好嘞。”
颜德一听不乐意了，质问为什么不带自己，结果对面老李一个字就把他打发。
第78章 搞事情
颜氏父子下车，颜德准备回去上班。
“行，问题解决了，我得查床去，还有几个五保户的老人病没看呢。”
“爸，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嗨～没问题，你爹体质棒的很，虽然爸不能像你一样带领人民脱贫致富，不过我可以让病人减少痛苦，用最少的钱就治好病，咱们爷俩革命分工不同。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杜甫杜大家有句绝句怎么说的？楼房一百间？屁民笑开颜？”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对，加油儿子，我和你妈无条件绝对支持你。”
颜卿感动的不得了，上前拥抱了下颜德，也坚定了留在平安村的念头。
顺手还将他放在白大褂的新车钥匙顺走道：
“谢谢老爹的支持，我可就不客气了，新车我无条件开走，这台情怀就留给你了。”
“靠～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晚上，颜卿觉得时间差不多，于是卡点在七点十分时，准时打给沈旭东，电话先是被挂断，紧接着又被拨了回来。
“颜卿，领导刚开完会，心情不错，听说是你，要和你通话。”
听到这话，颜卿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明白中午沈旭东说的意思了，原来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于是他快步走到厨房，全神贯注听着。
“颜卿同志，我是赵春江。”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颜卿的耳朵，令颜卿精神一振，热情回应：
“赵书记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搅到您。”
“上午梁有民同志找我要人，还说什么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赵书记，我想留在平安村。”
这倒是出乎赵春江意料，语气中来了几分兴致，这时就听沈旭东请示说有一位领导来见，颜卿刚想说一会再打，哪曾想赵春江告诉沈旭东，让来人在秘书办公室等着。
“说说理由。”
“书记，我想带领平安村民脱贫。”
“就这么简单？”
“是的。”
赵春江见多了想要通过各种方法向上爬的人，也听过无数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此清新脱俗的理由，反倒让他有些拿捏不准，不知这小子是真扶贫，还是假清高。
优秀的年轻党员干部就应该冲在第一线，想法虽然是好的，你有什么计划吗？
这已经时赤裸裸的考教，颜卿对于这个问题，可以说非常熟悉，因为整天都在琢磨这事，所以回答起来非常轻车熟路：
“我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新想法，有的只是前三位前辈的经验，以点带面，以面强点。靠山吃山，发掘后山的经济潜力，这是令所有村民都受益的“面”；着手准备矿泉水项目，争取将水厂打造成带领村民强有力的脱贫点。面用于提高整体收入水平，属于藏富于民；点的作用是增加村集体收入，用于提高村民福利待遇。当然，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想办法解决，如果有更好的项目，那么可以大干特干，时不我待，朝夕必争。”
“如果出现贪污腐败呢？怎么解决？”
“领导，我的任务是先富起来，至于腐败？交给后任吧，我的能力也就如此了，还有，我是真不会权斗，就让我安心做点事吧。”
这话说的令赵春江刮目相看，想法竟然与总师不谋而合，说的没错，前怕狼后怕虎，永远干不成大事，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先富起来再说，后人的智慧不比我们少。赵春江认为颜卿思想有些跑偏，还权斗，接触的到吗，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小颜，少被那些老泥鳅欺骗，你还年轻，干事创业才是你要想的，放心大胆去做，后面自会有人给你撑腰。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赵春江很满意，难得夸奖了下颜卿，同时将沈旭东叫进来，着手安排其他事。
颜卿用微信发给沈旭东一句感谢，说实话，今晚之事，都是沈旭东促成，自己必须有所表示。许久过后，沈旭东回复：
年轻人做好受累的准备。
呵呵，活在官场，真累，升官就说升官，还受累的准备，情商不高的，还以为这是坏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早早来到坐落在人民大街的宁江省公安厅，别看颜卿在冰城工作两年，也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
这！
也太憋屈了吧，堂堂公安厅，竟然是一座外表破破旧旧的老式六层小楼，如果不是门口白板黑字，大大的写着宁江省公安厅，那估计会被人认为是即将破产的房地产公司。
大衙门的规矩多，他提前拿出报到信，握在手中，径直向大门口走进。
果不其然，门口站岗的警卫向他迎面走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
“你好，我是来报到的。”
“报到？叫什么名字？”
“颜卿，颜色的颜，爱卿的卿。”
警卫从门卫室窗户接过同事递来的一个本子，开始寻找名字。
可是任由他从头找到尾，都没找到颜卿的名字，警卫倒还客气，毕竟不会有人闲的没事跑公安厅来冒充干部，于是要来介绍信和报到证，又核对一遍。
“奇了怪了，没有啊。”
警卫也犯迷糊，按理办公厅的人不能这么不靠谱，一般都会在前一天晚上，将第二天要来的人提前告知警卫，可任由警卫怎么找，都没找到。
这时里面的像是警卫头头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小脖一哽，走出来趾高气昂道：
“我看看怎么个事？”
“张哥，没看到这个颜卿的名字，我看着不像是冒充的。”
被叫张哥的人心中一乐，心想能找到才怪，名字早就被我划掉，谁让他得罪过陈剑意处长呢。
“你看着不像？你挺权威呗，还是这是你亲戚啊，只要不在咱们名单上，那就是假的。”
颜卿心中有些不悦，可还陪着笑脸道：
“这位大哥，麻烦你再核实一下，我确实是从冰城市公安局调到公安厅的。”
张哥眉毛一挑，神色古怪地说：
“哦？公安厅哪个部门？”
“刑侦总队二处环境侦查科。”
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于是，张哥装模作样将电话拨了出去。接通后，他一脸谄媚道：
“陈处长，我是门卫老张，啊，就是天天在门口给您抬杆的，哈哈，有这么个事，听说今天你们二处有个人来报到。啊，不清楚，那我知道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张哥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态度，指着颜卿的鼻子骂道：
“滚，二处的处长都不知道这事，再来捣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第79章 略懂拳脚
颜卿可以确定，绝对有人在搞自己，自己手中的报到证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这个门卫了。
“你最好仔细看看，否则到时候追究下来，你可承担不起。”
“在这撒野，活腻歪了吧，再不滚，小心我手里的棍子不长眼。”
老虎不发猫，拿我当哈喽凯蒂，不给他点颜色，真不知道颜爷爷刚从鬼门关回来。
颜卿决定收拾了这个不长眼的苟东西，不过在公安厅大门口动手，多少有点影响不好，于是颜卿对准他一个穴位，悄悄做了个动作，张姓男子刚转身，不知怎地，突然整个人半边身子没了力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别犯讹啊。”
颜卿蹲下身子，假装关心，然后背对着监控，将摄像头挡的严严实实，然后猛地朝胸口就是一记窝心肘。
“哎呦呦～”
这货痛的龇牙咧嘴撕心裂肺，口中咒骂声不止，却是一句都听不懂，感情是嘴巴也麻木了。
最开始的警卫走到近前，打算把人扶起来，就看颜卿俯身贴耳，然后装模作样道：
“哦？你说你要回屋，好好，来哥们搭把手，给他搀回去。”
那人也稀里糊涂，根本没看清自己上司脸色，还真当他要进屋休息，于是掺起腋下就往院里扶。
“@**～#&”
姓张的气坏了，虽然他半边身子麻，口齿不清，但是思维还是清醒的，看自己手下人竟然不听自己的，在那骂骂咧咧。
颜卿看走进大院里，又点了一个穴位，张姓男子只感觉自己恢复正常，然后一把推开颜卿和跟班，抄起腰间警棍抡向颜卿。
tNNd，老子等的就是你先动手！
轻身一闪，在警棍即将打到颜卿的一瞬间，颜卿哎呦一声，随即对准张姓男子右侧腰眼，狠狠地就是一脚，并且从中用了点巧劲，准保他检查不出伤，还要痛他几个月。
就见可怜的小张哥，侧着身子翻滚出去好几米，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要知道，颜卿满含愤怒的一脚，力道可想而知，从门卫室呼啦啦又出来几个人，将颜卿围住。
颜卿假装肩膀被警棍打了，愤怒道：
“干什么？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好心好意扶着他，这货竟然用警棍殴打我，妈的报警。”
说罢，拿起电话就要拨打110。
这下众人犯了难，没有个拿主意的。
“咳咳，怎么回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从大楼踱出一人，四十来岁，走到躺在地上的小张哥旁边，蹲下身子问答：
“张洋，你怎么样？是谁打的你？”
张洋听到这人的声音，一下来了精神，好像遇到撑腰之人，他强忍疼痛，指着颜卿说：
“吴科长，就是那小子干的，他先是在门口给我施了邪术，又给了我一肘击，又进来踹了我一脚，领导，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吴科长当然不会像张洋那么冒失，而是先给颜卿扣了一顶大帽子：
“年轻人，你知道这是哪里？”
颜卿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
“宁江省公安厅，怎么了？”
“知道这是公安厅，还敢撒野？”
“我说这位科长，你可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撒野了？”
吴科长面色阴沉，质问说：
“你故意殴打我们的门卫，还说不是撒野？”
“殴打？你眼睛要是瞎了就捐出去，看不见是我助人为乐后，他恩将仇报？”
颜卿越说越大声，后来指着张洋鼻子喝问：
“我今天来公安厅报到，你竟然说我是假冒的，让我滚，你可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吴科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好几次要制止颜卿，结果随着声音逐渐变大，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抓进门卫室，让他闭嘴。”
有了领导发话，这几个门卫一下就有了主心骨，于是一拥而上，企图将颜卿围殴放倒。颜卿轻蔑一笑，对这群人勾勾手说：
“好好好，既然和你们讲不通道理，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结果可想而知，三下五除二，除了颜卿和吴科长，其他人全都捂着身体要害部位倒在地上，面露痛苦。
吴科长此时脸都绿了，这下完了，事情闹大了，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已经有几个人看到这样，围了上来，可问清缘由，又都站的老远。
能在这上班的，哪有几个省油的灯，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是绝对有人故意使坏，他们才不会当那出头鸟，倒是乐意看这热闹。
这时，从大楼出来许多人，其中有几名身着特警制服的同志，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家伙事。
他们不动声色地将这几个人围住，眼看就要打算出手了。
颜卿看事情已经闹大，再打下去对自己就不利，于是大声喝道：
“妈的！不让我报到？老子还不稀罕去了。”
说罢，将手中文件撕成两半，扔在地上，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从外围传出一声疑惑的女孩声音：
“哎呀，昨天办公室的确通知，有一个叫颜卿的来报到，是不是你呀。”
可算有个能证明身份的了，颜卿点头，那女孩对吴科长说：
“老吴，我们办公室可是把报到文件发送你们值班室了，你们不可能没收到呀。”
吴科长一看坏了，自己使的坏就要露馅，于是赶紧转身偷偷打了个电话：
“大鹏啊，你安排的事出了差错，什么？不是你安排的，放屁！你个狗日的，我要不是为了帮你，怎么可能找他麻烦。”
......
张渤今天心情不错，因为昨天常委会的会议内容，就有关于他的内容。
当然并不是他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是省委对山河县这场“犁庭”行动盖棺定论，他接到消息说，省委不再追究相关部门的责任，其中就包括刘正刚的死。
他手底下的警卫局最近接二连三出岔子，搞得他寝食难安，生怕在省委那有不好的印象。
好在昨天沈旭东跟自己通话时，说省委还是信任自己的，并且将领导十分重视的年轻干部安排在公安厅，让他一定要好好关照。
他哼着小曲，正在看着内网信息时，就听楼下吵吵闹闹。
“不像话！”
将秘书叫进来，让他抓紧解决，秘书没一会敲门走进来，低声和他说了几句，顿时，这位大厅长，眉头紧锁。
“什么？陈剑意授意的？”
第80章 检测水质
麻烦了！
张渤心里在骂娘。
秘书带回来的消息说，是陈剑意授意门卫张洋和装财科吴德林给颜卿一个难堪。
颜卿这个年轻人他很熟悉，最近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尤其是昨天沈旭东话里话外，就差点名颜卿了，本来以为这是好事，怎么又和陈剑意搅到一起了。
“把他们都带到督察总队，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省长儿子，一个书记红人，两头都惹不起。事到如今，也只好查清怎么回事了再做打算。
“厅长，有没有具体指示？”
“我要真相，谁都挑不出理的真相。”
秘书匆匆离开，他头一次见到张渤如此犯难，终于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同时秘书心中警觉，看来这个颜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遇到，一定要小心应对。
大约一小时后。
张渤听完秘书汇报，大手将桌子拍的啪啪响，并且站起来破口大骂：
“蠢货，十足的蠢货，厅里怎么出这么个蠢货，公安厅的科长，竟然听命于一个水利厅的科长，给自己新来同事难堪，此风不可长！”
“厅长， 交通厅的张厅长，有个宝贝儿子也叫张大鹏。”
张渤明白秘书的意思，可交通厅的手竟然伸到公安厅，而且手段也很阴险，不像是一个就知道整天就知道飙车打炮的衙内能干出来的，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也不怪他生气，如果不是碰巧听到楼下的争吵声，那么今天自己就得为某些人背锅，到时省委书记和省长面和心离，明争暗斗的小道消息，就得从公安厅传出去。
莫非是自己提出，要收回交通厅对省交警总队指导权的事，引得人家不满意了？
张渤怒火中烧，越想越觉得靠谱，他拨通电话，还没等对方说话，直截了当地就说：
“林风书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听完，为吴德林默哀，还以为他要去守边境去，没想到竟然是痛下杀手。将纪检组常林风书记叫来，看来厅长要拿下一批人了。
果不其然，常林风听说有这么给力的任务，也精神一振。平时驻厅纪检组就是个摆设，所有人对他的尊敬也只是出于表面，现在来了杀人指标，扬眉吐气的时刻就来了。
至于始作俑者颜卿，此时已经被政治部干部科的小民警，也就是刚才在楼下替颜卿说话的美女带着去了刑侦总队。
这一路，颜卿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看领着自己走的小女警，这倒让女警有些意外，不管那个男生见到自己，都会想尽办法套近乎，加微信，今天这个看起来蛮帅的人，竟然无动于衷。
刑侦总队和机关大楼仅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被称作总队楼，里面全都是各个有下属单位的总队。有人指引，所以报到的十分顺利，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打过招呼。
因为二处处长到外地参加大型抓捕工作，所以负责接收颜卿的是最不愿意见到颜卿的陈剑意。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陈剑意此时还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还对颜卿没有好脸色，只是热情接待了负责送人来的女警：
“佳佳，你又好看了。”
“哪有？”
说完这话，被叫佳佳的女警瞟了颜卿一眼，离开了陈剑意的办公室。
陈事先真不知道自己手底下要来个人，所以在刚才接电话时才说不清楚，但是颜卿还以为是陈剑意授意，不禁苦笑一声。
“大舅哥，不至于吧，你知道你给我惹多大麻烦。”
哪曾想就是这句大舅哥，一下点爆了陈剑意的醋坛子，他是个护妹狂魔，还打不过颜卿，让他一看见颜卿就烦的不行。
“放屁呢，谁特么是你大舅哥。”
“不是你叫人让我在门卫那难堪？”
陈剑意英眉倒蹙，对颜卿这话十分不解，看颜卿一脸严肃，才晓得此事的严重。
“我不知道你说的难堪是什么意思，第一，我不知道你要来，第二，我陈剑意不是那种背地里下绊子的小人，第三，我和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做着这种小人？”
陈剑意这话说的在情在理，但那个人是谁呢？
苦思冥想许久，颜卿也没有想出来是谁，最后只好放弃。
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因为陈婉儿，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诡异，陈剑意虽说不想认这个便宜妹夫，可自己妹妹那非颜卿不嫁的架势，又让陈剑意无可奈何。
女大不由父，妹大不由兄。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老子只顾忙着事业，导致妹妹从小到大没有安全感，被这混蛋趁虚而入。
男人最懂男人，陈剑意自信一眼就能看出颜卿是个不是省油的灯，将来指不定要和多少女人不清不楚的。
就好比刚刚，公安厅新来的警花安佳佳，临走之前看颜卿时耐人寻味的眼神～
陈剑意正琢磨着怎么给这小子打发走，眼不见为净，也不知道处长回来打算怎么安排这个新来的小光杆司令科长，自己不好直接安排他的工作。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等梁姐回来给你安排工作。”
“大舅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没时间。”
“那我晚上约婉儿～”
“我日！”
陈剑意恨的牙根痒痒，他不想答应，甚至都想帮倒忙，可颜卿这货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死穴，与其妹妹被猪拱，还不如帮他个小忙。
“有话说有屁放。”
颜卿心想这光棍子这么护妹，不会是有恋妹情节吧，否则他怎么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不过还好自己可以利用这点拿捏他，公安厅自己谁都不认识，只能从他这打开缺口。
从背包里拿出封装好的两瓶矿泉水，颜卿道：
“大舅哥，你应该知道我在基层扶贫。”
陈剑意点头，他当然知道，自从他被颜卿在平安镇政府后院痛揍一顿后，就深深记住了。
“我在村长后山发现这处泉眼，冬暖夏凉，生喝后还不会闹肚子，所以想要建一座矿泉水场。”
“我也不认识相关的人呀。”
“别急，我并不是让你帮忙跑手续，而是想借用咱们公安厅的检测实验室，初步看看水质情况。”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倒是不难。
陈剑意算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并没有利用这种利好基层的事为难颜卿。后者甚至做好了签订城下之盟的打算，没想到听陈剑意说：
“行，跟我走吧，实验室那边我熟。”
第81章 代镇长
颜卿对自己这个便宜大舅哥转变了想法，没想到他竟然没在这方面上做文章。
那就少用陈婉儿气他，免得这个恋妹狂魔抓狂。
实验室位于总队楼西侧五十米，是一座单独的三层小楼。颜卿惊讶，原来实验室如此重要，竟然单独成楼。
或许是看出了颜卿心中的疑问，陈剑意解释说：
“近些年公安部提出科技强警，省委也大力支持，只要是市面上有的新设备，只要有人学，厅里都向财政大力申请，咱们宁江省公安厅，别看办公大楼还是小日子时盖的，内部的高科技设备，那是应有尽有。”
看着一脸臭屁的陈剑意，颜卿吐槽：
“屁用没有，强机关，弱基层，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基层能用到？花几千万买个实用性不大的机器，还不如提高基层待遇。”
“你特么用不用？”
“用用用。”
因为有陈剑意带路，所以二人很快到了二楼一间实验室门口，门口牌子上写着：综合检测室。
“一会儿进去，啥都别说，看我眼色。”
“啊？这是什么规矩？”
“这间实验室的主人是个高科技人才，就是性子很怪，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有时候一句话惹得不高兴，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不由想起了自己在部队时，那些鼻孔朝天的军士长，的确呀，离了人家是真转不动呀。
“明白明白，我最会装孙子了。”
陈剑意点头，然后轻轻叩门，像受气小媳妇一样，小声问着：
“房主任，在不在？我是刑侦二处老陈呐。”
静！
就看陈剑意附耳偷听，大约半分钟，颜卿认为里面没有人，正打算离开，门锁传来解开的声音，随即门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面无表情道：
“陈处长，有什么事？”
“哈哈，房主任，受累，二处这里有个重要的物证需要鉴定，您看能不能给帮帮忙？”
门被关上，然后从旁边的一个小窗口伸出一条手臂，陈剑意赶紧将颜卿手中的矿泉水瓶塞给对方，然后就听砰地一声，窗户被关上，从里面传出声音：
“测什么？我登记一下。”
“检测矿泉水的成分。”
“液体的毒性检测？”
“测水质。”
“水质？哪有群体性事件？”
“没有。”
半天没了问题，颜卿陈剑意打算离开，门又忽地打开，房主任指着颜卿道：
“我查了最近全省的案件，没有相关情况，测这瓶水干什么？”
陈剑意皱眉，从前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今天这个房主任，有些奇怪。他耐着性子，于是说了几个理由，没想到被这个房主任一一挑出毛病予以拒绝。
事情陷入僵局，陈剑意这个大少何时被人如此扫面子，正准备拂袖而去，颜卿将他拉到身后，心平气和讲：
“为了平安村数百村民，这事关他们脱贫的项目，检测水质，可以的话，我准备集资开水厂。”
“平安村？”
“你听说过平安村？”
颜卿还以为遇到老乡，正庆幸自己的主角光环时，就看房主任摇摇头说：
“没有。”
你@#%￥#……
颜卿只感觉被一万头羊驼踩过，哭笑不得已经打算放弃，伸出手打算从房主任手中接过那两瓶矿泉水，却不知那房主任怎么想的，转身回到实验室，砰地关上门。
二人不知所措，就听里面说：
“大约一个月后来取结果，等我通知。”
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结果是光明的。办完事的颜卿心情大好，回到陈剑意办公室，颜卿发出邀请：
“大舅哥，为了感谢你的帮忙，我中午请你搓一顿吧。”
一听这话，陈剑意来了精神，开口询问：
“去哪个洗浴搓？”
......
因为一把手处长出差，颜卿还没有被分的自己的办公室，但是他被调到公安厅也不是真来这里上班。
在刑侦总队混了几天，和几个同龄人处的关系也不错，小酒喝了几顿。直到一周后的上午，颜卿接到省厅政治部通知，叫他继续回黄松镇工作，同时接受山河县组织部的新安排：
黄松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正科级）
机关没有什么秘密，何况是求知欲更强的公安机关。许多人都对这个大闹门卫，又全身而退的小刺头好奇的紧。
尤其是刑侦总队的同事，好多人都跑到陈剑意办公室，一睹颜卿风采。臭鱼找烂虾，乌龟找王八，厅里许多和陈剑意关系不错的人，非要他安排地方，晚上招待下这个新来的同事。
要说嫉妒，他们还真没有，但是羡慕还是有的，因为他们这群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厅里靠到副处级，然后外放出去到好一点的县级市，或者一般的地级市，担任个副职领导职位。颜卿年纪轻轻，才26岁，就已经是一个手握实权的镇长，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颜卿也乐的交朋友，官场上说到底就是各种利用，你有价值，人家才求你利用你，你没有价值，那才是最可悲的。
当晚，颜卿举杯就干来者不拒，让这群人颇感相见恨晚，在结束时，看到一位风姿绰约，娉娉婷婷的美女开着车来接颜卿时，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剑意不给颜卿好脸色，感情是自家辛辛苦苦养的花开了，结果连花带盆一起被人端走了。
陈剑意那几个损友，见此情形最是开心，当着陈剑意的面，好顿表扬颜卿是青年才俊，看陈剑意濒临爆发的边缘，这才拉着铁青脸的陈大公子，到洗浴潇洒去了。
颜卿也喝大了，醉醺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陈婉儿的侧颜，异动不已，不免从心里夸赞了一句：
“今天你真好看。”
“还以为你是瞎的，我哪天不好看。”
陈婉儿嫌弃车里酒味太大，就把窗户打开个缝，结果见了风的颜卿，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陆清雅来到自己旁边，然后~
第二日，颜卿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请问是颜镇长吗？”
“不是。”
然后颜卿就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是颜卿颜镇长吧，我是山河县组织部部长吴德林。”
颜卿这才清醒过来，擦！喝酒误事。
第82章 赴任
一辆崭新的奥迪，在冰城通往山河县的高速路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司机内心急切地心情。
组织部长吴德林，在电话里通知他，上午十点半，在县委大会议室，要为他们他们几位新任命的同志举行任命仪式，其中就有颜卿，还有张俊驰，被任命为县局副局长（代局长）。
本来颜卿不打算去，可没过多久，梁有民打来电话说让他务必出席，因为这是梁有民调任前，能为颜卿做的最后一些事。这个徒弟他很是器重，所以力排众议，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命仪式。
十点二十，车堪堪出现在县委大院，都等不及车停稳，颜卿以最快速度冲进大楼，直奔大会议室。
仪式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结束，颜卿被梁有民单独叫进办公室。
“既然赵书记决定，让你在黄松镇独当一面，那就说明你已经进入到他的考察视线，徒弟，好好干，别让领导失望。”
颜卿有种直觉，梁有民这次去森工集团，肯定也是带着特殊任务，自改革开放以来，国有集团的贪腐，就是一个重灾区。师父在山河县打出了名气，所以又被领导，安排到那里去了。
“师父，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不过，你和我讲实话，是不是又有新任务了？”
梁有民抽出一支华子，点上，吸一口后吐出一口烟雾，没好气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这其实就是变相承认颜卿的疑问，怪不得要带我走，这是打算给自己弄个帮手。不过现在自己目标太大，就算和梁有民一起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那几个战友哪去了？”
哦~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颜卿无语，心里莫名有些好笑，现在随着梁有民官越做越大，说话也开始云山雾绕起来，东一锄头西一镐头，就不能好好说话。
于是颜卿决定装糊涂，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
“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
“你能联系上吗？”
“不知道。”
“你就记住不知道了是不？”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这么大领导不懂规矩？”
“你小子欠揍吧，我也不和你墨叽，抓紧给我找两个帮手，那个王亚子就不错，身体素质好，脑子也活，趁着我还在山河县，抓紧把人弄回来，免得编制没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再加上个师父的关系，颜卿当着他的面，给豁牙子打电话，电话里豁牙子没表态，只说考虑一下。
“师父，就连我都能猜到你去的目的，那些人也能心知肚明，你怎么开展工作？”
“哼哼，不会有人以为，自己真是捣毁山河县黑恶势力的人吧，你最多也就是个明棋。”
梁有民鼻子里哼了一声，给颜卿提了个醒，颜卿会意，原来这次梁有民的身份也是明子，就是不知道，这个暗子是谁。
“我走以后，有事多和钱益谦康凯张俊驰请教，不要再那么冒失，当了一镇之长，要有容人的气度，还要有清醒的头脑，别几个马屁给你拍上天，小心落下来摔死。”
从梁有民的办公室离开，颜卿下楼到了吴德林的办公室，吴德林对这个新上任的小镇长很是热情，他目前负责组织工作，知道这个空降挂职的干部，背后的能耐。
在县委一众人惊讶中，吴德林亲自送颜卿到任，给足了即将离任的梁有民面子。
也由不得山河县委组织部不着急，现在黄松镇党委政府两套班子已经全都瘫痪，正科级就剩一个人大主席在岗，许多事情，都不是一个人大主席能随便乱定的。
黄松镇入口处，镇人大主席霍思明带领仅剩的一众镇领导班子翘首以待，其中竟然有两个颜卿十分熟悉的人，一个是张春雨，另一个是汪发明。
看到三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国道，霍思明精神一振，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前来送镇长到任的车辆，而且新任的组织部长亲自相送。
一共是三辆车，两辆黑色帕萨特，最后一辆崭新的奥迪缓缓停在黄松镇入口的宽阔乡道，吴德林率先下车，颜卿和他同乘一辆，也跟着下了车。
霍思明走上前，伸出双手，热情地向二人打着招呼：
“吴部长，感谢您为我们黄松镇送来了如此年轻有为的才俊，也欢迎颜镇长重新回到黄松镇工作。”
吴德林浅浅一握，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上车，朝黄松镇政府驶去。
还是第一次报道时的大会议室，颜卿听着吴德林宣布自己成为黄松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后，不免觉得有些恍然，上次来这里，自己还只是坐在最角落的一名副镇长，并且黄四海还给自己了很多难堪。
转眼半年过去，自己竟然成了这里的话事人，还真是世事难料。
“下面请颜镇长发言。”
台上主持的霍思明将话筒放到颜卿面前，同时偷偷将一个稿子递到颜卿手中，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并没有充分准备。
颜卿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净是些从前自己不屑听的官场话，颜卿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他将稿子放到一边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我就不自我介绍了，重新回到这里，我也是恍如昨日。因为些大家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于半年前来到黄松镇担任扶贫副镇长，当时说是扶贫，其实就是为了捣毁以张富为首的黑恶势力。还好，不辱使命，圆满完成任务，大鱼已经抓的差不多，他们已经接受了党纪国法的惩治，不过，小鱼呢？”
台下坐着的众人心中一惊，莫非这颜镇长，回来还要大开杀戒？
颜卿突然语气一松道：
“俗话说坦白从宽，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我这里可以选择既往不咎；但如果谁要是插科打诨，整天浑水摸鱼，那就别怪我翻脸不念旧情，到时枷锁上身，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台下的许多人都低下了头，不敢正面直视颜卿的目光，本来许多人还庆幸，整人狂魔张俊驰从黄松镇滚蛋了，小颜镇长是个软蛋，没想到这小子发起狠来，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呀。
果然公安没一个好东西。
第83章 开会
送走吴德林，颜卿随即召开新任镇领导班子见面会，现在没有书记，所以都以颜卿为主。
颜卿自从被踢走，然后休养的共计两个多月时间，从前的镇党委班子可谓大换血，除了人大主席这个老好人没动，其他面孔全部换个遍。
新任纪委书记李风，党政办公室主任汪发明，副镇长，派出所长张春雨，武装部长秦力强，专职副书记郭亮还有一个副镇长。
颜卿扫视一圈，看所有人都面色严肃，正襟危坐，心中莫名有些好笑，同时也感叹，怪不得权力二字让多少人趋之若鹜，真有莫大魅力呀。
“诸位，相信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屋子曾经那几个人现在身处何方，并且我告诉大家一个内部消息，那就是这些人即将到法院审判，这次，省委可以说是快刀斩乱麻，没有给任何人时间，只要够罪，直接执行。王云龙的刑期~”
这话倒是令所有人来了兴趣，大家都想知道，这个平时正义凛然，背地竟然恶事做尽的人，最终下场如何。
“他的罪行中涉及命案，最低有期徒刑十五年，至于黄四海嘛~”
众人同样竖起耳朵。
“最少二十年。”
所有人心头猛然一震，二十年，黄四海的刑期竟然比王云龙还高，看来这老小子要死在监狱里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以此为教训，不要再走这些人的老路。还有，我来这里，不适合你们争权夺利，也不是搞一言堂，所以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全力配合我工作，我的目标，就是将平安村，不，现在是将黄松镇，发展成冰城市，乃至宁江省所有乡镇中， 最强的。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放权，管好自己的人，谁的人出现问题，我找你们算账。”
“和我劲往一起使的，等我走后，我一定会帮你换个更好的地方；至于给我扯后腿的，在我走之前，也一定能帮你再下一下基层。”
“给大家一周时间，下次大会时，每个人都提出一项有操作空间的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民生党建经济治安，散会。”
颜卿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想从这些人的脑袋里，看能不能挖出一些金点子，虽然大概率只能挖出翔，但万一呢。
目送几人离开，颜卿将张春雨请到自己办公室，汪发明看颜卿和张春雨进办公室，亲自来给沏了茶水。
他刚准备离开，颜卿指着沙发说：
“汪主任也留下吧。”
汪发明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留下，正有些不知所措，颜卿开口了：
“张哥，喝茶。”
张春雨松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个曾经的颜老弟，还能讲几分情面，现在看来，还行，不像有的人，刚走上领导岗位，尾巴就翘了起来，原形毕露。
“呵呵，颜镇长，身体怎么样了？”
颜卿无奈，摆摆手道：
“张大哥，怎么见外了，你要这样，老弟可不高兴了。”
“哈哈，好，那我可就托大了。”
“汪主任，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以后的别拘束，我年轻毛躁，论沉稳，还得你们教我。”
“今天我和二位大哥开诚布公的谈，我本来可以和师父一起走，岗位好工资高，可我还是选择就在这里，就是希望能真正做点实事，平安村所有人待我不薄，所以我希望二位全心全意地帮我。”
张春雨和汪发明没想到，这个小颜镇长，留在基层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我和老汪，一定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
汪发明也点头，他们二人都以为颜卿在拉拢自己，为日后和新书记抗衡。
“不，我不是拉拢山头，二位放心，一年内，应该不会有书记来。”
两人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站队就好，工作嘛，支持谁不是支持。
而且两人听说不会来新书记，不由再高看颜卿一眼。
聊了一会，气氛逐渐活泛，汪发明是黄松镇政府的老人，对一些事情看的明白，他提醒颜卿：
“镇长，我得给你提个醒，刚才党委会上说的项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你没看结束时，所有人不屑的眼神。”
颜卿知道刚才自己说要将黄松镇做大做强，属于是老生常谈。哪个新领导来，不放几个卫星，要当排头羊做领跑者。
可真将手中权力巩固的差不多，就不研究事业，而是研究人了。
色欲大的就研究女下属，钱欲大的就研究贪污受贿，权欲大的就喜欢给人换位置，总之，干事创业的少。
“好，我知道了，这还不简单，谁尸位素餐，那就去村子里定点扶贫，什么时候脱了贫，那就什么时候回来。”
“镇长，你看司机？”
“赵子明吧。”
汪发明颔首，看来传言不假，这个赵子明和颜卿关系不浅，看来自己要想办法，怎么也要给赵子明安排上一个办公室副主任。
三人又聊了会，直到霍思明到来，二人才离开。
“颜镇长，欢迎你回到黄松镇工作。”
“霍主席，客气了，镇里的工作，我还要多请教你。”
“唉，有你来，我就放心了，最近应该是太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跟你请假，想去看看病。”
颜卿不解，这个霍思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刚到任，他就请大假，难道自己之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传出去的话，难免会有有心人嚼舌头。
想了好久，颜卿还是同意了。
“好，霍主席如果需要帮忙，我在省中院，有些关系，应该能让你快点恢复。”
霍思明神色一喜，点头表示感谢：
“真的吗？哎呀那太麻烦颜镇长了，你别多想，我已经快五十，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中医好，中医治大病。”
颜卿于是当着他的面，给自己老子拨电话，事情很快解决，霍思明神色一下轻松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颜镇长，之前你一直在平安村，可能对咱们黄松镇的整体情况不太了解，我和你说一下吧。”
颜卿没想到，随手帮了霍思明，还有这个意外之喜，于是拿出日记本，开始记录。
第84章 蛇吞象
“黄松镇地处山区和平原缓冲地区，北部属山区，南部属平原，辖区采石场一处，外加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金矿，算是矿床丰富，但是对咱们镇经济没什么助力。财政全靠拨款，总体上来说，北部穷，南部稍微富一些，以农业为主，主要种植大豆和苞米。大部分青壮力，都在冰城打工。”
霍思明如数家珍，颜卿没想到他竟然对黄松镇的情况如此熟悉，看来自己要多请教这个老好人。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曾经上上任镇长不知道从哪引进一家工厂，但是前些年因为经营不善已经濒临倒闭，当年镇政府签的协议，在未改变土地性质的情况下，直接低价租给他们三十年。”
“镇政府以为他们弃用，所以又重新将那片重新硬化后租了出去，谁曾想他们也拿着合同，私自将剩下年限租了出去，现在导致三方各执己词。”
颜卿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不由得对前几任鼠目寸光的东西一阵腹诽。
“让他们正常起诉，咱们积极应诉。”
“事情这么好办就好了，他们现在全都上访，好在都有错，所以暂时就这么拖着。现在已经十一月份，眼看着再过一个多月就又要两会，颜镇长多做准备，省两会没啥大事，就怕全国的呀。”
颜卿对上访这事深恶痛绝，在冰城市公安局时，执勤任务十个有八个都是因为群体访。
“谢谢霍主席，我知道了。”
自此，霍思明消失在了镇政府，到冰城看病去了。
快要下班时，颜卿打算回自己的单身公寓，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颜镇长，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沈大哥，别拿我开玩笑了。”
“不逗你了，我这边听到一个消息，和你们黄松镇有关，有没有兴趣？”
“快说快说。”
“你小子，白说啊。”
“周六我回冰城，去哪喝你定。”
“喝酒就免了，给我打点那个酒。”
颜卿坏笑说：
“沈哥，老弟不是心疼那点酒，而是担心你的身体呀。”
“你不懂，现在你的神酒，已经在我们圈子里传开了，他们都说要试试效果。我的分给他们一些，估计过些天，他们就要直接联系你了。”
沈旭东开了句玩笑，接着说：
“好了，不废话了，刚才我陪书记去大军区开会，听说你们黄松镇的那个矿场，经过武警部队勘测，是个富矿，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开采呢。”
“规模多大？”
“说是够吃几十年了。”
颜卿一拍大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平安村距离那里最近，泼天的富贵这不就来了吗！
“大哥，到时你一定要替我们黄松镇说说话呀。虽然这东西咱们收不上税，可各种配套设备，工人的吃喝拉撒，以至于以后的熔炼场工人就业，都能解决不小的问题。”
“不错啊，这才当领导一天，就已经能想到这么多，不枉书记对你的期待。不说了，现在怎么开采还没有具体定论，是省矿业公司接手还是承包给社会企业都还不好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颜卿本想第一时间召开党委会，提前研究一下相关事宜，不过最终没有这么做。
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目前还没有准确消息，自己就这么提前将消息放了出去，万一最终没有成型，终究是不好。
自从颜卿到任，基本上就没怎么在办公室坐着，而是在汪发明和赵子明的陪同下，开车踏遍了辖区的各个村子，从南走到北，七个自然村，五个集体林场，又代表镇党委慰问了驻地国有林业局。
因为梁有民即将到省森工集团任职，所以颜卿对辖区的国有林区情况进行了解，算是提前打个预防。
这十多天下来，颜卿对辖区也有了很深的认识，同时也对霍思明有了极大的好感，虽然都说他是老好人，可这么多年下来，对整个黄松镇的了解，绝不是其他人所能了解的。
或许这是一个想做事又没有“资源”的人。
为此，颜卿专门跑了趟县委，见了即将在一周后调任的梁有民，表达了请求县委，让霍思明担任镇党委书记的事。
梁有民怪怪地看着他，半晌后说：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你一个镇长，竟然还想插手书记的选择？”
颜卿不是擅权妒能之辈，他真诚地对梁有民说：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了解，觉得霍思明同志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他对黄松镇的了解，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目前整个黄松镇党委，没有一个人能快速投入到工作状态，都是外来户，也只有他能胜任，所以我希望县委认真考虑我的意见。”
最后颜卿又打起了感情牌：
“师父，眼看着你走了，没有人为我撑腰，你说下一任领导直接任命一个自己的亲信，这个亲信还和我尿不到一个壶里，到时陷入苦海的，可是这五万多黄松镇人民呀。”
果不其然，还是这招管用，梁有民露出考虑的表情，在他的计划中，本打算将跟了自己半年的秘书安排到黄松镇当书记，还可以配合颜卿。不过徒弟的意见明显更重要一些，所以梁有民思虑再三，下了逐客令。
“小子，你还有二十四小时后悔的时间。”
成了，颜卿心中一松，嬉皮笑脸离开了这里。
梁有民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甚至还没等到第三天，霍思明的相关公示就挂了出来，当然，前一天接到电话的霍思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直到自己从省中医院到县委组织部的路上，还迷迷糊糊，直到听到吴德林说自己是被县委书记亲自点名，颜卿同志大力奔走后，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霍思明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食欲都大涨，还主动到颜卿的单身宿舍和他秉烛夜谈。
对于将来和自己搭班子的书记，颜卿还是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并且将从省委得到的矿业消息告诉了霍思明。
不愧是在黄松镇干了半辈子，霍思明一听说这个消息，激动的拍案而起，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道：
“就业，生活配套，工程设备，这都是大宗用品，如果这件事能够落实，黄松镇绝对能迎来大发展。”
颜卿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不过，霍主席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保守？什么意思？”
“咱们镇子凭什么不能插一手呢？”
这大胆的想法，令霍思明大吃一惊。
“就凭咱们？”
第85章 农大教授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省矿业集团开采的了，难道咱们就开采不了？”
“小颜呀，这好像不行吧，私人采矿，是要被抓起来的。”
“不，因为我最近打算在平安村建矿泉水厂，所以对采矿这事有些研究，目前采矿的采矿权，是可以给有资质的公司。”
“你是要成立公司？是不是扯得有点远，要知道，一个专业的矿产公司从无到有，可不是咱们这种门外汉可以经营明白的。”
“非也，咱们可以入股呀，就算采矿权到了省矿业集团，他们也是在旗下新成立一个公司，到时咱们以乡镇企业的名义出人，出地皮，一些力所能及的，乃至后期甚至可以将冶炼企业直接吸引到黄松镇落地，这就又解决一批就业。”
“是有一些可操作性，不过具体里面遇到的难题，可能是咱们想象不到的，就说合伙的事，人家矿业公司能同意？”
“大哥，事在人为，遇到困难，解决就得了。这样，你负责给我保驾护航，冲锋陷阵的事，都由我来干 。”
霍思明看着这个干劲十足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来到黄松镇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这么意气风发，希望能够通过自己，让黄松镇蒸蒸日上。
颜卿看出了霍思明的顾虑，于是安慰他说：
“没事，我听说矿山的开采很复杂，先是要省政府立项，然后环评安评土地预审备案，省人大同意，最后好像还要上报国务院批复，没个一年半载完不成，咱们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就算不成功，也没有损失。”
“好，我这个岁数，就不去冲锋陷阵，一切交给你，我绝对无条件支持你。”
二人又敲定了一些事情，宾主尽欢。
这一夜，整个北国下了第一场雪，算是给今年的冬天开了个头。天气预报说，今年是拉尼娜年，也不知道对这里有什么影响。
时间很快过去，随着梁有民调任，新任县委书记和县长纷纷到任，山河县的天，又得有些诡谲。
对于梁有民的离开，颜卿没有去参与送行，俗话说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颜卿和霍思明在一周前，参加了新任两位正职领导的见面大会，颜卿这种小年轻的们都看出，县委书记和县长貌合神离，不知道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真的关系不佳。
当然，这和颜卿没有太大关系，在分别向两位领导述职后，颜卿就投入到黄松镇的工作中，至于县里的风向，去他妈的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份，颜卿看着手中几份对黄松镇未来项目的展望，失望到了极点，这几个委员明显没上心，说的都是官话套话，一点创新都没有，只有张春雨从治安角度出发，说如果短时间内涌入大量外来人口，那么治安系统捉襟见肘，急需解决。
这两天就是镇人大代表会，他这个代字也终于可以摘了下去，于是颜卿在这个代字摘掉后，决定回趟冰城，去见见老朋友。
而且，现在也到了需要颜卿正视自己感情的时候。最近他和陆清雅通电话，陆清雅总是心不在焉，甚至有时神神秘秘，问她在做什么也不说，他决定到京城一探究竟，他不相信陆清雅会这么对自己。
这一趟京城，颜卿谁都没有通知，包括陆清雅。从冰城始发，终点到位于京城东部的朝阳站。
动车上，闲来无事坐在座位上翻看据说是他姥爷祖上传下来的医书，当然不是原本，而是复刻。
不知怎么回事，从发车开始，颜卿开始莫名烦躁。故国神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伙子，这页的内容很玄奥吗？你已经盯着看了半个小时了。”
思绪被拉回到现实，颜卿回过神，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
这大爷戴个有些年头的眼镜，上衣有些褶皱，手中同样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另一只手握笔在时不时写写画画，从手上的裂口和老茧看，应该是个经常下地的农民伯伯。
“让大伯见笑了，我心里有些烦躁，所以出神半天。”
坐商务座的农民？扯淡，颜卿并没有以貌取人，而是表现得十分尊敬。
“小伙，我看你这本书，应该是古本，不知是哪个方面的古籍？”
原来大爷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书，于是颜卿合上书页，双手递给他。
老头也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九九被这小伙子看透，不过他没有装假，而是道了一声谢，开始翻看，当他翻开第一页后，惊讶道：
“竟然是杏林，而且还是小篆书写，小伙子不简单呀，这里面的标注是你写的吗？”
“家传的，这是家父从小逼我整体抄的，其中大部分是祖宗笔墨。”
大爷啧啧称奇，认真看了起来，颜卿侧目，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另一位精通小篆的行家，不禁来了兴致，二人交流逐渐多了。
前半本翻看的很快，到后半的时候，这大爷开始产生浓厚的兴趣，开始指着上面画的图案说：
“柴胡、银翘、薄荷、甘草、板蓝根、苦梗、大黄、黄柏这些中草药的药理生活习性哪里适宜栽种，哪里药性最好，竟然写的一清二楚，天呐，后面竟然有种植古法。”
随后颜卿就插不进话了，老头像发了疯癫，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说起另一个，嘴里嘟嘟囔囔不停。
颜卿摇摇头，对于和这种学霸学痴交流，还真是老嫂子指路，无奈又无助。
“小友，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
研究半晌，老大爷终于又开口了。
擦，颜卿无语，明知道是不情？那还说出口，摆明了你就是想要呗。
“大爷，不是我敝帚自珍，而是这本医书实属家传，在未得到家父家母同意，实难相赠。”
“啊？这是为何？”
颜卿无语，这老头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并不是他不舍得，这既非孤本也非秘密，而是这里面许多东西，和现行的中医理论有些相悖之处，如果真被这老头传了出去，难免会被懂行的人指责。
第86章 敝帚不自珍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一位西装男的成功人士开口：
“大爷，您这属于是横刀夺爱，你要知道，许多中医世家都有不传之秘，你这贸然求书，和刨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啊！罪过罪过，是我想简单了，我是研究植物的，看到这本上写的资料有理有据，难免技痒，要知道，现在国内许多中药材为了量产，牺牲许多药性，什么年份不足之类的事都见怪不怪。”
颜卿算看出来了，这老者单纯就是对后半本中，关于种植篇感兴趣，于是他将电话拨给颜德。
“爸，有个事。”
颜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听说有人对种植中药感兴趣，也不好表态，只能说：
“卿儿，这古籍属老苏家的，我也只是师从你姥爷姥姥，没法做主，但是如果对方只要种植篇，倒也没什么，咱们家对农林一窍不通，赠送给有缘人也未尝不可。这样吧，我给你姥姥打个电话，你等一会。”
大约十分钟后，母亲苏瑶发来了通话：
“儿子，姥姥要和你说话。”
颜卿赶紧将声音调到最大，贴在耳边大声说：
“姥姥，我是卿儿啊～”
“兔崽子小点声，我又不聋。”
哂笑一声，颜卿开口：
“姥，我这有个老友，对当年姥爷写的那本杂谈手记里的中药种植很感兴趣。”
“敝帚自珍不会出现在咱们家的字典里，不过你把电话给他，我要考考他，那是你姥爷此生所学，不能明珠暗投。”
坐在旁边的大爷也听到了话筒里的声音，瞬间坐直身板，双手接过电话，恭敬道：
“姥姥你好，我是秦明礼，是，呃～”
秦明礼一把捂住话筒，小声急问：
“老弟你叫什么？”
“颜卿。”
“是颜卿的忘年交。”
“我且问你，南北方种植作物，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位老大爷一口一个姥姥，小心翼翼地回答问题，周围的其他人虽然表面装不在意，可那小耳朵都支楞的挺高。
“我明白了，您不是考教我，而是在告诉我，种植药材也要明白它的性格？然后在五行阴阳理论中实践？”
“我虽然老了，不过还没糊涂，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让卿儿把那本册子给你吧，那小子小时候总愿意偷奸耍滑，那复刻本上说不准有不准的地方，如果有时间，你自己来抄一份吧。”
颜卿将手抄本送给秦明礼，老大爷摸了把头上的细汗，庆幸地说：
“咱姥姥的声音太有压迫力了，我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什么咱姥，是我姥！秦大爷，您都多大了，别装嫩呗行不。”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咱姥还说让我去家里抄一份，说你写的，有些地方不对。”
周围几个人都忍俊不禁，尤其是最开始搭话的西装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的样子，一点没有成功人士该有的样子。
颜卿心里这个腻歪，被这个外表貌似纯良，内心奸滑的狡诈恶徒占了便宜，一口一个咱姥，气的颜卿直翻白眼。
车厢本来十分安静，被这一打岔，逐渐活络起来，随着深入交流，众人也都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秦大爷没说假话，他的确是研究植物的，他掏出名片，上面简单几个大字：京城农业大学植物学教授秦明礼，这竟然是个科班出身的教授，肯定一肚子墨水。
西装男叫黄云很健谈，对经济领域十分熟悉，他自我介绍，是外资银行高管，在冰城出差结束，返回京城。
颜卿没说自己是宁江省最年轻的镇长，只说是镇政府办事员，去京城见女朋友。
秦明礼没多想，和二人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专业知识，有些东西颜卿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牢记在心，毕竟身处综合性领导岗位，不能化身签字人，而要啥都懂点，万一以后有相关情况时，避免大的错误。
黄云则是十分怀疑颜卿的身份，在他看来，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办事员，能乘坐和飞机头等舱一样票价的高铁商务舱，说出去谁信；还有，谈笑间将祖传手稿赠与他人，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许多银行人信奉的一条真理就是：什么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所以他认为颜卿如此，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铁即将到站，三人互相加了微信，并留了联系方式，下车后就随着人群出了站。
“颜老弟，老哥我在京城农业大学，到附近一定要告诉我，过几天我就去宁江看咱姥。”
颜卿这个腻歪，心想这老登，一点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憨厚，一口一个老弟，真臭不要脸。
“不了，我明天就要回宁江，等你到宁江，一定联系我。”
三人相互告别，颜卿坐地铁，按照陈婉儿给的地址，随便在目的地附近找了个宾馆，安顿好后，步行来到心心念念的地方，
“华政集团。”
颜卿看着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大厦，坐在附近停车场里，一阵失神。竟然是华政，这个涉及地产酒店商场互联网的大型集团，据说背后是某些大人物在支持，还有人谣传，华政是当年一家本来盈利的国企，通过一系列骚操作，改制成的私企，到现今，仍然有国资的股份。
巨大的落差感充斥在颜卿的内心，本来打算将电话拨给陆清雅，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丑小鸭！
颜卿是一个极其自尊的人，在他的潜意识里，不允许出现女尊男卑的家庭地位，甚至最开始打心底里拒绝陈婉儿的原因，就是双方巨大的家庭差距。
日落西山，颜卿心情不佳，坐在那里想了许久，颜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来都来了，必须见到小雅。
打定主意，颜卿走到大厦门口，正当他将电话拨给陆清雅时，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视线范围。
“小雅！”
近两个月的思念，让颜卿冲淡了刚才的自卑，他用力朝陆清雅挥手并加快了步伐。
可下一秒，陆清雅身后跟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让颜卿心生警觉。
第87章 炮拳
陆清雅看到颜卿，明显神色一喜，但面容瞬间又变得有些僵硬，她挪到颜卿身边，小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
“我现在不方便，你等我去找你。”
说完，陆清雅就要转身离开，这时缓缓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开口：
“小雅，这人是谁？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你才大学毕业没几年，不懂社会的险恶。”
不三不四？
颜卿瞬间来了脾气，不过当着陆清雅的面，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说：
“对，的确是要小心，有些人穿着人模狗样，其实内心里满肚子男盗女娼。”
“呵呵~有点意思。”
男人本来戏谑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陆清雅看他这表情，知道动了真怒，于是挡在两人中间，开口说：
“不要吵了，颜卿，你走吧，我最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
“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颜卿反问，他不相信陆清雅的说辞，这明显是借口。
“好了你不要问了，我找时间会向你解释的。”
“可！”
“你先别说了，颜哥哥，我求你了，你先走。”
自己不远千里，竟然要自己先走，颜卿也来了脾气，脑袋一热，继续追问：
“难道你忘了咱们在~”
“住口！别没完没了的了！滚啊！”
犹如晴天霹雳，颜卿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清雅，陆清雅眼中雾气闪动，又朝颜卿喊了一句：
“滚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说完就跑着回了大楼，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男人十分得意，看陆清雅跑开，走到颜卿面前，轻松说道：
“不是所有的癞蛤蟆都能吃到天鹅，也不是所有的白雪公主都喜欢小矮人，我知道你是谁，不过你要知道，小雅这种天之娇女，是不会和你这种乡巴佬有结果的，或许，你们之间有过一段难忘的经历，但你记住，那也仅仅是经历，毕竟谁没吃过臭豆腐，对吧。”
颜卿心中怒火中烧，可这人还在那里阴阳怪气：
“仙女想吃臭豆腐，只不过是她想吃一次，不说她什么时候都爱吃。你知道，整个京圈有多少年轻才俊惦记她？你？别说一个小小的镇长，就是你现在做到局长县长，在我们的眼里，不过是随时捏死的蚂蚁。我不会阻止你爱她，不过，如果你再来骚扰小雅，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
颜卿握紧拳头，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将拳头砸向这个小白脸。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因为小雅替你澄清过误会，所以在京城，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那些视小雅如珍宝的人，不会像我这么礼貌，你一直躲在蛮夷之地，他们碍于身份，不屑于对你出手，可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在四九城，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乖，听话，小雅让你滚就抓紧滚，回到你的井里，那里有很多好吃的母蛤蟆等着你呢。”
“你叫什么！”
颜卿一字一顿地问。
那人好像十分嫌弃，拍了拍靠近颜卿这边的袖子，又跺跺脚轻蔑地说：
“哦？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砰！
颜卿的拳头招呼即将转身的男人脸上，就看血液喷溅的画面，和周围人的惊呼，倒地者痛苦的嚎叫，与拳拳到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直到警灯闪烁，人影恍惚。
昏暗的审讯室，突然被一阵强光照射，颜卿被铐在椅子上，这是他第二次坐上这种审讯椅，第一次是小雅给自己救出来的，现在竟然是因为她又重新坐了一次。
“姓名？”
“颜卿。”
“身份证号？”
“*********1”
“知道因为什么到的这？”
“打狗！”
“砰！”
这警察气的拍了桌子，不配合的人多了，可如此嚣张的还是第一次见，旁边的搭档劝他消消气，犯不着因为这种事生气。
“经历？”
“原****部队毒蛇特战旅响尾蛇小队，曾带队在东南亚执行营救等任务，也曾在小本子那里负责过领导人的安保工作，还有几个绝密级的任务，需要记吗？需要的话你们得签保密协议。然后到总参调档。”
这！
审讯的两人惊呆了，半晌，其中一人说：
“你是神经病吧？在公安机关胡说八道可是要被拘留的。”
“去核实吧，我等着你们核实的结果。”
二人对视一眼，拿不定主意，于是其中一人出去，向领导汇报。
……
首都农业大学家属区。
“哈哈，老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机缘巧合中，我找到一本关于中药材种植的好书呀。”
秦明礼，京城农业大学教授，此时在家翻看着从颜卿那里讹来的手抄本，和在高铁上时不同，此时的他戴着眼镜，因为光线不足，所以将台灯打开。
“拉倒吧，就你那揍性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讹我一顿酒？做梦吧，我泡的补酒，就算倒了给狗，也不给你喝。”
“呸，狗眼看人低得家伙，我为了得到这本，可是费尽心思，里面用文言小篆详细记载了市面上大多数中药材的种植习性规律方法。”
对面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秦明礼的话。
“别想骗我，目前咱们国家的中药材种植已经成了规模，虽然药性不比古代，可也能用。再说上次你弄来的孤本，不过是一乡下赤脚医生胡乱瞎写的，也就糊弄糊弄你这个外行。”
“好好，我用微信拍个照片你看看，我虽然不懂中药材，但是我懂植物，这里面详尽写着我看着都惊叹的心得，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大家之作。”
秦明礼挂断电话，将种植篇第一页发给老段，果然，没过五分钟，老段电话拨了回来。
“秦老骗！你给我说实话，这古籍资料你是从哪里骗来的？从里面的专业术语看，应该是位北医名家的墨宝。”
“知道厉害了吧，我可是花了大代价，这下咱俩的合作项目，应该有质的进展了～”
二人应该是多年的老友，老段明显不想听他臭屁，没过多一会儿二人就见面。
当老段看到手抄本时，可以说是如获至宝，他迫不及待翻开，看了两页后，指着上面的字，有些叫不准。
“这个字念？哦，我大概能明白，不过这理念和主流的中医理论不一样呀，竟然另辟蹊径，有意思，算了，中医理论太多了，都有自己的道理，我还是直接看种植篇吧。”
第88章 八仙过海
“所长，刚才分局古副局打电话催问进度，说什么时候才能拘留那个打人者。”
西北城区黑土观派出所长办公室。
所长刘云看着桌上响不停的手机，揉着太阳穴，听到门口有人催自己，骂道：
“知道了，催什么催！让他们都等着。”
很快，桌上的座机响起了来，刘云看号码，神色一喜，唰地接起电话，热情地叫道：
“王局，您可算来电话了。”
“怎么了，这么一个小案子，求情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了？”
“王局，有点扎手，双方身份有些说道，我必须请示您。”
“哦？说说看~”
显然对方被吊起了胃口，竟然主动询问起来。
“先说被打的吧，叫时语年，目前是华政集团一个高管，打人者是宁江人，是一名来自宁江省的公职人员。”
“市政府发改委有个姓年的女的主任，就是这个时语年的母亲，他爸，更是华政集团的董事。”
电话对面默不作声，显然这两个名头对他没什么影响，刘云看自己靠山不在乎，于是说：
“打人者是宁江人，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现在已经办理拘留手续，可他有政治身份，是目前宁江省冰城市的人大代表。”
“哼！就这点事？刘云，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畏首畏尾了，别说一个市人大代表，就是省人大代表，也要依法办事！”
“是是是，领导所言极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咱们通过市局向市人大发函，市人大反馈说已经通报宁江省，可宁江省人大迟迟不给回信，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我这边也没敢将消息告诉任何人。”
按照正常流程，就算宁江省，乃至冰城市人大再不愿意，也要第一时间将同意函发回办案单位，可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过去了，音信全无，官场都是人精，他们也知道这个颜卿有些门道。
“还有，这个叫颜卿的，自称是某特种部队转业军官，可以说战功赫赫，我记得您也是特种部队转业，所以这才请示您呀。”
“部队叫什么名字？”
“呃，好像叫毒牙？还是眼镜蛇响尾蛇？”
“什么！”
“呃，老领导？”
“他叫什么名字？”
“颜卿。”
“等我，我这就过去。”
刘云听后神色一松，顶梁柱来了，自己的压力骤减。就这么半天，自己手机都被打爆了。同时他也好奇这个颜卿的身份，既然要来领导，那么就坚决不能为难人家。
“告诉办案区的，别为难那个颜卿，好吃好喝供着。”
......
“老骗子，你这下捡到宝了！这是本正宗的北医名家手札，上面记录的都是北方适宜种植，乃至可以规模种植的中草药，上面记载如果按照方法，种出来的药效，不比古时差呀。”
“比你中医大学教的东西怎么样？”
“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秦明礼知道，自己这个老友嘴比自己还硬，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已经说明了问题。
“我要见见这个中医传人，我希望得到他们家族的允许，如果推广的话，这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那哪能行！这可是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手的，凭什么你说见就见！”
老段狠心一咬牙，开出自己的条件：
“好，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三件！”
“就一件。”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互相妥协后，秦明礼拨通了颜卿的电话，可电话无人接听，连续打了好几遍，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明天吧华阳，我给他发微信，明天他肯定能回我。”
紧接着又说：
“哎呀，也不对，我记得他说待不了多久就回宁江，”
老段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个传人，他一辈子都研究中医中药，属于科班出身，不过对这种家传医术，不像其他人那样瞧不上，而是一直抱有期待。
不行！我得自己想办法，万一是这个老家伙玩欲擒故纵呢。
段华阳心中犯合计，不是他不信，而是姓秦的这老家伙实在靠不住，总玩这种藏着掖着的事，于是将颜卿电话号码要来，自己想办法去了。
思忖半天，段华阳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师兄。
“师兄，求你帮个忙，你是保健委的专家，有没有认识的公安领导，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定位，我有些急事，必须今晚就找到他。”
“什么事？将来说不定和你也有关系，你不总说现在的中药材药性不足吗，我这里有一份北医名家的手抄本，和这人有关。”
对面一听是北医名家的手抄本，瞬间来了兴趣，电话里就要来。
“你要亲自来？不不不，等我消息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啊？好，我马上发给你。”
秦明礼无语，他知道段华阳的那个师兄，据说是卫健委一位名气不小的中医国手，号称医痴，精通北医，是大国手钱老的高徒，目前已经可以单独为领导人执行保健任务。
要知道，中医并不是一招鲜吃遍天，而是根据各地气候环境的不同，所侧重也就不同，大概分为北医南医，北医中还有几类比较特别，分别是蒙医和朝医，都是少数民族中比较有特点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是漫长的，过程是煎熬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段华阳即将耗尽最后的耐心，他师兄传回来了消息：
“颜卿的定位，目前在西城区黑土观派出所。”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疑问，派出所？怎么在这？
“师兄，具体情况你清楚吗？”
“听说是殴打他人，已经被抓进派出所好久了。”
“麻烦你了，如果真有情况，请师兄一定要帮他。”
“不好吧，毕竟他打了人。”
“唉！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挂断电话，段华阳风风火火离开这里，临走前，对秦明礼说：
“老秦，这小子人生地不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别到时怪我私自联系人家。”
“唉，可怜我老人家了。”
第89章 冲动是魔鬼
坐在椅子上，逐渐回过味来，颜卿觉得今天自己冲动了，刚才对方那番话，明显是挑拨自己的情绪，结果一个不察，还真落入对方彀中，导致最后动手，实在是太不理智。
唉！如果因为此事被记过，甚至开除，那可就太丢人了。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国字脸的中年警察，手里拿着一张卷饼，走到颜卿身边递给他说：
“吃点宵夜吧，别到时候说我们不给饭吃，告我们软暴力刑讯逼供。”
颜卿还真有些饿了，接过饼几口就吃没，然后喝了口水说：
“谢谢。”
“嗯，看这吃相，当过兵？”
“当过，前年根据政策转业回到地方。”
“在哪里当的兵？什么兵种？”
“****集团军，侦察兵，当了七年。”
“那你可得叫我一声老班长，我也是****军的，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兵，不过那时还没有军改，部队的番号是**军。”
颜卿惊讶，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人警服里竟然穿着白衬衫，肩上扛着一个麦穗和俩个星星。
“领导好，我刚才没注意到。”
颜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敬了个礼，白衬衫呵呵一笑，将他按在座子上，微笑着说：
“不是说了吗，叫老班长，小伙子因为什么被带到这了？”
“因为打人。”
“他先动的手？”
“我。”
白衬衫咳嗽一声，对着身后记笔录的小年轻说：
“记，对方先动的手。”
屋子里其他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就听颜卿解释道：
“老班长，是我先动的手，不过是对方先骂的人。”
“好，再记，是对方先骂我的。”
小年轻警察呆若木鸡，吭吃瘪肚半天，最后还算机灵，溜出去汇报领导了。
“小子，这次惹的事不小呀，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颜卿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个白衬衫是在帮自己，于是试探性地问：
“领导，不，老班长，您这是？”
“小眼镜子是你参谋长吧？我是他大哥。”
“啊！您是传说中的~”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刘云进来，小声在白衬衫耳边说了两句。
“抓紧出手续，将案件和人移交市局治安总队。”
“理由呢？”
“笨！人大代表，转业重点人，随便哪个都行，我去拖住，你抓紧把人送到上我的车。”
......
与此同时，派出所门口，一辆没挂车牌照的大众车缓缓驶进派出所大院，一辆白色警车紧随其后，车还没停稳，警车就跳下来一人，身着行政夹克，身上有些酒气，在大众刚停下时，这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弯着腰说道：
“陈区长，您来了。”
被叫陈区长之人面无表情，只是推了下眼镜，淡淡地说：
“嗯，正好有事情，专门调研下你管区的派出所。”
“领导，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刚才通知的太匆促了。”
“不用，今天咱们现场办公。”
一般领导说现场办公，都没什么好事，肯定是下面捅出了篓子，于是他对门口站岗的派出所警察道：
“我是赵纪迁，刘云呢，让他赶紧下来，就说陈区长来视察工作。”
几人也没等刘云下楼，直接步入一楼大厅。两分钟后，刘云姗姗来迟，他满脸堆笑，见到这群头头脑脑在一楼大厅，赶忙赔罪说：
“陈区长，赵局，真对不住，楼上也来领导了，不过我听说您几位来，第一时间就下了楼，可惜还是来迟了。”
陈区长默不作声，赵纪迁看领导不说话，只好说：
“走吧，上楼，陈区长有重要指示。”
看陈区长没反对，众人这才从楼梯上去，趁着这个功夫，刘云小声在赵纪迁耳边小说说：
“局长，市局周副局在楼上。”
赵纪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最后不动声色点点头，明白了刘云话里的意思。
看来又是一场神仙斗法。
副厅对正厅，当然是区长级别更高，当陈区长出现在小会议室，白衬衫周局起身，笑着打招呼道：
“陈区长，真是失礼，我没能到楼下迎接。”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区长难得挤出一点笑脸：
“周局辛苦，这么晚也来基层视察工作。”
“彼此彼此。”
二人心照不宣，简单寒暄两句，陈区长直入主题，开口就起高调说：
“企业家是咱们重要的伙伴，维护好他们的利益，是区里一直非常重视的工作。可刚才我在华政大厦视察，竟然听闻有歹徒公然袭击华政集团的管理人员，这可实在是太嚣张了。”
官字两张口，全看怎么说。一上来，陈区长就将这件事情定了性，打算快刀斩乱麻。刘云看一眼周局，看对方摇头，知道不用自己冲锋陷阵，于是他放下心来，顺着话往下讲：
“区长说的事情，的确是我们所出的，目前人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住了。”
“可怎么企业家把状告到了区里，说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将匪徒拘留，还好吃好喝地供着？难道区里财政拨给你们的钱，就被你们给这群社会的败类？”
周局眉毛一挑，不怒自威道：
“陈区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切不说事情还没有定性，就算定性，难道我们基层派出所不该保证人家正常的需求吗？”
“没有定性？现在有目击者，有证人有监控，还不能定性？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
陈区长这话说的有些过分，竟然把派出所乃至警察队伍说的一无是处，诚然，区长掌握着区里财政分配，可也不是个人的钱，都是国家调控的纳税的钱。
“陈区长，派出所，公安局干什么吃的，就不劳你费心了，公检法有自己的办案程序，只受法律监督，施加压力这种事，身为领导干部还是少做为妙。”
“还有，如果你们区财政负担不起社会治安力量的维持，那么大可以打个报告，我们市局可以向市政府申请，将这几千人的吃喝拉撒管了，以免兄弟们加着班熬着夜，还要被人穿小鞋。”
第90章 认命吧
陈区长被气得脸色铁青，如果这份报告一旦报上去，不仅让他们区在京城颜面扫地，还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故意传播，给他扣上一顶故意刁难公安的帽子，那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区长迅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准备不足，盲目发难，孤掌难鸣，无人声援。
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几乎所有人都是公安系统的人。陈区长心中暗道：不好，刚才自己过于急躁，说出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导致这群人目光变得冷淡。上位者可以有严厉，但如果一旦失去基层支持，那么政令还没出门，就已经胎死腹中。
陈区长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他知道现在必须采取行动来挽回局面。他站起来，诚恳地对大家说：
“我们区的公安队伍，在赵局的带领下，具有很高的战斗力，区政府对你们非常信任。如果我刚才的言论伤害了基层的情绪，我周某人愿意向你们道歉。”
赵纪迁此时感到十分为难，一边是直属领导，一边是主管领导，两边都不敢得罪。听到陈区长这么说，他赶紧接过话茬：
“区长言重了。”
陈区长并不是真的想道歉，他只是想找个台阶下。于是他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案件上：
“现在案件办理到哪一步了？我并不是想插手，只是企业家投诉到我这里，我需要了解情况。”
周局看到司机发来的信息，知道颜卿已经被接走，于是放下心，起身回答道：
“鉴于双方身份特殊，一方是我市企业家，另一方是外省人大代表，目前市公安局已经将此案提级侦办，以保证公平公正。而且我刚接到消息，治安总队将案件从派出所接收。各位，案情复杂，我先走了。陈区长，如果您需要了解案情，请随我到市局吧。”
说完，周局不等陈区长说话，就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陈区长脸色更加铁青，今天这面子算是丢大了。同时，他也感到十分懊恼，本以为是一件顺水人情的小事，没想到竟然如此棘手。
刘云将所有人送出派出所，直到看不见车辆尾灯，才长出一口大气，这个扫把星可算走了。
......
颜卿坐在车上，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哪里，但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京城的夜景很美，飞阁流丹下临无地，车窗外的夜景在眼前流转，城市的霓虹灯照亮了黑暗的夜空，却无法驱散他内心不安。
坐在他旁边的白衬衫闭目养神，似乎是恢复了精力，白衬衫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看来你小子惹得祸不小啊，我的手机，就这么一会儿就接了三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要求严惩打人者的。”
即使这话说的底气十足，也难掩些许疲惫。
颜卿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他低下头，小声说道：
“对不起了老班长，不给你添麻烦，把我放到派出所就行。”
白衬衫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他看着颜卿，缓缓说道：
“算了，如果被小眼镜子知道我把他的兵扔在那，那才是麻烦，他发起疯来，可不管什么地方和部队，说也奇怪，刚才联系不上他了。”
颜卿抬起头，看到白衬衫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心中明白，这个老班长是在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他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
“参谋长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他也正常。”
二人正说着话，颜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刚准备挂掉，白衬衫男子却点了点头，说道：
“接吧，有话快说。”
颜卿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个老班长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能够与外界沟通。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是秦明礼的声音。
“颜老弟，听说你进派出所了？”
秦明礼的声音透露出关切和担忧。
“秦大爷，我没事，就是可能要进去蹲两天。”
颜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知识分子哪里懂什么治安拘留和蹲监狱有这本质上的区别，秦明礼还没说什么，竖着耳朵听的段华阳突然一蹦老高，心想自己等了几个小时都心痒难搔，这要是任由他蹲监狱，自己难道要等几年？
于是他又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道：
“廖书记，我老段从来都没求过您，今天厚着脸皮，希望你一定要答应，我有个子侄~~~”
颜卿没有听到这些，他简单和秦明礼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夜晚的京城路况并不顺畅，终于在夜里十二点左右，他们到达了京城市公安局。
颜卿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自己的命运可能即将发生重大的转变，他转头看向白衬衫，笑着说道：
“我说老班长，折腾这么久，你不会要给我拉出去毙了吧，那我可要跑了。”
然而白衬衫并没有心情开玩笑，他告诉颜卿已经有多名领导过问此事，其中包括主管京城市政法委的政法委书记，这些人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隐晦地表达了对周一刚插手此事的不满。
而市公安局长杜红兵则更加不客气。他在电话里对着周一刚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并责令周一刚务必今晚将此事妥善处置，否则后果自负。
颜卿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他很感激周一刚老班长的庇护，但也明白这事已经开始有人推波助澜，此时他才想起时语年的话：
“只要你出现在京城绝对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心中一阵苦笑。
算了认命吧。
颜卿已经不抱希望，周一刚眼看着即将顶不住压力，与其苦苦挣扎，不如败的体面。
“老班长，谢谢你，我不后悔。”
“唉！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就在几人即将下车，颜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颜卿看着号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接。
第91章 角力
沈旭东！
颜卿迟疑，思考良久，在电话即将挂断，颜卿点开接通。
“颜卿，怎么回事！”
“沈大哥，我~”
“没有外人，抓紧对我说实话！”
于是颜卿用最快速度，将事情告诉沈旭东，沈旭东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一句，问清他所在地点，让他等消息，随即迅速挂断电话。
此时的沈旭东正在从家赶往人民大街，那里是宁江省人大委员会地址，刚才人大常委会临时通知，赵春江是宁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他这个做秘书的，当然也要去陪同。
此时的他心情十分糟糕，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个混小子，竟然跑京城招惹麻烦！难道一个省长千金还不够？”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刚才，颜卿提及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和陈婉儿是闺蜜好友，说不定她有什么办法。
于是他将电话拨给省委办公厅值班室，询问到陈婉儿的联系方式，迅速拨了过去。
关机！
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关机？难道这就是书记口中常说的黑天鹅事件。
沈旭东将电话扔到副驾驶，随即他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沈旭东脑海：
“省委二号楼座机！”
权衡很久思虑再三，终于，沈旭东觉得颜卿这小子可交，于是心一横，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是服务员的声音，沈旭东说明电话来意，很快，陈婉儿抱怨吵醒自己美容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好，我叫沈旭东，是颜卿的好朋友。”
一物降一物，陈婉儿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甜腻地叫了声沈大哥~
“颜卿在京城有麻烦，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控制了起来，说是和你闺蜜陆清雅有关，我言尽于此，再见。”
嘟嘟嘟~
啊！
陈婉儿还有些发懵，直到服务员来提醒，这才飞奔回房间。
沈旭东已经平复好心情，在大门口等待赵春江的到来，果然，没过一会儿，一号车和二号车相继出现在门前大院，沈旭东上前将车门打开，就听赵春江略显疲惫的声音说：
“简要向我说下情况。”
“颜卿在京城，据说是因为殴打他人被京城市局控制了起来，因为他的人大代表身份，所以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京城一直在等咱们省人大的回函。”
“消息属实吗？”
沈旭东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他清楚自己这个老板的个性，如果说了实话，说不定颜卿就要从他的名单里排除了。
“现在联系不上他，不过我觉得可能有隐情。”
赵春江看了一眼刚下车的陈立人，他的电话刚放下，二人眼神碰撞在一起，说不尽的意味。
“立人省长，咱们一起走。”
“班长相邀，立人的荣幸。”
二位秘书非常识趣，不约而同跟在两位大佬身后，一二把手在会前一起走，一定是要达成某种默契。
......
“颜卿，目前证词对你很不利，有三个证人证明，是你主动殴打对方，不过我已经将对方之前言语挑衅辱骂你，加在证人证言中。”
“老班长，您真的不用操心了，大不了进去待两天，睡会吧。”
“唉！我对不起小眼镜子。”
“参谋长最讨厌我了，您不就算不帮我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放屁。”
要说一个直辖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在办案区陪同的，也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二人在办案区愁眉苦脸，门口秘书敲门走进说：
“杜局突然来了，还有政法委邹书记，市人大刘副主任。杜局通知，在家的副厅级到小会议室开会。”
周一刚叹口气，知道大势已去，对方出动这么多实权派给自己施加压力，还是真有些扛不住，于是拍拍颜卿肩膀，安慰道：
“没事，地方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回部队。”
“谢谢周班长，我求您件事，能把手机给我吗？我今天还有小说没打卡呢，要扣全勤的。”
周一刚将手机还给颜卿，好奇说道：
“你还写小说？”
“啊，当然了，而且据说这本小说作者嘎嘎帅，一天日收一万多。”
“行了，不和你扯了，目前宁江省人大还没回函，尚且不能对你进行传唤拘留，你先待会吧。”
周一刚走进小会议室，看到杜红兵和政法委邹书记坐在首位，并且很多副厅级干部都坐定，于是他和熟络的几个人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位置。
秘书查了两遍，确认在局里的都到场，于是向杜红兵汇报，杜红兵咳嗽一声：
“开会，废话不多说，根据市政法委去年的通知，警企联动已经进行一年时间，可以说成果非常好，也得到了大部分企业的赞赏。”
“可是，今天我在市委开会，竟然收到知名企业家投诉咱们市局执法乱作为，严重影响了咱们市局一直营造的良好营商环境，所以我和邹书记受市委委派，调查此事。”
周一刚负责分管治安总队，所以这话的矛头对准了周一刚，不过杜红兵在会上也给他留了面子，没说像在电话里说的，让他必须处理好此事。
周一刚知道轮到自己，于是说:
“杜局，并不是咱们不处理，其中一人是宁江省冰城市人大代表，根据法定程序，县级以上人大代表，不得进行传唤拘留等手续。”
你不是跟我提营商环境吗？好，那我就说法制，这下看你怎么办？
果然，杜红兵并不知情，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个身份。虽然建国以后不再提，刑不上大夫这个说法，可某些潜规则是不能被打破的，否则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那可就无法收场。
“那为什么不让基层处理，而是转到咱们市局？”
“领导，您认为一个基层派出所能有力度处理这种人大代表违法案？分局都不行，一旦处理不得当，难保不引发负面舆情。”
杜红兵沉默，现在正值他高升一步的关键时刻，负面舆论是更不能引发的。真引得宁江省某些大人物的不满，他们虽然不能让自己更进一步，但绝对能让自己停一停。
第92章 要炸楼！
这就不由他不重视了，杜红兵转头看向法制总队负责人，问道：
“如果宁江省人大不回函，法律上就不能处理他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杜红兵看向一直沉默的邹书记，邹书记阴沉着脸：
“就算不能处理，也不能随便放了吧？关着，先固定证据，什么时候宁江省回函，什么时候处理。”
既然领导定下了调子，于是治安总队疑难案件处理支队的民警开始连夜办案，最开始的三个证人，无一例外都指认颜卿殴打时语年。
正当他们准备上报总队法制科时，突然又来了十多个人，他们半夜主动来到市局，声称也看到了整个过程。
因为现行证据已经够用，拘留颜卿已经手拿把掐。突然冒出来十多个自称证人，负责审问的开始拿不准，于是质疑这些人的身份。
“我们是华政集团的员工，在下班时候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为了怕正义被某些人玷污，黑白被那三个人颠倒，于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出面作证！”
放尼玛的屁，出警时你们的正义哪去了？现在不知道听谁的又来当证人。
负责人打算轰他们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结案早回家。
“你们走吧，公安机关已经取证完毕，暂时不需要你们的证人证言。”
领头那人一听这话，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带着这十多个人就在市公安局楼下喊：
“官商勾结，陷害忠良，我们主动作证，警察竟然不准，黑警！”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周一刚在楼上听到，心中不免一乐，于是他快速下楼，对着负责人说：
“发生什么了？”
负责人憋着一肚子火，正准备找人拿下这伙刁民，看有话事人出来，于是发了半天牢骚。
“嗯，兄弟们看来要辛苦辛苦了，民意不可违，多找几个人，赶紧把笔录取完，打发他们离开。”
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天刚蒙蒙亮，这十多个人的材料才做完，周一刚陪着办案组一直熬到现在，当他看到材料时，大大地松一口气。
“这小子上哪找来这么多人给他做伪证，还都是华政集团的员工。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子不是老哥一个。”
这些人清一色指认，说是时语年先是言语挑衅，随后先动手打颜卿，颜卿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这才将时语年打伤。
这竟然和周一刚在派出所，让刘云做的笔录遥相呼应，一副受害者的形象跃然纸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出在监控上，于是他给刘云打了过去，嘱咐几句后，冷笑一声，哼着《打靶归来》，回房间睡觉去了。
颜卿这一宿也被折腾的不行，不是办案民警折腾，而是电话接二连三打进来，先是陈婉儿，后是朱诗涵，甚至陪领导开完会的沈旭东也在会议结束后和颜卿通气。
宁江省人大常委会的意见今天出奇的一致，坚决不相信宁江省优秀的青年干部，会在京城做出如此胆大的违法之事，所以回函态度强硬，绝不允许自己的代表被京城市公安局采取控制措施。
赵春江和陈立人二人相继出言力保，并且委派副主任周若青带队，连夜飞往到驻京办处理此事。
颜卿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记羞羞的铁拳，竟然惊动这么多人为此奔波劳碌，心里十分不安，同时心中告诫自己：
好勇斗狠是匹夫行径，从今往后一定要戒骄戒躁。
截止到目前，知道此事的人，大概也就有这么多，颜卿并没有通知家人，免得让他们担心。
就这样过去一夜，颜卿在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意外的电话，上面号码显示：参谋长
“参谋长，您怎么想起我了。”
“废话少说，周大哥已经告诉我了。”
“给老班长添麻烦了，他大可以不用这样的。”
颜卿心怀感激，周一刚顶着巨大的压力，一直没有让自己有任何不公正待遇，相反，被打的一方反倒难受的不行。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如果青皮他们受难，你会不会想办法？”
无需多言，这都是过命的交情。
“可我~”
“记住，咬死不承认，就说你是受部队委派，其他的你不用管。”
“可我~”
嘟嘟嘟～
擦大哥！
颜卿更加自责，他深知自己这大哥的凑性，仗着本事强后台硬，捅破天都不在乎。
华政集团大厦的职员，今天算是开了眼，从他们到集团正前方的广场到大厦附近，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许多大头兵将附近围个水泄不通，荷枪实弹杀气腾腾，任由谁来说都没用。
有集团高层去交涉，被现场施工负责人告知，集团下有一条极其重要的军用通讯光缆，昨天被无故破坏，目前正在定点抢修，然后就被轰了出去。
负责交涉的高管欲哭无泪，眼看着精心设计修建的广场，在一辆辆军用绿色机器的轰鸣声中，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用掘地三尺也不为过，好像在寻找什么宝藏。
随着施工地点的改变，华政集团的人发现，机器逐渐靠近办公大楼，尤其是那像排坦克一样的掘地机，当他们启动时，整个大楼都跟着颤抖。最后就看现场指挥员大手一挥，这群大头兵，饿狼一样冲进大厦，开始驱赶所有人。
这时，大厦里终于出来一位看起来像是董事会的西服胖子，他不悦地指着冲进办公楼的大头兵说道：
“你们太放肆了，这里是华政集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带头的应该是个连长，他听这西服胖子颐指气使，顿时来了脾气，朝身边的两个精壮小伙一努嘴，就看着西装男被一左一右，从腋下架了起来，顺手就从大门口扔了出去。
“格老子的，我们卫戍部队执行军事机密任务，还轮到你指手画脚。”
“广场掘就掘了，你们来办公楼干什么？”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经过我们专家鉴定，连接西部军区的军事光缆，就在你们大楼底下失去信号的，我们现在开始施工，如果被我们证实，你们集团所有高层， 都要进军事法庭！”
啊！
西装胖子吓坏了，于是赶紧向上面汇报说：
“董事长，大事不好了，部队要炸楼。”
第93章 力保
华政大厦顶楼会议室，目前已经炸开锅，几个大脑袋在碰头。
站着的秘书长向董事会的所有人进行汇报：
“部队通知，中午12点前，所有人必须全部撤出大楼，他们12点开始施工，向下挖掘地基。”
砰！其中一人气愤地拍着桌子，怒道：
“欺人太甚！简直荒谬！我在集团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地基下还有别的东西！”
另一位倚靠在办公椅，对主位上身穿休闲服的中年男人说：
“董事长，不仅如此，我几个朋友都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有人说部队在怎们公司抓人，说公司高层都是间谍。”
被叫董事长的人抽出烟，听所有人说完，最后缓缓开口：
“时董，昨天你儿子在门口和人发生冲突了吧。”
众人都是一愣，他们都从自己秘书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但是谁都没当回事，今天在特别董事会上，董事长提了这么一嘴，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呃，语年那小子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定性，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完全不怪他，是对方先动的手。”
“嗯，刘董，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有个表弟曾经是京城卫戍部队转业，你受累在那打听下吧。”
刘董点头，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说了一遍，表弟很痛快，没一会儿就回了电话。
“哥，情况不太对啊，我的老战友一提到此事，一副诲莫如深的样子，并且告诉我不要瞎打听，还问我是不是你们公司的罪总参的人。”
众人心中一紧，要说他们在地方上，多少还能找到些关系，但一提到神秘的总参，那可就鞭长莫及了。
刘董看众人的脸色不太好，于是发动了钞能力。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此事的内情打听出来，要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快！”
超人问蝙蝠侠，你有什么超能力时，蝙蝠侠的回答是：我超有钱。果然钞能力铺路，效率就是不一样，又过了半小时，表弟又打来了电话。
“哥，打听出来了，听说是总参的一位作战参谋，昨天在你们公司楼下暗访通讯光缆的保护情况时，被你们公司一个小子打了，结果你们倒打一耙，导致现在人被抓进公安局。”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时董，同时又偷偷看向董事长华家远，心中暗叹华家远的能力，人家或许早就知道，只不过刚才是在敲打时杨，结果姓时的没听出来。
时杨脸唰一下涨红，董事会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先前和他共进退的两个人，此时的看他目光也很陌生。
“时杨，你儿子怎么那么不小心，故意殴打部队上的人？”
“要我说，公司里这群不是正规招录进来的裙带户，就要清理出去，非但没给公司带来效益，反而到处招惹麻烦，就像这个时杨，公司出面保了他多少回，死性不改。”
时杨怒不可遏，反驳道：
“且不说这消息准不准确，单说我儿子鼻梁骨骨折，到现在还躺在医院，你们竟然在这里说风凉话。”
看众人讲的差不多了，华家远开始发表意见：
“好了，内部的事稍后再解决，首先，要想办法让部队停工，否则机器一开进大楼，就坐实咱们公司破坏军地团结的事，这可是顶不好摘得帽子，时杨，事情是你儿子惹的，你负责去想办法，最迟到中午十二点；另外，我提议，时杨暂时解除总经理的职务，由刘董担任，直到事情解决再说。”
墙倒众人推，其他人巴不得让时杨赶紧解决此事，公司停摆一天，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计其数，何况这个姓时的在公司实在不像话，到处安插自己人。所以提议以压倒性优势通过，时杨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开。
愤怒归愤怒，可事情还要解决，时杨花了很久才将心情平复，他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什么？你个窝囊废！儿子被打成这样，你还要他去低头认错？”
“你听我说，在董事会我被针对了，如果不及时解决，下次例会我就要被踢出管理层了。”
“滚！我管你们公司是否倒闭，反正你也没帮上什么忙，我自己替儿子出气。”
“出什么气，你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咔！电话被挂断，时杨将手机狠狠摔在地面。
......
与此同时，三辆猛士冲进市公安局大院，从车上下来两名中校和十名端着长枪的大头兵，为首一人下车后整理好军装，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纸，昂首阔步走进办公大楼。门口的警卫将他们拦在大厅，领头的中校直接将文件交给警卫，中气十足地说：
“我代表卫戍部队，来接人。”
“接谁？”
“把文件直接给你们领导。”
警卫也不敢怠慢，于是交给值班领导。
“稍等。”
“我们的时间有限，如果一小时不放人，我们就直接进去接走。”
警卫虽然也不含糊，可看到中校身后的那些道嗜血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文件很快被送到赵红兵手中，还是昨天的会议室，他看着文件，眉毛拧成大疙瘩。
“总参的作战参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把文件递给邹书记，当他看到要将双方移交卫戍部队的督察部门时，啪地起身拍了桌子道：
“欺人太甚！当我们地方政法委不存在？”
只不过这话虽然硬气，在座的所有人还是听出来了缺少底气。尤其是周一刚，幸灾乐祸的眼神，哪怕离他最远的赵红兵都看出来了。
“散会！周局，你和我来一下。”
二人走出会议室，步行到不远的楼梯间。赵红兵难得主动递给周一刚一支烟，二人点上，吞云吐雾两分钟，赵红兵开口说：
“周局，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和老哥说实话，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红兵今年刚满五十五周岁，而周一刚今年刚五十岁，所以叫他老弟也是情理之中。
“赵局，实不相瞒，这颜卿后台硬气的很。昨晚我也才知道，这小子竟然直通着总参谋部，而且还是宁江省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刚才我朋友告诉我，宁江省人大的副主任一行也到市人大了，并且态度坚决，这是要力保他的节奏。”
第94章 我有个小道消息
“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呀。”
看赵红兵终于回过味，周一刚不再言语。
“周老弟你什么意见？”
“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咱们市局能左右得了，这得问政法委的邹书记。”
赵红兵看着这个滑不溜秋的周一刚，知道他今天应该不会正面表态，于是将烟头掐灭，和周一刚回到会议室。赵红兵前脚刚踏进会议室的门，握在手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钱国委，我是赵红兵。”
“红兵，刚才中纪委的某位领导同志，亲自过问了昨天下午在华政大厦发生的案件，语气十分严厉，说如果有人破坏营商环境，干扰司法公正，纪委会介入调查。”
“领导，市局这边一定～”
“我就问你一句话，案件能不能经得起推敲，要办成铁案？结果要对得起法律和人民的检验。”
“是。”
“事涉军地，部里这边不方便出面，不过你放心，部里会为你们顶住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
“谢谢领导，我这就亲自处理此事。”
“记住，影响到市一级为止，不可再扩大了，如果被Zy领导知情，谁都无法收场，现在正是你的关键时刻，多向市里请示汇报，不要引火烧身。”
“政法委邹书记在这里。”
“他不够格，去找廖振民。”
一语道醒梦中人，赵红兵犹如醍醐灌顶，终于知道将皮球踢到哪里了。
重新回到会议室，邹书记正在打电话，看到赵红兵二人回来，就挂断电话。
“邹利文书记，现在事涉军地，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得了，我建议，将此事汇报给市委廖书记。”
“这是咱们京城市内部的事，难道因为部队插一手，就要政法委让步？”
赵红兵心中有些鄙夷，心想这还真是个爱面子的主，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还要独自正面硬刚号称禁卫军的卫戍部队？
“那您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打算上报中央政法委。”
杜红兵一听，心中升起一丝怒火，现在正值他的关键时刻，这个邹利文不是不知道，现在竟然因为自己那点面子，要将事情捅到中央，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这个邹利文为了他那舔狗儿子，竟然敢挡我的前程，我敬你是主管领导，还真当我市局是你政法委的马前卒不成？”
赵红兵心中打定主意，于是当着邹利文的面，将电话拨给了市委书记廖振民。
市委书记廖振民正在办公室听来人汇报工作，那人工作已经汇报完，和廖振民说些近期京城的轶事。
廖振民看到来电号码，突然想起昨晚京城中医药大学段华阳和自己说的事情，他与段华阳是同乡，年轻时曾被他医术救过数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口求自己，说有个子侄被市局带走。
那人识趣准备离开，不过被廖振民制止，当着那人的面接了起来。
“廖书记，有个事情要向你汇报。”
“说吧红兵同志。”
“昨晚华政大厦发生一起社会闲散人员殴打部队人员案件，因为事涉军地，我和政法委邹书记意见相左，所以要向您请示汇报。”
邹利文没想到赵红兵竟然会直接将电话打到市委书记那里，觉得老脸挂不住，于是冷冰着脸，听赵红兵向廖振民汇报。
赵红兵将事情原原本本向廖振民学了一遍，还特意强调，邹利文要将事情捅到中央政法委。
廖振民没想到，自己手下这个政法委书记，还有如此胆魄，正面硬刚卫戍部队，要知道，这个是堪比古代御林军的存在。同时也没想到，段华阳的子侄竟然和军方沾亲带故。
廖振民是一个十分爱惜自己政治羽毛的人，你可以说他党性强，也可以说他不念旧情，否则也不可能昨天接到电话后无动于衷，甚至选择性遗忘。
不过现在有军方背书，他认为只需推波助澜即可，这样既不会被有些人抓住他的小辫子，也对得起段华阳。
不过廖振民能坐到那个位置，自然一眼能看到不一样的诡异。
他转念一想，京城市两会即将开幕，尤其今年是换届之年，明年更是高层更迭，莫不是有人坐不住，还是有人想故意通过此事挑拨军民团结，趁机将自己搞臭，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他有些后悔，如果昨天接到段华阳的电话，第一时间过问此事，大概就不会被人阴了这么一手。
同时心中怒火中烧，那个邹利文也是个老政客，怎会行如此幼稚的行径？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士可忍孰不可忍。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他突然在办公室坐直了身子，严肃道：
“胡搞！乱弹琴，难道在我党的领导下，军地之间已经发生如此深的误会了吗！还是说我廖振民在破坏军地团结？红兵同志做的很好，你们全都给我在市局等着，我随后就到。”
办公室的那人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待着也不是。廖振民余怒未消，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在理，于是开口对那人说：
“不像话，华政大厦的人，竟然公然殴打人民子弟兵。”
这人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包打听，一听这事，瞬间来了精神道：
“廖书记，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昨下午在华政大楼发生的事？”
“哦？你知情？”
“知道，秘书早起和我讲的，说具体原因不详，不过被打一方，是市发改委主任乔红娣的儿子，这个邹利文，年轻时曾追求过乔红娣，可惜他当时只是个小科员，被乔家拒绝了。”
廖振民有些明白，邹利文为什么要将不惜代价，要将此事捅至中央政法委了，合着这是老情人余情未了，想要旧情复燃。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邹利文在政坛混迹二十多年，也是成熟的政客，怎么可能为了这么蹩脚的理由向军方发难。
“但是今早军方通知华政集团的人，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撤出大楼，否则后果自负，说是要炸楼！”
“这是有人对华政出手了？好敏锐的嗅觉，莫非邹利文在为谁冲锋陷阵？”
“书记，我还有个小道消息。”
可能是这二人私交不错，廖振民气坏了，骂道：
“有话说，有屁放。”
“我秘书曾经和我说过，文和集团的温董，与邹利文的小舅子，交情颇深。”
哦~有点意思。
第95章 化干戈
“搭档，你不要怕，我已经求爷爷帮忙，让他的老部下出面了。”
听着朱诗涵关切的语气，颜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搅得朱老爷子都不得消停。
“诗涵，别，我不喜欢这样，朱爷爷刚正不阿一辈子，不能因为我到老落个不好的名声。”
朱诗涵咯咯笑起来，目前她还在家休养，所以老朱头就在旁边听着。
“臭小子还算有良心，不枉我认你做孙媳妇。不过听好了，现在你那件事透露着诡异，我的老部下私下告诉我，有些人在推波助澜，意在破坏军地团结，你小子别被人当了枪使，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谢朱爷爷，回去我一定去探望你。”
朱诗涵接过电话，停顿十几秒，最后还是将一件事情说了出来。
“搭档，婉儿为了你的事一直在奔走，回来记得感谢她。”
挂断电话，颜卿心里暖暖的，他拿出手机，给陈婉儿发了个微信。
“婉儿谢谢你。”
没一会儿，“婉儿”回信：
“我让小雅帮你找了好多证人，有没有帮到你？”
“有，回去再感谢你。”
“爸爸和我说，虽然省里决定保你，可回来也会处理你，你有个准备，到时我再帮你想办法。”
“大恩不言谢。”
“少说没营养的，实在要感谢，那就以身相许吧。”
颜卿一直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此时门被推开，负责此事的办案人员对颜卿说：
“走，领导们要见你。”
跟着这人上楼，然后走到一间小会议室，颜卿推门而入，首先看到许久未见的参谋长彭蠡滨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四十岁的人了，看着还是一点不稳重。
至于其他人，颜卿除了周一刚，剩下全都不认识。
“不行，必须要给我们的人道歉！”
“彭参谋长，我们的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邹利文语气不悦，强调道。
“你们的人？什么意思？莫非阻碍部队的人，是你们政法委的？”
“你！”
知道自己失言，邹利文一时语塞，但很快他就说：
“我的意思是，被打的人，是受我们司法机关保护的人民群众。”
“在我们这里，只要是破坏军用设施的人，都是部队的敌人。”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看到颜卿进来，邹利文站起来，指着颜卿说：
“颜卿，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说清楚，冒充部队人员，可是重罪。”
颜卿哪里知道这人是谁，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参谋长，这人是谁啊。”
彭蠡滨轻笑一声，不在乎地说：
“不认识。”
邹利文气的满脸涨红，你你你了半天。
颜卿深知彭蠡滨那张毒舌的厉害，不免为这人感到可怜。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周一刚看到来人，说了声起立，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会议室走进七八个人，其中两人身穿戎装，肩上将星闪耀，还有一个人颜卿也认识，竟然是周若清。彭蠡滨这时凑过来，小声叮嘱颜卿：
“记住，你是总参的编外参谋，去那里执行军事机密任务，绝密，谁都不能说。”
颜卿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众人坐定，为首的廖振民开口：
“诸位，作为京城市委书记，发生了这种军地之间的不愉快，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召集大家在这里碰面，就是要化解此事。”
众人点头，廖振民看向其中一名将军说：
“孙司令，目前华政大厦事件还在网络发酵，谣言四起，您看能不能先停工。”
孙司令不置可否，而是看向彭蠡滨。彭蠡滨嘴巴一歪，轻飘飘地说：
“可以，不过必须有人道歉！”
“不行！”
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意外，又是邹利文，他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如果现在服软，那么他的前途基本也就到头了。
“我们道歉，我是华政的董事时杨，我替我儿子时语年向颜卿先生道歉，就不劳邹书记费心了。”
坐在最角落里的时杨突然站了起来，朝颜卿鞠躬道歉。
邹利文脸上突然泛红，紧接着又发白，今天简直丢人丢到家了，自己冲锋陷阵，可受害者家属却先认了怂，自己里外不是人，不过他的真实目地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你不行，叫你儿子来道歉。”
彭蠡滨突然得理不饶人，非要叫时语年亲自来，颜卿突然想起朱老爷子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于是他开口讲：
“算了，我不计较了。”
周若清沉默不语，他看出不对劲的苗头，同时对颜卿的话大加赞赏。
目前有人充当搅屎棍搅局，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迅速把自己摘出来。只要他们双方当事人不再追究，那么其他人也就没有借题发挥的由头。
廖振民现在百分之百确认，这是个局，不过目前对方只派出一个邹利文，背后支持的仅能看出一个文和集团，如果是平时，廖振民不介意和对方掰掰手腕，可现在的时间较为敏感，稳字压倒一切。
“既然双方都同意和解，那么部队这边？”
“等广场下线路的故障排除后，我们的人就撤离。”
“市局呢？”
赵红兵点头，神色一松道：
“市局服从市委决定。”
“宁江的同志呢？”
“没有异议。”
“政法委呢？”
邹利文没想到廖振民会来这么一手，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现在所有方面都无异议，如果政法委提出意见，那可就是破坏大局的人了。
“政法委没意见，我们只是为了人民群众的~”
廖振民没等他说完话，直截了当地说：
“好，那么就请各方履行承诺吧，我就在这等，现场办公，散会。”
众人离开，周若青看到颜卿和彭蠡滨聊完，于是叫他到自己身边。
“小颜，我们定的下午的高铁，你和我们一起。”
“啊？”
本来还想和在京城的好友，包括彭蠡滨好好喝一顿表示感谢，不过看周若青不容置疑的眼神，颜卿不寒而栗，本来还暗自窃喜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看来离挨收拾不远了。
第96章 处分
返回冰城的高铁上，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很美，可坐在座位上的人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军方出面保你，但是你差点就卷入一场针对某些特定人群的圈套。虽然方法有一些拙劣，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计划操作成这个样子，说明对方也不是易于之辈。”
周若青毕竟身处官场数十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就能分析出危险的气息。
颜卿低着脑袋，无精打采，丝毫没有了胜利者的喜悦。
“第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你打了人，竟然有市局的副局长出面保你。”
“因为我和他是出自同一个特种部队。”
周若青听完，严厉地批评颜卿：
“收起你的幼稚！不要高估任何一个从政超过十年人的政治智慧，义气？不要开玩笑了，他帮你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第二，在会议室里，那个叫彭蠡滨的参谋长，明显是在挑拨军地矛盾，不过好在你及时表示不予追究，他这才偃旗息鼓。”
“第三，一个省市的政法委书记，竟然突然之间变成了政治白痴。他和彭蠡滨二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就将矛盾升级，完全不顾一把手的威严，这何其愚蠢。”
“第四，明着说为了帮助华政的人，实际上却做着损害华政集团的事，如果不是廖振民看出端倪，今天绝对是不欢而散。”
“第五，按道理讲，部队绝对不会掺和地方上的事，竟然因为你，主动下场去打华政的脸，要知道，华政背后可是国资委，甚至是国务院。”
“第六，稳字压倒一切。现在未知几方联手，在军地问题上大做文章，有什么企图？”
“还有好多疑点，你也是干过公安的人，这些问题从来都没想过？如果第一时间不带你走，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再来一次？”
颜卿背后开始冒汗，被周若青点出这么多玄机，他哪里还坐的住，怪不得竟然第一时间要离开京城，这是生怕再起端倪，再寻事端。
“周组长，我错了，我愿负责。”
“对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咱们宁江省人大态度极其强硬，甚至不惜派人来交涉，这和平常时的做法大不相同。按照一般做法，一旦宁江省人大常委会同意，那么你就要被采取强制措施，这样部队更有插手这件事的理由，态度也将更加强硬。届时官司必然打到中央，你说，因为你的冲动，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你的政治前途，宁江省的官员形象，军地矛盾，京城和宁江的矛盾，哪个后果是你能负的起责的？”
颜卿沉默不语，他是真没想到，原来事情这么复杂，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有一腔热血，这难能可贵，可空有热血还不够，德才兼备，德在才前。为官者，要上正其品，下正其行，你因儿女情长怒发冲冠时，与老百姓有什么区别吗？还配做一方的父母官，对得起组织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主政一方的百姓吗？”
看颜卿听了进去，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周若青心中叹了口气，因为山河县打伞破网犁庭行动，颜卿给他的印象很好。
不计个人安危深入虎穴，收尾的关键时刻顶的上去，是一位靠得住的好同志，所以现在他忍不住好好提点了下这个年轻人，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良久，颜卿抬起头，眼中迷茫之色一扫而空，感激地看向周若青道：
“谢谢周主任，小子受教了，回去我就主动请辞，在基层多历练。”
周若青赞赏地点点头，然后轻笑道：
“你想多了，赵书记和陈省长之所以派我来，就是看在咱们二人有旧的份上，这也是变相告诉其他人，给你的处分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好了，好好休息吧，到站后直接和我到省委挨板子。”
二人又聊了一会，颜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宁江本地的号码。
“颜卿，我是房新安，你要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明天来取。”
还没等颜卿回话，电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呃！颜卿心想，这大兄弟还真是言简意赅啊，不过这是好事，检测结果出来后，就可以着手开始操作了。
心中想着这些事，靠在椅背上，不禁迷迷糊糊睡着了。他睡得正香，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那个农大的秦明礼，对于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颜卿实在不想说啥。
“大爷，怎么了？”
“颜老弟，我听说你出来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颜卿终于明白什么叫忘年交，就是心里总有点膈应。
“唉，我在回冰城的高铁上。”
“啥？坏了，怎么走这么快。”
“我是犯错误，又不是什么光荣事，当然第一时间就逃跑呀。”
“算了，我辛苦一趟，不知这几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说大爷，你也太不要脸了，都几个不情之请了，不行，家底要掏空了。”
“臭小子，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上廖书记的关系，否则你以为你那么快就能出来？”
“好好好，知道了，嗯？你说什么？你要来冰城？好吧，你直接去找我爸得了，我不想再被你占便宜了。”
......
给颜卿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免去其冰城市人大代表资格，同时建议公安厅免除其刑侦总队二处科长职务，并重新计算颜卿的试用期时间。
好在黄松镇的职务没有变化，第二日，颜卿破天荒到公安厅上班，第一个是去领处分，第二个是领水质检测报告。
现在的门卫，可不敢大意，大老远一看到颜卿走来，老早地站在门口，看到他走到近前，新任值班长恭敬地将行人走的小门打开，谄媚地笑着说：
“颜科长，您来了，快请进，怎么没开车呢，把车牌号码给我，我给您录进去。”
“你认识我？”
值班队长腹诽，心想现在不认识你的少，因为你，吴科长已经脱去警服，到看守所睡上下铺了。
“认识，颜科长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谁敢不认识啊。”
颜卿非常开心，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夸道：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然后哼着小曲向办公楼走去~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第97章 相忘于江湖
这次颜卿轻车熟路，直奔实验楼走去。等到了门口，就看到这个门是开着的，颜卿出于礼貌，在门上敲了几下。
“是你呀，报告在门口托盘里。”
颜卿对于这个学霸，不，这个学痴很是感谢，将买的一些水果放在托盘里，然后准备离开。
“你等等。”
颜卿停下脚步，不解地转身。
“你送检的水质报告你看了吗？”
“呃，还没呢。”
房新安从颜卿手里拿过报告，指着上面的其中一项指标，向颜卿说道：
“就单单这一项铅含量，就超标国标几倍了。”
“什么！”
这个结果实在让颜卿有些难以接受，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项目，结果第一个检验水质，就已经被pass了。他宁可相信是机器出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机器出了误差？”
房新安摇头，在报告的最底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解释：
“当时你给我留了两瓶，我为了实验的准确性，将两瓶的水质都测了一遍，得出最终的结果是一致的。”
“房主任，如果长期饮用这种水，会发生什么？”
“铅中毒，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项，你看这项指标，甚至超出国标几十倍。”
颜卿只觉得两眼发黑，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哼~讽刺，太讽刺了，两任书记为之牺牲性命的项目，竟然从本质上就不可行，呵呵，我去你妈的老天爷呀。”
房新安默不作声，良久，看颜卿恢复了神志，他建议道：
“颜卿，从数学的角度看，这水质污染的时间暂时还确定不下来。如果是从最开始就是如此，那附近的人平均寿命一定都不长；可如果是近期发生的污染，那么附近的居民，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身体上应该会出现不适。”
“你是说，如果我有前些年的水，拿来给你化验，就能比对出，这水质变化之谜？”
房新安点头，说自己随时等着颜卿将水送来检测，最后回到了实验室。
在颜卿的印象中，平安村似乎没有短命之人，也没有奇怪的病，难道是近几年发生的污染？可自己上哪里找封存那么久的水去。
带着这个遗憾，颜卿离开了实验大楼，因为有心事，在漫无目的中，不知不觉就走到总队楼门前。
“欸？颜卿？听说你小子大闹京城？”
颜卿抬头，看到是陈剑意在门口抽烟。
“婉儿~”
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看到自己这个便宜大舅哥，颜卿不自觉地喊出了婉儿的名字。
陈剑意菊花一紧，总觉得颜卿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情人，而且还将自己认成了妹妹。
这就尴尬了，打又打不动，说又说不过。
“小子，你很有本事，能让我老子夸奖的人不多，你算一号。”
见颜卿没反应，陈剑意吐了口烟圈，戏谑地说：
“你怎么了？傻了？太好了，本来还打算请你去大保健，看来你没这个福分了。”
结果颜卿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陈剑意终于感觉不妙，边走边退说道：
“我说颜卿，我不好男风，也不是弯的，你别过来，我请你洗澡？按摩？喝酒行不？”
喝酒？
颜卿瞬间清醒，突然他一拍脑门，兴奋地叫道：
“对，平安村酿的酒！哈哈，谢谢你大舅哥。”
纳尼？
马德，谁是你大舅哥？
……
颜卿开车打算从冰城前往山河县，本想给周老支书打电话，和他说一下后山泉水的事。
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且不说自己的话人家会不会听，如果这是个乌龙，那可太尴尬了。
颜卿正打算回黄松镇，结果陆清雅打来了电话。看到来电，颜卿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小雅。”
“颜卿，是我对不起你。”
颜卿心中一喜，还以为这是陆清雅想自己了，刚打算开口说自己不介意，就听陆清雅开口：
“我们之间不合适，忘了对方吧。”
“什么？”
“我好累，颜卿，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开始，难道你忘了在山河县的那晚。”
“好了，我不想解释，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
“给我个理由！”
“咱俩还没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你就当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吧。还有，你太冲动，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因为你，华政大厦楼前被挖成这样；因为你，舅舅和第二大股东在董事会开战；因为你，我甚至被京城其他人嘲笑。”
“华政大厦那不是我做的。”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别让我瞧不起你。婉儿最爱你，别再来找我，再见。”
颜卿的道心破碎一地，第一次真心对一个女生，换来的却是一地鸡毛。
趴在方向盘上，颜卿想哭却哭不出来，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感觉有多难过，也没有那种电视剧里爱的死去活来撕心裂肺。
只是感觉有点悲哀，自己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直到后车的狂鸣声将他从呆滞中惊醒。
不知不觉，颜卿又开车到了两次和钟晓丹约会的地方，有些偏僻。
坐在贯穿冰城的乌江旁，颜卿看到结实的冰面上，许多工人在取冰，机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块块切割好的冰块，被装上货车，运往二十公里外的“小冰城”。
冰城本地人都知道，那里属于大冰城市圈的最外围，每年都会在那里盖一座占地面积极大，里面能体验各种冰上项目的游乐园，连续将近三十年，所以被人们称之为：“小冰城”。
嗯，冰上项目，也不知道小冰城的工人够不够，如果平安村的闲人能去帮忙，也能增加不少收入。而且这里一干就是半个冬天，极其缺人。
想到这，颜卿不再emo，掏出手机就给陈婉儿打了电话。
“婉儿，我有个事求你帮忙。”
“哼！回来了一天都不来看我，不帮。”
电话挂断，颜卿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的确，自己有些不地道，都回来第二天，竟然不去看看前两天帮自己许多忙的陈婉儿。
于是他又将电话拨了过去。
“婉儿，听我把话说完，谢谢你的帮忙，如果你有时间，我想今晚请你吃饭，就咱们两人。”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第98章 情定
不是灯红酒绿的咖啡厅，也不是纸醉金迷的大饭店。陈婉儿带颜卿，竟然到了一家爆火的小串店。
“婉儿，这里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他家串不能吃？”
“不是，你可是，不，大美女竟然也来吃路边小店？”
就听陈婉儿银铃般的笑声咯咯笑了起来，明眸皓齿，掩口偷笑，一时间竟然令颜卿有些看呆了。
“今天这小嘴真甜，那就封你做我的拎包秘书吧。”
颜卿很自觉地从陈婉儿手中接过挎包，对老板说：
“老板，我们两个人。”
“啊！啊啊，好嘞，来坐这，离吧台近，我照顾方便。”
老板殷勤地给擦着桌面，时不时偷瞄一眼陈婉儿，直到把桌面的玻璃快擦漏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让两人坐下。
这老板看陈婉儿那猪哥的眼神，令颜卿心里有点不舒服，正琢磨着换一家，就听陈婉儿说：
“老板，先上一件啤酒，你家的特色都上一份。”
好嘞~美女稍等。
随着二人坐定不久，这家小店竟然坐满了客人，颜卿也是第一次单独和陈婉儿吃饭。可能是老板照顾美女定理，颜卿这桌的菜，上的非常快。
“婉儿，谢谢你。”
颜卿率先举杯，仰脖就干。
“还算你有点良心，不枉我开口求一次爸爸。”
“剑意哥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改天找个机会咱们一起坐坐。”
“切，我哥？那个官二代？不用搭理他。”
二人聊得很开心，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两个女人。
果然，进屋后的两人将帽子围巾摘下来，露出两张女孩的脸，二人和老板交涉，好像想在这吃饭。
此时陈婉儿已经微醺，脸上微泛红光，歪着脑袋，一双马尾辫斜斜地从后颈两侧低垂至面颊。
颜卿没有让她再喝，而是说起了刚才所想的事。
“婉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哪曾想一听这话的陈婉儿，突然来了小脾气，伤心地说：
“你这个人好无情，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单纯地感谢我。”
陈婉儿起身就要离开，颜卿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不停滴道歉：
“对不起婉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颜卿突然急中生智，对陈婉儿说道：
“请你帮我一个忙，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人没想到吃个饭还能看这么大的热闹，尤其是刚进来的那两个女孩，更是一脸羡慕；屋子里的其他男同胞眼中满含艳羡，更是恨不得掐死颜卿。
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更是偷偷拿出斜挎包中的相机，打算拍下这一幕。
陈婉儿没想到，颜卿这榆木脑袋竟然开了窍，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自己求爱。
她和一般的外表清纯，内心黄的流油的咸鸭蛋女孩不一样，别看她满口虎狼之词，可却真真切切是个感情小白。
你你你你你了半天，陈婉儿捂着脸跑出屋子。
颜卿赶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毛爷爷，放到桌子上，对老板说：
“老板，结账，不够的我明天来结。”
“够了够了，下次来给你打折。”
“不用打折了，就赠送给这两个游客吧。”
那两个女孩中拿照相机的那个一听有这好事，对颜卿的背影说：
“谢谢你了啊，祝你俩幸福。”
颜卿陈婉儿二人在大街上瞎溜达，若即若离时远时近，颜卿直想抽自己嘴巴，刚才怎么想出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还请求人家做自己女朋友，怎么样，现在可好，生气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婉儿，我我我，你原谅我吧。”
哪知道陈婉儿回头，深吸一口气，最后鼓足勇气说道：
“你！刚才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啊？浓烈的眼神加上这予取予求的深情，就算傻子都知道怎么回答。
回想起二人从接触开始的点点滴滴，颜卿有些感动，因救温诗雨结缘，又在平安村无端暧昧，到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扶贫项目，还有前两天为自己卖力奔走。
我特么真是一个混蛋！放着这么个好女孩，舍近求远去追求一个高高在上的京圈公主。
于是，千言万语到嘴边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当上门女婿。”
噗！
陈婉儿听完这话，笑的都直不起腰，最后扶着旁边的路灯杆，勉强站着，听得颜卿面色通红。
“原来你在乎这个，没事，有你大舅哥在，咋也轮不到你当赘婿。”
说完，陈婉儿在大街上，主动吻向颜卿，结果这个颜卿还拿起范，一动不动，硬说自己喜欢被动（磨磨唧唧地可算在一起了）。
翌日清晨。
颜卿开车前往平安村，因为昨天受陈剑意启发，他想到在平安村，有人家酿酒，他们用来酿酒的水，肯定是多年前取的，如果能证明当时的水质没有问题，那么出问题的一定是近期。
颜卿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因为昨天房新安说，从数学的角度讲，如果村子里没有人得怪病，那么大概率就是近期被污染。
可平安村附近哪有什么企业，只有一个矿洞，还不可能对地下水质产生污染，难道附近有重污染企业？
带着这个疑问，颜卿回到黄松镇，他叫来汪发明，让他统计坐落在黄松镇企业，看看有没有污染严重的。
汪发明还以为镇长出去这两天，找到了投资，于是以最快地速度汇总。颜卿则驱车赶往平安村，颜卿找到周华辉，两人密议许久，最后颜卿带着两瓶白酒，离开平安村。
送检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这次房新安没说一个月，而说尽快给他结果。
陈剑意看到颜卿又出现在公安厅，也知道自家的小白菜即将被眼前这头野猪拱了，于是对他说：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今晚六点冰城大饭店。”
看着大舅哥离开，颜卿感叹着造化弄人，自己就是看陈剑意不爽，想用大舅哥这称号气气他，没想到弄巧成拙，弄拙成巧地真成了他妹夫，
“就咱俩？”
陈剑意没回头。
“就咱俩。”
第99章 食屎啦
完了，护妹狂魔要和我单挑？
莫非他真有恋妹情节？
颜卿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做了好多个应急预案，譬如说吵架怎么办，打架怎么办，二人握手言和怎么办，冰释前嫌怎么办。
结果晚上到了地方，陈剑意二话不说，上来就拧开两瓶白酒，开始和颜卿拼酒。
不知道陈剑意这个老阴货有没有偷偷垫肚子，颜卿的肚子里可啥都没有。
四两酒下肚，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胃酸裹挟着酒意，开始随着胃气充盈全身。
“我说大舅哥，你也太阴了，啥都不吃就绉半斤，衙内们都这么喝酒吗？”
“滚犊子，谁是衙内，你见过这么低调的衙内吗？”
看颜卿真的有些难受，陈剑意这才让服务员上菜，酒过三巡，陈剑意这才言明，此次单独宴请颜卿是为了什么。
“对我妹妹好点，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颜卿心中无语，这还用你废话，老子的女人当然要心疼了。这大舅哥竟然开始多愁善感，把请客吃饭改成了艺术人生。
就听陈剑意在那回忆：
“外人都看到我们两人的风光身份，县长子女，市委书记孩子，到现在的省长家属；可谁又知道我们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要不咱俩换换？”
颜卿听着这吐槽，感觉十分不齿，失去的再多，有得到的多吗？陈剑意没搭话，继续说：
“从我记事开始，爸妈就以事业为重，谁都不愿意管我。我四岁那年，婉儿出生，从那时开始，他们二人好像形同陌路，哼，父爱？母爱？被逗了，我们只有姆爱，是保姆的姆。”
“就这样，照顾婉儿的事，自然而然就到了我这里，这么说吧婉儿从小长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你能理解一个男生，去买女孩内裤和卫生巾时的尴尬吗？甚至开家长会，都是我去开。至于我的家长会，他们两个人大部分就不会来，有时会让秘书来开，还教育我，让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自己是陈立人和崔颖的孩子。呸！谁稀罕。”
“终于，在我十二岁那年，他们二人经过组织批准，结束了婚姻。我母亲甚至当天说，是我和婉儿耽误了她这么多年的幸福，转身就投向自己初恋情人的怀抱，讽刺吧，从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和婉儿是他们两家政治婚姻的产物。”
颜卿没想到，这兄妹二人竟然有如此经历，尤其是陈婉儿，颜卿心中莫名一疼。
“也就是那天，我浑浑噩噩，忘记接婉儿，保姆听说雇主离婚，也收拾东西离开我家，结果她自己在学校等人来接，一直等到夜里。”
“等家里人发现婉儿一直没回家，这才全城寻找。说起来也是讽刺，如果是平常人家，婉儿当天也就被拐走了。好在她有个当县长的老子，找到她时，被藏在在一处平房的狗窝里，人贩子也被抓个现行。”
想到这，陈剑意竟然哭的像个孩子，好像被拐的是他一样。颜卿拍拍陈剑意，抽出一支烟，给他点上。
“当时她才八岁，好在身体没受到什么的伤害。可从那以后，婉儿就像变了个人，对谁都不信任，包括我和我爸。上了大学后，她的情况才好一点，然后我爸从冰城市委书记升任省长。”
“婉儿从来不会正眼看其他的男人，直到遇到了你，我不知道你哪里好，她为什么对你动了情，可如果被我知道你欺负她，那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颜卿此时捏着自己下巴，做思索状，半晌，他忽然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把你揍了之后，缺少父爱的她才觉得我能保护她，能给她安全感，她一直在等比她哥强的人出现。”
陈剑意的脸像吃了答辩一样难受，自己打不过颜卿这是事实，可也没他口中说的那么不堪。他刚想反驳，就听颜卿自言自语：
“怪不得她那么害怕黑，害怕一个人，宁可我俩睡一个炕上，也要有个人陪她，原来如此。”
“什么！睡一个炕上了？什么时候，混小子，我活劈了你。”
看陈剑意要发疯，颜卿赶紧按住他解释说：
“大舅哥，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这是恋妹情结，是病，得治。”
“去你大爷的，懂不懂什么叫长兄如父。”
“怪不得你不找媳妇，你特么是不是惦记自己妹妹，畜生！”
“放屁，老子有喜欢的女人！”
“缺少母爱的男人，说有喜欢的女人，还遮遮掩掩的，我知道了，肯定女人岁数比你大！”
“放屁！你！闭嘴！”
“喝酒喝酒。”
当晚，颜卿给陈剑意灌多了，可能是最惦记的妹妹有了归宿，让陈剑意放下心中防备，酒后的陈剑意话匣子被打开，拉着颜卿胡言乱语：
“千万不要，呃~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爱上一个人，因为多年以后，既得不到，又忘不掉。”
嗯？还真变成艺术人生了？
颜卿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十六七岁？学姐学妹？自幼缺爱？纯真年代？
莫非是？
师生恋！
我靠，这狗币真特么畜生！
......
陈婉儿的办事效率十分快，在两天后，就给了颜卿准信，小冰城项目组回话说，来多少人，就要多少人，多多益善。
最主要的是：管吃管住，工资日结，绝不拖欠。
在收到这个好消息后，颜卿第一时间找霍思明商量，既然小冰城项目用工缺口巨大，还不如在全镇范围招工。霍思明对这事十分上心，现在正处二人关系的蜜月期，所以对此事大力支持。
一二把手意见一致，甚至都不用上会研究，颜卿直接召开镇政府工作会议，要求各部门各村屯，积极发动全镇闲置劳动力的积极性。
半年前颜无敌竖起的大旗目前依然十分管用，也可能是大家都默认这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所以工作起来都非常卖力。
只不过镇政府的人都十分好奇，这个小颜镇长的第一把火，既不抓钱，也不恋权，将工作和大部分权力统统下放给几位副手，甚至下放到村屯。竟然真的在研究民生项目。
所有脑袋活泛的人，已经重新将颜卿初上任时下发的课题重新拿了出来，开始认真研究。
虽然镇政府宣传的力度空前，可镇上的人积极性并不是很高。这也和北方漫长的冬季有关，只要冬雪覆盖大地，像黄松镇这种农业大镇，基本上人们就开始猫冬。
只有平安村最响应，本身就穷了很多年，现在有了挣钱的机会，再加上是姑爷镇长大力推进的，所以村子里只要有把子力气的劳动力，基本都参加了第一批用工。
第百章 纪念！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还未及大寒，整个北国就已经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转眼进入到十二月份中旬，与天气形成鲜明对比，这么短的时间，颜卿陈婉儿二人感情迅速升温，甚至陈婉儿已经去过颜卿家数次，苏瑶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那是相当满意。
颜卿暂时还没告诉父母，未来自己老丈人的身份，也是怕他们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天是星期六，两人都放假，所以来到即将开园的小冰城游玩。陈婉儿在省国资委规划发展处上班，对这些省市投资的项目十分了解，她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门口就跑来一个中年人，一看到陈婉儿，老远就身出双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呀，是陈科长，你看看你，还在门口等着，下次来，直接告诉我，我让班车去接你。”
陈婉儿没给他握手的机会，而是挑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的冰建筑，询问道：
“刘胖子，小冰城盖好了吗？我来视察下你们的工作进度。”
刘胖子尴尬一笑，收回那双咸猪手。
“陈科长放心，今年绝对能提前开园，要说还要感谢您，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些工人，实在太尿性了，任劳任怨不说，好多人还会雕刻，从前咱们要花大价钱请冰雕师傅来设计，结果今年这笔钱省下了，直接让他们上手。”
颜卿眼神一亮，这是个意外之喜，他知道平安村的祖传手艺，却没想到啊，阴差阳错间，竟然在这发扬光大。陈婉儿现在十分懂颜卿的心思，一看他眼神滴溜溜乱转，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于是假装不悦道：
“刘胖子，你不会克扣了他们的费用了吧，就算冰雕师傅钱省下不少，你也不能让他们白白干活。”
刘胖子没想到，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竟然被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点破。
于是他挠挠头，解释说：
“没有，请领导放心，这边绝对不会克扣他们的工资，只要参与雕冰的师傅，工钱都是翻倍，并且每件冰雕都有提成。”
“好，我和这位领导进去视察一下。”
刘胖子眼前一亮，没想到陈婉儿陪同的竟然是一位领导，陈婉儿的大名，在冰城圈子里，熟人不知谁人不晓，她陪同的领导，那岂能是凡人。
“哎呀，怪我没认出来，这位领导，您莫怪，我这就安排导游为您二位领路。”
颜卿白了陈婉儿一眼，心想这丫头怎么玩心这么重，自己算哪门子领导，这不诚心捉弄人家，于是他摆摆手笑到：
“不用了，感谢刘经理，我们随便逛逛。”
刘经理狐疑地看着二人，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故事，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牌子，递到二人手中说：
“这两个牌是工作人员的胸牌，您二位挂好，每个冰雪项目都务必体验并且提出意见，我们第一时间改正，为游客更好地服务。”
这一对小情侣，开始在还没对外开放的小冰城闲逛，还看到了许多在这打工的平安村的乡亲，他们看到颜卿和陈婉儿，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要说现在他们最感谢的人，那就是颜卿。在这干活，管吃管住，一天好几百，如果有雕刻手艺，那一天都将近一千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许多非平安村的，也对这个新任年轻镇长好奇的紧。
“这个就是咱们的年轻镇长？”
“那你看看，小颜书记不仅年轻帅气，泡妞的水平也是一流，光我见到他身边，这个级别的美女都不下三个。”
“去去去，说什么呢，这叫美人爱英雄，小颜书记把附近十里八村消失的人口都救了回来，就算娶十个都不过分。”
“你们懂啥！”
此时另一个懂王开了口：
“小颜镇长，那可是省里下派的干部，关系通着天呢，这回咱们黄松镇可算是来了能人，我三舅姥爷家的小姨夫的大表哥在镇政府上班，他说只要跟紧咱们的小颜镇长，脱贫致富易如反掌。”
颜卿陈婉儿在这玩到中午，两人都感觉有些饿，于是出园准备觅食。门口的刘经理翘首以待，看到二人出来，一脸热情地讲：
“陈科长，玩的开心吗？”
“什么玩，是指导。”
“啊对对，二位领导觉得园区有什么不足？”
陈婉儿掰着手指头在那瞎咧咧：
“加强游客的安全保障水平，还有，参观的项目有点少，多弄些冰雕，比如说龙凤玄武，还有各地的着名建筑。”
“好好，我记下了。”
刘经理也还真给面子，竟然真的记在本上，然后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陈科长，园区即将建成，可能就用不上这么多工人，您推荐来的，我们就只能结钱走人了。不过您放心，明年如果有这个项目，那我还是有多少人就要多少人。”
颜卿听完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园区即将建成，的确也用不上这么多人，只需要保留一些工人，做一做日常的维护即可。
颜卿接过话说：
“好吧，那就辛苦刘经理了，千万不能克扣工人的工钱。”
见陈婉儿不说话，刘经理知道，二人以颜卿为主，于是将这张脸牢牢记下，并且告诫自己，今年的工钱，尤其是来自黄松镇工人的工钱，千万不能克扣。
离开这附近，陈婉儿恢复了小女孩的心性，她挽着颜卿的手，时不时将颜卿的手肘，使劲向自己前胸拉。
“颜哥哥，人家没玩够，时间太短了，要是在家附近有一个免费的，那该有多好。”
“呵呵，你想什么呢，你知道这要多少人，用多少时间才能完成，单单说那个几公里长的大滑梯，就要花多少钱。”
“人家才不喜欢那么危险的项目，我就喜欢冰雕，各式各样的冰雕，到时候拍照，再弄一条美食街在附近，边玩边赏，想想就开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现在的颜卿，正对黄松镇的建设和发展一筹莫展，听到这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颜卿的脑海生成。
他捧着陈婉儿的脸，照着嘴唇就亲了一口道：
“婉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101章 冰雪小镇
近些年强调干部年轻化，是有很大道理的。
就好比现在的颜卿，去了一趟小冰城，满脑子都是打造一座冰雪小镇的念头。
虽然规模不能和小冰城相提并论，更不能营造各种各样的冰上游玩项目，不过在颜卿的计划里，最主要的，就是将游客吸引到这，人都来了，钱还能跑吗。
所以在周一的例行党委会上，颜卿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阐述了目前黄松镇的优势和劣势。
其中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现在有许多从小冰城结束工期的熟练工人，而且还有参与冰雕的平安村民，另一个优势，那就是免费，免费打卡拍照，甚至可以邀请旅拍公司。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说的就是名气问题。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纵使你这里美如仙境，可名气不足，无人问津，到时岂不尴尬。
在党委会上，大家意见并不一致，不过好在气氛还算和谐，颜卿也没有说项目立刻上马。
在会议最后，霍思明作了发言，他很欣慰，看到新的党委班子认真研讨议论民生项目，这在从前那几届，只知道争权夺利的班子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坐在这会议室里资格最老的人，我很欣慰，咱们这届班子成员都怀揣着抱负来到这里，黄松镇虽然小，但是也五脏俱全。”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咱们是领头羊，是排头兵，不仅要让他们活得下去，更要过得很好。前些日子，颜镇长为大家争取了一个很好的用工项目，从反馈来看，一天几百块的工资，许多人已经后悔没去小冰城做工。颜镇长言之有理，这也是个机会，虽然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但是也不能停滞不前。”
“我提议，以传统冰灯节提前的名义，先在镇中心和两条主街进行试点，试水看看效果，反正清雪清冰的钱也是扔给外包公司，不如包给咱们本地的施工队，即负责清雪，同时负责建造。如果效果好，就算没有外地游客，咱们黄松镇人觉得好，觉得幸福，那也是提升民生幸福指数的工程！”
这一番话讲的十分务实提气，众人都觉得言之有理，所以在全票通过的情况下，事项交给了颜卿全权负责。
会后，霍思明主动来到颜卿办公室，二人商量一些事情。
“小颜，镇上的财政情况你是清楚的，账面上剩下的钱，刚好够大家伙开工资。虽然你说的冰雪景观很有可行性，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呀，维护还好一点，最开始的启动资金从哪来？难道还和从前一样，动用扶贫资金？”
颜卿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很反感动用扶贫资金，他沉吟一会儿，对霍思明说：
“扶贫资金不能乱用，必须实到实发，坚决不能在镇政府过夜。资金的事，书记就不用担心，我是镇长，我来解决。”
霍思明脸一红，他来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听颜卿大包大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
“小颜，我虽然拉不来投资，不过作为一名党员，我会带头捐款，这样吧，我将这个月的工资捐出去，用来做启动资金。”
颜卿有些想笑，又莫名感动，看来霍书记被压制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忘记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不过捐款这事万万做不得，你带头捐了，别人捐不捐，有的家庭全靠工资过活，捐了还肉痛，不捐还过意不去。
“书记，不必如此，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如果实在没有，再用你说的办法不迟。”
“不过你的想法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咱们虽然不用党员带头捐款，那就让党员带头做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说带头清雪，主动化解邻里矛盾，甚至可以带头帮忙建冰雕。毕竟中央建议全体党员，要做表率，起到先锋模范作用嘛。”
霍思明点头，这点十分可行，只要不涉及钱，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可以接受。于是他点头同意道：
“嗯，很好，正好借着党员先锋模范月活动，镇上组织一次重温入党誓词活动，同时要邀请年轻的积极分子和老党员，你觉得怎么样？”
“书记英明，我绝对举双手双脚支持。”
“好！咱们北方冬日漫长，与其让他们天天泡在棋牌室，不如主动找点有意义的事做。”
“那就全靠霍书记在镇上指挥，我下午去县里争取些好处去。”
二人又聊了几句，于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霍思明觉得最近干劲十足，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能到这一步已经很满意，想着在这一任上，多做些事情，尽可能多地完成曾经的理想抱负。
颜卿也是个坐不住的人，亲自在电脑上敲打报告，等润色的差不多后，让赵子明开车拉着自己前往县政府。
自从上次迎接完两位县里的主官，颜卿来这里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当他来到主管黄松镇的常务副县长刘在新办公室门口时，秘书甚至都没认出来他。
“在门口排队去，没看到刘县长正听分管的城建局长汇报工作吗？”
颜卿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秘书轰了出来，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颜卿摸了摸鼻子，心想还真是世道炎凉，自己靠山刚走，竟然就不被待见了。
没办法，县官不如现管，颜卿只好乖乖地排队等着，直到快要中午下班，这才轮到颜卿。秘书还以为他这么年轻，是那个局里新招的办事员，于是训斥他说：
“你是哪个局的？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要来个熟络的局领导陪同吗？”
呃~颜卿无语，心想以后一定要常来，否则见谁都被教训一顿，实在耽误功夫。
“好，下次记住了。麻烦和刘县长说一下，黄松镇镇长颜卿有事向他汇报。”
秘书本来还鼻孔朝天，一听颜卿这个名字，脚下一滑，腰胯差点磕到桌角，他回头仔细一看，这才辨认出，这个被自己调理半天的年轻人，竟然是曾经叱咤山河县的颜刺头。
“呃，我我我，不是，我，颜镇长，怪我没认出来你，你别见怪，我这就进去通知刘县长。”
颜卿从手包里拿出一盒华子，悄悄塞进秘书桌子的文件下，小声说：
“没事，怪我不常来走动，眼看着就下班了，大哥受累通报一声？”
第102章 化缘
我虽然远离江湖，但江湖依然有我的传说。
颜无敌的传说，现在还在山河县口耳相传，甚至许多人将他营救的场面神话，说他是天神下凡一串百。
刘秘书看颜卿如此通情达理，瞬间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他的好感度蹭蹭上涨，如此充满正能量，为救群众不计安危，又懂得人情世故的好同志，别说当个镇长，就是当个县长也不为过呀。
“颜镇长，下次你直接进来找我，我一定好茶招待，这次是我眼拙没认出来，老弟莫怪。”
说完，就走进刘在新的办公室。很快，他笑着将颜卿请了进去。
刘在新是本地直接提的一个干部，从副县长提成常务，最近又进了县委常委，和颜卿有过几面之缘。从他的提职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务实的人，否则不可能被梁有民看重。
刘在新面带微笑，站在办公桌后，看颜卿进来，用手一指对面的沙发说：
“呦~啧啧啧，小颜同志，请坐，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听到这话，颜卿脸一红，心想不愧是领导，埋汰人都不用脏字，这是批评我腿脚不勤，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这不是最近刮起了西北风，把我这个穷的叮当响的人吹到您身边了。”
哈哈哈哈，刘在新听完放声大笑，笑骂道：
“你小子，滑不溜手，没钱了想起家长了，咋地了，镇上有什么事？”
颜卿假装一脸钦佩，几顶高帽开始往刘在新头上戴。
“领导果然明察秋毫，可不就是生活费花光了，向家长来伸手了。”
“好了好了，梁班长没高升之前，就和我说过颜卿这小子精明的像个猴子，沾上毛就能成精，说吧，有什么事。”
于是颜卿将镇党委的想法，对刘在新和盘托出，并且拿出自己亲手敲出来的材料。刘在新不置可否，而是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开始看，眉头时而展开时而紧锁。
大概看了十分钟，刘在新的视线从材料上离开，半晌后才说：
“这个想法很新颖，也很大胆，虽然你材料上写的很有操作性，可面临的难题也很多呀。”
颜卿将话题接过来，认真地讲：
“领导，我总结了最近几年，关于冰雪旅游和冰雪体育的热度正在逐年上升。尤其是随着冬奥会即将开始，我相信新的热点就要来临。”
“冬奥会？”
也不怪刘在新不懂冬奥会，其实就在首都冬奥会之前，冰雪运动甚至都不被大众所认可，更多地被认为是一地一隅人在自娱自乐。
这个说法确实令刘在新来了兴趣，整个身体向前，非常认真在听颜卿的话。
“首先，随着近些年国民经济水平的提高，国内许多地方的热门景点，好多人都已经去过，甚至有的人都去过几次。远的不说，就说五岳之首，确实吸引了周围省份的人乐此不疲，但也不能一过节就去那里吧，总有没意思的一天吧；再说魔都，那里确实是现代化大都市，各种配套设施齐备，但那里的气候夏季湿热，冬季阴冷，最主要的是没有暖气，人们去哪里玩，如果不开空调，御寒全靠自己的一身正气，消费水平也是居高不下；再远点说西南，旅游已经被他们玩烂了，甚至有些地方的旅游乱相，光听媒体宣传出来的就觉得可怕，都说咱们这里盛产黑社会，我看那里的旅游行业，也是黑社会最云集的行业了。”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所以我认为，在国内其他地点旅游资源过于饱和，甚至说游客前往的欲望不强的前提下，咱们这里只要做好宣传，抓好监管，真诚做事，热情待客，借着冰雪的契机，一定会迎来一波大旺季，难道咱们这里，还不如小日子的北海道？还比不上欧洲的阿尔卑斯山？”
不得不说，颜卿的话很有煽动性，刘在新确实听了进去，他目光闪动，在作思考。半晌，他一拍大腿，起身，对颜卿说：
“走吧小子，大道理谁都会讲，说动了我没有用，你得说动县长才行。”
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不过刘在新直接带领颜卿走到县领导就餐的桌子，和县长小声嘀咕几句，几人就坐在一起。
这场景，简直羡煞旁人，许多人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是谁，竟然能被领导带着，并且还能和他们一桌。
当初和颜卿玩的来的几个人，认出了颜卿，其中就有现任发改委副主任刘威，也就是曾经的发改委主任，现任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钱益谦的秘书。
“那是颜卿，现任的黄松镇镇长。我给梁部长做秘书时，我俩关系相当铁了。”
“哦原来他就是颜卿，梁剃头的徒弟，看着怪年轻的。”
“二十六岁，不对，是虚岁，我记得颜卿的档案，周岁才二十五。”
这话引得周围人啧啧称奇，纷纷表示羡慕的很，同时好多人开始围着刘威问东问西，也算是让刘威的虚荣心小小滴满足一把。
吃完饭，在现任县长孙正男的示意下，刘在新还有政府里的几个头头脑脑，全都被拉到县长办公室，颜卿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这次非正式会议。
几人在县长办公室一直待到下午两点半，直到秘书催促孙正男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必须参加，这才作罢，然后刘在新又将颜卿带回办公室，直到快下班，这才放他离开。
从县政府出来，颜卿的肚子已经饿的叽里咕噜，在领导面前，自己又不可能像平时一样狼吞虎咽，最多就是垫吧一口。看了看表，颜卿上车，告诉赵子明回黄松镇。
回到镇政府，颜卿就跑到书记办公室，霍思明一直在等他。
“县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仅拨出一小笔钱，作为咱们项目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县里就不再管，任由咱们折腾，算是帮个小忙。”
“那第二个呢？”
颜卿刚要回答，就听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霍思明笑着说：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走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第103章 污染源
“什么？对赌协议？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馊主意？”
镇政府食堂，此时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吃饭，如果是平常，承包食堂的王老五已经开始撵人了，可今天看到一二把手在食堂一起吃饭商量事情，赶紧让大师傅新炒个菜端了上去。
还没等他端上去，就看霍思明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样子。
王老五吓一跳，本来想讨个好，没想到领导心情不好，于是悄悄地放在二人的桌子上，逃之夭夭。
颜卿无奈地笑笑，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没想到县长叫财政局长大概说个数时，财政局长就开始哭穷。说什么大把真金白银砸下去，却要等好久才能见到回报。
“我知道，老刘那个势利眼，当财政副局长时，就见人下菜。领导说行的，他肯定举双脚赞同，领导模凌两可的，他也含糊其辞，领导说不行的，他第一个打前阵不给钱。”
“你这个对赌协议，可有些冲动了！”
原来，财政哭完穷后，县长也不好说什么必须上马拿钱，于是财政局刘局长在现场耍起了无赖，非说什么签个协议。财政拨多少钱，必须要在多久见到多少效益，否则就要补齐亏空。
所以这也就当个备选方案，被确定下来。其实还有第三个方案，颜卿并没有和霍思明说。
体制里没有什么秘密，省里打算就近在黄松镇建一座矿石精炼场，县里听到消息后，要将场子建在县里开发区，用来换取县里此事的绝对支持。
不过这种竭泽而渔的事，颜卿绝对不会同意，这是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赵书记也支持将场子建在黄松镇。
“书记怎么想的？”
霍思明想都没想，直接说：
“我赞成第一种方案，没什么风险，成了皆大欢喜，输了谁都没损失。”
颜卿心里清楚，霍思明百分之百会选第一种，因为他那个岁数加上阅历，肯定是以求稳为主。
可他心仪的是第二种，第一种固然稳妥，不过县里给的钱，肯定杯水车薪，尤其是摊上一个守财奴的局长，就算手里有钱，也不会多给自己一分。第二种就好很多，到时不管是财政支持还是政策支持，都不是第一种可比的。
“书记，我中意第二种。”
“不行，这太冒险了，如果失败，亏空谁来填补。”
“书记放心，如果出现亏空，我一人承担。”
霍思明一急，有些不悦道：
“小颜，咱们是一个班子的，我不是急着把自己摘出去，而是这第二种风险不可控。你还年轻，仕途还长，一旦被打上失败的标签，对你以后的发展十分不利。”
颜卿也是放下心来，他还以为霍思明是担心影响他的仕途。没了这个心理负担，颜卿自信满满，他将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轻松说道：
“书记，请你放心，我不打无把握之仗。”
……
一周后，连续经营三十年之久的小冰城提前开业，里面各种冰雪游玩的项目应有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纷纷来打卡。
当然，这和颜卿的关系不大，他现在正忙着带领工人，将黄松镇改造成一座冰雪小镇。
和以黄松镇政府的名义和县里签订了一份对赌协议，财政拨款这才到账。为了节省成本，颜卿托关系找朋友，将建造小冰城时的许多现成工具借了过来。
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镇子附近没有非常好的采冰点，如果从此冰城的江面进，那就浪费巨大的运输成本。
不过在人民的力量是巨大的，很快就有人建议，采用浇水凝冰的方法，反正也不着急，一点点慢慢来。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黄松镇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的路边，堆满了没有及时清理的脏雪，现在，在整个镇中心的许多位置，伫立着一座座的冰雕，形状各异栩栩如生。
镇上的环境也大为改观，甚至在镇政府附近的广场，复刻了几座外国的标志性冰建筑。
引来了附近许多镇子上的人来打卡里面拍照，甚至山河县里许多人，一到休息时也来参观。
首先带来变化的是交通运输行业，人只要移动，必然离不开交通工具，所以整个山河县的客运，开始兴旺起来。从山河县到黄松镇，从每天十个台次的班车，已经增加到三十台次，仍然阻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其次是零售业餐饮业，在黄松镇小小地火爆了一把。就这么些人，已经大大超出了镇政府所有人的预期，以至于霍思明多次在会议上提出，要扩大规模。
但是这遭到了颜卿的反对，他认为，仅凭县城这点人支撑起来的短期旅游，如果盲目扩大，会造成浪费，不如将钱先留住，择期再观望。
在这方面上，二人第一次发生了意见分歧，不过为了表示对一把手的尊重，颜卿还是同意小范围增加规模。
同时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在颜卿脑中形成，只不过这次他决定先保密。
又是一周的周五，颜卿处理完工作，准备开车回冰城，他和陈婉儿约好了，晚上压压马路，没事调个情，然后发个朋友圈，气一气陈剑意。
电话响起，颜卿一看号码，一下来了精神：
“房主任，您好呀。”
“颜卿，上次你送检酒的结果出来了。”
颜卿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于是追问道：
“结果怎么样？”
“结果显示送检的酒水，对比之前的水中，各项指标没有任何异常，那就只能说明。”
“说明水是近几年污染的。”
“对，你找时间来取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颜卿有些激动，看来事情和他分析的没有不同，水质的确是近几年污染的，可污染源是哪里？附近只有矿洞，可如果矿洞打到地下水层，那就有点扯了，地下几十米，就凭那么几台机器，绝对不可能。
问题出在哪呢？
带着这个疑惑，颜卿开车返回了冰城。
第104章 未来岳父
接到陈婉儿后，二人在车上腻歪了一会儿，颜卿想问去哪里吃。陈婉儿有些扭捏，不知道想说什么。
哦？颜卿看着这任君采撷的样子，不禁十分鸡动，后悔怎么没有带家传好酒出来。
吭哧瘪肚半天，陈婉儿终于开口：
“爸爸说想见你，看看未来的女婿。”
颜卿正憧憬着颠鸾倒凤画面，突然听说省长要见自己，小兄弟瞬间就萎靡不振起来，突然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屁股下面像被烫了个包，仿佛衣服里有只毛毛虫。
“啊，啊，啊，我不敢呀。”
“你不想见就算了，我就说不行。”
见陈婉儿真要给他爹打电话，颜卿赶紧拒绝，点头同意道：
“我当然想见一见未来的岳父泰山，就是不知道应该带什么礼物。”
颜卿想着送一瓶祖传秘方，转念一想他一个离婚人士也用不上，正在那犯愁，陈婉儿说：
“哎呀，随便买点水果就行了，他也不缺啥，他喜欢钢笔，要不你就送他一支钢笔。”
哦？这个好，颜卿点头，俗话说送礼要投其所好，尤其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贵重物品一般入不了他的法眼，还不如送点人家喜欢的。
“什么时候见？”
“明天晚上吧。”
敲定这些细节，颜卿也没了约会的心思，于是二人简单吃点东西，就各回各家。
第二天，颜卿跑遍了冰城各大商超，终于在一家文具店老板的帮助下，连好处费加运费一共四千多块，这才从外地临时调过来一支百利金原装进口。
本还想着拿不出手，有些扭捏地和陈婉儿说起此事，哪曾想陈婉儿一听说这个价，直说太贵了，要他退了。
“老陈同志平常用的钢笔才一百多块，你这出手就四千多，是想贿赂他？还是你想娶他。”
啥，平时才用一百多的？哦，那我就放心了。
傍晚时分，来到了解放大路**号，颜卿翘首以待，不多时，陈婉儿的倩影出现在门口。
在几名值班卫兵喷火的眼神中登记完，陈婉儿习惯性地挎着颜卿的胳膊，颜卿现在可没有任何想法，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陈婉儿的亲昵举动，然后目不斜视走向传说中的省委2号楼。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偶尔能看到有散步的人，陈婉儿亲切地和众人打着招呼。
什么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的，可能是美女有皮肤属性加成，所有人都笑着说了几句。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二人的关系。
“婉儿！”
一声呐喊从不远处传来，很快这人就跑到婉儿身边，仿佛丝毫没有看到颜卿一样，对陈婉儿笑道：
“婉儿，想死我了，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陈婉儿甜甜一笑，对来人说：
“吴大哥，好久不见，吴大爷最近好吗？”
“好，好极了，就是总念叨着，说让我带你回家。”
这话听的颜卿很不舒服，心想这是哪来的二百五，看不到她正牌男友在此？还是故意装看不见？
陈婉儿看出颜卿眉宇间的不悦，于是走到颜卿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并轻轻用手捏了下颜卿的胳膊。
“好，等有机会，我俩一起去看吴大爷。”
这时，姓吴的好像才注意到颜卿，当他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眼底一道嫉妒之光，化成陨落心炎，似乎要将颜卿烧成灰烬。
“啊，哈哈，我没看到这位仁兄，不好意思，还以为是来给婉儿搬东西的。”
颜卿不等陈婉儿开口，一把将婉儿的腰搂住，下巴微微扬起，对姓吴的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颜卿，是婉儿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你！”
姓吴的鼻子都气歪了，同时心已经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他心想看来最近传言不虚，都说省委一支花被人采了去，他还以为是陈剑意的几个损友为了气他才编排这事，原来竟真有此事。
陈婉儿也看出气氛不对，于是和姓吴的告别，拉着颜卿拐进了自己家的小路。
“那个二百五是谁啊？”
颜卿愤愤不平，醋意十足。陈婉儿笑颜如花，似乎十分满意颜卿这醋坛子被打翻的样子，解释说：
“他叫吴越，是冰城一家建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的儿子。”
颜卿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头并不在乎，他对这种靠着老子吃饭的人嗤之以鼻，不过对吴英雄，他很有印象，应该是没几年就退休了。
“三十好几了吧，还满世界放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你不也一样，冰城的妞都不够你泡，非要到京城大闹。”
一听这话，颜卿语塞，只能讪笑着。
与颜卿想象中不一样，原来省委领导住的地方，外表看起来不太新。迈进大门，陈剑意站在门口，看到颜卿到来，脸上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当看到婉儿一脸幸福，也就释然了。
“进来吧，家里没有外人，除了我们三个姓陈的，也就是省委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服务人员了。”
进屋后，透过玄关看到里面的装饰，给颜卿的唯一感觉，就是没有人情味，坐在这偌大的客厅，摸着不知名材料的沙发，颜卿心里却在想：
唉，果然，人生都是公平的，得到的多，失去的也不少。怪不得陈婉儿每次去自己家，离开时总是恋恋不舍。
陈剑意端来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颜卿面前说：
“本来家里都准备好了，可半小时前省政府赵秘书长突然造访，他们两个去书房了。”
本来颜卿的心情还忐忑不安，被这一打岔反而安下心来，既来之则安之，又不能给自己吃了。
年轻人之间总是有很多话题，只要不出差，平时陈剑意下了班，偶尔呼朋唤友，更多时间则是猫在家里打游戏。
陈婉儿也比较简单，因为上学时期性格孤僻，待人时而热情时而冷淡，并没有多少朋友。上班以后更是如此，顶着省长千金的名头，一般人还不太敢靠近这个性格古怪的女孩。
聊到尽兴的地方，颜卿也开始满嘴跑火车：
“大舅哥，你和你老师咋样了？”
第105章 提醒
陈剑意脸都绿了，一蹦老高，好像被人捉住了小尾巴。
“放屁，什么老师，你个小子满嘴跑火车。”
“你们三个年轻人在聊什么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洪亮的声音，颜卿知道正主来了，于是赶紧起来转身，看到这位视频会议上经常看到的人出现在三人身后，身旁跟着秘书长赵宇。
“爸，你吓死我们了。”
陈婉儿拍着胸口，冷不丁身后当啷一声，确实吓了她一跳。
“领导好，我是颜卿。”
陈立人摆摆手，面带微笑说：
“在家休息，莫谈国事，也别叫领导了，叫叔叔大爷什么都行。”
颜卿哪敢叫叔叔大爷，尴尬地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陈婉儿用脚轻轻踢了颜卿一下，颜卿反应过来，从桌子上将包装好的礼盒拿起来，恭敬地递到陈立人手中。
“领导，第一次拜访，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听说您喜欢钢笔，所以买了一支，希望您不要介意。”
陈立人显然对这个礼物很中意，不过他回手将礼物交给保姆，嘱咐她放到书房的桌子上，然后对颜卿说：
“不愧是公安出身，对于侦查还是很到位的，我这个为数不多的爱好竟然还被你打听出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泄露情报？”
一句话，众人皆笑，陈立人对赵宇说：
“秘书长留下来参加个家宴？”
“不了，晚上我家也有亲戚来，就不打扰领导的家宴了。”
开玩笑，如果是平时，陈立人邀请他也就留下了，可今天人家特意强调家宴，自己就必须抓紧离开了。
而且还不能说回省政府加班，否则领导听了心里不高兴，感情我们休息就你清高；还不能说回家吃，这样显得不重视领导的邀请，只能说家中也有重要的客人作为挡箭牌。
赵宇心想，这个叫颜卿的年轻人是谁？为什么听名字这么熟悉？看来自己的工作做的还是不到位，作为省政府的秘书长，说白了就是陈立人的头号管家，自己顶头上司的宝贝千金，有了男朋友，而且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太被动了。
颜卿！这个名字被赵宇记在心里。
“爸，就等你了，开饭吧。”
“好。”
四人到餐厅坐好，晚饭很快就开始，可能是心情不错，陈立人竟然难得张罗喝两杯。
陈剑意看自家老子有兴致，于是到车后备箱拎出一瓶包裹严严实实的酒，然后摆饭桌上，饶有兴致地说：
“爸，这就是我也费了好大关系，才从他们手里要来的药酒，最近这酒在圈子里很流行，属于是硬通货，别看包装不咋地，我尝过，和台子原液一个味。”
“哦？这算儿子孝敬我的？难得啊，咱爷俩多久没喝酒了。”
“自从你到这常委大院，咱爷俩就没喝过。”
“来，让我也尝尝年轻人的硬通货。”
其实从陈剑意拿出那瓶开始，颜卿已经认出，那是自己从家里打出来，给沈旭东和那几个好大哥的。没想到，这东西竟成了硬通货，还被陈剑意当成了宝贝。
“剑意哥，这酒后劲太大，咱们换一个吧。”
颜卿真不想喝，不是难喝，而是喝完后，那种又醉又挺的感觉，实在难受。自己还好，可以打一通家传的功法散酒，陈剑意大不了在私人会所泡一宿嫩模，可未来的岳父泰山～
“怎么，你喝过？我跟你讲，这酒真不错，前两天每次我只喝一小口，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要不说中医太厉害了。”
说完先给陈立人倒了满满二两，然后给颜卿倒上，最后还剩个瓶底，倒给自己，直到一滴都倒出不来，才恋恋不舍地把酒瓶放在一边。
从酒倒出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能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酒香，陈立人吸下鼻子，忍不住夸到：
“真不错，剑意有心了。”
其实颜卿真想把酒都给倒回去，他已经很隐晦地提醒陈剑意了，可这货好像一点没反应，难道他一点不知道这酒的功效？不能吧，还是说，他被他那几个损友合伙骗了？
这酒不能喝呀，喝完会出问题的！
于是颜卿又提议：
“剑意哥，领导，要不咱们换酒吧，我对白酒有些害怕。”
“欸？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上次咱俩拼酒时，你都把我喝倒了，今天在家里装什么清纯，爸，你别听他的，上次他自己号称是冰城白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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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老子再多说一句，就不姓颜。
颜卿无语，只好硬着头皮跟这两个人碰杯。跟其他领导不同，陈立人在饭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或许是从小就不怎么陪孩子吃饭，所以他对儿女的态度十分宽容。
二两酒下肚，陈剑意也反应过来，他心里已经将自己那两个损友祖宗问候了个遍，上次自己只喝了一小口，没有体会出这酒的妙用。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只好使劲扒拉饭，看陈立人吃完起身，自己也一溜烟跑没影了。
陈立人不愧是上位者，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饭，然后对颜卿说：
“小颜，你和我上楼，婉儿，你先回屋，一会我和颜卿聊完，你再送他出去。”
颜卿跟着陈立人到书房，观书知人，颜卿简单扫了一圈，发现整个书柜上摆放的，许多都是思想指导和政策指引类的书籍，还有许多本古时政治家的治世名典。
当省长不研究经济，反而看韩非子，看来这便宜老丈人还想更进一步呀。
“随便坐吧，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酒的后劲？”
“嘿嘿，领导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这酒正是出自我家。”
“我这个傻儿子，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还好无伤大雅。”
他边说，边将颜卿送的礼物打开，看到了这支精致的钢笔，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然后将他灌满墨水，爱不释手，边说边写。
“我这辈子就喜欢钢笔，因为我从小就有一个书法家的梦，从软笔到硬笔，可惜，造化弄人，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颜卿不敢接话，接得好不加分，接不好扣大分，于是哼哼哈哈，也算认真听讲。
“婉儿是我女儿，她的出生算是意外，也算是造化弄人。我和她母亲感情不好，所以从她出生后，我们两个就一直没尽过父母的责任，反倒是剑意，仅仅比婉儿大五岁，竟然替我俩养大了闺女。”
“所以我知道，婉儿从小没有安全感，尤其是那天后，她更是很少和我说话，有心事更多是和剑意说。”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
第106章 车祸
就一个瞬间，颜卿突然感觉如坠冰窟，他真真正正察觉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不管你如何招惹其他女孩，不管你将京城搅得怎样，一旦被我发现，你有做对不起婉儿的事，你在宁江将永无立足之地，就算是赵春江的人也不行。”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更是一个良心发现的父亲，在帮女儿筛选不怀好意的人。颜卿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甚至生死都不在乎，可是现在，无数句想要解释的话，都卡在嗓子，说不出来。
“最近婉儿也和我亲近不少，就连笑容也多了好多，不像之前那样冰冷。我猜，可能是你的原因，甚至能因为你被带到派出所，破天荒地向我开口求情。”
“你在基层，她在省城，总这么两地也不是办法，有没有想回冰城的想法？”
“我要留在基层做事。”
“放心，回冰城，位置只高不低。”
颜卿听到这话，突然有些反感，他强忍心中不快，解释说：
“领导，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但我颜卿不是官迷，更不在乎官大官小，而是真正想留在基层做点实事。”
陈立人目光盯着颜卿，仿佛要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看穿：
“屋子里就咱们二人，官话套话不要讲，你不要低估一个父亲为孩子幸福的决心。”
颜卿听后突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讲：
“领导，我知道你身处高位，对什么都有猜忌。但也请你不要玷污我的人格，不要怀疑我的党性，更不要小瞧我和婉儿的感情，我知道你不相信感情，但是请不要污蔑它。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我和婉儿的事，不劳你操心。”
看颜卿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满脸严肃的陈立人，突然表情一松道：
“小子，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颜卿怒目而立，仿佛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不过当他看到陈立人的表情时，有些错愕。
“长辈不尊，小辈也～嗯？”
“你小子果然是个爱冲动的主，怪不得在京城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进局子也要殴打他人，你这样，我反而不担心你和婉儿的感情了。”
“领导这是在考验我？”
“考验？就凭你一个镇长？算不上，小小的警告而已，如果你再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我之前说的话，依然有效。”
说完这些，陈立人突然一拍桌子，有些愤愤道：
“只有剑意才说我官越大越无情，否则谁会说我不相信感情？这个混小子，如果我不相信感情，他们两人能长大，哼，真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领导～”
“行了，别一口一个领导了，看我家丫头非你不嫁的架势，改口也是迟早的事，在家就叫大爷，正式场合就称职务吧。”
“我、我不敢。”
“随便，怎么叫随你，还有，你说的老师是怎么回事？剑意像踩了尾巴一样。”
颜卿心中开始吐槽起未来的老丈人，还说什么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呢，自己儿子那么大的心理问题都不知道。
“唉，怎么说呢？您真不知道？”
此事涉及他儿子，容不得他马虎大意。
“你小子不是特种兵出身吗？怎么娘们唧唧的，快说。”
颜卿心一横，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大舅哥，对不住了。
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陈立人，不过对于他缺乏母爱，又有些恋妹的畸形心理一带而过。
陈立人哪能听不出来颜卿话里的意思，不过整天忙于政事，对于自己儿子的了解，竟然还不及一个认识仅半年的毛头小子。
他嘴里泛苦，心想女儿要被这个猪拱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突然看见这头猪乱转的眼珠子，心里也泛起一阵恶趣味。
“小颜啊，刚才你对我的态度可不怎么好，如此暴躁，我怎么放心把婉儿交给你。”
“啊？”
“剑意的事我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把他矫正过来，你和婉儿的事，我绝不阻拦。”
“不行，您说的这事是交易，我拒～”
“那好吧，本来赵秘书长找我说金矿立项已经通过人大审议，我还打算让你们镇政府以第三方的身份入股金矿呢，现在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我靠！真阴险！这就是政客的手段吗？算计到骨子里了。
不过这提议可谓直击颜卿心巴，正中他的软肋，他赶紧改口说：
“我有个好大哥说，世界的本质就是交易，只有交易才增加进步的内驱力，才能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您说话算话，剑意哥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立人面色古怪道：
“不勉强？”
颜卿一咬牙，心想不就把一个问题青年掰直了吗，干了！
“不勉强！”
“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行吧，周一我会让赵秘书长通知山河县，你也早做准备。还有，外面偷听那个，进来吧，我看到你拖鞋了。”
一个多小时后，从二号楼出来，颜卿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同时也对官场的了解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陈婉儿看他默不作声，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受到了什么委屈。
“爸爸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我去找他。”
颜卿拉住她的手，将她一缕发丝挽回耳后说道：
“没有，我只听到一个父亲对女儿浓浓的关心和爱护。多理解理解他，多关心他，高处不胜寒，唯有亲情暖。”
二人相拥，在夜色中吻在一起，远远听到几个负责安保的特警武警，心碎一地和牙齿咬碎的声音。
颜卿打车回家，本来想问问陈剑意去哪潇洒，着手准备处理这个问题青年，秦明礼的电话打了来。
“颜老弟，你在哪？颜德大哥出车祸了，你抓紧来？”
啥？
这几个称呼给颜卿弄懵了，不过听说自己老子出车祸，赶紧追问：
“什么？颜德大哥？车祸？我爸？”
“对，我们三个探讨完学术，你爸开车送我们回酒店，车子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现在我们都在省人民医院，你快来。”
第107章 巧遇美女
等颜卿赶到省人民医院，已经晚上9点多，看着颜德狼狈的样子，颜卿十分心疼。不过苏瑶在旁边照顾他，所以颜卿走到秦明礼身边：
“我说秦大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旁边这位是？”
“我们来了一周多，这位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段华阳。”
颜卿打量二人，不知道他们俩联袂而来找自家人，是什么事情。
或许是看出颜卿心中疑问，段华阳开口解释说：
“师父她老人家，哦就是你姥姥，这几天亲自指导我和老秦。”
这话听的颜卿更迷糊，什么师父姥姥亲自指导。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他开始详细询问出车祸时的细节。
原来今天周六，求师二人组难得放假，约颜德出去喝点，正巧颜德白班，晚上没事，所以颜德就将当初停在省中院的那辆车来了出去，接到二人后，还没等到地方，刹车突然失灵，撞向路边的树。
“路过的行人报的警，我们三个被救护车拉到这，车已经被拖走了。”
“刹车失灵？是那辆辉昂？”
“对，颜德说离家近，一直没开，今天正好当个代步工具。”
本来此时颜卿也没多想，车快放停车场一个月了，有点毛病也正常，反正是全险，大不了就去修就是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颜德鼻子刚止住血，手臂的夹板也刚绑完，看到儿子来了，颜德庆幸道：
“还好前几天咱俩换了车，现在是我开，市区也开不快，这要是你在高速上出事故，那可就肯定躺板板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突然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怎么就这么巧，车停了一个多月就刹车失灵，而且还是在自己换车之后。
颜卿此时在想：如果不是当时心血来潮，虚荣心作祟，那么自己一定会在返回山河县的高速公路上，出车祸而亡。
老爸这是替自己挡了一劫。
可到底谁要针对自己？时语年？不可能，那时还不认识他；婉儿的那几个舔狗？他们没有弄出人命的手段和胆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山河县没落网的“故人”了。
颜卿拿出电话，本想打给沈旭东，可考虑一下，又将电话拨给省交管局的一个朋友，叫曹家巷，是在公安厅时认识的，跟陈剑意一起喝过几次酒，人民公安大刚毕业一年，酒品不错。
“颜哥，怎么想起老弟了？”
“哈哈，家巷，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确是有个事。”
曹家巷此时正在值班，他笑着说：
“我在局里值班，你要着急，我现在请假过去。”
“不用，值班更好，我有这么个事～（如此这般，不水字数）”
“好说好说。”
曹家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于是他胸脯拍得啪啪啪啪响，信心十足道：
“放心吧颜哥，给你安排明白的，我这就给冰城市交警支队的人打电话，你就等信吧。”
颜卿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他接着补充：
“有问题也不要告诉其他人，直接告诉我。”
挂断电话，颜德的急诊也出的差不多，几人惊魂未定，决定去最近非常火爆的烧烤一条街，吃顿烧烤压压惊。
周一一大早，颜卿从冰城前往山河县，主动到刘在新和孙正男的办公室坐了一会，汇报了工作。
思考再三，颜卿还是主动汇报了从陈立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自己现在主动给汇报，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好处，如果装作不知道，那估计没人和自己商量，毕竟上级决定下级的事，那是天经地义。
不过他说是从省政府办公厅听说的，这事想瞒也瞒不住，陈立人周六晚上说周一就会让省政府将通知发到山河县。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孙正男十分意动，他也在省里有些关系，老早就听说过此事，否则也不会上次暗示财政局长唱红白脸，没想到颜卿精明的像个猴子，才整出个对赌协议。
“小颜，县里对此事绝对支持，不过如果冶炼厂落在镇上，相关配套设施会不会跟不上？人员素质能不能达到要求，黄松镇满打满算四万人口，刨除老弱病残，青壮劳动力数量堪忧，我看不如这样，将工厂落在开发区，上次捣毁的那个冶炼厂，还闲置着，这么做，也避免了国有资本的浪费。”
这个孙正男还算有些良心，也比较务实，并没有强逼着颜卿同意，而是商量起来。这就让颜卿有些难办，本来他是想来找县里救济，没想到竟然被盯上最大的肥肉。
刘在新在旁边看着二人，按照他的意见，也是直接落户开发区，这样也能解决许多工人的就业，二是开发区的政策上比镇里更加有竞争力。
“小颜，你看这样行不行，县里就一个要求，冶炼厂落户开发区，这样既能节省平地建厂的钱，又能给工厂招到许多现成的人力。作为交换，前些天你和县政府的对赌协议取消，同时县里加大对黄松镇冰雪建设的扶持。”
颜卿心想，这和上次来，他们几个说的第三种方案没什么区别，正想拒绝，孙正男拍板说：
“这样，在刘县长说的基础上，县里再拿出一百万，直接拨到黄松镇，你愿意怎么折腾我们都不管。”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颜卿心里盘算，一百万，省着点花，应该也够用。
几人敲定一些事情，颜卿就开车回镇政府。在出了县城没多远，国道边上，两个女孩捂得严严实实，坐在皮箱上冻得瑟瑟发抖，他们二人看到有车路过，兴奋地举手拦车。
颜卿本不想管，这荒郊野岭的，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大男孩，万一碰到心怀歹意的女人，自己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颜卿不喜欢被动；
不同意？违背妇女意志。
正当颜卿打算一脚油门装作没看见，其中一名女孩突然冲到马路中间，双手张开，大声说：
“帮帮忙，我们被黑车司机扔在这了。”
颜卿一脸刹停，惊出一身冷汗。
“你不要命了！敢在路中间拦车？”
颜卿将头探出窗外，就听女孩惊呼：
“咦？是你？”
第108章 金蟾
“你认识我？”
女生看到颜卿好像十分开心，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颜卿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情况。
另一个女孩捂的严严实实，似乎十分惧怕寒冷，她不清楚自己同伴怎么认识的这个司机，还以为她在玩无中生友的把戏，有些害怕穿帮，对那大胆女孩说：
“谨言，在这你还有朋友？”
叫谨言的女孩可能是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哎呀，笨蛋，那天串店的金蟾。”
颜卿又不聋，当然听到称呼自己的外号。这么多年了，他也被起过无数爱称和外号，比如说颜巨物，颜老六，这个金蟾，可真是新鲜。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谨言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站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颜卿心一软，无奈地说道：
“你们要去哪？顺路我就捎着你们。”
“黄松镇。没事，不顺路也行，能到有人的地方就行。”
“那上来吧，正好我也要去黄松镇。”
两个女孩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颜卿还是决定捎着她俩，于是千恩万谢，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钻进了后座。
车子驶向黄松镇，颜卿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管我叫金蟾啊，我和二位貌似并不认识。”
一听这个，两个女孩对视一笑，突然捂嘴狂笑，颜卿只觉得好尴尬，正自惆怅。其中那名叫谨言的女孩解释说：
“你应该是忘了，不过我还记得，半个多月前，在冰城烧烤一条街，你是不是向一个大美女求爱了。”
啊！
颜卿回想了起来，这两个女孩是自己临走时，在门口擦肩而过的两人，自己还记得当时着急，多余的餐费，还顺手赠给了两人。
“我说二位，我也挺够意思吧，又让桌又赠钱，怎么还被叫金蟾？”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两个的错，金蟾在我的家乡是吉祥物，寓意招财进宝，这是在夸你年少有为，多金多才。”
颜卿只能勉强相信，不过看刚才的表情，多半还有故事。
车子驶入黄松镇，颜卿问二人去哪，谨言说随意，只要有能打卡拍照的冰雕和雪堡就行。
颜卿于是将车开进镇政府大院，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广场说：
“呐，我手指的地方就行，那里就有复刻版的外国景点雪堡，你也可以在镇子里任何冰雕雪景点拍照，都不错的。”
谨言跑过来，朝颜卿鞠躬，然后伸出右手，十分诚恳地讲：
“我叫苏瑾言，东江人，来东北研学旅行，这是我室友兼闺蜜，叫唐昭君，没错，就是出塞的四大美人，很感谢你，金蟾是我俩给你起的外号，说你是有钱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不起。”
颜卿摆摆手，他看出这两个女孩可能刚二十出头，一副青春活力的样子。
“没事，祝你们在黄松镇玩得开心。”
说完转身就上楼，这时从门口走出一个人，看到颜卿，热情地叫了声
“镇长好！”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不禁脱口而出：
“镇长！好年轻。”
苏瑾言看着王昭君打趣道：
“君，这个镇长真是年轻帅气又有正能量，要不你也别出塞西北，干脆到东北和亲算了。”
回到办公室，颜卿第一时间就将汪发明叫到办公室，将自己周日整理出来的材料交给他，对他说：
“汪主任辛苦一下，抓紧把这个方案落实，我估计很快县里就要通知咱们了。”
汪发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贵在执行能力，只要是小颜镇长交代的事情，肯定是要最快办完。
他回到办公室，逐页翻看，越看越兴奋，文件中写着，平安村附近的金矿如何参股，工人如何招募，配套设施如何建设等一系列工作措施。
汪发明不由心想，这个小颜镇长还真是神通广大，向来神秘强势的矿业集团，竟然能同意这么一份让利颇多的方案。
他打起精神，将办公室的几个办事员叫来，叫他们会同相关部门，抓紧拟定一份详细可操作的方案。
最后，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亲自参与了进去。
颜卿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上楼直接进了霍思明的办公室。
“书记，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
听颜卿说完，霍思明也是苦笑，无可奈何。被县里盯上的工厂，镇上也无能为力，只能顺水推舟，好歹也收获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二人最终达成一致，这钱到账后，暂时不动，拿出一小部分作为年终奖励，剩下的改造一下镇容镇貌。
“小颜，你最近有没有刷短视频？”
“哦？霍书记也有这个爱好？实不相瞒，有时没事我就打开看一会，尤其是晚上，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我只是岁数大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发现最近咱们冰城的冰雪旅游突然一下子爆火起来，据说往年不温不火的小冰城，突然人满为患。还真如你所说，冰雪一下子就受欢迎了。”
“大势所趋，也是历史的必然。历史唯物主义的经验告诉我们，发展是永恒的，不过一定有巅峰和低谷，有盛极而衰，也会有触底反弹，目前咱们就处于触底反弹的阶段，抓住机遇，一定能重回第一梯队。”
“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轮到咱们了，不过我在想，怎么才能喝到冰城旅游爆火的一口汤呢？”
“书记，我这几天在想咱们的优势和劣势，优势很明显，背靠冰城这棵大树，虽然不通高铁火车，但是高速国道都很便利，第二就是工人优势，维护起来也很方便。”
颜卿喝口茶水继续说道：
“可劣势也很明显，没有名气，没有曝光度，请明星？请不起，效果也不一定好，找网红？不能做到全年龄段尽知；人家为什么要来？人都有盲目性，没有内驱力，就算咱们舌灿莲花，也拉不来几个游客。”
霍思明看着颜卿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不免大乐，心想刚才还给自己说什么历史规律，现在又心急火燎要大干特干。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就是未免太急躁，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小冰城的爆火，那可是三十年的时间沉淀，用一句话就是急不来的。
“小颜，稍安勿躁，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坐等客人来就行。实在不行，开一个全镇干部大会，谁能解决这个难题，重奖。”
第109章 雪崩
这个主意不错，颜卿下午很快就召开了全镇干部职工大会。
在会上，霍思明宣布全镇党员举行为期一个月的重温入党誓词活动，同时要求所有党员在活动月，确确实实带头做实事，不论大小均可。
颜卿也宣布，鼓励黄松镇所有干部职工，发动群众，发动所有可以利用的关系宣传黄松镇冰雪特色，镇政府将视情况出台奖励政策，奖金从一千到十万。
上班别谈理想，大部分人的理想就是不上班，所以用钱刺激调动众人的神经，无疑是行之有效的。
会后，大部分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纷纷议论着自己如何能摘得桂冠。
颜卿回到办公室，他的办法是找小冰城的负责人，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张经理。求他想办法，在小冰城入口处，挂一幅山河镇的旅游广告。
这时，有人敲门。
“镇长，镇长？”
“进来。”
“领导，楼下有两个女孩，说找你有事。”
两个女孩？颜卿有些糊涂，怎么又有两个女孩？回想自己刚来黄松镇时，陈婉儿和陆清雅这两个女孩也找自己有事，害得自己被江德浩叫到办公室，结果又被轰了出来。
“谁？叫什么名字？”
这人明显一愣，肯定没问女孩的名字。不过颜卿看到他眼神中的异样之色，知道这货肯定误会自己沾花惹草，脑子里指不定在想些什么桃色新闻呢。
“让她们在楼下等着吧，再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这人是今天在门卫值班的，听领导发话，赶紧地跑下楼，让两人进屋，端茶送水极其殷勤，尤其是听说她们二人来自南方，更是热情。
颜卿在办公室抓耳挠腮，半个小时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而且将刚才说的二女之事忘的一干二净，小冰城的张经理自己也没有联系方式，只能让陈婉儿想办法了。
愁眉苦脸地下班准备回宿舍，刚到一楼，就看到值班的带着两个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原来是你们两个！”
叫唐昭君的女孩愤愤不平，可能心想自己一个大美女等你，你却不知好歹，于是说道：
颜镇长，您可真难等呀。
颜卿听出来，这是话里有气呀，不过他感觉有些好笑，自己的确很忙，再说也不认识这两个人，怎么还这么说自己。
“哦？怎么了？不会又被黑车司机扔镇政府了吧。”
苏瑾言赶紧打圆场，偷偷掐一下王昭君，示意她不要说话。
“颜镇长，刚才我们两人因为玩的太开心，本想坐最后一趟山河县的客车，可刚才镇客运站说，最后一班车因为县里没人来，所以直接就取消了。”
“哦～所以你们就想起我了。”
“你知道我们两人是什么身份？”
苏瑾言看唐昭君又口不择言，急忙打着圆场：
“我们两个学生，在这么好看的地方流连忘返，说实话真不想走。可以说北国风光尽显黄松。可黄松镇既没车又没宾馆，我们想继续玩，只能找最靠谱的政府帮忙了。”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颜卿很是受用，尤其是她说现在的黄松镇，是北国风光尽显黄松，这马屁拍的颜卿所有毛孔都散发自信的神采。
“嗯，今天客运站怎么回事？如此大事竟然不提前通知，这样吧，我安排个政府通勤的，捎你们回去吧。”
在值班室扒门偷听的值班人员，听镇长这么说，急忙出来，朝颜卿使眼色。颜卿不知道咋回事，于是开口询问:
“怎么了？”
“镇长，您来。”
二人走到一边，这人小声说：
“领导，你不该答应呀，虽说现在才下班，可通勤的人早就都已经走光了。”
颜卿会意，心想自己大意了，现在乡镇政府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通勤的人，都不会靠到下班点，一般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开车回家，领导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颜卿有些犯难，现在可如何是好？如果自己回山河县，倒也可以拉着他们，可自己在山河县也没住的地方，为了他俩单独送一趟？也没那么深的交情。
“我们给钱！”
苏瑾言看出颜卿的为难，只好这么说。
颜卿心又一软，只好让赵子明来，嘱咐他将二女送到山河县。
赵子明自从被任命党政办公室副主任，沉稳了好多，也可能之前是装的。此时他正在办公室和那个经管站的小吴打得火热，听颜卿安排事，赶紧提上裤子，在吴文鸢幽怨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送走这两个麻烦，颜卿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和陈婉儿煲电话粥，期间他提到了让陈婉儿帮忙找小冰城的张经理。
“可以，而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消息？”
“等见面再说。”
“擦，我看你屁股痒了，敢和你大哥卖关子，小心下次见面我去收拾你。”
“来呀，你要是现在回来，我就和你做～”
颜卿一个鲤鱼打挺，用最快速度穿上衣服，颜卿已经顾不得其他，追问道：
“此话当真？”
“来呀，我在家里等你哦。”
电话话筒里传来咯咯的笑声，好像都上气不接下气了，颜卿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的火苗，没好气地说：
“去去去，生气了。”
“好了，下次见面奖励你，还有，我爸让我问你，安排你做的事准备了吗。”
“卧槽！我给忘了，不行，我得抓紧了！你别和你爸说，就说我在准备呢。”
省长亲自安排的事，容不得他不重视。颜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办法。
两人挂断电话，颜卿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好累，从前不明白风声雨声读书声，和家事国事天下事的意义。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领导都这么忙了，自己一个小镇长，要操心民生，要操心就业，旅游要搞，矿产要搞，今天听农业站的同志说，近期还要抓紧统计来年种子农药化肥的大概用量，好提前和种子公司预定。
唉，自己浑身是铁能打几个钉子。
他娘的！帮手！我要帮手！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门外赵子明的声音传进来：
“镇长，出事了，往县城方向的哈达山坳公路两侧山顶，突然来了一阵暴雪，我刚要开过去，从旁边的山顶突然落下来老多石头和雪块，把路堵死，得有几百米，我看到有好几辆车被压在下面了！”
第110章 疾风知劲草
“什么？”
颜卿惊出一身冷汗，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极端事件，竟然被自己遇到，他赶紧开门，看到赵子明和身后的苏瑾言二人。
“你们俩在我这待着，哪都别去，子明，走，随我出去救援。”
看颜卿带着赵子明离开，苏瑾言和唐昭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烈火。
“颜镇长，等一下，我们作为游客，是黄松镇的临时人员，也有帮忙的义务。”
“踏马的给我待着，别给我们添乱。”
颜卿哪有闲功夫等这两个女生，一眨眼的时间就跑到楼下。
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霍思明，霍思明也在家属楼，二人一前一后赶到镇政府。
“书记，是不是要组织人？”
“对！快通知，这么大的事，还要汇报给县里。”
颜卿虽然心中着急，但是并没有慌乱，他对霍思明说道：
“书记，我负责组织人去抢险救援，你现在坐镇镇政府，负责后勤和上级联络。”
霍思明拒绝道：
“这怎么行，我是一把手，必须亲临现场。”
“书记，你岁数大了，不堪折腾，现场乱的很，估计没时间和县里联系。再说，一会儿就会有无数上级部门的电话，如果没人答复，肯定不行。这样，我一有新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霍思明细想也对，政府没个主事的也不行，后方坐镇也不见得多清闲，于是叮嘱颜卿注意安全。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回到镇政府，霍思明颜卿把各科室的干部见到一起，简单开了一个小会，要求动员所有能发动的人和设备，第一时间赶往地点，要求所有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必须自行在半小时内到场。
就这样，颜卿带领临时组织起来的三十多人，开着各式各样的车，前往现场。谁都没注意到，整政府的公车里，挤进两个鬼头鬼脑的女孩。
赶到现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几个本地土生土长的人都惊呼：
哈达岭凹谷公路自从修建成功，就没有发生这种规模的雪崩。
整个凹谷，近千米的国道已经被彻底被雪掩埋，从陡坡的斜面上，能看到巨石滚落的痕迹，现在依然有零星的石块伴随雪向谷间公路落下，可见当时妖风有多邪。
颜卿指着不远处的村子，问旁边的赵子明：
“那是那个村？”
“六里屯。”
“通知办公室，叫六里屯的所有男人，都来这里支援。”
看着已经堆满厚厚积雪的谷道，众人只能祈祷，雪堆下没有人，这些人开始顺着国道清理。
月色降临，北风呼啸，很快颜卿就发现，众人面临最大的难题—冷！
在这零下二十几度的环境，还刮着风，就算捂的再严实，也经不住几分钟。
“大家换着来，轮流到车上休息取暖。”
颜卿脑子飞速运转，发布着一条条命令。
“通知镇里加油站，从现在开始不得给任何人加油，所有油品全部调控。”
“问一下，镇上的清雪车队到哪了。”
“把村子的女人也发动起来，烧开水。”
随着人员越来越多，颜卿决定组织突击队，从雪上向前寻找生还者。
“同志们，现在前方雪下情况不明，山体有没有继续坍塌的风险也未知，但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我要求！”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虽然天黑，可众人也看到，岭上石块和雪轰然落下，卷起一片雪花。
颜卿神色不由一凛，但立刻斩钉截铁地讲：
“党员出列，积极分子出列，随我组成突进队，向里探。”
不多时，有五人站了出来，而有几个人，则是悄悄躲藏在人群后。
这些都落入颜卿眼里，记在心上。
“镇长，我不是党员，可我要报名！”
“我也报名！”
“俺也一样！不能有危险就让党员上！”
又站出来五六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更是有一名派出所的小警察，颜卿对他有印象，是前几个月在办案区和自己一起做过笔录的新警。
“好！我现在宣布，你们几人火线入党！我就是入党介绍人。”
几人没想到，这个小颜镇长如此有魄力，于是都一挺胸，表示自己不怕。
颜卿本打算跟着一起冲，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可众人，尤其是党委副书记郭亮坚决反对，并且执意带队。
“镇长，你是这里的第一负责人，绝不可以擅离职守，如果你执意带队，我将行使专职副书记的权力，向党组汇报。”
可！
没等颜卿反驳，郭亮振臂一呼，拿着民兵队长手中的雪翘板和雪杖，艰难地向中间地段行进。
疾风知劲草，危难见党性！
随着现场一项项命令，经过最初的混乱，大家开始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镇长，清雪车队到了！”
“领导，人武部秦部长请示，是否可以动用储备库的战略物资。”
“镇长，民兵连已到。”
现场已经来了一百多人，加上各种机器，拥挤在狭窄的过道上，已经有些混乱。
没多久，颜卿就看出问题，于是给霍思明汇报：
“书记，现场的人已经够用了，不用再来人，许多人已经开始偷奸耍滑。你看这样行不行，分成两班倒，人休机器不休。”
霍思明别看在政府坐镇，操的心一点不比颜卿少，随时等着向县里领导汇报，前线有任何需要，他都要第一时间想出办法应对解决。
也多亏是他，在黄松镇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黄松镇的所有人员器物都如数家珍，否则换一个人，一定两眼一抹黑，抓瞎。
“可以，前线情况你做决定，需要什么随时和我说。刚才县长来电话，询问咱们这边是什么情况？镇上物资是否够用？”
颜卿看着掘进进度，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心中盘算一会儿说：
“目前已经大概掘进了十分之一，我估计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打通。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油！刚才我让人联系镇上的加油站，说油罐存量已经不足五分之一，照这个进度干，铁定是不够用的。”
“好，我负责想办法，你在前线辛苦了。”
“没事，有武装部提供的野外帐篷，还有应急暖炉，大家都没有挨冻。”
“现在有没有找到发现雪下的被压车辆。”
“突进队没有消息，不过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好，随时联系。”
第111章
将这么多人分成两批，叫汪发明沟通六里屯村长，让一批人先去六里屯找人家休息，另一批继续掘进，两队人轮换。
颜卿突发奇想，站在最前沿，他对翻斗车队的负责人说：
“雪现在拉到哪卸？”
现在咱们在路边，只要有空地，直接倒进去。
好，重点将雪堆放在国道两侧，如果可以，卸到镇口的那片空地。
负责人记下此事，安排去了。这时，负责突进查看有没有被埋群中的人回来，一看到颜卿，急忙汇报道：
“镇长，突击队在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发现疑似车辆被埋。”
看着面前近三米高的雪墙，颜卿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长一百米，高三米，宽十五米的雪量，已经不是短时间内能掘进的。
看颜卿又要带队进去，汪发明拦在他身前，激动地讲：
“镇长！再向前，手机都没有信号，到时谁和书记汇报！我带队去吧。”
颜卿一把将他推开，急道：
“从现在开始，到我回来，你就是代镇长，我不能让我的手下再冒危险！我是退伍兵！我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颜卿对旁边的武装部长说：
“给我护目镜铁锹充电宝滑雪板，再装几个棉衣外套放我背包里，来几个人，拉着爬犁装几瓶热水。”
又有几个年轻人自告奋勇，跟颜卿冲了进去。
和刚才地面清雪不同，跃上雪层，大风瞬间将几人吹个透心凉。好在几人都是年轻人，用最快速度向前方。
在自然之力面前，人的力量是弱小的。颜卿本来还庆幸被自己发掘出冰雪旅游，可转眼就被打了一巴掌，这哪里是雪景，明明是雪灾。
该死的！哪来的这么多雪。
颜卿从没觉得一百米这么远！不知过了多久，颜卿和郭亮汇合，郭亮看颜卿来，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镇长，脚下应该是有一辆车，我们已经向下挖了，可没等挖多深，大风就又给抹平，我们也没法确定挖下去多深。”
颜卿想起曾经的一个办法，于是让身后的年轻人留一暖壶热水，其他的浇到雪面。
“这能行吗？冻冰了更难挖。”
“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咱们先挖下去一为救人，二为避风。”
郭亮这才反应过来，雪固定不住，但是化成水再冻成冰，可不就能立住。
果然，这种方法很快就向下掘了一米，颜卿带头挖，郭亮已经冻的不行，于是和颜卿说，自己先回去取热水。
众人拾柴火焰高，几个机灵的不用指挥，用水浇出了个冰台阶。十多个小伙子又挖了一米多，终于挖到了路面，好在外头风大，锹铲的雪向上一扬，就被吹走了。
“镇长！这里有车。”
众人一听来了精神，于是开启了旋风铲模式，没一会，就将车的主驾驶面给挖了出来。
里面的人已经昏迷，从外面根本打不开，事急从权，也顾不得什么车玻璃值多少钱了，那个新警一锹就将后玻璃打碎然后钻进去将车门打开。
车内三人已经毫无意识，颜卿摸了摸脉，还有心跳，然后指挥几人做人工呼吸。
有两个小伙子直接将车内两个男人选中，唯独那个女生没人管。
“镇长，这个女孩你来做吧，我们不方便。”
颜卿气的想骂娘，你们不方便难道我就方便？这几个憨货都什么时候了，脸皮薄的还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没办法，看这几个大小伙子扭扭捏捏，颜卿只好上亲自上嘴，不是，亲自做人工呼吸。
“好了，有自助呼吸了，人抬上去，捂上棉衣，用爬犁拉走，抓紧拉进镇卫生院，告诉他们，缺氧加失温。”
送走这三人，又有几个人从台阶上下来，一进来，其中一人就说：
“我靠！这个点子绝了，没风还不冷，咱们顺着国道往里挖，肯定能救出人来。”
颜卿还想带着挖，被郭亮带人来强行缴了械，给押了回去。临走前，颜卿嘱咐所有人，顺着国道挖通道，每隔两米用铁签子探，发现车就立刻营救。
还好，后方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不用颜卿指挥。
这时，派出所来支援的一个副所长，悄悄来到颜卿身边，小声说：
“领导，我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拿着手机拍来拍去。”
什么？
不干活还有闲心拍照！
颜卿气的七窍生烟，真是累的累死，闲得闲死。自己带着人，在前方累的冰火两重天，他们还有闲心拍照！
平时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时刻还打狼！
“在哪？”
颜卿决定痛下杀手，以整不正之风！
等颜卿气势汹汹找到二人，刚要发火，就看到苏瑾言和唐昭君在直播。
“我作为前方战地记者，可以很负责任的和大家讲，黄松镇政府的反应速度绝对不慢，目前已经掘进了快一百米，而且领导竟然亲自带队，营救出了三个被困的人。”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不是说让你们在家里等着吗！”
“家人们，我手机马上没电，等我充会电，再和家人们直播。”
“把录像删了，然后抓紧回去。”
“知道啦大镇长，我这就删。”
“让警车把这两个人送回镇政府。”
颜卿一肚子火，也没法冲这两个女孩发，只好化悲愤为力量，亲自驾驶挖机把火撒在这罪魁祸首上。
没过多久，汪发明捧着手机，示意颜卿从驾驶位下来。
“镇长，省里领导的电话。”
什么？
颜卿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手机，原来已经低温保护自动关机了。
特娘的，该死的水果手机，明天我就给他换成花围mata80，带卫星通话的那种。
“颜卿，我是沈旭东。”
“沈大哥！”
沈旭东轻咳一声，颜卿会意，急忙改口叫：
“沈处长，我是颜卿。”
“我在公安厅指挥调度大厅，省委所有领导都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领导，目前我们镇霍思明书记居中指挥调度，动员发动全镇群众支援清雪，并且组建党员和火线入党的突击队，由专职副书记郭亮带领前往最危险的地方营救被困群众，现在已经救出被困群众三人。”
汪发明在旁边小声提醒：
“已经七个了。”
“哦，已经救出七人，一会儿第二组就来换班，我们已经组织附近村民供应热水，人武部也拿出所有应急装备。”
“好好好！”
沈旭东连说三句好，然后说道：
“你等一下，赵书记要和你通话。”
第112章
赵春江沉稳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颜卿，你们黄松镇党委做的很好，等救援结束，我亲自前往黄松镇慰问大家，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颜卿停顿几秒，决定一五一十地讲困难讲出来：
“领导，一是大风低温，现在外面已经零下快要三十度，我们的人已经人困马乏，取暖和御寒装备已经见底；二是镇内的燃油已经严重不足，因为清雪的大型车都加柴油，平时储备也不多；三是大家全凭一股子冲劲，对救援非常不专业；四是仍然有积雪从岭上落下。”
问题都很现实，对于黄松镇来说确实很难解决，不过对于省里来讲，就十分好办。
“放心，正方县，齐园市的救援队已经出发，预计三个小时后到达黄松镇那边，民间的蓝天救援队也在集结待命，山河县方向也已经开始清理，让兄弟们再坚持一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营救被埋的人民群众。”
“请书记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颜卿整理了下思路，在现场重新下达指令。一是暂停清雪，二是全员投入到营救行动中。
又坚持了三个多小时，随着远处数十盏大型探照灯出现，众人也都累到瘫痪。车队靠近，颜卿看着这数十辆各式各样的大功率设备，心中一松。
车队前是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越野车，上面下来一位戎装中年，他下车后走到众人面前。
“哪位是颜卿镇长。”
“是我！”
这人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于是主动伸手道：
“齐园市应急救援支队长高全。”
“辛苦高支队。”
“让兄弟们撤吧，一切交给我们。”
颜卿知道，自己这群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通知所有人，上车回家。
“高支队，我们将帐篷等东西就放这了，你们随便用，目前山体还在往下掉落石块，请务必小心。”
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各个累的头上结冰的，颜卿对大家鞠了一躬。几个年轻人好像深受鼓舞，又要报名留下，被颜卿全都塞进车。
汪发明赵子明陪着颜卿站在风口，赵子明说：
“镇长，上车暖和会吧。”
“我等郭书记，咱们一起走。”
看着一辆辆大型设备出现在积雪前，尤其是一辆坦克底盘的大型推土机，颜卿终于放下心来，于是找到高支队：
“支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这些雪，运到黄松镇镇路口的大空地上。”
“可以，没有问题。”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随着大型机械进场，路很快就被清理出来。眼看着已经十二点多，颜卿也是一阵困意上涌，回到办公室一睡不起。
……
铃～
熟睡中的颜卿被铃声吵醒，是陈婉儿。
“颜哥哥～”
这一声昵称，差点没给颜卿送走喽，颜卿无奈，这个陈婉儿，就算两人确定关系，也改不掉爱捉弄自己的习惯。
“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颜卿这才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周身不舒服，为了不让她担心，颜卿无所谓的讲：
“没事，冻感冒了呗。”
“好了，别装了，我都看到了，帅气的网红镇长。”
纳尼？
颜卿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陈婉儿说的事情。
“字母跳动短视频，我给你发，一会儿自己看。”
其实已经不用颜卿发了，现在一打开短视频，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各大官媒对山河县境内这段天灾的详细报道。
其中引用最多的镜头，就是颜卿组织突击队时那段即兴演讲，和亲赴风雪中消失的背影，搭配上几位被爬犁拉出来的幸存者，颇有视死如归不辱使命的意境。
这是谁录的？
颜卿不记得办公室谁能有如此精湛的拍摄技巧，当时如此紧急，谁都没有专门安排人做录像工作。
当当当～
“镇长？醒了吗？”
是汪发明，也是辛苦了这位党政办公室主任，快要五十岁了，还辛苦地为自己操心。
“汪主任请进。”
“镇长，昨天那两个女孩来了，说要见你。”
哎呀！颜卿一下子就知道是谁录的像了，昨晚她们二人还在现场直播，要不是天寒地冻手机没电了，估计能直播到应急支队来。
“让她们来吧，我这就起床。”
苏瑾言二人一进屋，就高兴地对颜卿说：
“颜镇长，我们把昨天你的英勇事迹，剪辑后发到了短视频平台，没想到一下就爆火，后台观看超过五千万，点赞都有一千万了。”
“呵呵，那太谢谢你们二位了，不过昨晚实在太危险，极寒天气，真的容易冻死人。”
唐昭君吸了一下鼻涕，苦着脸说：
“颜大哥，我有些感冒了，你看回冰城的路什么时候能通呀，我要去打针。”
“不听领导言，感冒在眼前。俗话说风从后颈入，寒从脚底生，你们两个女孩，站在冷风中那么久，不感冒才怪。”
颜卿将汪发明找来，问路还有多久能通。汪发明说还要两天。
“怎么还要那么久？”
汪发明解释道：
“越到中间越难，其中有被埋在雪下的车，最难清理的是几块滚落的巨石。”
两个女孩也听到了，没办法，苦着脸只好等到两天后。颜卿让她们住在自己的公寓，到饭店了就到镇政府食堂吃饭。
送走两个人后，颜卿刷了一会视频，发现黄松镇一下占据热度榜的前三，营救被埋者是第一；自己组织突击队和带队冲进去是第二；第三则很奇怪，是好多天前，许多来黄松镇游玩打卡时的录像和照片。
面对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流量，颜卿十分兴奋，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对，也费了一番功夫，现在好多人都在询问，这个黄松镇到底是哪里？为什么这么好看。
他兴奋地冲出办公室，跑到霍思明办公室，推门高兴地对霍思明说：
“书记！机会来了！”
霍思明心情看起来不错，看到颜卿来，颇有意思地指着手机上一个评论笑道：
“哈哈，小颜，你来了，我刚想去找你呢，你看，这回你可在媒体露了一把脸。呐你看，这个评论：如果不是生了三个孩子，我一定要嫁给这个英雄镇长。小颜，要不考虑一下这个投怀送抱的人？”
第113章 第一批游客
“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和你说正事，咱们镇的机会来了！”
半小时后，霍思明召开了镇党委会，直接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因大雪封路，导致许多需要到县城，以打工维持生计的群众没有收入来源。为了避免在群众中造成恐慌和不良影响，镇党委决定招工，所有适龄人均可报名。”
“工作内容包括：扩大镇里各个街道路面上冰雕雪景的数量规模，并通电挂彩灯点缀；利用这两天从前线拉来的雪，在镇入口空地堆建一座迎宾大雪人；在黄松镇国道两侧，利用前线拉来的雪，全路段修建雪墙和雪景，刷上各种欢迎游玩的字画。”
颜卿补充说：
“通知所有临街商铺，做好卫生和服务工作，市场监督所和商户签订诚信经营承诺书，坚决不允许坐地起价等行为；号召群众在遇到游客时，要热情待客，但也不能过分热情，因风俗不同，以免吓到部分省份的朋友；镇派出所，从现在开始，加强巡逻出警工作，不得生冷硬哼推诿扯皮，主动作为，如遇其他部门刁难，第一时间汇报镇党委。”
最后，霍思明总结发言，话很干，全是肺腑之言：
“同志们，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大雪封路不见得是坏事，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咱们黄松镇，突然之间就在网络爆火，这是机缘巧合，也是必然，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要迎来第一批打卡游客，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觉得，这里是他们的第二个家。所有镇党委，自觉认领任务，负责分管的部门，出了彩我一定奖励，出了丑我也肯定重惩。能不能接住这破天的富贵，就看大家伙齐心合力。”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背井离乡。当天，大部分人看到镇政府的通告，整个黄松镇就行动了起来。
曾在小冰城项目有工作经验的，全都留在镇子里扩大规模，而其他没有经验的，这次也学聪明，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让去哪里就去哪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平安村的人，各个都成了香饽饽，成了镇上各个项目的红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会雕刻，石雕都轻松拿捏，冰雕雪墙更是不在话下，在他们的指导下，从国道到镇上的各个地方，十步一雪景，五步一冰雕，在夜半时分，做好亮化的部分，最是好看。
其中最有特色的，当属人们在镇政府食堂吃完饭休息时，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的随手之作————一棵冰松树，在能工巧匠的手中，雕刻的栩栩如生，象征黄松镇的寓意。
我若盛开，清风自来。
果不其然，在公路贯通的第二天，第一批慕名而来的游客，坐着从山河县到黄松镇的小客车，到达了已经变成冰雪小镇的黄松镇。
镇派出所和客运站的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很快，颜卿就出现在这群人附近，经过自我介绍，其实也不用，经过各大官媒饱和式轰炸的宣传，人们对这个年轻有为的镇长面熟的很。
颜卿带着这批游客，在各个精心设计的地方，玩的不亦乐乎，打卡拍照合影留念。
到了饭点，颜卿很快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在哪吃！吃什么！
黄松镇常住人口四万多人，就有几个不大不小的餐馆，数量本来就不多，质量还不好。
将这事记下来，颜卿大手一挥，带着他们到了黄松镇政府食堂，有领导盯着，大师傅也拿出了看家本事，游客们纷纷表示不虚此行。
在即将天黑，颜卿又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镇子上没有像样的宾馆，都是那种小旅店，平时满足一下镇上破鞋烂袜子的需求还凑合够用，招待游客可就拿不上台面。
在一天的最后，颜卿邀请他们，到镇政府大会议室，希望他们给黄松镇的冰雪旅游出言纳谏。
其中一个年轻游客说：
“如果只针对中老年人打卡拍照，那么镇上的东西够用了，如果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就有些不够看，年轻人喜动不喜静，如果再有些冰上运动或者雪上运动项目就更好了。”
颜卿将这条建议记在本子上，这时一个微胖的小女生扭捏地举起手。
“美女请讲，不用举手，咱们这是讨论会，畅所欲言。”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讲：
“这位领导，能不能开一条美食街，虽然北方的大米和蔬菜都很美味，可我觉得中午没吃饱。”
众人纷纷发出和善的笑声，颜卿于是将这件事也记在本子上。这话糙理不糙，人家都来了，如果不能让人家吃饱吃好，实在不符合宁江人民的待客之道。
这时，一位眼镜男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没有发言，于是清清嗓子道：
“颜镇长，我有个意见，还请斟酌。”
“但说无妨。”
“我觉得镇子上浪费了很多资源，第一，我们慕名而来，可从下车开始没有一个攻略指导，完全是凭运气，凭脚力；二，我相信来的大部分都是南方人，按照温度算，这里风大，比冰城还要冷一些，我们中好多人，都在游玩中冷的不行，可不可以像冰城一样，修建一些空调房供游客休息取暖。”
可能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客气，他抬头看一眼颜卿，生怕对方生气。可对视后，只从颜卿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真诚。他也心中感动莫名，被重视的感觉充斥内心。
“三，我们并不是真来看雪和冰的，我相信好多人，都是想来体验一下咱们东北农村特色，火炕酸菜冬晨的第一缕阳光，雪橇雪仗午后的那一丝慵懒。雪乡很出名，可已经被过度开发，已经到了上限，你们这里是小镇，天然对他们有优势，怎么扩大这种优势，怎么向外宣传你们的特色文化。”
“四，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出现问题后，你们怎么解决？”
颜卿没想到这个大哥竟然有这么多意见，而且句句插在黄松镇目前的心窝子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认为已经非常全面，可还是有这么多的问题。
立即整改！颜卿当即拍板决定，并且留下在座所有人联系方式，并约定，整改完成后，邀请众人，重新体验。
第114章 姜还是老的辣
送走他们，霍思明和颜卿在第二天再次召开了党委会。
会上，颜卿将游客们提出的建议一一做出了讨论，经过众人研究后，在黄松镇入口的空地，竖起一座告示牌；在客运站点下车处，设置专门的导引咨询点，由镇政府每天安排人在那里导引，发放宣传手册；规划出一条美食街。
至于提出的其他问题，目前并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什么火坑火炕，到农村旅游，这都是不太现实的事。以现阶段的开发阶段，只能将镇子的特色宣传好，以免造成贪多嚼不烂的局面。
赵春江也在第三天如期而至，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检查国道的通车情况。在实地检查过后，他很满意，同时他也庆幸，颜卿第一时间组织人员，将里面许多被困人员救了出来，将一场重大舆情，消弭于无形。这场雪崩，仅仅造成了一人死亡，死亡原因也是被落石直接砸中，而不是缺氧窒息。
听说省委一号要来，任谁都无法轻松。颜卿倒好一些，经常和他们打交道，并不怎么在意。可霍思明十分紧张，严阵以待，甚至叫人把镇政府楼顶的灰都清扫了两遍。
赵春江并没有在黄松镇过多停留，甚至镇政府都没有停下脚步，在参观完镇上的几个特色项目之后，就匆匆驱车前往山河县。
临走前，沈旭东找个机会悄悄将颜卿叫到一边，嘱咐他最近一定要老老实实，省里对黄松镇的快速反应很满意，奖励也在走程序，千万不要着急。
颜卿不明所以，不知道沈旭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人家单独告诉自己，可能是赵立春的授意。他牢牢记在心里，既然让自己老老实实的，那自己干脆哪都不去，除了冰城就是黄松镇。
颜卿不知道的是，在山河县，赵春江主持了一场县域经济研讨会，肯定了最近山河县，尤其是黄松镇的冰雪旅游，号召全省各县，以自身特色为支点，撬动经济杠杆，并当场宣布，划拨财政资金一 百万，支持黄松镇的特色经济。
在这样的宣传下，效果是明显的。许多到冰城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各种渠道看到有如此特色的小镇后，有许多纷纷来打卡拍照，客流量从一天的几百人，增至一天上千人。
这么多游客，为黄松镇带来旅游收入的同时，也给管理者很大的压力。首先就是派出所，本来一天无所事事，坐着躺着一天就能把元子挣了，可自从游客们增多，一天到晚出不完的警，上一个报警还没解决，第二个已经在路上，导致底下的兄弟颇有怨言；政府的其他部门也好不到哪去，一边要做本职工作，另一边还要排班去做义务向导，工资不见多，工作量却翻了几倍。
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一样，平时习惯轻松工作环境的人，冷不丁忙起来，就会负能量爆棚，开始到处发牢骚，矛头直指提出大干特干的颜卿。
颜卿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不过他十分不理解，明明是对自己家有益，为什么手下人如此不支持。
这天，霍思明找到颜卿，二人坐在办公室，看着愁眉苦脸的颜卿，霍思明呵呵一笑，开始了今天找他来的目的。
“小颜，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了吧。”
颜卿点点头。
“这就是基层人的特点，有好处，都抢着捞，有活干，都躲得远。不是靠画几张饼，开几场会就能指挥的动。”
“可这些都是对黄松镇好的事情呀，为什么他们不理解呢？”
“很简单，因为他们不在乎。都已经在基层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工资就这么多，干的多也开这么多钱，干得少也开这么多钱，没有任何好处，却要顶着严寒去做义工，去服务。”
霍思明说的很隐晦，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奈何现在颜卿钻进了牛角尖，还是不太理解。
看着这个晚辈，霍思明长叹一口气，心想他还是太嫩了，对人心向背并没有过多研究。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对工作有着无限的热情，在这个体制里，绝大多数人的想法还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所以你不能用你的想法，去强加给所有人强制执行，这是做领导的大忌，这也是你们公安口出来当领导的人，愿意犯的通病，不是所有公务员队伍都是准军事化管理。”
“身在基层，你要考虑的有很多，政策的可行度，手下人的执行力，什么人受益，什么人反对。就好比你提出的一岗多责，是不是参考了公安提出的一警多能？”
颜卿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事实，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能提出这话的人，估计也是个没在基层干过的理想主义者，整天坐在办公室，不知基层辛酸疾苦的主。你要知道，基层可没几个年轻人，多数都是岁数大的，上有老，下有小，身体还不好。你和他们谈理想？那不对牛弹琴吗？”
“那您说怎么办？”
“呵呵，你现在就是当局者迷，其实如果你跳出这个圈，你就会发现无数种办法。”
“书记快讲，别卖关子了，我都要愁的掉头发了。”
“委托旅行社接管。”
“哦？”
“以黄松镇政府的名义，将这个旅游项目委托给县里，乃至冰城市的旅行社进行经营，将市场交给资本，不过我们也欢迎以个人的名义来玩。当然，我们也要象征地收取些一些费用。但最终解释权归镇政府所有，我们负责维护和监督。”
“哦～”
颜卿有些明白，这是个好办法呀，自己怎么没想到。自己做的是旅游，这群人才是最有懂旅游，最有发言权的。就算政府不发包委托，将来也会形成这种短途的旅游团。
而且这样有一个好处，如果出了某些突发事情，可以将处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也是从管理型政府，向服务型政府的转变。将市场交给资本，用权力监管资本，再用资本服务好人民，政府只需要在这三者中间做好平衡。
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霍思明，颜卿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的方法，既轻松了政府，又给旅行社创收，还给本地留下了经济。
就是这老家伙忒坏，不早早提出来，还得自己掉了好几天的头发。
第115章
将旅游交给资本运作，政府只负责维护和监管。这一提议，得到了党委会所有人的同意。
县里对黄松镇提出的这个想法也很感兴趣，于是在常务副县长刘在新的支持下，县里几个旅行社主动承接了这个项目。
其中的辉康国际旅行社，更是在冰城的总部，打出了特色冰雪小镇的旅游项目，一经出现，竟然有爆款的趋势，这让所有人来说都是始料未及的。
冰雕雪景，美在傍晚，尤其是彩灯一照，更是看的人流连忘返。
于是就催生出了许多小宾馆民宿，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混乱后，逐渐走上正轨。
终于，到了年末的最后一天。
霍思明在主持完年底总结大会后，就宣布提前半天放假。
政府中的许多人，都让家里人开了民宿、宾馆大小超市，可以这么说，现在的黄松镇，日进斗金。
霍思明颜卿的党委班子不能走，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会议。
下午，颜卿将所有参与的旅行社召集到这里，开了一个研讨会。众人刚落座，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拿起手机走到颜卿身边，试探着问颜卿：
“领导您好，请问可以和你合一张影吗？”
“啊？这是为何？”
这人眼神怪怪的，还以为颜卿是装的，于是解释道：
“领导，您现在大小也算个网红镇长，我这合影一发出去，估计也能蹭点热度。”
众人纷纷点头，大有得不到决不罢休的架势。
颜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头同意，在合影前，他问那中年人：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哈哈，领导百忙，不关心这种新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最近在旅游圈，您可是炙手可热呀。两位头部旅游博主，在短视频平台更新了探访黄松镇冰雪小镇系列，其中您勇救被困群众那集，更是点赞近千万。”
“那个博主叫什么”
“叫谨言昭君。”
“原来是她俩，怎么我从来刷不到？”
“可能是信息茧房吧，或许您从来不关注旅游，但所有标注带旅游的人，都看到过您的英姿。”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各位旅行社的代表也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对小镇的旅游也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本来这种重要节日，各单位部门一把手都要坚守岗位。
不过霍思明大手一挥，说将颜卿的班也给值了，让他安心回家，颜卿不解，霍思明解释说：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发现，单位真特么好，不想回家。”
颜卿还没那么深的阅历，有人帮值班，自然于是屁颠屁颠下了班，回冰城过元旦，许久未见家人和婉儿，想念的紧。
他刚到家，却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原来都在姥姥家聚会。
他又马不停蹄赶往姥姥家，惊奇地发现，不止自己一家人在，陈婉儿和陈剑意竟然也在。
“什么情况？婉儿，剑意哥怎么也在？”
陈婉儿听后秀眉微蹙。
“怎么的，我怎么不能在这？”
“啊，口误口误，咱们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苏瑶不高兴地讲：
“臭小子，你不回来，还不能让婉儿来陪我们，人家婉儿的哥哥也天天来，可比你强多了。”
众人说笑了一阵子，陈婉儿把颜卿拉到一边，小声对颜卿说：
“爸爸下基层走访了，这几天都回不来，我和大哥在家也没意思，本来大哥要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后来被我拉到这里，就赖着不走了。”
颜卿点头，略微一琢磨就知道什么原因。自己一家整天聚在一起，关系也十分融洽，而这种家的温暖，正是这兄妹俩从来没体验过的。
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是个可怜人。
吃饱喝得，陈剑意借着酒劲，听说颜氏家族节日要在一起，于是也赖着不走，老人当然很开心，白捡一大儿子。
就是苦了颜卿，陪他在客厅聊了大半宿。
夜半，众人都已经熟睡，陈剑意和颜卿在厨房喝上了第二场。
“大舅哥，你打算一直这样？”
颜卿决定单刀直入，抓紧完成省长交办的任务。
现在陈剑意对大舅哥这个称呼也没那么反感，只是翻个白眼。
“我现在挺好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的师生恋呢？”
“去你大爷的，没有的事。”
“还狡辩，你等着，为了这份记录，我可是出了大价钱，听好了啊。”
颜卿翻出手机，找到一个聊天记录，念给他听：
“陈剑意，**级冰城一高二十三班，当时16岁，问题少年。”
“卧槽，你个畜牲！哪查的！”
“你忘了我曾经是干啥的？你就说对不对吧。”
看陈剑意还要狡辩，颜卿接着说：
“16岁因争风吃醋，和某些人大打出手；”
“18岁，因未知原因，给一个人脑袋开了瓢；”
“21岁，警校毕业前一天，在冰城帕克酒吧喝醉，因为一个陪酒女和几个小混混大打出手。”
“我说的对不对啊，问题少年。”
陈剑意一脸骄傲，听着这些，好像在听军功。
颜卿翻出另一个记录，话锋一转道：
“班主任冰雪，宁江师范毕业，毕业即考入冰城一高，22岁。啧啧啧，看照片，年轻时还真是风姿绰约。24岁处对象，27岁结婚，32离婚。”
陈剑意有些扭捏，强装镇定，猛喝口酒。
“问题少年打完架不敢回家，老师收留了他，给他安慰给他鼓励，令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念念不忘。”
“当18岁的少年看到梦中情人和别的男人约会，顿时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21岁听说心中所爱已嫁人为妻，所以在酒吧大闹一场。”
“至于以后我就不说了，人家离婚，你去放鞭炮，被老百姓报警说扰民，给你记个过，我说的对吧。”
陈剑意此时的表情十分精彩，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憎恶，一会儿憧憬，一会儿痛苦，最后，他将瓶中酒直接灌进自己的喉咙，任由火辣辣的灼热感充斥食道。
半晌，陈剑意拿起外套，对颜卿说：
“走！陪我出去！”
“大哥，你不会要灭我的口吧，你个大衙内赶紧出去胡搞乱搞吧，别来搞我啊。”
第116章
半夜时分，二人走在寒冷的街面。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说来也讽刺，我的那些好友，竟无一人清楚。每当我想要打开心扉，和他们说说心事，全都一笑而过，仿佛我在放屁。”
“那是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你陈大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女人对你来说就是衣服，玩腻了就换，谁会相信你是个痴情的种子，是个有恋母情结的男人。”
“你！”
陈剑意听完这话，对颜卿怒目而视，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颜卿仿佛没看到，自顾自在那说：
“从小缺少母爱的男孩，却又像父亲一样照顾幼妹，所以打他心里是希望有一个提供心灵休息的港湾。这是现实，你狡辩不了，你就是一直爱着那个人！你就是忘不了她。”
“你！”
学心理学的同学告诉他，心事一旦被戳破，就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彻底恼羞成怒，不发泄完绝不会停下；另一种是泄了气，任由对方一层层揭下伤疤。
颜卿在赌！他赌陈剑意没有失去理智，他在赌陈婉儿在他心里的地位，他也在赌自己学心理学的同学没骗自己。
不过他哪知道，那个学心理学的同学整天就知道在宿舍打飞机，在学习上是个半吊子，粗心地把两个步骤，看成了两个结果～
结果就是这二人，在大街上又互殴了起来。
陈剑意可算出了气，自从上次在黄松镇政府后被颜卿痛揍一顿，他对自己的实力开始不自信。
今时不同往日，颜卿对自己的大舅哥哪敢下死手，被打的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半晌，陈剑意胸中恶气出的差不多后，气势一弱，被颜卿抓住机会，一脚将他踹倒。
陈剑意中了这一脚，确实一下就像瘪了气的皮球，躺在地上。
“陈剑意你个傻波一，冲我发什么脾气。”
颜卿活动活动脚踝，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冲陈剑意气急败坏道：
“咋了？被我说到痛处了？这就是婉儿口中顶天立地的兄长？她还和我说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啊呸！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被说成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陈剑意突然跳了起来，指着颜卿骂道：
“你放~”
“滚滚滚，不就是师生恋吗，能咋地，马克虫的媳妇大他两轮，不也一样被世人祝福。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就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
“对方喜欢你不？”
“不能说是喜欢。”
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颜卿知道，这应该是个单相思的傻子。
“我说大哥，都这么多年了，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和人家说过？到现在人家还不知道？”
颜卿已经无语死了，摊上这么一个死脑筋的货，可惜了自己和陈立人打的包票有些急，不知后悔还来得及不。
正当颜卿想办法，就听陈剑意小声嘟囔：
“我俩儿子快一岁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带家去。”
“这个好办，包在我身上，只要你能正常娶妻生子，你家老头肯定没意见！不就是带回家～～～”
尼玛你特么说啥？？
……
北风萧瑟，晶花扬起。
摆在颜卿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陈剑意的事完美解决，陈立人你高兴，金矿项目完美解决。
第二，拖，拖到陈立人调任他省，当只缩头乌龟，装作忘记。
本以为问题出在陈剑意身上，自己准备的一系列后手，包括美人计、生米煮成熟饭计、灌醉计等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因为出问题的人变了，情况变成了陈剑意担心陈立人的态度。
试问一个大领导，自家儿子有了儿子，也就是他有了孙子，他竟然还不知道。尤其是听说二人为了保密，竟然把孩子随母姓。
真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这事要是搁在平常人家，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家里人坐下来好好聊聊，问题也就迎刃而解，谁曾想，竟然被这几个人活生生操作成了个死结。
唉，这就是家人之间缺乏沟通的原因。
想破脑筋，颜卿也没有想到好办法，他也算理解了陈剑意的难处。实在不行，建议这爷俩打一架？就像自己和陈剑意之间，一顿炮拳，友谊升华？
最后这个方案被颜卿否决了，画面太美，实在难以想象。
算了，金矿与黄松镇无缘，就算陈立人同意黄松镇在矿业公司插一脚，自己也不好意思去做。
颜卿暗叹一声时运不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男人坐在冷风中，一起垂头丧气，颜卿突然问：
“你怎么不去媳妇那里过节？”
“她家家教严。”
颜卿真想给他一嘴巴，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说这是家教严。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冰家白得一大孙，还姓冰，要是那种家教严的人家，说不定还真在防着孩子爹突然出现抢孩子呢。
“你这宁江大少当的，还不如一个正科的镇长潇洒，看我，大闹京城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第二日。
一家人正在吃早饭，颜卿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号码是霍思明。
“霍书记新年快乐。”
“快乐啥啊，抓紧回来吧，有个民宿给外地游客临时加价，被人录像，然后发到网上，咱们镇子又上热搜了。”
颜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给其他人吓了一跳，就看颜卿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抓起外套说：
“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砸锅？谁敢破坏黄松镇的饭碗，老子掀了他家的房顶。”
霍思明有些底气不足，听声音顾虑很大道：
“小颜，冲动不得，还记得刚上任时，我给你说过的闹访户吗？就是他们家。”
颜卿边穿鞋边骂道：
“我管他是什么狗日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唉！回来再说吧。”
颜卿穿上鞋，正准备开门离开，陈婉儿恋恋不舍地走过来，刚见面，就又分开。于是在颜卿脸上亲了一口，叮嘱道：
“路上小心些。”
第117章 砸锅
颜卿坐在副驾，陈剑意在开车。
“大舅哥，我再强调一遍，你是看热闹，不是添乱的，我说的对不？”
“对对对，你说得对。”
鬼知道陈剑意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颜卿现在也只好自求多福。以他的揍性，就算自己不带他，估计也要自己开车去，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
很快，车子开到镇政府，他前脚刚迈进办公室，霍思明就急匆匆跑下楼。
“小颜，网上舆情越吵越凶，你关注了吗？”
颜卿在高速上，一直在思考解决办法，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听霍思明这么说，心想肯定又出幺蛾子，于是问道：
“又发生什么了？”
霍思明将部分评论点开给颜卿看，发现部分评论区，已经从攻击黄松镇，到抹黑颜卿这个网红镇长了。
“例如这个旧京报，从昨晚开始，一连发了十条关于黄松镇宰客的新闻，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上千万粉丝的大媒体，不知为什么，竟然抨击咱们一个小镇，从民宿宰客到前几天的救援，说咱们是在作秀，把钱浪费在冰雕雪景上，浪费纳税人缴的税。”
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一个90后，颜卿对这种故意抹黑和恶意评论，已经见怪不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狡辩没有任何用处，涨价的确发生在黄松镇，就是因为元旦放假期间，监管不力导致。
“书记，咱们开个会吧，碰一下头。”
大约半小时后，霍思明和颜卿阴沉着脸走进会议室。两人在开会前，同时接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电话，二人接到的指示是一致的，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舆论平息，否则后果自负。
副镇长，派出所长张春雨此时心情忐忑，原因无他，这件事，是他手下的人造成的。张春雨捏着汇报材料，不停地抹着脸上若有若无的灰。
砰！
霍思明狠狠地将水杯磕在桌面上，与会人员都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心中纷纷猜测，捅娄子的到底是谁？
“刚才，我和颜镇长接到县委王书记和孙县长的电话，要求咱们，必须在今天，将事情解决，令舆论平息，否则咱们在座的众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众人心中大惊，所有人都知道，两个县里的主官都憋着大呢，如果在这事上，被他们二人抓住由头，那这第一把火，妥妥地就要烧到黄松镇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张春雨看躲不过去，于是硬着头皮说：
“书记，镇长，刚才我将此事的详细经过，整理了一遍，汇报给大家吧。”
看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张春雨开始念稿：
“昨天下午五点，我单位接到报警，说在爱民小区1栋2单元5楼发生纠纷，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到现场发现，是简单的，因民宿临时涨价，并将房间定给他人，导致预定的游客无法入住而发生的，两个出警民警看是简单的纠纷，于是给双方进行调解。”
“可因存在差价，所以双方均不同意，调解失败，此时本应该将此事移交有管辖权的部门，可因为当时又有一起警，结果咱们的民警就把这事给忘了。”
霍思明听后十分不高兴，翻出手机中的一条视频，播放给大家听。就听视频中一个底气十足的男人说：
“你爱几把哪告就去哪告，我就明着告诉你，管不了，就你这种外地的刁民，我们一天拘留十几个！”
众人听后脸明显变色，这哪里是给忘了，明明是故意为之，就凭这人的这句话，开除公职都不为过。
张春雨刚想解释，霍思明抬起手制止了他，对众人说道：
“同志们，黄松镇的旅游热度来之不易呀，多少人为之努力了多久？不可以被几只害群之马破坏，我提议，对涉事民宿批评教育，对涉事民警，交予县纪委处理。”
其他人刚想举手，颜卿此时发话：
“书记，涉事民宿批评教育，出警民警却要移交纪委？这么处理，是不是有些避重就轻？”
霍思明神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颜镇长，不能一竿子打死咱们的服务行业，得给他们改过自新得机会，但是对于咱们队伍中的害群之马，坚决要予以清退。”
颜卿心里十分不舒服，自己也在基层待过，那种脚打后脑勺的辛苦，依然历历在目。
诚然，这人的工作方法十分不妥，但仅凭这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能说明什么？就因为对方是闹访人，就要对他网开一面，还美其名曰息事宁人，不！这是变相鼓励这种歪风邪气，难道说闹就有理？
“据我所知，可是该民宿私自涨价，导致游客不满，归其原因，问题是出在我们对于住宿业的监管上。简单粗暴地指责、处理出警人，非常令人寒心。所以我认为，既然要处理，就要一碗水端平，民警简单粗暴的执法方式要处理，私自涨价破坏黄松镇旅游大计的坏分子，也要狠狠打击！”
会议室静的出奇，两个月了，所有人等到这个时候。一二把手终于在党委会开始掰手腕，现在的分歧在于，霍思明打算快刀斩乱麻，找了个替罪羊，打算狠狠收拾，因为怕得罪这家上访户，选择简单处理了事；颜卿则主张狠狠处理，对闹出此事的民宿经营者，肯定是要坚决打击，对不讲工作方式方法的，也一定会严肃追责。
在座的所有人，从理智的角度，都支持霍思明的提议。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一个基层小警察，不正好就是用来甩锅和承担责任的人吗，再说县里已经下了命令，要求务必快刀斩乱麻，就凭他说的那几句话，怎么收拾都不为过，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可从人心人性的角度，所有人对颜卿对下属的保护心生敬佩。不是所有的领导都有担当，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配当领导，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换位思考下，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仗义执言的领导，无疑是风暴洋中能靠得住大船，会给人带来莫大的安慰。
第118章 流氓
这是二人第一次出现分歧，所以都没有说的很过分，浅尝辄止。
立场不同，经历不同，导致二人的态度不同，霍思明是一把手，还是个没有靠山的一把手，所以对于任何事，都是谨小慎微。上级给他的压力，只能丝毫不留地传导给下面，因为他没有承担这种事的魄力容量，换言之就是后台不硬。
颜卿则不管那么多，部队转业公安出身，对于这种只知道压榨基层的做法，可谓是深恶痛绝。
就好比某一位公安出去的奇葩领导，说大家每天工作很辛苦，为了不占用大家的工作时间，特意将各种视频大会小会，统统改到周六周日。还踏马美其名曰：只要生命不止，每天就要学习。
就很奇葩。
霍思明知道，如果颜卿不同意，自己就算提议表决，也不一定会通过。张春雨和汪发明就肯定坚定地站在颜卿那边，至于其他几人，也都摇摆不定。
党委会结束，没有商议出个所以然，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各自去忙自己的，主打一个互不打扰。霍思明着手准备追究派出所责任，颜卿则要狠狠收拾那个民宿。
将镇政府的几个头头脑脑召集到办公室，没有任何商量的口吻，直接命令市监黄松分局的人，会同市文旅局执法大队，城市综合管理局和派出所的联合执法。
颜卿突发奇想，如果开启网络直播，会不会效果更好，于是将电话打给苏瑾言。
苏瑾言此时正在吃当地特色麻辣烫，和唐昭君在宁江玩了这么久，二人打算在这过完元旦就返回学校。
突然手机上显示颜卿的号码，苏瑾言不禁小脸一热，看唐昭君门口干饭，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于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口说：
“颜镇长，您好。”
“谨言美女，你好。”
被人夸美女，尤其是被帅哥夸，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苏瑾言呵呵笑着，对面的唐昭君听到是颜卿，也立刻抬头。
“请问您二位还在山河县吗？”
“我们昨天已经到兰木县啦，现在不在山河县。”
“唉，那算了吧，我还想求二位点事情。”
苏瑾言好奇，她和唐昭君就是两个大学生，最多算比较出名的旅游博主，能帮上一个镇长什么忙呢？
“颜大哥，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啊。”
于是颜卿将自己希望两人来黄松镇，利用两人巨大的粉丝量，参与进行直播执法的消息告诉了苏瑾言。苏瑾言听后只能一耸肩，无奈道：
“没有办法了，我们已经到山河的临县了。”
颜卿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唐昭君看好闺蜜挂断电话后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问道：
“怎么了？是金蟾哥给你打电话吗？什么事？”
苏瑾言回过神，将颜卿说的事情告诉她，唐昭君莞尔一笑，不禁开着苏瑾言的玩笑。
“果然坠入爱河的女人智商归零，谁说咱们一定要去当地才能直播呀，还可以连麦呀打pK呀，实在不行，把账号借给他们也行呀。”
“啊！”
当局者迷！苏瑾言啊了一声，用手取手机时，不小心将饮料弄洒，她顾不得这么多，拿起电话就走出小吃店，到街边给颜卿打电话。
唐昭君无语，心想这二人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打电话竟然背着自己，她也准备起身离开，从她身边而过一个男人，脚下一个不慎，踩到苏瑾言弄洒的饮料上，摔倒在地。
颜卿不懂短视频软件，不过听苏谨言说可以连麦或者借账号，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于是二人敲定一些细节，颜卿听到苏谨言那边发生了争吵，紧接着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从听筒传进颜卿耳朵：
“小妹妹，陪哥哥一宿，我就不追究你把我弄卡倒的事了。”
颜卿一听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不换台词？整二十年前那套？
“颜大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我先报警，一会联系你。”
电话挂断，颜卿只好等着，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盯着他，等他下一步指令。
“现在是十二点，一点半小时后，所有人到这里集合，综合执法局和旅游执法大队也正在来的路上。”
打发走这些人，颜卿按了几遍号码，苏谨言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思来想去，颜卿决定出手帮一下那两个女孩。而解决此事最好的人，也跟自己来到了黄松镇。
“剑意哥，你在哪？”
“真不错啊，颜卿，有两下子，我喜欢这里，明天我就带孩他妈和儿子来。”
陈剑意似乎逛的很开心，郁闷之情一扫而空，语气中尽是平静。
“我有麻烦了，你快来帮帮我。”
“哦？谁敢在黄松镇惹你个大镇子？”
“不是黄松镇，是兰木县。”
……
如果此事交给颜卿办，等找到得力的关系，两个女孩已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陈剑意再三确认，那两个女孩不是颜卿的小情人后，这才把电话直接打到兰木县公安局某位实权领导那。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回信就来了。
“我说陈大处长，这么点小事，值得惊动你？”
陈剑意笑笑，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老王啊，群众事无小事，何况是两个柔弱的女孩子呢。”
对面心想你放屁去吧，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群众，怎么我遇到的群众都是拄着拐棍的大妈。
想归想，事还是得办，于是和陈剑意说看在是陈处长群众的份上，已经给双方调解后都放了。
陈剑意挂断电话，没好气地对颜卿讲：
“老王肯定以为那是我的情人，替你背个黑锅，怎么答谢我。”
“什么叫替我背黑锅，你特么肯定没憋好屁，是不是录音准备要挟我？”
果然，颜卿一把抢过陈剑意的手机，看到他在偷偷录音。
自己正要给他关掉，苏谨言的电话就打了来。
“颜大哥，刚才谢谢你，我们现在在派出所门口，不过我们不敢出去，那人找来了好多人，堵在派出所门口。”
苏谨言的声音很大，陈剑意隔着一张桌子也听到了，就看陈剑意剑眉竖起，大声骂了出来：
“特么的，拿我话当放屁！一群狗日的，颜卿，车钥匙给我，我亲自去会一会这群王八犊子。”
第119章 胆大包天
颜卿死活没拦住，看着陈剑意一脚油门轰出镇政府大院，摇头苦笑。
怕他生出什么事端，颜卿只好给陈婉儿打电话，将此事告诉给她。
哪曾想陈婉儿听后，无所谓地笑道：
“这算啥啊，在所有省领导子女圈里，我哥已经算最低调的了，上次在我家门口遇到的吴越，他曾经把人打进IcU，听说到现在对方都瘫在床上，吴越不也过的好好的。何况大哥是去给人民群众伸张正义，可不是打架斗殴。放心吧，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经验，天塌不下来。”
挂断电话，颜卿感叹，这就是纨绔的魄力？说干就干，不计后果，自己也好想这么说一句呀。不过自己是没机会了，只能让自己孩子将来多加练习。
现在看来指望不上苏谨言的直播助力，于是一个小时后，颜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队直接奔向目的地。
开心民宿！
名不副实，并没有让人觉得开心。
走到这栋居民楼下，颜卿指挥众人，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自己的分工。
派出所负责维持秩序，如有不配合立刻控制；市监黄松分局负责检查各种资质，吊销其执照；旅游执法大队负责宣布对开心民宿老板的行政处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检查游客实名登记情况。
呼啦啦，这二十多人上楼，这个开心民宿也是真不小，整个二楼三楼全是。不过找遍所有屋子，一个人都没看到。
“打电话让老板他回来。”
派出所随行内勤迅速掏出电话，当着二十多台执法记录仪的面，拨通了电话。
“谁啊！烦不烦，今天民宿爆满了，没空房。不过你要是加钱，我可以给你腾出一间。”
这回不止颜卿怒目，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气的不轻。这人一点商业规则都不讲，把契约精神扔进太平洋。什么叫加钱给腾一间房？难道是昨天的腌臜，再故技重演？
内勤环顾一圈，不知怎么回答，张春雨接过电话，义正言辞地说：
“我是镇派出所的，你抓紧回来迎检。”
本来以为这招牌好使，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给面子，满不在乎道：
“切，派出所的怎么了？能枪毙我啊，我告诉你，我和你们刑警大队长是拜把子兄弟，爷傲奈我何？”
张春雨气的嘴唇都哆嗦，他知道这户人家难缠，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讲道理。
颜卿拿过电话，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来不来随你，今天我们要查封你家民宿，不来的话，我们直接贴封条了。”
“你特么是”
颜卿直接挂断电话，大手一挥道：
“查！挨屋查，谁查不出毛病，我就查他毛病。”
反正有了领导发话，憋了半天火气的众人，都在自己执法范围里认真“检查”。
很快，派出所的反馈，整个二楼三楼没有消防出口，消防通道和任何消防措施；
“罚！”
市监局的说，经营面积与备案面积不符，超出允许经营面积四倍；
“罚！”
旅游执法大队不需要查，因为他们是带着视频和处罚书来的；
治安大队最厉害，把账单和住宿信息登记本找了出来，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登记，随队的领导说，要用反恐怖主义法，对这家罚款十万元。
颜卿很满意，看还是没人来，告诉身后的几个人贴封条，最后那人手中拿着一张行政处罚告知书，正要贴在门上时，从楼下蹭蹭蹭窜下一个男人，一把将还没贴住的封条撕下来，大骂道：
“我艹你马，格老子的，倒反天罡了，敢给老子的房子贴封条？”
张春雨站在颜卿身后，实在听不下去这污言秽语，开口阻止：
“闭嘴！今天我们是联合执法，你如果再骂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去你妈的不配合，我今天还就不配合了，有种枪毙我啊。”
这人一把推开众人，在狭小的楼道里，指着所有人满口脏话。
看张春雨又要和他理论，颜卿伸手制止了，转身对旅游执法大队的人说：
“不要浪费口舌，履行程序吧。”
执法大队的人也憋了一肚子火，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什么时候受过这气，于是拿出告知书，快速念着：
“因开心民宿，在接待外地游客时，坐地起价，并且态度恶劣，语言粗鄙，对我县旅游行业造成巨大不良影响，所以县综合执法大队，对开心民宿法人代表处以罚款五万元，同时吊销其接待旅游资质。”
这人听完一下炸了庙，大声在楼道里喊道：
“媳妇！儿子！让咱们的人都下来，有人来找事了！”
感情这老小子家就在上面，从楼上又跑下来几个人，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活脱脱一个悍妇的形象，单手叉腰站在缓台，短粗的手指头指着下面几人骂道：
“敢惹我们家！活腻歪了，报警！这肯定是同行们找来闹事的。”
身后较为年轻的就开始打110，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最后趾高气昂，蔑斜着张春雨。
颜卿看身后众人气势被震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几个臭无赖就把他们吓住了？平时耀武扬威那劲都哪去了？
“市监分局的呢？接着履行程序。”
又从楼下走上来一个人，同样，拿出一张告知书，照本宣科念，当念到吊销执照，罚款三万元，悍妇突然语调拔高，指着颜卿骂道：
“你他妈的就是新来的小镇长的吧？就是你说要收拾我们家？我告诉你，罚款我们一分都不交，而且我还要告你们，我们要上访，去冰城，去京城！”
颜卿阴沉着脸，听对方这话，肯定在镇政府有眼线呀，否则怎么知道我要收拾他们？找机会清理掉这个害群之马。
随着所有法定程序都履行完，他问身后的张春雨：
“都录着呢？”
“全程录音录像。”
“好，辱骂正在执行公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还等什么呢？都给我带走。”
张春雨没想到颜卿这么硬气，他是知道这个王东家的，一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都是上访人不说，还在黄松镇沾亲带故，一出事就呼啦啦出来一大群人。
“镇长，这可是王东啊。”
站在门口的王东轻蔑一笑，鄙夷地看着眼前这群公务员，朝地下啐了一口。
“知道我是王东就好，在黄松，老子就是土皇帝，我也警告你们，把你们那些狗屁处罚书带走，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派出所软弱无力的样子，颜卿忍无可忍，对张春雨怒道：
“如果你们不敢抓人，我就要从县局特警大队调人了！”
张春雨狠心一咬牙，对手下几个人说：
“王东涉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把王东带走！”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颜卿眼角余光瞥到一道寒光从张春雨身后扎来，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他将张春雨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将刀把紧紧握住。
第120章 有刀危险
众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甚至都没看清是谁将刀掏出。
“有刀危险！”
颜卿大喊一声，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一听说有刀，都用最快速度往楼下跑，派出所的警察被众人推搡着，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支援。
袭警！
颜卿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这群人身上，将张春雨拉出危险圈，另一只手堪堪握住刺来的刀把，用力一拧，就听咔擦一声，那人痛苦地嚎叫，匕首脱落在地，被颜卿一脚踢飞。
张春雨惊魂未定，好在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将记录仪对准这里，看到颜卿一脚踩在地上那人的手腕处，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王东！你的人敢动刀袭警！”
张春雨怒道，这一刀要是捅在身上，那可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这个王东站在屋子里，也没想到自己的虎儿子真敢上。不过看到儿子躺在地上哀嚎，表情十分痛苦，也像发疯了一样，大骂一声，不管不顾抄起门口的铁质鞋拔子，照着张春雨和颜卿后背和头顶就要打。
地形狭窄，敌众我寡，前后都有人，情形对颜卿非常不利，楼上那几人看自己人吃了亏，也都跑下来打算围住颜卿和张春雨。
尤其是那个悍妇，一米五的个头，体重差不多快有一百五十斤，她扑向颜卿，打算抽他出气。
哪曾想颜卿背后，好像长了一只眼睛，只是侧个身，煤气罐一下子压在她儿子身上，就听哎呦呦一声，随后是哇的一口就将胃液吐了出来。
张春雨就没有这么好的身手，被鞋拔子敲在头上，疼得直龇牙。
“住手！”
被逃跑人群冲散的警察，总算姗姗来迟，看情况如此混乱，都纷纷大喝。可对方非但不停下，反而有两个人企图堵住楼梯口，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
派出所今天这面子可丢大了，先是张春雨被王东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一顿，紧接着在民宿里又憋了一肚子火，刚才又被把领导扔在楼上，现在竟然被堵楼梯。
副所长拿出辣椒水，刚警告完，直接就朝人群喷了出去。剩下几人也有样学样，没多会，整个楼道就弥漫着浓浓的气味。
颜卿和张春雨听到辣椒水警告，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张春雨还是经验丰富，拉着颜卿顺着楼道跑到上面一层，把身后三人堵在民宿门口。
结果这几人，就被浓烈的辣椒水伺候的舒舒服服，边咳嗽边叫骂，最后一点力气也没了。
颜卿怒容满面，对张春雨说：
“把这群不法分子，统统拉回派出所，该拘的拘，该判的判。”
被辣椒水伺候过的，这几个人都没了力气，被这二十多人拽死狗一样拉上车，返回派出所。
还没等颜卿返回办公室，霍思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颜，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去招惹王东一家？”
一听这话，颜卿怒气上涌，但很快平复下来，解释说：
“书记，我们去正常执法，他们竟然明目张胆抗法，怎么能说是我们招惹他？”
听霍思明又要说教，颜卿只好借口说这里有事，挂断电话。
没有回办公室，颜卿来到派出所，张春雨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指着几个跟班说他们关键时刻顶不上用。这几人是他的心腹，所以话说的很重也没事。
“我想了想，还是在这坐镇吧，我估计一会就会有求情电话打来了，到时候你就都推到我身上就行。”
张春雨还要说什么，颜卿制止，给张俊驰通个气。
今天是一月一日，一把手值班，张俊驰虽是代局长，但是主持工作，所以在办公室喝茶水。
看颜卿打来电话，笑着接起来说道：
“颜老弟，怎么样？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张哥，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张俊驰一听如此严肃，坐直了身子。
“发生什么了？”
颜卿将事情简单将过程说了一遍，当听到对方动刀，差点捅伤张春雨，张俊驰气的把手里的玻璃茶杯摔得粉碎。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个王东，我在黄松镇时，狠狠地收拾了他一次，没想到这才老实两天，就蹦哒起来，袭警杀人未遂，必须严肃处理。”
“嗯，我和你说就是这个意思，一会你和市局汇报一下，我这边和县里汇报。”
张俊驰明白颜卿的意思，目前自己还不是局长，有向上级公安部门汇报民警被袭击的义务；颜卿是黄松镇长，是本事件的第一责任人，理应由他向县里汇报。
还没等颜卿向刘在新汇报，县委书记王占军的责问电话就打来了。
“颜卿！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事情越搞越大！”
“书记，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向我解释，你应该向县委解释，为什么在执法的过程中，你踩着别人的手，还拖死猪一样，把人拉进警车，你知道吗，这才过去一个小时，全网都是你们粗暴执法的视频！”
“什么？”
自己这边还没查看记录仪视频呢，怎么就会有自己的执法视频上传到网络？这是随时随地在盯着自己犯错呢。
颜卿十分怀疑，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冥冥中有一双手在背后搅局。
“书记，对方在执法过程中，非但不配合，还声称一分钱罚款不交，并且趁我们不备，还要袭警，你说的是我为了自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我不管你怎么自卫！总之，现在民意汹涌，咱们山河县，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说咱们是执法粗暴化的代表。”
“领导！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们这群人吧，明明是对方～”
“无组织无纪律！做事不讲方式方法！出了事还埋怨组织冤枉你？经县委决定，你被停职反省，这事交给霍思明处理吧。”
颜卿这个憋屈，明明自己没犯错误，竟然被免了职，这个王占军怎么做的领导！一点缘由都不问，就给自己定了性。
“马勒戈壁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张春雨听了个大概，不过对于颜卿被免职，并没有听到，于是他问颜卿，接下来怎么办。
颜卿心想，口说无凭，只要自己没有正式的免职令，那他就是黄松镇的镇长。
“刑事讯问，给我好好的审，然后把行凶者立刻拘留，那几个不配合行政执法的，也都处理。”
张春雨就等着出这口气呢，于是亲自带人，到讯问室参与报仇。
第121章 风满楼
冰城市公安局党委，在听取张俊驰汇报后，委派督察支队政委张旭光，前往山河县主持民警维权，此时正在山河县的路上。
张俊驰忙完，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遗漏，打算将消息告诉颜卿。
门突然被推开，康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俊驰吓一跳，急忙起身将康凯迎进来。
“哎呀，康局，快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康凯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主位，拿起桌上的烟。
“唉！不想来，没办法，谁叫黄松镇又捅出篓子了。”
张俊驰陪笑，不接话。
康凯看着这个贼不溜秋的老泥鳅不搭茬，只好自顾自说：
“刚才县委来了个会，研究处理黄松镇最近的人和事。会上王占军说要严肃处理带头粗暴执法的颜卿，你怎么看？”
张俊驰心想我怎么看？我坐着看躺着看呗，我能怎么看，等我进县委常委再看。
“呵呵，康局开玩笑了，我哪有资格。”
“你个老泥鳅，赶紧跟我说句准话，今天这事到底咋回事，我现在一头雾水，别被人当了枪使，颜卿肯定会跟你通气的，快告诉我。”
张俊驰于是一五一十将这事说了出来。康凯也是基层出身的老警察，当听到有人袭警杀人未遂，也气的牙根痒痒的。
但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不对啊，村书记都知道维护自己的下属，县委书记怎么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要处理一个无过之人，这二人也没什么过节，没道理呀。”
“出手？怎么回事？”
康凯给张俊驰解释，刚才县委常委临时会，王占军要免掉颜卿的镇长职务，但是会上只有两个人响应，未达半数。于是不死心，亲自前往黄松镇处理此事，又让康凯到县局坐镇，要求县局不能乱。
张俊驰苦笑一声，心想这个王占军还真是个二百五，办法个个都是昏招，颜卿既没犯廉洁问题，又没有行政过错，这么着急处理颜卿，明显有些矫枉过正，你要真想收拾颜卿，随便编个理由都比这个强。
“咱们这个王书记，以前是干什么的？”
康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省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的秘书，据说跟了五六年。”
张俊驰吃惊地说：
“他这步可真厉害，政法委书记的秘书都能干县委书记，这个吴英雄没少发力呀。”
“嗯，好像明年就退了，提前安排个亲信，所以没人反对。”
二人聊着天，张春雨打来电话，张俊驰接完，笑着对康凯说：
“小颜也真着急，不等咱们的王书记到黄松镇，就把人拘留了，说已经往看守所送了。”
“哈哈，有好戏看了，县委书记和后台通天的镇长，就看两人谁厉害了。”
“刚才小颜叫我和市局汇报一下，结果市局反应很大，已经叫督察支队的张政委来督办此事。”
这两人因为都是梁有民的亲信，所以对他高足的后台清楚得很，既然是神仙打架，那小鬼们自然都准备偃旗息鼓，作壁上观。
张俊驰现在也不敢贸然插手，只能看冰城市局来人的力度了。
……
县里要来打板子！
王占军在路上的消息，现在全政府的人都门清。处理完王东一家涉嫌袭警故意伤害一事，颜卿毫无表情，和霍思明站在黄松镇入口。
霍思明也一句话不讲，现在二人之间已经有了间隙，就算站在一起，也没人打破这个局面。
来了！
远处地看到一台车，开的四平八稳，眼力好的已经看到，车牌号码是县委书记王占军的座驾。
众人全立正站好，静待县里一把手的到来。随着车辆靠近，霍思明和颜卿主动靠前，霍思明更是打算亲自给开门。
哪曾想车辆只是停了下来，王占军连面都没露，只是司机车窗降下，说了句：
“领导说了，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去镇里等着。”
霍思明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悬着的手僵在门把手处，没等他回话，王占军的车直接开向镇里。
这波操作，无疑是在打所有人的脸，当然主要是对颜卿的不满。同时也是在敲打霍思明，提醒他才是黄松镇的一把手，不能任由某些人胡来。
颜卿脸色如常，丝毫不以为意，看在王占军这里吃瘪，神色自若转身上自己车。
其他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跟在车队后面。
车队没有去镇政府，而是拐弯向另一个方向行进。没一会儿，王占军的车停在一间新开的宾馆门口，他下车后，走进宾馆，不多会儿，就带着一个人上了自己车，然后直奔镇政府而去。
虽然王占军的车先停在政府大院，可霍思明还没等车停稳，就下车跑向王占军的车，恭敬地去拉车门。他刚要开口，就看到从自己这边下来一个陌生人。
王占军从另一侧下来，扫视一圈，看颜卿才从自己车上下来，还没有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冷哼一声，对霍思明阴阳怪气说：
“霍书记，你们黄松镇的干部，还真是不紧不慢啊，你这个一把手，可要好好管一管。”
霍思明干笑着，不敢搭话，虽然不知道自己迎下来的人是谁，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说：
“王书记，还有这位贵客，请上楼。”
王占军大马金刀，带着这人迈步上了楼梯，霍思明叹口气，悄悄走到颜卿身边，低声说道：
“颜老弟，一会儿千万别乱说话，我来承担这个事的责任，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被人钉在耻辱柱上。”
“书记！书记！”
“好了，别争了，我年纪大，这也就是最后一任，你不一样，你的政治前途还很长，别蹉跎了最好的年纪。”
说完，不等颜卿再说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追向王占军。
颜卿一愣，随即冷峻的脸上，稍显缓和，他等人群都上了楼，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就听对面呵呵笑着说：
“颜老弟，听说遇到麻烦了？”
“果然逃不过大哥的法眼。”
“呵呵，我还以为你小子能解决呢，需要我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我要～”
第122章 找茬
镇政府会议室。
霍思明本能地跟随王占军走到主席台，把主位给王占军摆好，刚要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王占军突然说了一句：
“霍书记，今天我自己主持会议。”
唰！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霍思明这个黄松镇一把手，王占军说这话，明显是告诉霍思明，今天主席台就我一个人，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吧。
霍思明的脸青一下白一下，很快他就笑着说：
“好，台下好，能好好听王书记的重要指示。”
“只听还不行，还得认真学习，不能学的浮皮潦草。”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一个七尺男人，霍思明转身就阴沉着脸，走步到台下。
王占军的目的他清楚，无非就是给自己这个一把手施加压力，让自己和颜卿二人产生更多的嫌隙。
看来镇政府大楼里，有不安分的人，在领导面前乱嚼舌头，说黄松镇政府一二把手好的穿一条裤子，以至于某些新当领导的人，把老官僚那套拿出来，搞权力分化这手段。
唉！
霍思明心想，这年头做事为什么这么难？怪不得都是混吃等死的主，不研究工作，就特么研究权力。
可是没有办法，官大一级，不得不从。霍思明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拿出笔记本，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王占军对坐在最后一排的人招招手，那人走向前，正不知所措，王占军对刚坐好的霍思明说：
“霍书记，去弄个嘉宾名牌，摆在我旁边。小刘，你就坐在我旁边。”
欺人太甚！就算你是一把手，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吧！
霍思明恨恨地想，拳头都捏的嘎嘎响。作为黄松镇东道主，就算坐不上主位，也不能让一个无名小卒坐在王占军旁边。
汪发明看出霍思明已经濒临发作的边缘，于是赶紧上前，主动将责任揽在自己这：
“霍书记，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弄名牌。”
霍思明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王占军看没挑拨得动霍思明这个老狐狸的情绪，眉毛一挑。接着环顾一圈，没有看到颜卿，于是不悦道：
“颜镇长呢？怎么没来？他有什么事，比我还忙？让我们一起等他。”
话音刚落，颜卿推门进来，瞅都不瞅主席台，而是坐到霍思明身边，小声对他说：
“书记，不好意思，接了个非常重要的电话。”
坐在主席台上的王占军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颜卿竟然无视自己，还说接了非常重要的电话，难道比县委书记等你还重要？
“颜镇长，作为镇政府的负责人，要讲政治，不要做不好的示范，你都不遵守开会时间，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颜卿一听，虚心回道：
“以后我注意。”
王占军这回没了借口，只好轻咳一声，把话筒拿到近前：
“同志们，开会。”
“今天由我主持会议，会议就一个内容，解决昨晚在网络发酵的，关于黄松镇的不文明情况。”
“坐在我身边的，就是事件当事人，在这里，我先给小刘道个歉，因为我们政府部门监管不力，导致你发生了不好的旅游体验。”
小刘急忙摆手，可能是第一次坐在这种位置，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颜卿冷眼旁观，看王占军在台上做戏，不调查不问询，通过掐头去尾的一个视频，就将事情定了性，还说这是政府监管不利，好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这回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霍思明有意解释，奈何王占军一点机会都不给，急得直跺脚。
“小刘，希望你不要因为某些人，而对我们山河县，乃至冰城产生不好的印象。”
“没事的，我已经不追究当事人责任了。”
这个小刘听王占军讲完，在台上接着说：
“我和王东一方已经在早上达成和解，我们互不追究责任。”
王占军点点头，十分满意自己的这番表演，然后对台下的霍思明说：
“霍书记，既然当事人已经表示不追究，那么就请你们把民宿方也找来，咱们在这个会议室共同见证一下，发到网络上，免得又要被不良媒体炒作。”
“呃，这个，这个。”
霍思明嗯了半天，心想让他见证？还见个屁证了，想见证只能您到拘留所去给见证吧。
思考半天，霍思明还是没有说出民宿这边，已经全被镇派出所拘留了。
“王书记，见证是不可能了，民宿一方人已经全被送进拘留所了。”
王占军一时间没听清颜卿说的话，又追问一句：
“颜镇长，你说什么？什么拘留所。”
颜卿稳稳当当坐在那，慢条斯理地说：
“王东一家来不了了，因为涉嫌袭警和故意伤害，全被派出所拘留了。”
“什么！胡闹！乱弹琴！你怎么能这么做？”
王占军气的直拍桌子，颜卿还是不紧不慢地讲：
“王书记，对方拒不执行行政处罚，还用刀袭击民警，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那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
“呵呵，他们已经和解，你为什么还要去进行处罚？这就是你们基层的工作方法？”
王占军丝毫没有了刚才开会前的那份气定神闲，质问颜卿为什么这么做。
颜卿懒得解释，他看出来，这个王占军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先是不给好脸色，再是演戏调解假装好人，最后又埋怨处理方法。
“王书记，如果你觉得我的处理方法不好，那就像在电话里说的，按照程序给我免职，大不了我回公安厅上班，但如果我在镇长的岗位一天，就坚决不允许有人故意破坏黄松镇的形象，不允许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插手司法。”
王占军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看到，最后面有一个人拿着录像机在偷偷录像，同时也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过分的话。
他确信，自己应该是没有说，虽然权力干扰司法的事情常有发生，可毕竟还没有人敢公然违背，现在自己被颜卿将了一军，只能先暂退。
于是他为了找个台阶下，对呆若木鸡的小刘道：
“小刘，真是对不起，县里给你添了麻烦，请你不要介意，及时发个澄清视频，为我们山河县正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走进几个警察，无视了台上的王占军，对小刘说：
“刘海，网名正义的小刘对吧，跟我们走一趟。”
第123章 又上热搜
“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占军没想到在这，竟然有警察要带走自己请来的人，他十分不满，指着这几个警察说道：
“你们县局要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县委！没看到我还在这里吗？”
这几人才不管那么多，互相对视一眼，一点没停下动作，为首那人对铁青着脸的王占军说：
“呃！这位～呃是个领导吧，请问您是？”
听到这话，霍思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心想这还真是现世报来的快，王占军你活该。
台上的王占军刚想开口，坐在后面的秘书突然起身，冲这警察说：
“我们领导是山河县县委书记，你们太放肆了！县局哪个部门的？我要给张俊驰打电话。”
这警察咔哒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朝王占军敬了一个礼，王占军神色稍缓，刚要下令放了小刘，这警察就开口了：
“书记，您好，我们是冰城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维权大队的。接到基层民警投诉，有人将掐头去尾的出警视频，未经允许投放到网上，造成很坏的不良影响，所以来传唤当事人，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掐头去尾！”
王占军好歹也当了五六年政法委书记的秘书，深知这里面门道太多了，如果这警察说的属实，那刚才那一番表演，可就贻笑大方了。
王占军的秘书还在耍着官威，殊不知人家压根没给面子，直接从会场将小刘带走，临走前，小刘说：
“你们黄松镇太可怕了，我要打电话，我要通知媒体。”
那警察丝毫不惧，无所谓地讲：
“好好，说得好，我们欢迎媒体监督，不过在这之前，你要说清楚你为什么把视频剪辑后才发到网上。”
霍思明心里这个舒坦，不自觉地倚在凳子的靠背上，二郎腿翘着。眼看小刘被带走，王占军的脸也青一阵红一阵，最后他一甩袖子，没和任何人说，离开了这里。
颜卿跟下楼，踩着王占军上车的点，大声说：
“书记慢走，一路顺风。”
霍思明想制止，可为时已晚，王占军回头冷冷看着颜卿，最后淡淡说：
“很好，黄松镇果然令我大开眼界。”
说完，上车离去。
颜卿看他离开，转身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霍思明有意跟去商量下一步，可从楼上下来很多人，怕人多嘴杂。于是叹了口气，今天已经被敲打太多次，自己这个一把手可谓颜面扫地，只好返回自己办公室。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场针对黄松镇的舆论战。
第二天，有自媒体报道，正义的小刘因寻衅滋事被冰城市局拘留，原因竟是曝光了黄松镇的黑暗，被冰城市公安局打击处理。
《震惊！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家人们谁懂啊！东北盛产黑社会》
《黄松镇黑恶势力合集，政府是第一大保护伞》
诸多类似的标题充斥在自媒体网络，很快就被一些大媒体注意到，直到最先为此事发声的旧京报，率先刊登了一篇特邀评论员文章，质问山河县行动不力，以罚代管，暴力执法等问题，一下子点燃了当天的热搜。
更多视频被报导出来，譬如某居民号称在第一现场录下来的：一众执法人员，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扔上车，其中一个警察还有暴力倾向；还有说派出所出警不作为，说黄松镇旅游乱收费，拍一张照片被居民收费一百万等等。
这几种说法传的有鼻子有眼。
颜卿刷了一会评论，就把手机放下，感叹着舆论的可怕。
语言为刀，文字为剑，隐藏在位置角落，凭借着一时的激情，发泄着平时积攒的不满。
身在舆论中心，他此时承受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昨天晚上霍思明来找他，明里暗里批评他不要老是和上级对着干。从他是副镇长开始，斗败了江德浩，现在当了镇长，难道又要拿县委书记开刀？
颜卿也很无奈，自己明明只是想安心做点事，怎么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又不想见一个斗一个，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总想着拿自己开刀，难道还能坐以待毙？
收拾好心情，颜卿领着人，对黄松镇所有宾馆民宿旅店等相关行业进行了检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事情已经出了，那就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和所有商家签订了保证书和责任状，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六点。三天假期已经过去，颜卿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收拾完，颜卿打算睡了，可事与愿违，又一阵铃声给他吵醒。
“怎么了剑意哥？英雄救美感觉如何？”
“去一边去，我们现在在你楼下。”
翌日，陈剑意返回冰城，但是两位旅游美女博主没有回去，而是在黄松镇再次开启直播，她们一家家店探访，询问着镇子里的人对此事的看法。
直播间说什么的都有，有夸好看的，有骂蹭热度的，有质疑作秀的，有为之声援的。
颜卿此时已经到县政府，早上孙正男的秘书通知颜卿，县长有事找他。
一见面，孙正男有些不高兴，开门见山道：
“颜卿，你是怎么搞的，镇里现在一团乱。”
“县长，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也想躺着把钱挣了，可总是事与愿违。”
孙正男眉头一皱，他听出颜卿话里的意思，于是追问：
“你小子别打哑迷，给我把话说清楚，难道有人故意为之吗？”
“领导，我也不清楚，一切等县局调查清楚吧。”
孙正男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王书记从黄松镇回来气的不轻，然后就将事一股脑甩给我，我昨天晚上才从外地回来，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怪不得这两天没看到孙正男，与其和王占军打交道，颜卿更喜欢和孙正男汇报，于是他还是说了一些。
孙正男听完也十分头疼，这种未知的敌人最可怕，总会在你不经意间坏事。
“可现在舆情汹涌，再不发一个通报，这场口水仗可就没完没了。”
颜卿沉默不语，孙正男还以为他知道厉害，于是语重心长地讲：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想让子弹飞一会儿，好让背后的人下场？”
第124章 宁江观察
京城，某高档会所。
“事情办的怎么样？”
“放心吧刘总，你交代的稿子，我们昨天安排人，已经原封不动地发了出去。”
被叫刘总这人点点头，从手包中拿出一张纸和一个U盘，交到另一个人手中说：
“这件事，再报道出去，怎么过分怎么说，U盘里的视频，也都发出去。”
另一人犹豫，没有接到自己手中。
“刘总，这不好吧，昨天是我排期和审核，所以能发出去，今天主管换别人了，不符合规定。”
“吴主编，放心，不会白忙，这是一点辛苦费。”
刘总又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
“老规矩，福玉楼不记名会员卡，面额五万，可消费也可折现。”
吴主编露出贪婪的神色，这个福玉楼可是个好地方，令吴主编流连忘返的神仙之所。
刘总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看吴主编将卡收了起来，笑着说：
“那就辛苦吴主编了。”
“好说，好说。”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刘总走后，吴主编拿出那张纸，慢慢看到最后，口中喃喃道：
“黄松镇？怎么又是这里。颜卿？是何方神圣？”
......
山河县政府办公大楼，县长办公室里，颜卿正在聆听县长孙正男的教诲。
“现在先别想着对方下场，现在要解决咱们的舆论危机。你要知道，如果有擒龙的想法，得先有伏虎的本事，否则一不小心玩火不成，就会烧到自己。”
颜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孙正男不解，但是还是接到手里。
“领导，里面有两段视频，您请看一看吧。”
孙正男随手插在电脑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随着几段视频看完，孙正男的眉头越来越紧，当看到视频中，一人拿刀差点捅死人，他气的一拍桌子，怒骂道：
“特娘的，这个正义的小刘实在可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出警民警，最后还敢动手打人！可他发到网上的视频，竟然是唯一一段民警激动的视频；还有这个可恶的民宿店主，如果不是他临时涨价，怎么可能出这么多风波？还有他们家人，竟然敢亮刀捅人，简直嚣张可恶！”
“领导，试问，如果我不为这两个民警说话，那么他们二人，将受到多大的委屈；如果不对妄图杀害民警的犯罪分子予以打击，那这个社会还有公平正义可言吗？”
“你是猪脑子吗？有这个视频还能让舆论发展成这样！”
也不怪孙正男生气，只要这个视频发出去，也就没有什么舆论发酵的余地。
“县长，我很想自证清白，可是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先不说这种执法视频不能以基层的名义发布。就是昨天我带队处理开心民宿惊魂未定时，书记就通知我被免职，紧接着县里又来问责，市局来抓人，我又要配合他们，今早又来你这里，我就是会筋斗云，也分身乏术呀。”
孙正男清楚，这是颜卿的借口，可看破不说破，现在正是拉拢颜卿的时候。
他清楚，别看颜卿是个小小的镇长，可这人背后是上任县委书记梁有民，现在山河县县委班子里，有一大半都是梁有民一手提拔的老部下。这群人也在观望他和王占军谁更值得投靠，只要自己拿捏住颜卿，康凯钱益谦他们从心里上也会亲近自己。
孙正男心中鄙视：这个蠢货王占军，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小年轻的过不去，将山河县的旧人，统统推倒我的阵营，秘书帮的就是废物，没在基层干过，只知道跪舔，不堪大任，沈旭东除外吧。
“这视频王书记不知道？”
“没有，他没给黄松镇一点解释的机会，到黄松镇就要打板子。”
孙正男沉默不语，不清楚这个县委一把手为什么这么做。他抽完手中的烟屁股，一把掐灭在烟灰缸。
“说吧，你小子有什么计划？”
“领导，我正愁用什么方法将黄松镇的名气打响，结果就有人帮忙，让子弹飞一会儿，我也乐得如此。”
孙正男听完他的计划，笑骂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你这个方法对你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惹了一身骚。”
“无妨，俗话说没有绯闻的明星不是大明星，没有新闻的官员不是好官员。”
看颜卿还挺乐观，孙正男也大气凛然，给颜卿加油道：
“好，我无条件支持你！县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为你抗下一切压力。”
“县长，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约康书记和钱部长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呵呵，你小子，不错。好，给你记一功。”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颜卿也不傻，知道刚才那是孙正男的示好，不过他现在十分需要这种示好，自己已经得罪透了王占军。
别看他在省里有些歪门邪道的关系，可在山河县这一亩三分地，远水不解近渴，目前也只能抱紧孙正男的大腿。
自己帮他牵线搭桥，至于成不成，那就是他自己事了，不过相信他一定能让钱康二人心悦诚服。
嗅觉十分灵敏的媒体人，在工作日第一天的中午，就跑到山河县政府门口等着，逢人便采访对近期山河县热点问题的看法。
小县城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偶尔有几个发表看法的，也都含糊其辞。
下午，没有风，阳光也很暖和，一伙人坐在县政府门口的一辆商务车里抱怨。
“小鱼姐，咱们已经在这蹲了一整天了，一个重量级人物都没采访到呀。”
其他人也跟着抱怨，也是，在车里窝了一天，任谁都腰酸背疼。
“再坚持一下，台里将这个重要任务交给咱们，一定要弄出些独家新闻来才行。”
正当其他人还在喋喋不休，小鱼姐的电话响了。
“是宁江观察的记者吗？我这里有山河县的独家爆料，你想听吗？”
女人瞬间来了精神，急切地说：
“想，你在哪里？”
“你来黄松镇政府，到了给我打电话。”
第125章 无心之语
谁都没想到，山河县政府的几份情况通告，再一次将黄松镇推上风口浪尖。
第一份情况通报上写道：
山河县组成的联合执法组，经过两天的调查，已经基本确定开心民俗的违法行为，目前已经对涉事民宿处以罚款，警告从业者，并吊销其营业许可，将经营者加入山河县不诚信经营名单。
这一份通报无可厚非，人们也没有什么异议，但是没过多久，第二份情况通报就发了下来：
网民正义的小刘，因将视频掐头去尾，恶意剪辑，刻意误导大众，再被民警提醒后，依然我行我素，擅自将剪辑过的视频发到网络，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影响，故对其采取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刘某表示服从，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
俗话说，字越少事越大。
短短的几句话不能解答许多人的疑问，这份声明，已经侧面证明了之前自媒体传播视频的真实性，难道山河县真的是不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还没等键盘侠们组织好语言，第三份声明又发了出来：
开心民宿王某，因不满联合调查组对其进行的处罚，伙同其家人，在执法过程中，故意干扰调查组的正常执法活动，后竟然持刀袭击民警，现以对其和同伙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还真管用。现在盯着黄松镇的目光，一下子被分成三份，有议论民宿处罚的好，有喷黄松镇打击爆料人的，也有猜测袭击警察是真是假的。
总之，颜卿现在身上火力被分担不少。给了他喘口气的机会，自从孙正男和颜卿达成共识，县里来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尤其是镇政府的议论，从最开始的传言说，小颜镇长就要滚蛋了，改成了颜卿镇长还能继续干。
就在袭警事件的第三天下午，本应该由冰城市公安局发布的警情通报，迟迟没有发布。
而且在旧京报的最新报道中，又说了一些关于黄松镇的不利新闻，再加上有些人刻意引导，这就让大家的关心点，重新回到了这个岁数不大的镇政府一把手颜卿身上。
第二日的省委二号楼。
陈大小姐脸色不太好看，最近网上的风言风语已经令她坐不住，尤其是攻讦颜卿是流氓土匪镇长，说他岁数小难堪重任，还说他数次被镇里县里处理过。
虽然这篇微博第一时间就被和谐，但是还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从社交圈传开。
早知道，官员一旦和花边新闻沾上关系，那就意味着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她在等陈立人，求他帮帮颜卿。
饭桌上，陈立人看着难得起这么早的女儿，心中好笑的很，心想还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在已经会因为心上人，给她爸使脸色。
他是个十足的老政客，能从对方的神态里，估摸出这个人的大致意图，只是～
“呦呵，奇了怪了，太阳从北边出来了？陈大小姐不睡美容觉了？被北边刮起的风吹得睡不着了？”
黄松镇位于冰城北边，陈立人这是暗指颜卿。陈婉儿哪里听出话里有话，放下碗筷，直截了当地说：
“爸爸，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立人不置可否，静静地等着下文。
“颜卿最近遇到麻烦，总有人在网上抹黑他，抹黑黄松镇，还编排他的花边新闻，我实在看不下去！”
“呵呵，还真是从北边的风，这事我知道。”
陈婉儿眉头紧锁，听这话的意思是陈立人早就知道此事，就是没有过问。
她不太高兴，语气有些不满：
“爸！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样。”
“哈哈，你呀～”
陈立人也放下碗筷，看着自己的女儿，不动声色地问：
“嗯，是颜卿求你帮忙的？”
“没有，是我坐不住了。”
“那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陈婉儿也不含糊，直接将电话拨给颜卿。
“婉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话筒里传出来颜卿骚浪贱的声音。
陈立人听得浑身不舒服，在凳子上拧了下屁股垫。
陈婉儿没好气的说道：
“我都要被气死了，睡不着！”
“特么的！哪个不开眼的？是不是陈剑意！我去把他屎打出来！我跟你讲，你哥太不是个东西了，外头都有儿子还装清纯，最关键的是不敢让你家老头子知道。”
“喂？”
“喂？”
“咦？是我信号不好？还真得换个移不动号码，一会我给你打回去。”
嘟嘟嘟！
颜卿哪知道自己的大嘴巴说的很不是时候，哪里知道陈婉儿竟然在这个世界和陈立人吃饭，哪里知道陈立人就在旁边。
陈婉儿没想到，颜卿这个大嘴巴竟然说了这么一件事，她试探性地瞄张陈立人，发现他正在端碗吃饭，好像没听到这话。
陈婉儿松了口气，假装轻松道：
“他那边信号不好，一会儿会过来。”
没说完，颜卿的电话就打开，陈婉儿接起来后，不给颜卿任何瞎咧咧的机会，直截了当滴问：
“外面的风言风语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一听这话，颜卿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千万别！千万别让任何人出手帮忙！而且要和我撇清关系！”
“为什么？难道你要和我撇清关系？”
“宝宝，我现在还没法给你解释，总之你要相信，我不会骗你，等事情明朗，我给你说清楚。”
听到这话，陈立人不禁眼前一亮，他制止了陈婉儿想要刨根问底的想法，示意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陈婉儿不解，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干的什么。
“爸爸，为什么他说不用帮忙？现在他都自顾不暇了，还死要面子不让我帮忙？这就是男人的自尊？”
“有些事情他不说，我也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吧，到了关键时刻，我会帮他，最后让他给你解释吧。”
陈婉儿目的已达到，吃完饭就准备离开，陈立人看她这就要走，于是开口说：
“这样吧，晚上你让他来一趟，我问问他到底什么打算。”
陈婉儿神色一喜，开心地上楼化妆。
陈立人在她走后，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第126章 研究
未来岳父要自己去一趟。
颜卿心情有些忐忑，最近可谓多事之秋，无端让自己过去，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收拾好心情，颜卿在办公室给张俊驰打电话，询问他冰城市局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布警情通告。
此时的张俊驰也很堵得慌，以县局名义发布的通告草稿就握在他的手中，县政府催他抓紧发布，但是市局却坚决不允许。
康凯已经打电话催了三次，正当他心烦意乱，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这个警情通报有什么问题吗？”
张俊驰叹口气，目前已经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只好和颜卿抱歉说：
“颜卿，现在实在有些意外，市局按着吃吃不让发，我虽然是个代局长，但直属领导和主管领导各执一词，我也难办呀。”
颜卿沉默不语，说了句没关系，就匆匆挂断电话。
本来按照颜卿的计划，这个通告一发，大多数质疑的声音就会消失，到时只需要利用好一波黄松镇流量的红利，就可以彻底打响名气，有句话说得好，黑粉也是粉，只要有名气，不愁不来人。
可现在事与愿违，颜卿也就只好想别的办法。
疲惫，这是目前颜卿最大的感受。
与此同时，县委常委会正在召开。
孙正男今天可谓做足了准备，在颜卿的牵线下，钱康二人已经和他定下了攻守同盟。就是想借着今天这件事，告诉常委会其他人，自己这个县长，也极其重要。
今天的议题也很简单，那就是黄松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县里必须要议一下，统一下口径。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会议，就是要定一下近期咱们县发生的大事。相信你们也看到了，黄松镇政府的人粗暴执法，已经被各大媒体转发冲上热搜，省网信办正在协调国家网信办，争取控制一下相关词条的热度。但是，这件事归根结底，最后处理的还是咱们，所以，所有人都发表下意见吧。”
王占军这次也学聪明，没有一上来就发难定调子。颜卿虽然是王占军手下的镇长，可毕竟是在座常委们老上级的徒弟，不看僧面看佛面，谁都不想落人口实，对一位年轻干部进行口诛笔伐。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会让梁有民怎么想，他是高升，又不是犯错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春江可对梁有民重视得很，过不了几年，他还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看没人先开口，王占军于是指着纪委书记周直说：
“周书记，你负责干部的纪检监察工作，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周直心里暗骂，心想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干的可真倒霉，前一阵子山河县查出贪腐，好在没有殃及自己，已经承了梁有民很大的人情，现在自己怎么好意思去评论人家的高足，何况这个高足没有什么错误，最多也就年轻毛躁了些。
“我负责干部的检查工作，对于发生这种事情，非常关心，年轻人嘛，最大的问题就是毛燥了点，但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党中央不说对年轻干部要多一点耐心，只要不说违反党纪国法，在我这里就还是一个好干部。”
这一番话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一点干的都没有，全是虚头巴脑的话。王占军直皱眉，听周直说完，刚要指着周直旁边的吴德林，钱益谦开口说：
“王书记，我说两句吧。”
王占军听别人说过这个钱益谦和颜卿有旧，所以在开始并没有让他先开口，就怕他说出些为颜卿开脱的话。不过既然他要主动开口，也不好拒绝，毕竟人家才是主管宣传工作的人。
于是在得到王占军同意后，钱益谦说道：
“同志们，别的情况我不懂，但是最近市委宣传部门，包括省宣传部们对咱们迟迟不通报的做法可谓是意见很大，甚至市委公部长不止一次询问我情况，我也是苦于不知情，只能一拖再拖。所以我认为，要抓紧时间将事情原原本本公之于众，这样也符合处置网络舆情的基本步骤，现在咱们已经失了先机，不能再等了。”
“我认为钱部长的话有些避重就轻，只说了要发通告，却不提如何处理失职干部。”
县委办公室主任包容在看到王占军的眼神后，打断了钱益谦的话，他是王占军从下面一个乡镇人大直接提起来的人，对王占军忠心耿耿。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一把手非但不灭火，反而处处煽风的做法，但是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钱部长，你说的通告，是什么通告？有没有经过调查，能不能经得起检验？前几天黄松镇报上来的处理意见，说要处理那几个出警民警，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纪委的同志还没有得出结论，你就要着急通报，是不是太过于毛燥。”
别看这个包容排名排在最末尾，可他的话，一定程度代表了一把手的态度。
听包容说完，众人的若有若无目光飘向坐在首位的王占军，看他没有反对，而是面露微笑，也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钱益谦心中不悦，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过他目光看到周直更加气愤，心想这个包容嘴巴真毒，几句话就把在座的两个人都得罪了。
刚才包容的话明显意有所指，在暗指纪委书记周直不作为，众人纷纷猜测，这难道是王占军的意思？一把手对纪委工作有意见，那可就有这意思了。
“纪委的怎么了？现在的事又不是我们纪委处理范围，前几天冰城市公安局督察支队政委亲自到山河县指导工作，这是公安内部的问题，怎么说是我们纪委的责任？包主任还是管好会议的记录工作吧。”
周直忌惮县委书记王占军的面子，可一点不会顾忌一个办公室主任的面子，话说的一点不客气。
眼看屋子里有些剑拔弩张，在这个屋子待了最久的专职副书记卢京瑞开口道：
“好了，既然没调查出什么，那就让县局抓紧调查，这点康书记应该最有发言权，毕竟在县局干了这么多年。”
第127章 掰手腕
康凯和孙正男对视一眼，于是清清嗓子，将话题接了过去。
“嗯，自从事件发生以后，我一直在县局，所以和大家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正义的小刘所发布的视频，确实是经过恶意剪辑，并且经过专业人士的炒作，短时间上了热搜；网上疯传的执法粗暴的视频，也都是掐头去尾，十分片面，就好比那句你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就是小刘因不满调解结果，出言侮辱了出警民警近五分钟，这才令民警口无遮拦。”
这几句话说完，王占军的脸色十分好看，所有人都知道，他曾在出事的前两天，火急火燎地赶到黄松镇，还装模作样地给这个小刘道了歉。
这本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市局当时丝毫没给王占军这个面子，这本不是件光荣的事，所以大家集体装作不知道。
可又被康凯翻了出来，就有些耐人寻味。
“康书记，县局的调查就一定准确吗？有没有利益输送，会不会经不起历史的检验？”
组织部长吴德林憋了半天，看康凯说话，于是也第一时间表达了态度。
吴德林为王占军的发言，令众人一惊，不过看到首位那人镇定自若的模样，就知道了吴德林已经倒向王占军。
现在唯三没有表态的，一是人武部长，不过看他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来凑数的举手常委。
另一个没有说话的，是专职副书记卢京瑞，还有一个就是孙正男，至于王占军，他是最后定调子拍板的，不在表态行列。
孙正男看机会差不多，于是开口说：
“同志们，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周，这一周里，我们可以说是被全国人民笑话个遍，先是执法粗暴，又是打击处理爆料人，现在又摸黑咱们的镇长同志，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这些都是真的吗？我看未必，怎么我们黄松镇就这么不堪，怎么在冰雪旅游没火之前，就没有这么多是非。”
“所以我认为，是有人在故意搅局，见不得别人好，心怀叵测。”
说到故意搅局时，孙正男字咬的很重，并且目光瞥向王占军。
所有人都听懂了孙正男意有所指，甚至有人在想，难道孙正男图穷匕见了？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及时澄清，消除影响。”
二当家的表态要发布通告，现在明眼人都清楚，只有发布了通告，才能将影响消除到最小。
王占军心中冷笑，孙正男终于打破默契，在常委会向自己开炮，不过他也不是面团捏的，不慌不忙地回怼道：
“通告是一定要发的，不过发的时间和内容一定要经得起检验，如果拿出一份虚假的通告，被人挑出毛病，岂不是贻笑大方。”
“王书记难道怀疑县局的调查结果有猫腻不成吗？”
孙正男本来已经准备好，炮轰王占军不及时发布通告的说辞，谁曾在王占军不接招，而是耍起了无赖，既没反对发，也没赞成，而是说县局的通告经不起推敲，让孙正男一时间也没明白过味。
“我并不是不相信政法的同志和宣传部门的同志，而是自查自纠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所以我提议，委托市公安局调查此事，然后以市局的名义发布通告，这样既合理，又避嫌。”
这一番话说完，得到了常委会大多数人的赞同，就连武装部的举手常委，都点头表示赞同。
孙正男心想坏了，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妙，到底是自己小瞧了这个秘书帮的人。他不是前两天被市局摆了一道吗，怎么可能如此大度地请求市局帮忙？还是说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而且自己一通唇枪舌剑，全都打在了空气上。王占军这个说法明显更能令大众信服，就是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其他人。
“这～”
孙正男听出王占军话里有话，别的不多说，非单独提了政法口和宣传口，这是点破这两人已经倒向自己。
并且目前看，自己炮轰完全没有效果，被人家轻松化解，二人孰强孰弱，大家一目了然。
很快，王占军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会议结束后，孙正男阴沉着脸离开会议室，二人初次正面掰手腕，王占军略占上风。
王占军嘴角微微上扬，拿着保温杯，哼着小调离开这里。
即将下班时，颜卿看到了县政府发布的公告。
市局？
这和最开始与孙正男商议的有很大出入，颜卿心想，看来县长那里也遇到很大的麻烦，有可能被王占军阴了一把。
既然对方没有通知自己，难道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打这个电话。
颜卿还是没有将电话打给山河县的任何人，他犹豫半晌，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两个小时后，颜卿如约到了冰城，在陈婉儿的带领下，又来到了无数人为之奋斗的省委二号楼。
在门口，两人推门而入，颜卿心中有些忐忑，他和陈婉儿是男女朋友，但是那么一个高官老丈人，心里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婉儿，陈省长突然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爸爸没说，只说要你来直接就到书房找他，我猜应该是最近你的事。”
饭都没让吃，看来事情多半不怎么好，怀揣着这个心情，颜卿走到了书房门口，敲门，听到进来后，这才推门而入。
陈立人带着眼镜，此时正在看一份文件，时不时还在上面记录，看到颜卿来了，也没客气，直接用手一指对面的椅子。
颜卿坐好，静静等待。十分钟后，陈立人忙完手头的工作，摘下眼镜，看颜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基层怎么样？不好混吧。”
“没有，我觉得很好，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枪林弹雨，唯一不同的是，我在部队时，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从背后射来的子弹。”
这小子～
陈立人有些好笑，他这是在埋怨基层环境不好，向自己抱怨总有拆台的。
“嗯，在部队有一群完全信任的战友互相依靠，的确是一件幸事。不过这和地方是两码事，军营里淬炼的是自己的体魄性格，而基层却要揣摩别人的人心人性，这点上，你还太嫩了。”
第128章 雅宴
陈立人提点了颜卿几句，就进入今天的主题。
“说吧，颜小子，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打算？我刚才可听说，你们山河县将调查的主动权交到了冰城市里，这对你可十分不利呀。”
“我没什么打算，真金不怕火炼，事实就是如此，任谁调查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话明显底气不足，不过陈立人没有计较，而是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拒绝了婉儿对你的帮助？还要求她撇清关系。”
“这～”
颜卿语塞，他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办法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立人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基层办事员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样的风浪和手段都领教过，所以他已经猜出颜卿大概的手段。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想再把这件事升级，让那些隐藏在水下的人都浮起来，对吧。”
颜卿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竟然被陈立人一语道破。
“不让任何人插手，说明你对这个办法信心也不是很足，没有必胜的把握，看来你在算计一些人，一些位置不低于我的人，我说的对吧。”
颜卿点头，刚要开口解释，陈立人示意他不要讲给自己听，而是开口说：
“颜小子，我知道你有些歪门邪道，这种话暂时不要讲给我听，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主动帮助你，因为你的身份特殊，仕途都是赵书记安排的，我不便插手干预，冲着婉儿的面子，最多是在宁江保住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一会我就找赵书记汇报。”
看颜卿听懂了自己的话，陈立人于是点点头，突然他话锋一转，眼中射出精光。
“你和婉儿说的剑意的事是怎么回事？”
啊？
颜卿又是一惊，瞬间露出的表情一下子就出卖了他，看着陈立人咄咄逼人的目光，颜卿有些喘不过气。
“剑意有孩子了？是和他的高中老师冰雪？”
……
走在被月光照亮的路，颜卿心情复杂，他也不傻，虽然在书房被陈立人牵着鼻子走，但是出来冷静后，就分析出陈立人今天的目的是询问陈剑意的事，自己那点小九九，只不过是随手分析出来的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临走前，作为交换的条件，陈立人临走前提醒颜卿，说王占军曾经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的大秘，可以说宁江省半个政法系统，没有他不熟悉的人。
并且最重要的是，吴英雄的儿子吴越，之前曾经追求过婉儿。
这已经是明摆着告诉他，为什么王占军会处处为难颜卿。
身处舆论中心，整天被人议论，这是天时不顺；
被主管领导县委书记王占军针对，这是地利不平；
黄松镇政府现在人心不齐，这是人和不足。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项对自己有利，就这一瞬间，颜卿浑身充斥着无力感。
叮铃铃，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号码，于是接了起来。
“沈大哥。”
话筒里传出沈旭东的声音：
“回头！”
颜卿回头，看到不远处身后的沈旭东在向自己摆手。于是挂断电话，快步走了过去。
“颜老弟，有了媳妇忘了大哥，都到了省委附近，不告诉我，这可不地道啊。”
郁闷的心情被这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颜卿呵呵一笑，也不解释，而是问道：
“大哥这是刚从书记家出来？”
“嗯，书记刚处理完中办临时下发的重要通知，我给他送了回去。”
颜卿很想去见见赵春江，可一想到以自己的级别还不够，只好熄了这个念头。
“我都听说了，你小子的黄松镇最近闹出的事不小，都传到书记的耳朵里了。”
“领导怎么说？”
沈旭东看看四周，颜卿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正巧饿着肚子，于是打算邀请他吃口便饭。
“老弟，走，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咱们边吃边聊。”
“大哥，不不不，我来安排。”
沈旭东拉着颜卿，就朝自己的车走去，也不容颜卿拒绝，将他推到副驾驶。
车开到市北郊附近的一处偏僻的地方，从外面看，这栋建筑平平无奇。虽然看着没什么人，不过从停车场的规模看，这里面应该别有洞天。
雅宴~
“走，这家店是新开的，据说是从京城来的某位大少的产业，我上周来过一次，环境不错，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颜卿点头，冰城大饭店虽然好，可是里面总能碰到熟人，颜卿这个级别的无所谓，没几个人认识，可如果是总抛头露面的，经常出现在那里，总归不太好。
停好车，两人走近正门，门口的装修只能说中规中矩，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可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低调奢华之气，让颜卿咋舌。
漂亮的迎宾一身小西装，身材匀称，模样属于耐看型的。迎宾小姐看到两人进来，刚要搭话，就看大厅中一名胖胖的男人，挺着个大肚子，和怀胎数月相差不多，直奔沈旭东。
“哎呀呀，沈处长大驾光临，听说您要来，我在大厅等到望眼欲穿，可算把你盼来了，走走走，我那里有一壶好茶，赏光赏光。”
沈旭东笑着，拍了拍胖子的肚子，笑着说：
“魏胖子，你的好茶留着你自己慢慢品鉴，这大晚上的你是诚心不让我睡个好觉呀。”
“哎呀呀，怪我怪我，是我冒昧了，一会儿我带瓶好酒过去，自罚三杯。”
不必了，给我们服务好就行，带我们去吧。
果然，省委大秘的名头就是管用，这一路，魏胖子对沈旭东恭敬有加，时不时用余光瞥向颜卿，显然对省委大秘带来的年轻人好奇不已。
这个局是沈旭东攒的，刚进屋，就看到梁有民坐在那里，看到沈旭东和颜卿进来，也没有和这两人客气。
“哦，我说沈处今天非要我陪着，感情是我这个不省心的徒弟回冰城了。”
“梁大哥，你快别开玩笑了，我也是碰巧，从书记家出来，正好看到从二号楼出来的颜卿，都不是外人，这就一起叫了来。”
即将离开房间的魏胖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第129章 李小鱼
这两句话很有份量，魏胖子别看体重敦实行动不便，可的的确确长了一个七窍玲珑心。
从书记家出来，哪个书记，肯定是省委赵书记，他家在哪，那可不就是位于解放大路的省委大院吗，能在省委大院碰上这个叫颜卿的年轻人，还是从二号楼出来，说明此人能量不小呀。
这个魏胖子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工作，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不过只要和省委领导沾边，也容不得他不重视，他背后的老板即将北上冰城，他也要好好准备。
记住颜卿的名字和脸，魏胖子离开了屋子。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又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人颜卿认识，关系也不错，正是省委组织部的李开疆，另一个人，浓眉大眼，雷厉风行，目光如炬。
颜卿和这人对视一眼，都猜出对方的大致身份。
“好，人来的差不多，还差个严谨，不等他。”
众人落座，颜卿本想坐在门口，可被沈旭东硬按在自己身边。
“我给韩哥介绍一下，我的这个小兄弟叫颜卿，目前是山河县黄松镇的镇长。”
看韩哥有些意境阑珊，连起身握个手的姿态都没有，沈旭东有些不太开心，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韩池海介绍给颜卿。
“老弟，这位是你们公安厅治安总队政委韩池海，我没记错的话，孙总队前几天已经升任孙副厅，所以目前治安总队是韩哥主持工作。”
颜卿身为晚辈和下属，理应率先表示，于是他站了起来，恭敬地敬了个礼，说道：
“韩政委您好，厅刑侦总队挂职干部颜卿向您报到。”
“哦，原来是你小子！”
韩池海听到这个名字，这才有所反应，颜卿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前一阵子全省公安系统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纪检监察专项行动，据说就是和这小子有关，可以这么说，虽然颜卿还没正式到公安厅上班，不过他的大名已经如雷贯耳。
韩池海这才正色，张渤为了这个人不惜痛下杀手，再看省委大秘对他的重视程度，说明也不是什么善茬。
“颜卿，我知道你，大名如雷贯耳啊。”
酒局在宾主尽欢的气氛里开始，这里面除了颜卿，都是四十左右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很快就进入到了拼酒的环节。
颜卿没想到，虽然今天是沈旭东安排，可主角确是李开疆，这位副处长，终于要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副副得正了。
桌上目前只有梁有民的级别最高，妥妥的副厅，而且他目前是赵书记的红人，所以被敬的次数就比其他人多，这一点从韩池海的行为上就能看出来，这么半天了，只有颜卿敬他，没有他回敬颜卿。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颜卿想要私底下问沈旭东，刚才在省委大院，沈旭东没有正面回答的事情。
“大哥，说句心里话，我有些扛不住舆论压力了。”
沈旭东问道：
“哦？你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黄松镇的事。”
“前天中午，网信办杨主任专门就此事，找书记汇报。当时我进屋送文件，于是好信听了一会儿。”
看着沈旭东露出的笑脸，颜卿急的不行，催促着说：
“我说沈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弟这里都火上房啦。”
“你没去找你未来的老丈人帮忙？”
颜卿心中一惊，听完这话，就知道这是沈旭东在好心提醒自己，心中惭愧。
的确，自从和陈婉儿确定关系后，自己就和赵书记少了很多来往，最主要的是和沈旭东之间，这可能也是沈旭东在试探自己，于是他拍拍胸脯说：
“沈大哥，我是梁老登一手带出来的，我们的字典里就没有吃软饭的习惯。”
“哈哈，你小子，别那么激动，我还能不信你？书记就是笑笑，说了句有点意思，就没再提及此事，只是当天晚上，叫我留意下最近你的动向。”
“我的动向？”
颜卿疑惑，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旭东则很欣慰解释说：
“没错，就是看你能不能顶得住这波压力，看你小子是能迎难而上，还是缴械投降。书记常说，做官不能当经不起折腾的太平官，他这是在考验你呀。”
“大哥，你跟我交个底，书记现在对我是什么评价？”
“你小子到底是憋不住了，放心吧，书记没有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想法。还夸你小子有点歪才，就这么两个月，竟然给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颜卿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担心这件事，颜卿算是变相给山河县，乃至宁江省的形象都抹了黑，万一领导对此事有想法，那对自己可有些难办。
颜卿好奇，不知道自己在赵春江心里是个什么定位，于是他开口问道：
“大哥，书记具体怎么说的？”
沈旭东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看着颜卿，慢慢说：
“书记说，你小子想一出是一出，天马行空，虽然有冲劲，可还是适合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
颜卿心中一动，与沈旭东对视，沈旭东点点头。这句话就是告诉颜卿，组织有意要将他调回冰城，这是在告诉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我！”
“不谈工作，不谈工作，来喝。”
颜卿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烦心事让他睡不着觉，沈旭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自己下一步肯定是回冰城。可目前黄松镇还有一大堆事呢，舆论危机、旅游项目、经济中药种植，刚批下来的金矿，甚至平安村的矿泉水污染也一点头绪都没有，上午交警总队的曹家巷给自己打电话，说鉴定意见已经出来，刹车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现在千头万绪理不清，自己又要被调离，这可怎么办。当初帮助自己的那几个战友，离开时说要追查那伙逃走外国人的下落，至今音信全无，自己车的手脚，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对自己的报复。
终于，在外面即将蒙蒙亮时，心事重重的他开始打起鼾。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颜卿红着眼睛，将电话接通，然后没好气地问：
“谁啊，这一大早就不让我睡觉？”
对面有些无语道:
“啊？一大早，这都快十点了。”
颜卿揉揉眼睛，一看果然快中午时分，只好作罢。
“你好，我是宁江观察的记者李小鱼，想采访一下你，可以吗？”
第130章 答谢
记者？
颜卿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记者，如果不是这群人，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麻烦。
“没时间。”
“我就在~”
没等李小鱼说完话，颜卿就将电话挂断，随手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在家迅速洗把脸，下楼驱车回山河县。
昨晚已经和沈旭东表过态，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找领导表忠心，一是自己不够级别，二是沈旭东一定会将意思转达到。
下午上班，颜卿召开了镇政府工作会议，制定了许多工作规定，比如取消黄松镇冰雪项目领导小组，职能直接划归党政办公室。
令出一门，任何部门不得随意插手；再比如说，着手准备劳务市场，统计各委社区村适龄劳动力，为下一步金矿招工做准备；还有就是整合全镇工程设备，组建合作社，为即将开始的架桥铺路未雨绸缪；颜卿还特意加了一点，那就是办公用品，坚决不能用外国货，能用国产就优先使用国产等等。
镇政府的其他人不理解，心想一个小镇，何必做这么多无用功，制定这么多束手束脚的规定。
众人纷纷猜测，小颜镇长这是觉得镇上刚有点钱，就开始研究荷包，到底是免不了俗，准备大动工程给自己赚快钱了。
开完会，楼下值班的人找到汪发明，耳语几句。汪发明不敢怠慢，赶紧跑到颜卿的办公室。
“颜镇长，楼下来了几个人，说是记者，要来采访您，您看？”
“让他们回吧，不见。”
汪发明一溜小跑，离开了这里。
下午，颜卿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好好思考了最近的局势，并且将一封信写好，放进自己的包中。
快要下班时，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颜卿看到号码，精神一震。
“雷猴啊。”
“雷猴你妹啊，我最近没怎么关注内地的局势，你怎么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
颜卿笑笑，没有解释，而是问道：
“怎么样？我让你发的东西，你发出去了吗？”
对方有些不高兴，显然对颜卿说的内容不满意。
“我说你可想好，这稿子一发出去，可就收不回来。”
“早就想好，发吧。”
“我最后确认一遍，你要算计的可不只是自己了，到时后果自负，虽然你救过我一命，但是这里面风险太大了，一位政治局委员的能量，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害怕了？不敢就说，我再找别人。”
对方切了一声，明显这个激将法有些用处。
“我在港岛，有什么可怕的，行，今晚见报，人情已还，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这人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挂断。
颜卿到小车班找到赵子明，对他说：
“子明，拉我去县政府。”
赵子明点头，没有多想，接过颜卿手中的车钥匙就要出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
“镇长，那两个姑娘怎么办？”
“什么姑娘？”
颜卿费解，心想这个赵子明难道又搞到了谁家的大玉儿？
“就是那两个旅游博主，这两天一直在咱们黄松镇直播，一直给黄松镇说好话。”
颜卿这才想起，是苏瑾言和唐昭君这两个女孩，感情被陈剑意从兰木县接过来，一直都没走。听赵子明说这两个女孩不顾粉丝和路人的反对与不理解，执意要趟黄松镇这汪浑水，心中十分感动。
“嗯，你先把车开出来，在大院门口等我。”
回到办公室，颜卿问完位置，下楼上车，直奔二女的所在。
看着颜卿的车离开，蹲守在大院门口的车上，宁江观察的记者李小鱼接到电话。
“刚才从镇政府大院开出去的车上，坐着黄松镇政府的镇长，就是本次黄松镇事件的始作俑者。”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小鱼没时间追究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只要是新闻，只要有猛料，就是他们这群人的目标。
也苦了这群人，离开偌大繁华的冰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蹲了两天，还一直碰壁。
尤其是刚才，被一个谢顶男连哄带赶撵了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具体目标，司机生怕跟丢目标，直接一脚地板油窜了出去。
黄松镇一间新开的宾馆，环境还算干净整洁，苏瑾言和唐昭君此时坐在床上，唐昭君抱怨道：
“我说谨言大小姐，可以了，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如果明天再不走，可就赶不上期末考试了。”
苏瑾言揉着自己的脚踝，她的脚腕处甚至已经能看出有些肿胀，听着唐昭君的抱怨，她低头不语目光有些发直。
唐昭君看她不说话，而且神游天外，又好气有些好笑，于是她戏谑说：
“我说苏大小姐，你不会喜欢上那个颜卿了吧。”
“啊！哪有，你胡说什么！我这不过是在行正义之事。”
“切，咱俩认识三年，你什么样子我太清楚，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表情，谨言醒醒，他有女朋友，做小三没结果的，爱情苦，单相思苦，当小三更苦。”
苏谨言好像被抓住了小尾巴，恼羞成怒，将唐昭君扑倒，挠她的脚心等痒痒肉。
别看苏瑾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对付起唐昭君，可英勇的很。
很快，唐昭君就求饶，她的耳朵灵，听到苏瑾言的电话响了，于是求饶道：
“谨言，我错了，快点，情郎来电话，你的电话响了，有劲你俩用，别浪费在我身上。”
苏瑾言放过唐昭君，看到号码，脸一红，接起电话，小声说：
“颜镇长，您好。”
唐昭君的耳朵当时就竖了起来，开始认真听讲，就连在教室上课时都没这么认真。
“谨言，今晚我想请你和唐昭君吃个饭，以感谢你二位给黄松镇做的一切。”
“啊，好。”
“我现在就在宾馆楼下，你俩休息好再下来。”
“好，我们这就下楼。”
这话听得唐昭君气的不行，刚结束通话，就恨铁不成钢地对苏瑾言说：
“大小姐，矜持，矜持懂不懂？男生约你出去，你得先晾着他，晾差不多了才能出现，这叫欲擒故纵懂不懂？”
第131章 港岛日报
“哎呀快点吧，别让人家等的时间长了。”
唐昭君恨得牙根痒痒，自己这心得体会，完全教错了人。
在苏谨言的催促下，唐昭君磨蹭了十分钟才下楼。
颜卿和赵子明站在车旁边闲聊，看到二女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颜卿亲自给两人开车门，然后上了副驾驶，车子稳稳地驶向山河县城。
“很感谢两位这些天的仗义执言，我身为东道主，理应请两位吃个饭，表示感谢。”
“应该的，我们也是有几百万粉丝的正能量博主，遇到不公平，当然要替你们发声。”
颜卿呵呵笑着，说实话，黄松镇的爆火出圈，一半的功劳都是这两个人的。是她们两人最先发现的这里，然后碰巧做了几期营救和冰雪的视频。
“不，一码归一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只能聊表寸心，等我争取再往上爬一爬，做上文旅厅长，肯定给你们安排个宁江省旅游形象大使。”
唐昭君掩嘴偷笑，口无遮拦。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还是想玩武帝的金屋藏娇不成？哎呦呦～”
腰间被掐了一下，唐昭君马上闭嘴。
颜卿尴尬地笑笑，不在这个话题纠缠。
“二位已经帮黄松镇很大的忙，就不必再费心费力为黄松镇宣传了。子明，明天你帮着把两位美女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亲自送到冰城。”
赵子明应了一声，唐昭君来了精神，她在这真待够了，现在正主已经说可以结束，她生怕苏谨言又不舍得走，赶忙答应下来。
“颜镇长太客气了，我们旅游自媒体博主不做旅游，难道还做别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我们明天就回东江，你什么时候去东江，一定要找我俩呀。”
“好，一言为定。”
车子驶入县政府，颜卿让几人稍等一会，就径直走向刘在新的办公室。
赵秘书看到颜卿不请自来，也不敢怠慢，正好现在刘在新闲着，就带着颜卿走了进去。
“领导，颜卿来了。”
刘在新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最近山河县的风云人物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于是从椅子上坐直说：
“让小颜进来吧。”
颜卿走进来，开口就说：
“嘿嘿，领导，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赵秘书回自己屋子坐好，刚准备拿出手机吐槽一下最近拖更严重的一本扫黑除恶的小说，就听到屋子里刘在新不高兴地大声说：
“乱弹琴，小颜！你这是胡闹！我不同意，走，和我去孙县长那！”
赵秘书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位领导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自己这才刚出来，颜卿因为什么事惹得发了这么大的火。
作为县政府的二把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许多人的心，刘在新气呼呼带着颜卿走向五楼最里面的办公室，于是乎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
等颜卿从县政府出来，天都快黑了，他一上车，唐昭君就抱怨道：
“我说颜镇长，你不知道让美女等着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我不管，今晚必须是大餐，否则我就再发期视频吐槽你。”
颜卿笑呵呵地说：
“好好，是我失礼，没想到一下被几个领导围住各种批评教育，这才耽误了时间，放心，今晚你们挑地方，山珍海味决不含糊。”
“切，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要知道在东江～”
“昭君，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颜大哥，我们走吧，不用理这个疯丫头。”
四人也没有去吃什么山珍海味，赵子明建议到一家宁江特色烤肉，几人挑了一个包间，大快朵颐，两位女孩纷纷表示宁江烤肉果然名不虚传，明年一定要带更多的朋友来。
第二日，一篇报道悄然被港岛日报的短视频平台发了出来，内容竟然和旧京报这两天发的的内容遥相呼应，迅速被内地许多媒体争相转发。
《宁江黄松镇的干部竟然在京城和其他人大打出手，最后竟平安离开？》
平常如果是一篇这种新闻，大概率会无人问津，石沉大海。不过现在黄松镇因为前两日的热度高居不下，又出来这么一件扎眼球的新鲜事，一下子将舆论的热情重新点燃，各种爆料纷至沓来，让宁江省网信办上一周的努力白费。
京城西郊（架空地点，瞎写的，别带入）。
一栋豪华的别墅，时语年看着冲上热搜的词条乐不可支，时不时发出痛快的笑声。忽然一处面部肌肉被牵痛，气的他龇牙咧嘴。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父亲时杨。
“时语年！港岛的那篇报道是你安排人发的？”
“爸，放心吧，今天这件事肯定不是我做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前两天的与你有关？”
看自己说漏了嘴，时语年赶紧转移话题道：
“啊，没有呀，不过话说这篇文章写的真好，里面说基层的干部太野蛮，是化外之民，这点实在让我痛快极了。”
时语年没等他说完，气的大发雷霆：
“笨蛋！蠢货！很快你就要引火烧身了。”
时语年不解，自己明明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行动，怎么就引火烧身。
“我前两天问你，黄松镇颜卿的热度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没有，对不对？”
看被点破，索性也就不装了，于是他大方承认：
“这？我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怎么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一定是这乡巴佬得罪太多的人，这才有人出手教训他。”
“你！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蠢货，抓紧买机票到澳岛躲两天，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时杨气的挂断了电话。
时语年不解，自己又没犯错误，凭什么要去澳岛，前两天他刚把上一个三线明星，正准备这两天本垒打，哪有心思出去。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那边人说：
“接着编排他的消息，把咱们知道的内幕统统和宁江那人分享，我就不信了，有了这神来之笔，不能让那个乡巴佬身败名裂。”
第132章 辞职信
这次是颜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曾经都是黄松镇这个词条，现在已经变成了土匪镇长手下的土匪镇长，一时间，全网充斥着各种质疑和谩骂声。
今天的汪发明很烦躁，因为从县里传来的消息，说力保颜卿的县政府，现在也态度不明。
因为昨天下午颜卿去那里，从常务副县长到县长，都对颜卿发了很大的脾气，而且被许多人都看到。
他不知怎地，走到颜卿的办公室门口，手敲门的瞬间又收了回来，杵在那不知所措，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门口是汪主任吗？请进，我有件事。”
听到颜卿招呼自己的声音，汪发明一下回过神，心想小颜镇长耳朵太灵，每次走到门口，他都能听得出来。
“镇长，我来了。”
颜卿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汪发明，从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汪发明还以为颜卿愁的都开始抽烟，于是掏出打火机，打算给颜卿点上。
“汪主任，来，这是我从我未来老丈人家顺出来的烟，你尝尝。”
说完就给汪发明塞进嘴，然后点上。汪发明受宠若惊，没想到镇长亲自给自己点烟，他也没注意，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哦，好烟，入肺时不犯堵，有轻微的上头感。”
汪发明哪里懂，只好捡好听的讲。
颜卿没戳破，而是和汪发明面对面坐好。
“汪主任，如果你当上了镇长，你觉得目前黄松镇的情况应该怎么更好发展？”
“啊？我？什么？”
汪发明那一口烟的迷糊劲还没过去，突然又被这么一问，思维有些混乱。
“别多想，就是随口一问，汪主任。”
汪发明看颜卿的眼神，突然心中一紧，这难道是在考究自己，莫非自己的副镇长有望了？
“我觉得只要是颜镇长提出的，我就坚决执行，只要颜镇长反对的，我也绝不同意。”
“哈哈，汪主任言重了，我也不是肯定正确的。”
汪发明不认同这话，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黄松镇这大半年来的变化。从一个死气沉沉的暮年小镇，被颜卿折腾成了一个朝气蓬勃的旅游热点；还斗倒了王云龙黄四海，赶走了只知道抓权的江德浩，让黄松镇党政面貌风气焕然一新。
“不！颜镇长，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有一点虚伪，我汪发明断子绝孙天打雷轰。”
“哎～汪主任，不至于。”
“颜镇长，其实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能把不可一世的黄老邪玩的满头大汗，我可是亲眼所见。再加上你扶贫打黑，救了这么多被困群众，还把黄松镇打造成网红小镇，虽然你岁数小，可在我老汪心里，你就是大能人，是我的目标，我老汪肯定会一直追随你的。”
看汪发明有些激动，颜卿急忙制止了他的表忠心，再说就跑题了。
不过此刻颜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对汪发明说：
“汪主任，你还兼任着人大的办公室主任吧。”
汪发明笑道，心想还真被自己猜着了，看来副镇长有望，于是他点头说：
“是的，咱们镇小，没必要弄那么多机构，所以这个职位一直都是党政办公室的活。”
“好，那就麻烦你将我的辞职信交给镇人大吧。”
“好，我一定亲自去办！啊？你说什么？什么辞职信？”
……
组织上的程序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就好比现在颜卿的辞职信，到了镇人大后就杳无音讯。
不过网络上的各种质疑和爆料，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就比如其中一条说，颜卿明明在京城打了人，还被京城市局第二天放了。
再比如说被打的人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颜卿却悠哉悠哉地当着镇长。
还有一条劲爆消息，说前两天颜镇长夜里私会两位神秘美女，彻夜未归。
最后一条先不说，先说第一条，那是能随便解释的吗，你让谁解释，是卫戍部队，还是京城市委。
第二条很快就被万能的网友扒了出来，说部队将华正集团门前广场挖了个底朝天，说就是为了给某人出气，于是乎网上出现了为华正集团说话的帖子。
还有人爆料说目前颜卿重新计算试用期，就是因为在京城闹出的事，被宁江省处罚了。
京城市委。
廖振民此时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京城市人大会已经开完，下一步就是等三月份的全国，作为帝都脚下，封疆大吏里排第一位的存在，下一步他的去向毫无疑问会再往上进一步。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他的桌子上，然后特意嘱咐说：
“领导，网信办紧急送来的，说是请您务必亲自阅看。”
廖振民有种不好的预感，网信办这个部门，是属于千万别有事，一有事就是大事的那种，尤其是专门汇报的，多半是有难题。
果然，廖振民刚戴上眼镜，就看到文件上被圈住的地方。
当他看到最后，将眼镜摘下去，闭眼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秘书静静站在一旁，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板了，当他摘下眼镜闭眼时，一定是在算计事情。
半晌后，廖振民睁开眼睛，杀气一闪而过，秘书的手赶紧将笔记本打开，随时准备记录。
“通知纪委吴书记和市局杜红兵到我办公室。”
秘书快速记录，看廖振民说完，走出去通知。
秘书出去后，廖振民在笔记本上写着字，如果离近看，就会看到华政颜卿部队邹这些字。
良久，他喃喃道：
“是谁？准备对付谁？对付一个小镇长？不，这是大炮打蚊子；难道是针对我的？呵呵，不错，时间点也选的很巧妙，从宁江动手，然后将火烧到京城，有点意思。”
廖振民已经很久没认真琢磨事了，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很久没人向他开炮，一瞬间竟然让他年轻许多。
“斗斗斗，其乐无穷啊。小刘，再通知组织部的李部长，让他别盘核桃，我有事找他。”
第133章 第n次
此时的吴越心情很好，坐在办公室的躺椅上，听着小秘书的汇报。
“董事长，道外分局技术大楼昨天咱们刚投标，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司法厅的秦主任说去年竣工的吉城监狱内部装修工程还没通过验收，尾款没法结算，让咱们抓紧想办法。”
这个小秘书是他新招录来的，刚从大学毕业，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最主要的是，她很懂男人，举手投足间撩拨的吴越激动不已。
“董事长，还有您要的茶。”
说话间，小秘书俯身将吴越桌上的杯子倒满，胸前波涛汹涌，风光被吴越一览无余。
“不错啊，不错，这茶真白啊，哈哈，这样吧，晚上我有个局，就是陪监狱管理局的领导吃饭，这个项目去年我转包给别的公司，你陪我，能不能通过验收，就看你表现了。”
正当吴越对小秘书上下其手，门突然被推开，门口这人一看这风景这边独好，急忙又转身离开。
“别走了，装什么纯洁，什么事。”
那人只好回头，贪婪地看了一眼小秘书的背影，回答道：
“啊，吴哥，老爷子让你去一趟。”
“什么事？”
这人咽了下口水，盯着小秘书的屁股说：
“钱秘书没说，就说让你抓紧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吴越一巴掌拍在小秘书的屁股上，痛的她哎呦一声，杏眼弯成一道缝，嗔怪道：
“吴总，您看我还在冰城还没有住的地方呢，晚上上哪里等你呀。”
吴越指着门口的人说：
“四，给她安排个公寓，如果干得好，配房配车根本不是问题。”
不多时，吴越出现在他老子吴英雄的办公室外，钱秘书拦了下来，示意里面有其他人。
钱秘书看看时间，有些忐忑地对吴越说：
“老板心情不好，一会儿你进去时小心点。”
吴越在这也不敢得瑟，将钱秘书拽到一边小声问：
“怎么了钱大哥？老爷子为什么心情不好？”
“刚才省委常委会，赵书记点名最近政法工作，虽说没有直接明说老板，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老板用人不明。”
“用人不明？这话从何讲起？就算是一把手，也不能随便扣帽子吧。”
钱秘书怪异地看着吴越，心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看着他那一脸茫然，只好解释道：
“山河县最近不太平，政法系统接连出事，老板的前任秘书正巧在山河县任一把手，而且是老板大力推荐的。”
啊！
吴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前些天亲自前往山河县拜访王占军，目的就是要王占军狠狠收拾颜卿，给他大大的难堪，让他颜面扫地。
第二天他也厚着脸皮，到冰城市公安局，找到老爷子的老部下，求他帮忙，这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我～我”
钱秘书看着吴越，暗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老子了解儿子，吴英雄在常委会后立刻就分析出是这个坑爹货捣的鬼。
“进去吧，人走了。”
钱秘书带着吴越走了进去，然后第一时间退了出来，顶头上司教训儿子，自己这个外人，一定要当聋子做瞎子。
当天晚上，吴越连夜飞向港岛，销声匿迹。
面对民意汹涌，官方终于下场开始调查，首先做出回应的是京城，市委专门召开发布会，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宁江方面，冰城市公安局一改此前拖拖拉拉的态度，迅速将调查结果公布，确认了山河县公安局对先前处理结果的合法性。
就在冰城市公安局警情通告刚刚发布，京城-宁江联合调查组在京城宣布成立，声明会第一时间，用最快速度将事件调查清楚。
这一消息的宣布，终于将质疑许久的声音压了下去，再加上国家网信办的努力，将这一话题的热度，从热搜上逐渐撤了下来。
当然，颜卿也迎来了这大半年以来的第n次停职免职。
省里将他的请辞冻结了起来，可群龙不能无首，这个主持工作的人选，就让有实力的人蠢蠢欲动。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主持黄松镇政府工作的，竟然是突击提拔上来的副镇长，也就是原黄松镇党政办公室主任汪发明。
颜卿现在焦头烂额，在陈大小姐单位楼下傻等了三天。为了表达诚意，他甚至一直都没坐，像个乖宝宝一样。
也不能怪别人，谁让他主动请苏谨言和唐昭君吃饭，而且被拍的时候，笑的十分猥琐。
唉～
看来今天又是无功而返了。
颜卿无奈，看国资委一楼正门已经上了锁，知道今天又是无功而返。只好活动活动关节，离开了这里。
他曾经求助陈剑意，不过貌似最近陈剑意麻烦缠身，有一搭没一搭地，也没有心思帮他。
好在陈剑意说，自己妹妹并不是真的生颜卿的气，让他好好表现，早点取得陈婉儿的原谅。
无事一身轻，他被停职，也不用去上班，整天就是在陈大小姐单位楼下做扫地僧，好在颜卿身强体壮，换个人，早就去医院打针了。
这天，颜卿还是一如既往地来省国资委门卫室报到，门卫大爷老张笑呵呵地接过颜卿递来的烟，美滋滋地抽上一口说：
“小颜啊，还是你有毅力，你是坚持不懈这么多天，还在追求小陈主任的。要知道，多少个机关单位的年轻人，都折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了。”
感情老头不知道陈婉儿已经名花有主，还以为颜卿只是众多追求者之一。颜卿也没解释，只是笑笑说：
“张大爷，我没来之前，追婉儿的多吗？”
老张听到这个，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掰着手指头说：
“小颜，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半年前，上下班的时候，护送陈主任的车，能从这里排到对面的广场，晚上等着接她的，也只多不少。”
老张好像想起什么事，猛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口街面上的一个交警禁停抓拍摄像头说：
“你看，那个违停抓拍，就是因为车太多了阻塞交通，才安的。”
第134章 大师？
“这么扯？”
“一点都不扯，我老张从不说假话，那个摄像头，绝对是因为陈主任安的。不过你要知道，这可是在省会冰城，能人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张大鹏，人家从来不怕什么罚单，只要他愿意，随时就停在那，谁让他有个交通厅的老子呢。”
颜卿诧异，张大鹏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黄松镇，他讽刺自己是个农村土鳖，配不上城里的公主。
“罚单应该是公安厅的事吧，什么时候归交通厅管了。”
老张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总之就是张大鹏的车，从来不管交通规则，也没人敢管他。
就在这时，老张那张混浊的老眼，突然盯着窗户外面，侧着耳朵听了几秒钟，然后冲颜卿笑着说：
“小颜呐，陈主任来了，今天可是次难得的机会，你好好表现，没准小陈主任还真能正眼看你呢。”
颜卿呵呵笑着，走了出去。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今天他不打算忍辱负重，而是主动出击，毕竟女生都喜欢硬的嘛。
我说的是硬气。
陈婉儿很少浓妆艳抹，每天早上只是略施粉黛，就已经惊为天人。颜卿走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搂住陈婉儿的腰。
啊！
大庭广众，正是上早班的时间，国资委一朵花被人在大楼门口被人抱住，惊掉一地下巴。
男人们银牙咬碎，也藏不住刀颜卿的眼神；女孩们则松了口气，心想这个女人可算名花有主。
甚至有人已经打电话报警。
“欸？那小子，放开婉儿，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
有护花使者自告奋勇冲上前，打算英雄救美。哪曾想美人非但没有推开这个流氓，反而一头扑在流氓的怀里。
纳尼？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给颜卿加油打气的老张，也从门卫室跑了出来，看着这场景，不免张大嘴巴，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婉儿，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我保证～”
“不！我不！”
陈婉儿反抗激烈，颜卿心中一火，双手抓住她的腕，粗鲁地上去就是一吻。
呜～
陈婉儿扑在颜卿怀里，开始抽泣，也不顾自己冰山美人的称号，用小拳拳捶颜卿的胸口。
啊～
颜卿恍然大悟，原来陈婉儿吃这套啊，特娘的，像傻子一样站了这么多天，门卫都混熟了。
“跟我走。”
不容陈婉儿反对，颜卿拉着她就离开了这里。
看热闹的人群散开，有人跑到楼外拐角处，拨通了电话：
“张少，不得了了，婉儿好像有男朋友了。”
……
这是二人第一次～
第一次和好，颜卿将霸道贯彻到底，可能从小缺乏安全感，陈婉儿就吃这套，看颜卿态度强硬地解释，她也借坡下驴，不过威胁颜卿，如果再发生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哄好陈婉儿，颜卿将她送回单位。离开时，颜卿指指自己的脸，陈婉儿看四下无人，偷偷亲了一口后，就害羞地逃走。
“老哥我对你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给老弟我传授几招，让我也把几个高质量美女。”
这时，从门卫室出来一个青年，冲着颜卿猛竖大拇指。
“哈哈，主要是我有魅力，懂不懂，纯爷们。”
颜卿看着小子很顺眼，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哪曾想这小子还真相信了这鬼话，走到不远处的消防栓的镜子面前，使劲抹了把帅气的发型，自言自语：
“不能啊，我比这小子帅多了，怎么就没有人类高质量美女喜欢我呢？”
啊这～人类？
颜卿无语，打算离开，那人突然走过来，满眼兴奋地说：
“师父，请你收我为徒吧，我也要泡师娘那种美女，都说宁江国资委美女如云，我蹲了两天果然名不虚传，现在就差你这个师父对我面授机宜，你可不能藏私呀”
说完，拉着颜卿的胳膊不松开。
颜卿可没有断袖的癖好，还当是遇到了变态，只好偷偷用了些手段，从那人手里脱开，边跑边喊：
“小子，你没诚意，杨时拜明道先生为师时，还在雪中立了三日以示诚意，你空口白牙就想学我的秘籍？下辈子吧。”
这小子一咬牙，速度丝毫不慢，叫到：
“师父，慢点，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就会下雪，你家在哪，我去站一会，师父，我叫赵正一。”
……
颜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跟屁虫，就接到沈旭东的电话。
“颜卿，你在哪？”
“我在人民大街转盘这里瞎溜达。”
“行，别溜达了，你做个准备，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要回公安厅上班了。”
颜卿长出口气，看来事情终于有了定论，于是问道：
“沈大哥，是有结果了吗？”
沈旭东可能是抽空告诉颜卿，现在很仓促，他说了句一会儿再说后就挂了电话。
尘埃落定了。
颜卿紧绷许久的神经放松释怀，心中又莫名惆怅和伤感。
看到一块不知道谁摆在花坛大理石台面上的雪球，颜卿跳起来一脚就将它踢飞，心情也好了一些。
“少年，我观你的最近乌云盖顶，眉心黑气凝聚不散，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忽地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颜卿一跳，早知道，就算此时的颜卿有心事，可毕竟也是练家子出身，能不惊动他的情况吓他一跳，这事情可不简单。
“啊，是位大师啊”
这人一身道袍，在大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可这一头白胡子，也确实有点那个味道。
“贫道是游方的道人，游历到冰城，碰巧遇到你，相逢便是缘，让贫道为你消灾祈福。”
如果是平常，颜卿肯定一飞脚给这老骗子送派出所，可刚被他故意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着了他的道。
“好，那就辛苦道长了。”
白胡子老头装模作样了一阵子，口中振振有词，在颜卿即将有些不耐烦时，突然大喝一声：
“庚金带煞，刚建为最。小伙子，你命格极硬，数次死劫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不对啊，你是个早夭命数，怎么会这样？”
第135章 离开（第一卷结束）
去你大爷的吧。
如果不是看到附近正好有摄像头，颜卿直接就一个电炮伺候。
正打算转身离开这个老骗子，老骗子突然说：
“呜，还有变数，你是个穿制服的大盖帽，最近你麻烦缠身，好在有贵人相助，你的命运之地已经从北转到了南，再纠结在原地，你会万劫不复，所以切记，如果有机会离开，第一时间走，不要任何留恋。”
啊！
颜卿这次真有些摸不准，这老头含糊其辞，可却句句在理，正当他想追问时，老头却拍拍身上的灰，扭头就走。
“唉，大师！别走，我还有事请教。”
“小子，刚为你卜的两卦，已经粘上了你的因果，你命相极乱天魔乱舞，可不想和你惹上关系，你我缘分已尽，再见。”
这老头腿脚利落，颜卿一时恍然，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靠！奇了怪了！
颜卿自信没有什么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消失，可这老头真真切切不见踪影，再联想起刚才这老头莫名其妙出现，可就有些玄乎了。
难道我真的应该离开黄松镇？
这么想着，电话铃声将他拉回现实，一看号码，是沈旭东。
“沈大哥！”
“刚才是抽空告诉你，京宁两省调查组刚开了个碰面会，已经将此事查的差不多了。”
“这么快！”
“呵呵，你以为呢，单凭宁江方面，估计没有一个月下不来，这次可是以京城为主，那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刚才听调查组的向省委汇报说，京城市发改委主任都被拿下，政法委书记因为某些问题，暂时被停职。”
“这！”
颜卿震惊，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港岛那朋友有没有被发现，于是他试探着问：
“怎么处理？结果是什么？”
“嗯，这里面有一些无法对外通报的，涉及到某些即将退休的省部级，所以经过上报中央，已经打算内部处理。”
“那我呢？”
“你？你小子多大个官，还想被处理呀。”
沈旭东笑笑，仔细想一下说：
“嗯，说实话这事也是因你而起，虽然京城方面含糊其辞，那个姓时的小子，据说他妈为了保全他，主动向京城市委请辞了。”
颜卿牙根恨得痒痒的，心想果然是时语年，自从有媒体下场抹黑他时，就猜到有时语年那个孙子在捣鬼。
“还有，据时语年交代，他和宁江某位省级领导家属联系过，一起出手对付你。”
“吴越吧。”
“呦呵？哦，也对，你老丈人告诉你的吧。”
颜卿无语，这事还没法辩解，确实是陈立人和自己说的。
“不过现在吴越已经跑到澳海去了，现在这边查无实证，也没人想得罪一个即将退休的人，所以也就暂且挂着。”
“就这么完事了？”
“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给所有参与讨论此事的网民都抓起来不成？”
颜卿有些气不过，发着牢骚说：
“从一开始，所有的所谓爆料资讯，都是不完整的，没有做任何的调查，只凭某些媒体的只字片语，就做出判断，以正义之名，对我和黄松镇进行无情的攻击，各种侮辱和谩骂。事后，竟然连句最起码的道歉都得不到，网络暴力太可怕了，难道键盘侠就一点责任都不用承担吗？”
“你小子，还挺有想法，这个问题，只有等你上位后，以你的智慧去解决吧。抓紧回黄松镇，明天开发布会的同时，你的任命同时下发，是我亲自核稿，提前告诉你也无妨，公安厅不久后要新成立了一个环境侦查总队，去那报道吧。”
唉，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颜卿本以为会被拔出萝卜带着泥，没想到仅仅查到港岛就停了下来。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听颜卿的话有些意兴阑珊，兴致不高，沈旭东鼓励道：
“小子，对你的冷处理，保全了这座网红小镇，也算为冰城的经济贡献了力量，所以尽管放心，别气馁，书记都看在眼里，回公安厅也是尽最大程度保护你，人红是非多，等热度降下来，你小子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
当天晚上，颜卿回到黄松镇。回来的消息，谁都没告诉，而且自己在街上闲逛。
这九个多月，他亲眼见证，黄松镇从天黑以后街上都没有人，到现在的热闹非凡，心中有些莫大的成就感。
在这里，他扶贫，扫黑，带领黄松镇蒸蒸日上，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陈婉儿。
颜卿笑笑，想起二人在平安村部那几天，尤其是那一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趁人之危。
不过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不流氓，女人不上……呃～
第二日，近半个月没来上班的颜卿，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将许多人找到自己办公室，聊了半晌，又走到霍思明那里，促膝长谈许久，最后回到自己办公室。
政府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还以为颜卿官复原职，没想到没过多久，一条消息就在镇政府爆炸：
山河县组织部决定免去颜卿黄松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职务（保留原级别）。
同时，宁江省扶贫办公室决定，鉴于颜卿同志工作能力出色，提前完成平安村乃至黄松镇的扶贫，所以决定即日起结束原定为期两年的时间，回宁江公安厅报道，并提请组织部，将颜卿同志，纳入宁江省重点优秀青年干部培养。
如果说第一份通报，还不能说明什么，那第二份通报，已经让明眼人看出来，小颜镇长这是明升暗降，一大堆空头衔，哪有真真切切的镇长权利大，这绝对是重贬了。
尤其是霍思明，更是气的拍了桌子，颜卿因为事先知道，所以心中毫无波澜，只有欣慰，看来自己没有白来，基层也不是那么不堪，也是有这么多为了事业而奋斗的人。
霍思明此时坐在颜卿对面，看他古井无波，就知道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对于这个岁数小，能力大，谦虚踏实肯干的人，霍思明很敬佩，于是他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还得在黄松镇坐镇，发布会正在开，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你不能走。”
霍思明无奈，的确，昨天山河县委下发临时通知，要求这一周所有公职人员必须全员在岗在位，不得脱岗，就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唉，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好吧，我过几天去冰城找你。”
官场上就是这么现实，你如果去了发改委当了主任，那送你的绝对能从黄松镇排到京城；可如果你的去向不明，尤其像颜卿这种，那送行的就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颜卿悄悄从后门离开，这时赵子明正在擦他停在后院的车。
“子明，别擦了，车漆都要掉了。”
“我没什么本事，就会干这点活，走，我请你吃饭。”
然后不由分说，将颜卿推进副驾驶，向二人第一次吃饭的小餐馆驶去。
颜卿拗不过他，只好同意，心中有些感触：
刚到黄松时，形单影只，就是赵子明在这，给自己接风，之后逐渐打开局面；现在即将离开，结果又回到这里，还是赵子明给自己送行，兜兜转转，这应该也算是不忘初心了吧。
第136章 环侦总队
要说颜卿回冰城，最高兴的应该是陈婉儿，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去看他。
最近陈剑意不知怎么的，只要一回家，陈立人就看他不顺眼，搞得他只好在办公室住，不过如果他知道是颜卿出卖的他，那估计又要上演一场全武行。
一大早，颜卿就洗漱完毕，昨天他从黄松镇回来，就和苏瑶一起在姥姥家住。苏瑶已经退休，所以最近在陪颜卿的姥姥，人老容易多愁善感，尤其是就那么一个女儿，一天见不到，老人就不开心。
看到颜卿回来，老太太从用了一辈子的药箱里，拿出一颗九制乌梅，塞进颜卿的手中，中气十足地说：
“卿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姥姥又做了一些，一天一个。”
快三十了，能从长辈那里得到礼物也是件幸福的事，于是他说：
“谢谢姥姥。”
老太太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纸包，对颜卿说：
“这是给孙媳妇的。”
看着这一大包，而且各个都饱满的乌梅，颜卿欲哭无泪。和手机手里干巴巴的梅子一对比，这待遇，可差着档次呢。
“姥，你太偏心了，重女轻男！”
老人耳聪目明，用手拍了一下颜卿的后脑，又从箱子里拿出一颗大黑药丸子，用一张纸包好，跟颜卿说：
“卿儿，这是给孙媳妇他哥的药，前两日这二人来看望我，我看他咳个不停，给他看了下，应该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一到冬春就发作的百日咳。”
“知道了，姥姥，他还有没有别的毛病？我总感觉他最近怪怪的。”
“臭小子诚心调侃我不成，你以为我是大罗金仙，不过从脉象上看，最近他压力很大，身体容易吃不消。”
“姥姥，我先走了，今天是第一天去新单位报到，可不能迟到。”
冬日早上的冰城，人们行色匆匆，颜卿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这半年多，一直都在黄松镇和平安村，冷不丁回到繁华的城市，还有些不太适应。
很快，车子开到了省公安厅的大门，还是那么寒酸，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是一个权力巨大的部门。
门卫的保安此时正在门口站的笔直，每当看到有熟识的车辆拐进导向车道时，就会第一时间将门打开，然后目送着进去。
今天的负责站岗门卫是一个老家伙和一个新来的小年轻，能在公安厅来上班，那也不是一般的关系。
小年轻看到一辆奥迪拐了进来，是一个他从来都没见到过的牌照号码，于是做出了一个让车抓紧开走的手势，并大声呵斥道：
“哎？看不懂？娘的抓紧开走，这是公安厅，不是你停车的地方！”
车缓缓停下，车里的人应该是没听清，于是降下车窗，刚打算探头询问，岁数大的老家伙看到车上的人影，脚下仿佛装了航母上的电磁弹射装置，离老远就蹦了过来，急忙说：
“哎呀，哎呀呀~这不是颜科长吗，您回来啦，快进快进，怪我竟然忘记把您的车牌号录进去了。”
颜卿看有人认识自己，松了口气，心想终于不用费尽口舌解释自己身份，如果再来一次大闹门卫，那可实在太不像话。
颜卿将车开进去，路过二人时还善意地按了下喇叭，表示感谢。
一老一小二人组目送颜卿将车开了进去，岁数大的长松口气，抹了把子虚汗说：
“我的天呐，竟然是这个扫把星回来上班了。”
“张叔，什么意思？这人是谁啊，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车呀。”
张叔看附近人不多，于是小声说：
“小子，你可记住了，这人叫颜卿，是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看小年轻有些不服气，张叔接着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来这上班？”
“不是说，因为几个月前空出了很多个岗吗？”
“你知道为什么空出来这么多岗吗？”
小年轻的摇头，张叔神秘地讲：
“就是因为之前的几人没认出他，于是颜卿就大闹了一次门卫，没过多久，主管厅机关内部安全的吴科长就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走他关系的人可不就被清理出去了。”
啊！
小年轻的吓了一跳，口无遮拦地讲：
“他就是你们口中说的颜扫把？”
张叔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看四下无人，小声在那里和他面授机宜。
颜卿不知道这个新成立的环侦总队在哪里，只能先把车开到刑侦总队楼下，然后上楼到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顺便把大药丸子给陈剑意。
陈剑意因为最近在办公室住，所以早早就洗漱完毕，在办公室看一本扫黑除恶的小说，看到颜卿进来，笑着说：
“啧啧啧，颜镇长亲自回来啦，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实在懒得和他废话，颜卿从包里掏出药丸，放到陈剑意面前，对他说：
“你的药，怎么吃都在纸上写着呢。”
陈剑意吃了一惊，拿起那丸黑乎乎的药丸，狐疑道：
“不会是你小子从自己身上搓出来的灰吧。”
颜卿只感觉一阵干呕，没想到这个陈剑意如此恶心，竟然能联想到那东西，于是他说：
“对，是我从前胸和脖子上搓出来的泥球，正好能治你的百日咳，你吃不吃吧。”
一听这话，陈剑意立刻秒懂，百分之百确认，这是颜卿姥姥给自己的药，于是他高兴地拿起那张纸，认真看了起来。
“该说不说，咱姥真是仙风道骨，扁鹊第三，我这多年的毛病，竟然一眼就被她看了出来。当天我强忍着咳嗽，生怕传染她老人家，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颜卿制止了陈剑意的自来熟，纠正道：
“不是咱姥，是我姥。”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是一家人。”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沉默一会，最后扭捏着说：
“咱姥看儿科怎么样？”
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颜卿终于知道，陈剑意为什么最近压力这么大，应该是宝贝儿子生了什么病，又不敢过分声张，只能每天劳思伤神。
“我从小都没怎么得过病，你说呢。”
第137章 一支队
“好，我联系一下，今晚我就去。”
颜卿本打算问一下陈剑意和陈立人的情况，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这爷俩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自己还是少趟这趟浑水。
二人聊了一会儿，颜卿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是颜卿吗？”
“是我。”
“你好，我是厅政治部的安佳佳，你现在到机关楼，我领你办理手续。”
颜卿脑海里出现了第一次来公安厅时，带自己报到的女孩子的脸。
要不说男人懂男人，陈剑意一看颜卿那张脸露出欠揍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在想自己妹妹，于是他抢过电话，对安佳佳说：
“佳佳啊，我是你剑意大哥呀。”
啊，安佳佳可能没想到陈剑意和颜卿认识，短暂愣了几秒，然后说：
“是陈大哥，你和颜卿认识？”
“何止认识，是一家人，这是我妹夫。”
颜卿无语，心想这个陈剑意还真是护妹狂魔，生怕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不过他这么做，对颜卿也有好处，那就是一会儿的报到过程，将会顺利不少。
两人聊了几句，陈剑意贱兮兮地挂断电话，可能是宝贝儿子的病有了希望，陈剑意心情大好，然后对颜卿说：
“好了，去吧，忘了恭喜你，从镇长升任科长。”
“什么科长？”
“环侦总队一处的科长，虽然没有镇长手下人多，但好歹级别还在，别气馁，实在想不开，我家正好缺个保安队长。”
还好，可能是陈剑意的招呼打的很有效，颜卿此次报到的过程十分顺利，不像在黄松镇那时，处处碰壁。
新成立的环侦总队，是新时代要求下成立的新警种，业务范围不止环境犯罪侦查，还包括了食品药品，森林湿地，甚至在东北，还肩负着一项有别于其他省份的使命：
保护黑土。
众所周知，黑土地被称为耕地中的大熊猫，近些年对于黑土资源的破坏，已经日渐严重，应时代和中央的要求，这个全新的警种，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什么都要开创，因为没有可以借鉴的路。
等报到完，颜卿终于知道陈剑意调侃自己的点在哪里了，感情自己虽然是个科长，可现在还是个光棍，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尤其是环侦总队的办公室，现在暂时还是从刑侦总队的办公室中，划拨出四间给环侦总队使用。
目前还没有总队长这个职务，据说是组织部编制办正在筹办当中，是刑侦总队的一个副总队长在主持工作，名字叫做段刚华；还有一个副总队长，也是从刑侦总队的一个处长中，踢过来的。
为什么说踢过来，原因很简单，因为能在刑侦总队工作，谁愿意去别的地方。他年龄和背景都不如其他人，完全就是来这里混级别，等套上副厅级，最后靠退休。
刑侦总队虽然干得多错的多，可这年头，一个认真干活的警察，一年不被告个十次八次的，都可以说得上不作为。刑侦活多，成绩也多，在这里干几年，届时资历能力人脉都够了，直接外放个副局长，也是有很大希望。
目前，满打满算整个环侦总队，加起来一共不到二十人。
颜卿所在的一处，也可以叫一支队，一共四个人，一个支队长，三个科长，分别是侦查科行动科和总务科。
小颜同志就是行动科的科长，侦查科科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叫王长海，名字起的老气横秋，人也不太爱说话，颜卿腹诽，终于自己的交友圈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叫长海的人；总务科是一个比颜卿大几岁的女人，叫施梦瑶，短发淡妆，五官说不上好看，属于是耐看型。
这四个人在一个办公室，很快就互相熟络起来。
这里面支队长的岁数最大，叫吕周，今年已经五十，也是来这里靠级别，目前他是副处级，用不上两年，就能混上正处，穿上公安队伍里，大部分人心心念念的白衬衫。
第二大的是王长海，今年四十一岁，话不多，但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每当其他人聊得开心，他都能恰到好处地捧上一句。
施梦瑶比颜卿大三岁，今年正好三十，是从厅办公室出来的，整个办公室数她的话最多，就算不说话，也会拿出包中的零食，嘎嘣嘎嘣。
其他三人，多少都互相听说过，现在聚到一起，时不时说着一些趣事，直到颜卿自我介绍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施梦瑶怪叫道：
“颜卿，你是颜卿，就你是颜卿！”
“额，这个，如果没有别人，那可能就是我了。”
其他两人还好一些，很快恢复正常，施梦瑶走到颜卿身边，围着他打量了好久，一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讲：
“因为你，我可是写了整整两本笔记，不行，你得请我吃好吃的，一想起上个月，我现在的手还疼呢。”
“额，我请客没问题，和几位大哥大姐一起，是我的荣幸。”
“不错嘛，比传言说的要好不少，算啦，我开玩笑的。”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恢复到了刚认识时，颜卿刚想活跃下气氛，门被敲开，一个年轻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吕周，笑着说：
“吕叔，总队长通知，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到机关楼顶楼的小会议室开会。”
说完，他和几人都点点头，算是认识后轻轻合上门离开。
施梦瑶在办公室干了几年，对好多人都有印象，看这人离开，于是对吕周说：
“支队长，他是不是去年从人民公安大毕业，直接被特招进厅里的戚红光？”
吕周点点头，长叹口气道：
“没错，十年前，部里组织全国禁毒战线优秀民警支援南疆省，宁江省当时他爸负责带队，没想到，唉！不提了，堵的慌。”
颜卿对这种袍泽之情十分理解，他点点头说：
“没错，在部队时，对牺牲的战友家属，每到逢年过节，都会自发组织去。”
众人好奇，原来颜卿并不是科班出身，竟然是转业的。施梦瑶又开始叽叽喳喳：
“我的天，看来公大派和转业派又要激烈竞争了。”
颜卿不解，开口询问：
“什么公大派和转业派？”
第138章 公大派和转业派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颜卿不理解施梦瑶的话，不过吕周咳嗽一声，众人这才想起来，十五分钟后还要开会，于是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主楼顶楼小会议室，坐满了环侦总队的人。主席台上，有两个人坐在上面，聊的很是开心。
看时间和人都来的差不多，其中一人打开面前话筒，开始主持会议，颜卿看到，这人的名牌上写着：段刚华。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今天，我们很荣幸颜卿到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柏中华同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柏中华起身敬了一个礼首长礼，段刚华接着讲：
“作为咱们公安队伍新成立的部门，我感触良多，根据新时代中央的精神，我们作为保护环境的中坚力量，要切实发挥出咱们应有的打击震慑作用。废话我不愿意多讲，要拿出自己一百分的努力，研究环境保护工作，不限范围不限人员，食品药品环境，只要沾边，都可以干，先干，咱们就是急先锋，负责趟路。”
段刚华又即兴说了几分钟，大体内容就是新部门，要尽快拿出成绩，以响应部里最新的昆仑行动。
“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柏主任讲话。”
“同志们，成立环侦部门，是党中央践行生态文明中十分重要的一步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环境，不仅功在当代，更是利在千秋，所以，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目前，环侦总队的编制正在省委批复，即将落实到编制办，我可以告诉大家，省委高度重视此项工作，就在刚才，厅长列席了上午的省委常委会，并做了汇报发言，现在已经结束，厅长说，最迟半个月，成立环侦总队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所以，时不我待，春之省公安厅甚至已经开门红，干了一起漂亮的盗窃黑土案，得到了公安部大力肯定。今天的会，只是一个动员会，提前部署会，是个打气会，是收心会，在座的诸位都是环侦部门的元老，是全省环境保护的标杆，今后何去何从，全靠你们了。”
这一番话，没有假大空，全是干货，柏中华说如果环侦总队取得了开门红的战果，将为所有人请功，听得台下的二十多人心潮澎湃。
尤其是颜卿，心中更是想起平安村，那水质发生改变的泉眼，盘算着这算不算一个线索呢。
动员会议很快结束，柏中华离开，段刚华留下所有人继续，刚才柏中华提出的黑土盗窃情况，在宁江省也十分猖獗，目前还没有立法明确规定，不知道春之省是如何处理的，尤其是在这千里冰封的冬天。
一直到中午，会议结束，在食堂吃过饭，颜卿本打算找地方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请问是颜卿吗？”
“是我，请问你是？”
对面呵呵笑了起来，自我介绍着说：
“我叫黄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颜卿一时没有想起来，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假装笑着说：
“啊，是黄哥啊～”
那人一听这话，不禁大乐，知道颜卿并没有想起自己，而是继续说：
“几个月前，在去往京城的高铁上。”
颜卿这才想起那个人，是在高铁上的西装男，当时颜卿、秦明礼和他在车上相谈甚欢，并且约好，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聚一聚。
“啊，是黄哥啊！”
“颜老弟，今晚有没有时间？”
“黄哥到宁江了？”
“是呀，工作调动，刚从京城总部，调任到冰城。”
“好，我来安排，你现在在哪？”
“哈哈，怎么能用你安排，我初到冰城，只认识你一个人，只好找你了，我在滨江国际大厦，还在做工作交接，下班联系你。”
也不和他客气，约好时间地点，二人就挂断了电话。
颜卿是真没想到，这个黄云竟然能来到宁江工作，滨江国际大厦，那可是冰城有名的高层建筑，是冰城乃至宁江省的金融中心，能从京城调任宁江，这个黄云也不简单。
于是他将电话打给冰城大酒店经理李贺嘉，李贺嘉犹豫一下说，今天酒店有重要客人，外人根本进不来，所以到了提前打电话，他得亲自下楼接。
颜卿本打算换一家，可李贺嘉说没什么问题，让他放心来就行。
下午上班，其他两人还没有来，施梦瑶神神秘秘找到颜卿，继续着上午没说完的话题。
“颜卿，看你还年轻，告诉你在这里上班的一些事情吧。”
“施姐你说。”
看着凑到身边的施梦瑶，颜卿叹口气，这个施梦瑶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和自己靠得这么近，就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侧对着门，这样进来的人就能看到自己和施梦瑶有一定距离。施梦瑶仿佛没看到颜卿的小动作，小声说：
“中午我找政治部的姐们了解，你是从冰城市公安局调上来的，一直都没来上班，所以一些摆不上台面的事得知道，这么多年来，进入公安厅上班得无非就是两种人，第一种是部队转业的干部，另一种是警校毕业，最多的是人民公安大毕业。”
“哦，这就是你上午说的转业派和公大派。”
“对，孺子可教，转业来的人，自带级别，还不懂业务，性格好的还行，遇到官瘾大的，喜欢瞎指挥，所以经常被公大的人嘲笑，久而久之，双方互相瞧不上，形成了两个小团伙。”
颜卿心想上个班还真是难，既要考虑工作，又要考虑影响，自己一个小科长，难道还真站队吗？自己有那个资格吗？实在不行，我只好把陈剑意拿出来当挡箭牌和保护伞了，现成的大舅哥，不用白不用。
施梦瑶有些惋惜，对颜卿说：
“可惜你上午非说自己是转业来的，被那两个老家伙听到，放心，不出几天，你这个名人，就会被公大派的排斥。”
“不至于吧大姐，我是谁都不得罪，认真工作还不行？”
“哼哼，你害的大家写了三个月的笔记，每天不是在自我检讨就是在互相揭发，你当所有人都有我这个好脾气，小子，自求多福吧。”
妈卖批的！真特么晦气。
颜卿真想找个沙包狠狠出口气，怎么自己到哪都消停不下来。
第139章 接风
被施梦瑶这么一说，颜卿整个下午的兴致都不怎么高，靠到下班时间，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就开车去了滨江国际大厦。
颜卿刚到附近的停车场，黄云的电话就打了来。
“颜老弟，你到哪了？”
我在附近停车，你在广场东面等我，我马上到。
好。
再次看到黄云，他还是穿的衣着得体，西装的裤缝线都熨笔直，二人一眼就从人群中互相看到对方，颜卿笑着迎面走过去，打趣道：
“黄哥，欢迎你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国。”
“颜老弟还是这么幽默，这怎么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的东北，可是炙手可热，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调到这里。”
寒暄几句，颜卿发现黄云身后那人，好像是他的朋友，于是问道：
“黄哥，这位是？”
黄云表情有些古怪，好像不太想介绍认识，那人倒是个自来熟，大嗓门哈哈一笑，自我介绍说：
“我叫赵宏刚，是黄总公司的客户，听说黄总从京城调任，特地前来看望。”
颜卿看出黄云好像不怎么待见赵宏刚，于是说：
“好，那就辛苦赵老板，请回吧。从现在开始，黄哥就交给我，接下来我来陪着招待，绝对不会给咱们宁江丢人。”
一般人听到这话，或许就识趣地下台阶离开这里。哪曾想这个赵宏刚脸皮厚的惊人，像是听不懂这句逐客令，摇头说道：
“哎~这怎么行，黄总初来乍到，我作为东道主，怎么能让他的接风宴如此寒酸，来来来，我来安排，颜兄弟也一起来。”
娘希匹的，颜卿有些恼火，这个二百五还真是臭不要脸，看不出来我们都不待见你吗，还赖着不走，甚至讽刺自己的颜卿寒酸。
不过这毕竟是黄云的客户，自己没必要得罪他，索性决定直接带黄云走，他中午已经提前联系了李贺嘉，地点已经安排好了，冰城大酒店高层的一件小包房，陈婉儿原本也想要一起来，结果因为单位安排到附近的市管县出差。
看黄云依然没有明确拒绝赵宏刚，颜卿只好说：
“行吧，我和黄老哥许久未见，让他上我车，我们好好聊聊天，你就在后面跟着吧。”
看赵宏刚又要说什么，颜卿直接拉着黄云向自己车走去，然后回头说：
“冰城大酒店，32楼的包间，到了说颜卿就行。”
这个赵宏刚一愣，没想到颜卿预定的竟然是冰城大酒店，而且还是高层，于是他点点头，去找自己的车。
上车后，颜卿稍微这么一琢磨，就大概猜到为什么黄云，不敢直接赶这个跟屁虫，有可能今天也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看出颜卿脸色一般，黄云没有遮掩，而是直接就交了底：
“颜老弟，老哥今天算是承你一个人情，今天这人一直跟着我，我是出于无奈，这才约你出来的，不过我的确是今天才到的冰城，并且打算近期就找你的。”
真诚才是打动一个人的必杀技，看黄云如此诚实，颜卿那点不愉快很快就消失，问黄云：
“这人是谁啊，黄哥为什么不赶他走。”
黄云苦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颜卿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爱刨根问底之人，赶紧转移话题说：
“呵呵，没事，多他一个不多，老弟在冰城大酒店预定了一桌，咱们好好聊一聊。”
要说这个赵宏刚还真是跟得紧，当颜卿二人刚迈进冰城大酒店的大门，赵宏刚就出现在停车场，看到这两人真的进了冰城大酒店，他松口气，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看着今天停车场清一色的大众，不禁狐疑。
不过他看到那两个人已经走了进去，于是快步跟上去。刚到门口，就被大堂经理拦下，询问道：
“先生有预定吗？”
“起来！我总来这，路我熟，不用管我。”
“不好意思，今天情况特殊，如果没有预定今天不能来这里就餐，十分抱歉。”
服务员礼貌地拦住赵宏刚，出言提醒他不要继续往里闯。哪曾想赵宏刚丝毫不讲道理，蛮横无礼：
“我擦，老子一年得来你们这里十多次，消费个几万，今天怎么你个服务员也敢教训我，去把老陈找来，就说小红光来了。”
这大堂经理丝毫不怵，还是十分礼貌地解释着说：
“陈经理已经调到客房部，不在服务大厅，客人，今天真的情况特殊，如果您真的想来这里吃饭，请改天再来。为了表达歉意，凡是今天来这里没就上餐的客人，我们都会向您的会员里赠送一千元无门槛代金券。”
“他妈的，老子差你这千八百块，今天我必须要进去，而且要上楼！”
说完，这个虎背熊腰的东北大汉就将女人扒拉到一边，意图追上颜卿二人。
就在这时，从两侧突然冲出十多个保镖装扮的人，各个龙精虎猛，看赵宏刚在这撒野，就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壮汉一声令下，赵宏刚就被几个人连打带砸，从侧门拖了出去。
“你们！你们打人！我要报警！”
今天他的面子可丢大了，自认为在冰城有点排面的他，哪能忍下这口恶气，说完就要拿出手机报警。
为首的壮汉不屑道：
“报警？你报吧，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抓紧离开，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
“去年妈的，老子在冰城还没怕过谁，有种别走。”
于是赵宏刚拿出电话开始报警，报完警，还将电话打给一个人，添油加醋说了自己的状况。
很快，警察到了这里，赵宏刚看到警察来了，一下子来了主心骨，跑到警察旁边，趾高气昂讲：
“我和你们分局的赵宏强副局长反映过情况，这几个人涉嫌殴打我，今天必须严肃处理这几个人，抓紧吧。”
警察也犯迷糊，不过在这冰城大酒店，能来吃饭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于是其中带队的人走到几个壮汉身旁，客气问道：
“请问？”
还没等他说完话，为首的壮汉拿出证件，递给警察，带队的警察翻开一看，喀巴就敬了一个礼：
“领导好。”
第140章 凋落物
颜卿带着黄云走进酒店大门，李贺嘉站在大厅，看到颜卿进来，热情地走到两人身边，一把握住颜卿的手说：
“颜镇长，可算把你盼来视察工作了，今晚咱们一定不醉不归。”
黄云一脸惊诧，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位镇长。
李贺嘉不知道颜卿已经被免职，只知道他前些天被麻烦缠身，不过最近网上已经没有他任何消息，所以李贺嘉认为，颜卿神通广大，他背后的人已经出手将热度压了下去。
“颜卿，我不知道你是镇长，今天冒昧了。”
黄云有些不好意思，颜卿倒是无所谓，直接对李贺嘉说：
“李经理，咱们现在上去？”
“好，今天我解放了，所以能陪颜镇长尽兴地喝。”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撑乘着电梯到了三十二楼，楼层很清静，目前只有颜卿这一间定了出去。
“李经理，今天我看酒店人不多呀，而且多出了很多保安。”
“好眼力，不愧是领导，果然目光如炬。实不相瞒，今天有重要外宾到咱们冰城大酒店下榻考察，据说一位国委陪同，我们的大老板负责亲自接待，所以我就清闲了。”
“好了，咱们就不要客气了。以后我也不叫你李经理，你也别叫我颜镇长，好不好？”
“行，就这么定。”
“我现在已经回公安厅上班，不在山河县了。”
两人这次更诧异，从镇长到公安厅，这是什么屌炸天的路数，别说黄云懵，就是李贺嘉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经过李贺嘉再三确认，这才终于听清，竟然真的是公安厅。
颜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转移话题说：
“今天是我给黄哥接风，欢迎你从京城到宁江，李哥，我这边还有一个人没来，我看今天的安保可挺严密，他还能上来不？”
李贺嘉一拍大腿，说了句不好，解释说现在除了自己，谁都带不进来人。刚打算快点下去，亲自把人接上来，颜卿笑笑说不着急，晾他一会儿，杀杀他的傲气。
要不说警察没一个好东西，感情颜卿这货早就看出来，今天的冰城大酒店有些情况。竟然一直憋着没说，等估摸着赵宏刚在楼下被教训的差不多后，这才将此事提了出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
赵宏刚吓得两腿发软，即将被特勤局的人戴上头套押进小黑屋，酒店方面的工作人员这才姗姗来迟。
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位也是今天的客人，刚才因为接待人员不足，这才闹了笑话。于是在特勤局那几个壮汉凶神恶煞的眼神中，赵宏刚哆嗦着被带进后门，然后从货运电梯上到了十层，又被人浑身上下检查了几遍，这才放行。
等赵宏刚走进三十二层时，他的腿肚子甚至开始抽筋，领着他的小服务员捂嘴偷乐。赵宏刚今天的脸算是丢大发了，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他也看明白了，今天绝对不能在这里撒野，否则神仙难救。
服务员轻轻敲了门，然后冲赵宏刚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进去后，关上门，在门口站好。
屋子里三人相谈甚欢，看到赵宏刚进来，颜卿表情古怪，李贺嘉则是有些好奇，今天这仨人组合甚是怪异，但是看破不说破。
黄云是今天的主角，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对待赵宏刚，颜卿还是给予他最大程度的尊重，只是略微出手教训了一下。
进来后，赵宏刚一眼就认出李贺嘉，他走到李贺嘉身边，恭敬地对李贺嘉说：
“李经理你好，我是红光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赵宏刚，上次在这里，给您敬过酒，是陈经理引荐的。”
“哦，啊，知道了，坐吧。”
李贺嘉哪里记得这个大众的名字，哼哈两声算是答应下来，他算看出来，这个赵宏刚，既不受颜卿待见，也不受黄云待见，整个一甩不掉的臭狗肉。
要说这个赵宏刚为什么对李贺嘉这么谄媚，无非就是能在这里消费，已经是冰城商界公认的有面子有排场，如果能和李贺嘉打好关系，自己来的时候能给自己点薄面，无论在接下来的酒局还是谈判桌上，都能占据主动性。
这个赵宏刚也很能认清自己的地位，从进屋后，多一句话不说，看到提酒就跟，谁高兴就跟着干，没过一会儿，就迷糊了，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剩下的三人也没人搭理他，心想这个赵宏刚还算识相，知道抓紧给自己灌醉，免得扫了他们的兴。
酒局是感情升温的催化剂，几人也都揣着结交的想法，在第一顿酒中没人藏私，很快就熟络起来。
颜卿和李贺嘉就不必多说，这个黄云，竟然是一家银行在宁江的新任行长，银行的名字叫华科，当听到华科这个名字时，颜卿和李贺嘉都吃了一惊。
华科虽然有个华字，却实完完全全的中外合资银行，在全国各地都有业务，虽比不上国有银行谓财大气粗，但人家国外百年底蕴，让人不敢轻视。
“黄哥今年多大？”
“三十四。”
“年轻有为，三十四岁就是分行行长，再过几年不得是董事长了，黄哥如果我在公安厅混不下去，你可要给我安排一个人傻钱多的岗位。”
“呵呵，运气运气，这次来宁江，我不做出点成绩，坚决不回去。”
李贺嘉八面玲珑，认为黄云是个潜力股，于是掏出自己最稀少的名片，递给黄云，表示如果能用到自己，一定全力以赴。
这时，在一旁打起鼾声的赵宏刚，突然起来，对黄云说：
“黄行长，你就信我的吧，我说的项目，绝对一本万利，只要你同意放款给我，我就不给斯蒂文当间谍，你让我和他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说完，还没等黄云回答，一头栽倒在地，呼呼大睡。
“黄哥，这老小子说的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颜卿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黄云无奈，解释说：
“这小子是总行一个竞争对手派来监视我的，他和我提了一个项目，说一本万利，我觉得纯是胡扯，所以没答应，于是他用这个条件和我交换。”
“什么项目？”
“说是出口森林的凋落物。”
第141章 落后了
这个说法，确实引得李贺嘉与颜卿的兴趣，落叶而已，怎么还能用来出口。
“不清楚，他和我说，已经和省森工集团某个领导谈妥了，现在就差启动资金，他不想从自己公司里拿出这么多现金，所以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一个分行长有这么大权力？”
黄云一听这个，满面红光，得意地说：
“基本上宁江里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颜卿的关注点不在这，而是仔细想着刚才说的落叶出口之事，不过他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落叶而已，怎么还能做外贸。
因为喝了不少，几人都在酒店住了下来，第二天，颜卿早早起来，发现附近的安保还没有解除，知道外宾还没有离开，正打算静悄悄地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颜卿回头，看到梁有民在远处发现了他，正在朝自己招手。
“师父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说吧，你小子不去上班，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你这是红果果的傲慢与偏见，凭什么我就不能在这？这个外宾我认识，这不来见他吗。”
这话着实令梁有民吃一惊，想到颜卿真的是从酒店出来的，不由得信了几分。
“外宾认识你？你在中欧还有关系？你小子不会是外国间谍吧，怎么哪都有认识的人。”
“啊？原来是中欧来的？什么来头？”
梁有民反应过来，竟然被这小子忽悠了，什么认识外宾，应该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凭这小子的关系，昨晚在这住一宿还真不算什么。
“滚滚滚，快滚，怎么在基层待了半年就满嘴跑火车。”
“师父，你怎么在这？你一个国企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别寻思和领导假装偶遇，然后被重用提拔了，人家可是国委，差着级别，别做白日梦啊。”
“废话，人家中欧皇室看中咱们的原始森林，要在国有林区建蜂蜜特供点，我不来，难道你代表承包方？”
师徒俩拌了几句嘴，颜卿想到昨天赵宏刚说的凋落物之事，于是问他：
“师父，你们林区还有收落叶的？”
“谁脑袋被驴踢了，收落叶干什么。”
梁友民不解，不知颜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颜卿本来也犯合计，看梁友民不清楚这件事，只好把此事放到一边，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颜卿开车上班去了。
到办公室，颜卿正在看内网的新闻，其中一条消息令他有些感兴趣，上面写道，某林业公安分局破获滥伐千余方的大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余人，收缴作案工具资金若干。
才千余方就是大案？
颜卿哭笑不得，因为整天和木头打交道，所以林业公安又叫木头警察。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们应该曾经归省森工集团管理。
也不是颜卿特意知道的，而是他在刚上任黄松镇镇长时，曾到驻地在黄松镇的林业局调研过，甚至黄松镇有一小半的人口，是当年的林业人口。
这个林业人口是历史留下来的产物，当年从东北林区，无数的木材源源不断支援南方建设，庞大的工作量，需要的人口数量是巨大的，当年那个年代，能当上一位林业工人，就意味着吃喝不愁，越过温饱直奔小康。
曾经的林区十分繁荣，可以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在各个林场诞生出自己的学校医院市场，甚至是某些不可描述的交易场所和耍钱行业，社会急需治安力量。
经林业部公安部立项人大批准国务院实施，这个时代的产物——林业政法系统就应运而生。
但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在改革开放后期，林大头风光不再，林区的生活质量也就直线下降，甚至有一段时间都开不出工资，到后期被各省政府接手后有所改善，但也已经不及当年。
看着内网页面上出现许多林业公安的消息，政治敏感的人都能察觉，这是上层在提前放风出来，还有就是林业公安句要漂漂亮亮地结束自己的使命，颜卿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支队伍，可能马上就要面临改革了。
上午很平静，虽说领导要求，所有人都要研究工作，可法无禁止即可为，没有一个强大的体系支撑，要怎么才能研究呢。
浑浑噩噩的一天过去，在颜卿已经准备下班，计划和陈婉儿去约会，吕周支队长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召开了一个支队内部会议。
吕周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看的施梦瑶直皱眉，吕周看她这表情，急忙猛吸一口，然后掐灭烟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刚刚华总队长给我们几个开了个小会，会议就一个内容，那就是当着我们的面，表扬了二支队的戚红光。”
“是那个烈属子女吧，为什么要表扬他？”
王长海说完，就有些后悔，他一个四十岁的人，这话说的明显酸味十足，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颜卿怕他尴尬，也顺着他的话说：
“对呀吕支队，为什么？”
“他家是冰城市道外区，那里有许多的小作坊，他昨天开完会，就找到段总队，说知道有一些小作坊既没有工商执照，也没有卫生许可，属于是生产三无产品，昨天他们二支队的，一起去踩了点，说可以试一试。”
哦~几人恍然大悟，感情这是老吕坐不住了，竞争对手弄出开门炮，他也要打算紧随其后，最好再来个后来者居上。
“虽然你们都是科长，但是新部门有将没兵，你们别拿科长的架子，要使出科长的能力，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兵，我也不例外，限期半个月，不限期一周内，都上交一份可行的线索，听明白没？”
颜卿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这近一个月以来待得十分潇洒，但是身上也快要生锈，一听这话，他第一个表态：
“请支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吕周听到颜卿的表态很满意，夸奖道：
“不愧是部队转业的精英，果然有股子锐气，大家加油，先手落后，咱们一定要后手追赶。”
第142章 多读书多看报
下班后，颜卿着急约会，所以腿脚走的快了些。他刚上车，就看不远处施梦瑶跑的气喘吁吁，好像示意自己先别走。
经过偷拍事件后，颜卿对和其他女性交往，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尤其是和施梦瑶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女人。
“颜卿，你等会，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着急有事，没听见施姐的话。”
施梦瑶扶着颜卿的车顶，从降下的车窗对颜卿说：
“你小子，刚才太冒失了。”
“我冒失什么了？”
“你呀，那么快答应干什么，咱们是总队，不是大队，分工不同职能不同，你说你都要到基层去找线索，那还叫什么总队，干脆叫大队得了。”
颜卿是基层出身，对厅总队的工作方法不甚了解，所以吕周提出要亲力亲为，并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其他两人就不太自在。
这两个人已经习惯只张嘴不动腿，所以对亲自出去找线索，心中十分抵触，在他们的心里，那是基层才做的，身为厅机关，只需要协调好关系就行。
颜卿没想到，在基层一句最简单的话，在这还能说错，心中莫名发堵。
看颜卿脸色不太好看，施梦瑶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帮帮你，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热心？爱咋想咋想吧，我走了。”
说完这话，施梦瑶从拎包里拿出车钥匙，傲娇地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受人所托？是受谁所托呢？
坐在车里想了很久，颜卿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施梦瑶说的话不无道理，自己刚才下意识地那句话，的确给王长海将住了，难保他不会因为这事，对自己没有想法。而且刚才自己的态度，明显令人家施梦瑶十分不爽，要知道，让一个女人不爽，后果很严重的。
一个办公室四个人，无形中得罪了俩。有句话咋说的来着？还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颜卿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
多读书多看报，少说话多睡觉。
这周里，总队逐渐进入状态，总队当支队用，支队当大队用。
说句市侩的话，现在总队所有人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领导要的就是开门红的成绩，谁能干的漂亮，在正式定编定岗时，就能多捞好处。
再说句上纲上线，他们干的，是一杆标杆，是一本样本，开创了宁江省环境侦查事业的先河，届时出去到哪都能说一句：
“我是宁江省环侦工作第一人。”
二支队戚红光的那个线索，在他们支队内部，意见分歧很大。
因为经过实地侦查，那片是属于冰城的老城区，居住着许多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他们用自己的手艺谋生，虽说没有执照，但是这么多年下来，甚至已经成了老字号，在冰城市民中有不低的名气。
颜卿对打击挣辛苦钱的营生不感兴趣，人家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或许不正规，有些许的安全隐患，和以总队的名义收拾人家，多少有些大炮打蚊子的嫌隙。
既然二支队开门炮选择食品领域，那一支队就着眼于药品，这个建议是颜卿提议，得到了其他三人的一致赞同。
在和总队领导汇报后，现在也基本定下了一个大的框架。
一支队，也可以称环侦总队一处，重点侦查药品领域的犯罪情况；二支队，也可以称环侦总队二处，重点侦查食品领域的犯罪情况，至于三支队，目前还是空编，据说是已经定下来是谁。
颜卿已经从陈立人那里得知，这个神秘的三处到底是什么来头，正是前些天在内网注意到的省林业公安局。
果然不出颜卿预料，他们也面临着改革，借着环侦成立的机会，直接将他们全部划归厅直属机构。
本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公安部也是这么要求的，但宁江省有其特殊性，这个林业公安，也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是宁江最北部的大岭林区，一部分是东部的丹江林区，还有西侧的小岭林区，甚至还有一处农垦区。
按照赵春江的规划，不管什么林区，直接划归属地政府，人员编制一起并入，快刀斩乱麻。这和他的立场有关，身为外省空降来的，本地不在乎什么复杂的关系，也不太在乎那几千人的编制给谁，毕竟肉烂在锅里就行。
但陈立人意见与他不同，虽说他不是宁江人，但仕途是从宁江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听说面临改革，各种关系网都来找他求情。所以他的想法是保留这个林业公安局，归公安厅直属管辖。
讨论后，现在二人的分歧在于，这个林业公安局是并入新成立的环侦总队，还是单独成建制。
这些都是颜卿从陈立人和沈旭东那里听来的，不过他没有对外透露出半个字。
这一天，二人约完会，颜卿送陈婉儿回家，陈立人难得将他这头拱了自家女儿的猪叫上楼，问了颜卿对这事的想法。
颜卿思考半天，慢慢说：
“站的高度不同，所以想法也不一样，林业公安是时代的产物，既然已经过时，那也没有必要留着，所以人员的去留就是个问题，一定要慎重，以免军心不稳。”
“嗯，废话少说，婆婆妈妈的，你现在身在环侦，以你的角度看，这支队伍应该何去何从？”
“嘿嘿，我一个小警察，哪懂得这么多。”
“好，现在给你讲个选项，一是全部划归地方政府管理，另一个是划归省直属，成立环侦分局，选吧。”
“不知道，各有各的好处。”
看陈立人表情不悦，颜卿知道不能再和稀泥，只好说：
“如果二十年后，这个新成立的环侦分局也面临着被时代淘汰，那一任的省委领导，也应该像您今天一样犹豫不决吧。”
陈立人听完，盯着颜卿，半晌后看颜卿没有异样，而后突然神色一松，挥挥手说：
“好了，回去吧。”
出了二号楼的门，颜卿心中不免吐槽起陈立人，他的女婿还真不好当，动不动就给来个下马威，这算盘打的，无非是怕自己女儿受自己委屈。
“老登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把婉儿压在身下出气！”
第143章 疫苗
颜卿没有明说，但也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现在为了权衡各方利益，成立一个所谓的环侦分局，和四十多年前成立林业公安有什么区别，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时代抛弃。
正当颜卿走出省委大院时，从前面一个阴暗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师父”。
只见一位比颜卿年轻一些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颜卿的手，激动地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父，可算被我找到你了。”
“什么师父，你是谁？”
这人面上尴尬，但是很快就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赵正一，上次在国资委楼下～”
“哦！是你呀！”
颜卿记起来，是那个贼爱臭美的小子，看到陈婉儿后，还厚着脸皮拜自己为师。颜卿看他目的不纯，没准是打着拜师的幌子，想要泡自己师娘。
“师父，这次你别想着甩开我，不得到你的真传，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走走走，现在下雪了，你家在哪，我上你家门口立雪。”
颜卿算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装的，是真二，于是也不和他装文化人，直截了当地拒绝：
“立你妹的雪，不嫌丢人啊，滚滚滚，不收徒。”
这次赵正一学聪明，任凭颜卿用什么手段，就是不松手。最终，颜卿无奈，只好嘴上答应他，说看他诚意，再决定教不教。
二人互留了电话微信，甚至钉钉都没放过，赵正一这才放过颜卿，二人约好，明天再见面。
总算把这个烦人精哄走，颜卿接到颜德的电话：
“儿子，你干啥呢？”
“我刚把婉儿送回家。”
“好，刚才你李叔说有急事找你，我问他也不说，现在正往咱家来，你抓紧回来一趟吧，看看是什么事。”
等颜卿到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李叔一脑门子的焦头烂额，颜德正在劝他不要着急。
李叔看到颜卿进屋，赶紧站起身，走到颜卿身边，焦急地说：
“儿啊，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颜卿心里一惊，李叔叫李全德，和他父亲颜德是从小的光腚娃娃，颜德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在李叔家长大的，可以说没有李叔，也就没有颜德，两人的关系已经比亲兄弟还亲。
“干爹怎么了，坐下说，我听一听。”
李全德坐下，定了定神捋一下思绪，和颜卿说起来。
原来李全德经营的是医疗器械，药品代理，在宁江本地医疗界，也排的上号，所以上次颜卿要测水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前几天，他下级的一个销售商，突然被外省的警察带走，涉嫌的罪名是生产销售假药罪。
外省？
听到这里时，颜卿不解，李全德解释说，他只负责在宁江本地发展代理，至于二级经销商向哪里卖，他是没权利管的。
就是卖出国外去，也是人家的能耐。
可坏就坏在，这个销售商销售到当地的药，在一家药店售出后，服用同批药的大多数人，都出现了不良反应，严重的已经住院，有一人甚至已经死亡。
当地的哪个经销商，看情况不妙，已经跑路不见踪影，可毕竟药店在哪，经药监局调查，属于是假药，于是顺藤摸瓜，给李全德在宁江的那个经销商抓了起来。
“干爹，药是你提供的？”
“是。”
“是什么药？”
“降压药。”
看他惊恐的样子，颜卿感觉这事麻烦大了。颜德突然拍案而起，指着李全德怒道：
“老几把登，你特么找死啊！这种钱都挣？这事丧良心呀，你不怕断子绝孙？”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咱们省的安康公司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呀。”
李全德满脸惊恐，他拉着颜德的手，不停的哀求，最后，颜德心软只好看向颜卿。
“给你安康公司的人呢？”
“这几天没人接电话，我托朋友到那里，发现早就没人了。”
“你撒谎也不选一个小公司，安康可是咱们省数一数二的大药企，怎么可能没人？”
“不，啊，我想起来，是安康下属的一个分公司，在春之省，我说的是那个分公司。”
“你应该有对方营业执照或者你们医疗器械资质的复印件吧。”
“有有有，我都带来了。”
“你自己这边的经营许可呢？”
“有，这几天我都随身携带，生怕有警察来抓我。”
李全德的确是吓坏了，对于颜卿的话是有问必答，良久，颜卿沉默，在那里盘算该怎么办。
李全德知道这事基本没法善了，跪在颜卿面前说：
“孩，干爹不骗你，我当初去他公司考察时，产品真的不错的，而且我做医药行业这么多年，也认识不少人，这个分公司，是安康的高管独立的，我也和他喝过酒。不知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如果我出事，欣然就托付给你了。”
颜卿正发着愁呢，一想起这个欣然妹妹，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电话就出现在手中。
他示意安静，将电话打了出去。
“吕支队，没休息吧。
“哈哈，小颜呀，还没，刚跑步锻炼结束。”
吕周对颜卿印象很好，年轻有干劲，最主要就是转业出身，因为他也是转业的干部。
“领导，我有个线索。”
听到这话，吕周来了精神，对颜卿说：
“详细说说。”
“我有个同学的长辈，是经营药品销售的，他有家供应商的货，应该是有很大的问题，属于是问题产品，我朋友找到我，向我咨询，我拿不定主意，您看这个线索，咱们能不能查？”
这时，李全德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对颜卿说：
“对了，他们公司在产品推介会时，还说能生产疫苗，我当时没有介入疫苗行业的打算，所以没有在意，现在一想想，他们肯定也是假的！”
颜卿震惊！疫苗！这可是重罪！如果真有假疫苗流向社会，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对面的吕周也听到李全德的话。
“颜卿，现在带着报警人到单位，我也回去，抓紧，我这就汇报给总队领导。”
挂断电话，李全德满怀希望地看着颜卿，颜卿则沉默，然后起身，对李全德说：
“干爹，疫苗这事是真是假？”
“呃，好像是真的，去年的事，我还有印象。”
“对方公司在哪？”
“在南边的春之省。”
第144章 碰头
前半夜十点。
可能是临近过年，冰城的街头人逐渐多了起来，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轻松的气氛充斥在大街小巷。
不过公安厅环侦总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事情已经到了这里，也容不得李全德撒谎，于是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然后就被人看在了一间办公室内。
还是那间小会议室，一支队的四人和总队领导班子共七人。
“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看没人说话，吕周率先表态：
“从李全德交代的话里，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是一家皮包公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药，然后经过包装售往市场。既然他们已经听到消息，并且销声匿迹，这正说明，这群人明知的行为。所以我认为，可以接着查下去。”
这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但是副总队长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那个李全德没说实话，这个假疫苗这事，有没有都另说。还有我不相信他事先不知情，没准他就是贼喊捉贼，希望通过本地人查本地企业来保护自己。再说外省已经立案，咱们此时突然横插一脚，会不会有些不地道，到时候官司打到公安部，那可实在太麻烦了。”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刚才李全德交代，并没有看到假疫苗的产品，只是他在推介会上的宣传。这种虚无缥缈的话，的确很难让人人信服。
几个人意见不一致，吕周的意见是大干特干，用最快速度将疫苗案件侦查工作开展起来，副总队长的意见是最多查一查假药品的事，和外省的沟通一下，能不能将案件指标分给宁江一些。
最终，段刚华拍板决定：
一支队负责查假药品，省内省外同时进行，争取早日取得战果。
二支队负责到春之省，侦查假疫苗之事。
这个决定让颜卿难以理解，自己明明罪先发现的这个线索，怎么现在被排除在外，反而去追查药品的下落。
会后，回到办公室施梦瑶找到颜卿，好心小声提醒：
“段刚华是老刑侦出身，也是地道的人民公安大学毕业，从心底里是相信同为公安大毕业的戚红光，别看戚红光年轻，在厅里人脉可很广。”
“谢谢施姐，施姐师姐，怎么叫起来怪怪的。那谢谢瑶姐，瑶姐窑姐，怎么也怪怪的。”
“算了算了，越听越别扭，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怕你胡思乱想。”
颜卿无语，她告诉这个消息后，自己会更胡思乱想，不过她也是好心，就是不知道受谁所托？
“你到底是受谁所托？”
“嘿嘿，不告诉你，没准过几天你俩就见面了。”
吕周打断了二人的聊天，把自己手下这三个兵叫到一起，开始布置任务。
“咱们分成两组，我和长海一组，去林西省，代表咱们宁江，和林西方面碰个面，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颜卿和施梦瑶，你俩一组，重点调查省内，看李全德说的是否属实，同时要收集新的线索。”
是！
几人应了下来，随后吕周说：
“我听说的消息，是年后咱们环侦总队正式挂牌组建，所以这半个月，咱们一定要打起精神，争取在组建时，来个开门红。”
……
第二日，这几组就各自出发，颜卿和施梦瑶也不例外，坐上动车，奔向那个二级代理商的所在地—东坪市。
刚出车站，施梦瑶就伸个懒腰，虽然穿着厚厚的棉服，可完美的身材还是展现出来。
“可别喜欢上我啊，没结果的。”
“快拉倒吧，我媳妇比你好看多了。”
施梦瑶明显一愣，没想到颜卿有女朋友，而且都叫上媳妇这个称呼。
“切～”
二人打车到东坪市公安局，刚下车，颜卿看到门台阶上有个年轻人，这人有点心不在焉，看到颜卿和施梦瑶下车，慢悠悠走到两人身边说：
“两位就是厅里总队来的领导吧。”
“领导谈不上，我叫颜卿，她叫施梦瑶，都是环侦总队一支队的。”
“环侦总队？二位不是刑侦总队的吗？”
但凡吕周和王长海有一个人在这，都能回答他，现在环侦总队和刑侦总队还没分开，所以我们也是刑侦总队的。
可颜卿一个基层上来的，不懂这方面的东西，施梦瑶虽是厅里的，可一直在机关办公室工作，也不懂，于是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那年轻人说：
“不好意思二位领导，我等的是刑侦总队的，您二位要不再等等？”
那就等吧，等的施梦瑶有些不开心，身为堂堂厅机关出来的干部，什么时候这么等过基层的人。于是这个公安局大楼，她越看，越不顺眼。最后干脆把包塞给颜卿，自己一个人找地方散心去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颜卿的电话响了，是东坪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颜科长，你和施科长到了没？我已经让人下去接你们了，太抱歉了，刚被主管领导叫过去训话，才结束。”
“呃，我俩到了，不过没看到你说的那个人。”
“好，你稍等，我这就下去。”
那年轻人还现在台阶上翘首以待，颜卿不免一阵好笑，这时施梦瑶回来，手里拿着零食，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唔，看来施梦瑶喜欢吃零食，心理年龄不大。
施梦瑶还挺讲义气，看颜卿盯着自己手里的零食，于是分给他一份。
然后不由颜卿拒绝，直接塞进颜卿的口袋，这亲昵的动作，直接被刚出门的一位中年人看到。
“颜科长？”
“是我！领导您是赵支队？”
“是我，久等了，实在抱歉，我安排的小孩可能没～”
他目光还没从颜卿施梦瑶身上回来，余光看到台阶上的站着的年轻人，气不打一出来。
“华子！你干啥呢？”
“赵支队？我在这等总队领导啊！不是你交代我的？”
“我说你小子也真是个人才，你等的人在你身后被你等，你等到哪去了？”
“啊？不是说刑侦总队的领导吗？这二位是环侦总队的。”
“你特么听三不听四，这几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我说的是，唉算了，回头收拾你。”
颜卿知道这是个乌龙，也怪自己没多说一句，而是笑一笑说：
“支队长，没关系，是我们沟通不畅，要不咱们进去？”
第145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颜卿施梦瑶到赵支队办公室坐好，赵支队给二人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两位省厅领导，不知道来东坪，有什么指示？”
颜卿有些不自在，被人一口一个领导叫，现在他还不习惯。可施梦瑶没那么多想法，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赵支队，我和施梦瑶来东坪，主要是调查一批疑似假冒伪劣药品。在本地人生地不熟，需要有个本地的兄弟，为我们指路。”
“啊，好说。”
赵支队也没细问，既然颜卿不想说，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上级部门要求配合，他就全力配合就得了。他的办公室门还开着，大声吼了一嗓子。
“华子？过来。”
刚才接颜卿的那个迷糊蛋，很快出现在办公室。
“支队长，您找我。”
“嗯，你把手头的工作和文明做个交接，这几天你被总队领导抽调，要做好向导和下属的工作。”
华子面上一急，脱口而出道：
“不行呀支队长，我家里有事。”
赵支队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手底下的兵，竟然直接拒绝自己，还是在省厅领导面前。
“哪有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服从命令。”
“是！”
赵支队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随后笑着看向二人说：
“我托大，叫你俩一声老弟老妹，都怪我对他们太过宽松，你们见笑了。”
施梦瑶虽说因为刚才的事，心中对那个叫华子的男生有些不愉快，可毕竟人家说家里有事，这个赵支队还命令他，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颜卿更是吐槽这个赵支队不是个东西，派一个家里有事的，态度不言而喻。
“赵支队，华子如果家里有事，就让他去忙吧。”
颜卿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施梦瑶，施梦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把场面交给颜卿。
“呵呵，赵支队，梦瑶是女生，心软，还真以为华子是有事呢。行，感谢支队配合，时间紧迫，请借我们一辆警车，我们这就出发了。”
“好，有需要随时联系。”
又聊了几句，华子交接完手里的活，和颜卿二人离开市局。
在警车上，华子兴致不高，开车时总惦记旁边的手机，颜卿一看这可不行，于是换到驾驶位，让华子指路。
“华子，我叫颜卿，她叫施梦瑶，只知道你叫华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华中佳，刚才不好意思二位领导，我真没听到支队说是环侦总队。”
“不要紧，你也别叫领导，我们也不算什么领导，我看咱们岁数差不多。”
“我今年刚从宁江警校毕业。”
“那你肯定比我俩小，就叫我颜哥，叫她施姐就行。”
拉近一些关系后，颜卿问华中佳：
“华子，家里有什么事？”
“我妈和我姥都生病住院，从小我就没有爸，是她俩给我拉扯大的，我着急，白天要上班，晚上得去照顾她们。”
女人心软，施梦瑶更是软中软，一听这个遭遇，关切问道：
“怎么了？是什么病？”
华中佳扭捏，有些难以启齿，颜卿看他满脸通红，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病，于是说道：
“哦，没事，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我在省人民医院和省中院有不少熟人。”
“这！真的吗？”
华中佳有些激动，看来家人的病，确实让华中佳劳心费神。
但无功不受禄，他与颜卿只是初识，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也不能确定颜卿会不会尽心帮他。
颜卿看出他的顾虑，于是将车停到路边，当着他的面，给自己颜德拨了过去，还是公放喇叭。
“爸！我有个朋友的长辈！”
“臭小子，一天朋友怎么这么多？上次那个钟晓丹摆平了吗？这回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是女朋友的妈还是相好的爹？”
施梦瑶在后排没忍住，笑喷了出来，美眸瞟了尴尬的颜卿一眼。
颜卿没想到自己老子记性还真好，几个月前的事还记得，生怕他又满嘴跑火车，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咳咳咳，爸你小点声，都听着呢。”
当颜德听到耳朵里传来一个女孩笑喷的声音时，就知道自己玩笑开的不是时候，赶紧正色道：
“咳咳，嗯，怎么了？谁又生病了？你小子不是吹牛说也能看，说说什么症状？”
“你等下啊。”
颜卿直接将电话递给华中佳，对他说：
“省中院中医全科主任颜德，也是我老子，什么症状你和他说。”
华中佳不疑有他，说道：
“颜主任，啊，颜叔，我妈月经一直不停，已经快有半年，前些天她有些高血压，就吃了点降压的药，结果突然晕倒，现在站不起来。”
颜德又问了几句，这个华中佳虽然孝顺，可毕竟男人心粗，有些具体症状他一问三不知。
颜德叹口气，对颜卿说：
“转院过来吧，我具体看看，应该是伤寒少阴证引起的，一拖再拖，现在病邪已经开始侵入内脏，不能再拖了。”
挂断电话，华中佳的心已经飞到医院，颜卿不知道路怎么走，于是将方向盘再次交给华中佳。
……
东坪市高铁站，华中佳使劲握着颜卿的手，感激地痛哭流涕。
“大哥，啥也不说了，我今天给她俩送到冰城，安顿好后明天我就回来。”
颜卿的胳膊都被他摇断，看他又要握施梦瑶的手，颜卿一把将他推走说道：
“快走吧，我俩不着急，安顿好了再回来。”
目送华中佳离开，施梦瑶戏谑地看着颜卿，阴阳怪气地问他：
“啧啧啧，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咱们的颜科长，收拢人心真是一把好手。”
“去一边去，快走吧，现在咱俩两眼一抹黑，只有一个库房的位置，休息一会儿，趁着天黑，摸进去一探究竟。”
“欸？我记得刚才听到了一个名字，好像，好像是叫什么来着？”
施梦瑶瞟了一眼颜卿，看他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嘴里嘟囔着，瞬间觉得无趣道：
“切，钟晓丹，土里土气的名字，一听就是农村出来的野妹子，哪里比得上我们朱～”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混蛋！你说谁是王八？”
第146章 老公回来了
二人靠到晚上，随便找地方吃了一口，就开车到李全德交代的一个仓库。
这个仓库不是李全德的，而是被抓经销商的一个储存仓库，李全德因为给这个经销商配送过货物，所以在公司，是有这个地址。
两人下午将警车还了回去，在某App上租了一辆车，现在夜幕降临，二人将车停在那座冷库不远处。
冷库高墙大院，墙上甚至安装了电网和照明灯，将附近的路照的通亮，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闪着红外线的摄像头。
施梦瑶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吐槽着说：
“这是知道是冷库，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这里是看守所呢，省看的戒备程度，也不过如此。”
看颜卿不言语，她还以为这个弟弟打了退堂鼓，忍不住挖苦他：
“想什么呢？害怕了？没事，实在不行，姐姐打电话摇人，东坪市我有几个好朋友，交给他们就成，咱们不用挨累。”
颜卿正在思考哪里有漏洞，听施梦瑶挖苦自己，嗤之以鼻。
“害怕？自从我当兵，就不知道这个词。”
“得了吧，刚才你的眼神出卖了你，那就是没主意的表现。”
颜卿实在难以忍受施梦瑶的喋喋不休，恨不得用快递给她打包送走。自己也是没事闲的，带她来出什么外勤。
“夏虫不可语冬。”
一听这话，施梦瑶气的牙根痒痒，很久没人和自己这么说话了，正当她想收拾颜卿，就听颜卿说：
“在车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唉你干什么去？”
这话没说完，就看颜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随后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另一只脚在树干上一蹬，一个旱地拔葱，就上了旁边一棵树。
施梦瑶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惊的说不出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啪地一声，不远处的一个监控探头就被石子打碎。
这！
颜卿轻飘飘地从树上下来，然后计算了一下距离，一个飞身，就从铁丝网上，纵身跃了过去。
半晌，施梦瑶喃喃说：
“我的乖乖，这还是人吗？猪猪，怪不得你一提到他，就春心荡漾。”
耳根终于清净了！怪不得快三十了没男朋友，叨逼叨的烦死我了。
一跳进来，颜卿觉得这里不简单。
只是一座冷库而已，谁没事闲的来这里偷药呀，犯不上招这么多人看着。
他落脚的地方，正好是冷库的侧面，现在夜深人静，他甚至能听到里面空调和风扇工作的声音。
可能是摄像头坏了被监控室发现，颜卿看到至少有四个手电筒的光朝自己这边照来。
坏个摄像头都要四个人来查看？要知道，一般的工厂，晚上值班看门的都没有四个人。
看来这里面有猫腻呀，老板被抓，员工还不跑，等着他几年后出来吗，扯淡。
颜卿在阴影处藏好，调匀呼吸，冷冷地看着来人。
很快，四个男人声音传进颜卿的耳朵，颜卿从体型看，这四个人，各个都膀大腰圆，是典型的东北壮汉。
“他娘的，这死冷寒天的，哪个不开眼的把咱监控头打坏了。”
“泉哥也真是的，非要让咱们四个一起出来，还说怕有人偷东西，扯淡，一堆破针管，谁来偷？还不如去超市偷点日用品值钱。”
站在墙下的那人，用手电照着颜卿打破的摄像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奇怪道：
“奇怪了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碎了呢？我看好像是摄像头上的玻璃都碎了。”
“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家雀子撞上去了。”
“你小子长不长脑子，冬天的家雀能有这么大力气？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用弹弓子打碎的！”
听到这话，颜卿心中一动，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瞅准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摄像头，嗖地一下扔了出去。
“铛！”
就看这个摄像头虽然没坏，可半夜里清脆的声音，让人一下警觉。
这四个壮汉不疑有他，为首的更是笃定，骂道：
“抓紧，快到外头，看看是谁拿弹弓子，抓进保安室狠狠收拾一顿。”
这四人不疑有他，一溜烟顺着围墙追了出去，很快消失了身影。
颜卿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今天没打算摸进去，而是进来仔细观察一下地形和保安。这片厂子占地非常大，冷库只不过是一小片，还有三间和冷库差不多大小的厂房，其中一间，应该是一间仓库。由于太黑，颜卿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颜卿又在这里找了好久，他听李全德讲，这个库房，应该有不少他从春之省进的特效药，可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最后，颜卿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害怕施梦瑶等急了，于是他顺着原路，又从那里翻了出去。
颜卿刚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气味，就听到停车的小胡同里，施梦瑶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几个流氓，难道是欺负我一个女孩子吗？”
“嘿嘿，女孩子？不见得吧，我看这胸脯屁股和大腿缝，应该是被多少人开发过的妇女吧。”
“放你娘的屁！满嘴喷粪。”
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说：
“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的在这闲逛，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柄，应该是出来卖的吧，今天我有兴致，你开个价，我觉不还价。”
“大哥，说不定那个弹弓子就是她拿的，现在就在车里。”
“对对对，我告诉你，我们是这片的治安联防员，现在我怀疑你车上有作案工具，跟我们到保安室一趟吧。”
可能是被这几个流氓吓坏了，施梦瑶颤抖着说：
“我告诉你们，我老公就在附近，他是退役军人，如果再靠近我，他饶不了你们。”
颜卿已经走到车边，发现车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声音是从前方胡同的阴影处传出来的，而且还有手电筒的亮光。
这几人应该就是被颜卿用石头骗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和施梦瑶遇到一起。
听说那四人已经靠近施梦瑶，颜卿健步如飞，几个箭步就冲到几人身后，化掌为拳，奋力冲着一人轰了过去。
哎呦呦～
咔嚓！骨断筋折的声音，地上一声痛苦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
颜卿！
施梦瑶恐惧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们死定了，我老公回来了！”
第147章 动手
颜卿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侮辱女生的行为，所以刚才出手一点余地都没留，躺地上的那个人，绝对是骨断筋折。
“哎呦卧槽！哥，豆子躺地上不动了。”
刚才离得远，颜卿没有发现，直到现在，他才闻到这几人身上都是一身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小子，你废了，敢动我们的人，就算你是给我们跪下道歉也没用了。”
这人从怀里掏出一柄短刀，把刀身从刀鞘里抽出，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冰冷刺骨。
其他两人看此情景，也拿出利刃，施梦瑶没想到，治安如此好的宁江，竟然有这种凶徒，吓得浑身发抖。
为首那人狞笑道：
“算你们倒霉，在这个开发区，就算死上几个人，也绝对没人发现，敢打我兄弟，男的先给你来个三刀六洞，女的就让我先爽爽，好久没碰女人了。”
颜卿将施梦瑶护的严严实实，一只手搂着施梦瑶，感受到她因恐惧产生的颤抖，突然轻松地笑着安慰道：
“这么两个蟊贼就吓成这样？”
被叫做蟊贼，任谁都不爽，为首那人动手了，短刀犹如毒舌，直刺颜卿。
颜卿侧身躲开这一击，随后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短刀应声落地。
没了短刀的威胁，颜卿抓住对方的大臂，轻轻一抓一送，就听到骨头之间的磨损的清脆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另外两人见同伴吃了亏，同时挥刀砍向颜卿，虽然气势很凶猛，但在颜卿这种练家子眼中，无疑没有什么威慑力。
“分筋缩肌。”
哎呦！
随后当啷一声，刀应声落地。
一人的两个膀子都耷拉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错骨归阳。”
另一个人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口中喊着：
“我下半身没知觉了，我要死了救命。”
接着，颜卿伸手捡起其中一人落在地上的刀子，顺势一划，那人的手臂立刻流出鲜血。
“啊！”
倒在地上受伤的歹徒惨叫一声，用上半身支撑着连连后退。
颜卿手持利刃，看着这三个人，轻蔑道：
“还打吗？”
那两人被颜卿的气势所震慑，相互对视一眼后，毫无义气地转身逃离了现场。
“别装死，我只不过卸了你一个手腕。”
那人看装不下去，睁开眼站起身，恶狠狠地说：
“小子，今天算你厉害，有种别跑。”
“怎么的？还想摇人？你觉得我会怕，既然如此，今天你就别走了，另一只手也留下吧。”
“唉！你你你，你不讲武德！”
这人立刻认怂，感情刚才都是装的，看颜卿比他还狠，直接认怂。
“报警吧！你看你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给我抓起来。算了，我帮你报警。”
颜卿戏谑地看着他，劝他报警，然后真的拿出手机打了110。
这人一听话筒里，真传来接警台的声音，急忙用还好的那只手用力摇着，嘴上说：
“都是社会上的事，不用惊动警察叔叔。”
“真不用？”
“不用！”
“还不把地上另一个装死的背上快滚？”
看着这几人离开，颜卿用手在施梦瑶眼前晃了晃。
“没事了，别怕，他们都走了。”
颜卿又拍了拍施梦瑶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唔～～～～
……
颜卿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和任何女的出来执行任务，除了朱诗涵。
和朱诗涵有些鲜明对比，朱诗涵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害怕，反而有时候比颜卿还勇猛，整个一个人来疯，就像上次带她受伤前，比自己还狠。
施梦瑶从上车后就一直哭，哭回宾馆，瞧的前台那个小姑娘直盯着看，还以为颜卿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颜卿回到自己房间，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洗把脸后，拿出笔和纸，在上面画起冷库的地形图。
十分钟后，一张标准的作战地形图出炉，上面标注着摄像头，保安室，巡逻路线等标记。
思考很久，他在其中其中一座仓库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决定明天晚上继续一探究竟。
虽然刚才和那几个人照过面，当时黑灯瞎火，谁都没看清谁，所以不用担心。
一觉睡到天亮，颜卿洗把脸，然后敲响施梦瑶的房间。
“谁啊，没醒呢。”
“大姐，太阳晒后丘了，你当这是出来旅游呀。”
施梦瑶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
“旅游？我还度蜜月呢，就不起，你在门口候着吧。”
说完就后悔了，度蜜月？和颜卿，搞得好暧昧，再一想起昨天颜卿保护自己时的样子，脸上一阵火热。
屋子外头的颜卿无奈，还当她是大小姐的起床气，只好自己出去，回来时给她带点早餐。
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吃了早餐，又跑到五金商店买了不少器材，这才回到住宿的宾馆。
当他回来时，施梦瑶已经起床洗漱完毕，颜卿注意到今天她竟然梳了马尾辫，不禁让他眼前一亮。
“吃吧大姐，吃完了咱们去一趟市局。”
“去市局干什么？”
颜卿将手中买来的五金器材来回摆弄，一边组装一边说：
“昨天的那个仓库，有很大的问题，我进去发现许多蹊跷的地方，我打算去市局问一下怎么回事。”
“你现在去，不是把华中佳卖了吗？”
“哦～对哈。”
就在二人说话间，颜卿手机响了，颜卿一看号码，笑着说：
“呐，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施梦瑶白了他一眼。
“华子，你母亲和姥姥怎么样了？”
“颜哥，大恩不言谢，我母亲的病已经有了好转，姥姥岁数大，见效慢，不过现在也没有那么难受。”
“好，那就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家人，其他的不用你管。”
“颜哥，我现在在冰城车站，大约两个小时回东坪。”
“别急，我们不着急。”
“不，我已经请好护工，颜大爷也说能替我好好照顾，我现在已经没了后顾之忧，该回去工作。”
“那你回来吧，正好我有个事情有些难办，你回来给我参谋参谋。”
“中！一会儿见。”
第148章 明修栈道
“颜哥，你怎么盯上这了。”
“这里怎么了？”
华中佳脸色有些凝重。
在华中佳回到东坪，颜卿拉着他直接就来到了昨晚的冷库，起初华中佳并没有在意，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东方制药，脸色就不对劲了。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特殊？”
“这个是东坪市的龙头企业，每年纳税都不止几个亿，如果你要查这里的话，阻力肯定会很大的。”
颜卿没有想到，自己出师不利，这种地方明星企业，是受地方政府政策保护的。
以宁江为例，宁江政法委曾经出台政策，对企业家轻微犯罪行为，可以实施一定的司法保护，不起诉或者免于起诉。
其他两人都在看颜卿，等他拿主意。
“看我干什么？我长的很帅？”
玩笑开的很尴尬，另两个人都没有笑，颜卿只好正色道：
“一定要进去，目前看，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如果不争分夺秒，或许明天证据就会被清理。”
此时此刻，颜卿俨然成了二人的主心骨，既然这么定，颜卿对华中佳说：
“华子，你是本地的，辖区派出所有没有关系靠得住的？”
华中佳想都没想，直接说：
“有，我大学同学就在这个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
“关系怎么样？”
“杠杠的。”
“行，你找他打听一下，这个冷库的基本情况，如果有内部消息就最好了。”
“行。”
答应下来后，华中佳开始联系朋友，不多时，就传回来了消息。
“华子，你说的冷库，是东方制药的一个仓储库，而且是新收购的，听我们负责建档的说，这里面贮藏的是最新的国产hpv疫苗，还有不少狂犬病疫苗。”
“有工厂报备吗？”
“我看看啊，资料里没有。”
两人又说了几分钟，直到颜卿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颜哥，就是个仓库，不是什么工厂。”
施梦瑶可能是对这里产生了心理阴影，一刻也不想在这待着，她说：
“对呀对呀，这里就是个仓库有什么好查的，咱们走吧，别看了。”
颜卿不想放弃这个唯一的线索，但也不好拒绝，于是他打算晚上自己再来看一眼：
“好，那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颜卿几人刚回宾馆，华中佳就接到了东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电话：
“华中佳，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有企业直接投诉到市政府，说你违规打听企业信息，抓紧回来一趟写情况说明。”
通话内容颜卿施梦瑶两人也能听到，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华中佳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只是询问了一下关于东方制药某个仓储库的事情而已，竟然会如此之快地遭到投诉！此刻的他，心中充满困惑和不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的颜卿，似乎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或者解决问题的办法。然而，颜卿也是面露思索，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没有想到。
华中佳感到一阵无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是试用期民警，坚决不能犯错误，否则轻则延长试用期，重则被开除公职。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了解，却引发了如此大的麻烦，现在的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不知所措。
挂断电话，华中佳明显十分焦急，不停的在房间来回踱步，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打听的详细一点，就被投诉。
颜卿陷入沉思，施梦瑶在安慰华中佳。
半晌，颜卿对华中佳说：
“华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哥，我没有～”
颜卿伸手制止了他，而对他说：
“如此说来，那个地方确实存在着巨大的问题，而我与梦瑶或许也已被对方注意。此时若继续深入探究下去，恐怕对方定会提高警惕。毕竟他们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知晓有外地警察打听，自然不会毫无防备。稍有不慎，我们便可能被对方盯上。”
施梦瑶不解颜卿话里的意思，颜卿也没解释，对华中佳说：
“华子，你可能要受委屈了。”
“啊？颜哥是什么意思？”
……
颜卿施梦瑶二人在东坪市车站，赵支队亲自来送行。
下午时，二人将华中佳送回市局刑侦支队，刚进办公室，赵支队当着两人的面，给华中佳一通臭批。说他不懂规矩，乱作为，打扰企业正常经营的行为。
到最后，甚至对华中佳说，因为他的乱作为，导致公安局被动，要关他三天禁闭。
华中佳当然委屈得很，当场犟嘴说自己不过是听从颜卿的安排，凭什么处理他。
从昨天的事就能看出来，这个赵支队十分爱面子，最讨厌手下人和自己犟嘴，尤其是当着其他人的面。
结果可想而知，赵支队不悦，把督察支队的人叫来，华中佳当场就被督察带走，搞得颜卿和施梦瑶十分没面子。
华中佳说的都是实话，的的确确是颜卿让打听的，但是只是打听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违反规定的事，这个赵支队明显是杀鸡儆猴，敲打颜卿和施梦瑶。
而且好巧不巧，他刚想替华中佳解释，手机电话就响了，竟然是总队要求他们二人抓紧回厅里，有重要事情。
“颜科长，施科长，真是对不起，下面人竟然还把责任推到你们二位的身上，是我们东坪市公安局没有教育好自己的人。”
赵支队的一脸得意，令颜卿施梦瑶二人十分不爽，颜卿脸上表情十分僵硬，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
“总队领导要我和梦瑶回去，说都是一场误会，让我们回去支援其他组，就不在东坪打扰了，支队长再见。”
赵支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紧随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目送二人离开。
一直到看着他们最终消失在车站入口处，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神色稍有放松。
大约半小时，手机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简短而关键的信息：\"二人已上车\"。看到这条消息，赵支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车上，对司机轻声说道：
“可以走了。”
司机心领神会，立即发动汽车，缓缓驶出这个地方。
第149章 暗度陈仓
东坪通往冰城的高铁上。
施梦瑶好奇地看着颜卿，二人并排坐在一起，所以颜卿能轻易发现施梦瑶盯着自己。
“我说大姐，窗户在你那边，要看风景，你往你那边看。”
“外头除了冰就是雪，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是南国来的游客，什么冰啊雪啊，早就看腻了。”
颜卿无语，自从他昨晚救下施梦瑶，总感觉施梦瑶对他怪怪的。
“大姐，换下座？”
“行。”
二人换了座位，现在是颜卿坐在里面，施梦瑶将小桌板放下，整个身体将颜卿挡在里面，笑眯眯地看着颜卿。
颜卿本不想搭理她，可架不住施梦瑶越来越靠近自己，最后他都快要贴到玻璃身上。
“我说，你到底要干啥？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施梦瑶不理会他嘴上的“不客气”，而是继续靠近他说…
“哎，你给我讲讲你当兵的经历呗。”
“无可奉告。”
“呦呵？”
一听这话，施梦瑶来了小脾气，软磨硬泡，终于颜卿招架不住，跟她讲了一次全军比武时的事。
眼看着快到冰城，施梦瑶终于不欺负颜卿，放过了他。
颜卿松了口气，他环顾一圈，发现依然有几个人，在这一路，总是将注意力放到自己两个人身上。
“大姐，差不多吧，那几个人放松警惕了，估计一会儿咱俩下车后，他们也就回去了。”
“嗯～”
“一会下车，咱俩出站后先回单位再回家。”
“嗯～回谁家？”
“当然是自己家。”
“哦～”
“接下来你回厅里上班，我要夜探东坪，那你绝对有秘密，不查出来，我誓不罢休。”
“嗯～”
颜卿发现施梦瑶兴致不高，还以为她不舒服，于是把她的手抓住，开始给她号脉。
“嗯～？你还会号脉？”
“废话，我老子是中医大夫，我还能不会这个。”
“我看你是用这个方法泡妞吧，没事就能摸女孩子的手。”
“狭隘了，太狭隘，何止是手，哪都能摸，还不用负责。”
“切，流氓！你的计划是什么？这就完了？我干什么？”
“没什么事，以后你就好好在公安厅上班替我吸引注意。哦～你就是肝火太旺，容易动怒，哦～脉滑如玉，你应该是快来大姨妈了。”
“滚滚滚。”
下车后，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一半，眼看着就要黑天，再加上冰城车站客流量巨大，很快，二人身后的小尾巴就不见了。
刚回到厅里，颜卿就接到陈婉儿的电话：
“我知道你回冰城了，晚上我有个商业应酬，你陪我去。”
“啊？你怎么知道？”
“干什么！和女同事出差乐不思蜀了？还是说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只能看不能摸的女朋友？”
颜卿心想：
坏了，那个满嘴虎狼之词的陈婉儿又来了。
因为颜卿发现，陈婉儿好像有双重人格，有时乖巧的让你心疼自责，有时跳脱的让你心惊抓狂。
“哪个王八蛋说我不去？我不过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扮一下。”
“行吧，算你反应快，你不用打扮，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在单位等你。”
腻歪了几句，二人挂断电话。
颜卿正发愁，怎么快速从这种毫无营养的应酬局中脱身，施梦瑶毫无征兆，突然一下摔门而出，给颜卿吓了一跳。
颜卿细想自己也没有得罪她，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哦～
恍然大悟的小颜同志，突然想起下午在车上号脉时，施梦瑶脉象流利，圆滑如玉，是标准的滑脉，肯定是来大姨妈了，这个时候的女生急点正常。
……
简单收拾一下，颜卿开车到陈婉儿单位楼下。几天未见，颜卿还着实有些想她。
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院，一进门，就看到张大爷走出门卫室，笑呵呵地和颜卿打招呼：
“哎呀呀，好久没看到你了。”
颜卿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这是颜卿上班后的习惯，虽然他不抽烟，但是看到什么人，都会下意识递烟。
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在东北，就连到殡仪馆火化都要找关系，不给盒烟都没人给推灵车。
投诉？没门，那都是某些大人物的产业，甚至本地人都开玩笑地讲：
为官三年，天高九尺。
不是说他清高，而是地皮被刮掉九尺。
老张笑呵呵地接过颜卿递来的烟，搭眼一瞧，惊呼：
“呦呵，特供大熊猫。”
颜卿佩服，心想老东西不愧是大衙门里的，眼睛是刁。
这烟是陈婉儿从家里拿出来的，陈婉儿从不干涉颜卿的生活习惯，在他身边的男性亲属没有一个不是大烟枪，所以总是从家里拿东西出来给颜卿。
“张叔，几天没见，又发福了。”
整天不是坐着就是吃饭，哪有不胖的道理，今天来接陈科长呀。
“嗯呐，婉儿有个局，我得陪着她。”
“不错不错，年少有为，郎才女貌啊哈哈，就是最近来这里腿脚不太勤。”
颜卿心中一动，这是话里有话，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以后我天天来。”
然后把包里的烟全拿出来塞给老张，老张一看，满脸的褶子笑成了灿烂的菊花，假装推辞，最后不客气地笑纳。
看四下无人，老张压低声音，对颜卿低语：
“最近总有一个人来找陈科长，虽然长的不如你精神，但也是一表人才，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人偷了家。”
颜卿心中警觉，不过没有过多担心，他相信陈婉儿，也对自己有信心。
“哈哈，多谢张叔。”
看颜卿不太在意，本着拿人手短的原则，老张拉着颜卿，到监控室把那人的录像调了出来。
“你看你看，你小子别不当回事，是不是一表人才，带个小眼镜，像个文化人一样。”
颜卿本来不想看，但是也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只是礼貌性地扫了一眼，但就这一眼，颜卿目光立刻就停留在监控屏幕上，眉头逐渐缩成一个大疙瘩。
老张看颜卿这表情，明白自己这番功夫没白费，总算引起颜卿的警觉，追求陈婉儿的这几个人，就属颜卿最礼貌，还看得起他，所以从内心里，还是希望颜卿能够抱得美人归。
“放心吧小颜，只要我在这个门里，那几个没礼貌的货，谁都别想走进国资委的大楼。”
第150章 宴会
颜卿没听到老张在那叨叨，注意力全被画面里那人吸引，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颜卿很挠头。
“在哪见过他呢？完全没有印象了。”
想了很久，颜卿都没有想起在哪见过他，最后，只好将这种感觉定义为情敌之间的排斥。
“嗯，张叔，你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这人是谁？”
老张摇头，表示不清楚，也不怪他不知道，因为这个人从来不正眼看一个门卫，所以老张气不过，这才给颜卿通风报信。
这时，陈婉儿扎着颜卿最喜欢的马尾辫，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颜卿在大厅等自己，开心地跑到颜卿身边，一把搂住。
好几天没见面，颜卿搂着怀里的人，二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老张很识趣地走到门外，品尝着大领导才抽的烟。
“说！这几天你身边的女人是谁？”
“啊？”
仿佛一只偷腥的猫被抓个现行，颜卿有些心虚，毕竟客串了一次施梦瑶的老公，多少有些对不起婉儿。
这种时候不能解释，怎么解释都是错，而且会越描越黑，于是颜卿学着从电视剧里的招数，用力搂紧陈婉儿，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招的妙处在于偷换概念，把爱情的力度，偷换成臂力的强度，把思念的程度，偷换成吻的力度。
果然，在这套略显无赖的套路中，陈婉儿不再纠结，很配合地允许颜卿肆意索取。
有句话说得好：自古深情留不住，全靠套路得人心。
良久唇分，陈婉儿钗斜发乱，脸蛋上两团绯红，眼神迷离，竟然又恢复了小女人的姿态。
颜卿心中有些小得意，前几天在陈立人那里受的郁闷一扫而空，自信心仿佛又回来了。
二人还想腻歪一会儿，就听门口张大爷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
“什么人？出去！这是政府单位，你当是你家啊，没眼力劲的东西，走走走，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颜卿这才明白机关单位门卫大爷的威风，管你是谁，一律当狗撵走。他还庆幸自己最开始和老张打得火热，还真有用处。
“你个老头说什么呢！我们董事长也有政治身份，宁江省政协委员懂不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娘的！说谁是狗？我退休前可是副厅，冰城市一半的干部都是老张我送上任的，现在的正厅，那可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一个政协委员还敢自称有政治身份？我今天给你普普概念，免得说出去让人笑话，全国政协委员都不算政治身份，只有人大代表才是，等你董事长混上人大代表再说。”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底气十足，别说外头那几个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就是颜卿和陈婉儿都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老张耀武扬威地回到大厅，看到目瞪口呆的颜卿和陈婉儿，咧嘴一笑，满口大黄牙。
“哈哈，狗日的金丝眼镜狗又来了，放心吧颜老弟，我给撵跑了，以后绝不让他进这个门。”
“张叔，不，张大爷您退休前是是是？”
“哈哈，吹牛皮的，不这么说，怎么能让他赶紧滚蛋。”
感情是这老东西虚张声势，你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
颜卿开车载着陈婉儿，地址颜卿也熟，是上次沈旭东带他去过的雅宴，那个魏胖子，有事没事还发微信和颜卿沟通感情。
“怎么都选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陈婉儿没想到颜卿也知道这里，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没有去问颜卿怎么知道这里，而是说：
“这里环境肃静，远离市中心，东西南北四个分区停车场，轻易不会遇到熟人；还有，这里是属于会员制，没有会员进不来这里，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打扰，主打一个清静；最主要的是，雅宴是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开的，上层对宁江的资金政策等扶持，他们最先知晓，这也侧面说明，以后的宁江会有很大发展空间，来这里，也为了找机会会一下这个神秘的老板。”
“都不简单呀，互相利用呗。”
“你得庆幸自己有利用价值，对吧颜哥哥，难道咱俩不是互相利用？我利用你安慰我，你利用我体验推倒高官女儿的刺激。”
听她又要口无遮拦，颜卿急忙打岔说：
“晚上是个什么局？需要我要做什么？
“不用，你就站在我身边，给我当挡箭牌，替我挡一下一些烦人精。”
颜卿精神一振，原来这是陈婉儿对外宣誓主权，和朋友们说自己已经名花有主。
二人手拉手走进雅宴，当颜卿一迈进正门，魏胖子硕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颜卿面前，突然出现的庞大身影吓陈婉儿一跳，躲在颜卿背后。
颜卿轻轻一掌，将这大胖子振到一边，笑着说：
“魏经理，几日不见，可又幸福了不少啊。”
“哈哈，我整天吃得好睡得香，发福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什么风把颜领导送来了，简直让我们雅宴蓬荜生辉呀。”
“魏经理真风趣，我算什么领导，现在就是小科员一个。”
“哦？我怎么听说是公安厅的实权科长呢，下一步就是实职副处，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二人寒暄两句，魏胖子询问是哪位的预定，颜卿不清楚，只好把话语权交给陈婉儿。陈婉儿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姿态，甜甜一笑，说着：
“教育厅的小艾主任。”
“原来是你们。”
魏胖子联想起上次在沈旭东包厢里听到的消息，说颜卿从省委二号楼出来，那可是省长的府邸。
这些天他也打听出来，省长陈立人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公安厅，女儿在国资委，是个圈里公认的大美人，颜卿今天带来的女孩的身份，不出意外地就被魏胖子猜了出来。
原来是国资委的陈主任，初次见面，我是雅宴的经理魏国强，以后请一定多多关照小店的生意。
陈婉儿捂着嘴，惊讶莫名，自己可从来没见过这个魏胖子，竟然被他认出了身份。
“莫怪莫怪，老魏我吃的就是这口饭，快请进，已经到了不少人，顶楼大宴会厅。”
第151章 好机油
颜卿注意到，这一路上都有车在跟着自己，并且刚才在停车场，也停在自己不远处的位置，现在两人准备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从缝中，观察到几个人推门而进，其中就有老张给他看的那人。
“这么看来，刚才老张就是把这几个人赶走了。女朋友太漂亮有个坏处，那就是情敌太多，无奈呀。”
颜卿不禁这么想，陈婉儿看到他嘴角弯起的一抹猥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猥琐？”
“我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你笑什么？”
“哪有，我经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
陈婉儿白了他一眼，叮嘱道：
“今天的晚宴有些特殊，据说是小艾主任欢迎在留学生时的同宿舍好友，而且是一个位来自京城的跨国公司董事长的独女，这位千金脾气古怪，喜欢热闹和排场，哦对咯，据说还是位混血，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想法肯定有的～
颜卿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只觉得腰间一阵剧痛，急忙转移话题：
“混血美女行啊，你把她介绍给剑意哥。”
陈婉儿果然上当，神色还颇有些意动，颜卿心中默念三遍：
大舅哥就是用来卖的，大舅哥就是用来卖的，大舅哥就是用来卖的。
魏胖子一路嘴没停下来，直到门口才停下来说：
“二位贵客，我就不进去了，大厅人来人往，我们这吃开门饭的行业，迎来送往不能少了礼数。”
他把这个楼层的经理叫过来，叮嘱一定要照顾好这两位，然后匆匆下楼去了。
一推门，二人就看到这个好多人，无一例外都站在那里，互相聊天，服务员端着饮品点心穿插在人群。
这！
陈婉儿看颜卿有些发愣，挽着他的手臂，小声提醒：
“这个小艾主任和千金大小姐是喝过洋墨水的，所以搞出了这么一出，放心好了，大家都一样，别露了怯。”
颜卿苦笑，露怯？不是，而是恍然，这让他想起曾经在某处执行任务时，为了勾引某位特定目标，被专门训练过这种无聊的西式宴会。
门被推开的时候，宴会厅里许多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颜卿和陈婉儿，帅哥美女，让不少人眼前一亮，尤其是角落一人，看到颜卿更是诧异莫名。
婉儿！
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女孩，一看就是被洋知识洗礼过，浑身散发着运动的活力，看到陈婉儿进来，高兴地走到二人身边，拥抱了一下。
“你来啦，婉儿，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陈婉儿看起来也很开心，握着她的手说：
“花花，从你调到教育厅，咱俩就没见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叫颜卿。卿哥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小艾主任，艾花花。”
颜卿好想笑，他以为吃过洋墨水的名字，最起码也得高端大气上档次，没想到竟然是个乡下来的土妹子。
“你好，我是婉儿的男朋友，颜卿。”
颜卿不好伸手，有占人家便宜的嫌隙，只好微笑着自我介绍。哪曾想这个艾花花丝毫不避讳，围着颜卿转了一圈，然后主动伸出手说：
“世间难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哇，好名字，长的也端正，婉儿，那年的赌约还算数不，共享男友可是你说的。”
“去去去，你去找你的白人男友，这是我的颜哥哥。”
这一脸的小女人姿态，别说偷偷用余光盯着这里的男人痛心疾首，就连好多女生都酸掉下巴。
离得最近的艾花花更是打了一个激灵，美眸瞟了颜卿一眼，笑着对陈婉儿说：
“婉儿，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好友，琳达?李。”
三人向人群中走去，有不少人和陈婉儿打着招呼，顶着省长千金的名号，很难不引人关注。
等到了人稍微少点的地方，艾花花拉着婉儿小声说：
“婉儿，剑意哥来吗？”
“我哥说他有事，今天来不了，让我和你说句抱歉。”
这话被颜卿无意中听到，耳朵不由自主就支棱起来。
“剑意哥还单着呢？”
“对呀，三十好几了也不着急。”
“那怎么还不找媳妇？”
“可能他喜欢男的吧，喏，颜卿和我哥处的就挺好，没准他俩也是好基友。”
这是来自亲妹妹的无情吐槽，颜卿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强忍胸中升起的熊熊的八卦之火，悄悄把脸转到一边，假装没听到二人对话。
怪不得有人说，闺蜜之间的聊天记录如果发出去，都够枪毙几个来回。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在一位的混血美女的面前停了下来，艾花花刚才那春心荡漾的神态消失不见，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给几人做着介绍。
“琳达，这是我的至交好友陈婉儿，我和你提到过；婉儿，琳达?李，和我在得国时无话不谈，是相见恨晚的好闺蜜，今天她来宁江玩，大家认识一下。”
不愧是混血美女，瞧得陈婉儿都心动不已，就是这个琳达傲气的很，能看得出来，这种礼貌都是装的，骨子里是瞧不起宴会厅的所有人，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优越感吧。
艾花花刚想继续介绍一下双方的男伴，结果这两人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艾花花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可看到两个大男人拥抱在一起时，不禁想起刚才陈婉儿说过，颜卿和陈剑意是好基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难道这两人也是？莫非这就是机油之间的默契？
“黄云哥，世界这么大，无处不相遇。”
“哈哈，颜卿老弟，缘分太奇妙了。来，不用艾主任辛苦，我来介绍，这是我老婆，琳达?李，老婆，这是我在宁江的好朋友，颜卿。”
“你好，我是云的妻子，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浅浅一握，颜卿只感觉这洋娃娃手里怪怪的，说不出来。
门再次被推开，艾花花看到来人，又亲自迎接，颜卿看清来人，脸色一沉，没想到竟然是从国资委大楼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人。他刚打算带陈婉儿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就看到黄云也是神色不善地盯着门口。
琳达小声和黄云说着话，然后二人走了过去。
第152章 共产主义接班人
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颜卿讨厌那个眼镜男，也出现在宴会中。
可能陈婉儿也不待见其他人，任由颜卿带着她待在角落。渐渐的这里围上来几个人，和二人相谈甚欢。
颜卿也乐得如此，省得有烦人精来打扰。
没过一会儿，颜卿就听到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声音大到角落里的人都能听见。
“呦～这不是黄行长吗，听说你最近胃不太好，只能吃软乎饭？”
说话这人是围在眼镜男身边的一个人，虽说细皮内肉的，但那双三角眼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颜卿不解，放到古代，黄云也是个衣冠禽兽一表人才，抛开事实不谈，就这皮囊，就算说他是鸭子也有人信，配那个混血琳达绰绰有余。
刚才和陈婉儿聊的很好的一个女生也愤愤不平道：
“人家长得帅，也算吃软饭也有资本，你看看说话的那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说这话纯纯就是嫉妒，小艾怎么想的，还邀请这种人来。”
她的男伴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当着外人面，叫她不要再说了，女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说：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当真。”
“没事，我俩不认识那种没素质的人，再说这种聚会，只要发出邀请，对方是可以带几个好朋友出场的。”
陈婉儿非常善解人意，说自己并不认识他，化解了人家的尴尬，她的男伴冲颜卿点点头说：
“说话那人是东坪市东方制药的人，叫山明海，这个东方制药背后的大股东，就是安康股份有限公司，那个小眼镜就是安康的董事长岳思伦。”
“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一人不禁惊呼，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点头同意。除了陈婉儿和颜卿，围在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吃惊地很。
“安康集团的产业很多，比如在宁江的制药，东山的冶炼，甚至在沿海发达地区还投资有互联网，总之，咱们宁江的安康只不过是人家最小的公司，拿来给接班人练手用的。”
颜卿听到东方制药，不禁来了精神，他在东坪市调查时，就是被这个企业想办法给弄走了，更可恶的是，对方还派人跟踪自己。如今碰到了正主，颜卿打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这个人。
黄云现在十分尴尬，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自从他来到宁江，这个人就到处说自己的风凉话，说自己是小白脸，全靠在媳妇家当牛做马，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过他也明白，这只是其他人的马前卒，具体是谁在针对他，他还不清楚。
琳达虽说能正常交流中文，但是从小在国外长大，毕业后这才回国，一些话的特殊含义，她并不知晓，听那人说完，还真以为是黄云胃不好，她今天刚到这里，还真以为是黄云哪里不舒服，于是关切地问：
“老公，胃里不舒服吗？”
这话一说出口，引得周围哄堂大笑，就连组织者艾花花都忍俊不禁，又不好和琳达解释，只能出来打圆场道：
“好了，都是宁江省的青年才俊，既然都来的差不多，那么欢迎晚宴就正式开始。”
她领着琳达走到台前，和大家打着招呼，这时的艾花花，可不像名字那样土里土气，而是落落大方，颇有些领导者的味道，在场的众人，纷纷投向诧异的目光。
颜卿不禁好奇艾花花的身份，陈婉儿有些吃醋，又在他的腰眼处狠狠掐了一下，痛的颜卿哎呦一声，陈婉儿不满意地威胁：
“哼！花花的爷爷是正国级，要不你去追着试试看，冲她刚才对你感兴趣程度，没准真能成功呢，到时候飞黄腾达，你俩双宿双飞。”
“那你呢？”
“我给你当小三，行了吧。”
颜卿开玩笑说道：
“不行，让他当小三吧，你当正室。”
哎呦呦~
又是一声痛苦的低语，因为被掐的两次都是一个地方，颜卿这次痛的龇牙咧嘴，声音不免有些大，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眼神。
这时，正巧艾花花和琳达作为东道主的答谢词说完，台下刚恢复热闹，就听刚才那个山明海大声地对周围人说：
“要不说这个吃软饭的人没素质，人家在台上讲话，自己在下面鬼叫。”
这话可就是直接针对颜卿了，刚才颜卿因为吃痛，这才不小心叫了出来，就被这个山明海抓住机会，直接开炮。颜卿可不认识这个人，心想这人怎么到处开嘴炮，还姓山，这不整个一山炮营的吗。
既然有人憋不住，颜卿哪有不接招的道理，今天他是陪着婉儿来的，如果装作听不见，那缩头乌龟的称号可就戴在头上摘不下去，于是他说：
“哪来的嘴炮侠，山里山气的，是山炮营退役的吗？”
众人忍俊，这时，那个岳思伦用手扶了一下眼镜，终于开口了：
“这位朋友，开口就是污言秽语，会不会有些不体面。”
“哦？带着到处开炮喷粪的人，参加这么富丽堂皇的晚宴，难道就体面了？太双标了吧。”
哈哈~
哈哈哈~
周围人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众人一琢磨可不就这么回事吗，自己带来的人到处说别人吃软饭就行，别人回怼就是不体面，确实太双标了。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大厅的人只是小声笑了几句，就都停了下来。
岳思伦眼睛眯起来，盯着颜卿，颜卿也不甘示弱，轻蔑的眼神回敬对方，丝毫不怵，几秒钟后，岳思伦突然一笑，阴狠之色尽收眼底，走向颜卿，主动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岳思伦，安康集团董事长，请问你是？”
“收起你那无用的名头，吓不倒我，不劳岳董事长惦记，我就是一个小警察，可不敢高攀省政协委员的关系。”
岳思伦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用手指着颜卿，愤愤道：
“你太不识抬举了，我们阿伦放下身段，主动与你结交，你竟然如此失礼，真是下里巴人。”
“哦？我为什么要与他结交？他的人先出言讽刺我吃软饭，又说我不体面，现在假惺惺地与我握手，不就是要博一个好名声吗？对于这种人，我不想认识，难道不可以吗？还放下身段？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万恶的资本家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阳春白雪不成？那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那小子被这话震慑住，出口问道：
“什？什么身份？”
颜卿骄傲地回答：
“老子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第153章 田老板
这小子的脸，突然变得通红，随着周围人的放声大笑，他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大家会给岳思伦面子，可不会给他面子，所以大家把刚才憋住的笑声，一点不剩地全发泄了出来。
“你！粗鄙！野蛮，不可理喻！”
颜卿一耸肩，表示无所谓。
“骂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这小子气的快要吐血，拳头捏的嘎嘎作响，眼看就到了发作的边缘，山明海看到岳思伦的示意，于是开口：
“这就是人民公安的素质？难道公安就这么对待人民群众？”
论对社会主义理论知识的掌握，对面这几个资本家的水平可能还停留在小学课本的程度，然而咱们的颜无敌，那可是经历过学校和部队的双重洗礼，理论功底扎实，于是他纠正道：
“教员曾经说过，要认真鉴别伪装在人民群众中的坏分子，发现一个揪出一个。”
看对方还要说话，颜卿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接着输出：
“教员还说过，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所以我今后的任务就是，将那些披着羊皮的狼，从羊群中认出，然后狠狠地剥皮抽筋，任由人民唾弃。”
最后，颜卿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人可以称之为人民，但是有些人可不是，群众里面有坏人呀。”
岳思伦不愧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涵养真不错，就算颜卿说他的不是，依然保持微笑。最后，他看颜卿有些说累了，于是将目光锁定在陈婉儿的身上，眼神中的爱意颇为浓烈。
“婉儿，你看清这个人的嘴脸了？满嘴胡话，就是个跳梁小丑，如果不是顾及身份，我都忍不住揍他一顿。”
“岳先生，我与你并不熟，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到这种地步吧。”
陈婉儿蹙着眉，尽管有些不高兴，可还是礼貌的拒绝了岳思伦的搭讪。
“上次在陈伯伯的办公室，我们两个见过面的，当时我在和陈伯伯谈东坪一个省级开发区的事时，你去找陈伯伯商量事，还记得吗？”
“忘了。”
岳思伦还要纠缠，而且离陈婉儿越来越近，这时突然一只大手将岳思伦推开，正是颜卿。
“这是我女朋友，岳委员这么做，是不是有失委员身份呢？”
呵呵呵呵~
岳思伦被推开，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吓人，颜卿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今天你一再挑衅我，颜卿，我记住你了，从小到大，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咱们走着瞧吧。”
颜卿懒得和他理论，他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岳思伦就是来找茬的，没准黄云被羞辱，也是想通过黄云，将火烧到自己身上。
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艾花花生气地说：
“二位，如果再这样的话，别怪我将你们赶出去。”
艾花花即将发飙时，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笑着对艾花花说：
“花花，怎么了？我才到这里，错过了什么？”
艾花花回头，看到来人，甜甜地叫了一声：
“田大哥，你怎么才来，我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我不管，一会儿自罚三杯。”
被叫做田大哥的人呵呵笑着答应，举着手里的杯子，对颜卿和岳思伦二人说：
“二位小兄弟，都是祖国的年轻俊杰，和气生财，我是雅宴的老板，京城的朋友大家看得起，都叫我一声田哥，今天这事，能不能翻篇。”
岳思伦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正，赶紧从身边人手中接过酒杯，对他说：
“田哥的大名，小弟我就有耳闻，今日相识，是我的荣幸，我干了。”
说完就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田老板很满意岳思伦的表现，将目光看向颜卿，意图很明显。
颜卿也不是愣头青，艾花花和岳思伦都如此尊敬的人，自己哪能得罪得起，正想借坡下驴，就听田老板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父！竟然是你！可算又找到你了。”
师~师父？
这个称呼令在场的人都一愣，今天也算不虚此行。俗话说，拜师最起码得三叩九拜，这都多少年听不到认师父的场面了。
颜卿看着青年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当他朝着陈婉儿贱兮兮地叫师娘时，颜卿啊得一声，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赵正一？”
赵正一点头，贼眼还是忍不住地瞄着陈婉儿，气的颜卿直想骂娘。
不知怎的，那个岳思伦一看陈婉儿，颜卿就无名火起，可赵正一那偷师娘的眼神再猥琐，颜卿也讨厌不起来。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呀。”
“师父，这就是缘分，俗话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看，咱俩都偶遇三次了，绝对是天注定的缘分。”
对于这种性格古怪的狗皮膏药，颜卿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赵正一是谁呀，怎么跟在田老板身后。
“好吧，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话音刚落，这块狗皮膏药就贴到陈婉儿身边，握着陈婉儿的手说：
“师娘，你有没有妹妹或者师妹，我是个老实汉子，介绍给我吧，和你长得差不多就行。”
田老板应该是知道赵正一的脾性，他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这里。
“好了，小插曲已经过去，开始今天的正题，既然这是宴会，那么咱们就将自己的消息互通一下有无吧。”
看没人起头，田老板将主动权竟然交给了没正行的赵正一。
“正一，你说一个吧。”
“哦，好吧，今天认了个便宜师父，最主要的是认识漂亮师娘，我开心，和大家透露一个小道消息吧。”
看大家的胃口被吊了起来，赵正一慢条斯理地说：
“一个五百强的国外跨国企业即将在宁江设立大华区总部，此事已经和上层定下了大体的规划，最近意图在本地寻找有实力的本地企业家合作。”
嘶！
鸦雀无声。
第154章 奇怪老者
如果说赵正一的消息属于劲爆程度，那田老板接下来的话可就属于是爆炸性的。
众人还没从巨大的商机中清醒，田老板开口说道：
“中央已经决定，三年内在全国打赢脱贫攻坚战役，计划将全国八百多个贫困县全部摘帽。”
全部摘帽！
这是多么大的魄力和决心！
总之，一直到宴会结束，与会的所有人，都没有从这个爆炸性新闻带来的震撼中走出来，颜卿也一样，他是具体参与过扶贫工作的一员，深知这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但这个消息也让他精神一振，历史就是用来创造的，既然没有古人完成，那这个任务，可不就落在己辈的身上。
散会后，大家各自离开，颜卿载着陈婉儿回到冰城。
此时才九点多，陈婉儿嚷着没吃饱，要找地方填饱肚子，颜卿无语，他是看着陈婉儿在宴会时不停地吃吃吃。出来后，结果还要吃，真不知道她苗条的身体里，到底装了多大的胃。
“我要吃烧烤！”
“不行，对健康不好。”
“火锅！
“不行！”
二人正在拌嘴玩，颜卿从后视镜里发现，又有一个小尾巴在跟着自己，看着曹祖操作，应该是个老手，可惜遇到了颜卿。
颜卿轻蔑一笑，在快速路上将速度提到一百多公里，在车流中来回穿插，后方的车追的也迅速，咬的很紧。
不过，最终还是颜卿技高一筹，在一个出口虚晃一枪，将后车甩了下去，自己则继续在快速路扬长而去。
陈婉儿握着副驾驶座头上方的扶手，激动的小脸通红，给颜卿参谋，看车已经不见踪影，失望道：
“没劲，才五分钟就结束了。”
颜卿坏坏的说：
“我这有半小时不停的，行不行？”
“好啊，走？”
一听这话，颜卿打了鸡血一般，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个妮子非常愿意戏耍自己，还是算了吧。
应陈婉儿的强烈要求，颜卿带她到了最近爆火的中央步行街，去品尝小吃。在颜卿目瞪口呆中，陈婉儿又吃了不少的小吃，这才说回家。
半夜十一点。
颜卿坐在冰城通往东坪的绿皮火车，虽说是绿皮，可速度在晚上也不慢，预计后半夜两点多就能到东坪，在颜卿的计划中，后半夜正好是到那里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坐在又直又硬的靠背，颜卿闭目养神，小憩一会，时不时听到列车员从身边路过，说着什么列车还有剩余卧铺，这是最后一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车厢里人不多，基本每个人都能躺下，颜卿坐在那里，并不是不想，而是个人习惯，躺下后，身体各项感官机能都下降，容易进入深度睡眠，这对后半夜的行动，有些不利。
颜卿正在休息，就听对面一个老头，对颜卿说：
“看小伙子的样子，应该是侦察兵退伍吧。”
颜卿从小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的老头笑眯眯地冲自己说话。
“老先生好眼力，我刚从部队转业回来。”
“现在的年轻人，能够做到站如松坐如钟的，已经很少了，我观你呼吸均匀，纹丝不动，觉得应该是个练家子。”
“家传的呼吸吐纳法，车里空气不好，我只用来调整呼吸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颜卿本想结束话题，重新闭目养神，可这老头好像没有结束的意思，并且丝毫不容颜卿拒绝，出于礼貌，颜卿只好陪他聊。
终于，快到十二点，老者终于有了困意，拿出背包中的枕头和薄被，睡了下去。
“小伙子，聊了半天都忘记问你到哪里了。”
“我到东坪市。”
“哦，东坪，也好，那就麻烦你下车时把我叫醒。”
“好。”
老头睡意来的很快，没过一分钟，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看着枕头和薄被，颜卿心中奇怪，这老者坐火车还自带枕头和薄被，还能是专门来睡觉的不成？
就这样，车厢恢复安静，只能听到车轮路过铁轨缝隙时，发出的咣当声。
将状态调整到最好，颜卿睁开眼睛，然后看了下时间，没过多久，列车员在车厢连接处喊了一声东坪站到了。
于是颜卿拍了拍老头，说道：
“大爷，到东坪了，我下车，后会有期。”
“哦，好，后会有期，我也下，谢谢你啊小伙子。”
“再见，后会有期。”
颜卿的身影消失，老头坐了起来，这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恭敬地站在老头身边。
“我睡着后，他可有什么动作？”
“没有，一直闭眼休息，直到刚才快要下车。”
老头沉默好久，身边的人疑惑问：
“孙老，那个年轻人有什么问题？用不用安排人查一查？”
孙老思考一下，最终摇头。
“算了，人老多情，看到这个年轻人，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嗯，您休息吧，您的老毛病又犯了，只有在火车上才能睡着，也不是个办法，前些天我听人说，冰城有一位不出世的名医，咱们要不去看看？”
“我这是心病，有形之药，难医无形之病，反正也快退了，别给组织添麻烦了。”
颜卿出站，换坐了四个出租车后，这才到了东方制药的那个储藏库，颜卿将昨天藏在树上的工具取到手。
正打算翻墙过去，就看到不远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从门里伸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看四下无人，这才拨通了手机。
不多时，从颜卿所在的树底下开过去一辆加长的冷藏车，在那人的指挥下，拐进了大院里。
如果说刚才那辆车还算正常，马上又开来一辆一模一样的冷藏大货车，正巧停在颜卿所在的大树下。
此时夜半，正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树上没什么遮挡，风很大，现在颜卿的手和脚，已经感觉有些麻木。
他打算悄悄转移藏身的地方，驾驶位的车玻璃降了下来，就听咔哒一声。
距离很近，打火机点燃香烟，然后车里人吸了一口的声音，颜卿都能听到，如果此时轻举妄动，一定会被车里的人发现，颜卿只好继续隐藏在这里。
第155章 活雷锋
“古哥，你说这趟货，为啥要求咱们昼伏夜出，搞得咱们和偷渡一样。”
又是一口香烟进肺的舒爽，被叫古哥的人嗤之以鼻：
“爱啥啥，反正这趟货是先钱，咱也亏不了，货主说让怎么拉，咱就怎么拉，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装车的时候我偷摸扒开看了，都是些用过的针管子和药瓶子，你说这东西能值几个钱，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唉，我怀疑，这里是个生化工厂，就像生化危机里拍的，有人体实验。”
“嘘！噤声！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明白不？这么短的距离，给了高出市场价五倍的价格，就是要我们做聋子当哑巴，你管他干什么，死道友不死贫道，总之记住，以后坚决不能买这个东方制药生产的药。”
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被树上的颜卿听个正着，对线索毫无头绪的他，顿时被这几句话指明了方向，颜卿心中盘算：
“一个药厂，偷偷收购用过的针头针管，其用意和行为已经昭然若揭，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颜卿小心翼翼地将随身携带的记录仪挂在胸前，并仔细固定好位置。然后，他悄悄地趁着车内两人不注意时，轻盈地落到宽敞的后车厢上。
此时正值寒冬深夜，寒风刺骨，冰冷彻骨。即使是身体素质较好的颜卿，此刻也感到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和麻木。他紧紧裹着外套，默默忍受着严寒的侵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这辆车终于接到一通电话。随后，车辆开始缓慢启动，朝着厂区内驶去。
颜卿注视着前方，试图回忆起之前进入的那辆冷藏车的行驶路线。他依稀记得，前面那辆车进门后似乎是向左拐了弯。然而，当他们所在的车厢进入厂区大门时，车子却突然向右拐去。
这个意外的变化让颜卿心中一紧，与原计划出现了偏差。原本他认为两辆车会停放在一起，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管事人员故意安排的。颜卿不禁陷入沉思，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大货车向颜卿记忆中的靠北方的那个库房行驶，昨天晚上颜卿来踩点时，这里大门紧闭，没有任何的缝隙能看到内部，今天正好看看，里面到底有着什么玄机。
就在颜卿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路线和所需时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冷不丁瞥见一个小红点正对着自己不停闪烁。她心头猛地一震，暗叫不妙！自己千算万算，居然把这满院子密密麻麻的监控给忘了个干净！
现在这车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自己趴在上面，这或许能躲过地面上的人，可如果监控室里的人负责任，自己肯定迟早会被发现。
说时迟那时快，颜卿抬头，借着月光看到车后没有人跟着，于是纵身一跃，整个身体翻到车厢后方，在即将从车厢掉落时，右手五个手指，如利爪勾住车门和车顶之间的缝隙，整个身体挂在后板上。
在颜卿即将脱力，车速终于慢了下来，颜卿暗暗告诫自己，此事过后，要恢复曾经的训练强度。看四下无人，颜卿借着黑夜，隐藏在大库房附近的一处阴影里。
接下来的事，颜卿冷眼旁观，从冷藏车中卸下一箱箱医疗废物，搬进这个大库房内，半夜的工人们人困马乏，好几次都将箱子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可工人们似乎习以为常，毫不在乎地抓起来，重新塞回去。
最后的几十箱东西，看起来应该不是医疗废弃物，而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从工人们对待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大家小心翼翼地将他搬到车厢边，然后放到叉车的双叉臂上，一箱箱向里运。颜卿离得远，只能依稀看到上面印满了英文字母，颜卿只看清了vaccine这个单词。
怪不得要用冷藏车，我还以为这个东方制药疯了，用昂贵运费的冷藏车运送医疗废弃物，原来里面另有乾坤。
颜卿十分想要弄清这里面的猫腻，不过奈何距离实在有些远，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折腾，大家也都累了，尤其是那几十箱，用特殊箱子装的疫苗，沉得要命。
快要干到最后时，一个工人突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大叫，他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地朝着颜卿这边的阴暗处跑来。
事发突然，颜卿实在来不及躲闪，颜卿心中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也蹲了下去，咳嗽一声，冲着来人说：
“唉，有人，我也肚子疼拉屎呢。”
“哎呦呦，吓死你爹我了，你是谁啊？”
“我今天才到的，刚才搬那些医疗垃圾，突然肚子疼的厉害，来这里蹲着，结果还拉不出来。”
“哦哦，最近招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刚想提问，突然腹部一阵绞痛，颜卿站了起来，仗义地说：
“你来吧，我上不出来。”
人有三急，这人一看颜卿这么仗义，激动到不行，冲着颜卿竖起大拇指说：
“够意思啊兄弟，我先拉为敬。”
颜卿心里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去，正想离开，那人叫颜卿等一下：
“兄弟，带烟了吗，上大号时不抽一袋熏得难受。”
颜卿摸了下口袋，耸耸肩，无奈地说：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没带呀，先回去干活了啊。”
“哎！兄弟，先别走，你上库房门口的换衣间，找到2号柜，一个青灰色的羽绒服，口袋里有我的烟，你帮我拿过来。”
这是个混进去的好机会！
不过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颜卿装作为难说：
“大哥，这活眼看着干完了，我如果去取烟，被领导知道会挨收拾，我一个新人，好不容易在咱们东坪找到工作。”
“小事！我在工厂，也算个老人，我说句话，你肯定没问题。”
颜卿假装下定很大决心，然后一咬牙说：
“行吧！你在这等着。”
“拿着我的钥匙，2号柜，谢了小兄弟。”
看着颜卿离开，这人感叹句：
“咱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啊。”
第156章 烟熏
“大哥，怎么称呼？我怕有人说我是小偷。”
“叫我崔哥就行，快点兄弟。”
“好。”
颜卿说这几句话时，声音有些大，吸引了许多工人向这边看来，有人听到了崔哥的声音，笑着说：
“老崔啊，又拉肚子了，你今天跑了多少趟厕所了，是不是看活多故意躲着呢。”
崔哥捂着鼻子骂道：
“放屁，老子为工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不过今天实在难受，我让那个小兄弟帮我取点纸，你们谁带了？”
众人纷纷指责崔哥不讲究，随地大小便。也对，谁没事闲的出去干活拿卫生纸。
颜卿趁着混乱，将胸前的记录仪收进口袋，从开着的大门溜了进去。
刚走进，就看到一个行人走的闸门通道，可能是工人们出来干活，所以现在敞开着，颜卿顺着通道往里走，一个换衣间出现在眼前，这里面坐着一个正在换衣服的人，这人看到颜卿走进来，疑惑问道：
“你是？没见过你呀。”
“崔哥在外头拉屎，让我帮着上他柜子拿盒烟，麻烦问一下，二号柜在哪里？”
这人看颜卿真的拿出钥匙，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
“你身后右侧柜子最头上的那个就是，这个老崔，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别人都便秘，他可好，那皮燕子就跟钢铁打的一样，一天拉一百遍都没事。”
颜卿只感觉一直恶心，恨不得戴上手套给这个老崔拿烟，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拿烟，而是如何支走这人，他要继续向里侦察，就不能引起这个人的怀疑。
看颜卿在那磨磨蹭蹭，一直不想出去，这人也没多想，小声对颜卿说：
“兄弟，没事，都是自己人，想偷懒就偷，咱这工厂虽然工资高，可天天都是大半夜的集合干活，身体也吃不消呀。”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颜卿正愁没借口，这人还真善解人意，理由都给自己编排好了，于是他靠近他坐好，假装腼腆道：
“嘿嘿，大哥，实不相瞒，我这刚来没几天，哪里都不熟悉，干活时肚子疼得厉害，寻思在外头找个地方随便解决一下，结果还遇到崔哥内急，被他赶了出来，等一会儿给他送完烟和纸，我也再蹲一会。”
这理由合情合理，这人一点没怀疑，用手指着里面说：
“嗨，多大的事，厕所在里面，很快你就能看到，你去吧，老崔那里我给送过去不就得了。”
颜卿一拍大腿，握着那人手，激动地说：
“大哥，咱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那就太谢谢你了，我实在憋不住了。”
那人看颜卿十分顺眼，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哎，小伙子，你刚来，可能不懂规矩，记住，楼上里面那几间操作室千万别进去，去年有个新人不懂规矩，趁着保安不注意，溜了进去，第二天就被开除，你可小心。”
颜卿眼睛一亮，这人哪里是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分明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颜卿更加激动，使劲握着他的手不松开，感激地说：
“大哥，谢谢你，活雷锋呀，你说的是哪几个操作室，我一定谨记在心。”
“就是最里面的楼梯上去后的那几间大实验室，我是从来都没进去过，也不敢，黑漆漆的怪瘆人的。”
知道了具体地点，颜卿不再废话，直接将手中东西一股脑塞给他，向里面走去。假装内急跑进厕所，颜卿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没有看到一个人，于是他慢慢向里走，两侧有很多关的严严实实的门。
看四下无人，颜卿拿出事先制作的简易开锁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门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一箱箱摆放好的纸壳箱，颜卿拿出记录仪，用手中的刀拆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是包装精致的疫苗箱子。
就连颜卿这个小白都明白，疫苗不能这么储存，如今这些疫苗就如此堆放在这个杂物间一样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假的。
可这和颜卿最开始来调查的初衷不同，他并不是来查疫苗的，而是调查出事的药品。
这可抢了二支队的风头，到时各种各样的小鞋和绊子接踵而至，可够他喝一壶了。
查不查？
考虑很久，颜卿还是决定先查下去，不就是小鞋吗，习惯了，虱子多了不咬，大不了就打遍公安厅无敌手。
离开这间仓库，颜卿又开了几间，发现里面基本都是，用记录仪固定好证据，颜卿走到尽头的楼梯，打算上楼。
脚刚踩上楼梯，就听到楼上传来两个人唠嗑的声音。
“又是个不眠夜呀。”
“少发牢骚，好好看住这几天，刚才开会说最近查的紧，干完这批货，就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颜卿默默退了回来，心中盘算怎么才能溜进去。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侧传来不少人的交谈声，应该是活干完了，都回屋子取暖吹牛。
颜卿知道已经没法继续，于是悄悄从这里离开，躲藏在卫生间里。
怎么办？
从刚才楼上两人的对话中，颜卿分析，应该是今晚就是近期的最后一次，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下次再混进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
“他娘的，这么大的烟味！谁偷偷在一楼抽烟了！不知道这个烟雾报警器的厉害？”
烟？
烟！
对！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既然溜不进去，那就制造混乱。
颜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真是猪脑子，把基层这点工作方法养的一干二净，什么断电停水烟熏火燎，这都是撬开大门的好办法，于是颜卿嘿嘿一笑，从卫生间离开。
半小时后，整个一楼的烟雾报警器铃声发作，同时开始从上面撒水，众人乱作一团，有拿灭火器的，有开门开窗的，当大家都在寻找起火点，突然一个人喊道：
“好像是一楼楼梯口那间仓库冒得烟，大家快灭火呀。”
好家伙，这一嗓子不要紧，大家都一股脑地往那里跑，果不其然，从门缝里冒出阵阵浓烟，奈何大家都没有暂时，在那里干瞪眼。
第157章 歪打正着
“快去找主管，把这间屋子打开，抓紧灭火。”
这时，从楼上跑下来一个人，大骂道：
“是谁弄得这么大的烟，二楼报警器都响了。”
“废什么话，抓紧灭火！叨逼叨的能把火吹灭了不成？”
乌泱泱的一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楼上看守楼梯的那人，也被熏的够呛，不知道跑哪去了。
正当主管骂骂咧咧拿来钥匙开门时，一杆黑烟迅速扩散到整个楼道，呛的众人咳嗽声不断，这时一个人大喊：
“都慌个鸡毛，赶紧灭火，然后一二楼的窗户都打开散烟，省得都特么被熏死。咱们再不行动，我可先跑了。”
这声音很大，主管听完，大加赞赏，开始指挥：
“啊对，咳咳，好样的，你小子咳咳不错，你带几个人上楼上找灭火器，然后把那几个走廊的窗户打开。”
“好嘞！”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偷偷放了把火的小颜，刚才他观察了一圈，发现虽然工厂外面遍布监控，可内部走廊可没有监控，这就给了他一个机会，于是他挑了一个全是塑料纸壳子的库房，点了一把小火。
他的本意是制造点混乱，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摸上去，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他冲上楼梯，看到这个楼层和一楼不太一样，几间大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颜卿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门就要进去。
“唉！兄弟，这里不能进！”
身后的几个人提醒他，颜卿都到这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义正言辞地讲：
“那怎么行？主管说了必须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要不熏死人怎么办？”
“你把走廊的打开就行，操作室的不用。”
外面的争吵将里面的人吸引过来，操作室里的一个人身穿工作服，没好气地开门说：
“干嘛呢！要死啊，霍！怎么这么大的烟！”
颜卿借着门缝，偷瞄里面一眼，看到有许多人在把刚送进来的疫苗拆开，用针管抽出来，然后分成几份分别装进其他的小瓶里。
就算颜卿再傻，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正当颜卿要看个仔细，这人突然把门关上说：
“你们小点声，防火门进不来烟！”
门嘭地关上，从里面反锁。颜卿刚从震惊中缓过神，看身后几人幸灾乐祸地看自己笑话，装作愠怒骂道：
“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熏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刚才好心提醒颜卿的那人小说声：
“赶紧走，要是被人知道咱们上了二楼，可就离开除不远了。”
颜卿装作查看窗户，偷偷将那几个卡扣硝子掰坏，然后带这几人下了楼。
就这么折腾了好久，火终于被扑灭，后赶过来的保安队长脸色铁青，防火出了问题，他第一个挨收拾，正打算着怎么将这口黑锅甩出去。
“调监控，看看怎么回事？”
“队长，这里没监控。”
“那你不会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溜进来了？”
众人心里都明白，深更半夜的，别说混进来人，就是只猫狗，都在睡着呢，这明显就是保安队长在找借口。
可始作俑者颜卿心中却是一惊，如果真有个认真负责任的人，没准真能查出来。
狗日的，敢去看监控，我这就把电给你们断了，让你看。
颜卿刚准备悄咪咪溜出去，找机会把电断了，就看二楼下来一个人，怒不可遏地说：
“行了！别乱哄哄的了！抓紧干活，一个仓库而已，别耽误今天的正事！”
有了这话，保安队长松了口气，带所有人走了出去。
颜卿小心翼翼地混杂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借着人流涌动的机会，巧妙地从正门口溜了出去。当他踏出那一步时，心中不禁松口气，但同时又感觉不太稳妥。
他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毕竟，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如果有人前往监控室查看录像，那么自己暴露身份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颜卿忍不住停下脚步，眉头紧蹙，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保安，暗自琢磨该如何应对。
打定主意，于是他趁着黑夜，悄悄跟在几个保安身后，来到了院墙边上的值班室。
趴在窗户下面，颜卿属实准备把电线掐折。屋子里几个人在说话，保安队长抽着烟，说着最近晦气。
“他奶奶个熊的，这段时间真是倒霉透顶了！豆子那几个家伙跑出去浪荡，居然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这还没完，今天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老子肯定逃不过孙经理的一顿臭骂，这个月的奖金也得打水漂咯！”
“泉哥，要不然我们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吧？说不定是有人偷偷混进来了呢？”
颜卿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这时只听见保安队长泉哥说道：
“蠢货！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会有人吃饱了撑的跑到这种破烂仓库里来？这里既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就只为了放一把火？”
“万一是特种兵来了，要寻找点东西呢。”
泉哥心里似乎憋着一股无名之火，当听到如此超乎常人想象的剧情时，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斥骂道：
“简直就是胡扯！还特种兵呢，你干脆说外星人来袭得了！整日里就只知道埋头看那部扫黑除恶的小说，我看你啊，迟早变得痴痴呆呆、神志不清！”
一旁的人见状连忙劝慰道：
“泉哥您别生气，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啦。”
泉哥冷哼一声，余怒未消。这时有人叹息着说道：
“如今即便我们想要查看监控录像，也是束手无策啊。只有豆子懂得如何操作，可他至今尚未归来。而咱们几个之中又没有其他人懂行……唉，豆子之前被那些人打得那么惨，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过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权当无事发生吧。来来来，继续摸牌，方才我可是抓到了一副绝世好牌——全牛！你们还没给我钱呢！快快掏钱！”
颜卿万万没有料到，昨晚自己狠狠教训过的那几个人，竟在今日误打误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既然如此，他索性打消了捣乱的念头，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厂区。
第158章 捅破天
这一番折腾，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七点多，冬天的北境，天亮的格外晚，现在天刚亮，颜卿到达东坪车站，准备坐上返回冰城的动车。
从园区出来，颜卿将电话拨给吕周支队长，吕周听说竟然在东坪发现了问题疫苗，也兴奋莫名，他让颜卿立刻返回冰城，并亲自向总队汇报。
同时他也乘坐最早的飞机，从林西省往回赶。
刚上车，颜卿寻找自己的座位，因为这是第一趟从东坪赶往冰城的动车，到达冰城时间，正好不耽误任何事，所以人格外的多。
随着人流挤到自己的位置，颜卿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颜卿错愕：
“是您？”
“哦？好巧啊小伙子。”
“您这是？”
“哦，呵呵，我喜欢在人民群众中，这不早上的人多，所以才挤的这个车，小伙子你呢？”
“我家人在东坪住院了，我连夜看看他，然后坐最早的车回去。”
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吐槽着对方鬼话连篇，老头比较谨慎，颜卿坐在他旁边后一言不发，身边的秘书用眼神时不时瞥向颜卿这个方向，看他上车后就把座位放倒，呼呼大睡起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颜卿是真困了，连着两宿都没怎么睡觉，昨晚又喝了些酒，又被冷风吹了半宿，这也就是他，换个人估计已经被120送去急救了，不过就算是颜卿，也感觉身体被掏空。
随着颜卿的呼噜声开始响起，老头这才用正眼观察他，并且眉心越来越近，逐渐拧成一个疙瘩。
秘书看出了他的异常，小声在老者耳边问：
“孙老，有什么不对？您是怀疑他故意接近您？”
老头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然后微微叹气道：
“没事，应该是巧合，别草木皆兵了，我不过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哪还有什么人打我的主意。”
秘书却不这么认为，孙老有个习惯，那就是一有心事睡不着，就愿意坐半夜的绿皮火车上睡觉，这是年轻时交通不发达，总天南海北出差时留下的毛病。
昨天他又睡不着，所以才在秘书的陪同下，连夜坐车，然后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冰城。
“孙老，您看是不是应该回京城了？咱们这次已经出来快一个月了，这眼看着即将过年，有个团拜会需要您参加，办公厅那已经两次询问您回去的具体时间了，您看。”
“好吧，明天回去，这次出来，也没有办成，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如愿了。”
秘书安慰道：
“放宽心孙老，这次时间仓促，等开完大会，您再来宁江好好找。”
这一觉颜卿睡的舒服极了，迷糊中，他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令他猛然睁眼，反手一把将其抓住，刚打算用力，突然看到那个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
“小伙子，快到站了，别睡过了头。”
颜卿顺势变抓为握，双手握住老者做感谢状，说道：
“太感谢您了，差点坐过了头，耽误大事，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好好表示感谢。”
“好说，好说。”
列车已经进站，在秘书严密注视下，颜卿和老头道别，就急匆匆地跑出车站。
颜卿回到厅里，就被通知到机关楼会议室。
他推门而入，发现几乎总队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扫了一圈，从众人的眼神中，看出了许多事情。
虽倦意十足，但眼神热烈的吕周；高兴中带着关心的施梦瑶；沉静似水的段刚华；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副总队长；令颜卿不舒服的是戚红光，二人只是稍微一接触，颜卿就能感觉出不小的敌意。
其他人也大同小异，有羡慕嫉妒恨的，有关心关切的，有无所吊谓的。
“唉！到底是莽撞了，无形中又得罪一批人。”
段刚华看颜卿进来，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将电话按了出去，不多时，张渤的身影也出现在会议室。
张渤在主管副厅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小颜，听说你又立功了？”
这一句话，令环侦总队的所有人都诧异莫名，厅长竟然认识颜卿，而且很熟的样子，并且说又立功，难道之前还有什么功劳。
众人心思各异，颜卿则苦笑一声，本来自己就要成众矢之的了，现在张渤如此示好，看来又要被吐沫星子议论死。
“厅长，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和我关系不大。”
张渤笑笑，走到主位坐好，直接开口讲：
“刚才刚华同志和建荣同志找我，说有一个重大案情需要汇报，我听了个大概，现在颜卿回来了，大家一起听一听吧。”
分管环侦的副厅长任建荣又说了两句，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到颜卿脸上。
颜卿站了起来，整理过思路后，开口说：
“因为追查一个假药的线索，我到了东坪市一个仓库，和支队的施梦瑶同志一起，经过一天的侦查发现这里面有很大的疑点。”
颜卿将这两天的侦查和分析娓娓道来，当说到华中佳被东坪市公安局关禁闭时，张渤脸色冰冷，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听出了这里面的蹊跷。
为了表现的真实，施梦瑶把话题接了过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己三人如何困难，东坪市治安如何差劲，东坪市公安局蛇鼠一窝，包庇纵容。
最后她说自己被流氓骚扰，张渤和任建荣脸色一变，张渤手都要拍到桌面，又听到这几人被颜卿狠狠地收拾，这才和任建荣松口气。
本来大家以为这就结束，颜卿又说：
“昨晚，经过我的侦查，发现东坪市东方药业制造的疫苗，是把国外进口疫苗分拆成几份，然后填充上不知名的物质重新封装，再包装成国外正规包装的疫苗，因为事发突然，我只查到这些，侦查时我开了执法记录仪，领导们可以一起看。”
这件公共医疗事件实在太大了，如果查实，那将是振动东坪，振动宁江，乃至振动全国的大事。
届时宁江省医疗行业，将遭受毁灭性打击，这么多年来的口碑和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许多工人也将面临失业。
张渤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公安厅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他瞳孔一缩，斩钉截铁地说：
“在座的所有人，把自己所有的手机都交上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和其他人联系。”
然后对身边的任建荣说：
“通知督察，收缴所有人的手机，封锁会议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个楼层，建荣同志，随我到省委去一趟。”
第159章 埋怨
等张渤和任建荣走后，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随着督察的到来，气氛莫名压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这才有人壮着胆子和周边的人小声嘀咕。
不过从大家隐隐约约瞥向颜卿这里的目光中不难发现，似乎议论的焦点就是闭目养神的颜卿。
吕周没想到，他要求向总队领导汇报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时不时抠指甲里的灰，摩挲一下裤面。
又过了半个小时，二支队的戚红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颜卿身边，对他说：
“恭喜你颜哥，出奇兵竟然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反观我们在春之省，一点头绪都没有。”
颜卿皱眉，睁开眼睛，他有些捉摸不透这个戚红光，现在这个场合说恭喜自己的话，明显不合时宜。
不过颜卿从来不会以小人之心去揣测别人，他宁可相信这个戚红光，是无心之言。
“不，是我这边耽误了你们，没准你们不回来，还能发现更重要的线索。”
哪曾想这个戚红光开口说：
“单凭这事，颜哥就能提副处。”
这小子心术不正
颜卿心中火起，他和这小子无冤无仇，今天竟然一再针对他，现在环侦总队还没正式成立，他说提副处，那不就令有想法的人针对他吗，真当他是泥人捏的？
“年轻人不能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个主任科员，可是心脏中了一枪才换来的，不过你放心，下次有升主任科员机会时，我可以找张厅长举荐你。”
戚红光听后，脸色一变，他是烈士子女，最忌讳听到类似的话。
是他先提出的升副处的由头，现在颜卿说要举荐戚红光，令他心中一阵火起。
“谢谢戚哥，我一定会通过自己努力百尺竿头的。”
众人不禁心中莞尔，人家都说了是用命换来的，这也就让大部分人打消了敌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功劳再好，哪有生命宝贵。
颜卿还是留了情面，并没有过多讽刺戚红光的功利心，可戚红光不知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我爸死之前叮嘱过，叔叔伯伯们肯定会照顾我的。”
噗！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很快就捂住嘴巴，但架不住破防的人太多，这小子岁数小受不得刺激，说出了这么句话。
联想到戚红光的身世，大家选择作壁上观，毕竟笑话个烈属，有损名声，当然，这也是戚红光有些肆无忌惮的原因。
他是聪明的，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大多数人还是投鼠忌器，没想到今天颜卿没管这么多影响，直接点破。
颜卿说完就后悔了，联想到自己已经牺牲的战友，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人死为大，讲究一个烈属，说出去，既不好说，也不好听。
“兄弟，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考虑太多对工作无益，我们这个职业毕竟正能量多一点，邪门歪道还是登不上台面。”
戚红光满脸通红，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让着他，就算自己说一些过分的言论，也很少有人计较，所以今天颜卿说的这些话，非但没有令他反思，反而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
“颜卿，跟我走！”
门口的督察推门而入，对坐在座位上的颜卿说，该来的终归会来，颜卿早就做好的准备，一个年纳税几亿的企业，突然被查出是假冒伪劣产品，这对宁江的医药产业将会产生多大的震撼。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颜卿离开了座位，和督察离开了这里。
在颜卿离开后，大家的议论声这才大了起来，不多时，会议室一声娇喝：
“少做小人行径，有种光明正大议论别人！”
这一句话，会议室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瞬间哑了下来，施梦瑶怒气冲冲指责众人，态度十分气愤，大有谁敢反驳，就要谁好看的架势。
“小施，可以了，咱们一支队虽然不允许别人欺负，但也别盛气凌人。”
吕周终于在最后讲了话，极力力挺颜卿，算是在所有人中表了态。
颜卿和白钢帽督察坐电梯到一楼，在众目睽睽之下，乘坐上了一辆厅长专座的宁A0001警，在门卫的注目礼中，离开了公安厅。
“颜科长，请您见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配合。”
“好！我绝对配合兄弟们的工作，不添麻烦。”
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明显松了口气，没想到公安厅的明星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和传言中有很大的不同，于是话匣子便打开来。
“颜科长，传闻您性情恶劣，见人就骂，谁敢惹你不高兴，立刻就剃头。”
颜卿哭笑不得，剃头？自己哪有这爱好，就是在部队，也就是会用剃头推子，刮一个帅气的炮头。
“额，这大概也许可能是假的吧，如果我有这手艺，绝对在厅南侧的小铺租一个门面，给兄弟们免费理发。”
“那他们说前任的老吴因为你进去踩缝纫机了。”
颜卿不解，想不起来这个老吴是何方神圣。右侧年龄稍大点的大哥，可能是和老吴很熟，不太高兴第对颜卿说：
“就是你在门卫举报的那个吴德林，常林风书记说，因为你在纪委不依不饶，公安厅纪检组才痛下杀手，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才搞了一个整风活动。”
什么？
我举报的？
颜卿明白，感情自己又被人当了枪使，可又没法解释，不管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还会被人认为他敢做不敢当，只好打着哈哈，不置可否。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车内几人看颜卿这份无奈，也就知道传言有许多不实之处。
前排司机轻咳一声，用手隐晦地指着上面的行车记录仪，几人这才住嘴。
公安厅距离省委大约也就十分钟的距离，尤其是乘坐着宁江省一号警车，那开的更是一个风驰电掣，没几分钟，就已经到了省政府办公大楼的门口。
门口的执勤特警看到一号车到了，敬礼后迅速放行。省委办公大楼，颜卿倒是去过几次，可省政府，颜卿还真没来过。
“颜科长，请下车吧，有人陪着你去。”
第160章 拖字决
“小颜，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颜卿刚下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您是～赵秘书长？”
颜卿和省政府秘书长赵宇有一面之缘，就是在陈立人二号楼的家里，当时是颜卿第一次上门，正巧碰到赵宇和陈立人汇报工作。
“是我，跟我走吧，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省政府综合楼好多人，亲眼看到赵宇在大楼门口，本来以为是等一个重要的客人，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火鸡。
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赵宇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他竟然专门在综合楼等一个年轻人，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颜卿本打算跟在赵宇身后，可赵宇用手将颜卿拉到自己身边，二人并排而走。
“小颜，知道我来接你的目的吗？”
颜卿笑笑，开玩笑着说：
“当然是亲自押送我这个重要证人。”
赵宇脸色不变，带颜卿走进一部电梯，待颜卿也进去后，在轿厢里说：
“嗯，话糙理不糙。”
“秘书长，事关重大，我绝不会虚构捏造事实，毕竟这事关我们宁江医药行业的集体声誉，如果因为我的夸大其词，将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赵宇点点头，对颜卿的这番话十分满意，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将刚才常委会他详细地讲述了其中的一些情况：
“就在刚刚，张渤神色略显不安地冲向省长办公室，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那时我也正好在场，听完他的报告后，省长气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说道‘这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紧接着，没过多久，我便与张渤一同被安排坐在了省委常委会的席位上。待我们汇报完毕，与会的委员和常委们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之中。”
然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具体内容我就不再重复了，目前领导层内部存在一定的意见分歧。张渤虽然能够大致阐明事情的经过，但对于某些细节问题，他并不了解得十分清楚。而这些细微之处恰恰关系到众多委员以及各位常委对此事的处理态度。因此，才会紧急将你从公安厅调过来。”
“我们厅长有说是我发现的线索吗？”
“陈省长知道，不过常委会并没有提及。”
看颜卿神色怪异，赵宇安慰道：
“没事，第一次参加省委会，都会紧张，你只要放平心态，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行，小颜，如此年轻就能参加省委会议，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我在想会不会遇到熟人，他们总说我是惹祸精，不知道再看到我，他们会不会再给我起个更难听的外号。”
什么？
赵宇一时没明白颜卿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年轻人因为害怕导致说胡话，于是不再说话。
这并不是颜卿第一次列席这种，有省级领导参加的会。不管是一年前，陪梁有民到省委参加扫除黑恶的动员会，还是赵春江主持的大大小小的犁庭行动的推进会，颜卿可以说早就对他们没有恐惧心理。
颜卿琢磨出，和大领导打交道，绝对不能卑躬屈膝，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尊敬他就可以；但是和小领导，尤其是那种官不大但权不小的人，千万不能得罪。
从省政府综合楼和省委大楼之间的通道走过去，颜卿很自然地走到前面，给赵宇把一个楼梯的消防通道门打开，对赵宇笑着说：
“秘书长，这边近，上楼拐一下就到了。”
赵宇错愕，但看颜卿笃定的眼神，还是选择相信他。
果然，在颜卿的带领下，两人上楼拐一下就到了地方。在即将推门而入，赵宇笑着说：
“小颜来过这里？”
“嗯哪，来过几次。”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颜卿在赵宇心中的位置，再次直线上升。
领导当然不会专门等颜卿来，而是先忙自己的事。此时的会议室没有别人，颜卿挑了个最角落的椅子坐好，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赵宇才来告诉颜卿，说这个办公室临时被一个重要会议占用，要颜卿到旁边的小会客厅等着。
颜卿心中越发急躁，在这拖的时间越久，对抓捕和取证就越不利，现在又有重要会议占用领导时间，那岂不是说得等领导开完会才能研究。
“秘书长，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领导？”
“不清楚，办公厅要我立刻回二号楼，说有个重要文件落实传达，你在这稍等会儿吧，应该很快就有人来。”
赵宇离开了这里，留下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在这看着颜卿。又过了几分钟，颜卿终于等不下去，和看着自己的办事员说：
“嘿，哥们儿，可否将手机借予在下一用？我有要事需致电给沈旭东。”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令办事员惊愕不已。他岂会不知沈旭东何许人也？那可是宁江省内最声名赫赫、权势滔天的正处级官员！而眼前这位年纪相仿的青年竟如此口出狂言，着实让人诧异。
办事员定了定神，沉声道：
“抱歉，我受上级指令在此看守，严禁你与外界联络，所以无法将电话借你使用。”
颜卿眉头微皱，面露恳切之色，说道：
“请相信我，我与沈大哥熟识，他绝对不会在事后为难于你。此事关系重大，实在耽误不得啊！”
然而，办事员只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便转过头去，对颜卿不理不睬。
显然，他并不认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能够与那位高高在上的沈旭东扯上关系，更不可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轻易违背规定。
任颜卿说破嘴皮子，办事员就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最后，颜卿没有办法，只好想了一个下下策。
“我要上厕所。”
颜卿计划，只要一出去，立刻跑到有人的地方，抓紧给沈旭东通电话。如果再拖一会儿，还研究个屁，人早就跑没影了。
在办事员紧盯中，颜卿人畜无害地笑笑，取得办事员信任后，在迈出小会议室的一瞬间，抬腿就跑。
“唉！站住！”
第161章 无法接通的电话
\"咦？颜卿，你怎么突然来到省委了？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正准备拔腿狂奔的小颜，冷不丁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沈旭东。
\"终于见到你了，沈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小颜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旭东被搞得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颜卿身后战战兢兢的办事员，问道：
\"小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事员小王吓得脸色发白，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原来颜卿真的认识沈旭东，而且从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来看，两人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刚才自己那样对待颜卿，万一被在沈旭东面前狠狠地告上一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啊……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和沈处长您认识，如果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让他先给您打个电话的。\"
小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行了，别废话了。\"
沈旭东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小王的喋喋不休。
沈旭东本来就一头雾水，听完这没头没尾的解释眉头更是拧成大疙瘩，颜卿看出办事员小王的紧张，虽说他说什么都不让自己打电话，但那也是职责所在，怨不得人家。
“沈大哥，小王也是职责所在，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东坪的东方制药制作的疫苗均是假疫苗，我将此事汇报张渤厅长，结果省委又要我来，可等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来对接，沈大哥，破案讲究实效，如果省委再不做决定，就要功亏一篑了。”
沈旭东听到一半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听颜卿说完，用手拉着颜卿，转身就走，边走边说：
“我知道此事，上午常委们意见不一致，张渤那个老狐狸，只叙述个大概，其他的一问三不知，所以没办法，才将知情人找来。”
“那怎么现在才想起我，再晚的话，前功尽弃。”
沈旭东神色无奈，颇有些意味道：
“有个中央级别的老干部团近期在宁江，刚才中办通知说，老干部团已经决定，明天启程回京城。”
“这和咱们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颜卿一脸狐疑地问道。
“哎，你不懂，天大地大，老干部最大。这些可都是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人呐，谁都不想亏待他们。而且，每个人都会有变老的时候，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成为老干部呢！所以啊，这个所谓的‘潜规则’，根本没人敢去触碰。”
沈旭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听到这里，颜卿心里越发觉得憋屈。自己冒着严寒，像条狗一样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才搜集到这么重要的线索，结果在上层眼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些老头子的面子，甚至连他们的前程都比不过。
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有些心灰意冷，对于接下来的汇报工作，也完全提不起兴致来。
这时，沈旭东注意到四周没人，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对颜卿说道：
“你这臭小子，瞎发什么牢骚呢！我告诉你，这种话以后只能跟我说，绝对不能再跟其他人提起半句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颜卿一眼。
此刻，在东坪的东方制药仓库围墙之外，华中佳心急如焚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颜卿的电话。
然而，每一次拨通后，迎接他的都是那个语气轻柔却毫无情感波动的女性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颜哥！颜大哥！颜爷爷啊！求求你快接电话吧！这仓库都开始清空货物往外运了，要是你还不赶过来，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华中佳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几乎要哭出来了。
昨晚，他才刚刚被解除禁闭，今早一睁眼便接到了颜卿交给他的任务——来此盯梢。起初，一切都还算风平浪静，保安们和工人们也都懒懒散散、磨磨蹭蹭地干着活儿。
但就在大约九点钟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四座仓库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开始疯狂地向外清理库存，成箱成箱的药品被匆忙地扔进巨大的集装箱货车里，一旦装满，车子立刻疾驰而去。
华中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知道事情肯定有古怪，但自己就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无力阻止。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给颜卿打电话，希望他能尽快赶到现场，共同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中佳的心越来越沉……
“大哥，已经第六车了，你要是再不接电话，可就一切都晚了。”
华中佳开着自己的小车，在围墙外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又拨打了一遍，结果还是无法接通，气得他把手机甩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颜卿哥，你在干什么？难道是和师姐在斗地主打扑克？对了，我还可以找梦瑶姐，她一定能找到颜卿哥！”
华中佳没有施梦瑶的联系方式，但是毕竟是在市局，和省厅的联系还是十分密切的。
“刘哥，省厅刑侦总队你有认识人不？你把他电话给我，我有点事咨询他，好好，谢谢，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一下厅里的一个熟人。”
很快，华中佳得到了施梦瑶的手机号，结果可想而知，依然是那个女生告诉华中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是吧，二位大哥大姐，你俩真在打扑克啊，在哪个酒店，信号这么不好，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完事？颜卿哥这么威武霸气？”
看着又一辆大货车从厂区开了出来，联想到颜卿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华中佳一咬牙，做了一个艰难地决定。
“妈的拼了，颜卿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要为颜卿哥做点事！”
华中佳将自己的车打着火，选择一台车跟了上去。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也跟着一辆没牌照的车，车内几人蒙着脸，目露凶光。
第162章 我能
“好了，别再发牢骚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也仅仅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在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能够证明之前，你就让省委做出决定去展开调查，甚至还想直接将一个仍旧处于蓬勃发展阶段的产业彻底毁掉？那将会导致不计其数的人们失去工作岗位，原本就已经举步维艰的财政状况更是会因此变得雪上加霜啊！”
“可是这些全部都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啊！”
“老弟啊，有的时候就算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们也必须要装聋作哑、视若无睹。你所追求的正义固然值得称赞，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份所谓的正义究竟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才得以实现的呢？”
听完这番话后，颜卿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这些道理他心里全都明白，然而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做到对那些违法犯罪行为坐视不理，也许这正是颜卿内心深处一直坚定守护着的东西吧。
沈旭东注意到颜卿此时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安慰说道：
“放心吧，如果真的有违法犯罪的情况存在，省委绝对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
沈旭东领着颜卿走进一个会议室，推门进去，这是个非常小的屋子，不过从规格上看，应该不低，因为门口贴着几个标牌：
“屏蔽室。”
“保密室。”
“保密部位禁止携带任何电子产品。”
屋子里人已经坐好，看到沈旭东将颜卿带了进来，都把手中的烟屁股掐灭，恢复了大领导的做派。
“哦，原来发现线索的人是小颜，张渤，为什么不早说？”
说话之人是赵春江，他坐在主位，神色如常，看到颜卿进来，用余光瞥了陈立人一眼，意味深长。
张渤汗毛都竖了起来，强忍恐惧道：
“赵书记，我不知道你还认识颜卿。”
陈立人听出赵春江语气里的不满，主动替张渤解释着：
“班长，是我把这事忘记说了，刚才张渤厅长向我汇报时，的确和我说过，只不过刚才是我忘记了。”
颜卿目前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身为赵春江一手提起来的青年干部，可以说风光无两前途无量，为了犁庭行动的成功，子弹尖仅距离右心房几毫米，差点被装进小盒埋进地底。
可这小子招惹谁不好，非和陈立人的女儿在一起，一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是自古就遗留下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所以现在搞得赵春江有顾虑，陈立人还态度暧昧。
“早知道是这小子，我就让旭东直接把他找来单独问话，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听话要听音，话说的十分含蓄，可上层就是讲究一个含情脉脉，没有基层那种破口大骂的直白，讲究的是委婉。有时候二人明明关系差到冰点，可面子上还要春风和煦。
张渤现在已经一身冷汗直流了，他没想到颜卿在赵春江那里，位置还挺重要，虽然有用颜卿敲打他的嫌隙，但那也代表了领导对你不满，就算有陈立人维护，也无济于事。
“赵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
此时，颜卿好像没看出来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开口对赵春江说。
赵春江点点头，他素来对这个颜卿青睐有加，颇有种看到当年自己的感觉，所以有种莫名的宽容。
“说吧。”
“领导们，不能再研究了，昨晚我听工人们唠，已经有人向东方制药示警，并且他们也打算干完昨晚这单立刻无限期休息，我能够猜到，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离开，虽然我安排了一个东坪市公安局的同事在那盯着，可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赵春江神色一凝，其他人也都目光闪烁，这个消息是刚才张渤没有汇报的，如果刚才他说了这些，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老干部团的事，以赵春江的手腕，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
“什么？”
即将退休的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吴英雄整个身子从舒服的靠背上离开，坐直身子，不怒自威道：
“这么重要的消息，张渤你怎么刚才不汇报？你也是个老公安了，这点时间紧迫感都没有？”
张渤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好解释也没法解释，他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陈立人那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向省委做了汇报。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周围临省的公安厅长，都上了副省级，唯独他迟迟没有消息，所以这件事他的打算就是在向省委汇报后，就第一时间上报给公安部。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旦这大案搞得惊天地泣鬼神，调任公安部也不是不可能，宁江医药行业以后发展成什么样，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知道颜卿在省委有些人脉关系，所以故意在走时，只把任建荣带走，故意将颜卿留在公安厅，没想到弄巧成拙。
“这件事不怪我们厅长，是刚才在公安厅人多嘴杂，我并没有在专案组所有人的面前说出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虽说事实的确如此，可人的偏见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如果刚才张渤解释，一个没担当的口实就落了下来，可不解释，这屎盆子可结结实实扣在脑袋上，好在颜卿及时开口，为张渤开脱。
吴英雄身为老政法，知道此时此刻的紧迫，他对赵春江说：
“赵书记，我提议立刻以调集力量，以最快速度将东方制药厂及其员工控制住，再慢一步，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赵春江对吴英雄这位老政法十分尊重，听他说完，目光看着颜卿，他身为一把手，责任太大了，可以说一念无数人发财，一念许多人破产，宁江省颇具规模的医药行业，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颜卿，你能为你说过的话，看到的事情负责吗？”
这话虽然相同，从赵春江嘴里说出，可比刚才从沈旭东那听到的沉重了无双倍，一瞬间，颜卿甚至能感觉到肩膀上被压了很重很重，一瞬间，颜卿甚至想放弃。
沈旭东就站在颜卿旁边，内心急得不行，生怕颜卿说出承担责任的话，就凭他的小肩膀，扛不住的。
停顿了几秒，颜卿从迷茫逐渐到坚定，最后信心十足地说：
“我能！”
第163章 有情况
今天对于东坪市公安局的警察们来说，绝对是不平静的一天。
原本上午大家都安安稳稳地待着，该喝茶的喝茶，该干活的干活，突然间却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除了留下部分警力保证日常社会秩序外，其余所有人必须立刻前往出城路口和交通要道站岗，并拦截所有经过的载货车辆，就地接受检查。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中午时分，警方再次接到指令——在全市范围内搜寻一名来自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他名叫华中佳。
此时此刻已经日暮，位于东坪市高速南口附近的十几名负责警戒任务的警察正议论纷纷。
由于这个收费站离市区较远，平日里车流量并不大，所以这几人检查的浮于形式。
“王队啊，你说说上头那些当官的到底想干啥？如今科技如此发达，区区几辆大货车怎么可能找不到嘛！再说那个刑侦支队的家伙，难道真的凭空消失啦？依我看呐，搞不好就是躲在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反倒连累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在这儿吹风受冻、遭这份罪。”
其中一名警察忍不住抱怨道。
不耐烦清晰地显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庞之上，他们仿佛都是在这里消磨时光、敷衍塞责而已。
对于来往车辆的检查也只是草草了事——随意翻看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便大手一挥示意通过。
“别他妈废话连篇的，我也不想在这大雪刨天的待着，专心点做事！再熬两个小时，就会有人过来接替我们值夜班啦。”
叫王队的那名警察没好气儿地嚷嚷道。
就在这时，一辆皮卡车自市区方向疾驰而来，眼尖的警察一眼就瞧出其后车斗存在明显的非法改装迹象。
由于这条道路是唯一的通道，根本无法掉头逃避检查，这几名警察见状立刻精神一振：虽说开来的并非厢式货车，但像这种涉嫌非法改装的车辆又怎能轻易放过？毕竟，这可是个难得的“捞油水”机会啊！
司机远远地就瞧见前方有警察正在设卡检查，他不慌不忙地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钱包，然后动作娴熟地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并小心翼翼地塞进香烟盒内。
待车辆驶近警车时，司机迅速而又利落地推开车门走下车来，脸上堆满谄媚笑容，语气极尽讨好之意说道：
“各位领导真是辛苦啦！眼瞅着马上要过新年咯，天气如此寒冷，你们还要坚守岗位加班工作，实在是太不容易、太辛苦咯！”
见几位警察的神情与态度有所缓和之后，司机便若无其事般从衣兜掏出那个装有钱的烟盒，当着领头警察的面轻轻打开，接着从中抽出一根香烟递过去，同时赔笑道：
“领导，这盒子里还剩几根好烟呢，请您帮忙拿给大伙尝尝吧。您们整日忙碌不停甚是操劳，赶紧抽根烟歇息片刻。”
“嗯？你这家伙……”
那位领头的警察自然心知肚明其中暗藏的玄机，但还是佯装出一副推脱模样，表示坚决不收。
然而就在其反复推辞期间，却“无意间”瞥见那已被打开的烟盒里躺着的数张诱人的红色钞票。于是乎，趁四周夜幕笼罩无人关注之际，他顺手将这些钱悄悄塞入自己裤兜之中。
“嗯，哦，我看看，行，没什么问题，放行吧。”
王队漫不经心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小刘却显得有些犹豫，他压低声音对王队说：
“王队，这样不妥吧，高速口可是有监控正对着我们呢！要不咱们还是稍微检查一下，表示一下……”
经小刘这么一提醒，王队如梦初醒般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只是态度有些古怪道：
“好哇，小刘，还是你想得周到。那这样吧，你过去到车子旁边随便查看一下，然后就让他们走吧。”
听到这话，小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原本只是好心提个醒，怎知最后这麻烦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而且听王队的意思，所谓的“检查”也不过就是装模作样地比划几下而已。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嘛！万一日后真从车上查出点什么来，责任岂不是要算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小刘不禁感到一阵憋屈和无奈。
小刘心中已经将老不羞的王队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可又没办法，只好慢慢绕着车走，此时的他心里打定主意，就是拖着，看起来搜的很仔细。
司机看真有人围着转，走的还很慢，神色有些慌张，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意思”表示的还不够，急忙又掏出厚厚一沓，想要塞进王队的手里。
这可就有些明目张胆，就算现在天黑，可架不住看到的人多，搞得王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既生气于这个沙雕司机光天化日公然给自己行贿，又生气小刘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刘啊，你是发现什么可疑了？”
“没有啊。”
“那你在磨磨蹭蹭什么呢？你这不耽误时间吗？后面这么多车，难道你想造成拥堵？”
“可后斗还没检查呢。”
“你！”
有时候遇到一个死脑筋的下属，领导也很无奈，看小刘还在磨磨蹭蹭，王队生气地说：
“有完没完了，怎么这么笨！快点！”
小刘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00后，一没车贷二没房贷，没娶媳妇更没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何况这还是个临时组成的队伍，二者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
就听小刘骂道：
“我擦你大爷的，牛气什么？再几把巴巴小爷我和你没完，皮卡车驾驶员，给我把后斗打开，我要严查。”
小刘看这车来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没等驾驶员有任何反应，就把车的后斗子整个掀开。
王队也没和零零后打过交道，看这个零零后态度这么生猛，一时间也没有了话。
皮卡车驾驶员吓的魂飞魄散，颤颤巍巍说了句：
“别！”
可为时已晚，就看小刘打开后斗时，由愤怒变为惊恐，最后磕磕巴巴说：
“有情况！”
第164章 五哥
东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名年轻有为的警察遭受袭击后生命垂危，如今正躺在东坪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命悬一线。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坪市，并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至遥远的冰城。按照这样的发展态势，恐怕不出一天时间，宁江省会再度陷入一场严重的负面舆论风暴之中。
东坪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气氛凝重而压抑。
华中佳静静地仰卧在一堆冰冷的仪器之间，仿佛与世隔绝。若不是心电监护仪不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提醒着人们他仍有一丝气息尚存，或许所有人都会误以为他已离人世远去。
颜卿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心痛欲绝之下竟然拼命地用自己的头部撞击墙壁，沉闷的咚咚声响彻整个房间。眼看着颜卿的额头已经撞得鲜血淋漓，一旁的施梦瑶心急如焚，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将情绪失控的颜卿拽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华子啊！就让我死了算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此刻颜卿却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可见内心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自责像潮水一般涌上颜卿心头，如果早上没有让华中佳去盯梢，也许这场灾难就不会降临到他身上，回想起这位年轻憨厚的老弟，颜卿心如刀绞。
此刻，家中还有等待消息的母亲和姥姥正在颜德那里接受治疗，而自己却不知如何面对与之相依为命的这两人。
施梦瑶也早已泣不成声，虽然相识不久，但华中佳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那个人精多于妖精的公安局中，他始终坚守本心，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样善良正直的年轻人怎能不让人动容？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
正当众人默不作声时，张渤在副厅长任建荣，及东坪市公安局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现场，他面色凝重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家属们的身影。
可惜并未发现有家属样子的人在场，只能将视线移向颜卿身上，当注意到施梦瑶那只放在颜卿肩膀上，不停颤抖且沾满泪水的手时，张渤不禁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恢复了平静。
“颜卿，小华的家属呢？”
张渤还是决定询问颜卿这个当事人，毕竟人是他安排的，目前只能去问他。可旁边走廊深处厕所那里，着急忙慌跑来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刚吸完没散尽的烟圈，听张渤问话，抢着回答：
“我们支队的小华，母亲据说在冰城呢，我刚才已经想办法通知她了，相信马上就到，不会让厅长久等的。”
“你说什么？”
原本一脸颓然、无精打采地斜靠着椅背坐着的颜卿，突然间像是被激怒的雄狮一般，蹭地一下站直身体，双眼瞪得浑圆仿佛要裂开一般，眼珠子刹那间布满血丝变得猩红无比，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来到那人身前，伸出一只蒲扇大掌，如同拎小鸡仔似的将其整个人提溜起来。
颜卿怒发冲冠，声嘶力竭地吼道：
“姓赵的！你刚才说啥？你特娘的居然敢把这事告诉华子他妈！你知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一直相依为命，情深似海啊！前几天你个王八蛋不肯批假给他，害得他没法带老娘跟外婆去看病，现在倒好，你竟敢跑去通风报信！我草泥马，你特么是什么居心？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话还没落音，颜卿便已挥起钵盂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赵支队脸上，只听得砰然一声闷响，赵支队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横着飞了出去。旁边的人见状不妙，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一窝蜂涌上前来死死抱住颜卿，试图阻止他继续动手。
张渤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此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由于他在场，任建荣和市局局长都不便越权行事，只能站在一旁，面露窘色。张渤正准备开口劝阻，却听见施梦瑶宛如一只凶猛的母老虎，首先叉起腰来，伸出手指对着赵支队破口大骂：
“你这个马屁精，为了跟当官的套近乎，连别人母子间的情分都不在乎！他姥姥和母亲病情严重得很，全靠颜卿出人出钱在省中院医治，他妈的，真是气死我了！看我不一巴掌抽死你！”
话音未落，施梦瑶便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如饿虎扑食般冲向赵支队。
只见她扬起手，那大嘴巴子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在赵支队的脸上。
若是换做平常时候，一个女孩子怎可能斗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然而眼下情况特殊，赵支队刚刚被颜卿狠狠揍了一拳，径直倒地不起，全身瘫软无力，这恰好给了施梦瑶可乘之机。
没过多久，赵支队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市局局长脸色铁青，自己手下在东坪，自己的地盘被打，强忍着没有发怒，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哪来的胆子，竟然在医院公然殴打一个正处级支队长，可但他看到张渤和任建荣投鼠忌器的样子，就知道这二人来头不小。
张渤本来还想制止，可看到施梦瑶下场，并且动起手来可比颜卿凶狠多了，只好给任建荣一个眼色，示意任建荣想办法。
任建荣会意，走到人群后，对几个人低声说了两句，然后离开了这里。
颜卿这个恨啊，完全可以说是恼羞成怒，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他，被他三下五除二，全都放倒。
施梦瑶看颜卿又冲了过来，将他推到一边，这也就是施梦瑶，估计换个人，还是被放倒的命运。
“颜卿，冷静点，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谁敢报复，我让我大舅把东坪市查个底掉，你现在要抓紧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对，你说得对！
颜卿通红的双眼恢复些许神智，他甚至都没搭理身后的张渤，从怀里大衣兜最里面，掏出许久未曾动用过的手机，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接通后，对面笑着说：
“怎么了，我的六哥，不会是催屎员死了吧，哈哈哈，做饭死难吃的，死有余辜！”
“五哥！我要杀人，我要报仇！”
第165章 督导
临近年关，本应是一片欢乐祥和、团圆美满的氛围，但此刻省委大楼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气氛。
省委在同一天内连续召开了两次常委会，这种情况在宁江的历史上实属罕见。
毕竟，上午刚刚讨论过如何妥善处理东方药业的棘手问题，众人未曾料到，下午便突发变故，且事态严重。
夜幕降临，赵春江坐在书桌前，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摆放的两份薄薄的调查材料。
一份来自东坪市委，是他们紧急向省委呈报的；而另一份则由公安厅加急送达。
他将两份材料分别递给坐在左右两侧的陈立人和专职副书记齐豫，然后轻敲着桌面，节奏分明地说道：
“你们都看看吧，东坪市的报告与公安厅的调查结果竟然相差如此之大，简直是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仅仅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语，但在场参与会议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东坪市今日所发生之事绝对暗藏玄机！
至于其事件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稍微有点头脑之人其实也能够估摸个大概，不过相比之下，公安厅掌握到的信息必然会更加详实、确凿一些。
待这份文件大约传阅了将近十分钟之后，赵春江见众人皆已阅览完毕，便直接着手开始主持这场会议。只见他一脸肃穆地说道：
“青天白日之下，居然有人胆敢公然袭警，而且还是一名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实在是耸人听闻！倘若我们不能够严惩这类恶劣行径，那‘平安宁江’的口号从今往后大可不必再提，连咱们自家同志都无力保障其人身安全，又谈何去庇护广大民众呢？”
值此关乎原则性问题之际，自然无人敢于跳出来唱反调，但众人针对具体应该采取何种程度的处置措施，则持有不同看法。
“赵书记，我看东坪市市委的报告里说此事和东方制药没有关系，但是在公安厅写的汇报材料中，明确写着，在对东方制药盯梢任务中出的事，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是这孩子发现了什么秘密，结果被害了…（此处省略一万字）…我建议严查此事。”
说话的人，是省纪委书记韩行，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甚至带着些许质问的味道，这话矛头直指东坪市。
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十分诧异，尤其是赵春江，他心里暗自嘀咕：
今天韩行怎么了？一开口就如此激烈地炮轰东坪市，而且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人就是在东方制药出的事。现在东坪市极力维护东方制药，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陈立人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韩行的发言。当听到关键处时，他的眼皮微微一动，但仅仅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要知道，东坪市的一把手是陈立人昔日的得力部下，可以说是他的嫡系。
如今韩行突然毫无征兆地将矛头对准东坪市，其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显然也是冲着陈立人来的。
至于其中缘由，恐怕只有韩行自己才清楚。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大家都沉默不语，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说得对，既然都出了如此重大的伤人案件，公安厅的确是应该尽全力侦办。”
陈立人坐的四平八稳，没有正面回应韩行的话，可也在提醒他多管闲事，有公安厅查这个案子，关你纪委什么事，言外之意就是说他狗拿耗子。
哪曾想韩行翻开笔记本，对所有人说：
“下午，我接到了中纪委何书记的红线电话。”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每个人的神经都瞬间紧绷起来。
要知道，这位何书记可不是一般人物，作为中纪委的二号领导，其地位举足轻重。即使是与他同级别的赵春江和陈立人，此刻也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接下来的话语。
“现在中纪委接到群众举报线索，说东坪市存在官商勾结，对地方企业制定保护性政策和私设公堂的行为，叫宁江省纪委高度重视。”
紧接着，韩行缓缓将笔记本合上，而众人的思绪也随之从那本笔记上抽离出来，转而聚焦于韩行刚刚提及的话题——东坪市似乎隐藏着官商勾结的黑幕，他们不仅对当地企业实施保护性政策，还胆敢私自设立公堂。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们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其实，地方政府针对某些特定情况制定一些保护性政策并非罕见之事，毕竟全国范围内许多地区都采取过类似举措。
甚至有些省份还专门颁布了相关法律法规，以保障企业家们的权益，使得他们在执法司法过程中享有免予起诉或不起诉的特殊待遇。
然而，这次事件中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些所谓的保护性政策是否超越了法律底线？是否成为了某些官员与商人狼狈为奸、谋取私利的工具？
这个私设公堂的罪名可就大了，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只手遮天，将社会主义法制建设这项基本治国方针抛掷脑后。
赵春江心中已经升起不满，这个韩行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剑，何炳方的一个询问电话，竟然拿到宁江常委会上说事，难道说他姓何的已经准备到宁江接任自己了不成？
“按规矩办事，虽说中纪委有人过问此事，但这毕竟发生在宁江，要以我们宁江省的调查结果为主。”
赵春江直接将此事下了结论，同时将自己一把手的权威毫不掩饰地展现了一把。
“在这里，我代表省委，要求对遇袭的年轻民警一事，进行提级侦办。”
按照惯例，这件事肯定落在省纪委和公安厅的头上，韩行甚至已经打算好了怎么插手此事，可赵春江一反常态，直接将众人交给自己的秘书沈旭东：
“此事由我直接负责，人大的周若青副主任和沈旭东带队，代表我到东坪市，全力调查此事，千万不能再形成黄松镇时的舆论风暴。”
众人纷纷猜测，这个大秘才用一年，就准备做外放准备了？
会议结束后，韩行追上赵春江，二人在楼梯间聊了很久。
第166章 医者仁心
东坪市人民医院。
赵支队被打到住院，并且放出狠话，说一定会让颜卿和施梦瑶付出代价。
可奇怪的是，走廊的监控莫名其妙的坏了，所有的目击证人全都被安排出差或者强制休息。
市局态度暧昧，一直劝说赵支队息事宁人，可他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所以现在还在死扛着。
张渤已经带着任建荣回到冰城，他也实在没法应对一位坐着轮椅，在IcU观察室哭的像泪人的母亲。
施梦瑶打完人就离开了东坪，临走前，她掐着腰，对在场所有人放出豪言，谁敢在东坪市给颜卿下绊子，一定会要他好看。
颜德也站在IcU观察室，本来他可以不用来，可听颜卿说是他的原因，才导致华中佳惨遭毒手，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爸，有希望吗？”
颜德接过颜卿手中递来的病历和抢救记录，皱着眉头看了起来，一言不发。良久，颜德叹口气，摇摇头说：
“外伤太重了，颅骨部分碎裂，肋骨全部骨折，双眼短暂丧失功能，脾脏肾脏破裂，又失血过多，这完全是要折磨死他。”
颜卿本来已经哭干的眼睛，瞬间又红了起来，他哪里不明白，华中佳完全是替自己受罪，一定是昨晚自己夜闯的事情败露，被对方知晓，结果寻仇时碰上了华中佳。
“参谋长早就教训过我，说我心太软，早晚会出大事。如果昨晚我不当圣母，心再黑一点手再狠一点，华子肯定不会遭此大难。”
就在此时，华中佳的母亲突然昏倒在轮椅上，又惹得附近一阵鸡飞狗跳，市人民医院来的年轻大夫手忙脚乱，哆哆嗦嗦，一不看瞳孔二不看呼吸，上来就要打强心针，颜德终于看不下去了：
“住手！病人只是心神悲伤恍惚，加之久未进食这才导致的虚脱，你上来就要用肾上腺素，是想要她的命吗？”
“你你你懂什么？这是标准流程，就算你去医闹也没用。”
好家伙，不愧是市人民医院的大夫，上来就给人定性成医闹。
“医疗急救手册中写的昏迷就可以用强心针？还是说你懒得观察和判断，只是说怕人死在你手里？”
你你你半天，这个年轻大夫心事被说破，一甩袖子，竟然指着颜德道：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管我们市院的大夫，耽误了救治，你负得起责任吗？”
“救治？你们市院的救治还真简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来针强心剂，也不管病人能不能承受这个剂量，也不看病人是不是真的心脏骤停，真是好手法，杀人不过如此吧，起来。”
颜德一把将这个大夫推开，从兜里掏出一个针包，抽出根头发丝粗细的银针。
年轻大夫气急败坏，指着颜卿和颜德说：
“我可警告你俩，出了事你俩要负全责，可与我无关。”
“滚一边去吧！”
颜卿烦死这个人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颜德没管那么多，在华中佳母亲头顶一个穴位慢慢刺了下去，然后又找到手指尖的一个位置，用一根稍微粗的针，将一杆瘀血放了出来，又用此方法，在手上和舌尖分别放出了一些瘀血。
一番操作下来，华中佳母亲明显脸色红润不少，不再红的吓人。
“医者仁心，儿啊，记住，十指连心，逆火攻心导致的昏迷，以排导疏通为主，此时解决办法就映在手指尖，只要不是心脏骤停或者呼吸消失，都可以用此方法，找个床，让她平躺睡一会儿，等休息好了，人自然就醒了。”（参考医书瞎编，莫信。）
“爸，转院到冰城能行吗？我实在不相信东坪市。”
这话听得周围几个大夫护士羞愧难当，尤其是那个年轻大夫，更是眼中恨意十足。
“不行，这个孩子的状态，经不起折腾，除非把省院那几位外伤大师和解放军**医院的那几位一起请来才行。”
年轻大夫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呸！你说请来就请来啊！当你是谁？吕院长那可是全省外科圣手，解放军医院更是不给外人看病，你一个小警察还想请动～”
“喂！吕院长，我是颜卿！不，我不去省院住院，我爸也不去你那，我也没有朋友住院，哎呀！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年轻大夫呆若木鸡，等反应过来时，恨不得抽烂颜卿的嘴巴。
“吕院长，沈大哥此时正要从冰城来东坪看望一个受伤的英雄，你看能不能受累给主刀？哦，好，一会我让他联系你，呵呵没事，谁给谁打都一样，自己人。”
颜卿哪里顾得上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只要能救华中佳，就是扛，也要把人从解放军医院扛过来。
“诗涵。”
面对朱诗涵，颜卿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两人经常有联系，并且在冰城市局搭档有两年之久，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只能说造化弄人，没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
对面的朱诗涵好像心情很好，她开心地说：
“我说颜大帅哥，你还真有魅力，这才几天，梦瑶就从埋汰你，变成了对你赞不绝口，眼看着就要喜欢上你了。”
梦梦梦瑶？施梦瑶？
颜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施梦瑶说打招呼关照自己的就是朱诗涵？
“是你要师姐关照我的？”
“废话，我们多少年的好姐妹了，只不过我在市局，她在省厅而已，别看她岁数和我一样大，可还没交过男朋友哦，还是初的呢～”
我$￥^@￥》
朱诗涵说完这些更开心了，咯咯笑个不停，最后取笑够颜卿了，这才问道：
“说吧，你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有什么事？”
生怕她再这样，颜卿一口气将话说完，朱诗涵听说是东坪市公安局的战友，而且是为了颜卿，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哽咽着答应下来。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颜卿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颜科长吗？我是大军区医院办公室主任罗森民。”
“罗主任，太感谢您了，我这边情况不好，就不和您客气，还请尽最快速度来到东坪。”
“好说，我和王李两位主任已经准备登上直升机，用不了多久就会到。”
第167章 会诊
颜卿根本不想理会旁边那几个像跳蚤一样上蹿下跳、令人讨厌的家伙。
眼看着事情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他转头对父亲颜德说道：
“爸，吕院长您应该认识吧？一会儿就麻烦您跟他对接一下相关事宜！等会儿我再去把罗主任他们几位接过来，但就是不知道医院方面会不会同意呢……”
颜德听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哈哈，儿子啊，你可真是有点儿小瞧这几个人在咱们省内的影响力喽！先拿吕宗方来说吧，他人虽然世故圆滑了点儿，但‘外科圣手’这个名号可绝非虚传呐！哪怕是去京城参加行业会议，他也肯定是被特别邀请的主讲嘉宾无疑！要知道，人家可是完全凭借着真本事当上省院一把手的实权人物，那些只会空谈理论的学院派跟他压根儿就没得比！他要是肯过来，市人民医院绝对会敲锣打鼓热烈欢迎的！”
颜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不已，但现在却对吕宗方的实力感到惊叹不已。
原来，吕宗方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使得华子康复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吕宗方和解放军医院两位外科大家，即将到人民医院进行会诊，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很快便传遍了东坪市卫健系统。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学术研讨交流会，特别是听闻吕宗方与人大副主任以及宁江大秘同乘一辆车抵达时，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东坪市负责卫生健康系统的副市长，到各个医院的领导们，全都聚集在东坪人民医院的大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当吕宗方走下汽车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群前来迎接自己。那一刻，他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他清楚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冲着省委大秘而来，但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正是吕宗方一直渴望追求的。毕竟，一个不期望成为副厅长的院长绝对算不上是一名出色的医生啊！
按照正常安排，今天周若青和沈旭东不会下车，也不会到医院，应该是直接到市委，连夜主持落实督导工作。
但是颜卿在这里，沈旭东只是和周若青提了一嘴，说耽误几分钟，哪曾想周若青听后，点点头说：
“好，走吧，咱们理应去探望一下受伤的英雄。”
沈旭东第一次带队，尽管平时在领导身边，可独当一面时，并不是很自信，他只是想和颜卿说几句话，可周若青还真给面子，竟然同意众人全都下车。
“周主任，这样不好吧，把东坪市的人晾在那里。”
“没什么不好的，有些事情，你不用明着告诉他们，毕竟咱们二人来，就是来打他们的脸，太中规中矩，起不到敲打他们的作用。”
周若青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赵春江这次的意图是什么，他十分清楚。所以对于沈旭东提出一些幼稚的问题，并没有嗤之以鼻，拿老一辈说教的姿态，而是一点点耐心向沈旭东解释。
沈旭东能被赵春江看中，并委以重任，也不是易与之辈。周若青简单几句话，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同时他心里想：
怪不得老板每次都对周主任委以重任，原来这也是个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精，如果他年轻个七八岁，也说不定能一举冲进京城。
原本，市里的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聚集在市委小院门口翘首以待，就在这时，市委书记管海恩的秘书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凑近管海恩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书记，情况有变化。”
听到这句话，管海恩的眉头瞬间皱起，心中一阵不安。这段时间以来，他承受的压力可谓巨大无比。
去年，他刚刚从冰城市的副市长晋升为东坪市委书记，历经了整整一年的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才稳固住自己的地位。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样的变故。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在下属们面前，管海恩依然表现得沉稳自若。他瞪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秘书，语气严厉地责备道：
“慌什么！有事慢慢说。”
秘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报告说：
“钱副市长刚才从市人民医院传来消息，称周主任及其随行人员已经在那里下车，并前往探望了市局受伤的民警。”
管海恩心里暗骂这个周若青没事找事，哪有显摆到他了，非要这么做给自己和东坪市一个下马威，环顾一下四周，看到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市长盛明，更是嘴角古怪。
“走，既然督导组领导已经在市院下车，那咱们就只好月下追韩信了。”
于是，管海恩的座驾第一个冲出小院，向市院驶去。
沈旭东在IcU病房外，和颜卿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周若青就来到了二人身边。
“小颜，咱们又见面了。”
颜卿万万没想到，周主任竟然亲自来探望受伤的华中佳，并且在此停留如此之久，心中感动莫名。
“周主任，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来看望华子，还带来了吕院长这个外科圣手。”
“我出身行伍，也在公安行业干了半辈子，可以说你们都是我的晚辈，听说这么年轻的小孩受了重伤，于情于理是一定要来看看自家人的。”
周若青一番话，入情入理，听得颜卿热泪盈眶，瞧瞧瞧瞧，这才是大领导呢，你别管他说的有几分真情，但是能做到这份上，也难能可贵。
沈旭东看了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于是对周若青说：
“周主任，刚才赵书记来通知，说省委决定，再派来一个副组长，是纪委的一名同志，不过不与咱们同行，暗访。”
“那很好啊，有了纪委的人撑腰，咱俩害怕啥？”
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沈旭东继续说：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找个会议室等着？”
周若青收起笑容，心想这个沈旭东还真是个妙人，等晾晒的方法学的还真快，就是这么做有些故意为之的味道。
他摆摆手，指着吕宗方和颜德父亲几人研讨病情的小屋说：
“走，上这屋，咱们也去学两招外科大家的秘密。”
第168章 好兄弟，讲义气
事情果然如颜德所言，吕宗方确实技艺超群，有几把刷子。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轻轻一甩，那张 x 光片子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而准确地展开在眼前。紧接着，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片子，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纸张洞察到华中佳体内的每一个细节。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来自部队的军医也不甘示弱，他们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张高清照片，试图从中寻找出关键信息。
面对如此复杂的病情，三人不禁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此时此刻，整个东坪市人民医院这间小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正在专注工作的专家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吕宗方缓缓放下手中的一张片子，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拿起另一张。
“嘶！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他轻声呢喃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周围的人们听到这句话，心头顿时一紧，暗自思忖着难道连这位大名鼎鼎的吕宗方也束手无策了吗？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之际，却见吕宗方突然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过还好把我找来了。”
颜卿心里明白，一定是老吕看到沈旭东和周若青走了进来，那颗好胜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在众人面前显摆一番自己的医术高超。
“王主任，李主任，我看完了。”
两位军医也纷纷颔首，表示他们已经阅读完毕相关资料。吕宗方见状，毫不犹豫地点头示意，并当机立断地开始主持这场病情研讨会。
“首先，让我感到非常好奇的是，究竟是哪一位医术高超的专家对这位患者实施了前期的紧急处理措施呢？”
吕宗方开门见山地问道。然而，在场的医院方面听到这句话后却陷入了困惑之中，一时之间无人能够理解其中深意——这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呢？
此时此刻，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负责管理整个急诊科工作的副院长身上。副院长同样茫然失措，不明白吕宗方所言何意，但他还是如实地回答道：
“是我们医院急诊科的马驰主任负责的。”
吕宗方与身旁的另外两名医生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并称赞道：
“马主任的急救水平确实相当出色，可以说是业内的佼佼者，如果去省人民医院担任科室主任也是绰绰有余啊！不知道哪位是马主任呢？”
呃……面对这样的局面，副院长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连忙解释道：
“吕院长，您可能有所误解。实际上，马驰目前仍然在急诊科工作，他只是一名副主任，并不是院里的领导干部，所以今天没有到场参加会议。”
吕宗方心中最为厌恶之事，莫过于自身这般有真才实学之人，竟会被硬生生地摁压于基层不得动弹，如此行径令其不由得回忆起往昔那段相似之经历。
只见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道：
“那太好了，我们院正好缺一个急救中心主任，既然才是副主任，不知咱们院能否割爱呢？”
当众挖人？
院方所有人面面相觑，毕竟对方乃堂堂副厅级别的医学权威专家，有点儿与众不同的古怪脾性倒也实属正常现象。院方众人对此并未过多计较，院领导打个哈哈，紧接着便开始后续的沟通交流事宜。
待到三方分工明确、手术流程敲定之后，一个棘手难题骤然浮现——究竟该如何有效止血呢？
面对如此巨大的创口面积，寻常的止血方法已然统统失效。倒并非完全无法止血，只是无人胆敢轻易尝试罢了。毕竟在这位大名鼎鼎的业界大拿跟前动手，即便最终手术获得成功，所获功劳亦微不足道；然而一旦失手，则所有罪责必将归咎于己身。
按道理来说，中医对于这种外科手术，一般是不擅长，可颜德是什么人，那可是主角的爹，肯定是有止血的好办法。
颜德看没人响应，只好自己站了出来，吕宗方诧异地看着他，不解问道：
“怎么了颜主任？”
“我可以参与到手术中，参与止血。”
至于中医如何惊艳到东坪市人民医院这件事，咱们先不说，将视线放到颜卿这里。
从他老子开始参与到救治开始，颜卿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于是离开医院，开始寻找伤害华中佳凶手之事。
从他看到华子的伤势时，他就知道，这种伤势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既留条命，又痛苦万分，出手之人，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如此说来，锁定的范围就小了很多，他不打算惊动东坪市公安局，因为在他看来，这里已经烂透了，华子只是稍微打探下仓库的事，就被关了禁闭，这已经是明显的金钱勾结权力在作祟。
而且颜卿胸中愤懑的怒火，已经不是轻易能被熄灭的。
“剑意哥，我需要你的帮忙。”
陈剑意刚回到家里，正考虑着要不要和他老子喝顿坦白酒，颜卿突然就说要帮忙，他不解地说：
“你不是在东坪吗，直接找东坪市局不是更好？”
“我怀疑这里蛇鼠一窝，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通风报信，走在我的前头。”
“原则上不允许私自查询公民信息，除非有领导特批。”
颜卿翻个白眼，心想：原则？你小子还有原则？和自己老师做羞羞，还搞出个人命来，好意思和我讲原则？
“剑意哥，咱俩之间别玩虚的，我替你解决你那个好大儿的事。”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陈剑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好兄弟，讲义气，咱们之间，不要搞得像交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儿子的事，也是你的事。”
“大舅哥，我的事很急很杂，随时都要反馈。”
“行！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直接和他说，这是我在技术部门的小老弟，经常帮我查一些东西，那小子是个技术宅，在冰城买不起房，整天睡单位，我办公室的另一张床就是他的。”
第169章 你们不是文明执法吗？
想当年，镇域经济何等繁荣昌盛，但如今已风光不再。
每至此时节，除了颜卿巧妙地借助天时、地利打造出旅游胜地黄松镇之外，几乎整个宁江省的乡镇，一旦夜幕降临，便鲜有人在外闲逛，更遑论在这临近年关之际。
东坪市所管辖的南坪乡某个居民区内，此刻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整座小区仅有一户位于顶楼的人家仍灯火通明，但从屋外却无法窥见屋内情形，只因那厚厚的遮光窗帘将一切都遮掩得密不透光。
然而，当行至楼下时，阵阵喝酒划拳之声清晰可闻，源源不断地从那户人家传出。
“大哥！平安那小子也忒小心翼翼了吧，不就区区一个退役士兵嘛，犯得着让我们藏匿于此？想当年，咱们哥儿几个在非洲充当雇佣兵的时候，可比国内那帮纨绔子弟组成的军队厉害百倍不止呢！依我之见，干脆寻个时机将那家伙擒拿住，给他来个三刀六洞，然后再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回去，如此一来，看看还有谁敢招惹咱们！”
只见一名肤色黝黑、身材壮硕如牛的男子，或许是饮酒过量，开始口出狂言，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内心的愤懑。
而那位身躯最为高大威猛之人，听闻此言，顿时怒火中烧，气得七窍生烟，他怒目圆睁，伸出手指对着那黑大个破口大骂道：
“闭上你的臭嘴！若非你执意认定那人是姓颜的，我们又怎会误伤人命，惹得雇主不快，落得这般田地！若不是如此，我们早就能顺利穿越大毛国……”
眼见带头大哥动了真火，那黑大块头壮汉立刻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吭一声，只得满脸赔笑地辩解道：
“嘿嘿嘿，小弟当时确实没有看清，那姓颜的无论是身形还是面容，都与那小子极为相似。小弟保证，下不为例，绝不会再有类似失误发生。”
“你还敢有下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三刀六洞！”
说话之人正是那位领头大哥，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黑块头。黑块头被吓得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直贯脚底。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目睹过不少人落入这位狠角色手中后，遭受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正当黑块头战战兢兢之际，领头大哥又开口说道：
“听好了，我们最多只能在这儿再待两天。还有一周就是中国的农历新年了，到时候这个小镇会涌进很多人，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咱们这几个人目标太大，根本藏不住。”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门口阴暗处骤然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嘿嘿，你们不必等两天了，因为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咯！”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屋内原本醉醺醺的四人顿时被吓得酒醒了大半，额头、后背全是冷汗。
尤其是那个身材魁梧的黑大汉最为勇猛，只见他怒目圆睁，猛地挥出一拳砸向眼前的木桌，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应声碎裂开来。
黑大汉迅速俯身从满地残骸中拾起一根趁手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如临大敌般护在胸前。
站在队伍前方的那位领头壮汉则显得较为沉稳冷静些，他皱起眉头，语气低沉地说道:
“朋友，藏头露尾算哪门子好汉?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现身!”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缓缓从黑暗角落里走了出来，此人手中紧握着一根通体漆黑且沾有斑斑血迹的铁棍，看上去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人群中身形最为瘦弱矮小的那个人突然脸色剧变，失声惊叫道:
“大哥!不好啦，这人是颜卿啊!那些该死的狗杂种竟然找咱们麻烦找到门上了!”
黑块头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向着颜卿逼近过去。
只见他突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举起手中的木棍，如同泰山压卵一般朝着颜卿狠狠地砸了下去！木棍在空中急速飞行，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开来！
“小杂种，就凭你一个人，居然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黑块头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他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回答正确，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不过作为奖励嘛，就让你尝尝肋骨断掉几根的滋味好了。”
颜卿冷冷地说道。
领头的看到这个情景，心中暗叫不好。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手底下这么厉害的一个猛将，居然连颜卿的一招都接不住，就这样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绝对不能被酒精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此时，颜卿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是你们识相点，互相绑好对方等着我问话，还是走一遍流程，先打再问？”
“小子，你太猖狂了！不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吗？”
......
现在屋子里除了颜卿和另一位颇为英俊帅气的青年，其他四人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为首的壮汉更是凄惨，脑袋已经肿的不像样子，手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无力耷在地上，他满眼怨恨，质问颜卿：
“你不是说就你自己吗？怎么还有一个帮手。”
“你认为我五哥出现与否，能改变得了你们的下场？”
说到这，颜卿又想到华中佳，怒气在此上涌，想再挑一个人收拾一顿，旁边的五哥制止了他，笑着说：
“行了老六，抓紧问吧，再打就说不出来话了。”
“我没问？我还以为是他们嘴硬呢”
“没有，从我进来开始，你就在蹂躏他们。”
“那我现在问？”
颜卿随便指了那个黑大个，问他：
“谁指示的你们？”
“老子绝不会出卖任何人。”
颜卿懒得废话，给五哥一个眼神，五哥会意，随便在地上捡起一块抹布，塞进黑大块嘴里，然后拖进一个卧室。
没一会儿，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卧室出现，五哥手中拿着一根断指，扔在其余三人面前。
矮瘦子突然绷不住了，翻身跪在颜卿面前，吓得瑟瑟发抖说：
“你们警察不是文明执法吗？”
颜卿耸耸肩，轻松说道：
“他又不是，文明执个屁法，”
第170章 人畜无害的五哥
这不是明摆着耍赖皮嘛！
躺在地上的三个人终于回过味来了，如果落在颜卿手中，说不定还能保个全身而退；但若是落入那位名叫五哥的人手底下，恐怕不缺胳膊断腿就算运气好了。
瘦子首先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连滚带爬地来到颜卿脚边，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我说，我全说，求求您饶过我一命吧！”
他确实害怕极了，原本以为这次来，只是抓捕他们，却万万没料到竟然来了这么一尊煞神——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听到颜卿把审讯工作交托给五哥，并要求了解得越详细越好时，瘦子如遭雷击般瘫软在地，同时从其胯间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求饶，便已被五哥拖进了另一间卧室。
颜卿看着剩下的两个人，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记录仪。
半夜通往冰城的高速公路。
颜卿坐在驾驶座上专注地开着车，副驾驶坐着五哥，车子正朝着冰城疾驰而去，后座上则挤着三个被紧紧捆绑住的人。
实际上，根本无需这样严密防范，因为这三个人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力量。
“五哥，我有点担心啊，后备箱里那个人会不会冻死啊？”
颜卿忍不住回头问道。
五哥长得眉清目秀，外表纯真无邪，宛如一个亲切的邻家大男孩。
然而此刻，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冷酷与决绝：
“我说你呀，总是心肠太软。姓华的小兄弟遭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你竟然还有心思去同情后备箱里的那个人？他娘的死有余辜！”
颜卿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心中依然有些不安。刚才他从五哥手中，将瘦子救了下来，就算他心中再狠，也无法做出私自剥夺其他人生命的决定。
“参谋长也说过这话，可我真就狠不下心。”
五哥一点点用牙签将指甲里的血迹清理干净，又照照镜子，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小子前天给我打电话时的那恨意呢？不是说要杀人吗？早知道你还是这个样子，说什么我都不会来。”
说完，看后排那个瘦子要睡着了，一巴掌扇在脸上：
“醒醒，谁让你睡觉了，还能记住一会儿到地方怎么说不？”
“能能能能能，一会儿见到警察叔叔，我立刻自首和举报，东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是被老大折磨成那个样子的。”
看五哥眉毛一挑，瘦子立刻改口：
“不不，是后备箱那个混蛋干的，我们三个负责打下手和放风。”
“就你们这几个货还称兄道弟的，谁指使的？”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人是叫平安，是东方制药仓储中心的保安队长。”
“有说原因？”
“有有，平安那个王八蛋说因为颜领导，他被管事的（如此这般）～我们还以为车里是～结果发现抓错人～平安说他想办法把尸体处理了，然后就把我们藏在这里躲两天。”
半晌过后，五哥得意地拍了拍颜卿的肩膀，说道：
“看到没？这才是审讯，你们警察抓人审讯那套简直就是过家家，还tm给喝水吃饭，那不是自己人的待遇吗？还记得当年在印---”
“行了行了，五哥，您威武霸气侧漏，六弟甘拜下风。”
“为什么不先去找那个平安？”
颜卿叹口气，从驾驶位中间的茶托中取出一个手机，无奈地说：
“前天仓储库的人就跑没影了，现在我手里这条线索，除了这几头货上线的手机号码，剩下音信全无，再说现在我老哥一个，分身乏术。”
正在这时，颜卿随手拿出来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一脚将车急刹住，颜卿立刻将电话打给了陈剑意的那个小兄弟帮忙做个技术手段，那兄弟还真是办事人，现在还在单位，他叫颜卿接通电话，并且保持通话最少要一分钟。
“报告领导，这是后备箱那个混蛋的手机，应该是平安打来的。”
另一个人也开了窍，主动打报告。
“好，谁接？最少保持一分钟通话，并且不引起怀疑，我就放谁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被五哥弄断指的黑胖子来了精神，自告奋勇说他保证完成任务。
终于，堪堪在即将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马上转移地点，那里已经不安全，刚接到消息，颜卿正在往那赶。”
黑胖大大咧咧地说：
“喂？你说什么？我们喝酒呢，老大喝的有点多，正嚷嚷着出去找小姐。”
“胖子？我是平安，让你们老大接电话，快！”
“你是谁？听不懂人话？我说了老大喝多了，我们几个打算出去找小姐，有话说有屁放。”
这厮为了逼真，还假装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对面显然急坏了，骂骂咧咧着说：
“还她妈找个屁，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听我的，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被发现了，我马上开车去接你们。”
黑胖不在乎道：
“慌几毛？那个颜卿敢来，我们几个就做了他。”
说完，生怕五哥和颜卿生气，做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我去你马，这个颜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他要是出意外，全省跟黑沾边的东西都得被抓起来毙了，大哥，别不信，我马上到。”
磨磨蹭蹭了一分多钟，颜卿示意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挂断电话。
颜卿手中握着手机，电话那头传来陈剑意小兄弟急促的声音：
“颜哥，我们已经锁定目标所在的位置了！就在东坪市的一家酒店里，但那家伙似乎有所察觉，正准备离开，目前基站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知道了，一有新消息立刻通知我！”
颜卿叮嘱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黑胖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期待——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五哥亲口答应会放了他们。
此刻的黑胖，满脸都是渴望自由的神情，与最初的惊恐万状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应了那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颜卿突然转头对五哥说道：
“情况有变，暂时不能按照原计划前往冰城了，干脆就把他们丢在东坪得了。”
五哥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之前不是你说东坪那边鱼龙混杂、很不安全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面对五哥的质问，颜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显然，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绝妙无比的点子。
第171章 看笑话
一个小时后，夜深人静。
东坪市一条大街上。
颜卿看着被救护车拉走的四个人，拽开车门对五哥说：
“上车，回去。”
上车后，五哥用手使劲揉着颜卿的头发，佩服着说：
“兄弟，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总是有这种奇思妙想，把人交给医院看护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厉害，不过他们能昏迷那么久？不会一会儿就醒吧。”
颜卿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你忘了去霓虹那回，我给亚子扎了几针，他假死就被运回回国，骗过了自卫队的检查。”
五哥的兴致被勾了起来：
“不行，你再好好教教我，在部队时你没这么多门道，否则哥早就跟你学了，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保持清醒的办法。”
“你学这个干什么？”
“折磨人时，让他们保持清醒。”
颜卿双手合十，做忏悔状：
“阿弥陀佛，佛祖，我和这个人不熟。”
“佛祖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二人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在执行任务前，没完没了的斗嘴。
夜幕笼罩下的小镇，时间仿佛被加速了一般飞速流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此刻天空依旧漆黑如墨，黎明尚未到来。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候，小区楼下突然多出来一辆大金杯车，它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无法看清其面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下走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接着，他像幽灵一样迅速登上楼梯，消失在黑暗之中。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但屋子里却没有任何人前来应门，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午夜后电视剧嘈杂的声响。
“他娘的，这几个混蛋难道真去找小姐去了？”
站在门外的人心有不满地嘟囔道。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响起：
“我可以作证，他们没去。”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鬼魅幽灵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就神经紧绷忐忑不安，瞬间被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
“妈呀！”
被惊吓到的那个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响彻云霄。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着。
紧接着，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后脑勺猛然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脑袋撕裂开来。刹那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就毫无征兆地昏厥过去。
就在失去意识之前的一瞬间，朦朦胧胧之中，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老六，你太心急了，我看他后面的车里应该还跟着一车人呢。”
“放心吧，车子后备箱空间足够大，可以装得下他们。等会儿就麻烦五哥你把他们弄进去啦。”
“嘿，你这混蛋，居然敢把我当成免费劳力使唤啊。”
……
趁着夜色，颜卿将这伙人全都敲晕塞进后座和后备箱，向东坪驶去。
快到东坪市区，天已大亮，颜卿估摸着时间，正常人也该醒了，于是将电话打给督导组副组长沈旭东。
“大哥，急事！”
一个小时后，东坪市督导组驻地。
沈旭东看着满满一车人陷入沉思，看着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少皮没毛，有些埋怨道：
“颜卿，你这是刑讯逼供了还是暴力殴打了？”
颜卿让五哥自己找地方休息，暂时用不到他，面对沈旭东的埋怨，颜卿狡辩道：
“没有，他们狗咬狗，互相指责，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否则今天他们都得缺胳膊少腿，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齐齐点头，尤其是那个叫平安的人，一把抱住沈旭东哭诉道：
“领导，请您一定不要冤枉颜领导，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们几个就都死了。”
沈旭东无语，也不点破，对颜卿说：
“你想怎么办？”
“沈大哥，医院还有四个，一会儿你帮我以督导组的名字带过来，我要挨个审。”
周若青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听颜卿说医院还有四个人，还以为他差点闹出人命，皱眉道：
“小颜，私刑固然解恨，可已经超出了一个党员，一个警察坚守的底线，你这么做这和那些施暴的嫌犯有什么区别？”
虽说颜卿并没有直接参与到五哥动刑，可追根到底还是他指使，没法去解释。
“周主任，当时情况紧急，我在东坪实在没有靠得住的人看管那几个，所以就用家传的针术封住他们几人的经脉，让他们昏迷，交给医院，这样人死不了，还没有人能查到。”
这套说辞，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沈旭东和周若青短暂错愕之后，恢复正常。
周若青摇头，感叹着岁数大了赶不上时代的变化；沈旭东则好奇心大于一切，追问细节。
虽然东坪市委明知督导组是挑刺找问题来打脸的，却又不得不服从安排。
很快，在市公安局的严密护送下，四个“植物人”被救护车送到了督导组驻地——东坪市廉政教育基地。
现在这里已经被省公安厅特勤局的人接管，从内到外都是省委机关服务处派来的人，基地里所有人都给提前放了假，让他们回家过年，算是督导组为东坪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随行的医院人员，将这四个令全院束手无策的植物人放到大厅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开，而是围在周围，低声议论。
“哪个杀才想出来的办法，来廉政基地给人看病？”
“就是就是，咱们院虽然外科不行，但是内科脑科绝对省内一流，也不知道是谁瞎搞。”
“嘘！一会儿静静看笑话就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出手。”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看看，为什么不让病人在医院，而是送到了廉政基地，这对医院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当颜卿走下楼时，才发现大厅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闪着24k的眼睛，希望见证奇迹的出现。
“这么多人？都来干什么的？”
旁边一个大夫看颜卿岁数不大，还以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嗤笑着说：
“嗨～当然是等着一会儿看笑话呗。”
第172章 马驰
“看笑话？这话从何说起啊？”
颜卿倒也不忙着将人弄醒，反而对所谓的“笑话”产生了几分兴致。
“快快道来，究竟是要看什么样的笑话，又是看谁的笑话呢？”
他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这位大夫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仿佛自己某方面短暂的缺陷已大白于天下。然而当他望向颜卿时，目光却充满了真挚，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知音。
“老弟啊，依你所见，若是生病求医，不去医院，那应该去何处呢？”
大夫语气诚恳地问道。
颜卿摸不着头脑，思索片刻后试着回答：
“莫非是去诊所？”
大夫摇摇头，继续追问：
“并非如此，我想问的是，除了正规的医疗机构，还有其他地方可供病人就诊吗？”
颜卿愈发困惑不解，但见对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不禁怀疑起是否涉及到封建迷信活动。
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难道说是……跳大神？”
话音刚落，四周传来一阵轻笑。
这大夫顿时面露窘态，心中暗自思忖：还真是个实在人，竟然被我碰上了，思维如此独特，与常人迥异。
面对众人的笑声和大夫的尴尬，颜卿知道是自己会错了人家的意思，只好跟着干笑两声。
“兄弟，你说治病不去医院，结果拉到廉政基地来，是不是倒反天罡，让人贻笑大方。”
“呃，这个～”
颜卿摸了摸鼻子，这才明白，搞了半天原来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要说怪不得有些文化人便秘，就是因为肠子里弯弯绕太多。
那人看着四十多岁，一袭白大褂都快蹭成了“灰袍魔法师”，双眼中血丝颇多，应该是深耕基层一线多年。刚才那些话，估计也是借此机会发泄着内心的愤懑。
对于这种人，颜卿从来不会过多苛责，只是淡淡一笑：
“说不定这个基地有人真有办法呢？”
灰袍法师眉毛一挑，对这话颇有成见，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对自己病人生命健康的漠视！
“哼，荒谬！现在院领导就知道舔领导的腚沟子，市领导一声令下就要让我的患者从医院到这，如果这个廉政基地能治好病，我就辞职不干了。”
好倔的脾气！
颜卿暗自感叹，心想还是别和他犟了，没结果的，别再激怒他。
这时，沈旭东在一位白大褂的陪同下走到大厅，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扫视一圈，发现颜卿竟然还躲在人群后，招手示意他过来。
周围的人自动自觉闪出一条路，颜卿将上衣兜中的银针包拿出来，走到四个“植物人”旁边，摸了下脉，确认没有问题后扒开衣服，露出前胸和肚皮。
撵着针尖，在胸最中间的位置，一点点刺了进去，随着越刺越深，周围人的呼吸也跟着屏住。
沈旭东旁边的白大褂觉得不妥，打算出手制止，可看沈旭东没什么动作，也颇感兴趣，心想反正人已经顺利交接，死不死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于是也选择作壁上观。
眼看着一根长针即将全部刺入瘦子身体，灰袍法师他突然说：
“我干了二十多年急救，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葩方式，再扎下去，心脏非扎穿了不可。”
就像是配合他的话一样，瘦子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紧邻着，胸腔突然开始上下起伏。颜卿见状，赶紧把针缓缓拔了出来，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呼吸幅度大是因为缺氧，等差不多了就醒了，唉，那个灰袍法师，我看你旁边有个氧气枕，你帮忙给他吸吸。”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他，给灰袍法师搞得不好意思，赶紧从旁边一个小助手手里接过新的白大褂，用最快速度穿上。
沈旭东旁边的白大褂应该是个院领导，看沈旭东几人面露微笑，赶紧解释道：
“领导们莫怪，他叫马驰，是我们急诊中心副主任，平时从来不修边幅，我们说了也不听，依然我行我素，谁都拿他没办法。”
沈旭东觉得没什么，当秘书的记忆力都被训练的极好，马驰这个名字，他前几天听过，颇有好感，也就没说什么。
马驰换好衣服，看大家并不是关注自己的白大褂，于是自动自觉拿起身后的氧气枕，给瘦子吸氧。
就这样，颜卿用同样的方法，给其他三人施针术，半个小时以后，四人都恢复了清醒。
颜卿大手一挥，对现在附近的几个特勤局的同事说：
“兄弟们辛苦一下，把人抬到留置室，严加看管，他们都是重要的人证。”
周若青全程都在看，当他看到瘦子清醒后，也不禁感叹艺高人胆大，不过当他看到黑胖手指头少一根时，脸色一僵，转身离开。
颜卿不知道这糊涂账算到自己头上，不过以他的性格，只要能为华子伸张正义，这点小事无所谓。
见没热闹可看，尤其是那些从医院来等着看笑话，再把人拉回去的大夫们，全都哑了火，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样子，乖宝宝一样离开了这里。
灰袍法师张弛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刚才他夸下海口，说如果廉政基地的人能救醒这四个植物人，自己就辞职不干，现在人也醒了，该轮到他兑现诺言。
颜卿看出了他的窘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
“张主任，十分感谢你。”
张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颜卿不计较他刚才的狂言妄语，反而感谢他，有些不明所以。
颜卿当听到他是张弛时，就回想起吕宗方在主持病情研讨会时，夸奖急救处置得当，为华中佳后续病情避免了许多不可挽回的后果。
“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不可能忘，市局那个受重伤的小孩，是我小老弟，感谢您为他紧急处置伤情，才撑到吕院长他们到来。”
哦～
马驰了然，同时心中惭愧，他握住颜卿，感谢颜卿不计较他急性子。
颜卿突然想起，三天前吕宗方当着市人民医院的人挖墙脚的事，于是询问他：
“马主任，不知道吕院长说的，你有没有兴趣？”
“呃～老弟说什么？”
“马主任还不知道？”
第173章 举手之劳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了吕宗方身上，仿佛知晓他今日愉悦的心情。此刻，老吕脚步轻快地踏入办公室，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一进门，吕宗方便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茶香。那是秘书特意为他冲泡的红茶，香气四溢，让人心旷神怡。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伴随着这股美妙的味道，竟然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段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小曲儿。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要追溯到昨天从东坪归来之后。
自那时起，医院里无论是同级别的院领导班子，还是普通员工，看待吕宗方的目光都变得越发恭敬起来。就连那位平日里颇为活跃的常务副院长，也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销声匿迹，极力避免与吕宗方碰面。
昨日整整一天，吕宗方甚至都未曾见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副院长一面。
当秘书注意到吕宗方到来时，快步走到跟前，压低声音，神情略带神秘地说道：
“院长，您知道吗？我听说老李昨天在省卫健委待了一整天呢！而且今天早上来上班时，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神，无精打采的。”
吕宗方心中暗自好笑，对于老李的行踪他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所谓去省卫健委，无非就是想去找寻自己背后的靠山罢了。然而如今局势已然明朗，谁还不清楚他吕宗方可是与省委大秘以及省人大常委会的周副主任一同乘车出行，并被视为“自己人”的。
此时此刻，老李自然已无法再入得了吕宗方的法眼。
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吕宗方拿起手机一看，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并热情洋溢地说道：
“哎呀，原来是颜老弟啊！早上好！”
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颜卿不禁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这个吕宗方也未免太过“不拘小节”了吧，明明已经年过半百，却如此毫不掩饰地称自己为老弟。
更让人无语的是，颜卿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天，吕宗方还称呼自己的父亲颜德老弟呢！
难怪卫生系统内的大多数人提起这位吕院长时，都会忍不住往地上啐一口。
不过，毕竟现在有事，颜卿不去计较心头的古怪，尽量保持礼貌地说道：
“吕院长，打听一件事。”
吕宗方则豪爽地回应道：
“哈哈，有话直说嘛！我可一直都是洗耳恭听着呢。”
接着，颜卿问：
“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马驰这个人？”
吕宗方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回答道：
“嗯？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东坪市人民医院的那个副主任嘛！他怎么啦？”
颜卿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个靠不住的吕宗方，之前在沈旭东和周若青面前，强烈谴责市医院对人才的轻视态度，还信誓旦旦表示要去挖掘优秀人才。
如今倒好，连人家名字都差点忘记了！
结果所有好听的话都让老吕给说了个遍，牌坊也立了起来，但却是光说人话不干实事。
这不，害得人家马驰这两天只能待在市医院里，遭受着各种领导的冷嘲热讽与刁难穿小鞋。
其实一开始，颜卿仅仅只是对马驰为何没有跟随着吕宗方离开，感到有些好奇罢了，哪曾想事情真相竟是如此荒诞可笑！原来真正的主角，压根就没有收到来自省院的聘请书以及相关文件通知，可以说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啊！
再加上马驰这个人性情刚直、脾气又十分暴躁，平日里在工作中难免会得罪许多人，自然也就无人愿意向其透露实情。
不过像老吕这样喜欢阿谀奉承之人，颜卿应付起来那可是信手拈来！只见他嘴角轻扬，缓缓说道：
“吕院长啊，您当时在主持那场伤情研讨会的时候，沈处长还有周主任可都是在现场听得极其认真呢！他们对于像马医生这般优秀杰出之才更是珍爱有加。就在刚刚，我恰巧于督导组的驻地处碰见了马医生，沈处长对他可是相当关切呀。”
“什么！”
吕宗方肠子都悔青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马驰竟然能被沈旭东记住，颜卿这个电话，明显让吕宗方误会，认为沈旭东在对他表达不满。
“哎呀，颜老弟，误会啦误会啦，我昨天就已经让秘书去办手续了，不！为了表达诚意，今天我亲自去省卫健委，保证年前就到位。”
“呵呵，好，我一定向沈处长转达。”
马驰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聆听着整个对话过程，直到颜卿挂断电话那一刻，他仍然感到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一般迷茫不解。
“呃……颜老弟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
颜卿微微一笑，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因为懂得感恩、有仇必报一直以来都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所以这次工作调动对他来说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马驰虽然性格急躁，但并不愚蠢。究竟是谁帮了这个大忙，他心知肚明。然而像他这样的人，并不会把所谓的知恩图报时常挂在嘴边。
只见他深鞠一躬向颜卿表示感激之后，便与颜卿互相交换了微信及电话号码，随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廉政基地之中。
刚才不过是一段小插曲，很快颜卿就来到了审讯室。
他刚迈进去，平安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
“不用问了，就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抓紧给我送进去判了。”
“颜卿，我知道你有些厉害手段，但是此事最好到我为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轻笑声传遍审讯室每一个角落，颜卿好像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指着平安说：
“你当我傻子？还是觉得屋子里的人都没你聪明？”
平安冷笑，示意颜卿附耳过来，等颜卿将耳朵贴过来，平安小声对颜卿说：
“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也不要以为你朋友哪些手段对我有效，我有家，你能明白吗？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第174章 多事之秋
自从进了审讯室，平安立刻化身硬骨头，任由颜卿使用任何手段，一口咬死就是这些事情全是他一人所为。
时间到了第二天，廉政教育基地办公大楼，周若青所在的办公室。
观一叶而知秋，从周若青办公室临时摆放的风格看，应该是个生活极其规律之人，虽然有保洁人员定期清扫，可屋子里依然被他打理的干净整洁，退伍不褪色。
“沈大哥，周主任，这个赵平安还真是嘴硬，一口咬死，指使杀人就是自己所为。不过她曾经暗示我不要浪费口舌，该说什么家人之类的，难道是他担心家里人出意外？”
“不排除这个可能。”
周若青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心中却不禁对此次的督导工作感到颇为棘手。
就在这两日，他受省委之托，与东坪市委市政府进行了一次约谈。
然而，整个过程并不顺利。
尤其是那位市委书记，面对周若青的质询，不断地打太极、和稀泥，对于被问及的问题疫苗以及药监部门的不作为等情况一律矢口否认。
相比之下，市长盛明的态度倒是显得较为诚恳一些，但当涉及到关键问题时，他同样选择了装聋作哑、闪烁其词，试图回避正面回答。
不仅如此，其他几位市委常委们的表现也如出一辙，这让沈旭东气愤不已，差一点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周若青制止了沈旭东不理智的行为，他们只有督导提示义务，并无决断之权，所以结束询问，将带来的人，全都安排了任务，撒了下去，不过进展缓慢。
想想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现在临近年关，此时全国上下的主题都是放假回家，阖家团圆。
心不齐则事不成，就算是大领导，也无法强令大家，真那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那就从他家人着手查一下，看看人在哪，是不是被人控制起来了。”
周若青说完，其他几人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周若青的秘书走了进来，一进屋，秘书神色紧张地说：
“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周若青神色一滞，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问秘书，秘书说：
“刚接到副组长秦同行那组人的汇报，省纪检的暗访组的同志刚到市局，刑侦支队的赵支队就从楼上坠了下来，生死未卜，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
……
市委书记管海恩在心里将督导组所有人骂了个遍，后来觉得不解气，把办公室里的茶杯摔的稀碎。此刻他大发雷霆，冲着前来汇报的秘书说：
“市公安局这是怎么了？还有完没完？一个接一个的，齐鹏还能不能干了，干不了抓紧叫他交辞职信！”
“书记息怒，这事不怪齐市长，刚才听他说，是督导组副组长秦同行，带省纪委的同志找赵支队，结果当时他正在擦玻璃，听说省纪委找他，脚下一滑这才掉了下去。”
管海恩听完秘书的话，这才消气不少，冷笑着说：
“擦玻璃？这个借口编的还真清新脱俗，大冬天的擦玻璃？还能不能再离谱点？”
“这个我就不知道，现在该头疼的应该是督导组吧。”
如今的局势让督导组的成员们焦头烂额、心急如焚。根据省里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督导组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明面调查，另一路则暗中访察。这样的安排得到了赵春江的首肯。
纪检暗访小组行动之快令人咋舌——短短两日便发现市公安局潜伏着内鬼，此人源源不断地将公安内部情报传递给特定人士。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市局准备深入调查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涉嫌人员竟在擦拭窗户时不慎失足坠落！这实在匪夷所思至极！
堂堂正处级别的领导干部亲自擦窗本已罕见，但在如此时节擦窗更显荒谬绝伦！
尽管秦同行在纪检领域摸爬滚打数十载，堪称经验老道的行家，但面对涉及刑事成分的案件时，其思维方式未免过于单纯。
一直以来，他坚信官员到达一定级别后，自然会注重自身形象与尊严；因此此次造访市局之行，他可谓煞费苦心，把场面做得很足。
岂料此刻突遇人命官司，秦同行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只见他呆呆地伫立于一楼大厅中央，神情恍惚，仿佛陷入沉思之中，全然不知内心究竟作何感想。
“秦组长，督导组的周组长和沈组长来了。”
秦同行回过神来，目光锁定在周若青身上，仿佛找到了一颗定海神针一般：
“老领导……我……”
想当年，秦同行刚入警时，便参与到几起大要案中，是冰城市公安局里赫赫有名的明日之星；而那时的周若青，早已身居冰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要职。
因此，多年以来，秦同行一直尊称周若青一声“老领导”。
然而，还未等秦同行把话说完，周若青便抬手示意他打住。毕竟此地并非适合交谈之地，于是秦同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并很快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冷静与果断。
“你怎么会来到这儿？”
秦同行不免心虚，因为这次行动完全是他立功心切、未经深思熟虑所做出的决定。
既没有事先告知周若青和沈旭东，也未曾与他们共同商议，而是仅仅率领几个部下前来东坪市人数最多的公安局来抓人。
面对周若青，秦同行只得如实回答道：
“我们来到东坪之前，曾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信中指出东坪市公安局在处理某些企业的违法犯罪行为时，竟然私自设立法庭，屡屡超越自身权限进行非法调解。不仅如此，他们最近似乎还卷入了一起警员遇袭事件之中。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后，我们这才打算前来寻找相关当事人质询一番，却万万没料到……”
周若青不置可否，被秦同行带着看了看现场，又询问了几个目击证人，很快就离开了市公安局大楼。
第175章 暗网
一条关于正处级支队长擦玻璃时不慎坠楼身亡的消息，历经宁江省网信办的一番奋力压制后，总算是没有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但其所带来的影响却丝毫不逊色于一场小型地震。
然而，颜卿并没有触及到那样的层级，他仅仅是抱怨了一下东坪市公安局的吝啬小气罢了。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平安\"身上。
转眼间距离农历新年只剩下短短五日。
这天清晨，颜卿正与平安闲聊以增进彼此间的关系，周若青的秘书突然敲门进来，告知他立刻前往小会议室参加会议。
颜卿心生疑惑，问道：
“找我吗？可我并非督导组领导啊，让我去干什么呢？”
秘书无奈地耸了耸肩，微笑着解释道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转达领导的指示罢了。
颜卿倍感无奈，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好不容易才使得平安有所松动、愿意开口说话，眼看着就能趁热打铁获取一些重要信息。可是从秘书坚定的态度来看，如果自己不跟他一同前去，恐怕他会一直在此等候下去。
没办法，只好将这边的事情放下，先去小会议室看看情况。
“颜卿，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多告诉你了，否则我的家人，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一条命，换全家人，值。”
离开之前，平安对颜卿吐露心声。
“除了这个以外，就不能多说点？”
“我说了也没用，所有消息都是在暗网上，你们查不到的。”
暗网？颜卿心中一动，这算是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怪不得如何调查都一点线索都没有，原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维定势。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制药厂保安队长，竟然能和暗网扯上关系。
“好。”
来到小会议室，屋子里已经坐着三个人，周若青、沈旭东、秦同行。
“小颜来了，那咱们开会吧。”
颜卿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三人竟然专门等自己，于是挨着沈旭东坐好，腰杆坐的笔直。
“简单开个小会，和诸位通报一下昨天省委常委会的意思。”
其他三人竖起耳朵，尤其是秦同行，更是将身体靠向周若青一侧。
“鉴于督导组造成的不良影响，省委决定督导组于明日返回冰城。”
“决定给予督导组副组长，省纪委监委十室主任秦同行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两年内监察官职级不得晋升。”
秦同行的腰瞬间弯了一半，满脸苦涩，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重的处分，他已经快要五十，两年内不得在监察官体系晋升，五十五岁之前，绝对无法卡住关键位置。可以说以后最好的就是换个地方，或者主动让位，大概也许可能没准，还能混个一级调研员的级别。
剩下的两人也满脸不可思议，没想到这次省委拍来的板子如此之重，不过还没等几人回过神，周若青接着说：
“决定给予沈旭东同志党内警告处分。”
“决定给予周若青同志党内警告处分。
沈旭东应该是事先没有接到通知，所以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也耐人寻味，只有周若青神色淡然，也可能是即将退休，这种程度的处分已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周若青看其他三人神色各异，轻咳一声，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接着说：
“颜卿，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明天之前能收尾吗？”
颜卿思忖，先是摇了摇头，最后无奈点头说：
“好吧，既然如此，也就只能这样了，只能按照平安所说，先将证据固定下来吧。”
“嗯，小颜听我念完下面的文件再做决定。”
周若青又说了个重磅消息：
“刚才东坪市委向督导组和省委同时汇报了一份文件，我给大家挑干的说，根据东坪市委市政府联合调查组查明，东坪市药监局食品药品稽查处处长汪明礼和药品生产处副处长钱思齐二人被立案侦查。”
“东方制药的一个仓储经理主动到市局投案，承认其收购废弃医疗器械，想要以次充好，冒充正规厂家产品销向市场，前几日看到有警察在仓库周围，心生恐惧，所以暗示保安队长找几个“社会人”，让那个警察识趣消失，没想到保安队长理解错误，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颜卿猛然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说：
“撒谎！这是赤裸裸的撒谎！根本就不是废弃医疗物，而是假疫苗，以次充好的假疫苗！”
看颜卿如此沉不住气，周若青右手拍了一下桌子，就连茶杯盖都震落在地：
“颜卿！坐下，是非曲直，不是用嘴说的，而是调查出来，你如此沉不住气，哪有一点领导的样子。”
颜卿还真有些害怕周若青，在他那总是云淡风轻，鲜有生气发怒的时候，所以这次拍了桌子，其他三人瞬间哑了火。
“好了！散会，颜卿你留下。”
等沈秦两人离开，周若青又从最下面拿出一份文件，对颜卿说：
“公安厅的内部文件，看看吧，绝密级，看完销毁。”
这！
随着颜卿一点点看完，然后反复确认，最后他习惯性递给周若青，被周若青拒绝。
“给你的文件，我是不可以看的，销毁吧。”
颜卿心想，周主任还真是猪鼻子插大葱，明明是他拿来的，还说他不能看，扯淡。既然你装样子说没看过，颜卿决定诈一下。
“主任，我办不到呀，文件上说让监督你，看你是不是和东坪市有勾结。”
周若青忍不住爆了粗口说道：
“放屁，明明说的是让你暂停～”
“嘿嘿～周主任还说没看过。”
见自己被这臭小子忽悠，周若青笑骂道：
“你这点小聪明还是留着过完年用吧，既然省委已经明面上认同了东坪市的调查结果，那么督导组就不能继续留在东坪，否则就是落人口实。现在成立了公安厅秘密调查组，那就说省里对小华受伤一事的调查不会停止，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颜卿点点头，文件上让他停止一切调查，以免打草惊蛇，整理好证据线索，等待新指令。
并且暂时调离环侦一支队，到一个新部门挂职锻炼。
“那为什么让我离开一支队？”
“因为你小子目标太大，继续参与进来容易坏事。”
颜卿不禁感叹，有时候长的太帅也不好，会被人一眼忘不掉。
第176章 大舅哥来讨债
督导组在各方势力皆大欢喜的声音中离开了东坪市。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颜卿整理好资料，复制了一份，决定暗地里调查。
并不是信不过公安厅的同事，而是多一个人调查，将来就多一份把握。
听说颜卿离开督导组，并不负责这个案子后，审讯室里的那几个人可谓是皆大欢喜，可还没高兴几分钟，就听到让他们绝望的声音：
“啧啧啧，看来老六进步不少，否则你们不可能看他离开就这么开心，没事，别高兴的太早，五哥来了。”
刚离狼群，又入虎口，感情这两天颜卿给“人畜无害的五哥”办了个临时的身份，混进了队伍里。
督导组在忙碌一上午后稍作休整。随后，在市委书记管海恩与市长盛明的陪同下移步至食堂用餐。
这顿饭虽简便，但氛围却异常严肃凝重，饭后不久，督导组一行人便匆匆告别了东坪市。
就在离别之际，秦同行的脸色略显阴沉，那紧蹙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暗示着内心的不平静，就连周若青邀请他上自己的车，也委婉拒绝。
众人纷纷猜测，这位在东坪市折戟沉沙的秦同行，是否打算在纪检方面，对东坪市的领导干部们耍些手段呢？
从他此刻的表情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或许他正在盘算着如何抓住这些干部们的把柄，好给他们穿上“小鞋”，亦或是想方设法找出一些问题来刁难他们。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东坪市的领导干部们恐怕要不好过了。
原本按照既定的计划和安排，颜卿应该与周陈一同乘坐由省委派遣而来的商务车辆出行。
然而，一向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颜卿却暗自耍起了小聪明，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混入了公安厅特勤局的一辆大客车之中。
这辆大客车上，坐着都是特勤局这次派来的精英，有的是从部队转业归来的；有的则是通过特殊招聘渠道入选的人才；还有一些是国内某知名警校特警专业的毕业生。
他们都处于二十几岁的黄金年华，正处于一个男人最为朝气蓬勃的阶段。
在这几天的相处过程中，他和这群年轻人之间逐渐建立起不错的友谊。相较于厅里的其他人员，他们对于颜卿并没有太多的成见或偏见。
相反，同龄人之间的那种随意和放松，很快便融洽地打成了一片。在这个充满活力的集体中，颜卿头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毕竟如今这个社会，人们可都精明着呢！每个人心中都跟明镜儿一样敞亮。
颜卿日常所交往之人皆来自于省委，而且至少也得是正处级以上的官员。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被调离并晋升官职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面对这样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人，谁会不想和她套近乎、拉关系呢？
毕竟多栽花少种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混个脸熟，以便将来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得到帮助或支持。
公安厅特勤局的车，将领导们送回省委，这才返回公安厅，就在大客车即将拐进那条便道时，一位眼力好的突然怪叫一声：
“哇塞！一点钟方向！大美女诶！兄弟们快瞅！”
惊叹声、赞美声、口哨声不绝于耳，颜卿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这一眼，心里暖洋洋的，走到前排对司机说：
“刘哥，停车，我在这下车。”
司机老刘是公安厅办公室车班的事业编，他缓缓踩下刹车，开玩笑道：
“小颜科长，看见美女就去搭讪？是不是有些饥渴难耐？哈哈~”
车上的人纷纷起哄，颜卿心里冒出一个坏点子，对老刘说：
“刘哥，看我下去搭讪她，争取靠我的魅力将其折服。”
还没等刘哥回话，车里已经嘘声四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闹腾，让他去牵手，还有说亲嘴的。颜卿脸涨得通红，假装中计，和众人打赌：
“搭讪牵手？太逊了吧，我要干就干票大的，先牵手，再抱抱，最后亲一口！我要是做到了，你们以后都得叫我大哥！”
“中！”
于是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颜卿面带微笑地下了车。
他径直走到路边那位美女身旁，毫不犹豫地抓起她的手，并紧紧拥抱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们都瞠目结舌，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就在大家惊愕不已的时候，颜卿竟然与那名女子深情地亲吻起来！
“我靠！天杀的恶贼，这可是女神啊！”
车内传出一阵惊呼声，所有人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起初他们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这只是一场玩笑，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意识到：
原来自己完全被颜卿耍了！
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男人居然有着如此狡黠和大胆的一面。
人畜无害的五哥和阴险狡诈的六哥还真是一对好基友。
尽管明白了真相，但车内弥漫着的那股酸酸的味道，始终难以消散。
仿佛在提醒着每个人：以后见到颜卿，得叫大哥。
大客车开走，颜卿这才松手，陈婉儿也很激动，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婉儿，我好想你。”
颜卿难得向她表达爱意，二人着实有将近一周时间没见面，在大门口腻歪了一会儿，陈婉儿问：
“我哥说你今天就能回冰城，让我在这等着你们俩，老实说，你们俩搅到一起，到底是什么事？”
要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她听说陈剑意和颜卿搅到一起，准没憋什么好屁。
颜卿听说是陈剑意给婉儿弄来的，就知道这老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不由得苦笑一声，无奈道：
“该还债了。”
二人向陈剑意的办公室走去，陈婉儿十分好奇，不知道颜卿欠大哥什么债，好奇地追问：
“什么债？急用钱？多少钱？你出去赌了，用钱和我要，我有。”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看婉儿如此在乎自己，颜卿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颜卿当时情急，就那么随口一说，骗陈剑意有办法给他宝贝儿子带回家去。现在好了，债主来讨债了。
“一会儿说，你就知道了。”
第177章 突破口来了
“颜卿！你大爷！我跟你不共戴天！”
从陈剑意办公室传出很愤怒的声音，而且是指名道姓地骂，这让不少人都误会了，还以为颜卿和陈剑意之间发生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
“大舅哥！你听我说，这不是我泄的密。”
陈剑意指着颜卿，气的浑身发抖。
“我说怎么最近老头子看我哪里都不顺眼，喝酒了挨骂，不吃早饭挨骂，就连坐沙发上看《从扫黑除恶开始》这本小说都挨骂，感情你早就把我出卖了，汉奸。”
陈剑意越想越来气，干脆在办公室和颜卿上演一场全武行，就听屋子里咚咚咚，铛铛铛，紧接着拳拳到肉的沉闷声。
陈婉儿则悠哉悠哉坐在窗户边上的沙发上，自顾自地把陈剑意藏在抽屉最深处的茶叶拿出来，一边泡，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两个大男人掐架。
最终，茶水喝完了，她也有些看烦了，这才开口制止道：
“你俩差不多得了，别没完没了的，跟个娘们似的。”
颜卿挨了好几拳，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回来，只得暗下决心，找个机会一定好好修理一顿陈剑意。不过眼下他的确理亏，只好打碎牙齿往下咽。
陈剑意气撒的差不多了，再次变得愁眉苦脸，不知道怎么把儿子的事坦白给陈立人。
“要我说，你就说去年在一个夜场喝多玩大了，这才搞出来的人命，现在人家找来了，不得不认。”
“婉儿你瞧瞧，这是人出的主意吗？颜卿脑子里都是大便？是不是不盼我好啊，还夜店，你怎么不说洗脚城啊。”
“宁江省第二号纨绔分子还去洗脚城？”
“你信不信我把你在山河县的那个钟～”
没等陈剑意说完，颜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信誓旦旦地说：
“大舅哥，请你一定相信妹夫，中华人不骗中华人。”
陈婉儿狐疑，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在打什么哑迷，一会儿夜场一会儿洗脚城的。想着想着，她就想歪了，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颜卿离自己大哥远点，不能学坏了。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最后陈婉儿实在听不下去，插嘴说：
“拜托二位，就你们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老爷子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那天他问我，为什么大哥不把孩子带回来，我回答说可能是害怕有损省长父亲的颜面，你知道咱爸咋说？”
陈剑意和颜卿异口同声：
“咋说？”
陈剑意不乐意了，纠正道：
“你给我滚犊子，那是我爸，你搭什么话。”
“你个狗日的求我姥给你好大儿看病时怎么不说这话。”
“此一时彼一时。”
“陈剑意，你特么再叽叽歪歪，我这几天就推倒婉儿！”
“你活不过这几天了，现在就我就毙了你。”
“你俩闭嘴！谁再敢说一句，我可就生气了。”
一物降一物，这两人见面就掐，也只有陈婉儿能制止。见她发飙，二人偃旗息鼓，陈婉儿很满意，于是说：
“咱爸说，难道一个父亲和儿子之间最基本的交流和信任，在这个省委大院都消失了吗？还真如颜小子说的那样，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可笑可笑。”
原来颜卿当初说完“父不知子，子不知父”时，陈立人就已经想开，一直是这两个人想多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颜卿帮陈剑意解决的这个事。
“大舅哥，别多想了，就一层窗户纸而已，带上你老师和你的好大儿，今晚回家吧，我猜，陈省长最多骂你两句，然后就没有时间搭理你了，毕竟隔代亲嘛。”
陈剑意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最后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
“干！虎毒还不食子呢，大不了挨顿打，但如果他端省长的架子，大不了再也不回去了。”
下班后，陈婉儿担心大哥和父亲一言不合，于是坐上陈剑意的车，去接她大嫂和大侄儿回自己家。
颜卿反而清闲下来，于是他直奔宁江省人民医院，看望还在昏迷的华中佳。
两天后。
躺在吕宗方办公室大床上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阵电话吵醒。
“老六，问出来了，你拿个笔和本记一下。”
五哥果然不辱使命，短短两天，就将暗网里的一些消息问了出来。
颜卿麻利地起身，抄起桌上的笔和纸，开始记录。半晌过后，随着一大长串的网址和密钥记录完毕，五哥接着说：
“老六，为了撬开这老小子的嘴，我可是找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元子才让他放下心来全力配合。”
“爱你五哥么么哒～”
颜卿本想蒙混过关，五哥没有让他得逞，接着说道：
“跟你媳妇啪啪啪去，这招对我没用，我的出场费用就给你免了，我托关系找到泰国朋友出场的费用，你可得结清，一共一百万。”
夺少？
颜卿不可思议，吐槽着费用太高，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少来，亲兄弟也明算账，这一百万也已经是友情价了，换算成人民币也就不到二十万，你小子怎么了，四个圈开着，不会差这点吧，实在不行，车抵给我，我有个干二手车的朋友。”
长出一口气后，颜卿随即反应过来。
“泰国？平安的家里人怎么跑泰国去了，而且还没有出境记录。”
“不知道，不过现在宁江的水很浑啊，我劝你尽量少得瑟，需知天外有天。”
颜卿还想再客套几句，五哥没给他虚头巴脑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对于暗网，颜卿那是十窍开了九个——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再次将主意打到陈剑意的那个小伙伴身上。
可还有两天就过年，谁不回家过个好年。尤其是像他那种，整天吃住在单位，临近年关，厅里对于这种外地人，提前一周就给放假了，前几天人家小黄已经为了这事晚回家了，现在颜卿可不好意思再折腾人家。
于是乎～
“大舅哥，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啊？”
嘟嘟嘟～
“亲哥，和咱爸咋样了？”
嘟嘟嘟～
颜卿一脸黑线，再次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靠！拒接了？
第178章 龙哥再现
终于，陈剑意忍无可忍了！
颜卿仿佛着魔一般，不断地更换着手机号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简直就是无孔不入的骚扰。
实在被烦得不行的陈剑意，万般无奈之下接听了电话，并没好气儿地道：
“有什么话直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传来颜卿骚浪贱的声音：
“嘿嘿嘿......这不也是担心你嘛~想问问你现在家里情况怎么样？”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黄鼠狼给鸡拜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关心我。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的话我可要挂电话了啊，我还在办公室忙着呢。”
听着陈剑意明显不耐烦的语气，颜卿心里暗自吐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
这么早就在办公室加班，想必陈剑意目前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估计和自己差不多，都是有家不能回的可怜虫罢了。
于是，他特意去买了一份早餐后，便马不停蹄地开着车赶往公安厅。
一推开门，颜卿就看到满脸胡渣的陈剑意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但从他嘴里时不时蹦出的那些粗口可以判断出，其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
“大舅哥，我来看望您啦~”
“早餐放下，人可以滚了。”
陈剑意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埋头苦干。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一看就是在办公室住了几天，颜卿不免担心：
“不是吧，咱爸真给你赶出来了？”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陈剑意已经懒得纠正他的语法错误，反正他俩半斤八两。
“老爷子就把我赶了出来，婉儿你嫂子和你大侄儿还在家呢，听说老头这两天没上班，有事也是在书房处理的。”
颜卿松口气，看来这事很快就会解决，儿子突然抱了一个孙子回来，大领导的面子上肯定过不去，不过相比较抱孙子的喜悦，想必这点芥蒂很快就烟消云散，于是乎~
二十分钟后，陈剑意扔下手里的键盘鼠标，仰天长叹：
“你妹啊，上辈子我欠你的吧，你特么怎么一有事就找我，在山河县时不挺牛吗。”
“此一时彼一时，主要是暗网我从来都没接触过，属于信息壁垒。”
陈剑意往嘴里塞着小笼包，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
“帮你可以，有个条件。”
“十个条件都行。”
“实话和我说，有个叫萧雅的女人和你什么关系？”
“谁？小雅？我为了她大闹华政集团，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剑意摇头，纠正了自己口头的错误。
“不是小雅，是萧雅。”
颜卿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说的是谁。
看这样子不像是装假，陈剑意又盯了他半分钟，最终放弃。
“你最好别骗我，婉儿是我最亲的人，我不希望她收到一丁点伤害，你能明白吧。”
“如果我三心二意，一个雷劈死我行不。”
……
从陈剑意那里出来后，颜卿心急如焚地赶回办公室。他迅速打开一台连接着互联网的电脑，然后按照刚刚学到的步骤开始行动。
首先，他下载并安装了一款浏览器，并对其端口进行修改以寻找合适的代理服务器实现翻墙。经过一番复杂而繁琐的操作后，颜卿终于成功登录上了平安在某个暗网中的论坛账号。
“这些全是外文啊！好在还有网页翻译功能。”
望着满屏陌生的字符，颜卿暗自庆幸道。接着，他注意到屏幕右上角不断闪烁的小红点，便毫不犹豫地点开它。随着对话框逐渐展开，一个令他咬牙切齿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龙哥”。
颜卿瞪大眼睛，愤怒地紧盯着这个名字。他继续翻动聊天记录，发现里面的文字都被加密处理，但当他翻到最后一条消息时，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明文：
“颜卿，你表现得相当出色。不过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会时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另外，警告你的那些战友们，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不然惹恼了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特别是那个姓崔的家伙。”
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显然对方是有意挑衅和威胁。颜卿紧紧握起拳头，心中充满了怒火与愤恨。
“我那几个废物手下，最好好生对待，有一天我会接他们回来。”
互喷毫无营养的废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颜卿随手直接关闭了页面。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之后，颜卿开始仔细梳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并逐一与自己的几位战友取得联系。
在电话中，他再三叮嘱他们绝对不要牵涉进这件事，以免遭遇不测。
然而挂断电话后的颜卿却不禁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啊！”
很显然，对方刚才说那些话就是故意想要激怒他，好让他露出破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黄松镇以来，颜卿总有一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每一次关键时刻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尤其是在犁庭行动。
看来到目前为止，这条重要线索算是彻底断掉了。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至少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无疑——那个名为东方制药的公司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且它和那个神秘莫测的龙哥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颜卿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你以为你能一直监视着我吗？呵呵，告诉你吧，我也同样会死死咬住你不放的！\"
线索断了，又暂时无法参与到公安厅的秘密调查组中，颜卿也就迎来了难得的休息。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同事们竟然没有一个来上班，不禁发出感叹：
“怪不得都挤破脑袋到机关呢，感情是真没人管啊，娘的，风紧扯呼。””
心中惦记着华子，于是颜卿又跑到省人民医院去。
刚推门进病房，就看到施梦瑶坐在华中佳床边，和华中佳的母亲在聊天，他母亲看颜卿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
“你们聊，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唉，阿姨，别走~”
颜卿特别不希望和施梦瑶单独接触，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
第179章 华子醒了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施梦瑶那毫无掩饰、赤裸裸的眼神时，颜卿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啊哈……师、师姐，真巧呀！”
颜卿有些结巴地说道，并试图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今天的施梦瑶化了淡淡的妆，一双美眸中含着笑意，但这种笑容让颜卿心里直发毛。他不禁暗自嘀咕道：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巧合？”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施梦瑶轻声回应道：
“巧吗？我可是一直在这儿等你呢。”
相较于朱诗涵那种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性格特点而言，施梦瑶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她一旦看上了某个人或事物，绝不会有丝毫的掩饰和保留。
甚至还曾在东坪市放下狠话：“谁敢找颜卿的麻烦，老娘就让他好看！”
特别是之前，她将殴打赵支队的行为，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帼国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可惜，颜卿喜欢那种软妹子。
“这不巧了吗？我在办公室等了你大半天呢！”
颜卿本想用这句玩笑话来缓解一下气氛，但话一出口她便有些懊悔，于是赶忙转移话题说道：
“那个赵支队竟然失足坠楼了，你说这算不算是造化弄人啊？”
施梦瑶似乎对于纪委方面的消息非常了解，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哼，就算他不跳楼，纪委对他展开的调查也足以让他脱一层皮。这样也好，东坪市总算是少了一个贪官污吏。”
颜卿见她如此态度，连忙道：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阿弥陀佛。”
就在二人小声聊天时，原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华中佳毫无征兆地全身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床边摆放着的各种监测仪器纷纷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颜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向床头，拼命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并迅速冲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扯着嗓子高喊道：
“快来人啊！出事啦！”
由于这里是特殊病房楼层，平时一向非常安静。颜卿这惊天一吼，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氛围，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此时此刻，值班医生正在护士站里跟小护士闲聊打发时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如此嘈杂的呼喊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正准备开口训斥一番时，却发现这位大喊大叫的男子正是院长的贵宾——连院长都特意腾出房间来讨好的大人物。
于是，他连忙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语气也变得异常温和，耐心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讲。”
颜卿心急如焚地回答道：
“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体状况突然发生剧烈变化，请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呀！还有，吕宗方在哪儿？赶快通知他过来！”
大夫一听这话，不敢怠慢，他可不敢直接给院长打电话，只好对护士说赶紧找人来，自己则跟着颜卿进屋。
这大夫也算经验丰富，否则也不能被派到这里，只见他快速扫了一眼机器上的指标，然后扒开嘴巴和眼睛，待观察十几秒，对颜卿说：
“病人开始自助呼吸，帮我把呼吸机等设备摘下去，通知家属，随时在身边等着。”
颜卿听得云里雾里，自主呼吸是好事，可要家属来干什么，签字吗，还有什么危险？
或许是看出颜卿的疑惑，大夫说：
“这种情况出现，病人有会恢复意识的可能，但这只是个机会太虚无缥缈，完全凭借他个人意志的话，我怕几率不大，所以要他在乎的人，不停在身边呼唤，算是增加些胜算。”
“我这就找他妈去！”
虽说话听着像骂人，但此时已经没人在乎，特护病房出现情况很快惊动了吕宗方，他以最快速度赶到病房，随后也赶来了几位医生。
“院长，我是胡博，负责今天特护的值班，刚才1号病床患者突然出现抽搐，无意识小便和自主呼吸行为，我判断可能是清醒先兆。”
几个大专家模样的人也上前看了看，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认同了胡博的说法。吕宗方对脑外领域不太懂，只知道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可真正苏醒的概率微乎其微。
“嗯，病人家属呢？”
“我已经让那个，呃，那个人去请了。”
施梦瑶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以她热心肠的性格，都急得干跺脚：
“颜卿怎么还不回来，华子妈妈哪去了？”
就在这时，华中佳的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突然出现剧烈的波动。
胡博心中电光火石，一瞬间就知道，病床上的病人是听到母亲这两个字，身体才有了强烈的反应，心脏出现莫名的跳动。
“快，快，病人能够和外界产生交互反应，华中佳，你妈妈这就回来了，快点醒醒，妈妈回来了。”
滴滴声由最开始的缓慢，逐渐变得越来越快，可却一直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中佳！儿子！快醒醒，妈妈回来了。”
………
《暖心！昏迷重伤的儿子，在母亲的呼唤下恢复意识。》
《宁江省人民医院惊现医学奇迹！》
《人间真情在，唯有慈母爱。》
这些标题的宣传，在宁江本地人的朋友圈和媒体间疯传，甚至有些爱蹭热度的网红，跑到省人民医院里直播，搞得正常值班的医生护士们怨声载道。
母子二人握紧手，喜极而泣，华中佳刚刚苏醒，许多身体指标还不是特别好，在胡博的带领下，现在正在检查身体。
“颜哥，这得花不少钱吧，我还是回家休养吧。”
施梦瑶刚才也哭成了泪人，听这个傻弟弟还担心自家钱不够看病，说道：
“你把心彻底放平，费用都是市公安局出，你就安心养病，哪疼哪不舒服千万别装假，一定要治好，宁江不行，姐给你找京城的大专家。”
华中佳脸色古怪，看着推自己病床的两人，忽然说了一句：
“颜卿哥，我就不耽误你俩约会了，我和我妈在这里没事的。”
“去去去，一边去，想什么呢，我有女朋友。”
什么！
华中佳的小脑袋瓜子有些死机，目瞪口呆了好久，难免想歪了，把眼前这对男女划分到地下工作者的行列。
第180章 调研
就在过年前最后一天上午，颜卿收到一个好消息。
西山省警方撤案，原因是报案人撤案，决定不予追究，那个被抓的供应商，也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放了出来。
大家心知肚明报案人为什么撤案，有句话说的是民不举官不纠，所以当天晚上，李全德也被放了出来，就是不知道许下了什么承诺。
算是了却颜德的一个心病。
下午，待所有手续办完，颜卿亲自从看守所将人接了出来，颜德正在门口等着，接到人，第一时间将李全德送回到到他家楼下。
“老李，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钱虽然没了，但好歹人放出来了，我这张卡里还有一百多万，你先拿去用，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
李全德满脸憔悴，看样子应该是被罚的快要倾家荡产，不过他没接颜德的卡，而是苦笑一声：
“老东西，诚心瞧我笑话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放心吧，东山再起的钱我还是有的。”
颜卿从颜德手里把卡接过来，硬塞进李全德的手里说：
“干爹，这钱不是给你的，算是我爸和你一起入股投资，亲兄弟明算账，将来你得分红。”
人活一张脸，就算是最亲的兄弟之间也一样。颜卿这么说，李全德果然收下卡，拍了一下颜卿的肩膀，艳羡地对颜德说：
“你个老东西，命还真好，娶了我想娶的女人，生了一个我喜欢的儿子。”
“滚你妈的，赶紧回家吧，我没让她俩来，小敏和朵朵该着急了。”
看着李全德上楼，颜德心里很难受，对颜卿说：
“儿子，能不能想想办法，老李在医疗行业一辈子，因为这事被医疗行业拉进黑名单，我怕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呀。”
“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没有我，干爹肯定得在看守所里过年。”
半晌，颜德语重心长地对颜卿说：
“儿啊，你身在官场，千万记住，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良心，爸不指望你当多大官，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颜卿无所谓地讲：
“我运气好，死不了。”
“一个人的运气是有一定数量的，谁先用完谁先死，千万别侥幸，否则下一颗子弹就没有那么结实的金属牌救你了。”
老头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钟晓丹这个名字又出现在颜卿的眼前。
那一夜，还真美好。
将颜德送回单位，颜卿接到了沈旭东的电话。
“颜卿，在哪呢？”
“我闲逛，在置办年货。”
“立刻回单位，一会儿书记要去公安厅调研，听领导的意思要你跟着。”
“我一个科级干部，跟你们瞎混啥呀，咋的有我戏份。”
沈旭东笑骂一声：
“臭小子，二十六岁实职正科，全省省直机关二十多岁的正科级虽然多，但实职可没几个，你还嫌慢啊，就算现在给你个副处，光口水就能把你淹死。”
这话都是开玩笑，挂断电话后，颜卿立刻调转方向，加速向单位驶去。
果不如沈旭东所说，省委的节前调研队伍，在颜卿刚换完警服时，就到了公安厅门口。在一番鸡飞狗跳的迎接中，张渤笑颜如冬日里的菊花，将赵春江和陈立人迎上了七楼会客厅。
楼梯口。
任由颜卿怎么解释，把守在门口的人，死活都不让颜卿进去，同时眼神鄙视，口中吐槽：
“小子，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门清，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露个脸，然后说几句自认为牛逼吊炸天的话，让领导记住你吗？”
就听这把门的接着说：
“实话告诉你吧，这个方法在其他官场小说里被用烂了，观众老爷已经开始审美疲劳，因为你几句话就能记住你的大领导，估计大字不识几个，别做白日梦了，回去吧，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大哥，我是环侦总队的颜卿。”
“没听说，除非你有工作牌。”
这时，二支队的戚红光从楼下走了上来，也被这大哥拦住不让进，结果戚红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牌牌，大哥看到后，点点头，示意可以过去。
戚红光挑衅地看了一眼颜卿，说道：
“这里我都熟，要不我给你说说？”
看颜卿摇头拒绝，戚红光就上去了。
心中一阵好笑，这个戚红光实在有些意思，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牌，看他吃了瘪，还来嘲讽一句。
实在不愿去招惹一个英烈子女，所以对于戚红光屡次和自己一较高下的试探，颜卿都不予回应。
好话说尽，奈何这大哥十分负责任，坚决不让任何人上，颜卿在公安厅时日尚短，脸不熟也是不争的实事。
没办法，最后只好把电话打到沈旭东那里。
“沈大哥，进不去呀。”
“什么？这不是公安厅吗，刚才领导还问你哪去了？我说你上厕所了。”
被沈旭东嘲讽两句，最后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这才被门神允许上楼。
“呦呵，还真让你上去了？不好意思啊。”
对于这种工作认真负责的人，颜卿向来不刁难，而是微笑着开玩笑说：
“侥幸侥幸，碰巧认识省委书记。”
等颜卿在会议室最角落坐好，几位领导这才从休息室出来，他们刚参观了公安厅许多单位，情指中心，检测实验室等，休息一会儿，就来到公安厅党委会议室。
颜卿也是第一次进来，一张铺满整张墙的画最是吸引眼球，旁边墙上写着：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十六个大字。
从前颜卿认为省领导开会说话，都是高屋建瓴、振聋发聩、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可自从参加过几次后，才明白，和正常说话差不太多，只要不涉及到利益，大家面子上都是一团和气。
颜卿本计划着偷偷在靠墙的位置混到结束，然后到二位领导面前报个到，证明今天依然在岗，然后赶紧回家。
哪曾想张渤环视一圈，看到颜卿躲在最角落，眉头一皱，手指头指着颜卿说：
“小颜。”
颜卿吓了一跳，抬头，不太确定是不是在招呼自己，他和张渤对视后，这才发现，原来真的在叫自己，于是赶紧站起来回答：
“到！”
“来来来，坐到我后边来，别以为躲到后面，我们就看不见你。”
第181章 英烈子女见面会
“我？不合适吧厅长，我就是来凑数的，连姓名牌都没有。”
这可是赵春江的爱将，这点张渤是知道的，所以他今天专门嘱咐办公室为颜卿准备了姓名牌子，结果~
“那可能是办公室忙忘了，快坐吧，哪有那么多废话。”
既然领导都说了，颜卿不得不从，于是他磨磨蹭蹭走到张渤身后，找了一把椅子坐好，心中暗暗吐槽没法睡迷糊觉了。
这时，坐在首位的赵春江，看着颜卿磨磨蹭蹭的样子突然说：
“怎么了颜卿，坐这里还能耽误你睡觉？”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憋不住，整个屋子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这算是调研之前的一点小插曲，在座的都是人精，笑过之后都在揣测领导的意思，最后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领导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这小子绝对要进产房。
二人能达到开玩笑的地步，那说明关系的确很近，传言三个月前的犁庭行动，颜卿就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并且年纪轻轻就被公安厅和省委授予一等功。
按照省委十多年前下发的一个规定，只要获得过省级以上重大功劳的，都可以进行破格提拔。
加上颜卿还是省委组织部挂了名的优秀青年干部，妥妥的即将被提职。
许多人想明白后，冲颜卿投以羡慕的目光。
陈立人也顺着赵春江的话说：
“有什么不敢，这小子属孙猴子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省政府法制办公室这些天接到不少匿名信，说这小子办案时刑讯逼供私设公堂，有没有这回事啊颜小子。”
颜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是他改不掉的肢体动作，心理学讲是用来掩饰内心尴尬的。
“陈省长，您也是基层出身，相信也应该明白，只要改革，就会触及既得者的利益，那部分人肯定想方设法给你使坏；同样的道理放到公安行业也一样，我们整天打击犯罪，那什么样的人最恨我们呢，无疑是社会的阴暗面。”
众人看到颜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如果这话只是跟那些级别比他低的人说，或许大家听听就算了；但现在面对着堂堂一省之长，这简直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省长省长，一省之长，那可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之人，又怎么会被这种浅显的言论所打动呢？在这样级别的人物面前卖弄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见识，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没想到颜卿接着说：
“我刚转业回冰城市公安局上班时，师父还是冰城市公安局特巡警支队的一个小领导，他教我说，身在基层，一年不被老百姓告十回八回，说明今年活干的不多，肯定偷奸耍滑。”
“领导，基层有句话，干的多错的多。但也不能因为怕被告就啥都不干吧，我宁可背处分，也得干活，生命不止，挨告不息。”
陈立人没想到，颜卿这小子还是个刺头，刚批评他两句，就被立刻怼了回来，还是用了“基层不易”这个大理论，你辩，落入圈套，落得个远离群众脱离基层的名声；不辩，让这小子轻易蒙混过关，妥妥的诡辩。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落入他的逻辑陷阱。同时陈立人不免心想，怪不得闺女被忽悠的死心塌地，原来长了一张伶牙俐齿。
“按你这么说，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可以置法律于不顾了？亏你还是个警察，程序法大于实体法的道理你不懂？”
呃～
一看自己的那点小九九被人轻易识破，颜卿立刻举起白旗：
“领导果然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颜卿服啦。”
得~这厮又耍起了无赖，不过二人对话，再次把这间党委会议室的人雷的不轻。瞧这意思，颜卿竟然还和陈省长熟识，而且关系竟然比和赵春江还好，否则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赵春江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两个人，轻声说：
“今天和立人省长来到公安厅，一是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全省二十多万人民警察致以诚挚的问候，平安宁江建设，离不开你们这支队伍的奉献（此处省略五百万字）。”
“二是看望一下英烈子女代表，这是咱们宁江省的传统，上午我和立人省长一起到革命英雄纪念碑，期间解说员提到，今年公安厅共接收烈士子女家属共计三十二个人，立人省长提议，下午到公安厅考察慰问，这才让办公厅临时通知你们。”
颜卿这才明白，为啥上午还弹性工作，下午为啥突然通知全体集合的原因，戚红光满脸红光一脸骄傲，胸口还挂了牌子，原来是这样。
“一会咱俩和张厅长，不，要和张副省长一起，见一见英烈子女代表。”
张渤脸上掩饰不掉的激动，虽说他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从省委一把手的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就差临门一脚。
就在此时，秘书神色紧张，走到张渤耳边，小声说着话。
“怎么搞的？不知道一会儿要用那个大会议室吗？抓紧时间再安排一个。”
看秘书欲言又止，张渤也知道可能出了问题，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正当他发愁如何与赵春江说时，沈旭东突然走到赵春江身边，二人耳语几句。
赵春江听完，点头露出微笑，对张渤说：
“张渤同志，我看这间党委会议室就不错，正好在旗帜下，还有公安队伍的十六字总要求，不如就在这吧，省的来回折腾。”
沈旭东补充道：
“人数也不用来那么多，五六个人就行。”
这~
张渤都快要感动哭了，三十二个烈属，全都进这个会议室，那简直人满为患，还好沈旭东看出门道，替自己说了一句话。
“赵书记都说了，抓紧吧，一会儿还要回省委呢。”
领导们越到年根越忙，张渤也不例外，见陈立人开口催促，张渤于是不再犹豫，通知将在外面准备半天的英烈子女招呼进来，只不过人数从三十人锐减至五人。
果然如颜卿所料，戚红光昂首挺胸走在五人队伍的最前方，当看到自己要面对的是省委书记时，明显身体激动的都在颤抖。
好在他没忘了中午时训练的流程，待所有人就位，喊了一声：
“请坐。”
然后目不斜视，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的颜卿只想笑。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老生常谈，赵春江陈立人和陪同的省委秘书长雷雨，勉励英烈子女，希望他们发扬革命精神，继承父辈遗志云云。
当然，整个过程少不了记者们不停地按下快门，尤其是戚红光，看起来的确帅气逼人。
第182章 副局长
赵春江一行离开时，沈旭东将张渤叫到一旁，二人交谈了几句。
在他们离开后，张渤将办公室主任王刚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楼下给他臭骂一顿，王刚屁都没敢放，因为秘书已经将厅长发火的原因提前告诉了他。
王刚此时也憋了一肚子火，明明记得已经让把名牌和会议室都提前预备好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王刚，明天下班之前，给我一个书面报告，你这个位置，换个人也能干。”
让省委书记、省长、省委秘书长差点没地方待，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张渤这话说的很一点情面都没留，办公室主任王刚是张渤的大管家，绝对的心腹，可见刚才张渤是有多生气才能说出这话。
“小颜啊，多亏你，中午省委办公厅临时通知，搞得大家手忙脚乱，幸亏你机灵，还知道找沈处长回寰一下，否则今天真有些难办。”
颜卿都快要躲进后排溜走了，一听张渤叫自己，只好又回到前排说：
“碰巧碰巧，沈大，沈大处长就在我旁边，我就随口一说。”
“行了，你跟我上楼，其他人都散了吧。”
走进厅长的大办公室，映入眼帘的就是十六字总要求和红蓝相间的警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对面一张书柜上摆满了书籍。
张渤指着沙发说：
“小颜随便坐，我换身衣服，这个领带实在太勒脖子了，等我当上公安部长，一定改一改这个反人类的设计。”
颜卿哪敢随便坐，只得屁股挨一半沙发上，半张身子微微前倾，做足了认真聆听的姿态。
待张渤换上平时上班穿的白衬衫和针织坎肩，这才松了口气，坐到颜卿旁边的沙发，喝了一口水说：
“小颜，你来公安厅有半年了吗？”
“快了，已经五个多月。”
“感觉怎么样？”
“在领导的带领下，我们每个人都～～～”
“打住吧，赵宇说你挺贫嘴的，怎么今天这么一本正经。”
“啊？赵秘书长这么说我啊。”
一看被人点破，斯文样装不下去，颜卿只好恢复原样，开始口无遮拦：
“领导，关起门来说话，厅里现在表面一团和气，其实分成了两个派系，互相掣肘。我是两边不讨好，除了和我们支队的人关系不错，对其他人，也就是点头之交吧。”
张渤没想到看起来鬼精鬼精的小子如此实在，公大派和转业派的事，身为一把手能不知道嘛，可这两个派系树大根深，互相瞧不起十多年，又岂是一两任厅长能化解的。
不过既然颜卿提了，那应该是对此有些想法，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张渤问颜卿：
“今天也就是你敢说，这个问题提的不错，看来你也思考过，说说你的看法。”
颜卿对这事，还真有一些想法。
现在在公安厅想干点实事，不主动投靠这两派的人，根本不可能成功，颜卿又不是那种拉帮结派的人，所以对此深恶痛绝。
“厅长，我觉得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懒。”
“详细说说。”
“说白了，就是闲的，人如果闲下来，就会胡乱琢磨，没事找事，严重影响机关的工作风气。如果忙起来，就比如刑侦经侦和禁毒，整天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人凑不齐，觉不够睡，上哪里瞎琢磨。”
这个角度很新颖，和正常的权术拉一批踩一批打一批留一批不同，不从人性角度分析，而是另辟蹊径，让张渤眼前一亮。
“大道理我不懂，也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闲下来，对于热衷拉帮结派的人，将他们分散开，扔到人烟稀少或者深山老林里，让他们看国门，守边界，你不是愿意拉帮结伙吗，随便。”
“至于那几个头头脑脑也好办，架起来，到什么国际交流局，互联网中心，康复医院，训练中心待上几年，没实权了，谁还拿他当干粮，早就换大腿抱了。”
“你小子，人事岂是你说动就动的，这些人，各个背景关系硬气的很，除非有很好的契机。”
“领导，你不是问我意见吗，这又不是我该操心的事，至于怎么实现，还得看您无敌的政治智慧了。”
“接着说，我知道你小子还有话。”
“您看，让厅直机关下基层怎么样？”
“老生常谈的东西，没新意。”
“不管是新瓶装老酒，还是老瓶装新酒，只要出发点是好的，一定会有人响应，方法是不固定的。”
眼看要跑题，张渤制止了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而是转移到这次叫颜卿来的目的上。
“小颜，前两天公安厅给你的文件看到了吧。”
颜卿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看过。
“对组织的安排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
“我服从组织安排。”
“其实这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赵书记有意为之，等到了基层，有什么困难要和我说，这次还和扶贫一样，到基层挂职锻炼，你依然是公安厅的干部，千万别给厅里丢脸。”
什么？基层？
……
下班后，颜卿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消化着张渤和他说的话。
省公安厅环侦总队林业分局副局长（挂职正科级）。
这个职位对于颜卿来说实在太陌生了，甚至都没听说过几次，只和陈立人聊天时，发表过一些想法，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竟然成了其中一员。
而且到底是保留了这个机构，没有让他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思来想去，颜卿觉得还是应该打听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才被派到这里。
刚才张渤透露，颜卿这次调动，是省政府秘书长赵宇在前几天时说的，并且得到了陈立人和赵春江的同意，于是，颜卿将电话打给了赵宇。
“秘书长，我是颜卿。”
赵宇正在办公室，筛选一些这几天省政府重要的文件通知拿给陈立人看，按理来说这是秘书卫阳明的活，可卫阳明家中突然有老人去世，只能他亲自代劳。
一看是未来顶头老板准姑爷的号码，赵宇笑着接起电话，说道
“我知道是你，怎么了小颜？”
“秘书长，我有件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
“说嘛，什么事情。”
第183章 万家团圆
“我听我们张渤厅长说，是您看好我，推荐我到新成立的环侦林业分局工作。”
赵宇点头，说是自己和张渤打的招呼。
“很感谢秘书长的厚爱，不过秘书长，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赵宇哈哈一笑，不给颜卿提问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恕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有机会的话，你问一问立人省长吧。”
咔嚓！颜卿无语，心想这秘书长还卖起了关子。
“好吧，那我试试。”
“呵呵，友情提示一下，这几天立人省长有些忙，在家处理公务。”
“好的，谢谢秘书长。”
挂断电话，颜卿思忖，将电话拨给陈婉儿，陈婉儿听颜卿要上门，说问一下爸爸。
不一会，陈婉儿回信说让他现在来。
切，刚才还说回单位，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结果现在就回家抱孙子去了。
颜卿不免吐槽着，却以最快速度冲向解放大路。
公安厅距离解放大路并不远，大约步行也就十分钟，所以很快就到了武警把守的大门口，陈婉儿俏生生站在那，看到颜卿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颜卿的手臂。
“爸爸说，别人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三天两头来我们家混脸熟，你可倒好，三周两周才来一回，让他这个未来的岳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切，你爸现在哪有心情管别人，大宝贝孙子估计都没下过身吧。”
陈婉儿白了他一眼，在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嘱咐着说：
“陈省长今天心情不错，听说你来，特意告诉厨房，要等你一起吃饭，行啊，老实说，是不是又投其所好了。”
颜卿哼哼两声，心想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莫非已经猜出来，今天我要来？那可太恐怖了，莫非这就是大领导对细微处的掌控力？
进门后，喝了两口热水，就被婉儿带到餐厅，一进门，就看到了陈剑意的媳妇老师。
颜卿曾经调查过她，所以一眼就认出来，女人就算保养的再好，岁月也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不过遇到陈剑意这个从小缺爱的主，这两个人还真是互补。
“冰雪嫂子你好，我是颜卿，婉儿的男朋友，剑意哥未来的妹夫。”
冰雪已经从丈夫身份的震惊中缓过劲，眼中的颜卿和陈婉儿，令她羡慕不已。
“你好，我听剑意说过你，虽说很少夸你，但是我觉得你俩志同道合。”
“我看是臭味相投吧。”
陈立人怀里抱着孙子，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将孩子交给保姆，自己先坐在椅子上。
“吃吧。”
颜卿心中一动，陈剑意并没有回来，看来还在办公室和游戏较劲。
他用眼睛瞄了半天这怪异的几人，心中突然一阵好笑，一个念头生了出来。
“咳咳，剑意哥呢？不等他吃饭了？”
餐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陈立人眉毛立起来，面上有些不太高兴。
“不用管那个混小子，他饿不死。”
要不说这是爷俩，犟劲儿一模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领导请吃饭，肯定没好事，这句话一点不假。
不过颜卿一听这话，心想这里面有门道。陈立人今天绝对是在故意为之，自己不好意思招呼儿子回家，就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还好颜卿“冰雪聪明”。
于是颜卿装起了纯情宝宝，义正言辞地开始了表演：
“那怎么行？这几天剑意哥在单位都忙到没时间刷牙洗脸，我前天早上还特意给他带的早餐，领导，你们先吃，明天就过年了，我今天绑也给他绑回来。”
颜卿的眼神和陈立人一碰，二人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那点小九九。
陈立人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看到这个态度，颜卿放下心来，使劲扒拉几口饭，填饱肚子，跑了出去，甚至都没管陈婉儿冲出来找他。
颜卿边走边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开车来呢。
……
陈剑意还在聚精会神地在办公室打游戏，玩了几天，心情也好了不少。一局刚刚结束，他正准备出去上趟厕所，门嘭地一声，被一脚踹开，木屑满天飞。
“陈剑意，给老子滚出来，为了你们家事那点破事，老子饭都吃不好，给你打电话为啥不接？”
陈剑意看清来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你妹啊，吓死老子了，赔我门！你小子早就进我黑名单，滚滚滚，别耽误我上厕所。”
来人正是颜卿，一听他这话，也不和他废话，拿出别在后腰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放倒捆好，然后给他披上外衣，押着他向外走。
陈剑意哪里是颜卿的对手，现在还是下班时间，大楼里连个鬼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于是他求饶道：
“我尼玛，颜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和婉儿闹矛盾，大哥帮你俩调解不就完了，你放心，就算你俩黄了，咱俩也是好兄弟，对好兄弟，你可不能这样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是爷们就不能反悔！”
“谁反悔谁孙子，生儿子没屁眼。”
颜卿见目的达到，于是松了松力气，把他押上车。
“行，走吧，跟我回家。”
“回什么家？回谁家”
“废特么话，肯定不是我家，你家老爷子下命令，让我给你绑回去，你老实配合还自罢了，你要是不配合，别怪我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五花大绑。”
“我不说了吗，我说话算数。”
颜卿心中暗乐，原来陈剑意早就想要这个台阶下了，这次竟然如此配合。
“一会儿回家，知道怎么做吧，还用我教你？”
陈剑意刚被松开点，就原形毕露。
“小子，你别太猖狂，你和婉儿结婚的时候，小心我让你进不来门。”
呦呵？
颜卿笑了，嘴硬？专治各种不服。
结果很显而易见，爷俩其实心里都放下了芥蒂，只不过俩人都是死要面子的主，欠缺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颜卿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第184章 省委书记的家宴
大领导说话玄之又玄，一句话得拆分成几句来听。
比如刚才在书房，颜卿问林业分局很重要吗，陈立人回答说，宁江省三分之二的面积是林区，称得上是全国林区面积最大的省份。
你可以理解为很的确重要，也可以说我器重你，才把你放到那里，总之就是各种画大饼。
不过，管的面积再大有什么用，全省林区人口不过数万，还都是老弱病残，整个林业公安局三千多编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偏远艰苦地区，这么多年来，就没满编过。
人才不愿来，来了留不住，最年轻的还是十年前招录的一批人，能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副局长信服？
从二号楼出来，颜卿非但没明白，反而更糊涂，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去那里。
陈婉儿陪颜卿往外走，她也听说颜卿即将要到林业公安局上任，心里也有些想法，看颜卿兴致不高，她还以为生陈立人的闷气。
“我去和爸爸说，太讨厌了，刚回冰城几天，就又让走了，这是不让我嫁出去了。”
见陈婉儿心里惦记自己，颜卿在心底里高兴。
“婉儿误会啦，工作地点还在冰城，不是到基层县市，咱俩还能天天见面，嘿嘿，这么急着嫁给我啊，那你可得攒好嫁妆。”
陈婉儿明显松了口气，听颜卿调侃自己，于是又在刚才相同的位置，狠狠地又掐了一下，痛的颜卿龇牙咧嘴。
正当陈婉儿还想和颜卿说点什么，就听迎面传来引擎的声音。因为被车灯晃的看不清车牌，所以颜卿并不知道是谁。
“啧啧啧，珠联璧合郎才女貌，好一对神仙眷侣。”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大哥。”
沈旭东降下车窗，就算是再夜色中，颜卿也能看出沈旭东的心情也不错，于是开了句玩笑：
“沈大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呀，咋了，是和当年的梁有民同志一样，喜得贵子了？”
“上一边去。”
颜卿看他车头的方向，于是试探着问：
“哦，我明白了，应该是书记叫你去家里吃饭，对不对？”
沈旭东点头，正打算再说两句，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颜卿于是冲他摆摆手说：
“回见，你忙吧，我也回家了。”
“好。”
见到沈旭东时，陈婉儿不知在想些什么，所以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当颜卿和他话别后，陈婉儿回过神，突然问颜卿：
“卿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小雅还有联系吗？”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其实这次，颜卿只需要眼神坚定地回答：没有联系。就可以轻松过关，谁知道这个直男一点不懂女人，还在试图讲道理。
哪曾想陈婉儿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还以为是颜卿藕断丝连，再加上最近的传闻，让她莫名烦躁，于是抓起颜卿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转身跑回家了。
颜卿刚想追，沈旭东竟然倒车到他身边，不容他拒绝道：
“上车，老板听说你也在，让我叫着你一起去。”
“什么老板？”
“就是赵书记。”
“大哥，我记得前几年中央明文规定，不允许称呼一把手为老板，下次注意，这次我就不举报你了。”
“你个臭小子，你说的我知道，这不是着急吗，快，别让书记等着咱们。”
尽管心中已经回过味，想要找陈婉儿道歉，可事情赶到这了，只好等一会儿再说。
一号楼和二号楼离得不远，但是大门的方向，可是一个朝东，一个朝西，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也是第一次进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省委大院一号楼，对于赵春江，颜卿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毕竟有大魄力和能力，端掉盘踞在山河县近十年之久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还山河县一个朗朗乾坤，是顶着社会各方面压力在进行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些人随之而来的报复，所以不管是谁，为了家人，都要掂量掂量。
刚进门，颜卿还没等喝口水定定神，暖暖身子，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了个去，真是你啊师父！”
就这一声师父，差点没把颜卿吓得送走了，省委书记家里突然有人叫你师父，还拍了一下你的肩膀，试想想。
颜卿回头，赵正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出现在颜卿眼前。
“正一，你在怎么在这？不对，这是？”
“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不过师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哦，我知道了，你是跟沈哥混进来的。”
沈旭东也没想到，赵书记的大公子，和颜卿竟然之前就认识，而且听这称呼，绝对不是刚交的朋友。
“你们俩认识？”
颜卿点头，赵正一抢着回答：
“沈哥，你不知道，一个多月前吧，我刚到宁江，认识了几个朋友，听他们说国资委有几位赛天仙般的美女，于是我就去了。”
颜卿越听脸越黑，原来这个赵正一当天打的竟然是陈婉儿的主意。
赵正一讲到最后，发现旁边这俩人全都便秘的模样，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沈哥，就等你俩了，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走走走。”
说罢，赵正一领着俩人向餐厅走去，边走边喊：
“妈！沈哥他们来了，快招呼我爸吃饭吧。”
颜卿觉得太失礼了，空着爪子到领导家混饭，虽说他已经在二号楼那吃饱了。
“大哥，我啥都没带呀。”
沈旭东也是一拍脑门，千算万算，把这事忘了。两人在那急得干瞪眼，这时，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
“小沈啊，不用商量拿东西了，老赵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见你们拎东西来，那才不高兴呢。”
“张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张姨制止了沈旭东的介绍，在颜卿身上稍作打量，随即笑眼弯弯道：
“让我猜猜，站如松柏，行如疾风，目光如炬，相貌堂堂，你就是老赵口中，经常用来和正一做对比的颜卿。”
“我我我有这么优秀？”
第185章 阳痿早泄找颜卿
“这小子不经夸，一夸准翘尾巴，说不准又要捅出什么篓子。”
这时，赵春江走进餐厅，赵正一在他身后态度恭敬。颜卿心想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玩世不恭的正一公子，在他老子面前又变成了乖乖听话好宝宝。
“赵书记～”
“书记～”
“家里没那么多规矩，都坐吧，别学这小子，在我眼前一个样，离开我又是一个样。”
毫无疑问，赵春江指的就是身后的赵正一，看来这爷俩之间多少也有些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像陈剑意爷俩那么大。
真如赵春江所说，他在饭桌上基本没什么规矩，全家人都是边吃边聊，赵正一那小子话最多，也可能是今天有外人在，赵春江给予了很大的宽容。
颜卿不怎么说话，只有被问时才答话，毕竟第一次来，不能留下坏印象。
“我听正一说，闹了半天，原来你就是他口中的师父。”
赵春江地看着颜卿，想听他如何解释。到他这个级别，子女交了什么朋友，是不是有意的，都要心里有个数。
沈旭东立刻为颜卿捏了把汗，这种问题，太难回答了，同时也不免在想，赵春江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一不知道听谁说的，打算一睹婉儿的风采。那天我刚回厅里，早上去送婉儿上班，碰巧遇到正一说来把妹，这小子非要拜我为师，说也要泡人类高质量美女。”
沈旭东心里石头落了地，同时暗赞“妙啊”，好一招乾坤大挪移，这就把难题推给了他们爷俩。
果然，赵春江听出颜卿话里的意思，目光看向赵正一，问道：
“什么朋友，这么贴心，还让你去找立人省长家的千金。”
赵正一脸色一变，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被人阴了。
省委书记儿子找省长女儿，这事传出去，少不了又要被赵春江的政敌拿出来做文章，到时还会连累陈立人，届时宁江省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又会重新陷入波谲云诡中。
“爸，我当时寒假刚到宁江，谁都不认识，有几个宁江的同学听说我从京城来了这里，特意邀请我~”
“算了，离这种人远一点，吃饭吧。”
赵正一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不禁埋怨起颜卿，眼神不由得瞟了他一下。
颜卿倒是无所谓，刚才进门时，听赵正一说有人告诉国资委有美女， 就知道这事不简单，宁江美女千千万，怎么就那么巧非指定到国资委去。
本以为是有人针对他和陈婉儿的，刚才那么说，是打算借赵正一之口，问出那人到底是谁，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赵春江会出手的。
这顿饭，颜卿吃的五饱六撑，赵春江的爱人张丽，不停地给颜卿和沈旭东夹菜。本来他就吃过了晚饭，没想到又被沈旭东带到这里，好在年轻人胃口大，没给领导造成挑食浪费的印象。
饭桌上的小插曲，显然没有影响到赵春江的心情，吃完饭，赵春江说：
“你们几个都跟我上楼。”
颜卿不懂规矩，正打算起身，沈旭东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别急着起来。
“书记，您早点休息吧，我和颜卿先回去了。”
“没事，书房今天没什么文件，难得清闲一天，我也想和年轻人聊聊天，学习年轻人的思想。”
赵春江不给客气的机会，带着三人上楼。
推门进去，赵春江把灯打开，就一个细节，就知此人的勤俭节约。比不远处的二号楼强了不止一点半点，那里不管有没有人，灯必须开着。
“随便坐，书架上的书随便看。”
沈旭东不是第一次来，很自然地把矿泉水倒进茶壶，熟练地烧水泡茶，动作一气呵成。
“沈大哥，虽然我不反对饭后喝茶，可现在喝，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赵正一抢着回答：
“爸和爷爷学的，不喝茶睡不着觉，我爷爷也这样，喝茶助眠。”
这个说法的确新颖，都说喝茶提神醒脑，没听说还有催眠的功效。
“你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说的不对，你们再猜，旭东不要讲，我记得我给你说过。”
颜卿稍稍动下脑筋，就想到了正确答案。不过他可不能喧宾夺主，有赵正一在这，就绝轮不到自己。
奈何这个赵正一实在没有这方面天赋，也可能是没有在基层摸爬滚打过，说的原因天花乱坠，最后甚至说自己老子异于常人，身体功能紊乱。
“好了，别丢人现眼了，小颜，你说说。”
“从前基层又累又忙，加班熬夜写材料是常态，所以养成了喝浓茶提神的习惯，久而久之，身体逐渐适应了浓茶，提神的功效大打折扣，变成了身体必须的一部分。”
“嗯～不错，旭东，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颜卿笑着解释，说自己姥爷留下来的医案中，有过类似案例，从小被父亲逼着学过一阵子中医，因为种种原因放弃，所以颜卿能够答得上来。
中医？
赵氏父子都来了兴趣，尤其是赵正一，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伸出手腕说：
“师父，快给我把把脉。”
颜卿摇头说饭后把脉不准，最好是上午或者下午饭后一阵子。
“饭后人体气血都在帮助胃消化食物，脉象紊乱此时不适合把脉。一天二十四小时，分为黑白，人的身体也一样，阳气和阴气都有自己运行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体内阴气行大周天，阳气固守培元，所以晚上尽量少剧烈运动，否则容易导致元阳外泄，会造成阳痿早泄。这就是有的人越练身体越虚，越练时间越短的原因，身体肌肉是健康的，可元气是不足的，年轻时无所谓，岁数大了就显现出来。”
啊！
赵正一自诩接受高等教育，从来不信什么阴阳五行，不过颜卿所说确实是对了他的症，他也喜欢晚上锻炼，出一身汗后洗个澡睡觉。
只不过自从来到宁江，就感觉不太舒服，练了几天，浑身难受。
就连一些女性朋友前两天来找他玩耍，两人出去通宵打扑克，都被嘲笑不行。
“师父！不，以后你就是我哥，快教我两招，我看那个八段锦太极拳五禽戏就不错。”
第186章 偷吃酒糟的赤脚大夫
颜卿哈哈笑了起来，告诉赵正一：
“你还年轻，不必练八段锦太极拳，这些都不适合晚上练，五禽戏我也不会，早就失传几千年。”
看赵正一一脸失望，颜卿接着说：
“这样吧，教你八段锦，估计你也没有那个恒心，太极更不适合你，我教你还阳卧。”
“什么是还阳卧？”
赵正一兴致寥寥，还阳卧在他那里压根没听过，在他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厉害招式。
“嗯，怎么描述呢，说简单点，就是睡觉呢，就把功练了，厉害不？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
偷奸耍滑向来是这届年轻人的处事原则，所以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在颜卿亲自演示了几次，赵正一兴冲冲地离开，说回房间躺着试试。
赵正一走后，赵春江从书架拿下来一本书，严格来说是笔记，戴上眼镜，确认过是这本书后，递给颜卿。
“小颜，没想到你还懂杏林，我这里有一本你刚才说的医案，放我这里也是明珠暗投，不如送给你吧。”
颜卿只是打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了回去，说什么都没要。无功不受禄，况且这本书，一看就知道赵书记经常保养翻看。
见颜卿态度坚决，赵春江作罢，于是讲起这本书的来历。
“老爷子是核九院核物理与化学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曾在邓老手下工作过，记得当时我才不到十岁，本来在京城待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我家老爷子被戴上老右的帽子，全家被火车拉到东江，又被扔到一个叫三里坪的地方。”
“前两年还算平静，直到第三年，我们家是老右这个消息，不知怎么被传到大队人的耳朵，从那以后噩梦就开始了，老爷子被折腾的很惨，白天出去游街，晚上还得做工挣工分，终于有一天，身体吃不消，累垮了。”
仿佛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赵春江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再也没有那种波澜不惊，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沧桑，是那段无助的时光。
“当时没人愿意帮助我家，我母亲和我两个弟弟也没了办法，当时生产队的队医好心，看我们娘仨可怜，当晚偷偷来给我爸看病，简单看过之后，摇头和我母亲说准备后事。
“当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浑浑噩噩地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从晚上找到白天，从大队到公社，没有一个人来帮我家。当时人们的想法，放在现在实在不可理喻，竟然认为，只要我爸死了，生产队就太平。到了第二天中午，心力交瘁的我，突然晕倒在路边的水沟旁，就被一位游方道人发现，给我送回家。”
沈旭东和颜卿作为标准八零九零后，主打一身反骨：你要是跟我俩说教，那我一定昏昏欲睡；可如果是听老一辈讲故事，那肯定搬上小板凳，坐在谷堆旁。
颜卿不免发问：
“书记都倒在水沟边了，怎么被他发现的？”
赵春江的面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说来也巧，他去生产队偷吃酒糟，结果吃醉了，前一天晚上就倒在那里呼呼大睡，直到被我砸醒。”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不知什么时候，赵正一竟然也回到颜卿身后，听到这时笑的前仰后合，这一声大笑给他吓了一跳，心想年轻人还真是没长性，这才几分钟，就练不下去了。
“这人并不是真的道人，而是一名赤脚大夫，不知从哪里混了一个道观道士的身份，全天下游历。他看我饿到昏迷，将怀中藏着的大饼子掰碎了喂给我，还给我送回家。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张大饼子是最好吃的大饼子。”
“爸，你说的我都想尝尝了。”
“你？哼，算了吧，赵大公子还能吃糠咽菜，我相信颜卿能吃下去，你肯定是不行的。”
颜卿扭头，看赵正一那不服输的样子，只觉得今天来这里就是个错误，自己完全被赵春江当成“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他儿子，问题是全屋，不，是全省他老大，颜卿还不敢得罪。
“什么？胡说，什么叫师父能吃得了，我就吃不了，必须吃给你看。”
年轻人受不得刺激，尤其是当着同龄人的面被说不如对方，于是他又跑到楼下，去找服务员要大饼子窝窝头去了。
看着自己儿子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赵春江将话题引到颜卿那里，对他说：
“颜卿，我看正一对你佩服的很，他在家也不止一次和他妈说过拜了师父，并且十分喜欢和师父待在一起，要在你身上好好学习，当时我觉得这小子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的确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正一只是没到定性的年龄，我相信他过两年就能蜕变的。”
“呵呵，你小子，净捡好听的唠，你这么说我都没法求你了。”
颜卿受宠若惊，赵春江竟然说求自己，这实在不可思议，于是颜卿拍着胸脯说：
“赵书记，您安排就是，千万别说求。”
赵春江也没摆领导的架子，直言不讳道：
“也就是为了正一，否则一般我很少开口求人。我和你们张姨三十那年才生下正一，包括老人在内，对他宝贝的很。”
“所以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狐朋狗友交了一大堆，可谁不是冲着他领导子女的名头才结交他，所以我打算让他下基层吃点苦头，就跟颜卿你一起去。”
这！
颜卿犯了难，虽然他不讨厌赵正一，可也实在不想和这种纨绔大少有过多接触，这活接下来，属于出力不讨好，于是他说：
“书记，正一还在上学，这应该不符合规定吧。”
沈旭东憋了半天，终于有了他擅长的话题，于是将话题接过去，对颜卿说：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省委每年都有优秀大学生见习实习的指标名额，你别看正一整天好像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样子，可人家也是正经从中北省考入清北大学的本科生。”
颜卿无语，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赵春江今天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到了他这个地位，能为之发愁的除了国计民生，就是儿女终身大事。
心里半块石头落地，赵春江说话也轻松不少，于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讲。
第187章 答疑
“原来如此。”
赵春江很会讲故事，一段往事娓娓道来，听得颜卿仿佛亲身经历过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最后，颜卿发问：
“那个赤脚医生呢？”
“大医精诚，恩人他走了，给我家老爷子诊完病，到附近的山上和地里采了不少草药，亲自煎药，待病情好转后，这才离开。”
赵春江用手摩挲着那本笔记，慢慢说：
“恩人为了不让母亲被人讲究闲话，甚至连屋子都不住，就在仓房搭个板子睡，等我们发现他已离开时，这本医案就遗忘在那里，这么多年，就被我带在身边。”
这么有意义的书，刚才竟然说送给颜卿就送，如此令颜卿感动莫名，如果刚才只是单纯的“君子不夺人所爱”，那么现在就是尊重这份互帮互助的情谊。
“小颜，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呃~是。”
“嗯，好吧，看在你答应帮正一的份上，我今天可以为你解释的详细一点。”
“好吧书记，我还真有些想不明白的，请领导赐教，为什么让我去这个林业分局呀，我对这方面真的两眼一码黑，抓瞎。”
赵春江品了一口茶，眼神略微古怪，看的颜卿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你刚才不是在立人省长那里出来吗？他没告诉你。”
颜卿无奈，琢磨着赵春江知不知道他的好搭档喜提大胖孙子，后来看赵春江眼神里的古怪，就知道或许人家早就知道了。
“唉，陈省长最近被家里事缠住，没有时间搭理我这个外人。”
题已经回答的很透彻，就差直白地说我颜卿生是你赵春江的人，死是你赵春江提拔的死人，不过是找了个省长千金而已，你也别把我归纳到那边。
“呵呵，你小子，你倒成了他们家的外人，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我来给你解答吧。”
赵春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最近有传闻说颜卿是个反骨仔，本来是赵春江一手提拔起来的，结果现在背靠陈立人的大树，就见异思迁。虽然颜卿是不是反骨仔，对于赵春江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可心里总是不舒服。
“嗯，三千人队伍改革这件事，其实并不是一件小事，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全部归纳到地方，彻底取消，免得令出两门，不利于集中统一管理，不过在调研过后，我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之前的想法，属于经验主义，按照我曾经主政过的南行省经验照搬下来，所以就犯了形而上学主义的错误。宁江省林区面积是北方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如果贸然取消这支队伍，这一片曾经的执法空白怎么办，会不会滋生犯罪的温床。在这点上，你未来的岳父还是深谋远虑，不愧是宁江土生土长的干部。”
赵春江继续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无论什么时间，都有阴谋论出现。省委省政府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传言我和立人省长不和，导火索正是此事，对于这种风闻，没人会去解释，一般过一段时间就会不攻自破。扳手腕，都什么时代了，还搞权斗那套？社会主义是靠权斗建设的？”
赵春江明显对阴谋论嗤之以鼻，但你不信，总会有人奉为经典，所以谣言愈演愈烈。
“为了某种平衡和默契，省政府的赵宇秘书长提议，由你出任林业分局的副局长，我和立人省长带队，到公安厅指名你到场。”
“领导，我明白了～原来我这也算为宁江大局稳定做贡献。”
“嗯，孺子可教，还有一点本来打算让梁有民找机会告诉你，不过听说你今天正巧在附近，那就来听听。”
颜卿暗想，当领导真累，一个正科级都能给算计到骨子里，就这么一会儿，安排我仨活。
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梁有民刚上任时，明示暗示自己要和他一起去，说是有重要任务，此刻再听，肯定有关系。
“赵书记，是不是和我师父有关？”
“不错，学会抢答了，这事的确和梁有民到森工集团有关。”
赵春江不吸烟，可此时竟然点上一根，沈旭东将烟灰缸第一时间就从茶几拿到书桌，这份眼力，看的颜卿佩服不已。
“老毛病了，犯困就吸上一支，能精神不少，旭东小颜，柜子里的烟，你们都带走吧，要不你张姨整天看那里不顺眼，正一那小子也贼心不死。”
“哈哈，原来大领导也免不了俗，收了这么多烟，那我和沈大哥可却之不恭了。”
颜卿可不管那么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和大领导打交道，千万不能太客气，给你就要。
当然，你们关系得差不多才行，别傻了吧唧地客气和真心听不出来。
赵春江很开心，弹一下烟灰，又进入到工作状态。
“传言我来宁江，就是中央对北方某些行业，某些官员的作为有所耳闻。我今天可以告诉你，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东北林大头的盛况，我到现在还忘不掉，可这么一个产业，企业化后竟然于不到十年，就亏空到负债几十亿，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烂账，加起来估计能达到百亿。”
这些话颜卿略有耳闻，调到环侦总队时，他也曾认真了解过。
“赵书记，您是让我配合我师父吧。”
“对，这是一个原因，前两天梁有民来找过我，说在林业系统里孤掌难鸣，无人响应无人配合，进展十分缓慢。你去那里，要替他分担火力，不过你放心，到时有正一陪着，大部分人，还是会投鼠忌器。”
听完这话，颜卿肃然起敬。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能舍得把儿子放进未知危险中给别人当挡箭牌，古往今来都不多见。
“不妥，别让正一去了，他还年轻，我一人足矣。”
“怎么？别人的儿子能上战场，我的儿子连林场都进不得？这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提。”
第188章 万家灯“火”
“老弟，我看给你撑够呛。”
沈旭东开车将颜卿送回家，在车上时，沈旭东对颜卿开玩笑，颜卿听完不禁苦笑，揉了揉肚子说：
“连吃两顿饭，又喝了一肚子茶，我的天，明天早上我都没胃口。”
“哈哈，习惯就好，书记的爱人就是这个性格，这是把你当成小辈了。”
“我看书记和你都是诚心的，明知道我吃过饭了，还不和张姨说。”
“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天你在厅里，和陈省长说的那几句话，简直点睛之笔。一二把手对一个人的任用意见一致，谣言现在不攻自破。就是张渤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赵秘书长前两天就告诉他把你工作落实，结果生生拖到今天，看来你只能年后去报到了。”
“也不怪他，听书记这么一说，连我以后都不敢随便表态了，这要是不小心掺和进一二把手的斗争中，他的副省，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呵呵，你小子有些敏感性，不错。”
沈旭东点头夸奖，在省委这将近一年，他也学了不少东西，论目前，整个宁江省，谁对赵春江最了解，那非沈旭东莫属，所以他对颜卿今天的作表现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过年有什么安排？”
颜卿还真不知道家里什么安排，今年他老子一不小心混成院领导，说不定要在医院值班，家里估计就剩娘仨凄凄惨惨戚戚。
“不知道，我爸有可能值班，估计就剩我妈和姥姥在家过年了，什么安排？那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沈大哥你呢？”
“我？我和你嫂子家在西山省，双方家里人也过不来，虽然书记给我放了七天假，可也不能走，只能一家三口在家过了，借你的话说，照旧。”
颜卿心中一动，于是说：
“大哥，去我家吧，你回家和嫂子商量一下，过年人多热闹，都不是外人。”
沈旭东颇为心动，但不知颜卿出于真心还是客气，于是拒绝道：
“算了吧，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大哥拿我当外人啊，对你老弟只能说相见恨晚，来来来，就这么定了，过年来我家！”
为了保险，颜卿决定给他加加纲：
“哥你不会是妻管严吧，是不是得回家跟嫂子商量？”
沈旭东眉毛立了起来：
“什么！西山男人从来不会征求婆姨的意见，我就做主了，还有，你个小同志，那怎么能说怕媳妇呢，这叫尊重。”
“好好好，尊重，尊重，你说是啥就是啥。”
西山男人怕不怕媳妇不知道，但是宁江男人是真惧内，毕竟全国第一个男性家暴保护中心就在这里。颜卿身为地地道道的宁江人，这份优良传统应该是遗传于颜德。
当天晚上，陈婉儿使用短信微信和拨号的三重轰炸下，郁闷了半宿的颜卿，在某一刻时突然开窍，向苍天大地以及哈利路亚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偷偷联系陆清雅，陈大小姐这才放过颜卿。
颜卿十分想让陈婉儿来自己家过年，但是陈家今年喜添男丁，陈婉儿作为亲姑姑，是一定要一家人团聚，所以尽管两人心已经连在一起，却不得不继续品尝相思苦。
“婉儿，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大年三十，尽管北风把大地都吹裂，可空气中已经充满“年”的味道。
上午九点，沈旭东果然将媳妇孩子带来，令苏姚和姥姥开心的不得了，不再对颜卿喋喋不休，埋怨他二十六了，都带不给她带回来个儿媳妇。
颜卿一家知道沈旭东的身份，倒也没有刻意逢迎，而是用北方人最热情的礼节招待他们，苏姚偷偷包了一个大红包，塞进沈旭东宝贝女儿的书包里。
沈旭东的妻子叫严雪，在省机关事务局上班，二人从校服到婚纱，感情十分好，按照北方的习俗，年夜饭的时间基本都改成下午，所以中午大家都在忙里忙外。
忙了许久，姥姥突然盯着严雪说：
“孩子，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把手给我。”
沈旭东知道颜卿家中世代中医，他还以为老太太看出严雪有什么问题，不禁紧张起来。哪曾想姥姥只号了不到半分钟脉，就收起手指对严雪说：
“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呢吧。”
“我来事向来不准的，所以没在意，姥姥你的意思是？”
“我摸着是喜脉，但是人老了，有时候摸得不准，等小德子回来让他瞧瞧。”
就这一句话，全屋人都明白，原来是沈处长又要当爹了。
严雪满脸通红，不可思议，紧接着用手捶打沈旭东，小声嘀咕着什么：你太没准头了~以后坚决不能相信你之类的话。
所以，今天严雪变成了保护动物，从主力变助理，都是拜沈旭东不靠谱所赐。
就在做好一桌饭菜时，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苏姚兴奋地说：
“儿子，给你爸开门，可能是他回来了。”
一家人一年到头难得团聚，于是颜卿跑到门口，乐呵呵地开门说道：
“回来了爸。”
门口之人丝毫不客气，直接应了下来：
“好大儿，我来了。”
就看陈剑意抱着儿子，领着娘子，跟着妹子贱兮兮地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占着颜卿的便宜。颜卿看到陈剑意怀里的孩子，朝里屋大喊一声：
“妈，来客人啦，你这两天念叨的大胖小子来了。”
苏姚怪叫一声，跑到门口，从陈剑意接过大胖小子，再看到冰雪和陈婉儿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不停地说快进屋快进屋。陈婉儿俏生生站在客厅，有些不好意思说：
“阿姨，我们一家来，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怎么没提前说，还好我们做的多。”
沈旭东看到陈剑意他们来，也倍感意外，不过能在这里好好认识一下陈省长家的这一对儿女，也十分乐意。
“爸爸本来在家待得好好地，突然接到国家防火办通知，然后就走了，我和大哥嫂子大侄儿没地方去，只能来这里了。”
“国家防火办？哪里着火了？”
“不知道，听说是林区。”
这几位年轻人都不懂冬季着山火，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姥姥此时说：
“防火期都过了，林子里怎么可能着火？”
第189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简直匪夷所思！
宁江省已经连续近三十年没有发生重大山火事故，一般春秋两季为重点防火期，都会有护林防火员在林场入住，冬季基本不会发生火事，并不是说一定没有，而是概率低到令人发指。
沈旭东听说此事，没有多想，直接将电话拨给省委秘书长雷雨，在他那里得到肯定答复后，将老婆孩子放在这里，垫了一口饭菜就开车走了。
赵春江体恤沈旭东，打算让他过一个好年，所以没有通知沈旭东陪同。可身为秘书，第一要务就是陪在领导身边，现在老婆孩子都放在颜卿家，他也没了后顾之忧。
国家防火指挥部的电话，向来不会轻易拨给任何一个省份，可一旦其主动通知，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次的火势真的很大，过火面积已经能够通过卫星观察的到。
“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吃完饭后，陈婉儿偷偷将颜卿叫到厨房，狠狠地质问着他。
“哎呦！坏了，昨晚你折磨我不让我睡觉，我当时给静音，就把这事给忘了。”
颜卿拍着大腿懊悔，结果又被掐了几下，陈婉儿这才消气。
“你大哥大嫂怎么没回娘家？反而跑这来了？”
“大嫂家那边的习俗，说嫁人的女儿三十初一不让回家，不吉利。爸爸回办公室后，告诉我们不用等他，大哥说三大一小，守着那么大的房间，太没有意思，于是给服务员们都放了假，就要来这，结果你把他拉黑，又不接我电话。”
陈剑意夫妻不是第一次来，上次孩子生病，那阵子就总往这跑，所以门清的很。
就这样，颜卿和陈剑意没完没了地拌嘴，苏瑶陈婉儿严雪围在茶几旁唠家常，吃过饺子后，姥姥精神矍铄地从屋子里拿出十多个大红包，挨个发到手中，最后把多出来的两个红包，分别给了沈旭东的女儿沈紫月和陈大胖小子后，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颜德刚到家，看到这一家人，也开心异常，可没高兴两个小时，就又被院党委办公室通知有紧急会议。
“唉！本来昨晚能偷偷回来的，你说中医院除夕夜能有什么事？急诊谁看中医？医保科查病房的都不来，住院部的病人全都回家团圆，结果昨天快黑天时，突然院里下了严令，坚决不允许任何值班人员脱岗，并且所有院领导都要回到岗位，真是的。”
听颜德吐槽，陈剑意点头表示赞同。
“可不是，我爸都和省委请了假，打算享两天天伦福，谁知道哪里又着了火，哼哼，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
“着火？没听说冰城哪里着火了啊。”
“不是冰城，是国家防火办通知的，应该是山火。”
“山火？绝对不可能，我从小在林区长大，冬天不可能着山火。”
“那就不知道了，等到时问吧。”
这一天无事，大家都是在用打电话发微信等方式，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拜年。从部队到冰城市局，再到黄松镇和省厅的关系颜卿基本都拜个遍，也接到了好多给自己拜年的问候。
最开心的，当属接到周金龙的电话，周金龙说，平安村大家过的很好，雕塑这个手艺在小冰城和网红黄松镇一炮打响，全省各地好多地方，甚至临省春之，都有部门邀请他们前去。
周华辉老人家同样精神矍铄，和颜卿聊了好久，这才结束通话。
颜德到晚上也没有回家，苏瑶给他打电话，颜德也只是说很忙，省院等冰城几家大医院，全都在组织人下乡支援，可能几天都回不了家。
初一下午吃过饭，严雪带着孩子回家了，陈剑意看冰雪在这兴致不高，于是也领一个抱一个回了娘家。
娘家人一听说贵婿要登门，也不管什么出嫁的姑娘初一不让回门的风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恨不得出二里迎接。可见只要男人有地位，不管什么风俗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家里又恢复了平静，陈婉儿本想留在这，可惜被陈剑意强行带走，至于原因，懂得都懂。
“同学会？”
他们刚走，颜卿就接到高中好友刘传峰的电话，刘传峰对他说，今年有人组织同学聚会，颜卿对于这种同学聚会，向来没什么感觉。
“对呀，后天晚上，在冰城大酒店，你们看到班级群里的通知？他们说一定要邀请你这个网红镇长参加的。”
刘传峰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班长李自然在建群时，有意无意地就将颜卿排除在外。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颜卿曾经在教室里，因为某些女生，和李自然发生过不愉快。
“我就不去了，我把钱给你，饭钱算我的就行。”
“那么多年了，都过去了，我可告诉你，当年你暗恋的班花，明天一定会来，好了好了，明天我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没得办法，这是多年的好友，颜卿不好折人家面子，只好应了下来，心里却在琢磨着明天怎么找个机会拒绝。
想来想去，颜卿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陈婉儿。陈婉儿听说颜卿在冰城大酒店有聚会，叮嘱他别多喝，自己因为和大哥去兰木县回娘家，不能陪他。
第二天上午，颜卿还在姥姥家睡懒觉，就听客厅忽然来了几个人。
“妈！谁来了呀，让不让人睡觉了。”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就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颜老弟，新年好呀。”
哎呀，颜卿心里这个别扭，又被这老家伙占了便宜，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卿在高铁上结识，在京城时帮了他大忙的，京城农业大学教授秦明礼。
“我说秦大爷，您老人家还能再臭不要脸一点吗，管我爸叫颜大哥，然后叫我颜老弟，你咋想的？”
“哈哈哈哈哈~”
秦明礼大笑，丝毫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不对，我先和你认识，属于忘年交，叫你老弟也没毛病，和你爸属于是同辈交，叫声大哥也没问题，咱们各论各的。”
第190章 同学会
对于这种脸皮比八达岭长城还厚的老北京，颜卿还真没什么办法，只好爬起来，走到客厅，和同行而来的段华阳寒暄。
“二位此次来？”
“当然是给师父老人家拜年，作为她的关门弟子必须要来问候，只可惜昨天没买到高铁票，只能开了一宿的车，还好在今天赶来了。”
这！
听完这话，颜卿不免肃然起敬。
没想到段华阳二人竟然为了给姥姥拜年，生生开了一宿的车，这点令颜卿对这二人没了丁点的意见。
“没睡好吧，快到我屋休息会儿。”
秦明礼是个老滑头，说着自己多辛苦多累多困，结果就被实诚的段华阳揭了老底：
“没事，老秦和我都有司机，我们四个换着开，不累。”
姥姥和昨天一样，拿出四个大红包，放到段华阳手里说：
“收着吧，我们家的规矩，过年就有钱发，陪你们俩来的也有份。”
“老师，这不合适吧，我都五十多岁了，前天晚上还给孩子发钱呢。”
颜卿笑着说：
“收着吧，你不收，姥姥会认为你嫌钱少，还会再给你的。”
两个老头苦笑着把钱收下，没想到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收到压岁钱。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转移到颜卿即将赴任的林业口上。
“老秦，你说颜卿现在算不算咱们农业人。”
“算半个吧，毕竟他刚接触这行。”
这话听得颜卿有些匪夷所思，不禁问道：
“我说二位大叔，什么叫半个，我也是心智健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正常人，学点林业知识，那不跟玩一样。”
段华阳是个学痴，一到知识领域，气质都发生了完美的转变，他把眼镜扶好，慢条斯理地讲：
“颜卿，你这个想法，将来工作时会很吃亏的，广义上的农业包括农林渔牧，其中属林业最为神秘，里面的门道也最多，咱们人类了解的最少，所以这里面，专业知识就尤为重要，你作为一个领导管理者，贸然闯入一个未知领域，如果不去虚心向人请教，会被手下人笑掉大牙的。”
段华阳说的是一个意思，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说会被其他人笑话。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从中得到许多启发，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确实是林业的门外汉，到岗后，如果下面人存心糊弄他，他真的看不出来。
这给他提了一个醒，看来在还没报道的这段时间里，要突击恶补下相关方面的知识。
秦明礼看出颜卿心中所想，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琢磨颜卿是在那个职位过度一下，还是真有学习的打算。
要知道，送上门的不是买卖，他倒是认识几个这方面的权威，可颜卿只是心血来潮，可太浪费自己的人情了。
“颜卿，林业方面的知识，你知道多少？”
“基本约等于零，除了在部队时，教官教过我们辨认树种，看树冠等野外求生技能，其他的一点不懂。”
“嗯，到了新单位，一定要虚心向老同志请教，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工作中，如果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带带你，你会少走许多弯路，老同志虽然体力不行，但是经验丰富。”
颜卿开始还认真听，后来越听越不对劲，他又不傻，秦明礼不停地强调老同志多好，肯定不是没屁隔了嗓子，颜卿不禁心想：
莫非他的意思是，这个屋子里的老同志就有这方面的办法。可这屋子里，除了自己都是老同志，老妈和姥姥排除，家里没有林业人，那么就剩这两位老先生，段华阳大叔一心钻研中医学问，如果估计没什么林业方面的人脉，那就剩秦明礼。
思来想去，颜卿终于明白，这是看自己学习的诚意，怕送错了人情。
“秦大叔，我实话和你说，我去林业分局，是带着任务下去，领导交代，一定要快速打开局面，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开始，恶补农林方面的知识，省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呵呵，好说，好说，我倒是认识几个人，都是这方面的大专家。”
“京城的吗？”
“是京城林业大学的，但是家在冰城，估计现在正在冰城过年呢，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随着秦明礼的电话拨出去，颜卿的电话也响了起来。颜卿看一眼号码，是刘传峰。
颜卿考虑着要不要接，家里的门就被敲响，
“来了！”
放下电话，跑到门口，通过门镜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不过门的年头有些多，大概比颜卿岁数还大，所以看不清。
大年初二，来人就是且（东北话客人的意思），管他是干什么的，先拜个年再说。
“过年好过年好～”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颜卿没认出来她是谁，刚要开口询问，女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唉呀，还真是这里，我记性真好。”
“传峰，快进，过年好过年好，你这提前说，带女朋友来，我好让我妈准备红包。”
“别瞎说，什么我女朋友，我老咕噜棒子一个，哪来的女朋友，你不认识她了？”
刘传峰的眼神出卖了他，这小子眼睛脸虽然朝着颜卿，可眼神却盯着人家女生的一头秀发，看样子都粘住了。
呃～
一秒钟里，颜卿头脑风暴了好久，甚至都追溯到初中，都没有印象，为了表示礼貌，只好打着哈哈：
“啊哈哈，我知道，你是内谁家内小谁。”
颜卿背后突然被捶了一下，苏瑶没好气地说：
“混小子，让同学赶紧进屋，在门口是什么待客之道。”
随即对刘传峰说：
“小峰来了，快进屋，呦，好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真有福气。”
这时，女生终于开口说话：
“阿姨你好，我是颜卿的高中同学，我叫萧雅。”
什么！
颜卿一脸吃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
“萧萧萧萧萧萧～雅？当年班级里那个被欺负都不敢哭的女生？”
萧雅被颜卿认出来，莞尔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走进屋子说：
“是我，没想到吧，我听传峰说你不想去同学聚会，所以亲自来请你，聚会是我发起的，能不能赏光？”
第191章 拜访
苏瑶在颜卿身后掐了他一下，提醒颜卿不要做对不起陈婉儿的事。
被这么掐一下，颜卿回过味来，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想去，可既然都找到家里，再不去就有些不识抬举。
“好，我一定去。”
得到肯定答复，萧雅很高兴，也不说继续留在这，而是转身就要离开。刘传峰在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离开这里。
临走前，萧雅问颜卿：
“我在网上看到的，你的那个大学生女朋友好漂亮。”
看颜卿一脸茫然，萧雅竟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图上面竟然是苏谨言和唐昭君。
“不是不是，误会了，这两个是帮助过黄松镇的网红，我在被免职前，单独请这两位在山河县吃的饭。”
“我知道了，明天见。”
将二人目送走，苏瑶忍不住提醒颜卿：
“儿啊，男人可以多情，但是不能滥情，千万不能见异思迁，得陇望蜀。
看来陈婉儿已经被苏瑶认定为儿媳妇，在这替未来儿媳守大门呢。颜卿哭笑不得，又没法解释，只好保证道：
“放心吧妈，儿子不是陈剑意那种人。”
一提这个，苏瑶就开始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着急抱孙子之类的话。
秦明礼虽然是老滑头，可办起事来真是一把好手，在颜卿答对同学这功夫，就把刚才提的事给办了。
“颜卿，我和首都林业大学的齐鹏打过招呼，他现在正在冰城，你要没什么事，咱们下午去拜访一下他。”
“好，我用不用那个课本啥的。”
“不用，他刚才说了，在家这几天应该是没时间，但是他可以介绍一个曾经的学生，现在是东北林业大学的老师，叫明子昂，听说在你们宁江林业行业中，也是比较权威的人士，许多林业纠纷的最终鉴定意见，都是他制作的。”
下午，颜卿开车带着秦明礼，来到南城区的一片老旧小区，按照秦明礼提供的地址，两人在附近停好车，还没等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在冲二人摆手。
“哈哈哈哈，老秦，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还真是个跟屁虫，怎么我齐鹏走到哪，你小子就跟到哪。”
“新年快乐，我也没想到，你我二人能在冰城相聚，今年我一个学生的项目，落在这片黑土地，所以要和这里结缘了。”
两人一碰面，就异常亲切，看样子应该关系莫逆，没几句话后，秦明礼把旁边的颜卿介绍给齐鹏。
“老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年轻人颜卿，现在在宁江省公安厅环侦总队，年后就要去林业公安局上任，你别看他岁数小，本事可大的很，几个月前，京城流传的小道消息，就和这小子有关。”
秦明礼前面说的那几句话，听得齐鹏兴致寥寥，可听到有小道消息时，眼神中明显充满了期待，颜卿甚至能感觉他耳朵都立了起来。
为此颜卿对秦明礼刮目相看，这老狐狸真会勾起别人的兴趣。
“小道消息？哪个？”
如果不是秦明礼介绍，就这副爱听八卦的样子，颜卿还以为齐鹏是自家楼下那群爱听墙根的老大妈。
“就是华政集团那次。”
“哎呀呀，快进屋上座，我给两位泡茶，可一定要给我讲一下内幕消息。”
颜卿满脸黑线，吃瓜又吃到自己头上。这时秦明礼对他悄悄说：
“笨，又不用你讲的那么详细，你把人名都换了，不就得了，满足下老齐的好奇心。”
随齐鹏走进他家，房子面积不大，应该是他的老房子，房间里现在没有别人。
“我呀，老咕噜棒子一个，爹妈早些年就没了，媳妇儿六年前也去世，就剩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冰城瞎混。我这次回来，也是奔着他回的，不过今天初二，他们一家四口回娘家，现在就我一个人。”
这些明显是给颜卿说的，似乎在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八卦，因为整天自己一个人生活实在太无聊，听听趣事，算是一种解闷的方式。
对于齐鹏的坦然，颜卿心中佩服。用命运多舛形容他也不为过，青年丧父，中年丧妻，所以颜卿决定坦诚公布，自己那点破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齐鹏算是狠狠地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当听到关键时，总是激动的不行，似乎亲身经历一般。
到最后，听说段华阳竟然请的动京城市委书记，对秦明礼说：
“老段是中医大学的那个老憨吗？”
秦明礼点头说：
“是，而且老段现在是颜卿姥姥的关门小弟子，这次我俩一起来看望师父他老人家。”
“啧啧啧，真有意思，突然好怀念年轻时啊，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齐鹏看起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回味良久，转头对颜卿说：
“放心吧小颜，这件事，出的你口，入的我耳，绝不会传进第四个人耳朵里。”
颜卿哈哈一笑，浑不在意道：
“没事齐大叔，这种事情，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信，不过有些人名我没有说实话，毕竟还有保密协议约束着我，你知道就好了，当一乐吧。”
男人之间，总是吹牛逼侃大山最为增进友谊，别看这两个老头的岁数能给颜卿当爹，可二人却没把他当孩子看待，能搅动京城风云的人，谁能轻视他呢，谁敢轻视他呢。
期间聊到颜卿即将到任这件事，齐鹏摆摆手说是小事，可能是胸有成竹，他拍拍胸脯说：
“晚上别走了，齐老鳏今天开心，咱们仨喝点？不就是林业系统那点事吗，放心，我学生别的地方没有，春之宁江南辽多的是，就是给你配个人，都没问题。”
秦明礼看齐鹏兴致很高，用眼神询问着颜卿的意见。
颜卿则站了起来，对两个人说：
“什么鳏夫，齐大叔，以后你千万别这么说，只要你想没意思了，就可以来找我喝酒唠唠嗑，今天我定地方，咱们带着段叔，一醉方休。”
“好好好，一言为定，老秦，快给段老憨打电话。”
第192章 修云龙
段华阳也到了，加上司机，一共六个人，颜卿在冰城大酒店安排了一桌，众人当天晚上喝的都不错，本来他以为，这群大叔岁数大了不胜酒力。
可没想到，竟然给颜卿差点喝到桌子底下。倒不是说能喝，而是能劝，小年轻的受不得刺激，最终被几个老狐狸喝倒了下去。
第二天，颜卿在家一上午没下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开车到齐鹏家。
刚才齐鹏打来电话，说让颜卿去一趟，他的几个徒弟听说恩师到了冰城，于是联袂拜访，此时正在他家。
铛铛铛～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你是？”
颜卿猜这人应该是齐鹏的高徒，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问道：
“我来看齐大叔。”
“我叫修云龙，是老师的徒弟。”
这时，齐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云龙，是小颜来了吧。”
“是我来了齐叔。”
给颜卿请进屋，齐鹏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既然你们正好来了，也省得我挨个找，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他叫颜卿，是我的忘年交，你们几个人，别看他年纪小，可是你们的长辈。”
都还没等这几个人叫，颜卿急忙制止了齐鹏。
“齐大叔，不至于，我也是您的晚辈，这可不能乱了辈分。”
“那怎么行，秦明礼那老东西，一口一个颜老弟叫着。”
齐鹏的三个徒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最后，给颜卿开门的那个修云龙，扭扭捏捏地开口说了句：
“呃，这个，内个，我们~”
颜卿不可能真让这群人当自己晚辈，不过看齐鹏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忠厚老实，细细一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开始和齐鹏唱起双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齐鹏看学生们一脸便秘的样子，但是却不敢忤逆老师。
要知道，导师能把你领进门，也能把你踢出门，齐鹏作为林学界排得上号的专家，他的话，学生们还真不敢不当回事，正当他们不情不愿地准备开口时，齐鹏突然松口道：
“好吧，小颜说的也有道理，那你们就当平辈交吧，真是的，大过年的还不让我高兴。”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分析出老师的意思，只好继续说着话，气氛逐渐又活跃起来。
“我说你们三个，也算是我的得意门生，毕业后都在什么地方工作啊。”
“老师，我在宁江省林草局工作，副处级。”
齐鹏点头，看样子比较满意。
“我在宁江森工集团林科院研究所，也是副处级。”
“不错不错，你呢云龙，你去年才毕业，我可是对你寄予好大希望。”
颜卿不由心想，去年才毕业，那也就三十岁左右，怎么看起来像四十左右呢。
就看修云龙脸色泛红，神色略微有些难看，吭吃瘪肚半天，才说：
“老师，我现在宁江林业大学，现在还是讲师，不过我过两年就有资格评副教授了。”
齐鹏听完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说了一句：
“唉，也算不错了，能靠住你明师兄的大腿也算不错，你小子的确适合做学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屋子里的所有人，甚至都能听到修云龙喘气明显都粗了不少，林学这个行业，就业面很窄，出了林业局森工集团，基本没有什么出路。
至于自己创业？得了吧，有句玩笑说得好，富豪们不怕子女败家，就怕他们创业，当然，头铁的除外。
修云龙刚想解释两句，齐鹏就对坐在旁白你的颜卿说：
“小颜呀，将来你也算我们林业战线的同志，希望你为保护我们宁江省森林生态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
“放心吧齐叔，有你们为我撑腰，虽说我是个门外汉，可依然底气十足。”
就这样，除了修云龙外的几人，有时聊专业上的事，有时聊宁江官场上的事，也算缓解了修云龙的尴尬，谁都没再提工作的事。
林科院工作的叫韩松，对齐鹏说：
“老师，今年咱们冰城的旅游突然爆火，在林区突然出现许多类似农家院类型的山庄，兼经营着滑雪登山林地游玩等项目，也算是咱们林区的一大热点，我觉得您回去可以开一个课题，就是关于如何将林业与旅游业结合。”
齐鹏对这个新模式有些好奇，于是多问了两句，并且表示可以回去研究，但是省林草局工作的于思阳突然说道：
“我看呀，以后这条路子，可能在宁江省行不通了。”
“哦？这是为什么？”
齐鹏不解，他认为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事，既能创收，又能健康发展林业。
“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除夕那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八里集林业局东方红林场，发生了一起重特大火灾，现在确切的消息，过火面积，已经有三个山头，保守已经几百顷，并且火势还再继续，情况堪忧，大雪封山，人和大型机器都上不去，直升机在附近也没有水源可吊水，可靠消息称，起火原因，就是这种农家院的山庄违规招待外地游客，没有普及防火知识，这群人在野外，没有做任何防火措施，点燃篝火取乐，不小心引燃了干燥的枯木。”
“那他们现场没扑火？山火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最好灭的。”
“唉！外地人懂个啥，还以为这种火很快就会被大雪浇灭，转身就离开了山庄，山庄老板也回家过了年，结果任由山火烧了三天，直到除夕那天，天目三号卫星推送给国家防火办，这才知道此事。”
齐鹏叹了口气，他搞了一辈子的林业研究工作，每次听到哪里有大型山火，都捶胸顿足，甚至生闷气，今天听说家乡这里也着了大火，更是最不可能着火的冬天，不禁感叹：
“唉！这不是天灾，竟然是人祸，可惜啊可惜，小颜，对于这种事，你将来在林业公安，一定要防范注意呀。”
“齐叔，我门外汉一个人孤掌难鸣，没人愿意指导我，估计要学好久了。”
“谁说得，这三个人，每个人都是相关方面的专家，有事问他们几个，还有一个叫明子昂，小颜，你什么职位，什么级别？”
颜卿清楚，关键的地方来了，今天有没有收获，就看接下来的戏了。
第193章 赴宴
“我现在公安厅环侦总队一支队，年前组织上找我谈话，让我准备到林业分局任副局长，二十七岁，目前是正科级。”
尽管齐鹏已经知道，可依然感叹长江后浪的威力。另外三人更是羡慕，二十多岁就已经是正科，又上挂了副处的职位，比这哥仨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明显是关系通着省里呢。
尤其是修云龙，满眼艳羡，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官场讲究个捧新不捧老，韩松和于思阳别看是副处，但是在那种权力不大的单位，也对手握实权的职位神往不已。
他们这才明白今天老师将这个颜卿叫来的目的，感情不是让我们帮他，而是交好关系，将来让他帮自己。
想明白这点，韩松和于思阳热情地和颜卿加上微信，又留了电话，直言在基层有事，不要怕麻烦，一定要找自己帮忙。
修云龙也很想对颜卿这么说，可惜自己只是个讲师，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最后，他只好对颜卿说：
“颜老弟，我呢，就是个老师，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如果你有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
颜卿也看出来了，齐鹏绝对对自己这个学生放心不下，又担心伤到他的自尊心，所以才搞出来这么一出，于是他瞥了一眼齐鹏，看他轻轻点点头，对修云龙发出邀请：
“云龙大哥，老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修云龙也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颜卿还真有回应，令他不禁诧异：
“不瞒诸位大哥，老弟手里有一个名额，是领导答应给我的，可以安排一份工作，省内任何人都可以，条件就是在我还在林业分局任职，就要服从我的安排。”
对于这种事情，所有人都仅仅在其他人茶余饭后中听到，一听一乐，权当搞笑。可今天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他们这才相信，原来这种事情，真的存在。
齐鹏在京城半辈子，对于这种事情，尤其是他爱八卦的性格，更是知之甚详，他深知自己这位学生对于林木方面的厉害，更加害怕他被耽误了一身学识。
“云龙，男人要有事业，一辈子被困在三尺讲台，你不觉得遗憾吗？”
半晌过后，韩松看气氛有些压抑，于是开了句玩笑：
“颜老弟，你这条件，我都心动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没问题，韩哥来了就给你安排林业分局一把局长。”
“老师，我要回家考虑一下，抱歉了颜卿。”
修云龙浑浑噩噩地离开齐鹏家，在他走后，于思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唉，我这个小学弟，总是患得患失，三十岁了，还没有个媳妇儿，和老妈相依为命。家庭条件不好，读研时，就认真刻苦，各种奖学金全都拿到手，吃喝用度才勉强够用。”
韩松点头，指着拿过来的果篮说：
“云龙自尊心强，我俩知道他条件不好，本打算不用他分担，可他却执意要买单，搞得我俩还没花钱，唉！一会儿和明子打个招呼，多给他饭卡里打点钱吧。”
齐鹏又和三人聊了会儿，就借口说困了，三人这才离开。
下楼时，韩松对颜卿说：
“老师一定是给云龙打电话呢，有老师出马，这件事估计板上钉钉，颜老弟，云龙跟着你，请你一定要多关照他。”
颜卿觉得修云龙不一定能答应这件事，不过依然抱着希望。
“一定，一定。”
三人分手，颜卿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肚子现在饿的叽里咕噜，本打算回家吃饭，突然想起一会儿还有同学聚会，于是给李贺嘉打个电话。
听说他在办公室，于是开车直奔冰城大酒店。
……
“慢点吃啊颜老弟，还有一个汤没上呢，我让小厨房再给你炒两个菜。”
李贺嘉看颜卿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颜卿摆手说自己吃的差不多。
“老弟来酒店是不是有聚会？”
颜卿点头，无奈地说：
“嗯，高中同学聚会，这么多年都没人通知我，今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邀请我到场。”
李贺嘉听完突然笑了起来，帮颜卿分析：
“聪明如颜老弟，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想不明白，你想啊，从前你只是一个小警察，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现在不一样了，网红镇长，一手打造了一座冰雪小镇，现在又升任副局，巴结的人当然就多了。”
颜卿无语，心想这也太现实了，同时惊叹李贺嘉对于官场朋友的关注，自己即将挪挪位置这件事，知情人寥寥无几，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李哥，我在你这躺一会儿，昨晚在这喝大了，没睡好。”
“你们同学会，预定的哪间？”
哪间？
颜卿真不知道，不过他想起来，这次聚会是萧雅组织的。
“哪间我忘了问，就知道是萧雅定的。”
“谁？萧雅？”
“啊，怎么，李哥认识？”
李贺嘉看颜卿的表情不像装样子，笑笑摇头说：
“不清楚，一会儿我问下前台。”
看着颜卿躺下睡着，李贺嘉走了出去，但他的心里却在想：
这个颜卿，还真是个滥情的种子，这次又招惹上这个大小姐，不知道将来你怎么收场。
睡得正香的颜卿被一阵电话铃吵醒，颜卿睡眼惺忪，接起电话：
“啊，传峰啊，怎么了。”
刘传峰语气有些着急：
“我说大哥，你哪里去了，我去你家，阿姨说你早就走了，你小子不会真不来了吧。”
“我在这呢。”
“拉倒吧，你现在明显没睡醒，是不是中午和谁约会，累的睡过头了。”
心中一动，刘传峰这话肯定不是对自己说的。果然，对面一个女生焦急地抢过电话说：
“颜卿，你在哪里呢，难道不来了吗？我就在门口等你呢。”
“萧雅？你误会了，昨晚喝多了，怕睡过头，所以下午提前就到了冰城大酒店，我找地方睡了一觉儿。”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第194章 不请自来
“我在他们经理这屋呢，经理叫李贺嘉，是我一个好大哥，你上不来的，我这就下去。”
颜卿不想如此麻烦，开口解释。
“好吧，那我在521包间等你。”
正当萧雅从正门往包间走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这人习惯地把手里的钥匙扔给门口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再生父母，点头哈腰地接过车钥匙，谄媚地说：
“张大少，您来了？我这就给您去停车。”
“嗯嗯嗯，不错，你小子有眼力劲，一会儿停好车后，把钥匙给我送到511包间。”
“好嘞，瞧好吧。”
现在正是客忙之时，李贺嘉正在一楼，做着迎来送往的工作，当他看到来人时，不免眉头一皱，想要转身，他实在不愿搭理他。
哪曾想张大少看到李贺嘉，毫不自知地跑到跟前，打着招呼说：
“嘉哥，嘉哥。”
“哦？原来是大鹏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张大鹏，也就是陈婉儿从平安村离开时，在黄松镇政府门口鄙视颜卿的那位。张大鹏从手包里拿出香烟，自己美滋滋地点上一口，得意地说：
“嗨（四声长音）今天这不是没什么事，就和几个圈子里的好友来给你捧捧场，一会儿可千万要来511啊，等你。”
“好说，好说。”
李贺嘉现在就想把张大鹏打发走，于是打着哈哈。哪曾想那小子眼睛贼的很，看到前面萧雅一闪而过的倩影，不禁来了兴趣。
“啧啧啧，这背影！迷倒千军万马呀，这小娘们太带劲了，绝对是嘎嘎好的炮架子。”
说完就要追上去，一看究竟。李贺嘉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从内心里他也很鄙视这种混蛋，可毕竟人家生的好，老子还是省交通厅的一把手，不过听着这话，明显是要在酒店里撒野。
“大鹏，我可提醒你，前面那女孩，可是你惹不起的人；还有，在冰城大酒店里惹出乱子，一般人都救不了你。”
“切，我就去看看，嘉哥想多了，放心吧。”
张大鹏被这么提醒，知道今天绝对不能胡来，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萧雅身后，看着萧雅和刘传峰走进了521包间。
瞧不见佳人背影，张大少心里痒痒的，百无聊赖只得走进自己的包间，511就在521斜对面不远处，张大鹏时不时回头，希望再来个偶遇。
此时，从电梯下来一个人，张大鹏用余光瞥到是个男人，顿时兴致寥寥，正打算收回目光进屋等人，突然发现来人有些眼熟，又仔细看了看，在他走进521后，将他认了出来。
“马德，竟然是抢走婉儿的那个混蛋！”
自从知道陈婉儿名花有主，张大鹏很长一段时间都痛不欲生，尤其是听说颜卿调到公安厅，更是叫人在公安厅门口恶心了颜卿一把。
张大少才不在乎帮他出头的吴科长结局如何，后来听说，颜卿在公安厅，犹如过街老鼠，人际关系特别一般后，这才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思考很久，张大鹏放弃了在这里教训颜卿的想法，毕竟李贺嘉刚刚提醒了他，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人家。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女人缘，肯定是和刚才那个炮架子约会，真眼馋，妈的。明着不能整你，暗着还不行吗？”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颜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认了出来，推门进去时，看到这是一张大桌，能坐下二十多人的那种，他怕认错人闹出尴尬，还特意把家里的毕业合照拿了出来，每个人都仔细辨认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
结果一进屋，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已经来了十多人，男生还好认一些，颜卿挨个寒暄，没搞出什么岔子，结果在坐的女生，颜卿发现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在这里已经失效。
连着认错了三个女同学后，萧雅走过来，笑着对颜卿说：
“颜卿，上学时你就这么搞笑，怎么现在还这样。”
颜卿挠头，不是他在搞笑，确实是认不出来，女大十八变，他的这群同学，明显有的长开了；有的会打扮；其中一个叫刘紫冉的女生最恐怖，上学时是个假小子，结果现在像出水芙蓉一般，属于是修炼了换头术的那种。
“不好意思，女同学们都越来越漂亮，我真的认不出来。”
闹了一圈大乌龙，颜卿找了把空椅子坐了下去，和周围的男生聊天，大家都是老同学，时过境迁，褪去了青春年华的羞涩，剩下了成人世界的赤裸。
所以话题不免豪放了些。
“颜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呀。”
“就是就是，当了官就是不一样，不知道当官夫人是什么滋味。”
“切，就你，你没看当时的绯闻呀，人家颜卿的女朋友，可是东江交通大学的大学生呢，可漂亮了。”
“咋地，一夜夫妻不行呀，我就说试试长短，又没说结婚。”
男同学这边也一样，各个目的不纯，听得颜卿昏昏欲睡。
人来的差不多，椅子还剩三把空的，萧雅拿起包厢的话筒，查了下人，说了句“不等了”，示意等在身边的服务员上菜。
门口传来推门声，门再次被推开，人还没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先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哈哈，诸位老同学，让大家久等了，在楼下和冰城大酒店的老板聊了两句，不好意思。”
三把空椅子旁边的那个男生，听到来人的声音，脚下装了弹簧，跑到门口去迎接：
“李班长来了，大家鼓掌欢迎，班长，来，到我这坐，我这里宽敞。”
李自然很满意，跟来人拍拍肩膀，说：
“崔成军，你耳朵还是这么灵，不错啊，下次和你谈生意，我多给你返点水子。”
“主要是班长英明神武。”
这几句臭脚捧的颜卿尴尬的要命，对于李自然，他没什么好感，当年因为为了给萧雅出头，和李自然在教室大打出手，双方差点为此被开除。
萧雅看到此人，秀眉立刻蹙成一条直线。
第195章 认识一下
有人不请自来。
颜卿无语，心想这个李自然脸皮比秦明礼还厚，简直到了无耻的地步，上学时期，看萧雅是个外地转学来的，就欺负的萧雅差点休学，结果今天穿的人模狗样，还装起大尾巴狼。
“哎呀，每次都是我组织咱们同学聚会，今年也怪我，刚从欧洲旅游回来，也就打算休息几天，没想到萧雅同学今年竟然组织起来，还是在这挥金如土的冰城大酒店，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当他看到萧雅的那一刻，瞬间亚麻呆住，半晌这才恢复正常，紧接着口气就小了许多，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是，萧雅同学？”
“你好李班长。”
李自然这时屁股刚挨上凳子，小眼睛看到萧雅旁边的颜卿，眼珠一转，用手指着颜卿说：
“这位同学，咱来换一下位置吧，你看我这地方宽敞，还有人给倒水。”
崔成军正憧憬着和李班长下次签合同时场景，一听这话，手里没抓稳，水撒了一桌面，表情尴尬。
颜卿本就计划，一会儿借着尿遁逃之夭夭，那个位置的确得天独厚，有利于离开。
“好。”
说完颜卿就和李自然换了位置，李自然刚坐下，整个身子就不老实起来，整个人竟然向萧雅那边倾斜过去。
就看萧雅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颜卿身边的空椅子，坐了下去，口中说：
“嗯，李班长这里的确很不错，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你们！
李自然脸上闪过怒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也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像跟屁虫一样追着萧雅。还好，有两个女同学应该十分中意李自然这样的类型，和他周围两个人换了位置，这才让李班长脸色好看一点。
本来萧雅的兴致很高，也准备了一大段祝酒辞，可一看到某些不请自来的人，就恶心到说不出话。
但这场同学会却是她组织的，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和这群人联系感情，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但于情于理都要说两句：
“诸位同学，当年毕业后，因为我一直在南方上大学，所以和大家好久都没了联系。年前，家里人安排我回宁江，所以才组织了这么一场同学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开口～（此处省略二十万字）”
颜卿看着旁边落落大方的萧雅，和上学时简直判若两人，不禁感叹，这些年，究竟发生什么，让这个内向的女孩，竟然历练如此。
入伍多年，颜卿早就过了争强好胜，争风吃醋的年纪。所以看着李自然在那边滔滔不绝，说自己在公司多么成功，多么受领导器重，偶尔还要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雅坐在他旁边，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一直在给颜卿夹菜，倒水，拿纸，恨不得喂到颜卿嘴里。
“萧雅，不用，真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颜卿也浑身不舒服，众目睽睽之下，二人仿佛一对小情侣，看的其他男生，尤其是王宇鑫咬牙切齿。
“李班长，你就别惦记人家萧雅了，你忘了当初在教室，欺负的人家差点退学？”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年少无知不懂事，谁能想到萧雅竟然~”
突然李自然站了起来，对另一边的萧雅说：
“萧雅，我李自然前些年是个混蛋，现在真的觉得当时很幼稚，年轻时对你就有好感，所以才希望引起你的注意，没想到，还好，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给你道歉。”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全然不顾旁边两个对他殷勤要命的女同学，那张铁青的脸。
萧雅笑笑，举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自然还以为她原谅自己，正打算再凑到萧雅旁边，旁边的女生被甩在一边，瞬间就不乐意了。
“李班长，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人家颜卿可是镇长，管着几万人呢，你一个小经理，在人家那里，可没什么竞争力。”
“就是，人家萧雅喜欢的是颜卿，上学时我就看出来了，你上前面凑什么热闹。”
李自然本不想搭理颜卿，所以一直没主动搭话，现在被点破，心中暗骂碍于班长的面子，只好假装惊讶道：
“什么！竟然是颜卿？怪我眼拙，没认出来，颜卿，不要怪我。”
颜卿呵呵一笑，身体向后靠，用一种极其随便的语气说：
“没事，一直想和李班长打招呼，苦于不给我这个机会，现在得空，细细观察之下，发现班长风采依旧。”
李自然听出颜卿话中的揶揄，这是讽刺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快三十岁的人，还和十多岁一样。又不好发作，只好打个哈哈：
“哈哈，旧事就不提了，咱们都翻篇，谁再提，谁就是孙子。这么多年没见，颜卿现在哪高就？”
“公安厅的一个小警察。”
“什么？刚才蓝影不是说镇长吗？我记得去年我组织同学会时，听人说你在冰城市公安局，怎么今年调到公安厅了。”
颜卿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攀比来攀比去的同学会，于是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抓紧斩断萧雅和自己的这点暧昧。
“哎，找了个女朋友，她爸是大官，这不就调到清闲部门了。”
萧雅脸色一变，随即立刻恢复正常，不过眼神当中的埋怨丝毫掩饰不住。但好多单身的光棍眼神一亮，尤其是李自然，更是开始摩拳擦掌。
“好福气，我也想找官二代，可惜，混了这么几年，也就混了一个世界五百强安康集团在冰城的经理。”
颜卿都已经打算起身离开，听到李自然说在安康药业集团任职，又重新坐了回来。萧雅本以为他要离开，没想到竟然又重新坐稳，笑靥如花，试探着问：
“颜卿，你女朋友叫什么？好看吗？”
“她叫婉儿，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我们俩能认识一下吗？”
我擦！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醋味，这句话，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本以为灰姑娘变公主，大家有了机会，现在看来，灰姑娘记住的却是青春是的那个人。
同时后悔，当年自己为什么没给萧雅出头？
李自然已经恨到不行，于是又将矛头对准颜卿。
第196章 打肿脸充胖子
“颜卿，软饭香不香？”
说实话，一般男人虽然嘴上说着鄙视软饭，但是内心里对于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那是倍加推崇并且神往之至，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冲。
面对李自然的出言讽刺，颜卿不以为意，他留下来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从李自然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于是轻松地回答说：
“还行吧，一般人想吃也吃不上，不像王班长，在五百强企业这么成功。”
“切，作为一名三观正常的男人，我对于靠裙带关系上位这种事，是极其鄙视的，我认为，男人！任何时候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李自然刚说完，就有两个捧臭脚的开腔：
“就是，李班长说得对。”
“有道理，李班长，这杯我敬你。”
颜卿像听不出来讽刺的是自己一样，也跟着附和，紧接着问：
“李班长，你说我一个小警察，一个月几千块钱，也不够花，逢年过节还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实在是不想干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工资高，还轻松的岗位。”
李自然看颜卿缴械投降，又免不了得意一番。从手包里拿出一盒九五至尊，抽出一支点上，吐一口帅气的烟圈：
“嗯，我们安康是医药行业的龙头，难免要和国外头部医疗企业接触，比如科瑞斯啦瑞纳尔等，你英语怎么样？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到可以出差的岗位。”
默默将这几个国外药业的名字记下来，颜卿接着捧臭脚：
“收入一定很高吧。”
“那没的说，前两天我陪大领导出趟洋差，光补助就两万，呐，你看，还在我包里躺着呢。”
说完，还故意把包露出一条缝，仿佛印证自己的话一般。
颜卿现在演上瘾了，心想你不是愿意装波一吗，今天我让你装个够。
“怪不得每年都是李班长组织，果然底蕴十足，萧雅，今天你可喧宾夺主了。”
萧雅本来还以为颜卿认怂，没有了当年在教室里保护自己的勇气，正暗自神伤。突然听颜卿这么说，心里有些疑惑，可出于信任，还是选择相信他。
“嗯，李班长这么成功，果然是我冒昧了。”
一听美女夸自己是成功人士，李自然有些上头，为了在新猎物面前演一把，于是大喊一声：
“服务员！”
从外面走进一个服务员，她说：
“先生，有什么吩咐？”
“那个，再上两瓶五粮液，我买单。”
“你好先生，本桌消费，已经由萧雅小姐～”
“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我和你们王经理是朋友，不用怕赖账。”
“不是先生，我没有怀疑您的实力，只是这桌的菜还没上齐，很多菜品还没做好，而且接下来还有其他配套服务～”
“信不信我投诉你！朋友们之间吃个饭，要的就是高兴，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颜卿此时不知道发了什么好心，突然善解人意地说：
“唉，算了，我看这桌消费也挺贵的，大家就别喝五粮液了，我看黄盖玻汾就不错，我在基层时，喝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好喝不上头。”
李自然突然一拍桌子，佯怒道：
“什么话，玻汾像什么话！要喝就喝茅台！”
“班长大气！我还从来没喝过茅台呢，今天我一定不醉不归。”
这几句恭维话，说的李自然浑身毛孔散发着自信的光彩，尤其是被当年自己的敌人夸，那快乐更是成倍增加。
李自然看到萧雅目瞪口呆，还以为是被自己男人的魅力折服。
“萧雅，对不起，我结账，你不会不高兴吧。”
萧雅捂住嘴巴，看到颜卿冲自己挤眉弄眼，就知道颜卿没变，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捉弄李自然，也是玩心大起，假装可怜道：
“可是，可是，这桌的费用可不便宜呀，李班长真的可以吗？”
萧雅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令李自然上钩，他拍着胸脯，豪情万丈。
“能有几个钱！我也在这吃过饭。”
仿佛配合他说话一样，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其他服务员麻利地撤掉桌上的菜，将餐车上的新品，摆上旋转大桌。
刚才的服务员开口说：
“您好，按照萧雅小姐的预订，这桌是从法国空运来，不过抱歉的是米其林厨师没有到位，不过咱们的大厨也在米其林餐厅进修过，所以请不用担心菜品的正宗，请慢用。”
“啊这，啊这，这个～”
李自然有些不敢置信，服务员将刀叉等摆在众人面前，紧接着将一瓶瓶红酒摆上，服务员先是看向萧雅，颜卿对服务员说：
“看我们干啥，结账的在那呢！”
说完用手一指李自然，服务员用职业微笑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什么时候开呢？我建议现在，否则醒的时间不够长，会有浓烈的酸涩味。”
“啊啊啊～”
这时，李自然旁边的女同学开口了：
“开吧，人家李班长说今天要吃好，钱不是问题。”
沉闷的开瓶声响起，服务员把酒缓缓倒进醒酒器，最后，她盖好瓶盖，离开了房间。
颜卿看李自然脸色难看，心想今天也捉弄的差不多了，刚打算开个玩笑打圆场，萧雅却说：
“没事，一会儿还有北海道来的海鲜，班长真是好班长，光这一桌法餐就八万八，时令海鲜五万八。”
一听这话，李自然彻底绷不住了，不可置信地又把服务员叫来，质问她：
“你们冰城大酒店，什么时候有的西餐？我怎么从没听过，不会是做局坑我钱吧！我告诉你，我在冰城也有一定人脉。”
服务员脾气也真好，不紧不慢地解释：
“那可能是您之前接触的层面还没到，如果提前预约并支付一定预付金，我们也有做国宴的实力。”
看李自然还要说话，服务员直接开怼：
“先生，萧雅小姐已经将餐款百分之八十都付过了，您只需要支付刚才点的茅台和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就可以。”
说罢，不再给李自然机会，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197章 交易
被一个服务员如此轻视和鄙夷，李自然感到十分恼怒和愤慨！尽管只需支付餐费的百分之二十，但再加上他所点的几瓶名贵酒水，总价也高达五万多元啊！虽然他手头有点小积蓄，但也绝不能这般肆意挥霍浪费呀！
然而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话既然已经脱口而出，若是公然耍赖不付钱，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开来，那么造成的负面影响恐怕就远非区区五万块钱所能弥补得了的！
于是乎，他灵机一动，眼睛滴溜溜一转，迅速将微信和支付宝中的钱款全部提现至银行卡内，并果断删除了指纹解锁功能。
紧接着，他便开始疯狂饮酒作乐起来。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盘算得十分精妙：待到自己酩酊大醉之时，身上仅携带两万块现金而已，绝无可能再多出分毫；如此一来，权且当作花钱消灾罢了。毕竟手机指纹解锁已然失效，而密码更是守口如瓶、打死也不会泄露半句。
待时机差不多成熟之际，李自然豪爽地举起酒杯，向在座诸位敬酒一杯后，便一头栽倒在桌上，昏睡不醒、不省人事。
对于这种伎俩，颜卿可谓司空见惯。想当年，他还在冰城交巡特警的时候，类似的情况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有些人总是借着耍酒疯，或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来躲避买单。
颜卿心中暗自思忖，没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佯装着要去向李自然敬酒，迈步走到李自然身旁，然后提高嗓门喊道：
“李班长！小弟在此敬您一杯！”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随声附和起来，对颜卿的敬酒表示也跟一杯。
然而将近半分钟后，大家却迟迟不见李自然有任何回应，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哎呀，李班长该不会是喝醉后睡着了吧？”
另一个人接口说道：
“可能真是这样，他刚刚确实喝了不少酒，就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这时又有人担忧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他喝多了，谁来结账啊？”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和沉默。
萧雅到底不是那种人，看李自然喝多趴桌子上睡着，于是摇摇头，笑着说：
“算啦，大家吃好喝好就行，我都买过单了，不用李班长破费。”
一听这话，全场的焦点从李自然这里，转移到萧雅那里，围在她周围寒暄。
颜卿并没有回座位，而是站在李自然旁边，悠哉悠哉品着空运来的法国红酒。
“卧槽？哪来的蛇？”
就在大家聊的正开心时，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李自然突然嗷一嗓子蹦了起来，躲在颜卿身后，后来还觉得害怕，干脆站在椅子上。
众位女同学也吓得花容失色，颜卿看玩笑开的有点大，急忙俯下身子说：
“唉呀，看错了，是桌子底下的一根电线。”
本来还想吐槽颜卿的不靠谱，结果大家看到熟睡的李自然竟然蹦的老高，还站在椅子上，一脸惊慌失措，完全没了刚才醉酒的模样。
“啧啧啧，李班长醒了，这是怕我们凑钱付款，不愧是大班长，果然有领导的魄力。”
毫无疑问，刚才那是颜卿故意为之，他笃定李自然就是在装醉，这货一看就是经常泡在酒缸的老手，几杯酒下肚，绝对不可能喝醉。
“这觉睡的真不错，最近经常加班，有些不胜酒力，多亏颜卿，否则可就太失礼了。”
明知道这是颜卿故意整他，李自然也没有办法，还得装模作样地表示感谢。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出，平时“义薄云天仗义疏财的李班长”，今天竟然靠装睡逃单，或多或少都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虽然人家萧雅已经大方地表示不用任何人买单，但李自然越想越气，现在他也回过味来，刚才竟然被颜卿忽悠了。
不过二人关系本来就一般，做出这种事情也无可厚非，要怪就怪自己猪油蒙了心。
本来他还想解释几句，可同学们都不怎么爱搭理他，就连刚才给他倒酒的崔成军，一看他看向自己，都低头吃饭，绝不搭话，心想花钱还被鄙视，气的李自然火冒三丈。
看旁边吃的不亦乐乎的蓝影，心想还不怨你个饿死鬼，要不是你，我当时随便说几句话都能圆过去。
“蓝影，你说的开酒，这瓶酒钱你来付。”
然后指着其他人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所有吃饭的，都得算钱，张弛，你吃的最多，还有崔成军，鹅肝的钱你付。”
这话可惹了众怒，刚才是你李大班长拍胸脯要结账，怎么现在竟然还要AA，没钱装鸡毛。再说人家萧雅已经付过钱了，你在这充什么大款。
几个人骂骂咧咧抬腿就要离开，颜卿看玩的有点大，于是出面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李班长和你们开玩笑的，都坐下，吃完再走。”
李自然没想到颜卿竟然挑拨离间，不高兴地说：
“颜卿，你说的轻巧，一桌小二十万，吃的是什么？当我是凯子？老子又不是没去过法国，一桌像样的法餐，也就三千多块。”
说完，竟然一甩袖子，离开这里。
开始和李自然关系不错的蓝影看他离开，呸了一口，骂道：
“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扫兴。”
颜卿心中却有另一个盘算，他看李自然离开，于是追了出去。
“李班长，留步。”
现在李自然看到颜卿就不烦别人，正打算加快脚步，离开这里。颜卿的速度比他快，拦在他身前。
“颜卿，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还有事，有缘再见吧。”
说完就摆脱掉颜卿，上电梯离开。颜卿本打算再从他嘴里套点什么消息出来，现在这么看事不太可能了，于是他摇摇头，笑着回到了521。
这一幕都被刚从511出来的张大鹏看在眼里，紧接着，他就朝着李自然的方向追了出去。
又在房间待了会儿，颜卿打算离开。他实在受不了萧雅对自己的含情脉脉，其他人也都看出了门道，有意无意避开这两个人。
从酒店离开，颜卿打车回家，到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198章 闹别扭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颜卿。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然后习惯性地拿起放在床边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时，颜卿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慌乱。
这些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一个人——陈婉儿。数一数，竟然有二十多个！而且，这些电话都是在今早起床后的这段时间内打过来的。颜卿看着这些未接来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猜测：
发生了什么？
他赶紧回拨过去，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公式化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颜卿接连试了两次，得到的结果依然如此。这时他才意识到，可能已经被婉儿拉入了黑名单。
颜卿感到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去参加了同学聚会吗？
可这不太可能啊，毕竟他事先向陈婉儿报备过了，而且整个聚会过程也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颜卿趴在床上，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他反复思索着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让陈婉儿不高兴的事情，但都毫无头绪。
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从热恋期进入矛盾期的过渡阶段吗？
于是乎，带着满头疑惑，颜卿将电话拨给了陈剑意。
“大舅哥，江湖救急。”
陈剑意应该是在开车，此时不太方便说话，他用官腔回答颜卿：
“啊，好，你等一下啊，单位的事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有些忙。”
说完就结束通话。
这几人应该是正在往回赶，陈剑意当司机不方便接电话。
冥冥中，颜卿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和萧雅有关，因为过年之前，陈剑意和陈婉儿都曾正面侧面向他打听，关于“萧雅”和自己的关系。
当时自己并没想起这号同学，直到刘传锋的到来，才回忆起来。
“真是风欲静而树不止！”
这时姥姥走进屋，手中拿着她很少用的拐杖，听颜卿在这胡诌八咧，没好气地说：
“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颜卿，你要气死我了。放着那么好的孙媳妇不珍惜，竟然胡搞乱搞，当年喜欢你姥爷的女人虽多，可你姥爷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说着就用拐杖照颜卿的屁股狠狠地敲了一下，痛的颜卿龇牙咧嘴，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力量反弹给姥姥。
“臭小子！说！你做什么事了！惹得儿媳妇跟我哭了一早上。那个女人是不是前天来找你的那个！”
苏瑶此时也气冲冲地进屋，手中拿着一把东北教育界的神器——笤帚嘎达。
就眼看着要被联手教育，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颜卿拿出新兵连时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逃之夭夭。
不一会儿，陈剑意的电话打了过来，此时颜卿正在开车，顾不得什么违法拍照，直接接了起来。
“江湖救急呀大舅哥！”
“大舅你妹哥，老实说，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天地良心！我昨晚喝多回家后，一觉睡到天亮，现在两眼一抹黑，就要被联合收拾一通。”
陈剑意打断颜卿说话，用不用质疑的话说：
“颜卿，男人，敢作敢当，一会儿我给你发几张照片，你想想好好解释吧。”
电话刚撂，照片就从微信传来，颜卿点开一看，眼前瞬间一黑，血压蹭蹭往上涨，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我日你娘！这特么谁昨晚拍的！”
照片上，颜卿正在给萧雅眉目传情，萧雅也很配合，羞中带怯。
颜卿回想起，当时正在给李自然下套，自己冲萧雅眨眼睛，希望她配合自己，颜卿努力回想当时坐在这个位置的是谁，但是昨晚来回换了好几次位置，已经对不上号。
又往下翻了翻，发现大多都是这种照片，二人举止亲密，靠得很近，尤其是萧雅笑时的两个酒窝，貌似是颜卿在博美人一笑。
完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成见与偏见一旦形成，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
“婉儿，请你相信我。”
还好，虽然陈婉儿没有回信息，但微信上没有颜卿拉黑，说明她在等一个解释。
颜卿编辑一大堆话，一股脑发过去，解释不清也要解释，否则就成了既定事实。
半晌后，陈婉儿这才回信：
“不要找我，让我静一静。”
事已至此，颜卿也只好先这样。没过多久，颜卿的手机响了，他还以为是陈婉儿，结果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尼让窝查迪急料，窝已经整理好花你邮箱，记得查收一下啦，有阔能在垃圾箱或拦截里。”
“谢了，佣金我会在上班后，给你汇过去，现在我找不到一家能办境外汇款的银行，过年都休息呢。”
电话那头轻松地说：
“算了啦，浙单也没有浪灰窝太多习间，窝们盆友一场，炫帮你了啦。”
颜卿听得浑身难受，吐槽他说：
“你好好说话，别装港岛人。”
“nonono，尼们大陆警察抬利害啦，窝怕被划线了啦，有戏随时联系，债见。”
颜卿此时将车停在路边，随便找了一间还在营业的网吧，钻了进去。
里里外外交了一张红色大钞，这才坐了下去，吐槽着现在网费的昂贵，快速点开邮箱。
果然，像这位“港岛”朋友所说，他发来的资料果然在垃圾箱。输入密码，颜卿点开了这全是英文的文件。
越看越心惊，昨晚李自然提到的那几个公司，其中科瑞斯和瑞纳尔，在资料里显示，用劣迹斑斑来形容也不为过，光在欧盟被投诉和告上法庭，就有几万件之多，其中他们申请的专利，更是三十多年前，从破产药厂买来的，在国外，早就失去了专利保护期。
第199章 人穷志不短
随手在国内互联网上搜安康的信息，清一色都是和国外专家合作攻克了什么难题，破解了什么生物密码，从国外某某公司购买了多少专利。
果然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说到底都他妈是骗人的。
颜卿很想将消息发布出去，可思考半天，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金钱至上的年代，一切都可以用钱摆平，虽然说官媒不会被钱收买，可这种捕风捉影的证据，官媒是不会轻易下场站队的。贸然暴露的话，很可能将自己和在境外的好友暴露，也会令安康集团警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从在东坪折戟沉沙，颜卿就对安康集团非常上心，尤其是在雅宴那次后，心中对东方制药和安康集团的评价直线下降。
“唉！也不知道调查东坪那组进展的怎么样，我得去华子家一趟，问问他愿不愿意陪我去林业分局。”
想着这事时，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修云龙大哥。”
“颜老弟，师父那天对我说了很多，我也能明白两位对我的真心实意。”
颜卿心中一沉，心想他马上就要说但是，果然，修云龙说完感谢地话，话锋一转说到：
“我家中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我妈最近真的情况不太好，我怕离开他太久，会发生什么意外，百善孝为先，虽然这次机会难得，不过为了我妈，现在还不能离开冰城。”
强扭的瓜不甜，修云龙提到了孝道，颜卿也只好作罢，大不了多适应学习一段时间就好。
“好吧，既然如此，这事就不再提了，那就希望阿姨早日康复吧。”
二人寒暄两句后挂断电话，刚才本想问一下修云龙的母亲得了什么病，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交浅言深最是大忌，二人关系还没到那步，所以没法说自家有祖传医术。万一这个说法，只是人家的托辞，到时候没病装病，更是不妥。
看来这个名额只能看华子愿不愿意去了。
于是颜卿起身，将电脑关机，离开这里，开车向省人民医院住院部驶去。
到了医院，颜卿惊奇地发现，竟然有一位女生陪着华中佳，看着这神情举止，二人明显有意思呀。女生看颜卿走进来，脸一红，小声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啧啧啧，没打扰华子好事吧。”
“嘿嘿，颜卿哥，你来了。”
华中佳竟然想起来迎接颜卿，颜卿赶紧按住他。
“躺好，别动，让我看看，嗯，眼睛恢复的不错，头皮也看不出来伤，身上的淤青也消了不少。”
“嗯，昨天吕院长来看过，说恢复的不错，唯一不好恢复的是颅骨，说是换了一块人造材料的，需要一段时间去磨合，如果有排异反应，还要打消炎针。”
看着华子浑身绷带加石膏，颜卿心里这个不好受，他完全是在替自己受罪。现在他没心没肺的样子，颜卿现在恨不得把那几个混蛋，包括背后的龙哥生吞活剥。
颜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
“老弟，放心，折磨你的那几个混蛋，哥已经替你出过气，下场更惨，为首的那人，就算能从看守所出来，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其他几人，也都少皮没毛。”
“哥，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好，在这待的浑身长毛，哥，不骗你，真长毛，你看我腿，腿毛长了不少，也细了不少。”
颜卿翻开华中佳盖在腿上的毯子，用手摸了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笑一笑说：
“不打紧，明天我来，给你针灸两天，让经脉重新运行起来就好了。”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颜卿又聊了两句，就把话题引到今天来的主题：
“华子，哥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很快就要调任，想让你离开东坪市公安局，跟我一起走。一来，你就算回去，支队也不敢再用你；二来，赵支队坠楼，这件事扑朔迷离，我相信接下来的东坪市，也会暗流涌动一阵；三来，从地市到省厅，也算进了一步，照顾你母亲和姥姥也更方便。”
颜卿本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没想到华中佳竟然拒绝的更加干脆。
“哥，人穷但志不穷，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如果跟着你，还会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回去受委屈，可东坪毕竟是我家，我从小在那长大，我妈她们估计也不愿意离开，前两天我妈说了，再不能给你和吕院长添麻烦了，只要我这边可以出院，就转院回东坪休养。”
颜卿一听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华子替我挡灾，我岂能坐视不管，啥都别说了！一切听我安排！不就是房子和工作吗，放心，哥给你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看华中佳还要说什么，颜卿猜他可能是有难言之隐，于是问道：
“是不是不方便？”
“哥，你看我处的对象，也不能说分就分呀。”
颜卿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个媳妇迷，竟然为了女朋友放弃大好前程。
“算了，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走，大不了我找赵书记多批一个名额就是了。你和女朋友商量一下，尽快给我准信，华子，哥不是挑拨离间，大丈夫志在四方，你步步高升，女朋友就会主动来找你的。”
华中佳心想，你还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那么多美女围着你转，当然不懂得五指姑娘的辛苦。
不过颜卿说的也在理，于是华中佳点点头，说自己一定尽快。
离开医院，颜卿苦笑，其他人打破脑袋都要的名额，这两个人竟然弃如敝履，一点面子不给。
夜色降临，现在他无处可去，苏瑶和姥姥肯定等着收拾他，为了不触那个霉头，颜卿只好回办公室“加班”。
“唉！报应来的太快，刚笑话完陈剑意，结果就落得比他还惨的田地。”
第200章 赴任林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上班的时间，这段时间，颜卿想尽一切办法去哄陈婉儿，可是得到的答复就是一句话：
“想一个人静静。”
后来，颜卿也多少有了点小情绪，索性不主动示好了。
有领导打过招呼的事情，办的非常迅速。上班的一周后，从公示到任命，在环侦总队挂牌成立的当天，整个领导班子就宣布组建。
总队长依然是段刚华，政委是一个冰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名字叫吴言，算是一匹黑马，其他人也都是按部就班。
林业分局成立的时间是当天下午，领导组织没有变化，直接沿用那些人。只不过编制从省林草局，整体划归至公安厅环侦总队，从副处级单位直接变为正处级单位。
颜卿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宁江省最为年轻正科级挂副处职位的干部。
就如同沈旭东所说，火箭式提拔，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好比现在的颜卿，坐在林业分局党委会议室，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分局局长刘金华是个五十多岁的干部，洋洋洒洒在主位讲了二十多分钟，一点干货没有，估计是秘书从公安厅办公室的稿件中照搬照抄下来的，属于是老生常谈。
“下面，我们有请副局长颜卿同志发言。”
颜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页稿子摊平铺好，都是些客套话，场面话，用最快速度讲完，就结束了发言。
其他人没想到颜卿速度如此之快，这在这间办公室里可很少出现。
“颜局长言简意赅，我代表分局党委班子，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既然来了，就要有个分管部门，因为没人指导，所以刘金华问颜卿有没有个人计划时，颜卿的回答是一切听局长安排。
这句话令刘金华十分满意，对于一把手来说，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副手关系硬，想法多，这样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当刘金华拿到颜卿资料时，不禁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刘金华从正股级到正科，用了十年，从正科到正处，用了二十年，结果颜卿二十七岁，就已经是挂职到副处级领导干部职位，就等着一年后，两年正科时间一到，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副处。
“好，这样吧，颜局长新到，可能对咱们林业分局不太了解，那就分管一下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吧，等你熟悉后，再给你分管林业口的业务。”
于是会议中，颜卿被分配了林业分局中，两个最清闲的部门，同时要负责联系下属的五个直属分局。
有人或许有疑问，刑侦怎么可能是最清闲的部门，因为行业公安最重要的是本行业警种，比如林业分局中最重要的是森林保护，铁路公安最重要的是乘警和车站派出所。
颜卿对自己分管什么部门不太在乎，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抓紧熟悉，早点为梁有民分担火力。
会后，颜卿被刘金华请到办公室，二人交谈了一阵，眼看着快要下班，刘金华发出邀请：
“小颜，今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安排？”
颜卿知道，这是刘金华要邀请自己，正好他也没有什么事，有家回不去，于是说：
“今晚没什么安排，不过我打算请局长小酌两杯，不知道刘局有没有空？”
刘金华一听这话，眼睛笑成一条缝，显然对颜卿如此安排十分满意。
“嗯，那怎么行！我身为老班长怎么会要你来安排。”
如果是真心想掏钱，一般后面还会有一句，你别抢，这事就这么定了。
不过刘金华没提，那么就是在等颜卿再客气一句。
“刘局，我初来乍到，还得你多对我指点，你就不要抢了，今天就听我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新开的雅宴，那里环境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刘金华听说过那里，不过从来都没去过，会员制的形式，他的圈子里，还没有人带他去过，所以一听说是这，刘金华满意地点点头。
颜卿回到自己办公室，给雅宴的魏胖子打个电话，订了一间小包间，看时间还剩半小时，于是开始按照习惯布置自己的办公室。
林业分局的大楼，和公安厅比较远，反倒离林草局不远，因为这之前是林草局的内设部门，所以从办公楼到工资都是林草局财政负责。
在设计规划时，这个一万平米的小院，就请了林科院当时最负盛名的专家设计，四栋楼将中间操场围住，操场周围种着裁剪得体的松树，院内生态环境堪称冰城一绝，室内球场健身房洗浴等应有尽有，就是因为这个院子，林草局和公安厅在省政府例会上，打了好一阵嘴仗。
现在整体划归公安厅，这风景秀丽的独门独院，被环侦总队相中，已经着手准备从公安厅搬进来。
颜卿的办公室正好能看到正门处车来车往，在楼上，他甚至看到戚红光指挥一辆箱货倒车，然后往下搬着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段刚华的物品。
门被推开，刘金华走进来，已经换上了便装，颜卿心中好笑，看来刘金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小颜，走吧，不用靠到点，自从我来林业分局，定下来的规矩就是有活抓紧干完，没活该干嘛干嘛，不用在这死靠着。”
对于这个工作方法，颜卿举双手双脚赞同。于是也换好衣服，和刘金华下楼。
他的司机就在楼下等他，看二人下楼，赶紧拉开车门，于是载着二人，离开这里。
在车上时，刘金华说要带两个朋友介绍给颜卿认识，都是林业战线的兄弟。为此，颜卿没有什么好说的，可以理解为刘金华好心，不过这种可能几乎为零，那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刘金华打算在朋友面前显摆显摆。
颜卿不反感他利用自己臭显摆，其实有利用价值这事，是一件好事。不通过这事，颜卿哪里知道刘金华爱面子，这种人最好拿捏，给足他面子，再适当展示人脉关系，不愁他将来不支持自己。
第201章 赵正一来了
颜卿总结过自己的经历，只要到新部门，那必须有人找茬，甚至都做好了应对准备。
结果这次报到出奇的顺利，直到整个环侦总队从公安厅搬到这里，都没有问题。
熟悉两天业务后，颜卿和刘金华商量了一下，决定到负责联系的分局挨个走一走。
今天颜卿正打算乘车离开冰城，前往分管的几个分局调研，就接到了沈旭东的电话。
“颜卿，有个事情我和你知会一声，下午会有一批在省委实习的清北大学生，下放到基层，林业分局也有一个名额，你要想个办法，让这个学生跟着你。”
该来的总是会来，颜卿佩服赵春江的魄力，就是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能不能听自己的话。
原计划只能取消，颜卿找到刘金华，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什么？清北大学的？”
不怪刘金华惊讶，林业分局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种人才来了。他看了一眼颜卿，暗自惊讶于颜卿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是呀，实不相瞒刘局，这个清北的大学生，家里人在年前就找过我，想能在基层锻炼锻炼，希望我将他要到身边。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家里还真神通广大，真的给弄到了咱们这。”
对于颜卿说的，刘金华深信不疑，前两天跟他到雅宴去了一趟，向来不轻易在饭桌露面的经理魏国强，竟然从头陪到尾，对颜卿的热忱，刘金华和他的朋友们有目共睹。
“好，既然是小颜你的故交，那下午就你去公安厅把人领回来吧，你看他在什么部门挂靠比较合适？”
颜卿思考一下，决定把赵正一放到办公室小车班，自己去哪里都带着他，既能保护他，也能看着他别惹麻烦。
“小车班吧，做我的司机。”
好。
两人商量好，在刘金华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儿，秘书处就把下午到公安厅领人的通知拿了过来。刘金华拿到手里，戴上眼镜，看到一处后，不禁笑出声：
“小颜，这文件就是给你量身打造的，你看，根据省委办公厅要求，下派的这批青年学生，一定要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处级职位人作为领路人，要做好传帮带的表率，咱们局，也就只有你符合这个要求，看来这事也只有你受累了。”
颜卿不由苦笑，心想这文件下的，还真定向精准，早知道不来找刘金华了，还搭个人情。
临走前，刘金华对颜卿说：
“小颜，你觉得政委这人怎么样？”
重头戏来了！颜卿提起精神，不知道刘金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接触不多，只能说冯政委年富力强，工作起来认真负责。”
刘金华坐到沙发上，示意颜卿坐到对面，抽出一根烟刚要点上，颜卿赶紧从兜里拿出一盒从赵春江家顺出来的烟，递给打算吞云吐雾的刘金华。
“啧啧啧，小颜，你这烟哪搞来的？我只有在省林草局的安局长那才见过呀，当时他宝贝的不行，谁都不给抽。”
官场讲究一个低调的面子，既不能让人看出来，又怕别人看不出来，这个烟就是一种。
颜卿拿给刘金华的烟，市面上没有，基本不流通，所以没有价格。但这种烟，才是于无数基层官员趋之若鹜的东西。
“碰巧，就这么几盒，一会儿都拿给你。”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美美滴品尝了几口，刘金华感觉自己也享受到了厅级干部才能有的待遇。有了这个开路，接下来刘金华的话，也就没有了云山雾绕，直截了当说：
“小颜，咱们都是公安战线出来的，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不过，这个冯政委，他从前是林草局的一个副处长，机构改革风声之前，就从林草局调到公安局，他不懂业务，可什么都愿意插手管一下，算是外行指导内行，你要小心他，无论将来他给你打什么招呼，都往我身上推。”
颜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心想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二把手的权斗，刘金华在拉拢自己，还是说真心提醒。
离开大楼，颜卿开车前往省公安厅，准备去接即将到来的赵正一，顺便找陈剑意探探口风。
好久没和婉儿联系，这样总也不是个事，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陈剑意的头上，准备到公安厅找他求求情。
“剑意哥，在不在？”
被颜卿一脚踹坏的地方修好了，但里面也没有声音，颜卿打电话，这次倒是通了，就是一直没接。
这时，旁边办公室的人出来，看到是颜卿，笑着说：
“颜局长呀，我当是谁呢，陈处长已经和你一样，到基层当一把手了。”
颜卿最近一直在忙，根本不知道陈剑意调走的事，于是和这人寒暄几句就离开。
大约中午，陈剑意的电话可算打了过来。
“恭喜陈局长。”
“你小子有话说有屁放，我也刚到任，烂摊子一大堆。”
“想你了呗，结果扑了一场空。”
“打住吧，我可不想你，婉儿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就烧高香吧。”
颜卿心中莫名一疼，他很想到陈婉儿面前主动承认错误，可婉儿一看到他就避而不见，坚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的好哥哥，好大哥，亲哥，我真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急死我了，我不管，你得帮我！”
陈剑意知道自己妹子的心意，绝对是爱着颜卿，就是缺一个宣泄机会。
“行吧，等我在庆伊市忙完这两天。”
“你在庆伊？”
陈剑意笑骂一声：
“你这不废话吗，不在庆伊还在哪。”
“那你等我，我今晚就到庆伊，别安排别的事。”
整个下午，颜卿心不在焉，直到和赵正一坐上车，赵正一问他接下来的安排，这才回过神。
“赵书记交代你了吧。”
“嗯，从现在开始，我得听你的安排，直到实习结束。”
颜卿刚想松口气，看赵正一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于是板起脸说：
“没了？”
“没了啊。”
“那我给赵书记打电话问。”
“唉，颜哥，师父，别打，我错了，我说还不行，不能惹祸，不能擅作主张，不能乱说话，一切行动听指挥。”
“嗯，好。”
颜卿满意地点头，看赵正一瘪了气，于是对他说：
“放心吧正一，哥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到时候需要你惹祸替我分担火力的时候，你可别怂。”
“得嘞！”
第202章 庆伊分局
新来的副局长到基层调研，这个消息在庆伊市辖区内的几个局传了开。
大部分人听说这个副局长只有二十七岁时，都暗自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林业基层分局，一般都坐落在设有大型国有林业局的镇子。接到赵正一的第一天，颜卿下午马不停蹄就驱车赶往庆伊市。
庆伊市，宁江省唯一一个省政府直管县级市，位于冰城西北方三百公里，属于冰城辐射城市圈最外侧的城市。再向北，就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区，是许多丛林探险爱好者，夏天的必到之处。
所以，目前宁江省最大的国有林业局，就坐落在庆伊市伊河镇。
“剑意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庆伊市老城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串店，三人见面，颜卿给陈剑意作介绍。
“介绍个屁，正一这小子有一阵儿总往我家跑。”
什么！
颜卿如同被拔了逆鳞，瞬间就摩拳擦掌，赵正一急忙摆手解释：
“颜哥，那阵子我刚到宁江，不知道那是嫂子，也没在陈伯伯家看见过婉儿姐，我爸老让我以小辈的身份多去二号楼走动走动，年少无知年少无知，自从我知道那是你老婆后，就一次都没去过。”
三人就坐，陈剑意也刚到这里一周，觉得这里很合胃口，于是就定到了这里。
虽说店不大，胜在风味独特。人着实不少，别看刚过完年，人们的热情依然不减，好多人宁可在外面的车里等着，也一饱口福。
“颜卿，男人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懂得都懂，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偶尔出去吃野餐换换口味，这没什么。说实话，你有没有做出什么事？”
赵正一本来以为这是单纯的聚餐，却没想到这里面有故事，于是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大舅哥，我颜卿自从和婉儿确定关系后，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更别提做什么事了。”
陈剑意点头表示相信，不过随即又问：
“那几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颜卿解释，赵正一突然一嗓子，吓了陈剑意和颜卿一跳。
“什么！还有照片！颜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以犯，留着自己欣赏，千万别拍脸呐！”
周围人纷纷投来难以名状的眼神，气的颜卿恨不得找胶带把这臭小子的嘴巴封上。
“你瞎说什么！哪有的事！闭嘴，再说话，信不信我收拾你。”
经过赵正一这么一打岔，气氛就没有那么紧张，陈剑意不动声色地看了赵正一一眼，语气缓和地说：
“颜卿，我身为婉儿的大哥，自然是希望妹子永远开开心心，对于这件事，我不想过多掺和，不过我想要你一句准话，只要你真心回答，就算做不成我妹夫，一个好兄弟还是没问题。”
“你问吧。”
“你真没有？”
“我对天发誓，当天没有发生任何事！”
“好！那我信你，不过如果你让我知道你骗我，就算你是赵书记的爱将，我也一定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赵正一此时说：
“剑意哥，我也表个态，如果颜哥他敢骗你，我以后就是你妹夫。”
心中芥蒂消失，陈剑意于是开启了拼酒模式，很快，三个人都喝多了。
迷迷糊糊中，颜卿听到陈剑意和赵正一两人小声低语，貌似不是在商量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喝完后，赵正一说啥要去嗨皮一下，陈剑意此时不在旁边，颜卿总觉得刚才这俩人没憋好屁，于是严词拒绝。
“要去你俩去，我有精神洁癖，回酒店睡觉。”
“放心，在剑意哥的地盘，你怕毛线，不会出事的。”
赵正一再三邀请，颜卿咬死了说什么都不去。陈剑意回来时，赵正一突然对陈剑意说：
“报告剑意哥，颜卿哥通过考验。”
尼玛我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调研组就到了位于庆伊市市郊的林业公安分局大楼，
气派！
这是给人的第一感觉，颜卿下车，不禁感叹这里修的，甚至比省厅还要气派。同时想起梁有民说过，森工集团在不到短短十年内，负债几十亿，隐形负债可能会更高，不禁冷笑一声。
赵正一停好车，快步走到颜卿身边，小声说：
“哥，进大楼后我先去尿尿，一会儿去找你。”
庆伊分局局长蒋天政委尤伯涛和一众中层领导站在楼梯台阶下迎接。
尤伯涛小声对蒋天说：
“昨晚听调研组的老刘说，这个颜局长昨晚到庆伊后就带着司机不见了踪影，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很晚了才醉醺醺的回来。”
蒋天也听说这个消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看到调研组里有两个二十多岁的人，有些发懵，不知道谁是颜局长。
还好没有发生刚到黄松镇时的尴尬，调研组陪同的林业分局治安支队支队长钱西超，和庆伊分局比较熟络，他主动介绍起来。
“蒋局长，尤政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分局新上任的颜卿局长。”
蒋天先是敬了个礼，伸出右手，热情地朝颜卿说：
“颜卿局长您好，我是庆伊分局局长蒋天，欢迎你来庆伊指导工作，这位是政委尤伯涛。”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颜卿一一回礼，寒暄后，蒋天带着颜卿钱西超走在前面，向颜卿介绍庆伊分局的历史和辉煌。
“颜局长，庆伊分局，曾在**年，被公安部授予集体一等功，两年后，被授予集体二等功，分局曾经有一位革命烈士，被公安部追授一级英模。”
正当颜卿准备迈步走进大楼，分局门口突然一声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传了过来，一辆丰田陆巡从门口直冲大楼台阶，吓得还没来得及上台阶的人一跳。
“哈哈！蒋局长，今天你这里好热闹。”
从驾驶位下来一人，大大咧咧，大冬天的就穿个貂绒大衣，里面应该是个长袖。一副社会人士的打扮。
尤伯涛蹙眉，看到蒋天用眼神示意自己，于是快步走到下面，把这人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这人神色不悦地嘟囔了两句，这才开车离开了这里。
颜卿自从看到这人的样子，也面露思考之色。蒋天还以为颜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解释道：
“颜局长，这是庆伊市一位颇具实力的企业家～”
颜卿回过神，摇头笑道：
“无妨，我也出身基层，明白基层什么人都要应对，辛苦了。”
第203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装模作样了一整天，颜卿脸都麻木了。不能随便笑，更不能随便表态，只能嗯嗯啊啊，毕竟自己不是来挑问题，而是来认认脸，绺子黑话叫拜码头。
“颜局长，我在庆伊市水墨丹青酒店预定了一桌，请您务必赏光。”
颜卿并不是很想参加这种酒局，于是拒绝道：
“算了，部里明确规定，不得在调研考察期接受下属宴请答谢，咱们不能顶风作案。”
对付这种托辞，基层有的是办法，在这方面上颜卿还是太嫩了，就听蒋天说：
“颜局长，我可不是以下属身份邀请你，而是以朋友身份。一会儿下班时间一过，你不是我领导，我也不是你下属，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在座的各位见证，我自掏腰包，绝不是公款，咱们不谈工作，只谈感情。”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颜卿根本没法拒绝，只好应了下来。
饭桌上，颜卿将赵正一安排在自己旁边，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诧异不已。不过领导发了话，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心里都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很快，三杯酒下肚，在场的所有人都醉意微醺，话题开始转向最近发生的大事。
“我可听我庆伊林业局的同学说，这次八里集林业局东方红林场的那场大火，直接损失高达几千万，那个刚上任的林业局局长，被梁不行带到省政府检讨呢。”
说话的是尤波涛，满脸的幸灾乐祸，对这场人祸丝毫没有同情心，似乎烧毁的仅仅是空气。
颜卿听到梁不行这三个字时，猜测这应该是基层给他起的外号，于是开口询问：
“梁不行？是什么意思？”
在坐的人，除了颜卿和赵正一，都忍不住笑出声，蒋天收起笑容，给颜卿解释说：
“梁不行是森工集团给新到任的总经理梁有民的绰号，这个梁有民，自从到任后，只有两件不行的事，一是这也不行，二是那也不行。”
颜卿不动声色，笑着举起酒杯，开玩笑着说：
“还真有意思啊，说起来，他还是我的老领导呢，我曾经是山河县的扶贫驻村书记，他是县委书记。”
听到这话，包间里瞬间尴尬起来，尤其是尤伯涛，不停地用喝水掩饰尴尬，颜卿似乎没有感觉出来，接着说：
“可惜，没等我抱上大腿呢，人家就已经来到林业系统，说也真巧，没有几个月，我竟然也来了，早知道当时多往人家那里跑一跑关系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感情这两人没什么特殊关系，气氛又热烈起来。尤伯涛放下戒备，化身包打听，不停地说着森工系统里的趣事。
“在林区兴建度假休闲山庄，就是梁有民在上任之初提出的一项建设。起初时，基层局没有响应号召的，在梁有民再三督促下，并且把八里集的一把手换掉，这才推动下去，没想到啊，竟然因为这个蠢货的提议，烧毁了几千万的经济林。”
“要不说就怕外行指导内行，你说一个好好地县委书记不当，跑森工集团当二把手，你好好当也就算了，竟然还提出什么旅游度假，说什么参考最近非常火热的冰雪小镇，这不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吗，笑死人了，林业的水深的很，淹死一个梁不行，都不带翻出一点水花。”
颜卿没想到，师父竟然是以黄松镇为蓝图，推动的度假项目，可谁能想到~
陪同的支队长钱西超似乎知道点内幕，他笑笑，神秘地讲：
“你们都只是知道个大概，我这两天听说个消息，保证你们感兴趣。”
看吊起了大家的胃口，他慢悠悠地说：
“其实梁有民呀，是带着任务下来的。据说是要清查近些年，整个林业系统的坏账，省政府拖着森工集团不允许破产，就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
“哼哼，破产了，坏账可就没处追查了，这么多年养肥的那群硕鼠，当然抱成团，令梁有民寸步难行，一个人去对抗一群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招架。”
这个消息，着实让在场的基层领导脸色一变，颜卿将他们的神色变化默默记在心里，最后他呵呵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说远了，什么查不查的，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对抗组织调查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难道忘了，省委赵书记的大魄力？”
专心吃饭的赵正一点点头，对颜卿夸他老子的话非常赞同，偷偷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因为是初相识，大家都浅尝辄止，结束时状态都不错，颜卿本打算抢着去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签单了。
怕什么来什么，颜卿正想追问是谁，就看蒋天笑着说：
“颜老弟，不用害怕，是我朋友签的单，他的酒店，我在这还有一些余额，你就放心吧，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上午到公安局找我的那个。”
“好吧，盛情难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赵正一开车拉着几人离开了这里。
“局长，颜卿还算实诚，自己说了是从山河县来的，不过他说不熟识梁有民，我觉得不怎么靠谱。”
蒋天思考很久，最后说：
“一个扶贫驻村书记，就算想认识县委书记，也不太现实，中间差了四五个级别，没事，和安局长说让他放心吧，姓颜的在庆伊一天，我就陪他一天。”
回到酒店，颜卿将门反锁，仔细检查，确认房间里没有科技与狠活，将电话拨给了黄云，就是在去往京城的高铁上认识，现在是华科银行宁江行长，那个严重的妻管严。
“呵呵，颜老弟，恭喜恭喜。”
“什么都瞒不了黄哥，这么晚了，不打扰吧。”
“哈哈，当初留给你的是我的私人号码，什么时间打都不晚。”
此时黄云身边的女人，正是过年之前，陈婉儿好友艾花花在雅宴搞得西式宴会欢迎的琳达?李。
有一说一，黄云生的一副好皮囊，否则这吃过洋墨水的琳达，不可能被迷的神魂颠倒。
琳达大胆地在黄云身上索取，黄云怕被颜卿听出来，于是从床上下来，示意床上的人等一等，这个电话很重要。
“哼，给你五分钟。”
第204章 此屁有理
“黄哥，你刚到宁江时，那个姓赵的人叫什么？”
“赵宏刚，是庆伊市人，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颜卿没有告诉他详细经过，只是大概提了一嘴，继续说：
“今天在庆伊市调研，正巧偶遇，我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是在你这见过他，这赵宏刚是做什么的？”
“我还真不太清楚，前些年，他在华科集团另一个公司，最近几年在做对外出口贸易生意。”
“那怎么当时找到你了？”
“这～”
“哥，这对我很重要，老弟知道这很冒昧，但求你了。”
黄云心想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就是点破事，不值得遮遮掩掩的。
于是他咬咬牙说：
“好吧，他是我一个情敌的手下，那个情敌是华科另一个大股东家的孩子，前些年犯了不小的事，躲出国几年，他的手下各奔东西，现在事情摆平又回国了，所以我才投鼠忌器，没法对赵宏刚恶语相加。他也是吃定了这点，想要和我做交易，在银行搞几千万的快钱。”
“什么项目？”
“说是出口什么东西？还是出口木材制品？他给我发过相关资料，一会我给你转发过去。”
二人结束通话，琳达一边勾引着黄云，一边说：
“什么人？宁可和我忍一会儿，都要应付好。”
黄云此时刚把材料用微信发过去，然后将她压在身下，妙人在怀，任由他胡作非为。
“一个在宁江很有人脉关系的小老弟，不过我有预感，他将来能帮到我的大忙。”
……
第二日，颜卿乘车开始在林区走访，蒋天一大早就和办公室主任罗森林在酒店楼下等着。
看到颜卿一行人出来，蒋天笑着迎向颜卿说：
“颜局长，今天我陪同，你想去哪，我给你做向导。”
这个举动令调研组的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一个局长亲自陪同，有些小题大做吧。
“呵呵，蒋局长，这可使不得，我只是随便走走，没什么目的地，基层这么忙，一天到晚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就不用你来陪我了。”
“唉～天大地大，领导最大，不陪好领导，干的再好也没用，你就不要客气了，既然没有目的地，让罗森林在前面带路，我们随便走走。”
俗话说盛情难却，面对如此热情的蒋天，拉不下脸拒绝，心想反正不利于一天两天，索性先看看他粉饰好的林区吧。
“好，蒋局长受累，你安排吧，咱们各坐各车，你们带路。”
调研组的警车跟在庆伊分局警车后，钱西超随车，坐在颜卿旁边，赵正一开车还有另一个司机。
“颜局长，也不怪基层局谨慎，现在凡是上级部门调研考察，基层都如临大敌，考察好了不加分，万一要是一不小心闹出个大螺滥（东北俚语麻烦的意思），那一年工作统统白干，搞不好还要挨批评打板子，所以蒋局长陪同，一是怕出事，如果出事，他还能现场处理，二是如果不陪着，基层领导也都不放心。”
颜卿也是基层出身，曾经也为此深恶痛绝，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除了这种方法，也很难有好的办法去平衡这件事。
“理解，那今天就听从蒋局长安排吧，多看多听少说，正一，好好记着点路，有可能咱们还要重走长征路。”
钱西超听完颜卿的话，笑一笑，没有再说话。
一天的调研很快结束，给颜卿的感觉就是，现在基层的工作环境，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苦。
不得不说，现在财政对于基层的倾斜，已经照比十多年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一个仅有七八人的国有林区派出所，这几年也盖了二层小楼，取暖设施由水暖改为电暖。小时印象中进林场的土路，全部变成了水泥路。
“颜局长有所不知，社会主义乡村建设，将咱们林区也纳了进来，现在就算地处最深的林场，最起码也是一条水泥路铺到林场，咱们宁江林区通电通路的普及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今天，调研组四人经过一天的磨合，逐渐熟络了起来，颜卿很高兴，所以安排三人出去吃当地特色，在饭桌上，四人闲聊着今天遇到的事。
“诸位大哥和老弟，今天咱们在庆伊分局蒋局长的带领下，走访了几个距离还算近的林区派出所，说句实话，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用我们小区业主调侃物业的一句话就是，几个门卫加起来凑不齐一口好牙。”
三人齐笑起来，的确，今天走访的几个派出所，老龄化非常严重，最年轻的民警，也已经将近四十五岁，最搞笑的当属青松派出所，蒋天带着人赶到派出所二层小楼楼下，竟然是铁将军把门。敲了半天，在蒋天即将发飙时，里面的人这才慌慌张张从里面打开门锁，门刚打开来，扑面而来二手烟的味道熏的颜卿差点咳嗽起来。
整个二层小楼的卫生非常整洁，就是到了健身室时，两张桌子赫然摆在墙边，尽管上面盖了一层布，大家也都能分辨出来，绝对是两张麻将桌。再结合开着的窗户和堆在垃圾桶里的烟头，毫无疑问，这几个人绝对在玩益智类游戏。
这点无可厚非，在冰城市局时，颜卿值班偶尔也会和同事打打扑克，整天待在深山老林，没事时如果没有娱乐，心理会出大问题的。
赵正一仰脖干了一杯啤酒，突然之间乐不可支，笑着说：
“这个只能算一般搞笑，那个在派出所院里养鸡养牛的才最奇葩，我从来都没如此近距离摸过牛，还有那个所长，竟然和老农穿的一样，土里土气的。”
“你呀，城市的繁华见惯了，反而对乡野充满了陌生，往上查三代，谁不是贫农，这才是中国基层的现状。”
赵正一不服气道：
“颜哥，你又小瞧我，我也是社会主义新青年，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呀，术业有专攻，你说我十年寒窗苦，结果毕业回农村种地，是不是辜负了社会对我这么多年培养呢。”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能讲出这种歪理，颜卿没好气地说：
“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此屁杠杠有理。”
吃饱喝得，颜卿临结束时对两位司机说：
“明天找个机会，甩开蒋天的车。”
第205章 胡八
第二天，蒋天依然按时等在楼下，颜卿和他开了两句玩笑，然后叫他带着。
冬天林区的路，虽然许多路段清理过积雪，但有些路段因为地形等原因，清理难度很大，行经该路段时，就算是老司机，也不敢轻易尝试。
赵正一很快就吓得小脸煞白，好几次都差点钻沟里。
前车停下来，蒋天下车来询问颜卿是否继续往里，按照计划，今天要走访慰问庆伊林业分局距离比较远的两个派出所。
“嗯，继续吧。”
“我看你们的车好几次都差点钻沟里，要不颜局长坐我车？”
赵正一现在已经不敢口出狂言，停下车后乖乖地让调研组的另一个司机老刘坐上了驾驶位。
“没事，我们的小赵同志经验不丰富，现在换老司机出马。”
很快，在前面一个拐弯的岔路口时，前方蒋天带路的车向左，后方车脱离主路，向右加速驶去。等蒋天发现并调头，循着车轮胎印寻驶入右侧路口时，颜卿的车竟然出现在主路后方，然后随着司机一脚油门，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钱支队，真是太不巧了，咱们的手机竟然都没有信号了。”
钱西超苦笑一声，心想这个颜卿还真是谨慎，考验自己两天了，竟然还不放心。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满满的信号，无奈说道：
“还真是，林区信号不好，看来我只能关机，免得搜索信号费电。”
然后将手机关机，颜卿这才放心，顺手将自己的两部手机也都关机后，颜卿说：
“现在大家都关机，一会儿到了地方，大家再开。”
也不怪颜卿谨慎，现在基层局都有自己的技术手段，定位实时监控等手段随时可以用。经过两天观察，他发现钱西超与蒋天等人并没有什么交情，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工作关系。
一口气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子。将车停在村口，眼看已经中午，几人在村子的小卖店疯狂购物，差点把货都买空了。
卖店里很暖和，几人就向老板在厨房借了桌子，花钱烧了水泡面吃。
“怪不得庆伊市号称进入原始丛林的最后一站，咱们整整跑了半上午，才发现了这么一座村子。”
“我和老刘别看在林业公安治安口干了半辈子，可很少来这种地方。”
颜卿心中一动，听出钱西超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林业分局的人很少来森林，这就很有意思了。
“按道理说，治安支队应该经常和基层派出所联系呀，怎么可能没来过这种林区。”
老刘解释说：
“颜局长，你不知道，林业分局最重要的部门当属森林保护支队，一年到头忙不完的活，我们治安那就清闲多了，也没什么案件，部门编制少，活也少，所以很少下来的。包括刑侦支队也一样，下来的时候很少有人搭理我们，这次还是沾了颜局长的光，否则最多分局治安大队的队长过来看一眼。”
“看来咱们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在林业分局里，不怎么受待见呀。”
钱西超苦笑一声，他这个支队长当的，简直窝囊，不管到哪里都不怎么受待见，今天挑明了和颜卿聊，就是告诉他，没必要防着自己，都是难兄难弟。
这时，老板一瘸一拐地端来一盘炒好的毛炒，放到桌子上，笑着和几人闲聊：
“几位，这里可不是村，这是个大型林场。饿坏了吧，别老吃方便面，我给你们炒了个菜，对付吃一口吧。”
赵正一别看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可一点不挑食，泡面火腿肠榨菜吃的很香，看到端上一盘毛炒，千恩万谢后就开始干饭，他点头回答说：
“老板，还有啥？大葱大酱啥都行，不白吃，我给钱。”
老板笑着说：
“啥钱不钱的，大葱大酱有的是，就怕你们吃不惯，我去拿。”
很快，老板从厨房拿来一大盆洗干净的蘸酱菜，四个人连连道谢。
“我看几位不像是游客，不是来旅游的吧。”
“嗯呐，我们不是游客，从冰城来的，想做点挣快钱的买卖。”
逢人只讲七层话，不可全抛一面真。不愧是赵春江的儿子，撒起谎都不脸红，不过他这话，也令钱西超和司机老刘对他高看一眼。
暗访踏查，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否则得到的消息，会被屏蔽掉许多重要信息。
谁知老板听完态度十分古怪，看着这四人的衣着打扮，思考小一分钟才说：
“在这深山老林，除了偷木头，哪还有什么生意，但在这整木头，和人家胡八打招呼了吗？”
颜卿疑惑，问这个胡八是谁，赵正一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打听出一个不小的事情。
“在二十五厂这地方，胡八就是土皇帝，他是二十五厂的书记兼厂长，你做什么生意不得跟人家打招呼。”
“他这么厉害？”
“那可不，整个林场有一小半人都姓胡，他还和附近林场派出所的所长是把兄弟，每次那一大车木头，都有警车护送。曾经有个老娘们不开眼，非要去庆伊举报他，结果当天家里就被点了，派出所过来看一看，就没下文了。”
“还有没有这种事了？”
“哎呀，那可多了，远的不说，就说我这小店，那也得人家胡八点头才行，我虽然也有点关系，但也没办法，还得从他指定的地方进货，每年过年还得给他孙子包个大红包，否则用不了几天，我这店也就开到头喽。”
当着外人的面，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知道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正当几人聊得正起劲时，门突然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黑脸中年人，进来就对老板说：
“孙瘸子，八哥通知，说在林场道口看到一辆外地警车，让你们这几家小卖店悠着点，别特么瞎逼逼，有事打报告。”
此时几人正在卖店厨房吃饭，所以进来人看不见，颜卿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睛里凝重。
“啊啊，好，我知道了。”
黑脸中年人没多想，转身就离开了。
老板丧着脸，走进厨房，对颜卿四人说：
“我说，道口的警车不会是你们的吧，听我的，抓紧回去，小心被搞破坏。”
第206章 调研结束
“警车他们都敢搞破坏？”
“我说几位，听我一句劝，抓紧走，有些地方是法律管不到的地方，这么大片林子，埋了多少人谁都不清楚，你们要是游客，估计没人在意，可要是警察，那可抓紧走，我今天说的都是屁话，莫当真。”
颜卿四人只好拿好东西，抓紧离开这里。
果然，警车周围围着几个人，他们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四人，赵正一眼神好，怕连累卖店老板，提前将买来的东西塞进怀里，没有露出痕迹。
从道口开出十分钟，司机老刘将车停在道边，围着车绕了两圈，在排气管里抠出两块破布，又在车轮内侧用钳子拔出一根小钉子，这才上车。
除了颜卿以外，另外三个人全都吓得小脸煞白，谁能想到，仅仅是开着警车到深山老林区，竟然有这么多危险。
颜卿思考半天，突然笑了起来，其他三人不解，就听颜卿阴阳怪气地说：
“原来蒋局长真是一片好意，我竟然曲解了人家，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钱西超在林业分局这么多年，也算是一个为了林业分局奉献半辈子的人，也被这情况吓得脊背发凉。
“颜局长，接下来怎么办？”
三人都等颜卿拿主意，颜卿却在想着刚才老板说的话。
“怎么？你们几个都怕了？”
我们～
没人会嫌命短，任何人都不例外，钱西超和刘波显然想退缩，就是一个调研，就能发生这么多事，谁知道再走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刚才人家老板可说了，这荒山野岭，不知道埋了多少人呢。
不过没有人承认，毕竟当了一辈子警察，心中还保持着最起码的职业操守。
“没事，怕死不丢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一会儿回去，你们三个回酒店，我自己租台车再走一走。”
赵正一最先受不了，年轻人受不得刺激，被颜卿三言两语挑拨的热血上涌。
“干！颜哥，我爸给我起正一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够一身正气，伸张正义。现在遇到不正义的事，决不能袖手旁观！娘的，怕死不是共产党！我现在是预备党员，绝不怕这些魑魅魍魉，等我毕业，也让我老子给我安排到公安局，老子也要当警察。”
颜卿权衡很久，这才点头同意。
“好！不愧是赵书记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不过记住，服从命令听从指挥，颜哥肯定保你无事。”
其他两个老家伙，听完赵正一的话，脸臊的通红。他们都是党员，并且都是入党超过二十年的老党员，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竟全然忘记曾经入党的誓言，今天竟然被两个小年轻的狠狠上了一课。
钱西超使劲攥了下拳，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定，他最后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颜卿很欣慰，对钱西超又有了全新的认识。遇事见人品，自己初到林业分局，既然不能像在山河县时安排战友，只能在分局里培养自己的人。
经过这几天的考察，他觉得钱西超和刘波这两个人，值得拉拢。
“好了，又不是去刑场，不要搞得好像送死。肯定还是要再往里走，不过已经打草惊蛇，现在绝不可以继续前进。刘哥，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总觉得比去时要快，几人也都将电话开机，并且和蒋天取得联系。蒋天听说是误入歧途，现在已经往回走，也松了一大口气。
这要是在庆伊分局的辖区把人弄丢了，那丢人可丢到姥姥家。
两车汇合，颜卿现在没有了调研的兴趣，告诉蒋天一起回分局。
回到庆伊分局，颜卿先是跟蒋天尤伯涛聊了一会儿，侧面打听了前天吃饭时给结账的赵宏刚，有意无意间提到管理二十五场的派出所。
当提到这两方面，蒋天和尤伯涛的话语显得遮遮掩掩，含糊其辞，关键部分更是一带而过。
见微知着，颜卿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于是不再纠缠，向两人提出了告辞，计划前往下一个分局。
在和庆伊分局领导班子分别时，竟然有一位副局长，主动伸出手，向颜卿握手道别。
颜卿出于礼貌，也伸手浅浅一握，握手的一刹那，颜卿明显一愣，但随即恢复正常，调侃道：
“孙成副局长的手好有力量，手上有许多老茧，一看就经常撸铁锻炼，比我这个年轻人只强不弱。”
孙成也没想到颜卿竟然会调侃自己，打个哈哈。于是在庆伊分局领导的集体目送中，颜卿前往了另一个分局调研。
尤伯涛看着已经消失的汽车尾灯，神色由紧张变得放松，他对送行的领导班子说：
“好了，将领导送走了，大家可以放松一下。这个颜局长，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自从颜卿上车离开，蒋天就沉默不语，最后他对尤伯涛说：
“你带人回局里吧，我去趟林业局找安局长。”
……
颜卿手中的攥着一张小纸条，不动声色地踹进口袋，赵正一问颜卿接下来什么行程，颜卿说：
“按照计划进行，钱支队，麻烦你通知西京城分局，咱们明天上午到。”
就这样，历时近两周，颜卿大体对所分管的几个分局有了大概了解，同时感叹这支队伍老龄化竟如此严重。
这次调研有很大收获，打破了颜卿对于这支队伍的偏见，比如西京城分局，给颜卿的感觉，自上而下非常具有战斗力，荣誉没有庆伊分局那么耀眼，可从他们汇报的情况看，也多次破获过部督专案，被中央媒体集中报道过，最为有名的，当属前两年破获的非法猎杀东北虎豹案。
回到冰城，颜卿第一时间找刘金华汇报，然后下班时，赵正一带着颜卿，回到了省委省政府身后的一号楼。
第207章 我又不瞎
华中佳总算考虑清楚了，这让颜卿很欣慰，暂时颜卿还没有想好给华子安排到什么地方，于是告诉他，叫他好好休养，等自己通知。
短短两周时间，赵正一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从前张口闭口不着调的骚磕，现在偶尔也能从他嘴里听出些许实打实的话。这让赵春江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将这小子的实习期从两个月增加到了半年。
省委一号楼，张丽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嗔怪道：
“慢点吃，怎么下了基层就和没吃过饭一样，老赵你也真是的，我看别增加半年了，就这两个月混完拉倒，儿子都瘦了。”
还没等赵春江出言，赵正一头摇的像拨浪鼓，拒绝了母亲大人的好意。
“妈，我还想跟着颜哥，这半个月好有意思，每天做不完有意思的事，能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从前我觉得在学生会里已经很厉害了，现在看来，简直太小儿科。”
这次就连赵春江都意外至极，他确实没想到，曾经脚丫子磨破一点皮都要卧床三天的赵大少，现在满手的创可贴都满不在乎，那张稚嫩的小脸现在也变得有些发红，明显是这些天冻的。
不过这是赵春江乐意见到的变化。
“说的没错，温室里长大的不是男子汉，不知道现在男性审美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可不希望我儿子成了什么白糖超甜的那个组合。”
“爸，你别说了，那个什么糖糖超甜组合我也觉得好恶心，我就是娶不到老婆，也不要变成伪娘。”
赵春江有意考教一下赵正一，于是问道：
“这次和颜卿下去调研，你有什么见闻？”
赵正一一下子就回想起在庆伊时，四人在二十五林场听卖店老板所说的事情，于是添油加醋地说了遍，当然重点描述的是自己当时做决定有多么英勇多么伟大。
“哦？竟然有这种事？”
赵春江剑眉再次立了起来，赵正一看自己老子不知道这事，不禁问道：
“刚才在书房，颜哥没和你提此事吗？”
“对于捕风捉影的事，在没调查核实之前，颜卿不可能和我说。嗯，不错，颜卿这小子进步很快，不像半年前在山河县专案推进会时的冒冒失失，多和颜卿学习吧。”
赵正一对此深信不疑，他说：
“那必须的，等我学会颜哥一半本事，绝对能勾引更多高质量女孩。”
赵春江差点眼前一黑，还以为儿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想到说到底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从一号楼出来，颜卿没管那么多，直接一拐弯走向二号楼，在门口时，他对门卫说：
“麻烦跟陈婉儿说，我找她。”
门卫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装鸡毛，早晚你都是这家人，老子何必替你得罪人。
“不用通报了，进吧，陈省长不在，只有小陈主任在家。”
一听说陈立人不在，颜卿瞬间对这里没了敬畏，径直走进去。这时，陈婉儿正在一楼大厅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门口有声音，刚准备抬头，一个凉飕飕的身影就冲到身边。
“啊！流氓啊！”
陈婉儿吓坏了，这个臭流氓上来就要亲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对来人拳打脚踢，然后，他想起颜卿曾经教过自己的那招断子绝孙腿，毫不犹豫地猛踹过去。
啊～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来人嘴里传出。
“婉儿，是我。”
颜卿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这种扯蛋的疼法，的确没几个人能忍受。
陈婉儿看误伤到颜卿，心中那点气，也随着这狠狠地一脚烟消云散，她扶颜卿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
“怎么样？是不是可疼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教我的。”
反正现在一楼大厅没有人，服务员在二楼休息，颜卿也就大胆了许多。
“没事，我自作自受，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为夫习惯了。”
看他还有心情贫嘴，陈婉儿彻底放下心来，没好气地说：
“哼！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去找你的老同学吧。”
“婉儿，我对灯发誓，我对你一百个真心一百个诚意，你真的误会我了。”
“那照片总不会骗人吧，你别说那是p的，我找专业人员鉴定过，绝对是真的。”
颜卿欲哭无泪，同时又有些好笑，都找专业人员鉴定过，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承认，那是我高中时，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可已经快十年没联系，至于你看到的照片，是我示意她配合我，去捉弄和我关系特别差的班长，仅此而已。”
“那好，我也去和高中男同学眉目传情，拍照片给你看，让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颜卿一听这话，仿佛火药桶瞬间被点着，怒道：
“谁敢，老子的女人，谁敢多看一眼！我就！我就～”
颜卿话都没说完，突然明白陈婉儿看到照片时的心情，如果换成自己看到这照片，估计会被气的七窍生烟，做比的事情绝对更加过激。
“婉儿，我明白了，原来当时你有多难过，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尤其是对付陈婉儿这种从小缺乏安全感的人。
“嗯，我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我就是生气，看到照片就是冷静不下来，我怕一看见你，就忍不住说不理智的话，所以这么多天都对你避而不见。”
原来如此，颜卿终于明白，不是婉儿不在乎，正是因为她很在乎，所以才害怕失去。
“婉儿，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发生这种事，只要有女人的应酬，我一定带上你。”
嗯～
误会一旦解除，剩下的就是如胶似漆，两人许久未见，又是干柴烈火的年纪，难免尺度大了点。
接吻已经无法满足二人思念之情，陈婉儿对颜卿早就予取予求，就在这客厅，颜卿的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在家呢。”
颜卿有点等不及，大手肆意游走。
“没事，反正也没人，我就摸摸，绝不乱动。”
对于颜卿身上散发的男人气息，陈婉儿如痴如醉，索性任由他索取。就在此时，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两人犹如触电一般，瞬间分开。
“咳咳！婉儿，今天我就送到这，先回家了。”
“行了，别装了，我又不瞎。”
第208章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
刺激归刺激，不过当着家人的面，和男朋友表达爱意，是个正常女孩都会不好意思。
陈婉儿羞红了脸跑回自己房间，颜卿心中对陈婉儿的那点坏心思，在看到陈立人时，全部扔到九霄云外。
“唉，女大不中留，以后注意点影响，天为被地当床，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颜卿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可依然被陈立人这几句话臊的满脸尴尬。
“领导，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探望您。”
哼哼～
陈立人心中十分不爽，养好的花就要被人连盆端走，他总算理解，为什么曾经的岳父有一段时间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现在他看颜卿，也烦的要命。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颜卿就被通知，一会儿省厅有一个临时的重要视频会议，要求所有中层领导以上全部参加。
等到会议室，才发现不是省厅会议，而是省厅转播省政法委视频会议。
“小颜，习惯就好了，以后这种会议多的是，领导很忙，不是在开会的途中，就是在开会。”
刘金华看到颜卿，和他开了句玩笑。他现在非常喜欢颜卿，能力强人脉广，最主要是尊重一把手，让刘金华非常受用。前两天颜卿给他的烟，着实让他在圈子里露了一把脸。
“没事，我还年轻，腰还扛得住。”
包括刘金华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是啊，整天坐在会议室，铁人的腰都要生锈了，何况是男人运动次数最多的腰呢。
“同志们，我们开始开会。”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正当所有人拿出学习笔记，准备奋笔疾书时，从吴英雄口中，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鉴于宁江省山河县扫黑除恶斗争的优秀经验，近日，经中央批准，省委研究决定，在全省范围，展开为期半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此次行动，得到了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大力支持，在这里，我对远道而来的中央政法委副书记齐高峰同志，和公安部副部长何中开同志表示感谢。”
此时，镜头转向坐在吴英雄旁边的两个人。
“什么情况？扫黑除恶？又抽什么风？”
颜卿听到附近有人嘟嘟囔囔，仔细一听，竟然是政委冯殿军。
会议进程推进的很快，赵春江代表宁江省做了表态发言，要求本次扫黑除恶，必须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涉及各行各业，覆盖面为百分之百。
齐高峰发言言简意赅，要求宁江省一定要做好，为接下来全国范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积累宝贵经验。
政法委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就结束，公安厅紧接着就召开了行动推进会，这一上午，大家在会议室坐了一上午。
结束后，刘金华大手一挥宣布散会，显然对这次行动一点都不重视。这也不怪他，转隶前，公安厅也很指挥林业公安局，最多是指导。
看刘金华不以为然，颜卿觉得不妥，赵春江的行事风格，颜卿非常了解。这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绝不是放空炮，一定会有下文。
“局长，今天这会开的还真严肃，追责的大板子说了一大堆，你看咱们要从哪做起才不会被收拾。”
刘金华怪异地看着颜卿，听颜卿说完，满不在乎地说：
“你还年轻，不懂得领导说话的艺术，这种高屋建瓴的会，一听一乐，落不到咱们基层的，安心待着，放心吧。”
“局长，经过我的分析，这次绝不是空头会议，一定有回响，咱们得早做打算。”
“从我刚上班开始，这种会从年初开到年尾，从黑头说到白发，没有一次落实到咱们林业。我在省厅也有许多朋友，他们事先都没得到消息，说明问题不大。”
看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颜卿只好搬出他最喜欢听说的小道消息：
“局长，前两天我就听省委的朋友说起这个事，但没想到落实的这么快，并且他向我透露，赵书记会重奖第一个取得战果的单位。”
“哦？”
刘金华顿时来了兴趣，然后非常爱惜地整理着新上身的白衬衫，追问颜卿几句后，这才松口说：
“好，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小颜你得到了消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也好好研究一下。”
“对，就算没有实际成果，咱们行动推进的迅速高效，相信也会在领导那里挂号的。”
这几句话说到刘金华心坎里，于是和颜卿研究到饭点才结束。
一周后，冰庆快速公路。
颜卿领着赵正一偷偷从冰城出发，开着私家车向庆伊市驶去。
“颜哥，这次咱们准备出差几天？跟着你就是刺激，比待在学校强。”
赵正一一脸兴奋，在他看来，跟着颜卿，去哪都有意思，比在学校整天跟书本打交道要好。
“这次去，争取半个月回来，到时候你就该回学校上学了。”
“哦，对了，一直忘了告诉你，上次回家时，我家老爷子一高兴，给我实习期延长到半年，还主动向学校给我申请了特殊政策。”
颜卿坐在副驾驶，听着赵正一在主驾驶吐槽在学校无聊，心中羡慕不已。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大学生活吗？”
“那咱俩换，你替我上学，去泡年少无知的女大学生，我当警察，做天仙婉儿姐姐男朋友。”
颜卿哭笑不得，笑骂道：
“我了个擦，我看你小子贼心不死，还真得防着你点。”
二人在天黑之前赶到庆伊市，到地方后，颜卿没有联系陈剑意，而是将电话拨给一个陌生号码。
“孙成？”
电话另一边迟疑片刻，随后问道：
“你是？”
“孙局，晚上七点，等我电话。”
孙成声音压的很低，冷哼道：
“鬼鬼祟祟，装什么神秘？没空奉陪！”
颜卿轻笑一声，也不解释，而是说：
“好，来不来随你，那纸条我就撕了。”
“什么？你是？好！我等你电话，一定到。”
第209章 好狗不挡路
\"别来无恙啊，孙成局长！\"
\"哎呀，颜局长，真是您啊！\"
在庆伊市一条幽静而偏僻的小路上，孙成匆匆忙忙地从自己的车上走下，然后快步登上了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一上车，他便看到了坐在后座上、面带微笑的颜卿，并主动伸出了手。
\"颜局长，真没想到您竟然真的回来了。\"
孙成难掩兴奋之情地说道。
颜卿微微一笑，回应道：
\"你既然偷偷塞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却又没有写明具体事宜，就知道我肯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回来找你的。毕竟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如果弄不清楚一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整晚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呢。\"
孙成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说：
\"领导，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绝对不会使出这样的手段。咱们林业分局已经好些年没有注入新鲜血液了，许多人之间都有利益关系，也请理解我的谨慎。那天在会客室里，当您向蒋天和尤伯涛询问那些问题时，我立刻就明白了，您必定对某些人心存疑虑。正因为如此，我坚信您绝对不会与他们沆瀣一气。\"
颜卿面沉似水，心中却是波澜壮阔，孙成这番话无疑隐藏着海量信息，想必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
“好，孙局长，我虽不知您此举何意，亦不明您因何信我，但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您所言于我有益，我便可将您视作自己人。”
言语之间，既表明了态度，又不失分寸。
孙成点头，他说自己捋捋思路，半晌后开始说道：
“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从二十五场胡八开始吧。”
从听到胡八这个名字开始，孙成现在再没有一点怀疑，当然，如果他知道赵正一的身份，那估计早就亲自到冰城封门拜访颜卿了。
“颜局看来已经掌握一些事了，二十五场的事，我知道的不太多，但是我有个亲戚在二十五场，可以把他接来亲自说。”
颜卿点头，示意孙成按照自己想法来。
“我是十五年前最后一批招录的木头警察，二鬼子，伪军。”
说完，孙成自嘲一笑，显然对这个称呼，已经释然。木头警察，二鬼子，伪军都是当年，社会上对林业公安的戏称，但也的确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专业，并且素质参差不齐。
“我刚从警校毕业，那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配政策发生了改变，户籍是哪里的，就要回哪里上班，学习再好也没用，否则就自谋生路，没办法，为了生活，只能服从命令，于是，我就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
……
第二日中午，颜卿和赵正一将越野车后备箱装的满满的食品，就从庆伊市出发，向二十五场的方向行进。
“颜哥，你说那个孙成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他说了最多四成。”
赵正一顶着黑眼圈听孙成说了一宿，听颜卿说可信度才百分之四十，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蛋，枉我还可怜他的遭遇，竟然说假话。”
颜卿笑着说：
“nonono，不是说他撒谎，而是说他只说了自己遭遇的百分之四十。”
赵正一回过味来，眉头紧锁。
“你是说，他只说了百分之四十？”
颜卿点头，自信道：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点没什么好非议的。不过这个老滑头，他说了半宿，只谈别人的风闻，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摆明了要咱们一点点去查证，查实了他坐收渔翁之利，差不实他也没有损失。”
“他有什么利？”
“几个搭档都被送进去了，大权自然而然就落到他的头上，就算重组庆伊分局党组，他都变成最重要的一个。”
赵正一有些生气，少年最怕别人欺骗他，边开车边骂老东西。
“好啦正一，孙成虽然有所隐瞒，但是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否则咱们贸然到二十五场打听人家的罪行，那估计刚开口，就被胡八剁碎了喂狗。”
赵正一态度凝重，小脸开始严肃起来。昨晚孙成肯定地讲，胡八纠集的那群人，肯定见过血，并且不止一次。想到现在要面对的是一群杀人犯，赵正一甚至感觉肚子有些疼，屁股一个劲地挪动。
颜卿发现了赵正一的异状，笑着说：
“咋了正一，怕了？”
“什么话！我赵正一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哈哈哈哈，你小子，跟哥还装假，我跟你说，我第一次开枪击中别人身体的时候，吓得差点尿裤子，半夜总是不停地回想血花翻飞，豆腐脑崩裂的场景，那酸爽，比臭脚酸菜面都正宗。”
赵正一听颜卿说完，脑海里都想象出画面，胃里忍不住开始干呕。
“呕~哥你别说了，我要把买的那几个酸菜面扔了，太恶心了。”
被这么一打岔，赵正一的注意力被分散，也就没那么紧张，这办法是颜卿刚进猎人学校时，跟老班长学的。
开着开着，二人忽然发现，前面有一辆车横在道路中间，车前面两个人抽着烟，看到颜卿二人的车来，用手指着赵正一的鼻子，比比划划叫车停下来。
赵正一何时受过这种鸟气，他刚想开窗户来句国粹，突然想起颜卿还没发话，于是转过头，看颜卿的意思。
颜卿点头同意，赵正一获得行动批准，此时还没停车，赵正一加大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鸣声，径直朝向道路中间那辆车。
路中间两个憨批也没想到遇到个更憨的，扔下烟头钻进车，赶紧将车掰正，两辆车堪堪擦着身子过去。
“好狗不挡道！”
赵正一在前方停下车，开窗户留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
被骂的两个人气坏了，二人都没商量，驾驶员那人直接地板油起步，骂骂咧咧道：
“我尼玛！吴哥，追！”
吴哥也满嘴脏话，恨不得现在就抓住赵正一：
“小逼崽子，我今天把他嘴撕烂。”
第210章 我再不给嫂子发微信了
“哈哈，哥，他们追上来了。”
颜卿无可奈何，赵正一说到底还是个刚二十的小青年，虽然身后那两个货肯定不是什么好饼（东北俚语，不是什么好人），可降下车窗再嘲讽一句，实属没必要。
“尽量甩开他们俩吧。”
山路崎岖，尽管有性能出色的越野车加持，依然没有甩开身后那台车，而且距离还越来越近，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被对方故意追尾。
赵正一此时也不再志得意满，双手紧握方向盘，他的技术在宽阔的柏油路还凑合，在狭窄的水泥路开，很快就满头大汗。
“哥，他们追上来了。”
颜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在他印象里，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个岔路口，于是他说：
“看前面好像是有一个岔路口，等会儿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把他们给甩掉，然后换我来开车。”
果不其然，颜卿话刚说完没多久，岔路口便出现在眼前。然而此时此刻，对方的车头距离己方的车尾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赵正一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轻踩了一下刹车，并向旁边转方向盘，随后整部车子如脱缰野马般一头扎进了那条小路上。
后面紧追不舍的车辆猝不及防，但司机反应倒也迅速，猛踩刹车，AbS声尖锐刺耳，震得车内二人一阵牙疼。
“快下车！换我来开！”
待二人交换座位之后，刚刚重新驶回主路，却惊见对方早已守候在此，将颜卿的座驾死死堵住，令其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小逼崽子，下车，敢骂我？找死！”
曾几何时，赵正一和损友们飙车时，下意识喷垃圾话的行为，并不是他多么厉害，大部分人都是看在他老子的面子，选择不和他一般计较。
现在这两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不会忍让迁就他。
“我，你，你们挡住路，还不让人说呀。”
没了平时的高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为此挨一顿毒打都没地方说理。
“前面走不了，有事，听不懂人话？第一次来这边，懂不懂规矩？滚下来，老子好好教教你林区的规矩。”
他口中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后，猛地飞起一脚踹向副驾驶位置旁的车门。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门都深深凹陷进去形成了一个大坑。
而此时坐在车内的颜卿刚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突然听到车前方传来“嘭”的又一声闷响。原来是另一名手持铁棍的人，狠狠地朝着车头引擎盖猛砸下去。刹那间，坚硬的引擎盖瞬间被击穿，破裂出一个大洞。与此同时，从破损的位置，不断喷涌出灼热的气流，并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住手！”
颜卿怒目圆睁，声色俱厉。但那两个家伙却充耳不闻，毫无顾忌地连连朝着车子砸下去。
眼看着一根粗大坚硬的铁棍即将狠狠砸向前风挡，颜卿气得七窍生烟，身形如鬼魅一般迅速闪现在拿铁棍之人身前。只见他简简单单使出一招寸劲拳，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打在那人侧身腰部，瞬间将其连同铁棍一起击飞出去。
而踹门的那个见同伴遭受重创，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以一种诡异难测、阴险刁钻的角度直刺向颜卿的胸口。
“小心有刀!”
坐在车内的赵正一眼疾手快，高声呼喊提醒。颜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后向后退了一小步，稳稳当当地站立在行车记录仪前方。待到尖刀与敌人临近自身时，他轻描淡写地施展出一式简单利落的黑龙摆爪，眨眼间便将对手整个人撂倒在地。
赵正一见状，兴奋得拍手叫好。然而就在这时，他却惊异地发现颜卿顺手捡起地上的刀子，刀尖捏在指尖，迈步走向趴在地上的那人。
紧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竟是颜卿轻轻一脚，朝手腕处一跺，那人顿时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随即昏厥过去。
赵正一精神一振，从来没见过颜卿出手，这几招简单利落就将两个壮汉干翻在地，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颜哥，你太帅了，我还要拜师，教教我吧。”
嗖！
捏在手中的匕首，顺着赵正一，直插他身后的大树，刚才被颜卿震飞的那人，呆呆地看着眼前没入树干的匕首，吓得瑟瑟发抖。
“如果你也想断手断脚，大可以跑过那棵树。”
被颜卿用寸劲震飞的人，捂着胸口不停咳嗽，他本想偷偷摸上车逃之夭夭，没想到被颜卿发现。
半晌，这人磕磕巴巴地说：
“小小，子，我警告你，别在这条路上和，和我作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颜卿被这话气乐了，正打算出手教训他，赵正一来了劲头，突然跑到他身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一套王八拳就招呼在他身上。
过了有一分钟，赵正一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说：
“颜、颜哥，教训完了，你训话吧，我去休息会儿。”
颜卿哭笑不得，这也叫教训？这不是开玩笑嘛，被打的人，最多也就是卖相惨一点，其实不痛不痒。
“回来，出去别说是我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以后打架不许这么打，我教你几招。”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在颜卿的谆谆教诲中，赵正一进步很快。
“记住，出手时面部少碰，这里十分坚硬，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利于长时间搏斗，就算对方受了伤，短时间内也不会丧失战斗力，而且很容易验出伤，对我方不利，看这里！”
在躺在地上那人的耳上的位置点了一下，紧接着又在前胸，四肢，后背，腰部，大腿内外侧的许多位置，给赵正一一一讲解。
“哦~明白了。”
“颜哥，这里能行吗？哦，这叫肝经，别在我身上试，啊疼死了，颜哥我错了，我再不给嫂子发微信了。”
学完后，赵正一看着被自己痛殴过的人，阴恻恻地笑着说：
“颜哥，把他交给我吧，我现在强的可怕。”
第211章 偷猎
“偷猎？”
在赵正一笨手笨脚地“审讯”半天后，终于有一个人不堪忍受，交代了为什么在这私设道卡拦截。
“哥！这叫吴殿祥的老小子明显撒谎，偷猎用得着封路？你就不能说个靠谱点的？”
赵正一摩拳擦掌，不过怎么看都像手痒。
“行了，技痒拿自己练手，那样上手更快，折磨别人，领悟不到痛点在哪。”
颜卿制止赵正一想要继续上手的动作，将注意力转移到吴殿祥身上，颜卿相信他们是在偷猎，不过需要封路封山的猎杀，目标野兽一定不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目标，最起码也是一只东北豹，但东北豹很少出现在这附近，而且野生的东北豹，和一只狼犬差不多大小，犯不上封路，所以你们的目标应该是一只老虎或者棕熊。”
颜卿注意到，当颜卿说到老虎时，吴殿祥眼角不自觉抽动一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颜卿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吴殿祥看到颜卿神色冷峻，轻笑起来说：
“小子，你很聪明，看来你猜出我们的厉害，不过能怎么样？招惹我们，你没好果子吃。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放了我，然后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就凭你们？”
颜卿听完失笑，他思考时的下意识表情，竟然让对方认为自己害怕了。
“几个盗猎贩子，以为手里有几支破枪，就能包打天下，走吧，本想去收拾别人，既然碰上了，那就不能不管，先料理你们几个吧。”
吴殿祥没想到颜卿一点没在乎，甚至明知道己方有枪，还说要收拾自己，这才知道，碰上硬茬，于是态度发生变化。
“兄弟，我看你也是道上的，混那条街的？”
颜卿差点没憋住乐，心想这老小子有点意思，把自己二人当成了过江龙，于是调侃他说：
“我在省城混黑的。”
吴殿祥听颜卿说是冰城黑道上混的，于是开始套近乎说：
“小兄弟，巧了，我大哥是庆伊胡老大胡八万，和南城区的鸡头崔三姐是老相好，俗话说黄黑不分家，没准咱们还见过面呢，我总陪胡老大到南城去找鸡。”
一听说胡八万这个名字，颜卿来了兴趣，自己此行目的就是他，不过他不动声色，假装听说过，追问道：
“胡八万？我还胡幺鸡呢，胡八万没听过，胡八倒是有所耳闻，是二十五场的？”
“对对对！就是二十五林场，实不相瞒，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二十五场，只不过乡道没有直通那里的，走走走，我陪你去，一定好酒好菜招待。”
吴殿祥还以为胡八的名字管用，高兴坏了，心想终于不用挨揍，不过他计划着等把颜卿忽悠到自己的地盘，一定要他好看。
“你真是胡八的手下？”
“如假包换，千真万确。”
颜卿回头对赵正一说：
“正一，把后备箱的手铐拿过来。”
“哈哈，好嘞！颜哥，你太坏了！”
吴殿祥心中还在发狠，一定要把这两个混蛋活埋，就听到“手铐”这两个字，瞬间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手手手手铐？你们不是，不是混黑的吗？”
对呀，颜卿从上衣兜里掏出警官证，在吴殿祥面前晃了一晃，坏笑道：
“没骗你呀，警服的颜色确实是黑色，我们是混黑的。”
吴殿祥怒目而视，满脸涨的通红，突然暴起，朝着颜卿扑来，打算做困兽之斗。
“草尼玛！法克鱿！警察没一个好东西！老子和你拼了！”
颜卿早就有所防备，看吴殿祥张牙舞爪，整个前胸暴露在自己面前，小声对身后赵正一说：
“看好了，这招叫八极顶心肘。”
......
现在那个废人都被颜卿上铐后，又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扔在后排。如果不是天气太冷，尤其是林区，温度更是低到零下三十多度，颜卿怕把这两人冻死，否则早就像在山河县时那样，扔进后备箱了事。
吴殿祥二人的车被颜卿用树枝和雪，挡在刚才那地方，就在这时，从吴殿祥身上搜到的手机响了。
赵正一一看这手机就生气：
“颜哥，真特么气人，这老小子竟然用花为梅特80普拉斯，还带卫星通话的，我都不舍得换。”
“你让赵书记，或者张姨给你买。”
“拉倒吧，唉？来电是卫星通话，接不接？”
颜卿来了兴趣，这帮人真奢侈，还用卫星通话，一定是胡八那伙人，于是颜卿将电话接了起来，没有说话，静静等待。
“喂！吴啊，老大让你和阿飞撤吧，母虎已经被打中，也犯不上堵道，用无人机远远跟着回窝就行，这次真特么赚了，这母虎应该还带着幼仔，活的小虎崽卖的钱更多。”
还没等这人说完，颜卿心中怒不可遏，在西京城分局调研时，颜卿曾经认真听过西京城汇报过。
这些丧心病狂的盗猎份子，为了将捕杀的虎卖高价，趁虎还没死时，剥皮，取虎鞭，生抽虎骨。因为老虎一旦死去，发臭变味的速度会非常快。
如果只抓到小虎，甚至直接用钢签子，从眼睛生生穿到肛门，撒上止血药，这样既不会破坏虎皮的完整，小虎的哀鸣会持续几天，就是为了引诱雌虎归巢。
赵正一当时也听得很认真，因此对盗猎贩子也从心底深恶痛绝，现在听说这种事，竟然要发生在自己身边，恨得咬牙切齿。
“草泥马的！你们等着，敢动这几只老虎一根汗毛，老子让你们在宁江死无葬身之地。”
颜卿暗道一声不好，刚要阻止赵正一，可为时已晚，对面明显听到了。
“嗯？你是谁？吴殿祥呢？你把他俩怎么样了？”
“三哥，救命！他们两个是警察！”
躲在后排一直装死的吴殿祥突然开口，颜卿已经来不及组阻止，见事情败露，颜卿只好说：
“三哥是吧，我劝你自首，否则你的下场，会比姓吴的还惨。”
“等你们活着下山再说吧。”
第212章 追逐
颜卿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敌众我寡，己方只有自己和赵正一，如果只有自己，颜卿不介意和对方打打丛林游击战，可现实情况是还有个气盛的拖油瓶，就算有百分之一的风险，颜卿也不愿意去冒。
赵正一正在气头上，年轻人气盛是坏事，但华强哥说过，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
就好比现在，小赵的一句话，令二人从暗转明，开始危险起来。
停车后，颜卿将吴殿祥从车上拉下来，当着赵正一的面，亲自演示了什么叫分筋错骨。只看吴殿祥整个人身体骨骼变成了奇怪的姿势，随即被颜卿抓起衣襟，扔进后备箱。
另一个人其实早就醒了，听颜卿也要对自己动手，吓得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祈求颜卿放他一马。
“自己滚后备箱去，看着点他，别让姓吴的死了。”
一切办理妥当，颜卿驾驶车辆，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
“哥，小虎怎么办？”
“小虎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如果再不走，赤手空拳的咱俩，下场绝对比虎还惨。”
“啊！我！哥，我错了。”
赵正一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颜卿不好责怪他，安慰道：
“好了，光后悔没有用，得想办法解决，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赵正一咬牙，下了很大决心道：
“哥，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吧，我拖住他们，你去请救兵。”
颜卿不置可否，而是顺着他的话说：
“勇气可嘉，但是敌众我寡，装备还不占优势，被对方发现，咱俩就会被猎枪打成筛子。伟大教员在《论持久战》中，讲到过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第一原则是~。”
赵正一不愧是正经清北大学生，理论学习果然没的说，没等颜卿说完，就抢答道：
“是战略撤退！”
“对，敌进我退，是为了保留有生力量，道理放到现在也一样，抓紧逃，否则这条宝贵的线索就断了。逃跑也有技巧，咱们既要跑得快，同时还要有人接应。”
“我这就给剑意哥打电话。”
......
庆伊市公安局七楼最里侧办公室，陈剑意正批阅文件，办公室副主任王金友坐在对面沙发上，优哉悠哉地喝着茶水，刚才办公室接到一份省厅发来的通知文件，拿来给陈剑意看。
认真从头看完，陈剑意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文件对王金友说：
“阿友，看来政法委这次是玩真的，一星期内连着下了三份指导文件，措辞一次比一次严肃。”
王金友是陈剑意大学同学，一个区队的好友，上学时经常打架斗殴包宿泡吧。陈剑意到庆伊市局时，上一任临走时已经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于是将王金友从派出所调到办公室，由小民警直接变成局长亲信，并且担任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可谓风头正盛。
王金友很聪明，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比谁都尊重陈剑意，但是私底下，二人直接以上学时的称呼相称。
“刚才我反复对照了三份文件，得出一个结论。”
看王金友还卖上关子，一口口品起茶水，陈剑意气不打一处来，笑骂道：
“喝喝喝，就知道喝，我把你办公室调到厕所对面，免得你厕所跑的勤。”
“你还好意思说，上学时装穷，半瓶水都抢我的，早知道你爸是大官，说什么我都不带给你花一毛钱。”
就在这时，陈剑意的电话突然响了，王金友识趣地准备离开，陈剑意看到号码，示意王金友坐下，不用避讳。
“是正一呀，怎么想起我了。”
就听话筒对面焦急地声音传来：
“剑意大哥，救命呀，我和颜哥在庆伊被人追杀，快来救我俩。”
“赵小子，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你俩？”
陈剑意还当是少年的恶作剧，没想到电话很快被颜卿抢去，颜卿对陈剑意说：
“剑意哥，我和正一在二十五场这边抓了两个盗猎贩子，结果对面发疯一样追着我俩，定位马上发你微信，抓紧来支援，林区信号不好，一会儿有可能联系不上。”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王金友听了个大概，不知对面是什么身份，竟然将求救电话直接打到陈大局长这里。
“剑意？剑意？想什么呢？”
你麻痹！
陈剑意骂了娘，王金友没想到脾气向来十分稳定的陈剑意竟然爆粗口，也吓了一跳。
“王金友，通知特警大队全体集合，全副武装，抓紧，五分钟，不！三分钟集合不了的，统统给我踢出警队。”
是！
王金友马上跑出去通知，并且擅自将命令做了更改，要求两分钟内必须集结完毕。
庆伊市局，现在一片鸡飞狗跳，但是好在特警大队向来准军事化管理，对于两分钟集结，并不感到多么慌张，毕竟值班的人，可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
“局长，特警大队已经集结完毕，无一人脱岗漏岗。”
王金友气喘吁吁跑来，看陈剑意拿着手机坐在那发呆，上前拍了他一下说：
“剑意！”
陈剑意回过神来，迅速起身抓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我亲自带队出发。”
王金友想的比较周全，对陈剑意说：
“剑意，这么大张旗鼓，要不要向市里汇报一下。”
汇报？
陈剑意苦笑，怎么汇报？说省委书记的儿子在庆伊发生了意外？被人追杀？太匪夷所思了。
那估计汇报上去，就不是市公安局出动，而是整个市委，武警，甚至远在冰城的公安厅都出动了。现在情况不明，自己先以最快速度赶去支援，如果有别的意外，再汇报不迟。
“不用，有什么事我担着。”
陈剑意看王金友一脸担心，上了自己座驾后对王金友说：
“刚才是省委赵书记的儿子，不知道在庆伊闯什么祸，咱们先赶过去，别大张旗鼓，万一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还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王金友诧异，没想到陈剑意竟然如此维护赵春江，不由脱口而出：
“哦？你家老爷子不是和赵书记不对付吗？哦~看来传言不实啊。”
唉！
谣言止于智者，但真的智者又有多少呢。
第213章 真家伙
“竟然在林区？”
王金友瞪大眼睛看着陈剑意手机上显示的地图位置，心中暗自惊讶不已。他在庆伊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多年，可以说是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但此刻却感到一阵头疼。
“陈局，这里可是林区啊！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属于林业分局的管辖范围。我们是否需要先通知他们一下呢？”
王金友试探性地问道。
然而此时的陈剑意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由于整日受到陈立人的影响，他自身的政治敏感度也变得极高。
暂且不提其中一人正是自己未来的妹夫，真出了什么意外，恐怕陈婉儿会承受不住打击而做出傻事来；单就赵正一而言，假如他在自己所负责的辖区内出了事，那些居心叵测的阴谋家必定会趁机再度掀起波澜，从而彻底破坏掉宁江原本稳定的局势。
“来不及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采取行动，先进行处理再说！事后再向公安厅汇报情况。”
陈剑意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于是乎，伴随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数辆警车闪烁着耀眼的警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驶出市局，朝着二十五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仿佛预示着一场紧张刺激的救援行动即将展开……
“哥，后面好像没车，咱们应该安全了吧。”
赵正一小脸紧绷，额头上甚至有冷汗渗出，他紧紧盯着后视镜，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车辆追赶后，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依然僵硬。
然而，颜卿并没有像赵正一那样放松警惕。他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指向前方约五十多米高处的一点，语气严肃地对赵正一说：
“别高兴得太早，若是我没猜错，那里似乎有一架无人机，一直在跟踪我们。”
“什么！”
赵正一一惊，满脸不可置信。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一个偷猎的家伙，居然还有这种高科技玩意儿？我记得电影《可可西里》里那些盗猎分子不都是穿着破烂、脏兮兮的形象吗？”
赵正一对盗猎者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这并不奇怪，毕竟，他的认知受到了刻板印象的影响。如果他事先了解到如今盗猎者的手段如此高明，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冒险去逞英雄了。
“都什么年代了，我姥快八十岁都会用智能手机，偷猎风险高收益也高，就像刚才那人说的，用无人机远远跟着，打上坐标，免得被老虎临死前反杀，何乐不为呢。”
就在这时，颜卿耳朵听到异常，突然变得警觉异常。短短几秒之后，他面色凝重地转头看向赵正一并大喊道：
“快抓紧扶手！注意右侧，那里有条路，会有辆车冲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颜卿把话说完，只见一辆造型方正、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如脱缰野马般从右前方的小路里疾驰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那无与伦比的强劲动力。
“我勒个去啊！这他妈才叫真正的改装车嘛！跟老子以前玩过的那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那叫爬山虎！”颜卿纠正道。
赵正一此时还有心情和从前玩的的车进行对比，然而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他们车子的后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但并未完全掉落下来，只是靠着玻璃贴膜勉强黏附在原处。
而这清脆的响声对于颜卿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猎枪发出的枪声。
“赶紧低头！把头藏好！这种子弹很容易造成感染和中毒，哪怕被擦到一点点都不行！”
颜卿焦急地吼道，此时此刻，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场面的赵正一，早已被这枪声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副驾驶座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握住车门把手，满脸惊恐却又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刚才的枪声是从后方传来的，不知从什么时间，后面竟然追上一辆车，应该是和前面一起到的，只不过一直在等无人机指挥。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颜卿心沉到谷底，就剩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如果正面撞上拦在路中间的爬山虎，不用想，直接凉凉。凭撞击性能，这辆民用越野车，肯定撞不过前面经过改装，武装到牙齿的爬山虎。
但是，爬山虎最大的缺点就是速度不尽人意，在雪地或者泥地，他可以跑到每小时五十公里左右，但是在平地，那最多也就六十。
“逃生点在身后！”
想明白这点，颜卿不再犹豫，刹车随后猛打方向盘，右手猛拉手刹，就听轮胎摩擦在水泥地发出的吱嘎声，听得赵正一浑身起鸡皮疙瘩，随后车身竟然原地漂移掉头，堪堪停在距离爬山虎十五米的距离。
后方车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越野车里的司机竟然会漂移掉头，在颜卿灵活的操控下，躲过后方来车，直接从侧身方向冲了出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猎枪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
正当颜卿心里松了口气，突然之间，心底突然之间仿佛落入冰窟，一股极寒瞬间漫布全身，颜卿大惊，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警觉，多次在危险中救了他的性命。
毫不犹豫，颜卿都没有去控制方向盘，整个人将头埋在驾驶位，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将身体隐藏起来。
颜卿主驾位上的头枕瞬间被击碎，海绵碎屑遍布整个驾驶室，前风挡上，一个弹孔突然出现。
咚！
沉闷的枪声，在弹孔出现后，这才传入颜卿二人的耳朵，颜卿咒骂道：
“草你娘啊！自动步枪！要死啊，这哪里是盗猎者，分明是亡命徒。”
颜卿想起刚才吴殿祥说过的话：放了我，然后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原来真的不是虚张声势，这帮人有真家伙。
第214章 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
\"哥，我们不会死吧？\"
赵正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
\"别担心，有我在，死不了。\"
颜卿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就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一颗极具杀伤力的子弹擦过车窗，让两人的心跳都几乎停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自那之后便再没有自动步枪的子弹朝他们袭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颜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暗自思忖着：看起来，大口径子弹对后面的人来说同样非常珍贵，不然刚才只要再多来十几发子弹，自己和正一两个人恐怕就要命丧黄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正一则不断尝试拨打陈剑意的电话，但每次都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的内心愈发不安，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汗。不过当看到颜卿镇定自若的表情时，他才平复下来，现在他除了相信颜卿，也没什么好办法。
眼看后面紧跟的两辆车穷追不舍，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态度，颜卿心中也开始犯合计，难道这两人十分重要？正常来说应该不能，最外围的工作，哪有什么重要的人做。为什么对方如此执着于抓住他们几个？
这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脑中，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后面两个人十分重要，要不把他俩扔下去吧。”
赵正一说到问题的关键，不过颜卿摇头说：
“还不能放走，有这两人在车上，对方还会投鼠忌器。”
事实的确如此，刚才后面两个车，意见出现了很大分歧，否则刚才颜卿躲子弹时，差点钻进路边的林子的功夫，就被后方追上了。
爬山虎上的人不主张追，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战斗。刚才差点将颜卿爆头的那枪，就是爬山虎上枪法不错的人瞄准后打出，可惜被颜卿躲了过去。
关键是一直在颜卿身后方追的车，司机叫吴殿林，是吴殿祥的弟弟。现在哥哥被抓，他当然想追到底，把吴殿祥救回来，看到拿长枪那人要扫射，气的将自己的车挡在爬山虎前面，生怕不分敌我的扫射，将自己兄弟误伤。
“吴老二，刚才八哥说现在立刻撤，老虎都不要了！”
“我哥还在那警察车里！我要去救他！”
“八哥的话你都不听了？活腻歪了？告诉你吧，无人机看到大约十公里以外，有一队警车正在向这里赶来，再不走，就谁都走不了了。”
“可是！”
副驾驶不停地劝说：
“哪有可是！不想活了！放心吧，八哥背后的人，一定能把吴老大救出来。”
吴殿林十分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若是再执意追下去，估计车里其他人的枪口，立刻就会对准自己。
“兄弟们，再一人开一枪咱们撤，娘的，老子一定要知道是谁抓了我哥！”
几人松了口气，谁都不愿意得罪吴老二，可如果他执意追连累其他人，这几人已经做好了动手除掉他的准备。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后，赵正一慢慢探出头向后看，发现后方已经没有车跟着，再三确认后，兴奋地对颜卿说：
“哥！他们撤了，咱们活下来了。”
因为后视镜已经被打的稀巴烂，颜卿不能回头看，为了保险起见，颜卿对赵正一说：
“再藏一会儿，小心驶得万年船。”
半晌，颜卿依稀听到，远方传来警笛声，赵正一也听到，高兴地大声说：
“是剑意哥，我们得救了！颜哥，我们得救了。”
......
陈剑意下车时，腿肚子都有点哆嗦，有省长老子做后台，一般的事都不会让他感到害怕，而是后怕。看着越野车被打的千疮百孔，车旁边两人笑的没心没肺，这才放下心。
“你们两个遇到土匪了？还特么有枪，拍大片刚回来？”
颜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奈，到哪都有麻烦。
“颜卿你好像那老娘们来了大姨妈，到哪都特么流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得好好劝劝妹子，离你这个事精远一点。”
“唉呀！忘了件大事！”
听到这，赵正一猛然一拍后脑勺，忽然想起自己因为什么才冲动，于是对陈剑意说：
“我和颜哥遇到一伙偷猎的，他们已经把母老虎快打死了，还要跟着去抓小老虎，剑意哥，你快想想办法，救一下那一家老虎吧。”
啥？
这话没头没尾，听得一头雾水啊！
陈剑意摸了下赵正一的脑门，还以为这孩子吓傻了开始冒胡话。
这倒点醒了颜卿，现在那伙偷猎的已经撤退，想必受伤的老虎肯定也被他们放弃，如果现在全都离开，说不准这一窝老虎，连大带小，全都得死。
“剑意哥，我后备箱有两个人，是那伙偷猎人中的两个，被我俩抓住，现在有这么个情况～”
颜卿将大概经过简单和陈剑意说，陈剑意思忖，于是对身后的王金友说：
“让刑侦队和警犬基地抓紧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最好别死在咱们这。”
看着后备箱两人的惨状，陈剑意皱起眉头，责怪二人：
“我说你们两个下手太没轻没重了，这眼看就剩一口气，死了怎么办？”
都不用颜卿解释，赵正一开口了：
“剑意哥，我差点被这两个王八犊子弄死，别说收拾成这样，就算打死他们，也活该。”
来了几个人，把这两个可怜虫押进大防暴车后，风驰电掣地开向庆伊市医院。
王金友安排完这些，看三人还在聊天，于是过来提醒：
“局长，有个问题。”
“都是自己人，不用遮遮掩掩。”
王金友不疑有他，于是说：
“这里已经进入到林业分局辖区，理论上不属于咱们管辖范围，那两个人，按照程序应该移送林业庆伊分局，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剑意示意颜卿表态，毕竟他是分管庆伊分局的领导。
“剑意哥，就要麻烦咱们的人费费心，将饭都做好了再给我们端回来，我实在不相信林业分局的能力。”
“行吧，老王，就这么安排吧。”
“局长？这位是？”
“啊，忘了介绍，这个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是省公安厅林业分局的副局长，分管庆伊林业分局。”
“什么？这么年轻的副处局长？”
颜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纠正王金友的错误。
“正科，正科，明年才能上副处。”
第215章 幼虎
虽然距离冬至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可天黑的依然不晚。
等虎巢被无人机红外线检测仪发现时，雌虎已经凉透，此时山风凛冽刺骨，三只半米多，将近一米长的幼虎，正围在雌虎身边，不让冰城动物园的人靠近。
林业局专业人员称，三只幼虎还不到一岁，从痕迹上看，应该是雌虎去年夏天刚在附近安家。
经过现场紧急商议，为了避免对幼虎造成二次伤害，决定注射小剂量麻醉针，将这一窝幼虎，暂时移至冰城。
其中一个动物专家惋惜道：
“可惜了，如果发现再早一小时，雌虎也能抢救回来，不过雌虎为了给幼虎临死前吃上一口食，生生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陈剑意三人就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陈剑意此时眼角湿润，被其他种族的母爱感动。
三只幼虎接连被注射枪击中，没过一会儿就跌跌撞撞冲出人群，朝外面跑去，误打误撞间，竟然直奔陈剑意颜卿赵正一三人而来。
这！
这三只幼虎仿佛知道是被谁救下，三人三虎就这么围聚在一起，幼虎们躲在三人身后，还冲其他人龇牙。
不过很快，这三个小东西就昏倒在地。颜卿带头，将这快一百斤的老虎抱上不远处，专门转运的越野车。
赵正一最是感性，在放下时，鼻子酸酸的，不过冷风将他眼中水汽迅速吹走，临走前，赵正一说：
“好孩子，等我回冰城去看你们。”
的确如此，虽然今天经历九死一生，但如果不是赵正一这一声怒吼，这几只幼虎，没准已经落入盗猎者的手中。
事情结束，回到办公室的陈剑意打算发布通缉令，势必要将这伙人缉拿归案。
“剑意哥，都这个时间，早就打草惊蛇了，该扔的扔，该走的走了。”
陈剑意已经听取手下汇报，吴殿祥和另一个人，全都是庆伊林业局二十五林场的人，笨蛋都能猜出来，到底是谁做的这事。
“走！跟我搜村，我不信他们一点破绽不留。”
陈剑意上来了暴脾气，说什么都要带着大部队去搜村。
“剑意哥，冷静一下！你这么做，是将自己把柄送对方手里，与破案无益。”
“不承认？好说，重拳之下必有软骨，会有人承认的。”
颜卿怒道：
“放屁！你这么做和流氓有什么区别，你忘了前几年春之省，因为一只东北虎被猎杀，当地警方大搜附近村庄，就连冰箱冰柜都翻了个遍。结果被屋子里监控录下来发到网上，引起的舆情，当时可谓民意汹汹，我们万万不可做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可这事就这么算了？没事，我不怕谁来追究我，一切后果算在我头上好了。”
“你老子是省长，可你能保证所有后续局长的老子都是省长吗？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听我的，按照正常程序走下去，抓几个小鱼小虾解决不了问题，要干，就把他们连锅端，让所有人知道，触犯法律是什么后果。”
陈剑意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不过单纯的咽不下这口气，最后只好说：
“行吧，那就按照正常流程上报省厅，不过你和正一被枪击，我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赵正一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听陈剑意提起枪击，略微思考后说：
“剑意哥，不要大张旗鼓地调查，我身份有些敏感，别把坏人惊到，万一他们拖家带口全跑了，咱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话说完，颜卿、陈剑意包括一直没走的王金友，不由对这个偶尔神经质的少年刮目相看。
的确，目前的形势，确实不太适合大张旗鼓地调查。
东北虎被猎杀这件事，在国内属于热点事件，可远东地区，每天都在发生；但如果此事和省委书记儿子被枪击案同时出现在网络，相信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必定迅速点炸网络，先不说对赵春江的政治影响有多坏，那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也就扩大成解放初期清理一切牛鬼蛇神。
颜卿不放心，决定亲自向赵书记做一个汇报，现在情况不明，有可能会发生更大的风险，赵正一出了事情，他担待不起。
于是在离开庆伊市公安局后，颜卿给沈旭东事先通个气，得知赵春江正在办公室，现在没什么事，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赵书记，有个事情必须向您汇报。”
也许是今天全省大局平安稳定，赵春江难得来了句玩笑说：
“啧啧啧，稀客啊，你小子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不会是和下午林草局的事有关吧。”
“领导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行了行了，有屁放，怎么跟正一似的开始油嘴滑舌。”
“领导，确实是和林草局有关，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正一。”
于是颜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赵春江，颜卿仔细复盘了整个过程，确认没有遗漏，赵春江没有听出什么情绪变化，甚至都没有关心自己儿子。
“你小子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大碍？”
感动！不问自己儿子的情况，先问自己有没有受伤，这种领导实在太难得。
“我和正一都没有事，请领导放心，我主要是向您请示，是不是叫正一回去？再下去，我怕～”
“他的事他做主，我不管，不过你们两个现在来省委找我，我要知道详细情况。”
“这事您还不知道？”
说完这话，颜卿直想抽自己嘴巴，赵春江竟然对这件事知之不详，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这话，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了。
“下午旭东拿来的文件，上面只写了一只东北虎死于野外，并没有细说详细情况，我还纳闷，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怎么汇报给我，原来竟然有些内情。”
回冰城的高速公路上，赵正神色忐忑，虽然颜卿已经将赵书记的话告诉他，可赵正一还是担心家里人不让他继续参与进来。
“赵书记说了，你的事情你做主，估计他也不好做张姨的工作，所以才这么说，哥劝你回去上学吧，你还是个学生，没有义务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
第216章 有人求情
张渤自从他的副省被省委批准上报中央后，这几天可以说志得意满，春风得意，恨不得一日看尽长安花。
尤其刚才听办公室说，省委办公厅通知赵春江同志一会儿就要到公安厅调研扫黑除恶专项工作。
短短一个月内，赵书记连着来两次，这是多么大的荣誉，可以说任何一届公安厅党委班子都没有如此被省委重视。
在公安厅党委会议室，赵春江对公安厅扫黑除恶推进工作，表示比较满意。整个过程气氛轻松，张渤不停向赵春江描绘着，在自己的任期，努力将宁江建设成全国治安最好的省份，争做排头兵。
“人民公安为人民，做好党和人民的刀把子，守护好人民的钱袋子，希望在张渤同志的带领下，宁江公安争做全国公安的第一梯队，放手干，省委一定会大力支持，做你们的坚强后盾。”
张渤热泪盈眶，心想这次看谁还能说暗地里说自己上头没人，一把手亲自来站台，谣言不攻自破。
“生态文明建设也是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张渤同志，昨天下午，省委接到林草局一份通报，说一只东北虎在宁江林区被猎杀，作案工具为枪，不知道你们公安厅有没有收到消息？能和我说下详细情况吗？林区黑恶势力如此猖獗了？”
什么？老虎被猎杀？
张渤顿时从美梦中惊醒，身为从警几十年的老警察，对枪十分敏感，当听到赵春江单独提到老虎、猎杀和枪时，瞬间醒悟过来，后背直冒冷汗。
什么站台，明明是来给自己提醒。
张渤不知道赵春江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赵春江临走时对他说，宁江省出了任何问题，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要负总责，同样，公安工作出了问题，公安厅长也难辞其咎。
目送赵春江离开，张渤对环侦总队总队长段刚华说：
“让林业分局颜卿抓紧来一趟。”
话音未落，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了来，对张渤说：
“厅长，庆伊市局昨晚上报一份需要您签批的文件，由于昨晚您没在，上午省委赵书记又来调研，所以现在才拿来。”
张渤正烦心，叫秘书把文件放到自己桌子上。转念一想，陈剑意前两天好像调到庆伊市局，难道是这小子有事？
于是把文件拿到手，眯起眼睛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还没等看完，张渤气的大发雷霆，当着众人的面，一点情面没给秘书和段刚华留。
春寒料峭，这话一点都不假，颜卿刚出门时，本打算换一件薄点的羽绒服，苏瑶走到门口，把厚衣服又塞到颜卿手中说：
“别看已经立春有些日子，可咱们冰城这个冰字，可不是开玩笑，你是不是又要下去调研？林区冷，多穿不遭罪。”
姥姥也走了过来，叮嘱颜卿：
“春捂秋冻，小心风寒，东北春脖子短，一不小心被风寒侵体，整个夏天都热邪难祛。”
“知道啦姥姥，我再围上围巾，绝不让寒邪入体。”
“陈家大胖小子这几天怎么没来？是不闹春生病了？要是不舒服，抓紧带来我给瞧瞧。”
颜卿哭笑不得，闹了半天是老太太想看看孩子，于是拍着胸脯保证立刻办这事。没想到苏瑶却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用眼睛剜着颜卿。
“某些人不会真以为我妈想抱别人孙子吧？平时鬼精鬼精的，怎么现在装糊涂？”
啥？
原来是变着法子催婚，颜卿一阵头大，扔下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就逃之夭夭。
赵正一昨天央求颜卿等他两天，说两天后一定能做通母亲张丽的工作，颜卿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小子的软磨硬泡，决定在冰城待两天，权当是休息了。
天高皇帝远，如果老虎死在京城附近，那现在已经天下尽知，好在事情发生在宁江林区，事情封锁的好，网络上没有任何相关消息。
开车向单位走时，沈旭东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颜卿，赵书记让我交代你，这两天如果有领导向你询问昨天的事，不必遮遮掩掩，如实汇报就行。”
“正一身份的事也能说？”
“能，说就行。”
到办公室，颜卿随便搜索一会儿，不禁感叹现在舆情管控的力度。他拿出笔记本，将胡八等人的名字记在本上，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黑”字，停笔后又和陈剑意通了气，得知省厅到现在都没有批复，不由得奇怪。
正当颜卿思考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时，门被推开，竟然是林业分局党委副书记，政委冯殿军。
“冯政委，您怎么来了？快坐，让人把我叫到你那不就得了。”
对于任何领导，颜卿都保持着敬重，多栽花少种刺，在官场才能混的开。
冯殿军四十多岁，头发整理的每一根都很精致，白衬衫上一尘不染，一件针织坎肩套在衬衫外，卖相极佳。颜卿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心想：
自己到这个岁数，一定没有冯殿军有魅力。
“小颜呐，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溜达，你坐，不用管我。”
颜卿从抽屉里拿出用来应酬的烟，还是上次给刘金华的那种，冯殿军不客气地笑纳。
“政委，觉得好，就随时来拿，管够。”
“好，小颜什么时候回来的，结果如何？”
颜卿没多想，自己回来这件事，基本没人知道，所以他如实回答：
“昨天回来的，嘿嘿，今早偷个懒，睡了懒觉。”
“年轻人就该如此，人之常情嘛。”
东拉西扯了半天，颜卿犯合计，不知道冯殿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他总将话题往庆伊分局和昨天上面引，显然是故意为之。
“小颜，下次下去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有什么疑惑一定要说，我作为老牌林业人，一定为你解惑。”
“没有。”
颜卿油盐不进，绝口不提昨天之事，无奈冯殿军只好自己抛出话题：
“那我听说昨天庆伊分局辖区发生一起恶性案件，当事人竟然也叫颜卿，应该就是你吧。”
第217章 年轻人上吧
“小事，我们也没受伤，现在人已经被庆伊市局控制住了。”
冯殿军开口说：
“你看，每个人都犯过错，咱们公安以教育为主，惩戒为辅，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也应该给人一个机会，你说对吧。”
原来在这等着呢！颜卿对此厌恶之至，这是什么话？太蹩脚了，还给人机会，给他们机会，谁给死去的雌虎机会，万一自己被击中，谁会给自己投一次复活币？
“哦？按政委的意思，这事应该怎么办？”
“得饶人处且饶人，依我看，不如让他给你道个歉，大家把酒言欢，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谁都说不准能求到谁呢。”
颜卿听完差点气乐了，同时对这个冯殿军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二百五呀。怪不得刘金华对他意见如此之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活哪去了。
“政委，您知道故意杀人罪吗？您知道这种重罪要判几年？”
“什么意思？”
“您知道非法持有枪支要判几年？您知道非法猎捕，杀害濒危野生动物罪要判几年？”
“小颜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说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
冯殿军不悦道，颜卿这么说，明显是鄙视他，他这个人，自从来到公安队伍，最讨厌的就是被老警察鄙视，其他人也就算了，现在颜卿也加入到了这一行列，显然令他很不爽。
“政委，是你先开玩笑的吧。我九死一生，先是被人用刀威胁，接着差点被一枪击中脑袋，逃跑时，又险些被猎枪射的千疮百孔，我能够站在这跟你说话，全靠老天爷照顾，现在你现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我原谅对方？我可以负责任的讲，这三个罪，合在一起就是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立即执行，要谅解？绝不可能。”
你！
冯殿军气急，感觉自己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没想到这个颜卿如此不给面子。
“你这个小同志，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你听不进去就算了，真出事以后吃亏的是你，何必在这如此激动？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说完，冯殿军就拂袖而去。
“臭傻博一，哪来的圣母婊。”
颜卿等他走后，忍不住骂道。不过气归气，颜卿很快就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先不这么冲动，等试探出冯殿军背后的人是谁再说。不过冯殿军的名字，也被颜卿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面，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
门再次被敲响，颜卿眉头紧皱，还以为冯殿军不死心，结果进来的是办公室的一位秘书：
“颜局长，刚才公安厅来通知，叫你抓紧去一趟。”
“有说是什么事了吗？”
秘书摇头说不知道，随后离开。
等颜卿赶到公安厅时，张渤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看到颜卿到来，没好气的说：
“你小子是怎么搞的，林业分局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在来到路上，颜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说：
“领导，我倒是想跟你汇报，可我不够级别呀。”
“下次不要这么遮遮掩掩，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颜卿深知领导对你和颜悦色，八成是希望从你这得到点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还是张渤直管，所以只有自己的内幕消息，才是他所惦记的。
看来张渤被赵书记吓得不轻呀！
颜卿心想，赵书记到底是心疼儿子，上午就来兴师问罪，好在张渤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从自己这里打听消息。
看着张渤急切渴望的眼神，颜卿突然想起，早晨沈旭东交代自己说，赵正一的事情不必遮掩，如果有领导问起就如实汇报。
难道这一切是赵书记送给自己的人情？
于是颜卿试探着说：
“厅长，庆伊市局没报给您？”
提到这个，张渤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又起波澜，庆伊市局如果换一个人当局长，他今天这气也能发泄的差不多，可陈剑意的背景，让张渤有火不敢乱发。
“官样文章，报喜不报忧，请示上还叫厅里拿主意，我现在两眼一抹黑，怎么拿主意。”
颜卿心想，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表演了！
突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为难，一副便秘的模样。
“这个，领导，内个，我～”
“有什么隐情？我都不能知道？”
张渤不太高兴，在他看来，宁江省内什么秘密他不知道，这小子对自己有什么可隐瞒的。
吭哧瘪肚半天，颜卿最后一咬牙，假装大义凛然道：
“算了厅长，早晚你也能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昨天的当事人就是我。领导先别急，我还没说完，被枪击的还有另一个人，叫赵正一，是～。”
省厅的批复很快就下达到庆伊市局和宁江省公安厅环侦总队林业分局，批复要求庆伊市局尽快根据属地管理的原则，将案件移送庆伊林业分局。
“大家议一议，这件省厅督办案件，应该怎么落实下去？”
林业分局党组会议室，刘金华看完文件，传到下首位的冯殿军，示意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按照平常，这种事情都是先小范围商量一下，大家达成统一意见，再上会走个流程。可今天刘金华一反常态，接到通知后直接通知开会，没有给任何人互相私下通气的时间。
对于这种态度不明的会议，所有人心知肚明，这里面准没好事，铁定是那种出力不讨好的活，所以都保持沉默，生怕自己率先开口，被当成反面典型。
看没人说话，刘金华接着说：
“这是改建归制后，省厅对我们林业分局的第一个督办案件，我就一个要求，必须经得起检验，树立好的标杆，小颜，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刑侦支队和庆伊分局都由你分管，你先说一下吧。”
颜卿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冯殿军，看他神色如常，正把看完的文件传给身边的人，二人目光再空中一碰，就都收了回来。
“局长，我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我是案件当事人，应该避嫌，更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否则难以服众。”
第218章 我想要上车
刘金华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但这是商议事情，并不是具体侦办，于是刘金华又问他：
“那你有什么建议？”
颜卿神色如常，轻描淡写地说：
“我建议由年富力强的去吧，一来那里山高林密，十分考验体力，二来专案有时需要熬夜，年龄大精神头吃不消呀。”
冯殿军脸色一沉，什么叫年富力强的去？这里面，除了颜卿，岁数最小的就是他，刚才颜卿已经自行要求避嫌，那这差事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要在背后指手画脚他在行，要让他冲在前面，他自己清楚没那个本事。
“颜局长，你这么说，是在打击老同志的工作热情，在场的人，哪一位不是为林业奉献了大半辈子，都比你都经验丰富，倒是你，初来乍到，要好好学习。”
这是在开炮呀！
包括刘金华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诧异于这两个人的莫名其妙，但是颜卿的提议，确实让他们心动，刚才刘金华说的好听，什么第一次要一炮打响，要让其他警种的战友刮目相看，自己几斤几两他们能没数吗，叫他们喝酒或者到林区偷木头，他们以一挡百，这事？免谈。
刘金华乐得看见颜卿和冯殿军不对付，于是他说：
“冯政委，颜局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些老同志，体力不行视力不行脑力不行，我记得你之前总提干部年轻化，说我们这些岁数偏大的，现在正是需要年轻干部冲锋陷阵的时候，你作为搞党建的第一责任人，不能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吧。”
看冯殿军并不想插手这件事，反倒让颜卿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他上午来找自己给那伙盗猎贩子求情，现在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反正人已经得罪，索性再加一把火，现在没人第一个同意刘金华的提议，颜卿决定举手第一个表示支持。
“我赞同金华局长的建议。”
说完就举起了手，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就没了顾虑，很快都举起了手，这烫手山芋总算送给了出去，大家也能安心地正常上下班。
“好，七票赞同，一票弃权，那就辛苦冯政委，时间紧任务重，一会儿你就要抓紧到达庆伊，和蒋天好好研究案情。”
其实按照颜卿的计划，这次他要当仁不让地冲在最前面，梁有民那边打不开局面，如果自己这里能撕开一道口子，那可就最好不过。
可刚才从公安厅回来，颜卿再路上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冲锋在前，身后没有人声援，甚至再有人使绊子拖后腿，就算自己会分身术，也干不成一件事。
冯殿军来求情，那就说明一定有人找到他的头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颜卿出言将他架在前线，不管他干不干活，现在都不敢贸然出阴招，也没有精力出手对付自己。
而且现在张渤已经知道大老板的儿子差点死在林区，肯定不敢对这件案子掉以轻心，有张渤盯着，冯殿军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工不出力。
刘金华会后邀请颜卿到自己办公室，当听说冯殿军上午找颜卿求情后，不禁笑道：
“还记得我让你小心他了吗？以后还要注意，冯殿军今天不知怎么的，会上竟然做起了哑巴，不像以往口若悬河，没理也能讲出三分。”
颜卿不解，今天的第一次和冯殿军正面掰手腕，并没有发现多难对付，怎么听刘金华说，冯殿军貌似很难缠的样子。
刘金华没发现颜卿陷入思考，而是继续说：
“不得不说小颜这招用的妙，现在由不得冯殿军不出力，干好了我想办法把功劳分给大家，干不好，哼哼~”
哦？
刘金华的话，点醒了颜卿，今天有没有可能是冯殿军欲擒故纵？如果是这样，自己可要做两手准备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颜卿将电话拨给了陈剑意，二人商议一番后，这才挂断电话。
快要下班时，一个陌生电话号码的号码打到颜卿的手机。
“是小颜吗？”
声音好熟悉，不过颜卿一时没想出来是谁。
“我是颜卿，好熟悉的声音，我们应该刚见过不久，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出来，请问您是？”
“年轻人耳力真不错，的确刚分开没多久，我是秦同行。”
“啊！是秦主任。”
“小颜，明天你有没有空？来一趟我这里？”
“秦主任，我没犯什么错误吧？再说调查我一个正科级，也轮不到您来找我谈话吧。”
秦同行显然已经从年前的郁闷中走了出来，听颜卿跟自己开玩笑，也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你这个小同志还是那么幽默，想跟我谈话，最起码你也得是个副厅级，二十多岁的副厅，想想就恐怖，放心吧，不是坏事，你来了再说。”
“好，那我明天几点？”
“上班就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电话。”
和刘金华打过招呼，颜卿决定明天上班直接去省纪委。至于现在，颜卿要接陈婉儿到自己家。
今天是颜德和苏瑶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苏瑶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本来颜卿想给两人留点独处的环境，可苏瑶希望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能够见证。
“一会儿我妈肯定会说什么抱孙子之类的话，你就装听不见就行，都是说给我听的。”
“切～咋？娶我委屈你了？还是你只想上车不想买票？”
“我不还没上车呢吗。”
陈婉儿小声在颜卿耳边说：
“要不先上车试试？”
“好好好～”
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后，看到陈婉儿的俏皮，颜卿突然打了个冷颤，看来陈婉儿又要捉弄自己，没办法，颜卿只好重新装作正人君子道：
“男女之事，发乎于情，止于礼，我坚决反对婚前性行为。”
“真的吗？今天爸爸去了京城，两天后才能回来，你大舅哥也不在，这两天我随便呦～”
颜卿明显咽了口吐沫，而且声音还很大。
“这，我，啧，男人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为了我的健康～唉？你跑什么”
咯咯咯咯咯～
夜幕，美女笑靥如花，欲拒还迎，好一幅月色撩人，就是苦了小情郎，走路姿势有点别扭，说是走快了磨的疼。
第219章 正人颜君子
苏瑶很不开心，精心打扮了好一番，结果无人欣赏。也不知道是不是颜德故意为之，他分管的一个科室住院部给他打了电话后，他就匆匆吃了几口饭，逃回单位。
莫非是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的年纪，令颜德腰酸背疼难以应付？还是说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都做好几宿？
颜卿看出母亲苏瑶十分失望，但工作上的事，任谁都没法说三道四，尤其现在颜德还是院领导。
把母亲送回姥姥家，颜卿此时打算将陈婉儿送回家，就听陈婉儿说：
“阿姨今晚不回来了？”
“是，姥姥岁数大了，身边不能没人，这不他俩结婚纪念日才回来的，没想到我爸这么不给面子。”
“我回家也没意思，不如在你家陪你吧。”
“啊？行！”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颜卿被砸的有些晕头转向，飘飘然不知所以。不知不觉油门突然踩到了底，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刚进家门，陈婉儿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说：
“我，我好像要来大姨妈了。”
说完就跑进了卫生间，颜卿立刻变成了苦瓜脸。
夜晚，二人躺在床上，陈婉儿四爪紧紧搂着颜卿，感觉就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卿哥～”
“嗯？”
“在山河县那晚，你和小雅在房间里，都做什么了？”
颜卿犹豫，遮遮掩掩。
“我～我们～”
陈婉儿明眸狡诈，却也心情忐忑。
“我想听实话。”
“婉儿，我没破她身子。”
陈婉儿很开心，不由得坐了起来，惊喜道：
“真的？”
颜卿一把将她重新搂在怀里，一字一顿说：
“真的。”
“那天的事，我总觉得像是一根刺，卿哥，我向你道歉，那天我不应该犹豫，这才让你和小雅偷偷好上了。”
“患难见真情，婉儿，自从听沈大哥说了你在冰城为我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被京城那场大漩涡淹死，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这时，陈婉儿坐了起来，将头发挽成马尾，柔情似水地说：
“卿哥，要了我吧，我知道你喜欢马尾辫。”
“算了，等你可以了再说。”
“真不想？”
陈婉儿又变成了魔女的样子，任由颜卿采撷。颜卿咬牙，强忍冲动，心中默念入党誓词，一字一顿地说：
“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乘人之危，我等你。”
“那好吧，为了补偿你这个正人君子，我从几个大姐聊天时学会的，便宜你了～”
……
半夜，颜卿被铃声吵醒，定睛一看，竟然是颜德来电。
“爸，啥事啊？”
“你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拉你姥姥来一趟我单位，有个急诊。”
“有急诊你送省院呀，你们中院什么时候晚上开始接急诊科。”
“废什么话！赶紧的。”
“好吧好吧，你和妈说，妈在姥家我不在，我这就开车过去。”
颜卿刚想起身，陈婉儿在睡梦中感觉到颜卿的动作，突然说了梦话：
“不要离开我，我害怕～”
看来这是小时被拐留下的阴影，害怕黑和独处。
于是乎，十分钟后，颜卿带着睡眼惺忪的陈婉儿， 向姥姥家开去。
等二人到了，苏瑶已经和姥姥等在路边，苏瑶今晚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看谁都不顺眼，刚要批评颜卿为什么这么慢，突然看到副驾驶的陈婉儿，忽然就乌云转晴了。
将母上大人和母上大人的母上大人安全护送到位，颜卿正打算离开，忽然一辆小qq风驰电掣，就差二寸的距离，险些擦上颜卿的车门。
“妈的，急着投胎去。”
颜卿咒骂一声，结果眼睛一瞟，从qq上下来一个人，看背影很熟悉，但是此时已然后半夜，路灯也昏昏欲睡，光线并不亮，所以并没有看清是谁。
“谁呀，你认识？”
陈婉儿打着哈欠，捂着嘴，睡眼惺忪昏昏欲睡的样子，颜卿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说：
“眼熟，不过没看清，算了，回家吧，哄我漂亮的媳妇睡觉喽。”
没多久，颜卿接到陈剑意发来的微信，内容很简单，两个表情，一把刀和一颗心，寓意明显。应该是家里的人，把陈婉儿没回家的消息告诉了他。
“放心吧大舅哥，我心照日月，日月知我心。”
......
第二日，颜卿将陈婉儿送到单位，就驱车赶往省纪委，找好停车位，颜卿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拦在门口，于是颜卿说明来意。
“你说秦主任找你？”
门卫不相信，他看颜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免心中疑惑。
“是，秦主任昨天叫我来一趟。”
门卫回头问门卫室，门卫室翻遍来访人员登记表，没有找到颜卿的名字。
“昨晚秦主任打的电话，应该是没有登记，你等下，我给秦主任打个电话。”
说完颜卿就将电话拨了出去，门卫也放松了警惕，一般这种情况，都不会有假。
可电话迟迟没有人接，这就尴尬了，本来门卫放松的表情，突然又随着颜卿怀疑起来。
“额，秦主任没接，能麻烦你进去问一下吗？”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门卫，能够的着秦主任？去去去上一边去，我看你诚心来捣乱，再不走，我可报警了，警车可就在旁边。”
颜卿摸摸鼻子，心想这个门卫还真是认真负责，为了缓解尴尬，颜卿只好先离开附近，免得被熟人看见。
这时，一辆贴着公务车标记的国产车，出现在省纪委大门处，车牌是内部号码，所以门禁很快就打开，本来车辆已经开了进去，结果车辆停在门口，司机下来，跑到颜卿身边，对他说：
“颜卿，领导叫你。”
于是在门卫诧异的目光中，颜卿十分臭屁，用手指着车，随后打开车门，对门卫说：
“不好意思啊，领导叫我上车，一会儿见啊。”
上车后，颜卿看到省政府秘书长赵宇坐在后排，诧异地说：
“秘书长？您没陪陈省长去京城呀。”
赵宇呵呵一笑，心想这个颜卿还真是消息灵通，陈立人去京城这事，宁江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看来陈家要有女婿登门了。
“你小子，以后一定要记住，就算知道领导的行程也要装不知道，明白吗？”
第220章 抽调省纪委
“秘书长，昨天省监委秦主任叫我今天来一趟，结果又不接电话，我被门卫挡在门外，恰巧被你看见。”
“你来找老秦呀，估计是在开会，小刘，路过监察委大楼时停一脚，让咱们小颜局长少走几步。”
颜卿一脸黑线，不知怎么，认识他的人，总会拿他这个局长的身份开玩笑，怪不得沈旭东早就告诉过他，你的升迁速度，绝对会让所有人眼红不已。
“秘书长来这里，不会是被约谈了吧。”
赵宇被颜卿这话逗乐了，心想这个颜卿还真是牙尖嘴利，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于是他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看你在基层待的太闲了，得给你找点营生干，招商引资有没有兴趣？”
头摇的像拨浪鼓，颜卿对此一窍不通，赵宇那些事调侃自己，可就有点不对路了。
监察委和纪检委虽然合署办公，但却不在一个办公楼，颜卿拜别赵宇，迈步走进监察委的大楼。
问明白具体位置，颜卿直接上到五楼，这是个新建的办公楼，宽敞大气，比公安厅那个破楼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在办公室外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路过，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找谁？看你好像等半天了。”
“秦同行主任叫我来，结果办公室里没有人。”
半个小时不算什么，颜卿只不过不喜欢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那太不巧了，刚上班时，韩书记通知所有监察室主任去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秦书记应该是没拿手机。”
叹口气，感叹自己运气不好，颜卿谢过这人，正打算离开，这人突然叫住颜卿。
“这样吧，你上我办公室等会吧，秦主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颜卿实在不想继续等下去，他也一大堆事呢，反正自己已经来过，秦同行也挑不出理，于是婉拒道：
“不好吧，监察委的工作都是秘密，我就不去坏规矩，等秦主任有时间我再来。”
“我是抽调来干活的，办公室什么都没有，不要紧，今天我没什么事，走吧。”
颜卿也是第一次在机关单位里体验了一次盛情难却，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腿，硬生生被这人请了回来。
办公室里果然很简陋，除了办公桌椅子一些笔本纸和个人物品，基本什么都没有。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对话中，颜卿得知这人名字叫丁文峰，竟然是公安厅的干部。
果然，没过多久，秦同行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传了进来，没过一分钟，颜卿的手机就响了。
“小颜，真不好意思，刚突然召开一个临时会议，又不让带手机，让你久等了。”
颜卿能说什么，只能一笑了之。
“好的，马上到，我在咱们监察委呢。”
这人亲自将颜卿送到秦同行的办公室，确认二人认识后，这才离开。
“小颜和丁文峰认识？”
颜卿摇头，将经过说了一遍，秦同行听完，没说什么，直接进入今天叫颜卿来的主题。
“首先恭喜小颜，成为宁江省最年轻的副局长，我没法祝你什么，只能祝你永远别被我们请来喝茶。”
这话说的在理，监察委千万别来，颜卿笑笑。
“其实今天的会，和你，和你们林业分局也有关系，小颜，韩书记安排我和另外两个主任，准备对你们林业系统来一次大清查，倒查二十年。”
什么！
这个消息可太意外了，倒查二十年，追查的人员之广，工作量之大，那都不是小数目。
“秦主任，这话能和我说吗，我的级别貌似不太够呀。”
不知道秦同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颜卿不好接话，只能先自行避嫌。
“不要紧，经过我们研究，韩书记同意，赵书记点头，这个工作，由我们八九十室共同完成，我负责宁江森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九室负责林草局及其内部单位，八室负责各基层局。”
“秦主任，基层的森工集团和林业局的职能和人员是重复的，属于一个班子两套系统。”
秦同行摇头，解释说：
“不，林草局属行政职能，森工集团是生产经营职能，不能混为一谈，就算人员有重复，但部门不同，所负的责任也不一样。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颜卿支棱起耳朵，不知道要征求什么意见。
“小颜，正好你现在在林业系统，我希望你来帮我。”
这！
颜卿万万没想到，秦同行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抽调自己，非不能，实不愿。
思考很久，颜卿摇头拒绝，看秦同行有些不高兴，颜卿解释道：
“秦主任，我这个人有几点不能用。一，我目标太大，一旦我被纪委抽调，全省林业公安系统，就都能猜出来您的目的，林业分局近三十年被林草局和森工集团养着，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到现在我都夹着尾巴。”
“二，我也不瞒着您，我到林业分局，也是带着特殊任务，虽然和您的目的殊途同归，但却不能混为一谈；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变动，不是我说了算，得赵春江书记点头同意。”
哦？
秦同行诧异，心想传言果然不假，这小子背后的靠山竟然真是省委赵书记，看来自己调不动他。
刚打算放弃，颜卿突然说：
“秦主任，虽然我来不了，但是我有几个人可以推荐给您。”
秦同行来了精神，林业系统专业技术很强，没有懂行的人指导就贸然插手，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功亏一篑，现在颜卿说有推荐的人选，秦同行决定认真考虑一下。
“我现在分管的两个支队，经过我近一个月的观察，他们基本都是被林业分局边缘化的人，和他们存在利益输送的可能极小，秦主任可以考察一下。”
秦同行将这事记在本上，有听颜卿说：
“宁江林业大学有一位讲师，是林学大拿齐鹏的高徒，颇得齐鹏真传，这个人绝对清白，不过最近他家中有事，志不在此。”
第221章 蔡思强的无奈
“好，我可以请组织出面协调解决。”
“还有几个人选，我需要再观察一下，如果可以，我一并告诉您。”
从省纪委出来，颜卿直接回到林业分局，将钱西超和刑侦支队支队长蔡思强找到自己办公室。
蔡思强他此时和钱西超坐在颜卿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顶头上司，总觉得怪怪的。
钱西超则没有这么多的想法，这么多天接触下来，已经彻底服气，对于颜卿的背景，他略有耳闻。他和蔡思强私交不错，属于是在系统里混的不得志的难兄难弟。
“今天将二位支队长找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颜局请讲。”
颜卿喝了一口水，将自己的应酬烟发给二人后，这才开口说：
“我来了也有一个多月，咱们单位的工作也熟悉的差不多，不过我发现，刑侦支队和治安支队，没有其他支队那么忙呀。”
这两人心中一紧，领导说你忙，你不一定忙，但是领导说你不忙，那一定不忙，十有八九是要来活了。
蔡思强不知道颜卿的性格，还以为这是批评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钱西超用手按住。
“钱支队，上次调研时，你说你们支队有多少人？”
钱西超稍微思索，对颜卿说：
“加上我，一共十五个人。”
“我们刑侦支队有十一个人。”
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准备，可还是被两个支队的人丁稀薄震惊的无语。
“唉，我在冰城市局时，一个中队都有三十多人，咱们好歹也是正科级单位，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钱西超和蔡思强哂笑，人少是不争得事实，可活少也是真的。
“颜局，这没法比，咱们行业公安，以行业本警种为主，咱们林业分局的森林保护分局，足足有七十多人，可和全省大大小小的案件数比，这七十多人用起来也捉襟见肘，就连我们支队有五个人，还被森保分局借走了，老蔡，你们支队也有吧。”
“嗯，我们也有三个人。”
颜卿大手一挥说：
“我和刘局说，你们把人都要回来，有这么一件事，我想征求你们两个的意见。省纪委监委有意借调咱们林业分局的人参与到十分重要的案件办理，我推荐了你们二位带队。”
这！
蔡思强没想到，颜卿开口竟然是这种事。男人，尤其是官场久不得志的男人，突然听说有了一个手握大权的机会，甚至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钱西超也不见得有多淡定，不过他没有蔡思强表现的那么明显，而是不自信地说：
“我们能行吗？”
颜卿笑笑，说了句官场名言：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不要妄自菲薄，给你们考虑一下的时间，但是下班之前必须要告诉我。”
看着两人时而兴奋时而低落，颜卿决定给他俩加加码。
“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想必二位也想证明自己吧，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不用顾虑本局里的闲话，省纪委会直接下令抽调，不会经过任何人，如果干得好，说不定就直接留在那里了。”
“钱支队，你说呢？”
钱西超突然清醒，颜卿点的已经很彻底，陪同他下基层那么多天，对颜卿的目的已经多少能猜出一些，现在小颜局长又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关系，自己为什么不牢牢抓紧呢，岁数小又怎么样？觉醒年代里的先烈，哪一位不是二十多岁？
“颜局！我不用考虑，我去！思强也去！”
颜卿满意地点头，当着二人的面，将电话拨给秦同行，并开了免提。
“秦主任，我们的钱西超支队长和蔡思强支队长，听我说完您交代的事，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并一定能将工作做好，您看？”
秦同行连说了三个好。
“小颜，你做的非常好，我代表省监委十室，欢迎新同志的到来。”
“秦主任，您看我们带多少人去合适？”
秦同行很开心，没想到颜卿事情办的如此迅速，不由夸奖起颜卿：
“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二人聊了两句，颜卿将人情转手送给钱西超和蔡思强。
“秦主任，这样吧，我让两位支队长一会儿联系您，你们沟通，您看怎么样？”
秦同行老奸巨猾，听出颜卿话中之意，不过他也乐意送个顺水人情，于是他说：
“好，那我就向纪委韩书记汇报去了，他首肯后，这事基本也就板上钉钉了，如果干得好，留在省纪委也不是没可能。”
听到纪委韩书记这几个字，钱蔡二人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等颜卿挂断电话后，这两个的人才回过神，眼神中充满对敬畏。
颜卿倒不是爱显摆的人，这不过是御下的一种手段而已，自己微微展示人脉和实力，就是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别关键时刻反水，耽误大事。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秦主任叫秦同行，是省监委十室主任，他刚才说的韩书记，就是省纪委韩行书记，你们两个先别激动，首先要明确一点，这是一件保密性十分强的任务，从接手开始，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自己的家里人，如果调查到熟人或者朋友~”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官员的升迁，大多数都是踩着政敌的脑袋前进，当机会摆在两人面前，这两人已经瞬间开始六亲不认起来。
“颜局，您放心，机会是你给的，我们两个一定不会给你，给自己丢人。”
看着自己强行塞给两个人的大饼，已经被这二人消化，颜卿又嘱咐两句，叮嘱两人一定要选信得过，和林业系统没有利害关系的人。
“颜局，不会是要调查森工集团吧。”
蔡思强不愧是刑侦出身，尽管近两年由于辖区全部交给地方公安局，导致这两个部门彻底闲下来，可骨子里的敏锐，还是让他一下猜出此行的目的。
第222章 用人现交
“对，已经到这步，我也不必瞒着你们，如果你们谁，或者调查到谁的亲戚朋友，只要和你们坦白，并且检举揭发，有立功表现，我会向上级请示，从轻减轻。”
蔡思强听完， 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自嘲道：
“颜局，如果我和西超有这么硬的关系，有钞票，还会混到今天的地步？”
蔡思强说出了所有官场人的心声。不过他运气还算好的，至少四十多岁，还能混个正科，多少人一生都在为这个奋斗。
等两人走后，颜卿考虑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和刘金华通个气，毕竟他才是一把手，自己就分管两个部门，结果两个部门的人都被抽走，傻子都知道，一定是自己捣的鬼。
一进屋，颜卿就说：
“刘局，晚上有没有事？小酌几杯？”
“嗯，你这个小同志，和组织靠拢的意愿很强烈呀。”
“当然，林业分局以刘局为核心，坚决不能动摇。”
彩虹屁不管对谁都有用，明知这是恭维，却依然无法免俗，这是人之常情。
刘金华心情不错，但也拒绝了颜卿的提议。
“不了，前两天的体检，各项指标都不正常，该硬的地方不硬，该软的地方不软，媳妇儿下了死命令，叫我禁酒一个月。”
颜卿无语，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幽默，什么这里软那里硬的，看来也是人老心不老。
“刘局，刚才我有个省纪委的朋友，向我询问咱们局的一些情况，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和我隐瞒，直接说省纪委要从公安厅抽调一批成手会办案的同志，厅里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咱们说给了省纪委。”
刘金华神色突然有些紧张，试探性地问颜卿：
“他说什么事了？”
“没说，只说纪委韩书记非常重视，要求抽调人员必须是精兵强将，咱们局，论精干，除了森林保护分局的同志，我也想不出其他人。不过我一个字没提，他不知道从哪打听的，一个劲地问森保的人员编制情况。”
颜卿撒了个谎，把情况夸大，造成一副要抽走林业分局骨干的假象。
果然刘金华犯了难，省纪委抽调一个分局的人，甚至都不用跟一把手打招呼，直接一纸调令，谁敢说个不字。
“唉，森保分局一大堆活，如果再抽人，这可怎么办？”
颜卿看刘金华上当，于是故意大喘气，假装善解人意道：
“刘局，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他说了，森保的人你别惦记，要抽就抽我手下的那两个支队的闲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刘金华松了口气，跟森保骨干相比，他更愿意被抽走的人是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这两个支队现在基本没有本职工作，年轻一点的，全都被其他支队借走，就剩一些老家伙。
“局长，人家纪委也不傻，绝不会要年纪大的，千万不能糊弄人家，弄几个骨干，再搭几个年轻人，这样里子面子都有了，你觉得呢。”
“不错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还是年轻人脑子活呀。”
领导亲自督办的事情，流程进展一定十分迅速，还没等到下班，抽调的文件就下达到了林业分局，要求两天内交接好工作，后天上班就要到岗。
同样，现在的冯殿军也没闲着，自从他接手，并且到达庆伊林业分局后，省厅恨不得一天一调度，可庆伊市局迟迟不做交接，一直说此人另有他案，需要调查清楚后才能移交。
上面催得紧，市局还不搭理冯殿军，现在他活生生受着夹板气，他一个林业分局政委，竟然在庆伊市局吃了无数闭门羹，却也无可奈何。
两天后~
和赵正一约定的约定时间，已经超了一天，颜卿知道，赵正一应该是没有得到他母亲张丽的同意，没脸通知自己。
时间不等人，明天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就必须去庆伊深入调查，自己一个人去，目标小，行动灵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可现在不能堂而皇之地离开局里，更不能去找刘金华说明去意，虽说刘金华当了一辈子林业公安，忠诚度绝对没问题，林草系统里跟他有关系的，绝对大有人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琢磨半天，于是颜卿将主意打到韩池海的头上。
这个韩池海，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就是第一次沈旭东带颜卿去雅宴时，认识的那个人，当时是治安总队政委，上次公安厅变动，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接任总队长，被调动至公安厅政治部第一副主任。上次宴会结束，沈旭东隐晦地和韩池海点过颜卿的身份，二人时常有联系。
“颜局长，怎么想起我这个闲人了？”
“你就别开玩笑了韩主任，掌握全公安厅干部的考察任免工作，你要是闲人，那我就是废人了。”
这话说的没错，政治部功能很庞大，人事任免，教育训练，考察干部，服务退休老干部等等，可以说是公安系统的吏部，除了一把手，见官大一级。
“说吧，什么事，你小子现在是出了名的用人现交，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颜卿满脸黑线，这几个酒友，有事没事就要找由头取笑颜卿，这次又编排自己用人现交，实在可恶。
“咳咳咳，谁说的，今晚我还计划着安排大家吃饭呢，你竟然这么想我，太伤心了。”
“真的？”
“你先帮我一件事再说。”
“好说好说。”
于是颜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韩池海，韩池海听完，点点头说：
“行，正好后天在省警校培训基地有一个政治轮训班，为期半个月，我把你的名单加进去吧。”
“记得把我们林业分局的都踢出去，免得露馅。”
韩池海笑着说：
“想什么呢，今年林业刚转隶，计划里本就没有，把你加到这个班，也是因为你是公安厅挂职干部，否则你想来都没法来。”
计划研究妥当，颜卿说：
“一会儿等我电话，我问问其他几位大哥有没有时间。”
“算了吧，最近好忙，下次吧。”
第223章 笨贼＊2
原本约定好的酒局未能如期举行，实际上，颜卿并无多少诚意，不然怎会如此仓促决定呢。
与陈婉儿共进晚餐后，他们还一同漫步街头，享受着彼此相依相伴的美好时光。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此刻两人面临分别，心中满是不舍。
就在几天前，他们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心扉，并共度良宵。自那时起，陈婉儿在私下里已开始亲切地称呼颜卿为\"老公\"。
“老公，你这次要多久才能回来啊？我真的好想你。”
她娇羞地说道，颜卿温柔回应：
“别担心，很快的，而且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正一那个拖油瓶。”
陈婉儿满脸通红，羞涩地扭动身体说：
“那你要早点回来哦，等你回来时，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颜卿听后开怀大笑，轻轻亲吻了她一下，调侃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啊？弄得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陈婉儿俏皮地笑了笑：
“你猜！”
......
“哥，要不咱们猜猜？”
“我猜你妹！”
另一个声音怒喝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焦躁情绪。夜深人静之时，颜卿姥姥小区楼下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路灯光芒洒下。此刻，有两个身影正偷偷摸摸地盯着颜卿停放在那里的车子，举止显得格外迟疑不定。
那个较高个子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老子哪里知道该怎么猜啊！雇主明明告诉我们要找一辆车牌号为宁 A***** 的黑色奥迪，但我们把周围都翻遍了，只找到这辆没挂牌照的奥迪车。要是搞砸了这次任务，我们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矮个子听着高个子的斥责，显然有些害怕，他缩着头不敢吭声，只是默默地继续手头的工作。然而，从他那迷茫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太多主意，更多的时候只是听从高个子的指示行事。
终于，那个高个子一咬牙，狠下心来决定要对眼前这辆车子动手脚。当他完成所有动作后，却惊讶地发现那个矮个子不知何时竟爬上了车，并开始在车身上写字！高个子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喝止，但一切都太晚了。
“你疯啦！你在上面写啥子字嘛？”
高个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雇主不是让我们给车主一个教训么？不写字咋个让他晓得这是个教训呢？”
矮个子一脸无辜地反问。
“就一千块钱的活路，你写字不是就暴露身份了？老子专门在看守所问过嘞，稍微搞点小动作，修车费赔不到一千，我们收的钱也莫得超过一千，加起来拢共没得两千块钱，警察根本不会立案，你现在一刻字，他修车就要花上千块，那万一遭立案，我们两个不是又要遭抓进去的撒？”
高个子越说越激动。
矮个子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但他心里清楚，大哥说的肯定没错。于是他赶紧停下动作，准备把刚写上去的字擦掉。然而此时此刻，高个子简直想哭——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车身上的底漆都露了出来，他气得破口大骂：
“李大军，劳资上辈子真的是欠你！快点停哈来，我来想法子解决。”
......
一觉睡醒，颜卿伸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颜卿睡眼惺忪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感慨：
“唉！最近懒了不少，平时都能抽出时间，现在一天，从早上忙到晚上，虽然冬天不适合锻炼，等开春，我一定要恢复训练。”
苏瑶笑着说：
“男人只要工作稳定，就意味着开始发福，你爸当年也是帅小伙，结果花期没几年，过三十就变成油腻大叔。”
“妈，我欸，我爸怎么能和我比。”
颜德怒道：
“没我哪来的你？”
温馨地一家四口拌嘴画面还没持续几分钟，门就被敲响。颜卿在家，开门的活当仁不让就落到颜卿头上。
不过一开门，双方都愣住了。
“我找一下颜主任，啊~~，咦？你是颜卿？”
“修云龙大哥？”
门外之人，竟然是京城林业大学教授齐鹏的高徒修云龙，也就是过年那几天，在齐鹏那里遇见的，目前是宁江林业大学讲师。
看着修云龙拎着几袋水果，再联系到开门就招呼颜主任，颜卿就知道，这是来找自己老子的。
“颜主任，有人找。”
颜卿大声朝正打算吃饭的颜德喊道，并将修云龙请进门。
“是谁？咦？是小修？你怎么找到这了？你母亲情况恶化了？”
修云龙急忙摆手说：
“不是的颜主任，我是来专程感谢您的。”
听到这话，颜德毫不在意，顺手将修云龙手里的水果接过去。
“医者仁心，这都是当医生应该做的，还有，你塞的那个红包，我也存到你住院费里了。这样，水果我收下，心意领了。”
颜卿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修云龙，还会给大夫塞红包。他同样深知自己老子的脾气，最讨厌医患之间掺杂着不纯洁的东西，听他话里的意思，接下来就是要赶修云龙走，为了不被修云龙误会，刺痛他微不足道的自尊心，颜卿只好在中间转圜：
“哎呀，云龙大哥，你不用客气，就冲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也不用拿水果来，我爸这个人，深受我姥爷的影响，励志成为一代大医，从来不收任何患者的钱。”
颜德听到这，脸色好看了不少，听说这是儿子的朋友，于是语气转暖道：
“患者已经被病痛折磨，我又怎么忍心盘剥，唉！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爸，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你不能把自己信奉那套强加给别人，也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苏瑶仔细看了好久修云龙，最后趁着几人聊天的空档，对修云龙说：
“你母亲是不是前两天晚上的那个患者？”
颜卿突然想起，他和陈婉儿突破关系那天晚上，在省中院门口，遇到的qq车里的那人了。
“啊！我说那天晚上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云龙大哥。”
第224章 沽名钓誉之辈
原来那晚，颜卿觉得眼熟的人竟然是修云龙，从颜德那里得知，修云龙的母亲得了中风病的一种，省内各大医院都跑了个遍，在碰了无数次壁后，最后决定去省中医院碰碰运气。
这也是修云龙明知道跟着颜卿会有大好前程，依然拒绝的原因，实在是母亲那边离不开人。
那天晚上，修云龙学院有急事要他回去加个班，于是将他母亲独自留住院部，好在临走前请求护士帮忙照看一下。
谁能想到修云龙的母亲，在睡觉时突然发病，碰巧护士前半夜交接，接班护士听说此事检查时，发现了异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龙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修云龙怅然若失，虽然母亲有好转的迹象，可现在既要钱，也用人，不知前路该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
看出了修云龙的窘迫，颜卿开口提议：
“我有个建议，听完你回去考虑一下。”
“颜老弟请讲。”
“我借你十万，算借，要还的，条件就是～”
修云龙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颜卿的好意。
“颜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我吃嗟来之食，是绝不可能的。”
此时客厅只剩两人，颜卿说话开始不客气起来，说实话他既佩服修云龙的骨气，同时也鄙视他内心的极度自卑。
“哼哼，以自己那可有可无的自尊心，能让你母亲康复？还是说在你心里，母亲竟然比不过虚无缥缈，洁身自好的羽毛？或者说在你看来，百善孝为先的孝道，竟然没有你的骨气重要？明知对方一片好意，依然无情拒绝，而后找个地方假装痛哭流涕自我感动？”
修云龙再次脸色涨红，颜卿说的没错，他甚至开始暗自为自己的行为感动，觉得自己无比伟大，可颜卿的话，像一把尖刀，深深扎进他自卑的灵魂。
颜卿觉得骂的不痛快，对于这种人，颜卿已经放弃，油盐不进自卑又自负，天生的性格缺陷。刚才明知道自己一番好意，竟然说出什么大丈夫有所为不吃嗟来之食那套。
“呸！沽名钓誉之辈！母亲躺在病床，不去想办法缓解痛苦，还想着自己的羽毛，如果换作是我，别说有人主动借我，就是我跪行筹款，我也毫不在乎。”
“我！我！我！”
“我什么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颜德苏瑶刚吃完饭，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发生不愉快，一向好脾气的儿子，竟然下了逐客令，不禁眉头紧皱。
“颜卿！你怎么这么说话？太没礼貌了！”
苏瑶冲颜卿发了脾气，关系就算再不好，在自己家朝客人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像话。
“妈！你不知道，这个修云龙，不仁不孝，只顾自己名声，不管母亲死活。”
“你怎么知道小修不在乎母亲的死活？”
这时，颜德开口问颜卿，一时间没明白自己老爹什么意思，颜德继续说：
“小修这孩子，日夜不休，整日照顾他母亲，一天擦两遍身子，每天三次舒筋活血的按摩，从头到脚一次半个小时，你能做到吗，啊？在病床前给他母亲讲故事，生怕母亲心情不好想不开，你能做到吗？他宁可自己吃不好，也要给他妈吃好，颜卿，你有经过调查吗！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当了个小官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换成是我和你妈趟床上，你绝对做不到，给云龙道歉！”
颜德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着实给苏瑶和颜卿吓到了。
听颜德这么说，颜卿明白自己误会了修云龙，可要他现在道歉，多少有些拉不下脸，修云龙此时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眼神空洞。
看儿子无动于衷，颜德气的火冒三丈，指着门口骂道：
“滚！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大官，说别人不孝不仁，难道你就又忠又义？一个人坚守自己的原则，多么难能可贵！反倒是你，连最起码的做错事要道歉都不懂，就算当了处长厅长，也是个狗屁官！我宁可没有你这个不分是非曲直的儿子。”
见父子俩要吵架，修云龙起身，说了句抱歉后就告辞，颜德要追出去，被颜卿挡住，后者麻利地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见颜德还是余怒未消，苏瑶让他消消火，替颜卿解释：
“儿子也是一番好意，希望小修把钱收下给他妈看病。”
“最近儿子太不像话，官没多大，虚头巴脑学了一大堆，不接地气。”
颜卿追了出去，看修云龙呆愣地站在他那辆qq边上，赶紧上前道歉：
“对不起云龙大哥，是我冒昧了。”
修云龙此时转过头，看来人时颜卿，眼神复杂，最后自嘲一笑：
“不，颜老弟说的有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准我真是个沽名钓誉之人，其实只要也放下这虚头巴脑的自尊，挣钱对我来说很简单，我妈也能过得很好，最起码不会因为看病犯愁。”
一听这里面有故事，颜卿也有意道歉，于是对他说：
“前面有个早餐店，刚才光顾着说话，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吧。”
修云龙也饿了，为了节省开支，他已经整天在学校食堂吃，今天来这里，就没赶上早饭。
二人吃相有的一拼，颜卿当过兵，练就一身过硬的吃饭速度，修云龙前些年为了学习赶时间，也吃饭极快，他俩时间上差不多同时结束。
“老弟，实不相瞒，其实有几家外企，尤其是小日子企业邀请我，年薪不低于五十万。”
“天呐！”
颜卿惊呼，三十岁就五十万年薪，再过几年绝对能达到一百万。
“但是老师在学校就曾教育过我，学有所成时，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小日子，那个国家一直觊觎我大东北，尤其是林业资源，每年更是高薪聘请各种林学届的人。”
颜卿不解，于是发问：
“为什么？”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老师一定能知道，你有时间问问他吧。”
第225章 划车
“哥，老弟给你赔个不是，刚才是我孟浪了。”
修云龙无奈地摇着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深深地叹息道：
“唉，难怪人们常说，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你想想看，如果我能放下所谓的自尊和面子，稍微低头一下，每年就能轻轻松松赚到几十万，过上吃喝不愁、逍遥自在的生活，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受苦受累呢？”
然而，颜卿自幼生活优渥，从未为生计发愁，自然难以理解世间穷苦之人的艰辛与困苦。
他疑惑地问道：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呢？”
修云龙神情坚定地回答道：
“我母亲目前病情已有所好转，所以我打算在这几天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带她回到家乡静养。毕竟，我们在这里也没有自己的住所。”
听到修云龙并非冰城人后，颜卿好奇之心顿起，顺口追问道：
“哦？原来龙哥家乡不在冰城呀，那具体是在哪儿呢？”
修云龙坦然笑答：
“哈哈，我家其实来自庆伊市，一个从周边乡镇林业局走出来普通的小镇做题家罢了。”
“什么？你家是庆伊的？”
修云龙好奇道：
“庆伊怎么了？”
颜卿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他是庆伊的，现在又要回庆伊。
“云龙哥，你回到庆伊之后有什么计划安排吗？还有学校那边的工作该怎么办呢？”
修云龙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着的神情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他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回答说：
“其实吧，学校里那份工作只是因为当时我心有不甘，想着寒窗苦读二十年，不甘心回到农村去罢了。现在看来，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说真的，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正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才让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决定要安安心心地回到庆伊。庆伊是个适合养老的小城市，等我回去以后，我妈妈的生活也会过得舒适一些。所以，我决定现在就要回去，把工作给辞掉。”
“那你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颜卿追问道。
“还没呢，但到了另一座城市，也就意味着开启全新的生活方式嘛。至少，我再也不用为每个月的房租而发愁！哪怕去送送外卖，一个月也能赚到上万块钱呢，哈哈哈。”
虽然修云龙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但其中还是难掩一丝苦涩之意。
颜卿敏锐地察觉到此刻时机已然成熟，便趁机说道：
“云龙哥，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建议呗？”
“哦？什么建议啊？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了，上次你跟我说的时候有点印象模糊了。”
修云龙挠了挠头，表示有些疑惑。
这时，颜卿微笑着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先别急着辞职，可以等一等。我来想办法帮你把工作调回到庆伊的林业局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
“呃！颜老弟，要不你报个警？”
两人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饭之后，便朝着颜卿车子的方向走去，但却远远望见一群人正围拢在那儿指手画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待到颜卿走近时，本也想着凑凑热闹看个究竟，可当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血压瞬间飙升至顶点，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更是突然一黑。
修云龙同样没有料到，颜卿的座驾竟然会遭受如此惨痛的对待。
——只见整辆车身遍布刮痕，许多部位的底漆已然裸露在外；而更糟糕的是，有人似乎还使用了某种不明材料试图遮盖这些伤痕，然而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倒使得全车的漆面变得深浅不一、斑驳陆离。不仅如此，车窗玻璃上亦黏附了一层不知名的液体，此刻早已凝结成冰附着其上。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颜卿怒不可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同时脚步踉跄地绕着车子转圈查看受损情况。当来到车门处时，发现这里竟歪歪斜斜地用螺丝刀刻划出了一行字迹。修云龙凑近仔细端详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已被其他痕迹覆盖住的部分辨认出几个字来:
“让你胡乱勾引别的女人，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他很聪明地选择性遗忘，颜卿此刻怒火中烧，但还是保持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派出所的警车便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抵达了事发现场。
从车上下来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他们来到颜卿车前，望着那惨不忍睹的车身，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神情。
特别是那位领头的警官，更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缓缓踱步至车门旁，眯起眼睛，似乎想要努力看清门上那些涂鸦文字，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说这位报案人呐，您这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下手也忒狠了点儿吧！该不会是您熟识之人干的好事？要不您先去打探打探情况如何？万一是熟人一时冲动犯事，到头来还得让咱们警方撤销案件。”
他这番话可谓说得直白至极，弦外之音不言而喻——分明是暗指颜卿在外拈花惹草、玩弄感情，结果遭到女方报复。
如此明显的暗示令颜卿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压怒火。
颜卿哪里听不出来，可有嘴说不清，只能对警察说：
“不用，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我没有熟人这么没品。”
另一个警察对领头的说：
“强队，附近没监控呀，不好办。”
颜卿听到这话，指着自己车头说：
“没事，我有二十四小时停车监控，可以调出来画面。”
两个警察本想着糊弄过去就得了，这种案子就算立案，他们一般也不会尽心去办，现在听到报警人说自己车里有监控，脸拉的好长。
“那走吧，你开车跟我上趟派出所。”
强队不情不愿地让颜卿上派出所录口供，颜卿看出这俩人不是十分想管，索性说：
“我在厅里一会儿还要去开会，车先放着吧，我联系交警队的来给我拖车。”
嗯？
强队面露疑惑问：
“厅里？什么厅？”
“公安厅。”
第226章 正一得逞
修云龙全程旁观，亲眼目睹了权力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最开始，两个警察还不情不愿地推诿扯皮，结果颜卿只不过稍微透露出自己的工作单位，两人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这给修云龙造成了很大的价值观冲击。
等车被拖走，颜卿有些不好意思对修云龙说：
“云龙哥，只能蹭你的车了。”
修云龙点头，上了自己不远处的那辆小车。
今天是周六，本来颜卿打算今天出发去庆伊，可分局办公室通知，说颜卿要去参加一个公安厅组织的政治轮训班，需要到单位填报资料。等颜卿赶过去时，竟然发现刘金华也在办公室。
颜卿敲门进去时，刘金华正在品着功夫茶，自娱自乐。看到颜卿来，指着旁边沙发说：
“小颜，你来了，自己随便坐，我听秘书小赵说，你要去参加半个月的政治轮训班？”
颜卿点头，说自己昨天接到了通知，本以为是下周一去，结果通知上说是明天，只好来收拾收拾东西。
“刘局，今天你怎么在这？”
“你还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单位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了，真特么好。”
刘金华感慨，朝颜卿大吐苦水，说自己在家如何如何，媳妇如何如何，孩子如何如何，听的颜卿一个头两个大，不禁将陈婉儿带入到刘金华媳妇的角色中，瞬间感觉有点出戏。
“刘局，不要再说了，我还没被婚姻摧残过，你让我保持一些好感吧。”
“哈哈哈，少年夫妻老来的伴，还是年轻好啊，腰好腿好肾也好。”
颜卿苦笑，这老家伙，看来被媳妇折腾的好惨，于是他决定将家里的神酒，给他试一试。
“刘局，我家是世代中医，有点上不得台面的方子，要不给您拿过来试一试，保证你龙精虎猛。”
“哦？不是虎狼之药吧。”
“放心，都是药材炮制的药酒。”
“好，拿来试试，药酒，不能算酒吧，你嫂子应该不能反对。唉！忌酒忌酒，忌的真难受，现在想酒比想媳妇多。”
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吹牛侃大山，而是要跟领导打个招呼，免得不声不响地走，人家主动说，自己也要有个态度。
“刘局，我这次一去半个月，不能为您分担工作了。”
刘金华现在看颜卿，那是一百个满意，小伙子知进退，懂礼貌，最重要的是很尊重自己这个一把手。他听颜卿这么客气，大手一挥讲：
“活到老学到老，学习也是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我在咱们厅培训基地还有同学，要不要帮你打个招呼？”
这事能打招呼吗，打招呼不就露了馅，于是颜卿赶紧拒绝说：
“不用，局长忘了，我是从厅里来的，放心吧，都熟。”
或许是刘金华本身就是客气一下，见颜卿拒绝，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和刘金华聊了几句，他的电话铃声响起，颜卿识趣地起身走人。回到办公室，正在收拾一下东西时，突然间发现一个问题。
“没车。”
公车私用是红线，私车公用出了事同样不行。上次那辆被打的千疮百孔的越野车，因为涉及到私车公用审批理赔等手续，到现在还静静地停在庆伊市公安局停车场里。
颜卿的车现在已经被拖车拖走，开谁的车呢。
正当他苦于厚着脸皮向谁借车时，赵正一给颜卿打来了电话，颜卿刚接起来，就听赵正一兴奋地声音说道：
“哥！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颜卿无语，他说的好消息，那一定是得到了他母上大人的同意。但这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上次这小子怒发冲冠，害得二人差点荣登极乐，这次的好消息，估计也不咋地。
“啊～啊，哈哈，是什么好消息呀？”
颜卿的本意是拖一会儿他，自己抓紧搜罗托辞，给这小子支走，就听他说：
“哥！我妈同意了！而且我还从田大哥那里借来了一辆超级牛逼的越野车，这次如果再遇上那个狗屁爬山虎，绝对能一脚油门撞飞它！”
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还想再遇到一回林间逃亡。颜卿苦笑一声，打个哈哈说：
“太好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正好没有车吗，正一这小子还真是雪中送炭。
“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颜卿提起精神说：
“没有，刚才在收拾东西，你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二人约好在单位门口见面，赵正一应该是迫不及待，没过二十分钟，就和颜卿发微信说已经到了。
等颜卿下楼，就被眼前的车震惊住了。赵正一小伙一米八多，再加上青年特有的纤瘦，看起来已经很高，可他从车上下来，竟然要用蹦，大轮胎比颜卿的前胸还要高。
“这尼玛是什么车？”
“福特F650，不出意外，宁江省仅此一辆。”
“我看是东北仅此一辆吧，我的哥，正一，你是我哥，咱俩开这么一辆车出去，油钱不得给你哥我加哭了。”
赵正一毫不在乎，拿出一张油卡，塞到颜卿手里。
“别担心，田大哥的油卡，全国随便加。”
颜卿不是心疼油钱，而是担心这车目标太大了，自己二人这次是侦查，越隐蔽越好，弄一辆这个“坦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来过。
“老弟，这车实在太招摇，我看还是我借一辆吧。”
“别啊哥，如果遇上上次的爬山虎，绝对一脚油门给顶飞，放心，别看是黄牌，我已经让人把我驾型增到b票了。”
颜卿哭笑不得，这是增不增型的问题吗，关键的问题没抓住呀。
“正一呀，你猜这次咱俩去是干什么？”
“当然是侦查敌情。”
“嗯～你说侦查敌情的时候，是要悄咪咪地还是大张旗鼓地？”
赵正一这才明白，原来颜卿说的是他太高调了，最后不情不愿地说：
“那好吧，我再去找田老板借一辆别的吧。”
第227章 一物降一物
“哥，要我说还是开那辆福特，这坦途开着不霸气，我有心理阴影。”
“开着吧，再吵吵让你回冰城开去福特。”
还是这句话管用，赵正一果然不再纠结开什么车，专心进入司机的角色。
到了庆伊市，二人直接将车开到市公安局，此时陈剑意正在办公室等他俩。
陈剑意的办公室还是和从前一样干净简单，旁边有一个小隔断间，
见面后，他将这几天的情况，对颜卿和赵正一详细讲了一下。
“现在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顶着办案超期和省厅催促的压力，一直拖到现在，终于将找到了他们那伙人，当中的几个。”
颜卿点头，对陈剑意办事，他是一百个放心，他说找到了，那就一定是百分之百确认了。
“还没吐口（俚语，松口的意思）吗？”
陈剑意点头，颇为无奈地讲：
“嗯，这两个小子的确是硬骨头，我们刑侦大队用尽了手段，这两人一口咬定，自己二人当天只是无聊，堵在道路中间，至于为什么追你们，说是因为生气当时正一开车差点撞到他们。”
赵正一气坏了，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
“这不放屁吗，颜哥差点被那小子用刀捅了。”
颜卿不在意地摆摆手说：
“好了好了，不要大惊小怪，看来这群人能量不小，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咱们证据不足，又通过内部人传话，现在这两人已经串供。”
“何止串供，现在已经全盘翻供，没办法，我来庆伊时间尚短，对市局的掌控并不好，出现这种事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剑意虽说已经是市局一把手，可毕竟是一个外地人，现在这三个外地人，竟然要研究对付本地势力比较大的团伙，这里面的困难可想而知。
三人又商量一会儿，最后陈剑意拍板决定把人送走。很快，庆伊市公安局刑侦队长曹仁军来到陈剑意办公室，安排他和庆伊林业分局进行交接。
“曹队，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全程录音录像，并且将咱们固定下来的证据全都交给对方，让他们出接收清单。”
“放心吧陈局。”
颜卿突然说：
“等一下，我去见一见这个人。”
曹仁军看向陈剑意，见陈剑意点头，于是对颜卿说：
“和我走吧，我带你去。”
两个人坐电梯下一楼，办案区在市局一楼，下电梯时，曹仁军盯着颜卿看了很久，最后主动开口说：
“您就是颜卿颜局吧？”
“是我，曹队有何指教？”
曹仁军只是自嘲一笑，不无羡慕地讲：
“一看到你和陈局，我才觉得，这四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你们两位年轻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千万别这么说，我和陈局不过是运气好。今天周六，耽误了你的休息时间。”
“干咱们这行，哪有什么休息，加班都已经习惯了，没有这事，还有别的事情。”
在快要进入到办案区里，曹仁军突然压低声音，小声对颜卿说：
“颜局，陈局可能没有和你讲过，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陈局之所以这么多天压着没移交，就是给其中一个人养伤，这么几天过去，他的外伤基本养的已经差不多，可有很多内伤和骨伤，就连市医院的老大夫都无能为力。”
颜卿点头，他这次来见吴殿祥，就是给他将暗伤治好，虽然这人可恶至极，但是动用私刑，非到万不得已，决不能乱用。
“不要紧，只要我见他一面，他就吓得什么病都没了。”
曹仁军面露担忧地讲：
“现在这老小子嚷嚷着出去要告你，要给你扒皮，说他一身伤就是你打的，决不算完。”
“我等着他从监狱出来告我。”
看颜卿毫不在乎，曹仁军不再废话，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听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吴殿祥所在的候问室内，就听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态度十分蛮横。
“你们局长呢？你们队长呢？还有姓颜的，我告诉你们，给我打成这样，你们等着被处理吧！到时候跪下来求我，让我原谅你，做梦去吧。”
颜卿眉头一皱，重重推开候问室的门，就听咣当一声，吓了屋子里的人一跳。
里面两个小辅警，看到来人气势汹汹，并且从来没见过，刚要发火训斥颜卿，就看曹仁军出现在颜卿身后，并朝他俩使了一个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轻手轻脚从这屋离开。迅速跑到监控室看里的情况，如果出现一些突发情况，再决定一会儿那个候问室停不停电，或者监控出现故障。
吴殿祥原本趾高气昂地朝两个看护的辅警嘴炮输出，突然看到一个小年轻出现在眼前，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我尼玛，是你！你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我我，是我，听说你要出去告我？”
吴殿祥当着颜卿的面，哪里敢说这些逞口舌之快的话，急忙改口说：
“不，没有，他们冤枉我，颜领导，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看着颜卿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吴殿祥不利索地向后靠，腿肚子在打转抽筋，生怕颜卿靠近自己。颜卿微笑着慢慢靠近他，轻声说：
“我刚才都听到了，你要让姓颜的好看，来，姓颜的就在你眼前，出气的时候到了。”
吴殿祥没想到自己刚当了没多久的嘴强王者，就被抓个正着，他现在真害怕颜卿，轻松几下就给自己折磨的痛不欲生，尤其是他知道颜卿是个心狠手黑的主。
“不，颜领导，你误会了，我决不是在说你，你你你你别过来，曹仁军！你怎么袖手旁观，快来帮帮我！我错了颜领导，你放过我吧。”
说完，吴殿祥竟然瑟缩在角落，吓得昏死过去。
颜卿回头神色古怪地看了颜卿一眼，耸耸肩说：
“曹队，你可看到了啊，我没碰他。”
曹仁军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呃~我的意思是一物降一物。”
第228章 不搞西方腐朽那套
曹仁军惊讶地看着颜卿居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针！
难道这年轻的局长，因为刚刚被吴殿祥责骂而心生怨恨，想要伺机报复吗？
曹仁军心下一紧，正准备出声阻拦时，却见颜卿动作迅速如闪电一般，毫不犹豫地将那根细小的针尖，插入了吴殿祥的大臂处的一个穴位。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紧接着，颜卿再次出手，又取出数根银针，分别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吴殿祥双臂和前胸等关键部位的其他几个重要穴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丝毫不见拖泥带水之态。
“颜局竟然还懂得医术?”
曹仁军忍不住低声惊叹道，颜卿微微一笑，谦虚回应：
“这是家传的手艺，可惜我天资愚钝，只对一些整治人的旁门左道比较感兴趣罢了。”
听到这话，曹仁军来了几分兴趣。实际上，不止曹仁军如此，此时此刻身在监控室内的其他人，均被颜卿的一举一动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他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眼前的屏幕，生怕遗漏掉，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微之处。
“咦？有点儿意思啊！那家伙居然在用针灸治疗吴傻子呢！快，把声音调大点儿，听听曹队和他都说了些啥。”
曹仁和颜卿不会知道有人正在偷听墙角，依旧自顾自地交谈着：
“你这是在给他施针吗？”
颜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详细解释道：
“事急从权，上次挫骨至今，已将近一周时间，如果现在直接将骨头复位，恐怕这段日子里阻塞淤积的经脉，会无法承受这般冲击。因此，我要先给予这些经脉一些轻微的刺激，让它们活动起来。如此一来，待会儿完成接骨后，不出一日，他身上的伤势应该就能基本复原了。”
“竟然如此神奇？”
曹仁军听闻此言，顿时又来了几分兴致，颜卿精湛娴熟的手法令他深感钦佩，不禁脱口而出：
“颜局出手果然是非同凡响啊！您这正骨之术简直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想必一定是正骨界的大行家吧！呃……不知您这般高超的技艺究竟是如何练就而成的呢？”
颜卿听完这别别扭扭的赞赏，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这曹仁军也是个老实汉子，估计从肠子里将所有知道的好词，统统都用来夸奖，可是听起来，实在难受。
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总不能如实告知对方，说自己是在部队里拿战友当靶子练习，或者承认是从前些年，在边境线抓到的俘虏身上练手积累出的经验吧。
思索片刻后，他灵机一动，随口胡诌道：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啦，只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手艺罢了。因为我自幼便开始接触这些东西，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熟练掌握了其中诀窍咯，无他，唯手熟尔。”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左右，颜卿将所有的银针都收了回来，并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干净，随后小心翼翼捆好塞进自己怀里。
完成这一切之，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
“好啦，大功告成！今天晚上让他一动不动捆好躺一宿，等到明日清晨醒来时，他身上无论是骨伤还是外伤都会恢复如初，即使经过法医检验也绝对查不出任何伤痕。只不过嘛，接下来这几天，他从手臂到肾脏那条经脉，恐怕要受些苦头咯。”
“哼，这混蛋纯粹是咎由自取！”
曹仁军愤愤不平地骂道：
“狗日的活该！第二天从医院回来，这小子就翻了供，矢口否认，满嘴喷粪，气的兄弟们没少收拾他。”
“那就有劳曹队多费心了。”
......
陈剑意与赵正一两人相谈甚欢，话题围绕着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官二代”展开，当然，这是颜卿自行脑补的画面。
太阳逐渐西沉，余晖洒落在大地之上，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令陈剑意的办公室有些暖意，即将春分，天逐渐长了起来。
这时，颜卿神色平淡地走进了办公室。陈剑意见状问道：
“麻烦都解决了？”
颜卿微微颔首，表示已将吴殿祥身上的伤全部妥善处理完毕。
听到他说完，陈剑意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接着，陈剑意站起来，将挂在衣架上的冬季执勤棉服穿好，对颜卿和赵正一说：
“今晚庆伊市委市政府将举行一场非常重要的迎宾晚宴，市公安局需要派遣人员负责安保工作，我也不能幸免。所以，今天就没办法招待你俩了，自己出去干饭吧。”
说完这些话后，陈剑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前往晚宴现场执行任务。
然而，见颜卿离开，陈剑意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记住啊！你俩别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搞不好晚会结束的时候，我过去找你俩。”
颜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最后无语地说：
“你这大舅哥，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有啥不放心的嘛？难道我和正一就是那种不让人放心的人？”
陈剑意嘴上哼哼两声，又白了他一眼，心想你他娘的少打马虎眼！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吗？昨天你的老相好跑到庆伊来谈投资的事情，结果今天你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要说你们之间没什么猫腻，鬼才相信呢！
眼见陈剑意似乎并不打算对此事作出解释，颜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就当是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吧。
他转过身去，朝着后方随意地挥了挥手，权当作是与陈剑意道别，随后便离开了市局。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对付几口，回到酒店后，颜卿开始从背包里，掏出各种化妆品。
赵正一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询问颜卿为什么带着女生用的化妆品时，颜卿说：
“正一，来，哥给你化化妆。”
赵正一大惊，笑脸瞬间消失，一蹦老远说：
“我去！哥，你给我化妆要干啥？我是直的，咱能不搞西方腐朽的那套思想不。”
第229章 有人听墙根
“臭小子想什么呢！我也是直的，而且是铛铛直。”
颜卿用手里的一支化妆笔，给赵正一狠狠地敲了一下脑壳，痛的他滋哇乱叫。
“不可能，你不是要给我化妆，你当攻让我当“受”，我要把这事告诉婉儿姐，这样婉儿姐就是我的了。”
“好小子，居然还没死心，看我怎么教训你！”
一番嬉笑怒骂之后，颜卿一脸严肃地对赵正一说：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我们的处境尚未明朗，说不定早就被那帮人盯上了。如果不稍稍乔装改扮一下，很可能会被他们识破身份。我可不敢保证，再来的话我们还能像上次一样，幸运地撑到陈剑意来。”
颜卿不得不如此谨小慎微，因为赵春江虽然自始至终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但沈旭东却多次在电话中告诫颜卿必须加倍小心，再三叮嘱他，只有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带着小赵有所行动。
这点也是颜卿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最后思来想去，只能将其归结为政治家对于接班人培养上。
赵正一现在打心眼里佩服颜卿，把妹能迷的陈婉儿死心塌地，车技也炫的花里胡哨，动起手来无人能敌，现在竟然还要隐藏技能。
“哥，我发现你是宝藏男孩呀，你要是大学生，我敢保证，所有的姑娘都得为你咣咣撞大墙。”
“上一边去，这没什么，说到底就是利用眼睛视力对于光与影的错觉，你看，如果我在你眉间这里，这么描一笔，有没有感觉气质发生了变化？”
赵正一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岁数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三十左右，并且颜卿用一支极其细的笔，在眼角出点了两下，一条鱼尾纹就赫然出现。
“从今天开始，不许刮胡子，明天早上你就变成中年油腻大叔了。”
“啧啧啧，这该死的忧郁气质，保准能把我们院花迷的神魂颠倒。”
“你小子别整天精虫上脑行不？除了啪啪以啪啪，你就想不出点别的事？”
赵正一则耸耸肩，毫不在乎地说：
“哥，学习已经很累脑了，身体更需要释放一下，我和你讲，外表越纯真，内心越狂野。”
颜卿真的好神往大学生活，没读过大学，也是他目前混迹官场最大的短板，虽说军营是所大学，可谁又给发实打实的文凭呢。
“真羡慕呀，我在你这个岁数，还扛着枪在雨林里喂蚊子呢，变态的参谋长，把我们几个拉上飞机，在十万大山随便打个坐标，就给我们扔了下去，叫我们七天后到南国春城集合，俏丽哇，我的降落伞还拉不开，要不是催屎员看出我的危险，估计我坟头草已经五尺高了。”
赵正一一脸神往，在他看来，自己混军旅，一定能和颜卿不相上下，枪林弹雨刀光剑影，那才是男人的战场。
他本以为颜卿给自己画的这两笔，变化就已经很大。结果和五分钟以后的颜卿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颜卿，从脖子到脑门，完全黑了两个程度，侧脸突然变得很立体，用刀削斧砍都不为过，又画了个通天鼻，眉心一道包公纹，整个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打扮。
“花擦！这位大哥，出狱前犯的什么事？判了几年。”
颜卿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两个帅气小伙，变成了油腻大叔。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或者经过特殊培训，应该看不出这两人脸上的猫腻。
二人在酒店有小酌几杯，喝到尽兴时，赵正一说什么要拉着颜卿去酒吧，并且拍着胸脯说，自己已经在酒吧定了卡包，还网约了几个同龄小女。
“我的哥！我都伪装成这样了，好怕被人认出来啊，这技术你一定要教会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不二法门。”
颜卿现在真想掐死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挺好的易容术，怎么在他嘴里就变成了约炮圣术，难道这就是大少们的生活方式？原始又淳朴。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困了，睡觉。我就纳了闷，你什么时候聊的妹子？我怎么不知道？”
赵正一可不想自己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怕自己冲动的性格，惹出什么乱子，有颜卿在身边，心中有底。
“年轻人有自己的交友软件，你融不进来了。不过你放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兄弟讲义气，有妞大家泡一起。”
颜卿摇头如拨浪鼓，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哥，放心吧，我不会告密的，你以为剑意哥有多老实呀，像你那么大，五天换一个女朋友，他一个人都能养活半个打胎的黑诊所，他的黑历史，只要你今晚陪我，我全都讲给你听。”
这个说法确实让颜卿心动不已，陈剑意的黑历史，想想就刺激。现在的形势，陈剑意为刀俎，颜卿为鱼肉，这的确是个扭转战局的好机会。
“干！我跟你讲，我是担心你怕你出事才陪你去，不是因为别的其他什么原因，你能明白吗。”
二人刚走到门口要出发，颜卿在前，他耳朵一动，目光向门缝下看，果然在门缝下看到移动的身影，顿时联想到，陈剑意下班前说的。
颜卿大惊，赶紧头脑风暴一圈，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出阁的话，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假装语重心长教育赵正一：
“正一啊，你听好了哈，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你了！像你们这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如果精力旺盛没处发泄，得给它找个出口才行。你看看我，每天去外面跑上几圈，出一身汗，整个人都舒坦了。来，跟着哥一起，咱们这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赵正一虽然鬼精鬼精的，可跟前面这个姓颜的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哥，没事，什么运动不是运动？只要动起来就能出一身汗，我可跟你讲，今天找的妹子，照片可好看了，你不去，那我可去双飞了。”
第230章 坦途不“坦途”
庆伊市，通往北部林区的道路纵横交错。与上次相比，颜卿这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至于小赵昨晚是否已经飞走，无人知晓答案；但颜卿此刻的黑眼圈却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些什么。
赵正则哈欠连连，仿佛永远也睡不够，每次打完哈欠，从眼角流出的泪水都会将他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鱼尾纹和法令纹冲刷得淡一些。
“哥，你昨晚到底干嘛去啦? 我昨晚可没有打扰到你呀。”
赵正一边打着哈欠边问。
一提到这事，颜卿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有种想要抓住陈剑意狠狠揍一顿的冲动。昨晚就是这个家伙，趁着赵正一离开之后装模作样过来找自己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大半夜！
这家伙嘴里一直嘟囔着说赵正一太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靠谱之类的话，表示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事情。
“无妨，陈剑意一直拽着我不放，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那凄惨无比的童年经历；还有什么那根染满鲜血的胡萝卜曾被无数女人咬过啊；还有说你这家伙有多么靠不住，说出的话根本不可轻信等等。就这样，他絮絮叨叨地磨蹭到了五点钟才肯离去，好在今天是星期天，他还可以好好补个觉。不然的话，如果换成星期一，那些科室主任和所长们看到这位昏昏欲睡、神志不清的一把手，肯定会对他指指点点。”
赵正一听到陈剑意居然在背地里非议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灌下一口清甜可口的肥宅快乐水，瞬间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然后，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兴高采烈地与颜卿分享着，自己曾经打听到的，有关陈剑意的那些风流韵事和桃色新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路欢声笑语，满世界就听这俩人没完没了的哈哈。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婉儿说过，艾花花是陈剑意的前女友，什么？真的假的，艾花花满世界说陈剑意的那根胡萝卜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消息令颜卿笑到岔气，后来赵正一又说：
“嗯？这两人的岁数也不对啊，花花姐当年也就十八呗？畜牲！呸！”
对此颜卿十分赞同，朝赵正一竖起大拇指说：
“要说这个艾花花也真不是一般人，我听婉儿说，艾花花在国外还交过几个男朋友，不知道吃过洋萝卜的女人，谁能驾驭的了。”
聊到这个艾花花，赵正一突然想起什么，非常神秘地对颜卿说：
“哥，你知道这个艾花花是什么背景？”
颜卿思忖，只记得上次和黄云吃饭时，偶尔听黄云嘴里说，艾花花是京城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就知道她是京城人，现在是教育厅的一个科长。”
“我和你讲，你千万别和别人说，她姥爷是孙老，就是今年两会，刚从正国级退下来的那位。”
什么？
这太令人震惊了，孙老，那可是二十多年前，宁江省走出去的杰出政治家，虽说不是宁江人，但为宁江省奉献了十多年，就算调任中枢这么多年，依然时常为宁江，以及东北不停奔走。
小道消息称，接下来的五年计划，中央会为东北提供大量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孙老厥功甚伟。
颜卿钦佩地说：
“孙老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其他人，都还在政协或者人大混退休，对手中权力恋恋不舍，只有孙老急流勇退，对权力丝毫不留恋，低调全退。”
赵正一点头赞同，对于这种工于谋国的人，所有人都是打心眼里敬重。
“年前孙老曾带领一个老干部团在宁江考察调研，将他们送走后，我爸在吃饭时曾跟我说，谁专于谋权，谁干事创业，中央都明镜似的，领导人都有一杆秤，像孙老这种人，中央虽然表面同意他全退，但是保留了一个顾问的职位，这就说明用不了多久，孙老还会重回中枢的。”
“希望如此，只要咱们国家，这种官员多一点，蛀虫大蠹少一点，共产主义社会最高形态一定会在我有生之年出现。”
承载着两个青年的美好希望，就像这辆越野车的名字一样，坦途，前途必是一片坦荡。
……
结果~
坦途不“坦途”了。
“哥～我们好像迷路了！”
颜卿真的好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要打个盹呢？再说远一点，自己为什么要同意带他来呢？
甚至颜卿都在自我反思，难道潜意识里，是想通过正一，稳稳在赵书记的大船上？
可见现在的颜卿，是多么无语。
“你不说自己是活地图吗？怎么迷路了？”
赵正一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此时他俩将车停在路边的一处空地，前面是一个大急弯，怕对向来车速度太快，反应不过来，所以才停在路边的树林子下面。
“嘿嘿，哥，谁知道这片信号不好，自从钻进这片林子，我的联不通信号已经成2g了，电话都打不进来，更别提数据了。”
感情这小子吹牛波一的底气，竟然是导航地图。颜卿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自己手机信号同样断断续续，看看时间已然下午两点多，于是颜卿说：
“算了，我开吧，赵大公子的车，我实在不敢再坐了，我大概知道路线，咱们现在往回走，刚才怎么怪的弯，一会儿你提醒我。”
正当颜卿打算启动车子时，从急弯方向，传来几辆车的声音，赵正一还以为走错了路，现在看到有车，说明没走错，前方一定有人类活动的区域，又开始志得意满。
“藏起来，快。”
颜卿越听越不对，声音很大，起码是个前四后八。国家封山育林三十年，这种大车进林区，无非两种事，一是有工程，但是现在死冷寒天的，地冻的比水泥都硬，不可能有工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偷木头！
两人藏好，小赵的脸又激动的泛红，甚至开始摩拳擦掌，他心心念念的刺激，看来又要来了。
一分钟后，果然开过来三辆车，后面那两辆，大厢板上的确撞装几米高和宽，十几米长的圆木，令两人惊讶的是，车队最前方，竟然是一辆警车。
第231章 这警车要干嘛？
一辆警车在前方开路，两辆满载着木头的重型卡车紧随其后。从车轮的深陷程度以及减震器的伸缩状态可以判断出，这些木头的质量相当惊人，绝非一般货色。
三辆车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缓缓驶过这条道路。此刻，颜卿他俩的坦途，静静地停在路边延伸出去的土路，颜卿和赵正一悄悄藏身于车内，默默注视着这三辆车逐渐远去。
\"这警车要干嘛？我怎么有一种像是在看古代押镖的感觉呢？\"
赵正一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确实如此，这三辆车的组合透露着一丝诡异。
押镖这个词，戳中颜卿内心敏感。警车押镖的情况，除了运送高考试卷，转运危急病人这种，就连银行的运钞车，都没有这个待遇。
“有点道理，说不定真是在押镖，正一，你去公路上看看，刚才那个角度能不能注意到咱们的车。”
赵正一跑到公路观望一番，很快跑回来对颜卿讲：
“哥，别说这辆大坦途了，估计就连小面包车都能看见，和树林的背景太不搭了，他们绝对看见咱们的车了。”
颜卿点头，现在摆在两人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装作看不见，找到正确路，这点无可厚非，毕竟来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到二十五场找庆伊林业分局孙成的那个亲戚；第二个就是跟着这三辆车，看看到底跑向哪里。
“正一，你说呢？”
“我的建议是追上！”
“为什么呢？”
“你想啊，二十五场又跑不了，这种事情可不太好遇见，你不好奇，我都好奇。”
“此屁有理！”
不等赵正一坐稳，颜卿将越野车冲上水泥路，向几辆车的方向追去。开着开着，赵正一突然对颜卿说：
“咱们为啥不让孙成的亲戚到庆伊市呀，费大劲到二十五场找人，多危险。”
“你这才反应过来呀，难道是害怕了？”
“才没有。”
颜卿叹口气说：
“非不愿尔，实不能也。孙成的亲戚是个残疾人，出行不便，贸然离开那里，在近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孙成和我说，胡八最近十分警惕。”
就这样，二人远远地跟着，怕对方警觉，不敢靠得太近。直到拐进国道，这才敢贴的稍微近一点，并且颜卿几次加速超车，看到了警车内部的情况。
“哥，司机没穿警服，而且副驾驶是个大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从目前情况看，这怪异的车队，极有可能存在很大的猫腻。
“前面有一个木材检查站，咱们停下来看看他们是怎么通过的。”
在北方国道，尤其是东北，一般每隔五六十公里，就会设有一座木材检查站，用来检查路过运送木材的车辆。上个世纪末至本世纪初这二十年，一车车成材，从山上检完尺，集中拉到各林业局储木场，或就地拍卖给当地木材加工厂，或集中调配到祖国的各个角落。
巨大的利润驱使下，无数人不惜铤而走险，盗伐滥伐的现象屡禁不止，于是在国道和各大路口处设置木材检查站，就很好地遏制了这种现象，虽然近些年封山育林，路上少有拉木材的车，但是这种检查站还是保留了下来。
三辆车丝毫不减速，直接无视检查站，甚至检查站都没有人出来。颜卿二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
“就这么过去了？”
“哥，会不会是检查站里没有人？”
“去看看。”
将车停在检查站门口，两人从外面看，这个检查站绝对有人生活。院子里养的鸡鸭鹅狗，还有洗完晾在外面，被冷风吹成冰棍的衣服。
颜卿下车，装成内急，跑到检查站门口尿尿。突然从门跑出一个老大爷，龇着大牙对颜卿说：
“唉！这么没有素质呢！上一边去，没看到这是人家吗！”
目前赵颜二人配合默契，他从车上下来，一副趾高气昂的语气：
“什么？人家？这不是个荒废的检查站吗？我记得木材检查站早就撤销了”
“什么荒废撤销，门口那么大个牌子写着木材检查站没看到呀，年轻人眼神这么不好？大老远我就看到你俩鬼鬼祟祟的，离近了果然没好事。”
这大爷不打自招，本来二人以为他是没看见过来的车，现在这么一看，是压根不想管。
“什么鬼鬼祟祟的，我们跟在警车后面怎么可能是坏人，你这老头，别血口喷人。”
切～
老头鄙视地朝警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
“什么警车，压根就是一辆报废车自己喷的漆面，你俩不会让他罚了，那就自认倒霉吧，山高皇帝远，长个教训。”
颜卿和赵正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自己改装的警车，这太刑了。
赵正一好像演戏上瘾，整个一戏精附身，他一跳老高，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指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说：
“娘的，竟然是个假警察？哥！追，今天必须打的他们娘都不认识，再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可能是在这无人之地，许久没人聊天，老大爷也打开了话匣子，赶紧制止赵正一说：
“孩子，千万别啊，虽说他们是假的，但真的来了，也和他们是一伙的，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点就得了。”
颜卿假装从远处放完水，走回来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老大爷，问道：
“大爷，这里是哪个公安局的辖区？”
老大爷用鼻子狠狠地吸了烟杆，有些不舍得抽，颜卿见状直接把一盒都塞给他。老头很高兴，邀请两人进屋。
小屋收拾的很干净，就是旱烟的味道十分浓重，熏的小赵直反胃。
“这里是庆伊林业分局辖区，报警电话是岔北派出所的，在这里，可别惹那群人，都是一伙的，就算你报警，真警察来，你也讨不到便宜。”
颜卿疑惑，可又不敢细问，怕老头怀疑，只能旁敲侧击。
“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会儿我追上他们，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可别！千万别！”
第232章 小胡萝卜头
老头第一时间制止，并且接着说：
“打你也打不过，这条路上有不少他们的人，都是二十五场胡八养的人，你看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两大车木头？都是他们偷得，不对，不能说偷，是林场以正常手续虚报的风倒木或者枝桠材，可你见过那么粗的枝桠材吗？”
“大爷啊，您能不能别老用问句跟我们说话啦！我们俩可都是外地人，压根儿不清楚啥'材'。就是想问问您，这么两大车木头到底得运往何处呢？还有哈，您咋就不拦下它们呢？”
只见那位老大爷猛地吸了一口烟，一根带有过滤嘴的香烟瞬间被抽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小截烟蒂还冒着缕缕青烟。
眼前这一幕让颜卿和赵正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赵正一更是忍不住惊叹起这位老大爷超凡脱俗的肺活量来。
“拦？我可不敢啊！为了每个月区区一千五百块钱，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告诉你们吧，这些人，可是安局特别关照的，在整个庆伊地区，有谁敢去阻拦它们？”
“此话怎讲？”
“你知道这个安局，在庆伊干了多少年吗？整整十年了，所有的干部都是他~~~”
国道上车水马龙，一辆坦途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行，拼命追赶。车内气氛有些沉闷，颜卿赵正一面色凝重地坐在座位上，消化着刚刚从老头那里得知的消息。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小赵满脸怒容，拳头紧握，似乎在愤愤不平。
\"这个姓安的局长，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土霸王！他打过招呼的，谁都不敢阻拦，不然就要被开除。这种专横跋扈的行为，实在让人气愤！依我看，仅凭这一点，纪委完全有理由将他留置起来！\"
颜卿对赵正一的愤慨表示理解，但作为一个更为理智冷静的人，他深知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于是，他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正一啊，将来你也可能成为一名领导者。你必须明白，每当需要做出决策时，绝不能只听一方之言、盲目相信片面之词。这样很容易导致判断失误。相反，应当广泛倾听各方意见，全面考虑各种因素，并权衡好各方利益关系。至关重要的是，一定要克服情感冲动，摒弃感性思维。”
赵正一眉头微皱，露出与平时完全不符的深邃，他心里很清楚，颜卿说得没错。
“哥？你是觉得那个老头儿在撒谎吗？”
颜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并不知晓老头儿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本就是寻求真相。如今，不妨将这件事当作一个新的线索，去调查一下这个所谓的'安局'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许，在追寻答案的过程中，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哥，我还是气不过。”
颜卿哈哈一笑，刚才老头神神秘秘地讲，这个安局，在庆伊市到处说自己是赵春江的人，甚至连一个木材检查站的老登都有所耳闻，少年愤愤不平，恨不得立刻掐死姓安的，理由就是姓安的败坏自己老子的名声。
“你先别急着生气，说不定是老头信口开河，稍安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正一听了颜卿的话，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
二人统计，这一路上的六个木材检查站，只有最靠近庆伊城区检查站的工作人员，象征性地出来拦了一下，然后双方互送几根香烟，鼓完烟后，警车副驾驶的光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趁人不备塞进检查站那人的兜里，二人心照不宣，打个哈哈后道别离开。
这个场景，让颜卿不禁想起，在平安村村口，扒上那辆装满矿石的大货上，一路看到的场景，和现在差不太多。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山河县是真警察，开着真警车开路，给路政的人塞红包打招呼；在这里，是假警察开着假警车，给木材检查站的红包，还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夜色已经降临，月明星稀，正是看得清又看不清的时间。
在快要离开国道进入城区的三岔路口，假警车突然拐进路边的一家工厂，后面两辆车也紧随其后，在三辆车全部进入后，厂区的伸缩门就关闭，门卫室的灯也熄灭。
颜卿没有直接跟着，而是选择另一个方向开了过去。
“哥，走错路了，在右边。”
“不能再跟了，先开远，换车再来。”
颜卿刚把车开远，像是回应颜卿的话一样，门卫室上面的一盏大灯，突然照向颜卿离去的方向，再三确认坦途已经离开，这才将探照灯的灯光收了回来。
“好险啊哥，差点被发现，你怎么知道的？”
“你如果干坏事时，一辆坦途从林区跟你一直到市区，你会不会怀疑？”
看赵正一恍然大悟，颜卿说：
“这个车太扎眼，不适合跟踪，一会找陈剑意借一辆卡罗拉，牌子一摘，保证没人怀疑，满大街都是。”
“可是，哥，你不怕他们开车跑了？”
“那两大车木头，目测今晚不会卸，而且厂房旁边就有几家司机饭店，这几个人肯定要先去吃饭，咱们也解决一下肚子的抗议问题，再回来不迟。”
陈剑意此时刚和大胖小子视频结束，正是充满父爱的时刻，看到赵正一打来电话，于是接了起来，心情不错地率先开口：
“怎么？你们二人到二十五场了？”
赵正一尴尬的声音传来：
“呃，呵呵~内个剑意哥，我们到公安局楼下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你俩开了一天车是开了个寂寞？颜卿呢，让他接电话，是不是在庆伊回他那个叫萧雅的同学了！”
“他说跟小胡萝卜头没什么可唠的。”
陈剑意鼻子都气歪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冠以短小精悍的绰号，所以自从听说以后，总是不停地约妹子，换女朋友，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胡萝卜不小，只可惜~
谁又愿意为他证明呢？
第233章 隐藏在城乡结合部的黄金汉宫
果然如颜卿所料，等两人换一辆车回去时，院子里的大车依然安静地停在那里。
“走，咱们去那几家司机饭店垫把一口，正一，还能认出假警车副驾驶那个光头吧。”
赵正一点头，大光头的特征特别明显，如果说在外面，此时春寒料峭，带上帽子不一定能认出来，但是现在他们正在吃饭，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偶尔解释细一点，不是凑字数，而且总有人发评论质疑我有些细节瞎写。）
在走进第三家饭店，赵正一朝颜卿一个眼色，颜卿会意，假装满意地说：
“嗯，这家不错，还算干净，正一，就他家吧。”
“这家行，比前面两家看起来顺眼，老板，找张桌子。”
老板就在门口吧台里，听到二人夸奖，乐得都能看见后槽牙刚堵上的牙窟窿，赶紧出来说：
“二位真有眼光，咱家不止干净，菜也好吃，周围几家厂子都来这，你看，那桌就是旁边木器厂的。”
老板用手一指窗户边的一桌，竟然是颜卿二人的目标大光头那桌。
颜卿为避免打草惊蛇，在离那桌有点距离的位置坐下，余光正好能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数了一下一共六个人。
此时大光头那桌，正喝到尽兴时，其中一个细狗在饭桌上起高调，说什么就要先去足疗，再找小姐，说这几天在山沟沟里待的，浑身有劲儿没地方用。
其他众人纷纷响应，只有大光头没有说话，但是也没反对。
“你们几个听好，八哥说了，只要这半个山头的木头全都安全送出庆伊，结束后每人一万元，但是谁如果惹事，耽误了八哥的大事，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吴老大嘴巴严，什么都没说，八哥已经在公安局找了硬关系，用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一提到八哥，蹦哒最欢的那两个人，瞬间清醒不少，不敢再嚷嚷着出去。
光头很满意，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最后说：
“这样吧，今晚让你们胡搞乱搞肯定不行，一会儿想玩的，跟我到娱乐城，你是约是喝我不管，明天必须早早起来，卸完车就得回山里。”
每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这六个人里有喜欢喝酒的，有爱好娘们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娱乐城是什么地方，竟能完美解决所有人的需求。
就这样，将剩下的饭菜扒拉进肚，光头带着众人离开，临走时，对老板说：
“老刘记账，下周结。”
赵正一早就等的不耐烦，灌进一口热水，站起身就要跟着出去。
“正一再等一下，等他们离开咱俩再走。”
尽管疑惑，赵正一还是出于信任坐了回来，看他有些不明所以，颜卿耐心解释：
“跟踪只要保证不丢就行，不必贴的那么近，虽然咱俩都样貌大改，却依然有被发现的危险。”
“可跟丢了怎么办？”
颜卿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热水，自信满满道：
“咱们已经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所以不用着急，一会儿直接找就行。”
“你是说，他们要去那个什么娱乐城，咱们一会儿直接到那找就可以，可怎么知道在那个娱乐城呢？”
“小县城就这么大，酒吧都没有几个，就算挨个找，一会儿也找到了。”
这时，门外送客的老板回到吧台，颜卿将他请来，好奇地问：
“老板，你这里还能挂账？”
老板打个哈哈，警惕地看着二人说：
“店小不挂账，这几个人是旁边木器厂的人，他们每周都会来结账，已经好几年了，而且从来不讲价不拖欠。”
颜卿看出老板的顾虑，于是拿出现金，将自己二人的账结了，老板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木器厂？这么挣钱？”
“那当然，东北林业看宁江，宁江木材看庆伊。向北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林区，每年下来的原木，多的根本数不过来。从过完年，木器厂每天都有车进进出出，应该是很挣钱的，所以我才敢赊给他们。”
“老板，我俩是冰城的，第一次来庆伊，这里，晚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嗨皮的地方？一定要安全啊，我可不想裤子脱一半被抓去公安局。”
老板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看四下无人，小声说：
“庆伊地方小，没什么像样的洗浴，前两年严打，更是把人都打南方去了，不过你要是想玩，算是问对人了，我也不骗你，这个地方，介绍去的人都有酒水提成，今天你在我这消费，提成我不要了，给你个电话，提我道外老西管用。”
颜卿又靠近一点这个道外老西，小声说：
“我刚才听到那桌人说有安全的地方，绝对安全，是不是你说的这里？老实说，被警察抓怕了，不能再被老婆知道。”
老板一听这个，胸脯拍的啪啪响。
“放心，就是这里，安哥罩着的娱乐城，绝对安全。”
“安哥？”
颜卿心中一动，安这个姓氏很少，目前在庆伊，只听说过林业局的安局。
“和你们说也无妨，安哥就是我们庆伊林业局一把手，我说的这家，就是安局小舅子开的。绝对安全，市里各执法单位都打点的差不多了，而且，安局在省委大领导也有关系，老硬了。”
一听到这个，赵正一忍不住翻白眼，这个安局还真一点不避讳，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眼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颜卿拿起手机存下老板的电话号码后，便与身旁的赵正一同钻进车内，然后迅速驾车驶离这个地方，朝着庆伊市区方向，一处名叫泥河的城乡结合部方向疾驰而去。
“花擦！这地方还真是一言难尽，老破旧的城区，竟然隐藏有这么灯红酒绿的娱乐城。”
入眼就是豪华的感觉，欧式风格的建筑，被灯光照射的金碧辉煌，偌大的停车场现在停满了车，就连门口的出租车都排着长队，偌大的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
黄金汉宫。
“你昨天没来这？”
“这地方是会所，哪有好姑娘来这，一看就是鸡窝，都是卖的，我有精神洁癖，不好这口。”
第234章 赵公子带劲
“黄金汉宫。”
名字起的言简意赅。黄金汉宫，果然地如其名，整个建筑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金碧辉煌的宫殿，尤其仿英国皇室建筑风格，别有一番风味。
赵正一感叹说：
“整的还挺像温莎城堡，却起名叫黄金汉宫，不伦不类的。”
二人走了进去，刚迈进正门，就有一位迎宾小哥走了过来，对两人说：
“我看二位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混迹在这里的迎宾，眼力和记忆力那都是相当惊人，一眼就看出颜卿二人是第一次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新客上门，对于他们来说，就意味着各种酒水果盘销售提成到手。
这地方颜卿不怎么来，只是对这种情况有所耳闻，但是赵正一就不一样，到了这里简直和回家没什么两样。于是乎，赵正一成了二人的主心骨。
“内个小子，你眼力不错啊，没错，我俩是第一次来你们这，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我可告诉你，道外老西介绍来的，想好了再说，都熟客，别整谁家都有的，小爷玩腻了。我俩特意从京城到冰城，又从冰城到庆伊，如果没有让我俩眼前一亮的，那可就再见了啊，但如果让我哥满意，钱少不了你的。”
听赵正一越说越不上道，颜卿赶紧岔开话题，询问服务员有没有看到六个人一起来，其中有一个大光头。
迎宾小哥稍加思索，点点头说：
“有，我记得那几位都是常客上了二楼，虽然您二位是老西介绍来的，不过因为消费不足，暂时只能在一楼。”
言下之意就是二楼玩的项目绝对要比一楼多，但是消费水平肯定也高，得在一楼消费不少钱，才有资格上楼。
“有点意思，行吧，那我们先在一楼玩会。”
“好，门票二百。”
“纳尼？收门票？里面有始皇帝陵还是兵马俑？”
颜卿和赵正一不约而同开口，酒吧收门票，简直匪夷所思，这是生怕人来的很多吗？
“是的，本店属于门票制，男生二百，女生免费，两位是熟人介绍，免门票。”
迎宾小哥还以为，这两个人是觉得门票贵，刚要解释说门票可以抵扣酒水，就听赵正一说：
“啧啧啧，有点意思！我喜欢上这里了，京城都没听说过这种新奇玩法，等我回去，一定要将这种模式做大做强。”
久混迹夜场的人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妙处，男生门票二百，将一些没钱还想泡妞的矮穷矬拒之门外，剩下的最起码都是不差钱的男人；
至于女生免费，这是个噱头，但人性爱占便宜的心理作祟，也会吸引不少女人来钓凯子。
赵正一迫不及待进去，当听说门票还能抵一部分酒水，更是啧啧称奇，直呼老板会做生意。
“哥，一会儿我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上二楼，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你自己能行吗？”
“别的地方我不行，在这里你不行，放心吧哥，就当老弟在这开心地玩一会儿了。”
二人进去后就分开，对于颜卿来说，这种级别的阻挡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溜达一圈，就发现了一个可以溜到其他楼层的消防通道。
看四下无人注意，颜卿拿出小工具，将锁打开后，钻了进去。
颜卿的事情先不说，说一下赵正一。刚和颜卿分开，这小子就钻进舞池中间的人群中，跟着节奏扭了一会。
要说这小子不愧是京城来的，舞姿略显骚包本色，将附近的几个女孩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其中有几个女孩更是眼前一亮，主动向赵正一伸出手去。
出来玩嘛，没有那么多扭扭捏捏，虽然现在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赵正一来者不拒，虽说不像跳砂舞那般上下揩油，可依然被这小子摸了个遍。
跳了一会儿，赵正一发现许多男生眼色不善，只好停下动作，对身边围着的几个女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离开了舞池，选了一个卡座。
这小子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可以说相当不错，再加上刚才在舞池的表现，立刻有几个女生跟着他一起坐在卡包，对他暗送秋波。
这小子挑了两个看着最顺眼的，坐在她俩中间，把服务员叫来，对跟着自己的几个妹子说：
“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赵公子买单，小姐姐们，咱们一会儿玩个羞羞的小游戏呀？”
“多羞，不羞我俩可不玩。”
“我从冰城慕名而来，小姐姐，能让我感受庆伊女生的热情吗？”
“我俩能让你感受春之女生的热情。”
就在赵正一和女孩们推杯换盏玩的正开心时，舞池正上方缓台最中间的卡包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正一。
这个卡包外面几个壮汉卡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谄媚地对西装男说：
“姐夫，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没在冰城呀。”
“今天庆伊到了几个外国朋友，刚在酒店谈完生意，他说要领略一下咱们这里的夜场，我这才带这里，东升，那群金主你给安排好了吗？”
小舅子东升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道：
“姐夫你放心，都被我安排上三楼，我刚从冰城调来十多个做外围的大学生，质量都没的说，还有个没破壳的，姐夫有没有想法？”
西装男摆摆手，看来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不放心地叮嘱说：
“最近风头紧，省里部署了个扫黑除恶的行动，虽然这里辖区咱们都打点过，可你也不能闹得过分，这半年，你给我消停点，明白吗？”
小舅子东升面上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西装男虽说叮嘱几句，却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喝了两口茶，西装男用手指着楼下的赵正一说：
“东升，想办法打听一下楼下卡包里那小子的情况，一会儿告诉我。”
东升听后，赶紧说着目光看向赵正一，发现赵正一虽然胡子拉碴，可面庞的清秀稚嫩，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再看向姐夫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火热，联想到他异于常人的癖好，不由菊花一紧。
“行，姐夫，你先休息，我这就安排人去。”
第235章 痛揍小日子
趁着没有人注意，颜卿用自制钥匙打开全闭式消防门，溜进了消防通道楼梯间。
此时颜卿在一楼，向下的楼梯，应该是地下车库，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所以颜卿将目光投向二楼缓台处。
一楼的举架很高，颜卿走了好几个来回走到二楼消防门。附耳听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在附近，颜卿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二楼不像一楼，倒像是一个ktv的布局，颜卿刚迈步走进去，就听到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嚎叫，从包间里传出不太优美的歌声。
每个包间的门都紧闭，但是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景。只见里面有几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女，在陪着几个猪头男唱歌。
看猪头男猥琐的表情，和伸进女人衣服里不老实的手，颜卿判断这层应该是提供异性陪侍的地方。
正当颜卿打算再观察一下楼层布局，顺便拍几张照片时，从身后突然传来这个服务生的声音：
“这位客人，您是找不到自己的包间了吗？还是不满意今天的女孩？”
颜卿不动声色，面色上假装内急，转身说：
“卫生间呢？老子内急。”
“客人，每个包间里都有独立卫生间。”
服务生微笑着解释，眼神却有些怀疑，手隐隐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颜卿急中生智，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启齿，接着变为愤怒说：
“废话这么多呢！老子大号！你想让我上厕所的味道飘满整个屋子吗！那几个小姐不得笑话我，我还怎么开心地玩？赶紧告诉我在哪！”
一听这话，服务生恍然大悟，再配合颜卿的妆容，服务生赶紧道歉，并对颜卿说：
“客人请跟我来，前面拐弯处就有公用卫生间。”
一个建筑装修好不好，看卫生间就能看出来。服务生将颜卿带到门口就走了，颜卿走进后感叹，这黄金汉宫的厕所都是独立的，比公安厅的办公室装的豪华，细节之处尽显金钱的魅力。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颜卿掏出水龙头打算放放水，就听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颜卿下意识地推开独立卫生间的门，迅速反锁，然后将耳朵贴近门板。
这人在打电话，可能是大楼里信号不好，一直在喂喂喂，后来终于在走进厕所时恢复信号。
“喂！我说我这几天不回去了，有大活，钱肯定没问题，现结，放心吧媳妇，我你还不放心吗，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颜卿无语，心想怪不得人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破嘴，都跑这唱K摸扎来了，还跟媳妇保证没问题。
“还要半个多月吧，我现在在深山里拉木头呢，信号不好，还没有电，都是用的别人的充电宝，就不视频了，爱你么么哒。”
外面那人和媳妇打完电话，就回自己包间风流潇洒，颜卿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人。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颜卿要找的那六人中的一个，深山里、拉木头、还要半个月，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从外面透过玻璃看，颜卿只看到五个人在里面，而且没看到最有特征的大光头。颜卿疑惑，不过他没多想，看了一眼包间里的情况，直接推门而入。
包间里音响里播放着噪音，黑灯瞎火的，没人注意颜卿进来，这几个大老爷们，可能在山里憋坏了，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娘们身上，不停举杯灌酒。
颜卿咳嗽一声，大声问道：
“光头呢？怎么不在这？”
这一嗓子给这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把手收了回来，其中一人气急败坏，刚要起身，突然发现面前之人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好惹，于是磕磕巴巴地问：
“你，你是谁？找光头哥干什么？”
颜卿此时眉毛拧成了旮瘩，没好气地说：
“废特么什么话！我找他喝酒，刚才我听前台说他安排人在这，怎么他不在？”
“光头哥说他上楼了，你要找他自己去吧。”
颜卿点头，趾高气昂地离开，屋子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说话。
快速走到刚才的楼梯间，将门反锁，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颜卿又走到三楼，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这层的消防门。
这层楼的装修风格独特而典雅，给颜卿一种仿佛置身于一家豪华酒店之中。整个楼层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走廊两侧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暗，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墙壁和天花板的轮廓，这种朦胧的光影效果不仅没有增添明亮感，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倦意。
看这层没什么好查，也查不出来什么，颜卿正打算离开再往四楼走，几声外国话忽然传进颜卿的耳朵：
“クソ売女，この野郎。”
卧槽？小日子？这里竟然有小日子在撒野？
颜卿向来对小日子没什么好感，当年更是差点和几个战友死在那里，于是他脚下发力，向着声音方向走去。
此时，走廊尽头，两个矮冬瓜正架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苗条女孩，看得出来，两人想把她拉进旁边的房间，三人都是浑身酒气，两个矮冬瓜盯着女孩，眼中充斥着色欲的贪婪，女孩越挣扎，两个矮冬瓜越兴奋。
女孩保持着仅剩的理智，拼命挣扎着，不过，看情况，距离被拽进去，也就是时间问题。
“小姑娘，你放心的大大，我和渡边KUN，会很多钱给你。”
女孩惊恐万分，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尖叫，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逃脱那两个矮冬瓜的束缚，但她的力量远远不及他们，而且脸色涨红，显然喝了不少酒，衣服在拉扯中被撕破，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就在这危急时刻，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喝，一只愤怒的鞋底招呼在一个矮冬瓜的脸上，就看他画着优美的弧线，整个人倒飞出去，就算地上有厚厚的地毯，依然给他踹了个七荤八素，起身后摇摇晃晃，一头栽倒在地。
第236章 对你感兴趣
另一个矮冬瓜倒是还算聪明，当他看到同伴被颜卿一脚踢飞时，便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颜卿的对手。
于是他正要大声呼喊，试图叫来帮手帮忙。然而，就在这时，颜卿轻轻地扬起手，就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这个小日子的脸上。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掌竟然将他直接扇进打开门的房间内。或许是因为喝酒过多导致身体失衡，又或者是颜卿用力过猛，这个人摔倒在地后一直趴在地上，再也没动弹。
颜卿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感到不太尽兴。原本打算伸手去扶那个女孩，但没有料到，女孩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把餐刀。
只见女孩胡乱地朝着颜卿划了一刀，然后也没管这一刀有没有效果，立刻又将刀刃抹向自己的脖子。
真没想到这个女孩性格居然如此刚烈！眼看着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她竟然想要用刀来自杀，宁愿死也不愿意遭受别人的非礼！
颜卿稍稍向后退了一小步，轻轻松松地就躲过了这软绵绵、毫无力道可言的一刀。紧接着，他迅速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女孩手中的刀，并顺势轻轻一捏，那把刀便如同失去生命力一般掉落在地上。
随后，颜卿压低声音，轻声对女孩说道：
“别害怕，我是警察。”
听到同胞的声音，女孩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努力睁开原本紧闭着的双眼，扫视了一下眼前的颜卿。
在确定对方确实是自己的同胞后，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过，当看到颜卿那副略显凶狠的模样时，女孩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惧意。
颜卿没想到，自己化妆后的模样在女孩眼中比小日子强不了多少。
那两个恶心的小日子已经倒在地上，这才放下心，朝着颜卿的方向倒了下去。
“别介，别介，我没法带你走呀。”
女孩在昏迷前，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看颜卿确实对自己没有邪念，这才放心地昏迷。
我敲！
刚才的一切都是颜卿出于本能，结果现在看着地上的烂摊子和怀里的女孩，颜卿感觉有些麻烦。
一个赵正一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一个拖油瓶，一旦这两个小日子被发现，或者苏醒，到时谁都跑不了。
不过要问颜卿后不后悔，那是坚决不会，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绝不允许他看着自己同胞被异族欺侮，尤其是有些国仇家恨的小日子。
想到这，颜卿把女孩抱起放在床上，把两个矮冬瓜扔进浴缸，然后把他们的嘴，用自己的袜子塞住。
找了半天，在衣柜里的消防逃生盒中，找到一条绳子，最后给这两个人牢牢捆好。
回到套间，颜卿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犯了难，一直在这屋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颜卿鼻子一动，喃喃道：
“嗯？这女的身上没有酒味？可怎么脸红的如此恐怖？”
于是他伸手搭脉，未久忽然脸色一变。待搭完脉一分钟后，他捏着拳头走进卫生间，里面隐隐传出哭爹喊娘的声音。
“你们不喜欢玩吗？我也给你俩拍几张裸照发到你们国内的网上。”
......
赵正一玩的正嗨皮，全然没听见兜里响个不停地手机，有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加持，身边两个漂亮的小姐姐甚至允许小赵上下其手，不停地揩油。看时机差不多，赵正一决定带两人找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卡包出口突然出现几个人，赵正一将两个女生挡在身后，在酒吧因为抢妹子大打出手，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于是悄悄将一个酒瓶握在手中。
“兄弟，今晚玩得很开心呀，这样，你这桌所有的消费，我全给你免了，怎么样？”
刚才在舞池上方出现的，那个叫东升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赵正一对面，用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说：
“坐，兄弟坐，放心，我只耽误你两分钟时间，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你的好事。”
赵正一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美女今晚跟谁走，好像你说了不算吧。”
东升摇头，看都不看那两个女孩。
“不，我不是来跟你争风吃醋的，我大哥刚才看到你，就十分看重你，想要将你发展成他小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赵正一哪里知道，人家盯上的是他的菊花。一听不是来抢妹子，他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向后一仰，十分仗义地说：
“兄弟，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大哥，没法再认一个，多谢抬爱。”
还没等东升说话，卡在门口位置的一个人突然骂道：
“马德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东升哥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们是来通知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赵正一脸色一变，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东升摆摆手，制止手下的威胁，语气平淡地说：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大哥有点小癖好，偶尔对你这种人感兴趣，你能明白吧？”
身后瞬间传来两个女孩的哂笑，赵正一脸色涨红，这时他才明白，感情这俩人的目标不是身后二女，而是来要自己献菊一朵。
一种清白即将被人污辱的屈辱感，令赵正一恼怒，可现在的形势，又不允许他脑袋一热，于是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我是一个正常男人，决不允许出现这种事，如果你们打算动粗，那就动手吧。”
说完，他将手中酒瓶朝桌角一磕，玻璃瓶应声碎裂，赵正一将锋利的外缘对准对面几人。
门口三人正打算出手教训赵正一，此时东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然后抬头看一了眼头上，然后对外面三人说：
“走吧，今天算了。”
然后对赵正一说：
“小子，考虑一下，如果你想清楚，来这找我，今天的的消费我给你算完了，算是交个朋友。”
赵正一等这四人走后，将酒瓶扔在一边，对身后二女说：
“你俩走吧，不好意思。”
两个女孩一点不留恋，转身就重新跑进舞池，赵正一一脸颓废，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刚接起来，就从话筒传来一声怒骂：
“赵正一，在哪鬼混呢，要我打多少遍电话？抓紧过来帮我！”
第237章 不情之请
“哥，你在哪？”
“哥，我在哪等你？”
“可算找到你了~呃？这个女生是？哦~哥，你怎么给人药晕了？凭你的本事完全不需要呀！你饥渴了？”
颜卿站在楼梯口，后背背着一个女孩，女孩脸色潮红，一种病态的神情，以赵正一混迹酒吧多年的经验，这女孩绝对被人下了药，并且认为这是颜卿干的。
颜卿那里猜不出赵正一心中所想，气急败坏地对赵正一说道：
“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楼上有两个小日子给她下药，想要强暴她，我把她救下来了。得赶紧离开这儿，不能逗留太久。还有，一定要小心，避开所有摄像头！”
赵正一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定了定神，打量起这个楼梯间的环境。
同时，他也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颜卿后背的美女。只见她身材苗条而不失丰满，特别是那双笔直的美腿，就算有牛仔裤，依然难掩修长，令赵正一心生摇曳。
不过此刻情况危急，他也不敢过多耽搁，和颜卿研究如何离开这里。
“哥，咱俩怎么带她出去？不能就这么架着吧，估计还没等出去，就被发现了，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那估计没等警察来，咱俩先暴露被干掉了，能在市区光明正大开着皮肉买卖的生意，能没点背景吗。”
“剑意哥呢？小萝卜头呢？呃～陈大局长都不行？”
在少年心里，总觉得邪不压正，一身警服就能包打天下，颜卿却泼起冷水道：
“他？我俩现在的处境半斤八两，刚刚到任，下面的人三心二意，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是光杆司令，他有兵无将。”
赵正一和颜卿商量了几个办法，可都不具有操作性，看着赵正一和这个女生岁数和身材差不多，颜卿突发奇想，对赵正一说：
“正一，我看你俩身材差不多，要不你俩换个衣服？我带一个男的走，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了。”
“不行不行不行！”
赵正一义正言辞地拒绝，刚才经历差点菊花不保的奇耻大辱，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换衣服，尤其是女生的。
“哥，你不能在这给人家姑娘衣服扒了吧，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事坚决不能做呀，小心姑娘出去告你非礼。”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这女孩进火坑吧，现在她药劲还没过，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赵正一想了半天，于是说：
“你等我，我去找一套女生的衣服给她披上，咱俩都把脸上的妆都洗了不就没人认识了？”
颜卿点头同意，于是赵正一回到舞池中间，寻找刚才和自己玩的很嗨皮的那两个女孩。
此时那两个女孩也漫无目的，朝三暮四容易接受，但朝四暮三就令人十分不爽。赵正一底子好，模样英伦，再加上被颜卿化的有些岁月的气质，出手阔绰。冷不丁要换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好的目标。
“菲菲姐，你说刚才那帅哥会答应那个人吗？咱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谁想到杀出一个同性恋的变态。”
“我怎么知道，难得遇到一个看起来顺眼的小哥哥，结果竟然被其他男人看上了，我记得咱们春之市有那种男同的酒吧，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哈哈笑死我了。”
两个女孩失去了心仪的目标，感到兴致全无，正准备离去时，却看到赵正一向她们走来，并热情地拉着她俩向人群外走。
等到了安静的地方，在两个女孩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赵正一脸红耳赤、扭捏不安地开了口：
\"两位小姐姐，我还有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请求，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听到这话，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禁流露出羞涩的神情。其中那个叫菲菲的女孩胆子稍大一些，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赵正一的脸颊，柔声说道：
\"没关系啦，我们俩谁都可以哦，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姐妹一起也是没有问题。\"
赵正一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不已，同时顺手将菲菲搭在他手臂上的外套拿过来握在自己手中：
\"真是太感谢了！我现在急需一件女装应急，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归还给你。\"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匆匆离去，留下了那两个女孩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啊？”
年纪尚小的女孩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赵正一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说道：
“菲……菲菲姐，他……他该不会真的要穿上女装去应承别人吧？”
时间仿佛凝固，许久之后，菲菲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猛地回过神来。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住身旁的女孩，朝着赵正一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呀！糟了，我的药还放在那件衣服里面呢~”
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
\"陈局，刚才咱们入城北口的人脸识别系统有了发现！您昨天一直让我们留意的几人中，有一个绰号光头的出现了！\"
陈剑意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就听到值班技术长急促地敲着他休息室的门。
\"太好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陈剑意一下子坐起身来，神情严肃地问道。
\"根据咱们天眼系统追踪，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目前就在黄金汉宫。\"
值班技术长边说边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给陈剑意。
\"你说的是市郊的那个黄金汉宫吗？\"
陈剑意眉头微皱，追问了一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前两天，他与颜卿、赵正一制定了一个计划，但一直缺少胡八团伙中的一名关键成员。如今此人出现，时机已到，可以着手实施计划了。
陈剑意当机立断，立刻前往特警队值班室挑选了三位队员，亲自驾车带领他们朝着黄金汉宫疾驰而去。
第238章 都是我的，和颜哥没关系。
“哥，衣服拿来了。”
也没时间计较衣服合不合身，从哪来的，迅速给昏迷的女孩穿上。二人将脸上的所有伪装擦掉，露出两张帅气的脸。
二人刚把女孩架起来，消防门突然被推开，菲菲二人贸然闯进这间楼梯间。
八目相对，场面略显尴尬，菲菲狐惑地看着赵正一，此时赵正一已经变成了一张清秀的脸，与刚才大不相同。
“咦？我的衣服怎么在她身上？你们两个是？”
赵正一一时语塞，神情有些紧张，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变了样子，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不讲科学，生怕自己哪里露了馅。
颜卿看出其中猫腻，还以为是小赵始乱终弃，撩拨得小姑娘春心荡漾，于是用手一指身后，对菲菲二人说：
“刚才有个人把衣服随手扔这里，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跑了。”
菲菲听完，就要带着女伴向地下车库走。结果刚要迈出消防门到台阶，回头忽然又盯着赵正一看了一眼，秀眉微蹙，摇了摇头，走了下去。
颜卿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魅力还真大，女孩追到这，还恋恋不舍。”
赵正一自豪地拍拍胸脯说：
“华清情圣绝不是浪得虚名，不过颜哥撒起谎，脸不红心不跳，当属吾辈楷模。”
话音未落，台阶处突然传来菲菲的声音：
“果然是你，正义哥，你你，你怎么变样子了。”
赵正一吓了一跳，张嘴开始瞎胡说：
“你认错人了菲菲，我不是他。”
“还说你不是！骗子，原来你是骗子，骗我不行，还要给人家女孩下药？我要报警把你俩抓起来。”
话没说完，菲菲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她的女伴也刚迈进这个狭小的楼梯间，看到菲菲倒在地上，吓得尖叫一声，结果也被颜卿一掌拍在后脖颈，昏死过去。
“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这一地烂摊子，颜卿无奈地长叹口气，刚才是两个带一个勉强还能不被人怀疑，现在可好，变成了两个带三个，估计没等走到门口，就会被人“礼貌”地请回来。
“把她俩扔这吧，咱们先走，你不说过吗，死道友不死贫道。”
颜卿摇头否决了赵正一的提议：
“这是酒吧，两个小姑娘扔在这，万一被人捡尸，咱俩是不是帮凶？”
赵正一有些焦急，忍不住吐槽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应该怎么办？”
颜卿看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了，于是对赵正一说：
“唉，看来要拿出警察的看家本事了。”
“什么本事？”
......
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尽情地释放着多巴胺，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毫无征兆间突然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是许多女孩的尖叫，人们纷纷向外跑，场面一片混乱。
“停电啦，快出去。”
“着火，是着火，我闻到有烟味。”
“谁把我外套拿跑了？这么出去不得冻死呀。”
在向外跑的人群中，颜卿和赵正一混在里面，颜卿左右手各一个，把菲菲和她的女伴夹在腋下，赵正一则稍显吃力，抱着颜卿救下来的女生。好在他俩年富力强，三个女孩也都身材匀称。
“跟我走，抓紧上车。”
颜卿怕和赵正一走散，于是时不时回头提醒他别掉队，赵正一现在满头大汗，已经快要抱不动了。
“颜哥，休息会儿，我，我累死了。”
没等说完，赵正一差点脱手把人甩了出去，颜卿眼疾手快，用身体顶住赵正一，没让他摔倒。
二人刚稳住身形，赵正一身后突然挤过去一个人，小赵一个趔趄，差点狗抢屎，气的他转过头去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没长眼，看不见这有个~剑意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剑意四人刚到停车场停好，正在商量着如何抓住那个人，突然看到从黄金汉宫里面突然涌出上百人，职业敏感性让四人认为里面一定出了什么恶性事件，于是下车没命地向里冲。
陈剑意冲到这，看到赵正一抱着个昏迷的漂亮姑娘，还以为这小子在庆伊干坏事，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道：
“你小子在干什么？知道这是违法犯罪吗？还不住手！”
赵正一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为自己辩解道：
“这女孩不是我的，是颜卿哥的，是他非要带走。”
“什么！？”
陈剑意将目光投向赵正一的身后，果然看到颜卿，哪曾想颜卿更加过分，一手搂一个，容貌姿色虽不及自己妹子，但是也相当不错。
陈剑意火冒三丈，那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把手下那几个特警腰间别着的枪掏出来，请颜卿吃一颗花生米。
颜卿知道陈剑意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俩女的是赵正一的，不是我的，赵正一抱着的才是我的，啊呸，谁都不是我的，这女孩被人下药差点被两个小日子强奸，碰巧被我遇上这才救了下来，陈剑意，你不感激我让庆伊少了一桩大案也就算了，还要冤枉我，你可知道，这个黄金汉宫里面肮脏成什么样子了？”
陈剑意很快恢复理智，颜卿说的有道理，这两个人再没品，也不至于下药玩迷奸，于是他说：
“这笔账以后再算，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颜卿松口气，只要陈剑意相信就好，于是将刚才自己二人的所作所为和情况说了出来。
刚才颜卿顺着楼梯走到地下车库，发现整个整栋楼的总闸电源，竟然在负一楼。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用手里的万能钥匙将总闸外面的锁打开，直接关闭了总闸。
这下好了，不用躲监控，也不用怕人看见，大家都慌慌张张地，没人注意颜卿赵正一，还当是二人英雄救美。
“剑意哥，你来做什么？可别做对不起嫂子的事啊。”
“胡八的一个重要手下出现在这，我是来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然后～”
颜卿精神一震，计划是三人一起制定的，现在既然有了眉目，那就事不宜迟。
“吴老大要进看守所了？”
“是，估计就这两天，林业分局的专案组，压根没查，如果不是厅长盯得紧，估计直接就放人了，现在省厅督导组要求将人押进庆伊市看守所，所以我来准备一下。”
第239章 男女通吃
庆伊林业公安分局 局长办公室
身为一局之长的蒋天，此刻正站在办公桌旁，而原本属于他的座位上，则坐着一脸怒容的冯殿军。
只见冯殿军气得用手不停地拍打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原本按照冯殿军的想法，满心欢喜地认为这是一个能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但万万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没露脸，反而露了屁股，简直就是颜面尽失！
“蒋天，你们庆伊分局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两个小混混的口供都搞不定？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抓紧跟我说吗，现在就可以向上级领导提议，异地调派警力过来，反正能啃下这块硬骨头的大有人在！”
蒋天也满头虚汗，现在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本来以为就是个简单的案子，没想到接手的第二天，督导组就杀到庆伊，第三天督导组规格提级，由厅长亲自督导，并每天一汇报。
这本来是好事，只要干的出色，不愁厅长记不住自己，届时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吴老大的口供都取不下来，更别提案件继续侦办。眼看又要到每日汇报的时间，都不用冯殿军催他，巨大的心理压力差点让他乱了分寸。
“冯政委，真不是兄弟们不卖力，案发地没监控，又没有目击证人，光凭一段行车记录仪的模糊画面，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你这两天也在办案区听着，那个吴老大一口咬死，只和颜局动了手，其他的一概不承认。”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蒋天现在憋一肚子气，听见谁这么不长眼来敲门，怒道：
“谁！看不到正忙着！滚出去。”
门外之人倒没多害怕，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冯政委，我是小韦，刚接到公安厅办公室通知，厅长下午到京城出差，这几天就不调度专案进度，领导说等他回来一并听取。”
呼~
冯殿军和蒋天同时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关是躲过去了，不过很快，冯殿军又把脸耷拉下来，不悦地说：
“蒋局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今天厅长没时间，可最终还是要汇报，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如果再没有进展，我会向刘局建议，将案件办理移交给西京城分局，机会已经给你们了，是你们把握不住。”
蒋天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冯殿军这么狠，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件发生在庆伊辖区的案子要是移交给其他分局，那这几年，庆伊分局甚至是蒋天本人，都要被人议论到无地自容。尤其是厅长亲自过问督办，将来自己调动提拔时，这件事可就是一件抹不去的污点。
不给蒋天任何回答的机会，冯殿军一甩袖子离开了蒋天的办公室，剩下蒋天一个人在办公室，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
......
“光头？是不是一个秃老亮？”
陈剑意翻了个白眼，心想赵正一这小子净说废话，谁家光头长头发。刚才他和颜卿二人说，自己来黄金汉宫，是找个由头把胡八一个挺重要的手下带回公安局，然后扔进拘留所。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光头是不是在进城北口出现的？”
“你俩怎么知道？哦~原来咱们得目标是同一个。”
颜卿沉吟，对陈剑意说：
“剑意哥，这个人，你暂时先不能动，今天我和正一发现他有其他的犯罪线索，你今天动了他，如果打草惊蛇，咱们得那个计划，也就没有实施的必要。”
陈剑意点头，暂时打消了抓光头的想法，看着赵正一抱着的那个女孩，一个想法在陈剑意脑中形成，在回去的路上，他和颜卿说：
“这个黄金汉宫里面藏污纳垢，那庆伊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就拿它开刀吧。”
颜卿多聪明，立刻猜出了陈剑意的计划，于是说：
“好，那这个女孩就交给你了，等她醒了，可以以此来作为敲门砖。”
“还有两个怎么办？”
“别找我，谁招惹的谁解决。”
赵正一听出来了，颜卿和陈剑意都不想管，只有自己出面解决。
于是庆伊市某宾馆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场面，派出所的人让宾馆前台留两间房。
前台等了半天，结果发现竟然是几个壮汉抬着两个昏迷的姑娘进去，吓得前台告诉了老板，胆小的老板又通知了派出所。
辖区派出所副所长挂断电话，又把情况告诉了所长，所长只有一句话：
“装瞎。”
宾馆房间内，只剩颜卿赵正一还有昏迷的菲菲二人，颜卿给两个女孩翻了下眼皮，轻轻诊了脉，确认没有事情，放下心来说：
“好了，应该快醒了，这个菲菲有些神经衰弱，她应该快醒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床上的菲菲嘤嘤两声，慢慢睁开眼睛。
“我怎么在这？”
赵正一知道该自己出马，于是开口说：
“菲菲，对不起，刚才是我给你敲晕了。”
没有想象中的尖叫声，菲菲一脸淡定地看着赵正一，赵正一还以为她脑子被敲坏了。这时，菲菲说话了：
“嗯~小敏果然没说错，你竟然化了妆，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啊？别说，还真有点小帅。”
“对不起，这件事非常复杂，一会儿我会全部讲给你听，也请你帮我保密。”
没等赵正一说完话，菲菲突然站了起来，冲上去就要扒赵正一的衣服，边扒边说：
“你答应那个同性恋啦？我的衣服呢？你不会真穿上当受了吧，啥感觉？快和我说说呗！网上说的是真的吗，菊花不保？”
由于颜卿坐在套间外侧，菲菲看不见他，所以说起话来才肆无忌惮。
颜卿听完菲菲的话，惊得嘴巴都能塞下十个鸡蛋，心想这小子真行，男女通吃，不知道被谁相中，怪不得刚才叫他穿女装时，他坚决反对。
为了给赵正一留面子，只好装作没听见，打算悄悄向外走。哪曾想赵正一为了躲避热情的菲菲，跑到阳台处，向外一看，不禁惊呼：
“哥！外头下大雪了！”
第240章 放长线
“哥，你说老天爷是不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啊，难道它真不希望咱们去二十五场吗？”
赵正一面露愁容，似乎有些想要放弃的念头。颜卿见状，微微一笑，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赵正一皱起眉头，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道：
“你仔细想想看，本来我们计划周一一早就动身，可谁知道竟然下起了大雪，导致我们被困在庆伊市整整一个星期！还有上回，咱俩在半路上迷了路也就算了，居然还碰上了偷木头的！再往前一次那就更惨了，差一点就被那恐怖的爬山虎和机关枪给干掉！而最开始那次，也是出师不利，车子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动了手脚。这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难道不是老天爷在警告我们不要去冒险吗？”
“哦？可我怎么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所以阻力才越来越大，你如果害怕，我现在掉头，把你送回冰城。”
说完，颜卿一脚将车刹停，紧接着就要在道路转弯调头。
“哥，我不害怕，快，别让我回去，好不容易参与到这么重要的行动中，这次还是我出的主意，我怎么能先离开呢。”
赵正一说起自己出的主意时，一脸的得意洋洋，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赵正一不免发问：
“颜哥，你说这个有点中二的神经质老板怎么演？”
颜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收敛点就行。”
颜卿此时开车，副驾驶的赵正一正在操作无人机，通过回传的画面，能够看到前方几公里，一辆警车带着五台大拖板车向林区行驶。
竟然是光头他们。
“好了正一，让无人机回来吧，这玩意电量是个谜，别玩没电了。”
“知道了，已经打点在前方悬停，前面拐弯的地方，咱们把车停下就行。”
怕颜卿担心电量，赵正一说：
“放心吧哥，剑意哥给咱们带了十块电池呢，足够用了，他还说这个无人机带定位，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把无人机弄坏，他就能接到信号了。”
林区道路崎岖，越到深山越难走，尤其是到了山区，根本没有超过一百米的直道。今天是周六，距离颜赵二人夜探黄金汉宫已经过去六天。
本来打算第二天出发，谁曾想周日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早上的时候，一片银装素裹，庆伊市交通局发布公告，除前往冰城方向的国道已经连夜清理出来，其他路段全部被雪覆盖，不建议驾驶员前往。
直到今天，路面条件才好了不少。在陈剑意的要求下，附近的监控对准那几辆大车，负责视频看守的人，看到他们又来了三辆大车，这才通知颜卿追上。
“正一，还是你脑子活，假装南方商人这招绝了，这样一辆好的越野车，也就不足为奇，有一说一，这大福特开起来太爽了。”
赵正一已经开始入戏，语气稍稍带了一点珠江味道：
“哎呀，颜老表，从现在开始，你要适应咱们老板的角色，尤其是咱们从东部某市过来的啦。”
就这样，二人开着最开始赵正一借的那辆大福特，驰骋在林区的道路，就算是稍微深一点的坑，也丝毫不怵，直接碾压。大约中午时分，负责操控无人机的赵正一提醒颜卿说：
“无人机看到对方向一条非常隐秘的土路拐了进去，咱们还追不追了？”
颜卿摇头，对方既然放弃了大路，那就说明盗伐的营地离得不远，于是对赵正一说：
“无人机最远能遥控多少米？”
赵正一拿起说明书，回答颜卿：
“这款是五公里，没事，超过距离，也能自动返航。”
望山跑死马，土路大约翻过去两个山头，在视距范围尽头，无人机模模糊糊看到一片营地，这几辆车也停在那后，突然无人机回传画面消失，赵正一说：
“哥，别开了，无人机是根据遥控器的坐标返航，我们等着吧。”
颜卿点头，将车停在路边，果然，大约过了三分钟，无人机自动停在车顶，被赵正一收了回来。然后赵正一在手机上指着一个点对颜卿说：
“这里就是无人机信号消失的地方，离他们的营地应该不远了。”
大功告成，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目标完成了侦查，颜卿很高兴，不禁感叹：
“在部队时，我们如果要有这等低空侦查的神器，那兄弟们都得高兴死，总设计师说的果然没错，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走啦！在饭店时听光头说，这些木头在营地加工完，最少还要近一周的时间，所以咱们的时间很充裕，走，赵老板，出发去二十五场。”
......
庆伊火车站出站口，一位中年人搀扶着自己母亲向站外走去。
“云龙啊，你一定要当面感谢人家颜局长，他帮了咱娘俩这么大的忙，如果需要你，你一定不能拒绝，明白吗？”
修云龙重重点头，这一周，他感觉如同梦幻一般。
先是曾经瞧不起他的院长，周一上班时，和颜悦色语重心长地找他谈话，事后还把这么多年来，以各种理由克扣他的钱，双倍返还；紧接着当天中午，就接到省纪委的特殊人才调令，直接调任修云龙到省纪委监察委十室，由一位老师直接变为监察委的监察官；第二天下午，修云龙交接完工作，到省纪委监察委大楼时，就看到公示，修云龙已经成为基层某单位的挂职纪委书记，落款时间为前一天。
“妈，五年了，儿子已经认清现实，没有自命清高的本事，就不要有自命清高的心气。监委如此器重我，甚至不惜破格突击提拔，我知道这都是因为颜局长的缘故，而且颜叔还救了你的命。”
修云龙的母亲点头，对于儿子的性格她十分清楚，生怕有一天修云龙书生气发作，耽误了颜卿的大事，也误了儿子的前程。
“儿啊，妈还是要唠叨你几句，做人不能忘本，你爸死在林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你做官，可不能干丧良心的事，自己淋过雨，就不要让别人没有伞撑。”
修云龙母亲大病初愈，身体虚，修云龙小心翼翼搀扶着她上了出租车，又将装满中药的背包放好，告诉司机一个地址，出租车绝尘而去。
第241章 拉下水
一辆福特F650霸气地停在二十五林场的村口，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看起来稍微年轻一点的，操着一口蹩嘴的普通话，对旁边看热闹的人说：
“看什麽看，一群土老冒，我噶理工，我们系来这里做僧意的，听说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主驾驶上的人没好气地说：
“赵老板呐，你系不系记错了，这种鸟不拉洗的地方，怎么黑有虎鞭呢？走啦走啦，赶紧回冰城，我约了两个外围，咱们体验一下东北的洗浴文化。”
其中一直围在周围的两个人，一听这话，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一边拿起电话开始汇报。
“颜老板，我实在是有些累了，先在这里对付一晚吧，找饭店吃口饭，吃完饭回车里睡一觉，明天再走。”
两个人牛逼哄哄地昂首挺胸，完全不用正眼看其他人，向屯子里走去。
没错，这两个人就是颜卿和赵正一，他俩在到达之前，就联系了庆伊分局副局长孙成，孙成喜出望外，还以为颜卿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联系了自己的那个亲戚。
看四下无人，赵正一小声说：
“哥，这个商店我们好像来过，上次就是在他家买的东西，这老板还给咱炒的菜，那老板不会就是孙成的亲戚吧。”
颜卿也没想到竟如此巧合，看赵正一要直接进商店，被颜卿一把拉了回来。
“小尾巴太多，先不要进，跟我走。”
二人在屯子里转了两圈，把所有的小卖店都进了一遍，最后颜卿嫌弃地说：
“累死哦了，也就第一家看起来干净一点，赵老板，就去他家吧。”
赵正一早就走累了，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孙瘸子还安安稳稳地坐在柜台里，一把年纪了还在用抖音看美女，甚至颜卿和赵正一进屋都没察觉。
赵正一看孙瘸子目不转睛地给女主播点赞，忍不住开口调侃他：
“男人就算八十，也依然喜欢十八的，这叫不忘本哈。”
赵正一冷不丁的吓了孙瘸子一跳，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站了两个人。
孙瘸子眼睛一转试探着问：
“外地来的游客呀，这个季节进山，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进山的不一定是游客，说不定是来找人的。”
“找谁的？”
“一个老小子。”
老孙头点头，伸头看了一眼外面，小声说：
“有人跟着吧？”
“放心，我们最后才进的你家。”
老孙头放下心，刚要说话，门被拉开，走进一个人。
为了避免被人怀疑，颜卿换上一口散装普通话：
“老板，我也不为难你了，下两碗热面条，我们给双倍的钱还不行？”
孙瘸子摆摆手说：
“小店没那业务，二位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屯子还有几家商店。”
这时走进来的人笑着说：
“孙瘸子，来盒大前门，这俩人什么情况啊？”
“嗨～”
孙瘸子打个哈哈说：
“这两个南方人，非要在我家吃饭，还说让我给下点面条，这不扯淡吗。我让去别人家，他非说别人家不干净，这还赖上我了。”
“哈哈，说你家干净还不好，人家可确实在屯子里溜达个遍，最后才来的你家。刚才胡书记说了，远来的是客，你可要给客人招待好了。”
这人冲孙瘸子眨眨眼睛，示意他稳住颜卿二人，离开了这里。
待这眼哨走后，孙瘸子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看到了吧，屯子里到处都是胡八的眼线，小成子发的什么疯，怎么要对付胡八万。我奉劝二位也别趟这趟浑水，有危险。上次有四个警察来我家买东西，事后我都被上门警告。”
说着，孙瘸子上厨房开始给二人下面条，刚才那眼哨来，隐晦地告诉我孙瘸子一定要稳住这两个人，孙瘸子听得明白，却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颜卿开口说：
“大爷，我俩就是上次来的警察，还有印象吗？”
“咦？我眼神有些花不假，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我记得有个小伙子也就二十多岁，是他吗？怎么看起来如此奇怪。”
“放心吧，如假包换，这次能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吗？大爷实不相瞒，我们是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的，对于胡八团伙的所作所为，现在已经被我们注意到，苦无没有线索，就算查案也无从查起。”
老头很激动，嘴里嘟囔着可算熬出头了，将面条做好，这才开始给二人讲。
“我从哪里开始讲呢？”
颜卿从手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录像机，打开后说：
“胡八叫什么？”
“大名叫胡八万。”
赵正一嗤笑道：
“胡八万？这名字起的，咋不胡幺鸡呢。”
随着颜卿循循善诱，老孙头开始娓娓道来。原来，这个胡八万今年四十五岁，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林场工人。不知怎地，突然之间被新到任的安局提成了二十五场副书记，场长，第二年就升为书记。
从这以后，大权在握的胡八，盯上了手中的权力，最开始，胡八还只是将天保等部门拨发的专项资金，以各种名义揣进自己腰包。之后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将主意打到成材林上，以清理落地枝桠和风倒木等名义，私自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将成材林放倒，拉出林区。
听到这，颜卿不禁发出疑问：
“就没有人管吗？”
唉！
老孙头叹口气，继续说：
“有，当时没合并成大林场之前，胡八的人稀里糊涂放错了山头，把其他林场标定的几百米作业林给放倒拉走，结果人家报了警，庆伊分局森保大队来抓人，胡八竟然组织人给警察打跑了，事后不知胡八怎么处理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竟有此事？”
“是呀，没过多久，那个林场派出所，从所长到民警，全都被调离，一个没留，就连派出所都没了，辖区被二十五场派出所接管。”
颜卿脸色开始变得严峻起来，老孙头说到这，傻子都能猜的出来，警察队伍中有人被拉下水。
第242章 胡八露面
孙瘸子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尽管颜卿事先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但此刻的心情还是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就没有人去告发他们吗？这个胡八简直就是个土皇帝一样。”
颜卿皱着眉头问道，言语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样恶劣的行为能够存在如此之久却无人揭露。
“确实如此，自从二十五场、幺场以及胜利河林场等好几个林场完成合并之后，场部便选定设立在此处。随着大林场改革合并，许多林场的人也纷纷迁居至此。看不惯他的人非常多，举报信也如雪花般告到各个部门，但即便如此，胡八依然能够安然无恙地笑到现在。”
“谁曾经举报过？想必一定是掌握了某些确凿的线索才会去检举吧。”
赵正一不禁好奇地问道。
“关于具体是谁举报过，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情……”
孙瘸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以前胜利河林场有个女会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好像到省里举报过胡八，结果第二天，她家就莫名其妙地被烧成一片废墟，而那个女会计本人也从此销声匿迹，至今杳无音讯。”
颜卿颔首，这趟总算没白来，只要有具体的人或事，调查起来就一定能有所突破。
“孙大爷，您再给说说这种比较具体详细的事儿呗！”
孙瘸子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又想到了一件事儿。
“哦！我想起来了，前年的时候啊，有那么几个警察，开着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警车跑到咱们这片林场来查什么线索。听他们说啊，好像是有个同事失踪了，一路追查过来的。那几个人还到我店里买过东西，打听消息呢，结果没过多久就让二十五场派出所的人给带走喽！”
“哪里的牌照？”
“好像是临省春之。”
这条线索至关重要，颜卿默默地将其铭记于心。此外，据孙瘸子所言，林场的会计名为孙立成，深得胡八信赖与重视。林场里大大小小的账目，无一不是经由孙立成亲自过目、审核之后方才生效。
“孙大爷，您之前提到过派出所跟胡八之间关系匪浅，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呢？”
颜卿追问道。
“哎，这事儿啊……”
孙瘸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所长叫赵全虎，和胡八那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自从大林场合并以后，胡八那位当警察的好兄弟，便被调到咱们二十五场来工作咯。只不过嘛，派出所在离这儿足足有五公里之遥，所以平日里警察们也极少到这边来巡视，大事小事也都是胡八说的算。”
看二人吃完面条还没有走的意思，孙老头有些焦急地催促：
“今天说的很多了，给我时间我再好好想想，下次再和你说，抓紧走，别被胡八盯上。”
没等两人回答，商店的门被推开，刚才那个盯梢的再一次走进来，看颜卿和赵正一吃完饭，嘿嘿一笑说：
“二位，听说你们来这是想买点紧俏货？”
赵正一一拍桌子，不悦道：
“出去，我在吃饭难道你没有看到吗，东北人真没有礼貌！穷山恶水出刁民。”
孙瘸子脸都吓白了，没想到这个赵正一像个虎比，怎么还能在人家的地盘骂人家。
哪曾想这人丝毫不恼，仿佛没听见这不敬之语。
“我们书记邀请二位到场部，不知能否赏光？”
“废屁，我刚下车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要买虎骨虎鞭，我们为什么要去？你有虎骨虎鞭出手不成？再说了，这属于买方市场，要么你们拿东西来这，要么买卖就不做了，你以为就你家有？毛子的西伯利亚有的是，大不了我下次去老毛子的赌场时，让他们给我预备点。”
赵正一不愧是宁江大少，说出来的这一番话都底气十足趾高气昂，一点面子没给胡八，丝毫不在乎这买卖能不能做成。
孙瘸子怕两方起冲突，赶紧说和道：
“二位老板，稍安勿躁，看在这碗面条的份上，少说两句。他说的书记，就是我说的林场大老板，本地最有本事的人，就算是在庆伊，都是极有身份，还是我们市的人大代表呢。”
赵正一此刻扮演的是一位性格乖张，脾气古怪的老板。这完全是他本色出演，略微神经质的他，充分发挥了中二青年暴发户的特点，完全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嗯，好吧，看在商店老板辛苦下面的份上。”
颜卿不动声色，看到门外站了一个人，猜测这有可能就是胡八，于是他说：
“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去见一见这个胡书记吧，就算做不成买卖，权当是交个朋友了。”
“说得好！”
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长的白白净净，看起来非常斯文。他迈步走进来，示意其他人离开，然后对颜卿说：
“小兄弟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看起来你也是性情中人，我胡八就喜欢老实汉子，你既然看得起我，那我绝对拿出好东西来回敬。”
在颜赵二人的脑海里，胡八一直被描绘成一个粗鲁、豪放不羁的人：满脸浓密的络腮胡，身材魁梧粗壮无比——总之就是一副典型的莽夫模样。然而当他们真正在线下见到本人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两人不禁瞠目结舌。
“你是胡八？”
颜卿迟疑地问道，胡八微笑着回答道。
“这个还有冒充的不成？放心，如假包换！”
颜卿和赵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诧异。眼前这个胡八万与户籍照片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相似之处。照片里的胡八万胡子拉碴，面容狰狞凶恶；而现实中的他却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第243章 修书记
“胡书记，咱们都是敞亮人，就别藏着掖着！我严某人最讨厌磨磨唧唧、弯弯绕绕的，咱们有啥直说！我在冰城玩的时候，听说在庆伊这里，有大虫子的买卖。”
见胡八神色如常，颜卿继续说：
“我和赵老板开车在附近转了几天，刚才下车的时候，我故意那么说，你应该心里有数。我要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虎骨、虎鞭还有虎须啊，但必须得是新鲜的，超过几天或者已经散发明显尸臭味儿的那种，我可瞧不上眼，也绝对不会要！所以呢，我想问问你，这个活儿，你到底敢不敢接呀？”
“哦？严老板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公职人员，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你要说弄点蜂蜜山货，是我能力范围，这个嘛？”
颜卿神色古怪地看着胡八万，最后向孙瘸子要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对孙瘸子说：
“孙老板，面条做的很好吃，我一个月后回东江，等你有机会到了东江，一定要联系我，算是答谢你这一顿饭。”
说完将纸条放到柜台上，冲胡八万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算我兄弟俩走错了地方，告辞！”
颜卿二人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抬屁股走人。
向车上走的路上，赵正一观察到没人跟踪，忍不住对颜卿说：
“哥，这招是欲擒故纵？可我怎么感觉有点玩砸了，这群人能上当嘛。”
颜卿哈哈大笑：
“哈哈，你小子很聪明嘛，这不是欲擒故纵，本来没有打算就这一次就能让胡八上钩，如果一次就成功，那就说明这个胡八万是个饭桶，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这次来，算是给他心里种上一颗种子，不出意外，明天他就会调查东江的姓严的老板。走吧，安心回去睡觉，这次没白来，得到的线索，够咱们查一阵子了。”
赵正一有些担心，毕竟“严老板”的身份是胡说的，万一被查出来，那不露了馅。
“放心，这个身份我已经用了很多年，我在部队时，曾联手武警特种部队，在东部某市执行禁毒卧底任务时，化名过严老板，这是武警部队伪造的身份，公司执照和法人代表等都是能查得到的，不用担心。”
“我敲！大哥，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去当兵，太特么辉煌了，这要是在夜场去给人讲枪林弹雨九死一生，那得吸引多少萌妹子为我献身啊！ 啊啊啊啊啊！”
有句话咋说的来着？狗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正义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谈婚论嫁了，别整天既约又泡，殊不知年少不知精宝贵，老来望穴空流泪吗。”
“有道理，我喜欢婉儿姐那个类型的。”
颜卿举双手投降：
“得得得，当我放屁。”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二人匆匆驾车赶回庆伊。回到酒店便第一时间开始整理思绪，并详细记录下关键信息。
为确保万无一失，颜卿一遍又一遍仔细观看视频回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至确信已毫无遗漏之处。
“正一，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
赵正一抗议道：
“哥，都看三遍能背下来了，肚子已经跟我强烈抗议，咱们抓紧干饭去吧。”
颜卿哈哈一笑，把笔记本收好，开始搜庆伊美食。于是乎，二人兴致勃勃地前往庆伊市最为知名的烤肉店，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正一，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家烤肉果然名不虚传，来干杯！整口小啤啤，”
“喝！哥，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来两个妹子，你一个我一个。”
颜卿现在彻底服了！这小子不管到哪，都能在不声不响中约来几个。
有时颜卿在想，自己就比他大六岁，怎么好像有代沟了。
“不去不去，鄙人不擅长交际，俩妹子你自己都留着吧，注意身体。”
提到这个，赵正一来了兴趣，要给颜卿传授约泡经验，听的颜卿直翻白眼。
正当二人在烤肉店大快朵颐时，颜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号码，颜卿面带微笑着接起电话：
“云龙大哥，不对，应该叫修书记，好久不见啊修书记。”
电话另一头的修云龙此时刚把家里收拾干净，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家，虽然许久未回，但自打进屋的那一刻，心中的安静和满足是他在冰城这几年没有过的。
修云龙知道这一切都是颜卿帮忙说话的结果，于是恭敬地在电话里说：
“颜局别开玩笑，上周六咱俩还见面了，怎么就成了好久。”
修云龙不会寒暄，说了两句就进入到了主题：
“颜局，我今天刚回宁江，等公示结束，下周一即将到庆伊林业局上班，我给蔡支队通过电话，他说你目前在庆伊，所以我想找你汇报请示下工作。”
颜卿疑惑，挂职这事他熟，从去年挂到现在，也没有人给他公示，于是他问道：
“挂职锻炼还需要公示吗？”
“我不清楚，不过我从学校调到纪委可能需要公示吧。”
颜卿摇摇头，心想这个修云龙变化还真大，过年时，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书生模样，现在竟然能说出向自己汇报这种接地气的话。
颜卿看中的，就是他原则性强，所以不希望培养出一个老油条，所以说：
“云龙哥，你我之间不必说什么汇报不汇报这种话，你是齐叔的高徒，咱们之间算平辈，你的性格还真适合吃纪委这口饭。”
不知怎么的，修云龙说什么今天都要汇报工作，颜卿拗不过他，只好说：
“那好吧，我在庆伊大片烤肉店等你。”
挂断电话，醉意有些上头的赵正一听说要来朋友，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就说：
“老妹，我这新到一个朋友，能不能再找一个你同学，啊？没了，那不行啊！你说岁数大点啊，行！岁数大点没事，会安慰人就行。”
看赵正一越说越不着调，他还真怕赵正一弄来一个岁数大的，于是颜卿把他手里电话抢过来，跟对面说算了，然后结束通话。
第244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吴殿祥这些天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本来前些天收到暗示，让他咬紧牙关，没几天就能把他放出来。
结果案件已经移送庆伊分局一周多，丝毫没有放了自己的意思，提审他的时间和频率反而越来越高。
他也算是几进宫的老油子，警察从最开始的你咋说我咋记，到现在一点点抠细节，大有刨根问底的趋势，令吴老大深感不安。
这天晚饭，公安局值班看守人员将打包好的盒饭，递到吴殿祥所在的临时看押的小屋。
吴殿祥现在非常想知道自己的处境，于是他对给他送饭的人说：
“兄弟，咱们警察叔叔办案程序我也懂，都非法押了我这么多天没个结果，是不是怕我的伤被人看出来？”
给他送饭的，是一个协警，这些天也混的比较熟，对于这种话题，协警其实也不懂，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地位，于是信口开河：
“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上面大局长说，你不松口，绝不放你走，就给你押到死。”
吴殿祥听完心凉了半截，不知道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传话说让自己咬紧牙关，公安局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吴殿祥心想，莫不是要自己顶雷？现在正在外面做假证呢？
细想想绝对有这种可能，他们本身就是因为利益聚拢到一起，谈不上什么坚不可摧的关系，现在公安局要把自己关到死，那不就正中胡八下怀，把脏水都泼自己身上。
正当吴老大心烦意乱之时，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进来，对看守的协警说：
“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两句话。”
“你是？我没在本局见过你。”
协警有些难为情，按照规定，任何人见被看守人员，都不能独自会面，必须要在自己陪同下才可以，尤其是这个案子，白衬衫来了好几个，协警更不敢马虎大意。
“你媳妇的理发店，刚才有人去存了一万元，不过你放心，没人去理发，要不你出去打个电话问问？”
这话算是戳中协警的肋巴扇上，他们的工资不高，全靠这点微薄的收入。
如果靠这点死工资，很难维持生计。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所以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买卖。
“呃！那好吧，我出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一下，两分钟我就回来。”
说着，协警就出去了。来人面色平淡，对吴老大说：
“吴老大，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吴殿祥看他不惜重金将看守支走，换来了两分钟时间，于是谨慎地说：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就需要知道…”
……
“冯政委！报告一个好消息！”
这几天，冯殿军住在庆伊分局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办公室，现在他刚刚躺下，就被一阵敲门声叫起来。
刚要发火，听说是好消息，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走到门口。
“什么好消息？”
门口之人是蒋天，他手中拿着几张纸，对冯殿军说：
“政委，吴老大交代了！”
冯殿军大喜，叫蒋天进屋。这几天虽然厅长没有听专题汇报，但是还是有书面材料上交，如果这两天再没有突破，下次厅长亲自调度时，必是挨批斗之时。
“都交代什么了？”
“吴老大承认，自己有拦路的行为，并且在和颜卿发生冲突后，动刀想要伤人，结果反而被颜卿制服。”
“好！”
冯殿军这些天，也被逼着学了不少刑侦的常识，听说吴老大承认了持刀伤人的事情，于是说：
“好，这次证据形成了闭环，我看就按照省厅的要求，直接扔看守所吧。”
冯殿军说完，看蒋天欲言又止，现在压在头上的大石头被搬走，冯殿军心情不错，于是问蒋天：
“蒋局，怎么了？这个吴老大吐口，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蒋天一脸为难，用恳求的语气说：
“冯政委，我有件事情求你。”
“你说吧。”
“你能不能向省厅建议，把吴老大羁押在咱们看守所，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送到市局看守所？”
冯殿军皱眉，在他看来，送到哪里都一样，而且市局看守所更加正规，不容易出问题。但现在蒋天开了口，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于是说：
“为什么？在我看来，押在哪里都一样，市看守所还更安全更规范。”
蒋天也一脸便秘，看起来有些难受，他解释说：
“政委，您不知道，押在自己看守所，不管提审还是指认现场，都比在市局看守所方便，而且这是咱们分局的案子，送别的局看守所，好说不好听呀。”
冯殿军点点头，他听出来了，无非就是蒋天面子的事，真放到市看守所，下面会有一些针对他不好的风言风语。
“我可以试着提下建议，不过没法保证一定能成功，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只负责侦办，并没有决定权。”
目的已经达到，蒋天离开这里，留下冯殿军在整理材料。将要点全部梳理好后，冯殿军将电话拨给公安厅秘书处主任，也就是张渤的大秘。
“单主任，你好，我是林业分局冯殿军，对，我要向厅长汇报一下案情进展情况。是的，有突破，有重大突破，在厅党委的坚强领导下，经过我们不懈努力，办案人员通宵达旦侦查后，犯罪嫌疑人…………”
“谢谢单主任，请转告厅长，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力争将这个案件办的精彩。单秘书，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领导答应。”
单良此时正在京城，此次他的主要任务是陪同张渤完成副总警监警衔的晋升，实现从正厅到副部的大跨越。
虽然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各级党政机关，不得要求秘书以出差的名义陪同。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此时的公安厅维稳驻京办就充分发挥了作用。单晋以公安厅秘书处的名义对驻京办的同志进行慰问，于是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随时等待张渤的召唤。
单良听冯殿军这么说，神色立刻不悦起来。
第245章 泥人发火
单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
“嗯，说吧。”
冯殿军没听出来单良语气里的不满，也不知道随着张渤的地位水涨船高，秘书的谱也会越摆越大。
“最开始的时候，督导组并没有要求嫌疑人具体押到哪个看守所，但上周我们接手时，厅里要求侦查后，把人押进市公安局看守所，不知道这个事情，能不能变通？呵呵，如果能在我们自己的看守所里，我们办案会更加方便，对～”
单良听到这，突然想起前两天，陈剑意特意给自己打过电话，请求自己从中斡旋，把人送到市局看守所，当时他还纳闷，这个嫌疑人怎么如此抢手，市局不舍得移交，移交之后还要羁押在自己看守所里。
当时他不理解，不过陈大局长的面子必须要给。于是单良在经手传话时，就将这事以文件的形式确定下来，现在双方都在打这个嫌疑人的主意，他也开始揣摩双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秘书做久了，随时随地都在揣摩人心，要说谁最了解张渤，非他莫属。张渤现在既不想得罪陈立人，也打算抱紧赵春江的大腿，现在陈剑意对谋害赵正一的人感兴趣，不得不让他多想。
还没等冯殿军说完话，单良就知道，必须要请示自己老板，让他拿主意，而且还不能说前期自己擅作主张的事，当然，能不得罪陈剑意就尽量不得罪。
“好了，知道了，先等一等，厅长正在开会。”
中央党校的课程安排得异常紧凑，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仿佛是一场知识的马拉松比赛。每一节课都被精心设计和安排，目的只有一个——让各位领导能够尽快掌握所需的知识和技能。
即使是夜幕降临，教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张渤的心情格外愉悦，通常情况下，副厅级以上警衔的晋升培训应该在人民公安大学进行，但本期却恰逢中央党校举办一个极其重要的政治轮训开班，于是这几位稀有的学员便被破例纳入了这个轮训班。
在中央党校上课，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对于张渤来说更是如此，当年他错过了中青班培训，现在来参加政治轮训，也算是在内心小小地满足了一次。
“领导，刚才林业分局冯殿军来信，说案件办理有很大进展，需要向您汇报，我说您正在忙。”
此时张渤正在和他的同学聊天，明天结业考试后就要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结下的情谊也十分珍贵。
只要一张盖有中央党校培训中心公章的结业证书到手，回去向组织部一交，张渤的人生和权力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
“哦？什么事？”
“嫌疑人已经承认犯罪事实，证据已经足够确实充分，下一步就是刑拘和批捕。”
张渤精神一振，这件案子总算是有了结果，那天赵春江来找茬，着实给他刺激的不行。
“好，回去我要听详细汇报，先给他们记上一功。”
“厅长，现在基层请示，下一步嫌疑人押到哪个看守所。”
这话听得张渤糊涂，不知这没头没尾的请示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基层拿着鸡毛当令箭，想要在他这里刷存在感。
单良立刻接着说：
“庆伊市有两个看守所，一个是庆伊市局的，还有一个是林业分局的，庆伊市局的局长，现在是陈剑意，他曾说，要追查这个案件，也在大力促成嫌疑人到市局看守所，这事你看。”
张渤恍然，他也是基层出身，对庆伊林业分局这个请求十分理解。可他也知道，颜卿和陈省长女儿谈恋爱，现在陈剑意要为未来妹夫出头，并没有觉得多么奇怪。
“嗯，按流程办吧，陈剑意愿意查就让他查，就这件事？”
单良不免有些着急，都传赵春江和陈立人貌合神离，现在俩人的儿子不知怎么搅到一起，要说这是好事，打死他都不信。
“领导，陈局长要查赵书记儿子遇袭这件事，他的身份会不会有些敏感，最近省里在传赵书记和陈省长~”
张渤听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的秘书都相信这种传言，并且在为自己担心这件事，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加笃信。
“够了！一派胡言，二位领导现在明明正在为宁江省的民生大计操心，哪像你说的那样，这种话以后，对谁不要再提，并且听到后，一定要严厉驳斥，明白吗？这才是你的立场！也是我的立场！”
转念一想，秘书也是为了怕自己卷入不必要的斗争当中，所以语气放缓了不少，耐心解释说：
“有些事，你知道就可以，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这个颜卿，虽说是赵书记的人，但是却在和陈省长的女儿谈恋爱，所以陈剑意要为颜卿出气就没什么奇怪的，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想要提醒我，下次注意方式方法，毕竟我不在的时候，你代表的就是我。”
单良吓坏了，秘书最害怕的就是猜错领导的心思，本以为这是大功一件，没想到却犯了大领导的忌讳，被张渤批评一番，心中憋着火气。
正巧此时冯殿军不合时宜地打来电话，单良刚才压抑的怒火，瞬间反弹。
“单主任，辛苦了，这么晚还要请示领导。”
这个冯殿军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也实属无奈，林业分局新归建，现在属于叔叔不亲舅舅不爱的尴尬局面，尤其是他，完全的外行，一个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选错了岗位的倒霉蛋。
“冯政委，领导说了，一切按照原计划办。”
“单主任，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基层的兄弟~”
没等冯殿军把话说完，单良就打断了他：
“冯政委是林草局调来的吧？”
冯殿军不明所以，于是老实回答：
“是，我是从林草局调来的。”
“我们公安呀，和普通单位还不一样，你可能不懂规矩，我就给你讲一讲。在咱们这一行，最主要的就是服从命令，基层是一定要关心的，但是不能纵容，你能明白吗？别动不动就基层如何如何，你大小也是个领导，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上级出面解决，那还要你有什么用？枫桥经验，矛盾不上交，其中就包括基层某些人牢骚满腹的矛盾。”
第246章 镇庆伊
就算冯殿军再傻，他也能明白单良在阴阳他是个门外汉，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单良的态度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但毕竟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在林草局里，他好歹也算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副处长，可谁曾想来到此处后，却反而变成了受气包般的存在。气不过的冯殿军忍不住说道：
“单主任，您这话可就说得有些不妥当了，什么叫做基层怎样呢？难道我为基层发声有错吗？”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赶紧去执行命令就是了！”
单良没好气地回答道。
......
翌日上午，庆伊林业分局，党委会议室。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办案警察都正襟危坐，这是近期最后一次案情调度会，会议过后，大家终于能够松口气休息一下。
冯殿军坐在主席位上，正一脸严肃地照着本子宣读着上级的指示。
而坐在副手位置的蒋天，在听到没有成功留住人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开始抱怨起来：
“政委啊！难道真的不能再跟上面好好商量一下了吗？人要是这样被送出去了，以后想要再接回来恐怕就难如登天了啊！”
冯殿军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看向蒋天，嘴里却在发苦。要知道，昨天就是因为蒋天的这个请求，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和单良结下了梁子。
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儿地说道：
“蒋局长，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既然厅里做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就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你总是一味地强调自己的困难，这样做岂不是太过理想化了一些？”
蒋天闻言也是据理力争道：
“可是基层的实际情况您也不是不了解啊，上面这样随意插手我们的工作，对于案件的侦破根本毫无帮助可言嘛！”
然而，冯殿军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执行命令吧。”
冯殿军又部署了一些善后工作，无非就是这老生常谈的东西，听的其他人昏昏欲睡。
其实他所说的，其他人也都能想到，无非就是能够免责，防止出事追究到他的头上。
念完了催眠经，他看所有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便挥手示意会议结束，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蒋天在心里，压根瞧不上这个门外汉，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也没有办法。
会议结束后，冯殿军再次催促他快点安排人给吴殿祥办理入所。
“我这就去安排。”
被关了一周多的吴殿祥，终于等来了结果，当他满怀希望，还认为自己即将被捞出去时，一道晴天霹雳在他耳边响起：
“吴殿祥，绰号吴老大，庆伊市人，五十一岁，因涉嫌故意杀人，寻衅滋事，依法被庆伊林业分局刑事拘留，送庆伊市公安局看守所执行。”
“什么？不对！我不是取保吗？不是要给我脱罪吗？”
“吴殿祥，你想什么呢，取保？脱罪？做什么春秋大梦，走吧，带你免费体检一次。”
办案警察皮笑肉不笑地讽刺着，也不容吴殿祥再说话，直接给他套上头套手铐和脚镣，又来了几个警察，给他从临时看守的屋子押到警车，直奔医院而去。
吴殿祥不服，叫嚷着，企图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我被骗了！我是屈打成招！那天晚上跟我说话那人呢？我要举报！”
还没等他喊完，一记重拳狠狠勾在吴殿祥的腹部，紧接着就是一个大飞脚，痛的他龇牙咧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
吴殿祥只觉得头脑发胀，迷迷糊糊中就躺到了看守所的大通铺上。
“唉，新来的，啥事进来的？”
“屈打成招。”
屋子里七个人发出哄笑声，一个老犯说：
“拉倒吧，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宁放过不杀错，进了这哪有一个冤枉的，我看你小子贼眉鼠眼的，估计是个惯偷吧。”
吴殿祥不想搭理这群人，一个个的都想在新来的身上找找乐子，他也是几进宫的主，门清的很，加上从医院体检完总觉得脑袋疼，于是将身子侧了过去。
“唉？尼玛的！老子和你说话呢！”
吴老大刚躺好，实在不想动弹，头都没回就说：
“有多远滚多远，你爹不想搭理你。”
“卧槽你妈，我特么弄死你。”
正当这人要冲过去时，门突然铛铛铛被敲响，管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干什么？要死啊！是不是皮子又松了？全体起立，给我站好了！”
门从外面被打开，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管教，手中胶皮棍子使劲敲着铁门，似乎在向屋里人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哪个是新来的？”
其他七人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个管教因为身材肥胖长得太凶，四十多岁还没娶到老婆，所以精力统统释放在这群人身上，有事没事就找点由头揍这群人，被老犯们取外号“镇庆伊”，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这么自称。
吴老大好几年没进来，所以不认识这个镇东北，当他勉强从炕上爬起来，抬眼看到一个猛张飞瞪着牛眼看自己，着实吓了他一跳。
“啊，管教，你好，我是新来的，叫吴殿祥。”
歪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也怕这个面相的。
现在的吴老大，也乖乖的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站在地上。
镇庆伊很满意，在这里转了一圈，难得没有找由头体罚他们，而是临走之前，对吴殿祥说：
“嗯，行，吴殿祥哈？刚进来的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离开了这里，直到镇庆伊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剩下七个人才松口气，但是很快，就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殿祥。
吴老大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不舒服脸色难看，刚要躺下睡会儿，就听刚才找茬那人说：
“吴～哥们，你和镇庆伊认识？”
“不认识啊，第一次见。”
这人挠挠头，不可置信道：
“那就奇怪了，这个老咕噜棒子从来不会给人好脸色，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247章 把水搅混
最近几天，在刑拘号里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
那位新来的家伙似乎与镇庆伊有着特殊的关系。
不仅如此，许多人还注意到，几乎所有的警察对待这位吴老大都格外友好，态度和蔼可亲，极少呵斥质问，完全不像对待其他犯人那样严厉苛刻。
一些热衷于探听八卦的人私下里向与自己关系较好的管教打探情况，得到的回复竟然是上头有人特意关照。
这个消息让这群劳改犯们艳羡不已，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能有人关照，至少可以少遭一点罪。于是乎，这条小道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刑拘号，没过多长时间，连吴老大本人也从同牢房的人口中得知了此事。
这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在背后帮助自己。
当然，他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任由这个消息传播，毕竟这样对自己也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颜卿那里调查陷入困境，想要找一个已经消失许久的人，谈何容易，尤其是自己只知道一个大概情况，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
尽管他发动了许多关系，可依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十年前的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令颜卿一筹莫展。
小赵被他老子叫了回去，具体原因不详，走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说是代表他老子参加什么家族聚会。
没了小赵的掣肘，颜卿这几天跑了许多地方，但大家对这个生面孔保持着高度警惕，没有透露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随着修云龙到庆伊林业局报到后，颜卿的调查出现了一丝进展。
周一上午，在宁江森工集团纪委副书记的陪同下，修云龙到庆伊林业局报道，出任空缺近五年之久的庆伊林业局纪委书记一职。
当晚，局长安东阳做东，邀请修云龙到庆伊最大的饭点吃饭，安东阳姿态放的很低，亲自到修云龙办公室，本以为这个新到的纪委书记会给面子。
哪曾想修云龙果断拒绝，并直截了当说，自己受省纪委委派，到庆伊林业局进行纪律检查，不适合与同级的任何人私下接触。
“安局，我看纪委这个部门，已经名存实亡了，这可不符合同级监督的规定。”
安东阳十分不爽，他一把手霸道惯了，从来没想到在庆伊林业局，还会有人质疑自己。
“修书记，你刚从上级部门到基层，不懂得基层的难处，纪委这个部门，在基层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可修云龙嗤之以鼻，别人在乎他一把手的权威，修云龙可没必要，他一个挂职干部，干完活就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重新组建纪委这个部门，安局长希望你多多支持。”
安东阳气急反笑，好久没有人这么挑衅自己，他轻蔑地说：
“我是一把手，局里任何人的调动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修书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最主要，别越庖代俎，坏了政治规矩。”
对话结束，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看来日后避免不了要经历斗争。
晚上，庆伊林业局辖区的棚改楼，修云龙家，一个面积不大的两室一厅。
修云龙的母亲下厨房，亲自动手做了可口的饭菜招待颜卿的到来。
“阿姨，够吃够吃，不要再炒了，浪费了。”
颜卿受宠若惊，这些天整天吃餐馆和外卖，冷不丁闻到家常饭菜的香气，那真叫一个食欲大动。
他看修云龙娘俩忙里忙外，似乎还要再次点火，颜卿赶紧冲进厨房，将穿着围裙的娘俩推出厨房，强行按在椅子上。
“姨，您就别忙了，你再炒菜，我就要饿死了，这么香的饭菜还没进嘴，实在折磨我呀。”
说罢，颜卿将自己从陈剑意那搜刮来的茅台打开，给修云龙满上，又给自己倒满，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果酿，启好放在修云龙的母亲面前说：
“姨，您现在还在调养期，我听我爸说，姥姥给你开了几十副药，切记不要中断。还有果酿虽不是酒，但却略带酒气，您少喝一点。”
修云龙看起来也饿了，今天在单位开了一天的会，又和几位班子成员斗智斗勇了好久，精神有些萎靡。
他没和颜卿客气，给母亲夹了第一口菜，就开始填肚子。
“颜局，我饿坏了，不和你客气，你挑喜欢的吃，等我垫吧一口，咱俩再喝。”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刘姨身体有些乏，说要进屋躺一会，修云龙也明显有些上头，但是控制的很好，意识能够保持清醒。
“颜局长，我先进屋躺一会儿，你和云龙聊。”
“以后叫我小颜就好，这里我最小。”
看着母亲进屋休息，修云龙这才打开话匣子：
“颜局～”
见颜卿面色不悦，修云龙只好改口：
“颜老弟，我今天报到，直接就和安东阳顶了起来。”
“安东阳？哦，就是林业局那个安局长，这么做有些不理智呀云龙哥。”
修云龙脸色红扑扑的，见颜卿不太理解，于是解释说：
“庆伊虽然说是我的家乡，可从求学到工作已经有十多年没回来，算是全是陌生人的故乡，林业局更是如此，安东阳在这里经营将近十五年，各方面我都没有任何优势，所以我想～”
听到这，颜卿头脑中突然出现一句话：
当规则对你有利，你就强调规则；当事实对你有利，你就强调事实；当二者对你都不利，那就把局势搅混。
“大哥是打算把水搅混？”
“着啊！”
修云龙如遇知己，不停地拍着大腿，这是他苦思冥想才思考出来的破局办法，没想到竟然被颜卿一语道破。
“没错！只要我把庆伊林业局的局势搅混，那么我光杆司令的劣势，也就成了我的优势。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只要我不停地在纪律方面找麻烦，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十五年！天知道会查出多少问题！”
颜卿有些担忧：
“哥，方法是个好方法，可操作起来太难了，孤掌难鸣呀。”
第248章 廉政述职
颜卿的担心不无道理，有搅局的想法，更要有搅局的能力。如果稍有不慎，那被搅浑的水淹死的，可就是他修云龙自己。
“哥，这么做，风险太大，我不建议。”
“放心，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谨小慎微，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会做。还有我今天不是单纯的请你吃饭，而且请求你的帮助，我需要一个帮手，最好在庆伊市公安局或者林业分局。”
颜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剑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心都是需要时间考验，虽然他是一把手，可毕竟资历太浅，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住市局。
现在颜卿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但他又没办法长时间待在这里，为今之计只能取巧。
“云龙哥，人选倒是有两个，咱俩一起参谋一下吧，一个是庆伊市局局长陈剑意，我未来的大舅哥，另一个是林业分局副局长孙成，一个态度未明的投机客。”
……
从修云龙家出来已经很晚，今晚喝了不少，颜卿将身体紧紧裹住，在马路上溜达醒酒。
这是颜卿的习惯，如果不是酩酊大醉，一般都会等酒意散的差不多再回家睡觉。因为中医讲究睡前一定要安神，醉酒状态属神思不固，不利于健康。
这个季节华北已然开始春耕，但东北早晚还很冷。寒意令颜卿很快就精神起来，让他不免佩服这个修云龙真是天生做官圣体。
他听颜卿说完二者，稍加思索就选择了孙成，理由也很简单，对于投机者来说，只要有利可图，就一定会选择合作，况且他在庆伊的时间非常久，人际关系一定比看起来的更加深厚。
本来认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家宴，没想到让颜卿发现一匹千里马，颜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自己最近遇到的难题和他说了一下，没想到修云龙还真提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第二日，修云龙上班后，将办公室主任李子健叫到办公室，说自己要看各林场的旧账，起步就是倒查三十年的。
李子健是安东阳的绝对心腹，也对他昨天在修云龙这里吃瘪有所了解。
“我说修书记，这好像不是纪委这个部门的工作范围吧，等您调到审计局或者上级下文件时，我肯定不遗余力帮你，现在可不行，没有局长签字同意，就不合规矩。”
修云龙没有像昨天那样冷若冰霜，而是面带微笑，就这么看着李子健。
“我说李主任，你当我不懂吗？档案这种东西，岂是你一个办公室主任能保管的？我就是通知你一声，让各个林场书记和场长来找我廉政述职，述职好的继续，述职不好的，我就上报集团纪委了。”
李子健心中暗道卧槽不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子手段如此阴狠，竟然用这个办法，廉政述职这东西，向来都是走个过场。因为没可能不通过，但真真切切是各级党政领导干部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而且是一票否决制。
只要这方面被否决，就算你其他方面干的再好，也无济于事，年度直接评定不称职，第二年如果再如此，那就回家等着领六个月的失业保障金吧。
“呃！呃修书记，廉政述职这工作，向来都是局长亲手抓的。”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就没有纪委书记，所以只能一把手代劳，现在我来了，怎么能让安局长受累。”
看李子健有些发懵，修云龙不客气地说：
“怎么？现在纪委没有人，难道李主任连个通知都不会发吗？不要紧，我可以教你，实在不行，我从省纪委调来几个人帮我吧。”
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修云龙就已经初露峥嵘，再来几个，那庆伊林业局可就热闹非凡了。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发通知。”
李子健抹了一把冷汗，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如此难缠，以后还不能太过得罪他，否则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果然，没过一会儿，庆伊林业有限公司（庆伊林业局）下发通知，要求各林场正职副职，于近三日之内，全部到纪委书记处做廉政述职报告。
修云龙微微一笑，拿起手机给颜卿发了一条微信。
内容为：
“老弟请放心，三日内给你准确到身份证号码的消息，你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准备抓现行。”
此时的安东阳啪地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过完嘴瘾，就把烟按灭。
“这个修云龙真是一个大学老师？这手段看着不像呀，廉政谈话，还真挺会的。”
李子健站在对面不停点头，刚才在修云龙那里吃了瘪，所以现在跑到安东阳这告状来了。
“是呀，这小子看起来年轻，肚子里坏水多的很，一来就要把局长您的权力分走，肯定没憋好屁。”
提到这个，安东阳不禁暗自生气，昨天自己好心好意邀请修云龙，这个小子竟然一点面子不给。
“去，到冰城打听一下，这个修云龙什么来头，有什么爱好，家里有什么人，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就不信他是个圣人。”
“上哪打听啊？”
“笨！当然是去宁江林业大学！他不是在那上过班吗？”
李子健恍然大悟，于是赶紧想办法打听消息去了。
这两天，平时各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场书记场长，统统在林业局大楼现身。
今天是述职的第一天，人很多，从纪委书记办公室一直排到了走廊中厅，大家互相打着招呼。
“老吴，廉政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就你大字不认识几个，还会写报告？”
老吴嗤之以鼻，小个不高的他，朝修云龙办公室的方向啐了一口，轻蔑地说：
“我写他奶奶隔壁，一个臭小子，刚来就要拿咱们立威，休想，老子今天什么稿子都没拿，爱咋咋地。”
周围人佩服之极，他们也一样，都是抱着糊弄了事的想法，让他们想办法从林业局弄点好处，那一个个能搜肠刮肚无所不用其极，述职？没听过，都是你抄我，我抄书，就连学习笔记都是叫其他人代劳。
第249章 排名第一
本次庆伊林业有限公司廉政述职，在修云龙的示意下，再第二天居然搞出了一个排名出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排在首位的竟然是兴隆湖林场的书记吴辅臣，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瞠目结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毕竟，吴辅臣可是那个曾经在走廊里口出狂言、声称自己毫无准备的家伙。当时，他还让许多人以他为榜样。可如今看来，这老家伙分明是把大家耍得团团转。
吴辅臣这招让众人又羞又怒，许多排在末尾的人心中不禁暗骂：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
当然，有人对此表示不满，并跑到纪委书记那里提出质疑，吴辅臣是半个文盲这事，林业局世人皆知。
然而，他们得到的答复却是所有的评选都是公平公正的，而且各部门双正职的廉政述职稿也在第一时间被发布出来以供公众查阅。
当众人看到吴辅臣的稿子时，不禁暗暗咒骂这个唱高调的家伙。在局里发布的通报中，特别强调了吴辅臣完全是脱稿演讲，没有借助任何辅助资料。而且整篇文章立意高远，对自身的剖析更是深刻透彻。
这种行为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那些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的人们，开始四处讥讽他，说他之所以身材矮小，就是因为心眼太多。
吴辅臣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那篇稿子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上面好些字他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写了。
想当初，他走进修云龙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面对修云龙提出的各种问题，他也是一律摇头，一问三不知，就差把不服写在脸上。
这可如何是好？
吴辅臣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背了这么一口大黑锅呢？
他可是安东阳的铁杆！
当听闻修云龙与安东阳之间存在矛盾时，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安东阳这一边，并暗自下定决心要为其两肋插刀、勇往直前。
那天，他故意给修云龙制造麻烦，本以为这样做可以让安东阳对自己刮目相看，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修云龙却利用这个机会将他架在火上烤。
结果呢？他无意间冒犯了许多人，其中甚至包括局长大人——安东阳本人！这可真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甚至这几天局办召开的中层领导会议，修云龙对吴辅臣和颜悦色，嘘寒问暖，搞得吴辅臣不知所以，结果无意间看到安东阳看自己时的古怪眼神，瞬间如坠冰窟。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不由得对这个新来的年轻纪委书记高看一眼，不动声色之中，就把人搞得灰头土脸。
很快，纪委又接连发文，一是要求各部门上报所有人员自我剖析材料和查摆问题清单，不得落下一人，尤其是涉及财政岗位的人，退休的离职的失踪的也要以林场的名义写一份；二要求办公室将近三十年的所有集团人员名单报给纪委，纪委会根据名单收材料。
经过上一事，现在所有部门都不敢马虎大意，生怕被这个爱整人的纪委书记惦记上，纷纷响应。
二十五场场部。
胡八万把几个得力手下召集到一起，商量纪委下发的文件要怎么上报。
“老大，去她妈的纪委，能咋样？就不交，我不信他还能给咱们开了不成。”
“蠢才！兴隆湖的地缸子被折腾的有多惨你又不是没看见，到现在还和排名末尾那几个书记掐架。”
训斥完，胡八眯起眼睛，回忆着上次在修云龙办公室述职时的场景，不禁感叹说：
“这小子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谁曾想是个阴损蔫坏的主，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孙立成思考很久，缓缓开口说：
“胡书记，这个修云龙来者不善啊，我怎么看，他这个文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说人话，文邹邹的听不懂。”
“我看他要的不是查摆材料，而是人员的名单来的。”
“哦，你的意思是？”
孙立成推了一下鼻翼上的眼镜，建议说：
“胡书记，你最好请示一下安局，看他有什么指示，我总感觉这里面怪怪的。”
与此同时，庆伊林业局党组会议室，安东阳安局正在主持会议。
“同志们，这几年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咱们局在全省一直都是排名第一，今年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也一定要是第一。所以各位党组成员，回去给你们分管部门开会时，也要把压力传达下去，谁拖后腿，别怪我让他换个地方。”
大家点头，这些年的绩效考评，确实年年都是第一。不过这里面的原因，主要还是安东阳有个哥哥，现在在省政府林草局当局长，所以这方面，庆伊林业局当仁不让地年年第一。
这时，修云龙突然开口：
“局长，我看绩效考评的二十八个项目当中，涉及到纪委的就有将近十项，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些的。”
众人心中一颤，这个修云龙又耐不住寂寞，准备从安东阳手中分权了。
安东阳当然知道修云龙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他已经有了计划，于是开口说：
“嗯，修云龙书记年富力强，年轻领导干部必须得多锻炼，既然修书记想要肩上加加担子，我这个当班长的必须支持。这样吧，信访科先归云龙分管吧。”
这招太狠了，甚至可以说有些损人不利己。一个在林业局工作一辈子的老同志，都对信访工作头疼。结果安东阳要把这个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强压给一个新人，多少有些不地道。
哪曾想修云龙想都没想，直接同意，只不过提了一个条件：
“局长，咱们局纪委名存实亡，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我打算调几个人来纪委，你看几个人合适？”
“现在局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纪委工作又不是十分紧要，我看就把去年新招录的那个于进分给你吧。”
第250章 “一团和气”
“云龙哥，根据我的判断和推测，他们大概明天就会下山了。”
“很好！那我明天就想办法编造个合适的理由或借口，到林区去溜达一圈，顺便跟他们来一场‘偶遇’。你也记得提前通知一下市局的同志们，让他们做好相应的配合工作。”
挂断电话后，颜卿稍稍思考了一番，便拨通了陈剑意的电话，向他传达了明天即将展开行动的消息，叮嘱他千万别掉链子。
这几天，颜卿一直待在山上，虽然条件艰苦，但也算是重新温习了野外生存技能。不过，唯一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山里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尤其是晚上，即使蜷缩在车内，依然感觉非常寒冷。
幸运的是，还有一本名为《从扫除黑恶开始》的小说陪伴着他，让他在寂寞难捱的夜晚找到了一丝慰藉，不至于太过难熬。
又过了一夜。
太阳刚蒙蒙亮，颜卿通过无人机发现，那片营地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并且随着天逐渐放亮，颜卿能够看清，已经有五辆装满原木的大车准备出发，营地里也堆满了粗细统一的原木。
看到车已经启动，颜卿将无人机飞了回来，然后将那辆福特停的远一点，避免被发现。
“大舅哥，目标出发，可以开始了。”
此时的陈剑意正在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前，他放下电话，对值班长说：
“输入目标光头的电话号码开始监听，通知交警五中队全员待命，特警大队，所有人带弹执勤，随时准备出发。”
陈剑意刚下达完指令，坐在电脑前的技术人员突然大喊：
“报告，目标光头开始通话，对方身份信息正在核实，内容速记中。”
一分钟后，记录员拿着一张纸走到陈剑意面前说：
“局长，对方身份和位置坐标已经确定，是白鸽镇行政辖区的一个叫二十五场的林区，接电话人叫胡八万。”
通话内容为～
……
“八哥说一切小心行事，今天上面已经出面，将沿途所有的警察和巡逻警车都调走了。上面只给我们争取了一天的时间，今天必须把活干完，就算干到半夜，也要把这几十万方都拉到工厂听见了吗？收到回答。”
假警车里，光头依然坐在副驾驶，手中拿着一个对讲机，刚才的话，全都通过对讲机传给后面的五台大车。
后面车听到后，纷纷回答，于是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一号车收到。”
“二号车收到。”
……
所有人都回答完，光头将对讲机放在脚边，对开车的人说：
“麻子，她妈的，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早上起来就心里慌慌的，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司机麻子笑着说：
“我的光头哥，八哥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打点好了，今天最多辛苦点，可能得贪个黑，一会儿你再嘱咐一下，开车时慢点。”
听完这话，光头心中稍安。是啊，这条路他已经跑了无数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这时，司机麻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唉？光头哥，那天在黄金汉宫二楼跑皮的时候，进来一个人说找你，长得凶神恶煞的，不像什么好人，我们说你在楼上，那人去找你了吗？”
“谁？长什么样？没人找我呀。”
“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不自然，哦对了，那天还停电了，兄弟们玩的一点不尽兴，今天完事，带兄弟们再去一趟呗，上次那个小娘们长得真好，细皮嫩肉的。”
光头笑骂一声，这帮人这些天一直惦记，等结束后再到黄金汉宫二楼潇洒，光头是这里的小股东，去那从来不花钱。
“好吧，那就看兄弟们的速度了，只要天黑之前能结束，今晚的消费我包了。”
麻子喜出望外，拿过对讲机，将这事通知了大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接一声的汽笛，明显这个消息刺激到了这几个憋了一周的爷们。
光头抢过对讲机，笑骂道：
“行啦！好好开车吧。”
……
“好好开车。”
修云龙叮嘱于进好好开车，今天是于进从沟里林场调到机关大楼的第一天。修云龙也是无人可用，于是将这个年轻人拉了壮丁。
“嗯。”
于进嗯了一声，从李子健手中接过钥匙，转头就上了车。
“李主任，你和于进讲讲这辆车的车况啥的，我去上面和安局说一声。”
看修云龙上楼，李子健打开副驾驶，没有上车的意思，直接对于进说：
“小于，认路不？”
“嗯。”
“那就好，记住二十五场那边今天不能走，听到没？”
“嗯？”
李子健有些不高兴，心想怪不得这个于进重点大学毕业也被踢到沟里，实在不懂人情世故。自己说了这么多，这小子就一个嗯。
“二十五场那边今天传回消息，说有一段路被冰面覆盖，去不了了。”
“嗯。”
李子健翻了个白眼，又说了句油表不太准，让他自己看着办后就离开了。
修云龙上次和颜卿吃完饭，颜卿联系他弄两个手机，一个手机接打电话；另一个手机只要在单位，就把录音功能打开。
用颜卿的话说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一个有可能树立很多敌人的陌生环境，这么做算是给自己留个退路。
这次上楼找安东阳，修云龙有自己的打算，他主要是怕自己查出问题，被安东阳抵赖。
安东阳听说修云龙要下去调研两天，心中竟然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愣头青可算走了，自己也能消停几天。
于是痛快答应，并要李子健将自己的座驾调出来给修云龙用。
“这这这～局长这～”
尽管不理解，李子健还是要司机将局长下林场专用的陆地巡洋舰开出来，并目送二人离开。
回到安东阳办公室，李子健不解：
“局长，为啥？那车给他用，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安东阳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把自己的座驾借出去，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昨天他哥，也就是省林草局局长给他打电话，要他这些天务必做出和修云龙一团和气的样子。
第251章 行市见长的徒弟
当被问起原因时，他哥并没有过多地透露细节，只是简单地表示最近省纪委将会对整个林业系统展开全面的巡视工作。
这次巡视范围广泛，涵盖了从林草局、森工集团一直到基层局等各个层面，不会有任何遗漏。
而在众多单位中，首先引起关注的便是每年都名列前茅的庆伊林业局。因此，他特别叮嘱弟弟要提前做好充分准备，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者给自己找麻烦。
“这小子是省纪委那边直接派遣过来的，最近这段时间还要四处巡查，目前咱们千万不能主动去招惹他。毕竟，如果连纪委专门下派到基层单位的干部都没办法顺利开展工作，那恐怕省里那些大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人倒霉，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小的基层林业局，肯定是首当其冲被拿来开刀的对象啊！”
这时，门被推开，火急火燎地走进来一人，安东阳看到他来，用手一指沙发说：
“宏刚，怎么了？先坐下来再说。”
“我的安局啊，怎么能不着急啊，出大事了！刚刚从小日子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要取消跟我们刚谈的合作！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之前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大力气，眼看着就要收钱了，现在小日子却突然搞这么一出……”
赵宏刚一脸焦虑地说道，安东阳听后满脸不可置信，煮熟的鸭子飞了？
“什么？不是又找了几个小姑娘给他俩了？狗日的小八嘎，白特么玩啊！”
……
修云龙刚坐上车，习惯性地摸兜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忘记在安东阳办公室的茶几上了。
于是他对于进说：
“手机忘拿了，等我下。”
“嗯。”
还好修云龙第一次做领导，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否则就于进这态度，绝对再次去一个鸟不拉屎的林场去守山。
当修云龙刚上到五楼，就看到李子健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
修云龙没搭理他，正要敲门，李子健挡在他身前提醒道：
“局长在见一个重要客人，修书记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修云龙哦了一声，很识趣地站在一边，表示自己无意偷听。
“不用转达，我没有事，刚才手机落在安局茶几上了，李主任帮我取出来就行。”
很快，手机被拿出来，修云龙随手揣进裤兜，然后下楼，乘车离开林业局。
“哪里？”
车上，于进言简意赅，车开出去老远，在即将离开城区，才开口询问今天的目的地。
“先往二十五场方向开。”
修云龙说完，正要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正处级的待遇，就听于进说：
“不行。”
修云龙愣了一下，不太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下意识地问：
“于进你说什么？”
“不行。”
“为什么？”
“李主任，说二十五场今天路不通。”
……
“路不通？没有呀。”
颜卿听修云龙说这话，感觉莫名其妙，他现在就刚从二十五场的分叉口开到比较宽敞的水泥道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十分通畅。
“我再问问局里吧，万一路不通，抓紧通知市局的同志，否则今天就白折腾了。”
颜卿挂断电话不紧不慢地跟着，没一会儿，修云龙回电话说，没有任何官方部门通知路不通。
“是不是你的司机听错了。”
于进听到这话，将车停稳，也不解释，竟然当着修云龙的面，给李子健打了电话。
“你说的，二十五场路不通，对不？”
公放喇叭里的确李子健的声音：
“没错，是我说的。”
修云龙没想到于进这个闷头葫芦，竟然如此较真，受不得一点委屈。
于是接过电话说：
“那今天怎么去二十五场？”
仿佛烫嘴一样，李子健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欲盖弥彰，于是赶紧解释说：
“啊，我的意思是路不好，千万别走，容易发生危险，我说的是危险。”
颜卿也从听筒中听到李子健这话，心想这不放屁吗！对向车道总有会车，怎么可能路不通。
“知道了，那就不去了。”
说完修云龙就挂断了电话，略一思考，就分析出原因。
“颜卿，看来今天有人不希望那条路出现我，或者说是某些执法者。”
颜卿一点就透，接过话说：
“明白了，这是给前面五辆车创造便利条件，云龙哥，范围又缩小一点，这个人是谁？”
事成于密而败于泄，修云龙没有立刻说，毕竟车里还有一个人。
于是挂断电话，用微信给颜卿发了过去，并且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他。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颜卿停顿几秒。此时他把车停在道边，虽然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修云龙分析安东阳有问题，颜卿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于是，将电话打给了许久未联系的梁有民。
梁有民现在心情不佳，过年期间东方红林场那一场大火，最后差点给一个村子整体烧搬迁，他听说，国务院也很关注这件事，因为过火面积实在太大了，属于进入新世纪以来，全国最大的一场山火，而且是发生在万家团圆的时候，影响十分恶劣，直接经济损失就达十几亿。
看到颜卿打来电话，点开接通说：
“说。”
“师父，庆伊林业局要出事，你得配合我，说不定能空出一个局长的职位。”
颜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梁有民现在一听有事，心脏都莫名发悸，对于他来说，现在可不能再出事了。
“什么情况？”
“我发现了一个恶势力团伙，顺藤摸瓜往下查，发现了好多林业局的蛀虫和保护伞，一会儿我就要收网了，提前知会你一声，别到时候被动。”
梁有民皱起眉头，忽然想起庆伊林业局的局长，貌似姓安，他听人说起过，省林草局的安局，和他是关系非常近的堂兄弟。
“小子，你最近胆子太大了，正处级的局长你都敢调查？你说拿下就拿下？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爱信不信，我忙了。”
说完，颜卿就挂断了电话。
“卧槽？这个臭小子，最近行市见长啊！”
第252章 官倒
一辆崭新的绿色陆地巡洋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国道上风驰电掣般疾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要将轮下的柏油撕开。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排车辆，正朝着这边驶来。为首的那辆车格外引人注目——竟然是一辆闪耀着警灯的开路警车！
就在刚才，颜卿和修云龙通过电话，颜卿在电话里告诉修云龙，让他等一下距庆伊市局的人，双方一起行动。
修云龙听着颜卿的话，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挂断电话后，修云龙立刻对司机进喊道：“加速！油门踩到底，剩下的就交给财务室！”
于进听到修云龙的命令，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这个人虽话不多，还有些木讷，但是执行命令不折不扣，甚至不比退伍兵差。
修云龙看到目标出现，有些激动地说：
“用远光灯晃他们，然后停对面车前，让他们停车。”
这个要求十分危险，就算于进都不免发出疑问：
“书记，这样危险！”
修云龙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也可能是这几天当领导后，产生了盲目的心理状态。
“怕什么！光天化日，他们还敢截车抢劫不成？”
看修云龙执意如此，于进只好照办，先是不停地用远光灯晃，随后更是将车拐进对向车道。
......
“对面那车是怎么回事？一直用远光晃我？”
驾驶位上的麻子看着对面一辆车，径直朝自己撞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瞬间心中一惊，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光头注意到他的异样，沉稳地高喊：
“踩刹车！踩刹车！打方向盘！”
就连不远处二号大板车的司机也察觉到了异常，急忙按响喇叭示警。
“抓稳了光头哥，麻痹的躲开呀！咦？这车？是局里的一号车！安局来了？”
安局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麻子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终于在两车即将撞上时，将车刹停。
光头只感觉后背直冒冷汗，同时在心里，把安东阳的司机骂的狗血淋头，看陆巡没有人下车，赶紧嘱咐麻子：
“一会儿见到安局，立刻认错，就说自己没看到，别惹他不高兴，明白吗？”
麻子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差点给安东阳的座驾撞上，别管是谁违反交规，反正都是自己的错。
光头麻利地下车，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用手中对讲机喊道：
“都滚下来，还得我去请你们下来吗。”
然后跑到副驾驶，低头拉开车门说：
“安局，您怎么来了，很久没看到您，我很是想念呀。”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光头面前。
“你是？这是林业局安局的专车！你是谁？”
“车是安局借我的，有问题吗？我叫修云龙。”
下车的众人不免心中一惊，最近修云龙的大名，在庆伊林业局各个部门如雷贯耳。先是被任命为空缺七年之久的纪委书记，然后就是听说在办公室，一点面子都不给安东阳，其次是给各林场的双正职玩的团团转，到现在还有人在掐架，最后是又要这群大老粗的工人，交什么报告。
光头迅速调整状态，收起刚才谄媚的表情：
“哦～原来是修书记呀，失敬，不知有没有事？没有的话，我还要护送这几车回庆伊。”
修云龙哪能让他们蒙混过关，于是指着后面的大车说：
“你这个警车是怎么回事？”
光头不以为然地说：
“这是林业公安局给咱们各林场提供的便利条件，每个林场都有一个。”
在这上不小心吃了瘪，修云龙立刻调转方向，将目标瞄向这一车车木头上。
“有手续吧。”
“有，这个您放心，都是正常手续。”
修云龙伸出手：
“拿来给我看看。”
“这？”
光头面上微不可察的一变，动作略有停顿，被修云龙注意到。
“怎么？有问题？”
“没，我忘记放哪了，领导要看，那就看吧。”
修云龙接过手续，随便翻看了一眼，发现这的确是林业局开出来的正规手续，于是点头说：
“嗯，确实是官方出具。”
光头打个哈哈说：
“那当然了，手续都是我跑的，为了这点手续，我可是局里林场来回跑了好几趟呢。”
正当他打算把手续拿回自己手，修云龙突然把文件撤了回来，仔细看着文件上面写的内容。
光头看修云龙细皮嫩肉，听胡八说，修云龙曾是个大学老师，这种人当了官，就喜欢不懂装懂。光头心想，你愿意看就看吧，一个书呆子，能看出来什么。
“许可证上写的和运送的不符啊，这一看就是商品林出来的林木，绝不是风倒木，还有，我看其中还掺杂着黄菠萝和水曲柳，这是国二，明确写在刑法里的树种，你看不出来？”
修云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光头没想到修云龙竟然是个内行，顿时有些语塞，他们这趟的确是挂羊头卖狗肉，但在这近十年的庆伊林业局，是常有的事，林区人民亲切地叫这种行为为“官倒”。
随着修云龙挑出的问题越来越多，光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麻子眼珠一转，快步走到在光头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光头哥，差事了啊，还不明白吗？”
随后用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唉呀！”
光头恍然大悟，把放在副驾驶上的腰包拿出来，趁着修云龙和于进没注意，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看起来得有几万块，悄悄打开陆巡的后门，极其熟练地放在了一个夹层里。
做完这些，光头把于进拉到一边，小声对于进说：
“你和领导知会一声，说我明白书记的意思，刚才我已经表示过，就在后座上那个夹层里。”
说完还用手指了一下后座，又把手中攥着的一小沓钞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于进的兜里。
于进虽说是个闷葫芦，可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可做不了主，正要向领导报告，修云龙从大车另一侧转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说：
“问题太大了！通知林政稽查大队的过来。”
光头急道：
“别啊！书记，刚才是我不懂规矩，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您上车，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还朝于进挤眉弄眼，示意他帮自己一下。
第253章 狗急跳墙
其实在于进看来，修云龙如此行径，就是在打秋风。先是把局长的车弄来，又截停庆伊林业局的官倒车，最后再挑一通毛病，最终的目的不言而喻。
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就要为人家办事。他将修云龙请到一边，小声说：
“领导，后座有东西。”
修云龙刚才就是一时技痒卖弄学问，这也是学院派官员入仕途的通病。现在听于进说什么后座有东西，明显一愣，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进看他不像装的，只好打开车门，示意他自己看。
修云龙在前排座椅的杂物袋中，看到了鲜红的颜色，尽管只露出一角，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这一瞬间，修云龙周身有如雷击，瞳孔缩成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他视线里，其他都已消失，只有那触不可及的“美好”在向他招手。
拮据的家，母亲的病，唾手可得的这么多钱，已经和他当一年老师挣得差不多。只要自己稍微放放水～
修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犹如做贼。
“书记，书记？”
修云龙回过神来，茫然的眼神对上于进古怪的目光，令他瞬间清醒。
不禁自嘲一笑，曾经豪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个好官，结果区区万块钱，就让不自觉地产生隧道视觉效应，还真是讽刺。
调整好心态，修云龙说：
“嗯，上次谁出的车？东西都忘在车上了，于进，回去和李主任报个备，算了，一会儿我和他说。”
光头听后，眼中闪出愤怒的火焰，拳头不自觉地捏了捏，麻子怕他不理智，赶紧劝他：
“哥！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雁过拔毛的主，大不了多给他点，破财消灾，事后再收拾他。”
光头强忍心中不快，又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示意麻子想办法送出去。
麻子会意，接过钱大笑着说：
“哈哈哈，唉呀，你看我这个记性，这次出车的手续在后备箱的包里放着呢，领导，请跟我来。”
于进此时一点都不像个憨批，快步走在修云龙前，将修云龙挡在身后，自己跟着麻子走到后备箱那里。二人被后备箱挡住，随后于进“啊”了一声，立刻神色不安地拿着两张纸，走到修云龙身边说：
“书记，手续齐全，您看～”
说完就要把修云龙往车里拽，修云龙也看到两张纸中间夹的钱，心中十分不悦，一把推开于进，大声说：
“公然贿赂纪委书记！伪造公文，非法运输珍贵树种，在国有林区滥砍滥伐你们好大的胆！我看！你们这警车也是假的吧。”
这回连麻子都怒了，刚才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于进去劝修云龙，现在他看修云龙油盐不进，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势，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修云龙此时背对着这几个人，他甩开于进，拿起手机嚷嚷着报警。
“什么？报警！”
光头不怕他查手续，也不怕他说什么狠话，因为这些都是林业局内部事情，一切都好处理。但是如果报警，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这假警车，甚至后备箱里的东西。
光头看四下无人，这一路上只有自己这些人，心一横，眼神凶狠地朝麻子重重点头。
麻子心领神会，再一次打开后备箱，突然从里面拿出一支撅把子（一种火药猎枪，可以从中间撅开上子弹），扔给光头，自己又拿出一支手枪上膛。
光头用极快的速度冲到修云龙身后，一个枪托砸在修云龙的后脑勺。修云龙还在拨号，突然后脑被猛击，摇摇晃晃着一头栽倒在地。
于进刚才在后备箱看到的就是光头手里拿着的撅把子，麻子威胁他让他乖乖带着钱和修云龙走，奈何～
他刚要跑，可发现今天腿好像没长在身上。
“卧槽你妈，我让你报警，老子今天毙了你！”
麻子没功夫搭理于进，现在他就想弄死修云龙，刚近身要用手中的手枪毙了修云龙，光头制止住麻子说：
“走，此地不宜久留，一会儿找地方处理掉这俩人。”
麻子朝修云龙的身上啐了一口，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随后用枪口指着于进说：
“你，把这个修云龙捆好塞进后备箱，捆不结实我先毙了你。”
普通人一旦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但凡能多活一秒，都没人有勇气反抗，于进手脚并用，爬到修云龙身边，哆哆嗦嗦接过光头手中尼龙绳，用尽平生所学，给昏迷中的修云龙绑的那叫一个结实。
随后他把修云龙塞进假警车的后备箱，最后在麻子的示意下，自己也老老实实上交了手机蜷缩进去，只不过在贴近修云龙时，眼中突然闪出激动的光。
光头长出一口气，嘴角一歪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麻子，戴上手套，把安局的座驾在附近藏好，等风头过去了再伪造一个车祸现场，就是可惜了安局的新玩具。”
麻子应了下来，准备行动，就听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修云龙手机响了起来。
光头刚要一脚踢飞，马上想起来要做成车祸现场，于是戴上手套，在扔进陆巡的副驾驶座椅的一瞬间，看到屏幕上显示号码是：
市局陈局。
“操！这俩人认识？麻烦了！”
……
“接电话啊！”
已经拨了好几遍修云龙的号码，一直没人接听。颜卿心急，又不敢太贴近侦查，因为自己这辆车实在太扎眼，绝对属于过目不忘的那种。
突然，颜卿看到仪表台上放着的无人机，于是颜卿打开天窗，用最快速度起飞，在前方几公里的地方，看到停在路边的车队，摄像头刚对好焦距，正好看到光头一个枪托砸在修云龙的后脑勺。
颜卿大惊失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于是他顾不得收回无人机，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然后快速拨给陈剑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靠！小萝卜头，你在干什么！
第254章 打到他求饶
陈剑意的电话接不通，颜卿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飞到现场解救修云龙二人。
修云龙是颜卿强烈建议回庆伊，如果出了危险，颜卿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一位伤心的母亲。
“怎么办！怎么办！诶？”
颜卿突然想起，前几天吃饭时，他让修云龙买了一个新手机，昨天修云龙好像还把号码发给了自己。
于是他赶紧翻出微信的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了修云龙发来的号码，赶紧把号码打出去。
仿佛过去了几个钟头一般，颜卿急得都要把手机甩出去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但是声音很小，颜卿停下车，仔细听才听到微弱的声音：
“救命～救命。”
颜卿这才松了口气，能接听电话，说明人还活着，心中的负罪感这才小了好多。
几公里的路程，对于平时来说可能算不上太远，但对于现在心急如焚的颜卿而言，却显得格外煎熬。
他猛踩油门，恨不得立刻飞到现场。然而，这辆车的优点，此时却成了最要命的地方。自重过大令它无法快速提速。
如果说光头刚才没有看到“市局陈局”这个号码，也许颜卿今天就能追上车队，第一时间将修云龙救下，并将光头等人拿下。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光头突然对处理现场的麻子说：
“麻子，不用处理安局的车了，我感觉今天哪里不对，总觉得怪怪的，快走！把假警车扔这里，咱们开陆巡走。”
麻子问道：
“后备箱俩人呢？”
“捆好一起带走。”
麻子对于光头的话，向来无条件执行。正当他打开后备箱，就看到于进正拿着手机小声和对面说话，吓得他一把抢过来，看到是110的号码，顿时火冒三丈。
“尼玛的！哪来的电话！找死！光头哥！这小子报警了”
“不是我的，是他的，刚才他兜里的电话一直响。”
麻子气急败坏挂断电话，说什么就要毙了于进。光头知道今天事情已经败露，如果不杀人，盗伐滥伐珍贵树种还是轻罪，但杀了人性质可就变了，于是赶紧制止住冲动的麻子。
“没时间了，抓紧把这俩人转移，快走。”
然后掏出包里最后的几万块钱，分给这些大车司机说：
“兄弟们，今天你们和此事无关，只要装作没看见，来日还有钱拿，如果遇到警察，一切往我们二人身上推就行。”
其实这些人也都是靠胡八豢养，没几个人有正式工作，纷纷拿钱表示没问题。
“走，光头哥，我看身后冲过来一辆车，说不准是警察，你们几个，用车把道堵死。”
……
颜卿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陆巡如脱缰野马一般疾驰而去，心中懊悔不已。他暗自懊恼自己为何不早些赶到，如今只能望着车屁股吃灰。
正当他准备全力以赴追赶上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前方道路上，五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钢铁巨兽般，突然一起横亘在那里，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颜卿措手不及，这五辆大车一堵，瞬间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住了颜卿前进的去路。
虽说这辆大福特比林场的车大了不少，可跟这种满载着货物的大货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群狗日的！”
颜卿怒骂一声，只好踩下刹车，将车停在最后一辆车的后面，然后伸出头，对满脸不怀好意大货司机说：
“诶！你们要干啥，赶紧开走！别堵着道。”
只见最后一个司机跳下车，把车钥匙用力扔到旁边的密林，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好意思，发动机熄火，现在钥匙也没了，原路返回吧。”
随后耸耸肩，神色颇为挑衅。
现在这情况，已经急不来了。颜卿被这憨批的动作气乐了，拉开车门跳下车，活动下肩膀，努力让心镇定下来。
“你确定不让开？”
司机没好气地说：
“呦呵？还挺横！”
随后这司机大喊一声：
“兄弟们，没挣到钱都挺窝火吧，这有个刺头，大家一起出出气。”
呼啦啦一下围上来将近十个人，有两个人手中甚至拿着棒球棍。
“我最后再说一遍，抓紧把车都开走，否则后果自负，听清楚了吗？”
手拿球棒那人破口大骂：
“小逼崽子，我早就看到你一直跟着我们了，你还敢威胁老子，看我们不弄死你。”
颜卿的耐心被消耗光了，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语气却很缓慢：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我也懂一些拳脚。”
“卧槽！这逼让你装的，绝了，兄弟们，上！打到他求饶！”
……
陈剑意此时盯着公安局接警台的大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是特警巡逻车上摄像头实时回传的。
他手中的电话紧紧攥在手中，心中不禁纳闷，给颜卿打电话，通话中；给修云龙打是通话中；结果现在打给两人，她妈的谁都不接。
“局长，刚才有个人打来报警电话，说是有人在要杀他，声音很小，而且信号不太好。”
陈剑意拿起电话，和报警电话一对照，并不是颜卿和修云龙的号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出了这么一个杀人的突发情况，只能将特警的精锐分开，一部分待命，一部分处置这个杀人案。
陈剑意听完接警台值班领导说完，烦躁地挥挥手。
“抓紧通知属地派出所出警，再通知特警二大队出警，还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打到一半，突然被挂断，咱们接警员反复听了录音，听到报警人那边有人抢走了他的手机。”
“在什么位置，抓紧派警！有话一口气说完，别磨磨蹭背的。”
值班领导这次学聪明，一口气把话说完：
“是，刚才技术部门回信，说是位置在徒木镇不远处的一处乡道，已经派附近派出所去看了，不过，录音中出现了一个绰号叫光头的人，我们比对了近期刚刚刑满释放的人，没有绰号叫这个的。”
“谁？光头？”
第255章 堵截
今日，众多庆伊市市民目睹了警车风驰电掣般穿越庆伊城区，场面异常壮观。
在向北国道的各个重要路口，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严阵以待，设立关卡。尤其是通往林区的那段国道，市局采取了临时交通管制措施，只允许车辆单向通行。
这种紧张而有序的场景让人们不禁心生好奇和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有些嗅觉敏感的人，已经拿起手机，在各大设卡地点开启了直播。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庆伊市相关部门已经将所有“庆伊公路”关键词全部屏蔽管控。
在林区道路和国道交界之处，奉命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是白鸽镇派出所。他们由所长祝明带领着，一行共四个人，开着一辆破旧的捷达警车。
这辆车不仅没有暖风，而且四面透风，整辆车子除了喇叭不响之外，其他地方都发出各种响声。
“祝所，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呀？居然还要我们来设卡。”
祝明也是一脸的愤怒和不满。通常情况下，像这样的事情只需要派一名值班警长带上几名警员过来处理即可。谁能想到，局里办公室却通知说必须要由一把手亲自带队，不然万一出了事，就要被彻底免职。
“真是见鬼！明明就是个简单的拦截任务嘛，这个年轻的局长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自己不来呢？前两天为了巴结市委领导，牺牲兄弟们节假日双休日，结果就是为了给一个小娘们安保。”
祝明不停地在抱怨。
没多久，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全体参战单位注意，我是陈剑意，目标车辆是一辆绿色陆巡，车内有一光头，车牌号未知，注意，逢车必检，车内有人质，各单位注意安全。”
“柳沟镇卡点收到！”
“涑河乡执勤卡点收到！”
“特警五中队收到！”
……
随着各单位开始回答收到，祝明表情十分鄙视，语气轻蔑道：
“切！回复个六，一群马屁精，局长放个屁都是香的，你们怎么不去闻闻？娃娃局长懂什么？老子~”
车里几人不得不听他大吐口水，结果还没等他吐槽完，对讲机里，陈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鸽镇派出所，我是陈剑意。”
祝明一个机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拿起对讲机，精神抖擞地说：
“白鸽派出所祝明收到，陈局请您指示。”
“祝明，你的位置十分重要，劫匪极有可能从你的卡点通过，请你务必提高警惕，争取将劫匪抓获，如果抓获，我亲自到省厅为你请功！”
祝明一听竟然能到省厅请功，浑身的毛孔，顿时散发着自信的气息，他强忍心中激动，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地回答：
“请陈局放心，只要目标出现，我一定能将他们拦截抓获。”
陈剑意正在乘车赶往白鸽镇，他带了整整一个中队特警，各个都是从京南警察大学特警专业招来的，前几届领导班子用了几年时间挖来的精英，算是尖刀中的尖刀。
陈剑意没做局长前，对这种毫无营养的保证，想来没什么感觉。可自从当上了一把手，有时候也不得不表示鼓励。
“好，我正带着人向你处赶去，其他卡点也要保持警惕。”
......
“哥，你这招绝了，这回警察别想找到咱们，谁能想到，咱们竟然中途换车。”
麻子舔舔嘴唇，目露淫光，在后视镜里不停瞄着后排上一个女孩儿。
“光头哥，后面的这个小姑娘长得太带劲了，一会儿我能不能~”
此时，光头和麻子开着一辆抢来的白色越野车行驶在林区的水泥路上，他们已经绕了两圈，并没有在附近发现警察，于是放下心。
光头皱着眉头，他对任何欺辱女性的行为都深恶痛绝，甚至从来都不做皮肉买卖。麻子这小子竟然敢当着自己面说出这话，令他十分不爽。
“这女孩穿金戴银，一身的名牌奢侈品，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头百姓。信不信，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都不用警察出面，无数的赏金猎人（为了获取悬赏报酬而解决问题的人）就会把你家那几口人扒出来，剩下的还用我说吗？”
女孩此时虽然被堵嘴蒙脸，但是却听见了光头的话，不停地点头。
“小姑娘，我看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命只有一次，一会儿我会给你松绑，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有警察的话，千万不能瞎说话，否则我旁边这小子手里的枪，一定会比警察救你的速度快。”
嗯嗯嗯嗯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女生被解开后，一言不发，只有被问到的时候才敢说话。
光头很满意，决定走国道抓紧离开这里，现在也不得不冒这个险了。
（或许有人问：既然不想杀人，那为什么不把女生扔下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她被其他过路车看到后报警。）
说实话他在赌，赌女生不敢声张，赌警察检查的不细，赌～
“哥，小斌他们联系不上了。”
光头心沉入谷底，瞬间想明白好多事情，他语气沉重地说：
“看来今天身后有尾巴一直在跟着，咱哥俩中了圈套，不行，不能再兜圈子了，必须抓紧冲出去！”
麻子现在有些慌了，他将希望寄托在胡八身上，对光头说：
“要不咱们调头回场子里吧，八哥一定能护住咱们！”
光头摇头，苦笑一声：
“回去？告诉警察，咱们的大本营在那里？八哥会饶了咱俩？都不用等到警察来，八哥第一个给咱们干掉，最后一推二五六，咱哥俩成替死鬼。”
麻子大惊，光头这话实在难以置信，光头决定彻底打破他的幻想：
“哼！我告诉你，想要活命，要么逃出去，要么被警察抓住，千万不能回场子，如果被抓住，千万不能供出八哥，否则咱俩坚持不到法院审判，明白吗？市公安局也有八哥用钱养着的人，你如果敢乱咬，绝活不过第二天。”
“我知道了！”
很快，三人看到前方即将拐进国道的路口，一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
车里警察看到有车过来，有四个人从警车下来，为首之人冲着来车做手势，示意靠边停车。
麻子看到警察靠近，身体僵硬，浑身紧张到了极点，手不由得摸向藏在座位下面的手枪。光头此时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假发，语气镇定：
“放松！麻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枪。小姑娘，知道怎么做吧。”
第256章 冲卡
“刘，来个车，不是陆巡，没事。”
祝明安排小刘下车简单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放行，刘点头同意，刚要下车，就听后排坐着的人说：
“所长，要不拍个照片吧，回去好做宣传用，一会儿真遇到，就没有时间拍照了。”
祝明眼睛一亮，这话说的有道理。再说他大小也是个一把手，领导出动，没有宣传报道跟着，那多没面子。
“嗯，好，小刘，你年轻，负责照相，我去指挥，你们俩别挡镜头。”
祝明看小刘举起摄像头，立刻一本正经起来，用极其标准的手势示意停车。
“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不愧是老民警出身，这标准的执勤动作，果然是刻在骨子里。这一番动作非常标准，卖相极佳。
车稳稳停在祝明示意的地方，车窗降下来，探出一个脑袋，愁眉苦脸说：
“唉呀，这是怎么了？前面不让过吗？坏了，没路可绕呀。”
“例行检查，停车熄火，请出示行驶证和驾驶证。”
司机并没有熄火，而是将两张钞票藏在手中，打算递给祝明。
祝明现在全身心地在表演，没注意到司机手中的小动作，所以没有去接。
没有办法，司机只好乖乖寻找起来证件。
一分钟后，从车窗递出证件，祝明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看小刘给自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于是松了口气，把证件还给驾驶员。
祝明此刻心情不错，看这越野车也价值不菲，于是多说了两句：
“看你们这样子，是从林区出来的？”
驾驶员点头：
“是呀是呀，听闻庆伊以北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本想来见识一下，可山里的路实在难走，就决定回去了。”
祝明往车里扫了一眼，心中升起些许怪疑，于是问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
驾驶员刚要开口，用手被祝明制止住：
“后排车窗降下来，女生你说。”
“啊？我说？啊，我们是，是，是驴友。”
哦～
祝明哦了一声，却不错眼珠地盯着后排的女生。这一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三个同事的警觉。几人不动声色，纷纷提高警惕，小刘更是将拍照的手机收起来，右手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配枪上。
“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我？”
女生看向前排的司机，司机神色有些不自然，转头对女生说：
“你老实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搞得咱们好像逃犯一样。”
“啊～我是南江人。”
“小姑娘，我这双眼睛，这辈子绝不会认错人，但我总感觉前两天我们是不是见过？”
“啊～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没有印象。”
祝明听完女孩的话，不禁疑惑，又不太相信自己刚才的感觉，正杵在那思索，副驾驶的人开口说话：
“能不能让走了，我们着急赶路呢。”
祝明没有想起来，最后放弃回忆，正要挥手让车离开，就听小刘说：
“所长，得检查下后备箱才能放行。”
祝明摆了摆手，示意这事交给小刘，自己则站在一边，好像还在头脑风暴到底在哪里见过萧雅。
“后备箱打开，检查完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话，车上三人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女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
由于是美女，小刘不由得多瞧了她两眼，看她如此奇怪，追问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副驾驶那人态度变得很恶劣，看小刘没完没了，焦急地说：
“快点吧，这个女生说不舒服，我们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好，既然如此，那就～”
小刘刚要准备放行，突然和女生四目相对。不知怎地，小刘突然拔枪上膛，将枪口对准司机和副驾驶，大声喝道：
“谁都不许动！否则开枪！女生下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其他人全都不知所措。短暂错愕过后，车外三人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战友，纷纷将配枪拔了出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副驾驶的那人，手中突然出现一支手枪，对准小刘就是一枪。
“嘭！”
随着一声枪响，车也犹如离弦之箭，轰地冲了出去。
一时间枪声骂声尖叫声声声入耳。
“刘！刘！怎么样？”
就看小刘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啊！啊！我。”
此时，另外两个警察已经回过神来，其中一位跑到小刘身边，半跪着在小刘身上来回摸，仔细翻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出血点；另一个则拿起对讲机大声汇报：
“指挥中心！白鸽镇堵截点遭遇疑似目标，匪徒持枪，黑色奔驰牌越野车，车上有一名女性人质。重复，匪徒持枪，黑色奔驰越野，有一名人质，向庆伊市方向逃去。”
祝明此时也跑到小刘身边，两人一起确认小刘没有中枪后，赶紧拿出手机，向陈剑意汇报。
其实不等他打过去，陈剑意在对讲机里已经大吼了起来：
“有没有人受伤！白鸽！祝明！有没有人受伤？”
祝明接过对讲机，定了定神，一字一句说：
“局长，没有人受伤，不过目标已经冲了出去，我们车追不上。”
陈剑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人受伤就好，人抓不住得住其实无所谓，但命只有一条。
“各单位注意，所有卡点人员向白鸽方向靠拢，指挥中心，抓紧调度好各单位，千万不能留漏洞。”
此时陈剑意坐在一辆剑齿虎特种防暴车，其实这车和赵正一借来的福特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多加一层钢板和防弹玻璃，轮胎是特种轮胎，自重较450略大。
“停车！弟兄们，情况特殊，废话我不多说，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随着拉枪栓上膛的咔咔声响起，这群京南警察学院特警专业毕业的精锐，各个目露坚定，甚至有人已经摩拳擦掌。
陈剑意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青年，不禁豪气干云，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参与指挥如此危险的行动，难免话多了点：
“兄弟们，我强调一点！穿好装备保护好自己！如果这两个狗日的胆敢还击，不必顾虑人质！给我把他们打成筛子！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陈剑意顶着，听见了吗！”
“听见了！”
“把狗日的打成筛子！”
“把狗日的打成筛子！”
第257章 逃
“能不能把车钥匙找到？”
颜卿抠着手指甲里的灰，不紧不慢地问。
“大哥，你也看见，我都扔了，真找不……”
蹲在地上的司机一脸委屈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司机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他便开始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满。
其他抱头蹲好的人，都用可怜的眼光看着他，心里却痛快不已。
甚至有人小声骂道：活该臭傻逼，要不是你说什么出出气，这群人何必挨了这么一顿无关紧要的胖揍。
十个人围攻一个人，每个人手上还都拿着东西，但最后却都被颜卿撂倒在地！再看颜卿这边儿呢，除了头发和衣服有点乱之外，整个人基本没啥大的变化。
颜卿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
“注意时间，距离限定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如果你们这些车辆还是不能及时开走，依旧挡住道路的话，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的下半辈子，肯定会卧床不起，无法正常生活！”
就在这时，原本蹲在地上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突然站起身来，举起手向颜卿报告道：
“领导，我的车排在第一个位置，我现在立刻就能够把车挪动到其他地方去，请您允许。”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用充满希冀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颜卿，仿佛只要得到颜卿的首肯，便能迅速冲上自己的汽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不安的地方。
颜卿坐在宽敞的脚踏板上，用手中棒球棍指着这人说：
“想跑？没门，我说的十分钟，是你们五台车加起来的时间，还要从我前面这个开始算，一个个走，他耽误的时间越久，留给你们的时间就越少。”
现在不用颜卿动手，他们自己人已经开始内讧，刚才有人想着大家一起跑，可谁都不想当那个被追的倒霉鬼。
“报告领导！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着将车辆启动起来。”
颜卿点头，指着那人说：
“打着火后，你就可以走了，机会只有一次。”
这人激动坏了，爬上驾驶楼，可是半天依然没有动静。这时又有人说：
“领导，我能，我一定能。”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人上去之后，仅仅过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那辆原本钥匙被扔出去的车便成功地发动起来。
其他围观者目睹此景，纷纷效仿，他们有条不紊地按照顺序行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将车辆调整归位，细心地留出一条宽度恰到好处、足以让颜卿顺利通过的通道。
“嗯，不错，还差15秒正好十分钟。”
看着那人希冀的眼神，颜卿呵呵一笑，从车后的挂箱中拿出绳子，对他说：
“你可以走，不过走之前，把这几个人都捆严实了，有一个人捆的不好，就给我留下来，明白吗？”
在个人利益面前，什么义气交情统统都是浮云。尽管其他人露出愤恨的目光，可有了离开的机会，谁管你眼神能不能杀人呢，又不是修仙的小说。
很快，剩余九个人被绑的结结实实扔进大福特的后车厢里。
“领导，我举报，这小子是重要的人证，不能让他溜了！”
颜卿诧异，回头看的一个瘦麻杆异常兴奋，不停说着举报即将重获自由那人。
“什么？说来听听。”
“他是第一辆车的司机，刚才全程目睹犯罪过程，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有道理！”
抓人谁都会，但侦查需要证据，人证也是重要的一环，于是颜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你不能走，那我只能say sorry了，你是老老实实被我绑住，还是走流程？”
把人哭丧着脸，哀求道：
“什么流程？领导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就是我揍你一顿，然后你乖乖配合。”
不等他撒丫子逃跑，颜卿三下五除二将其控制住，和其他九人关在一起。
颜卿将盖子锁好，将剩下四辆车的钥匙随手扔在车里。
颜卿看了一下时间，整整耽误半个小时，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陈剑意那边给力点吧。
大福特绝尘而去，留下五辆大板车停在路边。
……
“剑意，这样说不妥吧！”
王金友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而是趁着周围没有人，小声提醒陈剑意。
“没办法，气氛烘托到这了，但这绝对是我的心里话，一点没瞎说。我才不会像某些人，宁可死的是自己的兵，也要维护自己那不值钱的羽毛。”
“你呀！作为你的兵，我很欣慰有这样的领导；但是如果作为人质的立场，我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你这么个不靠谱的警察。”
“哈哈，爱咋咋地吧，没事，这帮小子心里有数。”
陈剑意一笑而过，对于好友的吐槽并不在乎。
“局长，目标出现！”
果然，目光所及的最远处，一辆黑色奔驰越野出现在视野中。
“齐林！现场全权交由你指挥，放心大胆地干，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陈剑意并不擅权，将现场指挥权交由跟随而来的特警大队长齐林。
正当齐林安排布置时，王金友趁陈剑意不注意，悄悄走到齐林身边，小声嘀咕两句。
齐林郑重点头，对剑齿虎的司机说：
“不要将车横在道中间，在路边停好。”
“小田，设置锥桶，不要破胎器。”
“所有人，前三发立刻换空包弹。”
一连串命令下达后，十多个人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在距离还有一千米时，无人机操控手对齐林说：
“齐队，对方正在加速！”
“所有人戒备！五十米不减速，向轮胎射击。”
……
第258章 TNT
“哥，冲吧！刚才八哥打电话说，千万别被抓住，咱们今天这事，最少也得十五年！”
光头此时神色紧张，再没了先前的淡定。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哨卡全副武装，脚下踩着油门的脚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到现在为止，二人犯得罪都不是重罪，没有视频人证等强证证实，仅凭现在这些，是定不住罪的，而且在质证阶段极有可能全盘否定。
但现在八哥竟然要求二人千万不能落入警察手中，不知道是意欲何为。
“怕个鸡毛，我把二陈捅咕出来的那些土炸弹带了几个出来，你就尽管冲，谁敢追咱们，我就炸死他们！要是真冲不出去了，我就弄响，和他们同归于尽。”
说罢，麻子竟然真的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土炸药，准备插上雷管引信就要拉绳。
“我去女娲！这尼玛是土炸药？这是tnt吧！麻子，别冲动，冷静，反正有三个人质，咱们冲过去，一定能冲过去！”
光头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神经大条的麻子，居然会在他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放着 tNt 炸药！这种危险的管制品，真不知道他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才搞到手的！
光头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将脚下的油门踩到了极限。
此时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如果再不加速向前冲出去，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但如果拼尽全力往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以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毕竟，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马上就会被那个愚蠢至极的家伙用炸药炸得粉身碎骨！看看那炸药的分量，估计至少得有五百克左右吧，这足以把整辆车和车上所有的人都送上天去见阎王啊！
随着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也开始飞速转动起来。寒冷刺骨的狂风不断地吹拂着车窗玻璃，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响。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女生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浑身颤抖着蜷缩在那里。
突然，一只大手将她从后座直接拉到副驾驶，身体被麻子挡在身前充当挡箭牌。同时另一只手举枪，从窗户向外射击。
“开枪呀，先打死这个小娘们，哈哈，你们怎么不敢开枪？怂包！”
齐林犹豫着要不要下令开枪，陈剑意刚才的话，他可不敢当真，正在判断当前形势时，身边有人突然说：
“坏了，人质被这小子当成肉盾。”
话音未落，一直负责警戒的警员突然示警：
“隐蔽，副驾驶有枪！危险！”
齐林知道，今天绝对没法在这拦下这辆车，隐藏在剑齿虎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喜子，用狙打爆他的左后轮，其他人，自行瞄准射击，注意，保证人质安全，双发连射，清空弹匣。”
这是庆伊特警队自组建以来，第一次被拉入实战，而且上来就要应对两个亡命徒，还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不同于平时的训练打靶，这回可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这种巨大的心理负担，让齐林下达完命令，几秒钟之内竟无一声枪响。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不想当第一个开枪的人。
危机时刻，一秒钟就能决定战局的成败。现在也不例外，奔驰就趁着这几秒的时间，冲到了卡点近前。
“哈哈哈哈，孙子们，尝尝爷爷的大烟花。”
麻子满眼通红，状态近乎疯狂，与吸毒者毒瘾发作时无异。他把炸药大力扔向剑齿虎，不偏不倚正好顺着射击孔扔了进去。
这可要命了，这群人为了表忠心，让陈剑意在防弹防爆的车厢里待着，结果陈剑意看到半块砖头大小的tNt被扔了进来，瞬间亚麻呆住。
外面的人也没想到，车里人扔的如此有准头，竟然能顺着不大的射击孔，把一小块炸药扔进去。
“快，从外面把车门打开，抓紧让他们出来。”
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黑奔驰冲过锥桶和警戒带，并且在车冲过去时，又从副驾驶接连扔出来三个炸药，扔在旁边的国道边雪地里。
此时路边的雪地冻的非常硬，其中炸药只有一半砸了进去，剩下一半还在冒着青烟，齐林定睛一看，竟然是插着雷管引信的tNt。
齐林站在顾不得其他，大喊一声卧倒，然后以最快速度，将距炸药最近的人拉倒在地，刚把他护在自己身下，就听轰的一声，路边传来巨响，泥巴雪花草根伴随着青烟漫天飞舞。
轰！
轰！
三个被炸的坑里飘起白色浓烟，一股浓烈呛鼻的化学酸臭味弥漫，齐林爬了起来，检查下身体，除了耳朵嗡嗡响，并没有什么不适。
“局长！快进车里看看！喜子，车里有没有爆炸声？”
在齐林的印象里，貌似只听到了身边的三声爆炸，车内好像没有声音传出来。
“齐哥，一直没有声音。”
趴在车顶的狙击手喜子从车顶跳了下来，手中大狙枪口微微冒着白烟。
齐林看枪口冒烟就知道喜子刚才开枪，于是问道：
“开枪了？”
“嗯！开了，爆炸声响的时候开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把人质当挡箭牌，否则我一枪就完了他的命！”
剑齿虎的后门被打开，从车里蹦下来两个队员，齐林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心想完了，难道陈剑意和王金友凶多吉少了？
“怎么是你们两个先出来了！局长呢？”
“行了！我在这呢，是我让他们先下得车。”
陈剑意在两个队员下车，这才和王金友下来，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不禁火冒三丈，对齐林一顿臭骂
“齐林！奔驰呢？你是干什么吃的！”
“局长我！”
说齐林冤吧，他的手下面对真刀真枪时，吓得没一个敢开第一枪。只有车顶的喜子在车冲卡后才象征性地开了一枪，还不知道打到哪里；说他不冤吧，一个烈性炸药扔进车里，他的第一个心思是保护陈剑意，怕领导受到什么伤害。
第259章 螳螂捕蝉
王金友等陈剑意发完火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局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去追啊！”
陈剑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齐林吩咐道：
“刚才的炸药，已经被我扔进车里的防爆桶里面了。你赶紧安排几个人把桶搬下来，然后再找个人守着它，剩下的人都跟我一起继续追击敌人。”
直到此时此刻，齐林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刚刚是陈剑意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及时地把炸药塞进了车里用来防爆的那个铁桶里。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齐林对陈剑意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分钟后，防暴车呼啸而去。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标携带枪支和炸药，各单位务必小心，一定不能让其进入市区人群中。”
庆伊市公安局现在忙的不可开交，所有消息全部汇聚到办公室，局长现在不在，常务副局长坐镇指挥，两个持枪抢劫匪徒出现在庆伊辖区，已经算得上是惊天大案。
“刘局，技侦工作站刚刚侦查到，持枪嫌疑人刚刚与一个号码联系过~”
此刻的常务副局长刘捷辉已经忙得满头冒汗！市委市政府方面，不断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事情进展情况；就连公安厅那边也对此事高度关注，庆伊市属于省管县级市，负责联系庆伊的公安厅副厅长甚至已经动身赶来这里。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剑意，却在国道上玩速度与激情，身为一把手亲自下场追击嫌疑人，留刘捷辉一个人面对这个巨大无比的烂摊子！事情处理的好，功劳都是陈剑意的，处理的不好，他就是现成的背锅侠。
刘捷辉心里那个气啊！暗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倒霉事情？现在竟然有人如此没有眼力，竟然因为这点小事来邀功。
“技侦要干什么，邀功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做好本职工作，把位置给我定好就行，其他的等抓住人再说！”
气归气，刘捷辉还是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论能力，他是实打实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论资历，他才是庆伊市公安局一把手的不二人选，只不过半路杀出来一个陈剑意，让刘捷辉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
“警察也不过如此！一群吃干饭的废物，我之前把他们想得太高大上了，哈哈哈哈~”
冲过堵截后，又开了十多分钟，确认暂时没有人追上来之后，麻子得意洋洋地开始叫嚣着，挥动着手中的炸药，看的光头心惊胆战。
“麻子，你先把炸药收起来，可千万别弄响了啊。”
光头话音刚落，麻子的手机再次响起。
“喂！谁呀？”
听到对方说的话，麻子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几句对话后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手机关机扔出窗外。
然后，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部迷你手机，刚刚开机，一个电话就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
“你们这两个蠢货！不要再继续往前开了，立刻掉头！前方两公里处有一条土路，你们从那里开进去，会看到一个山庄。到达山庄后，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严肃的声音。麻子听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挂掉电话，麻子一脸沮丧，冲出包围的喜悦消失，他对光头说：
“八哥竟然让咱们调头啊！他还说不远处有个山庄呢。”
光头稍微思考了一番，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任八哥，随即迅速调转车头，朝着胡八所说的那个山庄急速驶去。
“两位大哥，可以把我放下来吗？刚刚我一直都非常配合你们，完全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做的呀！”
女孩战战兢兢地请求着，但麻子果断地拒绝了她，而光头更是没有丝毫要停车的迹象。无奈之下，女孩只好默默地缩着身子，躲在汽车的后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掉转车头后没开出多远的距离，一条极其隐蔽、难以察觉的林间小路突然出现在眼前。若是没有刻意去寻找，这条隐藏于茂密树林间的小路恐怕很难被人发现。
就在那辆黑色奔驰刚刚消失在林间小路上的时候，陈剑意所乘坐的防暴车恰好从这里疾驰而过。然而，由于角度的关系，车上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个方向。
在茂密森林的深处，有一座神秘而宁静的山庄。一辆警车缓缓驶入这个地方，车轮在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石哥，那人说的到底靠不靠谱啊？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慌。咱们现在这样，可算是擅离职守，而且对方还是持枪的匪徒啊！仅凭我们两个人，能行不？”
警车停在了一个车库里，两名中年警察下了车。其中被称为石哥的是驾驶员，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从外面是否能够看到警车后，便领着另一名警察朝着门口走去。
孙姓警察紧紧跟随着石哥，脸上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疑虑。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石哥，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可怎么办啊？”
石哥拍了拍孙老弟的肩膀，安慰道：
“孙老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的线人非常可靠，他告诉我，过一会儿那两个家伙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这里。只要咱们抓住机会，出其不意地开枪击毙那两个劫匪，现成的二等功就是咱们的！到时候，谁还会去计较咱们擅离职守的事情呢？大家都会称赞咱们英勇无畏、神勇无比！”
看孙姓警察还是有些顾虑，石姓警察回到警车，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拿出一万块钱，塞进孙姓警察手中，拍拍胸脯道：
“孙老弟，你放心，这些钱，算是哥哥给你的，算是哥哥请你一起来的报酬，不管成功与否，钱你都不用还我了。”
钱谁不喜欢，孙姓警察假装推辞道：
“唉你说你就你就，啧啧，你怎么，哎呀你看你看，多不好意思~”
钱到手后，孙姓警察也就没了顾虑，跟石姓警察躲藏在正门门后的砖墙阴影，静待目标出现。
第260章 丢车保帅
望山跑死马加山路十八弯。
“麻子，你来开会儿，这破道要给我颠散架了，我看看备箱那俩货，别颠死了。”
见二人无异，光头放下心来，麻子这时坐到驾驶位，抱怨道：
“八哥也真是的，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破地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光头突然冒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想法。
“麻子，刚才八哥怎么说的？”
“就说让咱们往这开。”
光头急忙上车，追问道：
“不，最开始的，一个字不落都告诉我。”
麻子仔细回忆，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了刚刚那场冲卡，让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更变成了浆糊。
“呃，八哥说咱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说要是被抓住，千万别瞎说。后来说不要害怕，闯多大祸他都能摆平，让我放心大胆地干，所以我才开枪，用炸药炸警察。”
“哦，还说一会儿的山庄里有人接应，让咱们不必担心，哥，你怎么了，脸色越来越黑？”
嘿！
光头捶了一下门把手，心已经凉了半截，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胡八不打电话给自己的原因。
麻子是根直肠子，脾气有些急躁，并且唯胡八马首是瞻，胡八说什么，麻子就会做什么，很少自己思考。
光头则不然，他是胡八手下一个有头脑和心机之人，屡屡被胡八委以重任。可如果刚才电话打给光头，以光头的智商情商，一下就能猜出胡八壮士断腕，丢车保帅的意图。
光头越来越害怕，心想如果不是刚才麻子顺手将后排的女生当成挡箭牌，对方投鼠忌器，单凭麻子的所作所为，自己两人估计早就被警察的机关枪打成筛子。
“麻子，如果，我说如果，八哥让你顶罪，你会去吗？”
光头很聪明，左思右想，想出这么个办法，看能不能点醒麻子。果然，麻子一听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哼哼哈哈了半天。
光头一看有戏，麻子只是偶尔憨点，但并不傻，光头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品出味了。
“你说，光头哥，你说？不能吧！八哥会这么对咱们？咱们知道他多少秘密，难道？”
“唉，希望咱俩多心了吧。”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不知不觉就到了山庄，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座半荒废的山庄静悄悄伫立在那里。
“哥，你说我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
“别打，咱们从这里过去埋伏好，如果有人追出来，说明有人想让咱们死，但如果没有人，那就说明是咱们兄弟多心了。”
好！
……
颜卿发疯一样，过弯不减速，反而猛加油，丝毫不顾后车厢那十个人过山车般的感受。
原因很简单，因为萧雅的秘书给颜卿打电话，说萧雅踩着颜卿发给她的坐标，独自开车上山找他去了。
前两天，萧雅代表集团和庆伊市委市政府签署了一份投资意向书。晚宴上，萧雅偶然听市政府的人说前些天在庆伊，发生了一件猎杀东北虎豹和故意杀人的新鲜事情。
当尤其听说，当事人之一，竟然是疑似自己的老同学，出于好奇心作祟，萧雅不厌其烦地想要从颜卿的口中知道些真相。
颜卿身为当事人，于是简单跟她说了两句。但！女人的好奇心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这么多天，萧雅一直用微信短信电话轰炸颜卿，给颜卿气的，随手发了一个定位，跟萧雅说，如果你能找来，就给她讲。
当时颜卿正在深山里，他的本意是希望萧雅知难而退，谁知道～
“妈的！蠢女人！疯女人！傻女人！”
颜卿又拨了几遍号码，提示音依旧是无法接通时，颜卿彻底慌了，不停地在车里骂人。
他刚才在路边，发现了隐藏在密林中的那辆绿色陆巡，并且在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了一只女士皮手套和围脖。
萧雅被连人带车劫走了！颜卿实在不敢想象，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两个凶神恶煞的混蛋，一想到这颜卿就内疚到痛苦。
于是乎，大福特在路边锁好，陆巡又成了颜卿的交通工具，速度倒是提高了不少。
很快，颜卿开车冲上了国道，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白鸽镇派出所四人，看到目标车忽然出现，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祝所，这是什么情况？绿色陆巡怎么又出现了？到底谁才是堵截的目标呀？”
小刘疑惑道，现在他可不敢得瑟，刚才那是命大，再加上年轻人反应快，这才躲过子弹。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命能躲过第二发。
“这～这～难道前面的是诱饵？这车才是真的？”
没毛病，肯定是这么回事！
其余三人也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前面的车不对，但的确是持枪悍匪；现在这个车对上了，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祝明大喊一声隐蔽注意安全，自己先躲到车后面，举起枪戒备，其他三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躲在警车旁边。
小刘拿起车载喇叭，大声喊道：
“停车！绿色陆巡停车，否则开枪！”
颜卿远远就看到了这辆破头烂齿的警车，和光头他们弄的那辆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说是姐妹车兄弟车也不为过。
“靠！庆伊难道是化外之地？怎么到处都是假警车？花擦，这几个是假扮的警察？”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颜卿误以为这四人也是假警察，因为今天有急事，颜卿决定不收拾他们，等这事结束，再来料理他们。
于是压根没去听喇叭里说什么，丝毫没有减速冲了过去，很快消失在国道尽头。
祝明鼻子都气歪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犯罪分子无视，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妈了个巴子的！追！今天不把这两伙垃圾抓住，我就特么不姓祝！”
“麻痹的，对，我特么不姓刘！”
怪异的一幕在国道上出现了，崭新的陆地巡洋舰没命地在前面跑，四处透风的捷达警车拼命地在后面追，双方眼里都急得喷火，口中全骂骂咧咧。
第261章 人为财死
“石哥，看着不对劲啊，那车怎么绕过去了？”
石姓警察也一头雾水，看着奔驰绕过山庄，向后山方向开了过去。
“奇怪了，刚才明明说的是他们会进山庄里呀，你等下，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
迅速拨通号码，那边接通了电话，怕孙姓警察不相信，石哥还特意打开了免提问：
“立成，你不说他们会进来吗？怎么我看竟然绕过去了。”
对面的声音也略显疑惑：
“什么？不能啊，光头可能有想法，但麻子绝对听话，到地方绝对会给八哥打电话。算了，我现在给他打。”
过了一会儿，立成回电话说：
“奇怪，麻子怎么关机了？”
正疑惑时，立成突然问道：
“你看到的是什么车？”
“一辆黑色奔驰越野。”
立成恍然大悟，呵呵笑起来：
“错了，你搞错了，他们开得是绿色陆巡，不是奔驰。”
立成怕石哥有想法，于是安慰道：
“老石，你就放心吧，咱们多少年的关系，只要能解决麻烦，钱不是问题，你再安心待一会儿，我这边打电话再催催，只要你干的漂亮，钱我再给你加一万，并且公安厅厅那边给你最少二等功。”
你可以说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可以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之现在石孙二人重新安静，不再纠结对方进不进来。
不远处。
光头和麻子两人，看半天都没有人从山庄出来，心中疑虑也逐渐消失，麻子握着枪的手也微微发酸，不免开始抱怨光头起来。
“光头哥，我看你就是瞎操心，咱们跟八哥多少年了，他怎么可能会要除掉咱们，唉呀走吧走吧，我这就给八哥打电话。”
光头此时也没什么话了，疑虑已消除，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默许麻子对自己的抱怨。
麻子拿出手机，捅咕半天屏幕都没亮，最后骂道：
“艹，放包里时间太长忘记充电，刚才开机后就自动关机了，我说这半天怎么没人联系，哥你的手机呢。”
光头无语，心想这个憨批，刚才不也顺手把我和女孩的手机扔了吗，你好歹在背包里弄个充电宝也行。
突然想起奔驰车上貌似有一根充电线，于是拿过手机，上车搞了半天，也没有充上电。
“我法克！安卓和苹果数据线不通用！”
光头骂了句娘，正发愁是去是留，后备箱这两个人应该干掉还是放了时，就听车外面女孩惊恐的叫骂声：
“臭流氓，混蛋，你滚开，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我绝对要你不得好死。”
麻子一个嘴巴扇在女孩脸上，巨大的惯性力作用下，女孩一头栽倒在地。麻子直接扑在她身上，上去就要脱掉女孩的衣服，狞笑着骂道：
“臭婊子，今天这事反正已经搞大了，没准一会儿就要被警察抓住，多你一个不多，临进监狱之前，搞你这么个有身材有身份的大美人，就算死了也不亏。”
在绝对力量面前，女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正当她绝望地想着如何自尽已保全清白，压在身上的麻子突然倒飞了出去，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麻子尼玛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看见这种肮脏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竟然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光头，他怒吼着，愤怒地一脚脚踹在麻子身上，最后好像还不解气，一脚踢在麻子裤裆。
哎呦～
麻子痛苦地在地上哀嚎，突然他睁开眼睛，眼中尽是疯狂。
“光头，尼玛币老子敬你，你竟然这么对我，你高尚，你不喜欢玩强的，甚至连小姐都不玩，可你也别管老子，老子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强的，你再敢管我，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完，他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兜里拿出手枪指着光头。
光头现在也有些后悔，这个麻子是个不计后果的人，所以八哥让自己多管着点，可一旦这小子犯了浑，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麻子说开枪，就绝对会开枪。
最后无奈，光头只得说：
“你愿意怎么玩我不管，别特么当着我面，明白吗？否则我也不介意在你的脑袋上轰一枪，八哥让我管着你，你特么还不服？现在，抓紧把后面的两个废物弄出来，抓紧挖个坑埋了，剩下的时间你愿意怎么玩怎么玩。”
麻子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看了一眼女孩，不情愿地点点头说：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光头一个面子，不过从今天以后，你不是我哥！”
女孩已经吓晕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二人合起伙来把修云龙二人从后备箱抬出来，正打算在林子旁边挖坑，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麻子由于裆下还拧着劲的疼，连带眼睛也看不清，于是问光头说：
“什么车绿了吧唧的？”
光头眯起眼睛，等车又近了一点，突然怪叫一声：
“卧槽！什么情况？”
……
“老石，陆巡来了，准备好！”
老石本来在打着瞌睡，突然间，一阵声音传入他耳中，打破了这片宁静。他下意识地认为有陌生人靠近自己，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准备随时开火。
“醒醒！别睡了！绿色陆巡来了！还好你的枪没上膛，不然我可就先被你误伤了。”
老孙焦急地喊道。
石姓警察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掌传来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定睛一看，只见一辆绿色的陆巡车正朝着山庄缓缓驶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来了！终于来了！二等功就在眼前了！立成果然没有骗我！老孙，快给枪上膛，准备行动！”
老石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老孙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同时对自己的枪法也没什么信心，于是没听这话，没有给子弹上膛。
就在二人屏气凝神，静等陆巡冲进来时，就看到陆巡像刚才那车一样，拐个弯直接朝山庄后绕了过去。
哎呦？什么情况？
第262章 和魔鬼做交易
“石哥，这辆车怎么也绕过去了？”
“我尼玛。”
现在石姓警察也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他一咬牙，站起身来说：
“他妈的！我去看看，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
结果他刚站起来，顺着不高的围墙，发生的一幕，看的他目瞪口呆，直呼活久见。
……
颜卿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在国道上时，就在不停观察道路两侧，结果，还真叫他在对向车道那边，看到两条新压出来的车辙印。
拐弯进密林？
还是直行追？
考虑很久，颜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抛硬币。
你可以说他不负责任，也可以说他运气好。总之，在看到光头和麻子的那一刻，颜卿长出了一口气。
又向前开了几十米后，颜卿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修云龙和于进。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而萧雅则衣衫不整地倒在一旁，生死未卜。
这一幕，让颜卿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怒目圆睁，方向盘被手掌捏的嘎嘎作响。愧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他的心灵，让他瞬间丧失理智。
此时此刻，颜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眼前两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我去女娲！我让你们跑！”
绿色陆巡远远的卯足了马力，油门踩到底，朝着这二人直冲过去。
光头和麻子正在动手挖坑，看到本应该停在路边被二人藏起来的车，正自疑惑。光头反应快，突然意识到对方竟然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径直朝他俩撞，吓得光头怪叫一声：跑！
这周围哪有什么掩体，只有开过来的车能遮挡一下，这二人情急之下只能跑到车的前面，颜卿不管那个，撞不到人的话，就撞车。
二人还没跑远，就听“咣”地一声巨响，玻璃被撞的满天飞，掺着雪的泥巴也莫名其妙溅到麻子脸上。
颜卿的怒吼，光头的惊恐，麻子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最终，奔驰和陆巡的碰撞，以“后入者”的胜利告终。
光头刚才为了躲避被直挺挺撞过来的奔驰，一个狗扑镪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再看麻子就没这么幸运，被奔驰车头碰的结结实实，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后扭动了几下，随后不省人事。
颜卿晃晃有些发昏的头，一脚将变形的车门踹掉，此时发动机开始冒白烟，油路开始漏油，四周弥漫着汽油的味道。
萧雅！
颜卿擦了一下额头上流下来的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萧雅身边，发现她仅仅是衣衫不整，右脸通红，明显肿胀起来，并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呼～
“还好，人没事就好，只是一个大嘴巴子而已。”
萧雅刚才在听到巨大的撞击声时已经清醒，看到老同学从天而降，极具硬汉风格和浪漫气质将她救了下来，心脏正自小鹿乱撞芳心暗许，突然听到颜卿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什么叫一个大嘴巴而已！我活该被打？”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雅此时没了平时大家闺秀的矜持，活脱脱化身农村悍妇的形象，指着麻子骂道：
“这个麻子脸，给我弄死他，出了事我负责，刚才就是他想要对我用强，还给了我一个大嘴巴。”
目光转向光头，萧雅明显气没有这么大了，要不是刚才光头，没准撑不到颜卿到来。
“那个大光头就算了，他是个好人，没有他，或许刚才我就被弄死了。”
光头没想到，自己坏事干了半辈子，今天竟然被发了好人卡。
他此时没什么大碍，迅速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开我们局长的陆巡？”
……
“开陆巡的憨批是什么人？就这么把两台豪车干报废了？”
山庄里，石孙二人隔着老远向现场望去，虽说听不见，但也能看个大概。
“这到底谁是劫匪？咱们的目标是哪个？老石，你要再弄不明白，我就走了。”
孙警察此时打了退堂鼓，转眼间报废两台豪车，不免害怕起今天这架势。为了万八块钱，把自己前途和命搭上，不值。
孙姓警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老石脸上阴晴不定。最后他决定再打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是刚才的立成。
“立成！绿色陆巡来了，不过他没来山庄，而是直接去了刚才奔驰那里，就下来一个人，还把车撞报废了。”
立成并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反问道：
“绿陆巡上下来的，是不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寸头。”
“对呀，你怎么知道？”
立成阴恻恻地说：
“好，好，老石啊，现在情况变了，你不用等人来了。”
老石高兴坏了，白跑一趟车，几万块大洋到手。
“那我可走了。”
“走？想什么呢，白拿钱啊。”
老石一愣，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就听立成说：
“任务变了，我现在要你拿着枪，把那些人全干掉，一个不留。”
老石大惊，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我是警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杀手吗？你疯了吧！”
说完就挂断电话，没想到电话又打来，就这么来回几次，立成也就不再打。
老石松了口气，准备带孙姓警察走，突然手机振动一下，老石本不想看，可鬼使神差般就点开了消息。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老石毛骨悚然，从头凉到脚。
是一个靓丽女孩的照片，老石把电话打了回去，开口就骂道：
“卧槽你妈！孙立成！你踏马威胁我？”
“哈哈哈，威胁，哪里威胁了？我就是给你发你闺女的照片而已，真漂亮，不愧是冰城师范大学的大学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开过苞，经历过成人礼呢？”
“你！妈！比！你敢动我女儿，我一定会弄死你。”
谁知道这种威胁对于孙立成来说，实在犹如挠痒痒，眼看他调侃够了，孙立成突然话锋一转：
“这么多年，你以为那些钱白给你吗？你以为吃几顿饭咱们就亲如兄弟吗？哈哈，白痴，放心，我不会拿你女儿做文章，但是如果，我把这么多年你收钱的记录，到黄金汉宫嫖娼的录像送到纪检委，组织会怎么处理你呢？”
听到这，老石瞬间犹如雷击，一屁股坐在地上。
“去吧，把他们全都干掉，再给你加一万，否则，后果自负。”
第263章 黄雀在后
和魔鬼做交易，最初确实可能会尝到一点甜头，毕竟魔鬼总是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诱惑人们上钩。
然而，必须明白的是，魔鬼终究是魔鬼，它们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在老石心中，孙立成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魔鬼。他竟然以家人作为要挟，让老石陷入了绝境。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老石也许会重新审视与孙立成之间的关系，思考是否还会与这个王八蛋称兄道弟。
此刻，老石的眼神时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时而又被无尽的痛苦所淹没。
最终，他下定决心，为了保护家人，更为了避免自己的罪行败露，他决定铤而走险，采取极端手段除掉所有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哪怕是刚刚离去的同事也不能幸免。
他默默地在院子里拾起一根得心应手的木棍，目光凝视着远去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踏出了那一步，这一刻，他与魔鬼无异。
……
“原来是你！”
光头本计划着，瞅准时机把麻子衣兜中的手枪拿过来，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这一举动却被颜卿察觉到了！颜卿动作迅速且凌厉无比，只见他飞起一脚，就直接将光头踹得倒飞而出！
此时此刻，光头的手脚都已被捆绑得严严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你认识我？”
颜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绳子和木棍将昏迷的麻子绑成半个木乃伊。
并不是他在泄愤，而是颜卿发现，麻子身体的很多地方已经被撞的骨断筋折，有可能还有内脏损伤，这么做，算是紧急的伤情处理，最起码短期内不会恶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是颜卿，前些天差点被吴老二一枪干掉，算你命大。”
颜卿轻笑，这个光头还真是个妙人，说话没有遮遮掩掩，既然如此，颜卿也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说得没错，我是颜卿，现在是省公安厅林业分局副局长，你们差点干掉我，知道是什么罪吗？”
光头轻蔑一笑，轻松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拜托，你是个警察，得讲证据。”
颜卿失笑，没想到在这，竟然被一个犯罪嫌疑人做了场普法宣传。
但是他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地讲：
“你们应该也猜出来了，我最近盯上胡八这个恶势力头目，你和这个麻子脸，都是非常重要的团伙帮凶，你要是识相的话~”
光头朝地上吐了一口道，极其十分讲义气：
“你不用浪费力气了，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还有，凭你是斗不过八哥的，别说你一个小副局长，就算你是副厅长，八哥都能摆平！放心，到了法庭，我会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信不信，我过不了多久，就能被放出来。”
颜卿叹了口气，怎么每次自己劝降都以失败告终，难道主角光环不适用于自己？
“好吧，就凭你保下萧雅，我敬你是条汉子，就算你口水溅我一脸，我也绝不会为难你。”
起初，光头看颜卿在麻子身上忙来忙去，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当他发现颜卿的动作，十分像中医正骨的手段，颜卿速度极快，不多时，麻子身体一些看起来怪异的地方，都恢复了正常，不禁动容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要知道那天，是我开着爬山虎把你拦下，麻子的霰弹枪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
颜卿耸耸肩，颇为无奈：
“作为一个男人，我十分痛恨你们的行为，甚至想偷偷弄死你们，以解我心头之恨。”
光头点头同意，这才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言必曰以德报怨，那是圣母婊。
“但是作为人民警察，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审判才是我的职责，从我宣誓效忠法律的那一刻起，就要尊重它扞卫它。以暴制暴固然解恨，但动用私刑偷偷把你们杀了，和你们这群流氓土匪有什么区别？”
你！
光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心反驳两句，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切入点，最终只得悻悻地说：
“好，你小子是条磊落的汉子，比其他就知道吃拿卡要的混蛋强，以后能是个好官。”
对于这种没有营养的言论，颜卿不屑争论，这边最重要的两个人已经拿下，他准备给陈剑意通个电话，结果发现手机还扔在冒烟的车里，于是走了过去。
颜卿刚把身体探进驾驶室，身后一个硬物突然顶在他的腰眼，以颜卿对武器的熟悉程度，绝对是六四式手枪。
“别动！”
……
“祝所，陈局在公安局钉钉大群里发的这个女孩照片，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国道上，破捷达警车咆哮着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最高极限时速，追逐着最新款的陆巡。
本来发动机的噪音就大，再加上冬天特有的胎噪风噪加持，祝明没听清小刘的话。
“你说什么？你看刚才那个女孩也眼熟？”
小刘坐在副驾驶，他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拿给后排的祝明，大声喊道：
“祝所，我说，刚才陈局在大群里发的，市政府的投资商报警，说他们的代表今天失踪。我看这个投资商的照片好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说完，他就陷入了沉思，祝明也拿出电话，把照片翻了出来。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眼睛有些花，等他从兜里拿出眼镜盒，将花镜戴上，就看了这么一眼，就和小刘不约而同道：
“是她！”
二人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
“是那个人质！”
还是那辆捷达警车，现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九十公里，就听祝明不停催促道：
“再快点，再快点。”
“祝所，再快发动机就冒烟了，你们看着点两边，我觉得他们百分之一百从小道跑了，否则土河子镇派出所卡点，就离咱们四十公里，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消息。”
祝明一拍脑门，立功心切，竟然忽略了这个细节，于是马上改口：
“刘，你和老鲁看右边，我看左边，只要是有轮印的地方，统统看一遍。”
第264章 破捷达来了
“哪条道上的兄弟？能不能给个亮？”
颜卿现在不敢赌，到底是自己的动作快，还是对方的子弹快。一旦赌输，就算六四式没多大威力，轻则摘掉一个肾，重则也会危及生命。
“满口黑话，看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转身，慢点。”
慢慢转身后，颜卿果然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不过持枪之人，竟然是一个警察。
“你是警察？”
“废话真多，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直接毙了你，听见没？”
颜卿点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然二人是同行，但现在形势不明，贸然暴露身份，极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听这警察的话。
“小子，我和你做个交易。”
“好。”
颜卿答应下来，想看看这警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你是从陆巡上下来的，应该是胡八的手下吧？”
老石竟然把颜卿当成了胡八的手下，这也不怪他，当时孙立成通知的就是陆巡里的是他的人。
“今天你闯了多大的祸，你应该清楚，现在，你只要把这些人全都干掉，我就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什么？为什么？”
颜卿一时间没听明白，这个警察为什么既要自己杀掉这些人，最终还要放自己走。
“刚才孙立成给我打电话，说要我转达给你，把这些证人全都干掉，这样就能保住你。”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说出杀害证人这种话！”
听到颜卿揶揄自己，老石脸上突然涨红，紧接着又唰地变白，羞愤难当的样子，看得颜卿直想笑。
哪曾想到最后，老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对颜卿说：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干不干？”
颜卿摇头，见状老石怒不可遏，目的没有达到，于是用枪口指着颜卿说：
“你，去把其他的几个人，全都带到我面前。”
在枪口的监督下，颜卿只好照办，对于这货的目的，颜卿已经了然于胸，无非就是想借刀杀人，只不过手段十分低劣，属于老掉牙的桥段。
“一会儿我和这黑警比划起来，第一时间找掩体逃跑。”
除了麻子，颜卿对每个人都小声说了一遍，光头听完，眼中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在乎自己的死活。
五人被颜卿弄了过来，除了麻子还在昏迷，其他四人全都清醒。修云龙全然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看颜卿竟然被一个警察用枪指着，刚想说话，被颜卿用眼神制止。
“你，过来，拿着这把枪！”
说完，他就示意颜卿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枪。颜卿手刚接触到枪的握把，突然就被老石抢了回去。
“行了，让你临死前做个明白鬼，我不过是借用你的指纹而已，乖乖做我的替罪羊吧。”
他竟是要颜卿的指纹进行栽赃，说完，就对着颜卿使劲勾动扳机。
可与预想画面的不太相同，并没有枪声响起，老石不可思议，食指继续发力，却怎么都勾不动。
他把手枪拿到眼前，竟然发现，扳机后侧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塞住了一根粗细正好卡住扳机的木棍。
“气死我了！”
意识到自己被耍，老石更加愤怒，将木棍甩开，接着朝向自己走来的颜卿勾扳机。
结果还是勾不动。
“啊啊啊啊！到底怎么了！”
看到颜卿已经走到身边，致胜法宝变成了烧火棍子，老石方寸大乱。
颜卿不紧不慢地走到老石身前，从他手里抢接过手枪，慢悠悠把保险关闭。
“怎么回事？”
“保险被我打开了，你当然勾不动了。哈哈哈哈，论玩枪，我甩你八条街，我不过是在保险硝子上动了手脚，然后又塞了根木棍，仅此而已。”
看老石竟然从口袋里拿出催泪瓦斯罐，颜卿无语，这人还真是不识抬举，看在同行的面子上，自己没有对他动手，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
一记简单的侧踹，老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击在报废陆巡车的侧面。
颜卿拍拍身上的灰，刚转身面向其他五人，就看到光头突然暴起朝自己扑来。
“小心！”
颜卿大骇，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撞倒在地。
颜卿正打算与之进行地面缠斗，哪曾想～
“小心！”
“嘭嘭！”
两声枪响，溅起两朵血花，绽放在颜卿眼前。子弹在弹膛，被膛线加持旋转的力道，在如此近的距离，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光头？
你！
颜卿万万没想到，被自己一脚踹飞的老石，竟然还能爬起来，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支枪。
当然，最没想到的，光头竟然会给他将他扑倒挡子弹。
不过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六四式手枪，标准弹容量七发，不过基层普遍以五发配装，现在还剩三发子弹，危险并没有解除。
嘭！
又是一声枪响，颜卿旁边的地上飞起一团泥土。
找死！
颜卿动了真怒，他本不想置老石于死地。不过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颜卿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完成了单手上膛，熟练地瞄准，对准老石就是一枪。
哪曾想老石一点事没有，仅仅是身影一滞，将仅剩的两发子弹打向颜卿。
这次没有人挡子弹，颜卿的右臂被击中，再一枪竟然打中颜卿的大腿外侧。
颜卿也是人，虽说他是主角，但最多有点女人缘而已，他在近距离被枪击中，同样迅速失去战斗力，半个身子现在已经使不上力气。
“哈哈，没想到吧！”
老石爬起来，大笑着将警服外套解开，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胸前的位置，还卡着刚才颜卿射向他的子弹。
“老子这么多年，只要出警出勤，一定会穿防弹衣防刺服，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天不亡我，你们都去死吧。”
老石在地上捡起颜卿脱手的枪，里面还有四发子弹，正好活着的人一人一个。
“放心，枪上有你的指纹，我会说是你把这些人全杀了，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老石面色恐怖，狰狞着对颜卿继续说：
“别怨我，是你们的老大要我把你们都干掉，路上慢慢走，你们几个互相陪着，谁都不孤单。”
老石扫了一圈，将目光看向萧雅，皮笑肉不笑地说：
“女士优先吧！”
“嘭嘭嘭！”
不远处传来三声枪响，老石应声倒地。
紧接着，颜卿听到一辆车咆哮着由远及近的声音，仔细听，貌似是刚才追着自己的破捷达。
“快救人！小刘？怎么打自己人？”
小刘委屈道：
“祝所，不赖我，是他拿枪要毙了投资商，那么远，就是飞我也来不及救她。”
祝明看到成品字形的三个弹眼，脖子一个，头上两个，眼看着不活了，于是气急败坏道：
“这破道颠成这样三枪全中？你小子一直藏拙！妈的！今年省厅比武不拿名次，我让你扫五年公共大厕所。”
第265章 又双叒叕
颜卿又负伤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正从冰城马不停蹄地赶往庆伊市医院。
沈旭东开车刚到庆伊市医院楼下，停好车，使劲拍了拍脸颊，开了一个多小时车，身体有些疲惫不堪。
不过现在更糟糕的是心情，不是为自己，而是担心颜卿。原因无他，这小子就像一个“麻烦制造机”，身边总是危机四伏，当赵春江听沈旭东汇报说颜卿又被枪击，还住进了医院，都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这小子难不成是天杀星下凡？怎么到哪里都群魔乱舞。”
沈旭东敢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身为赵春江的秘书，二人已经合作一年有余，赵春江在担心什么，沈旭东最清楚。
最后赵春江点头，沈旭东代表宁江一号来到庆伊慰问一下受伤的心灵。
他刚下车，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就从出现在沈旭东的面前，笑得像个弥勒佛：
“沈处长，我是庆伊市委秘书长雷健风，市委秦书记听说您到了庆伊，特意安排我在市医院等你，走，咱们上楼。”
沈旭东对雷健风有印象，庆伊作为宁江省直管县级市，和省委省政府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尤其是秘书长的职位，和省委秘书处联系更加密切。
体制里没什么秘密，尤其是他代表赵春江来看望颜卿，在他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给庆伊市委报信了。
“好，客随主便，那就辛苦雷秘书长了。”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到颜卿的病房，沈旭东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颜卿。他没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直接走到颜卿床边，翻看着颜卿身上的情况。
“颜卿，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看到沈旭东来，颜卿如蒙大赦，他一把拉住沈旭东的手，激动地说：
“沈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啥事都没有，就一点皮外伤，你快和所有人说一说，我不想待在医院。”
沈旭东脸一沉，假装生气：
“胡闹！去年你在山河县受伤时，我特意了解过，枪伤容易感染，还爱落病根，恢复不好的话，一道阴天下雨就疼。这回你老老实实在这住到痊愈，或者回冰城养伤。”
“不行！只能在这！”
沈旭东不悦，心想这是谁如此没有礼貌，自己定下来的事，还能轮到她反对。
不过当他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女孩他见过，是在宁江省政府组织的企业家年会中，身份比较特殊，以沈旭东识人的本事，绝对不会记错。
沈旭东注意到，萧雅的一江春水完全流淌在颜卿身上，稍微这么一琢磨，再结合前两天，庆伊市委上报给省委的招商引资项目表，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哦？为什么，难道冰城的医疗条件，还不如庆伊这个县级市吗？”
萧雅一时间语塞，论语言的艺术，这个丫头片子拍马不及沈旭东这个老油条。
就在此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他看到沈旭东，哈哈大笑着伸出手：
“哈哈，沈老弟，您这位大处长莅临小小的庆伊，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搞得我好被动。”
沈旭东和他重重一握，同样笑着说：
“秦书记，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受领导委托，来看看颜卿。”
来人是庆伊市委书记秦国文，作为一名老政客，他知道这是沈旭东在向自己透露一些不便明说的事。这句话透露出很多信息，秦国文已经明白沈旭东的意思。
二人又聊了几句，秦国文并不是刚到，而是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亲自打到他私人手机上，重要性不言而喻。
萧雅看着二人竟然聊了起来，不禁有些着急，她使劲咳嗽一声，对秦国文说：
“秦书记，刚才这位领导竟然要颜卿转院，您看？”
萧雅在出事后，曾找到秦国文，说如果能够让颜卿留在庆伊，可以不计较自己在这里被抢劫之事。
一把手想要升迁，经济上展现的数字必须是正的，秦国文不想失去这份到手的政绩，所以现在不得不重视，现在他要弄清楚，这是沈旭东的主意，还是赵书记的意思。
“沈老弟，难道是领导不信任庆伊市医院的能力？”
刚才，沈旭东只是随口一说，就想调侃一下颜卿这个招蜂引蝶的浪子，没想到竟然引起萧雅的警觉，已经开始求助秦国文。
于是这个老狐狸计上心来，决定把这个现成的人情送给秦国文。
“嗯，虽然没这么说，毕竟冰城在全省的医疗水平中，属于顶尖水平。”
秦国文一听，这事有门，既然领导没直接指示，那就有操作的空间。
“这样吧，为表诚意，我们将冰城擅长外伤的专家请来，而且小颜此时不宜乱动，对吧，陈院长。”
跟秦国文一起进来的是庆伊市医院的陈院长，他同意道：
“秦书记所言甚是，当下正值冬春交替之际，气候变化多端，温差波动较大。尤其是咱们北方地区，春天来得晚且短暂，俗称“春脖子短”，这种情况下人体更容易受到各种病菌的侵袭而引发感染。因此，留在庆伊无疑是明智之举。在此，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定当竭尽全力邀请国内最顶尖的外科专家前来坐镇，确保患者得到最佳治疗。”
沈旭东面上勉强同意，于这个人情送给秦国文。可以说现在皆大欢喜，萧雅目的达到，秦国文留住投资，沈旭东卖了人情。
就是苦了颜卿，又要住好长一段时间的院了。
等所有人离开，雷秘书长笑眯眯地走在最后，看四下无人，偷偷对颜卿说：
“颜局长，我们秦书记让我对你表示感谢。庆伊五十多万人口，十分需要这笔投资，只要项目落地，先期的土木工程和后期的上千个家庭的就业，吃饭，求学，全赖颜局了，等您痊愈，市委市政府一定设宴款待。”
唉～好吧，这帮老狐狸，算计到骨子里。
如果他们换一种说法，颜卿都未必同意。不过既然人家都用老百姓就业吃饭说话，颜卿只好自认倒霉。
第266章 亲自提审
颜卿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陈婉儿来了，看到竟然有人在照顾颜卿，瞬间摔碎了醋坛子，好在颜卿态度坚决，对萧雅的热情不予任何回应。
所有来看望颜卿的人，在看到病房里气氛诡异后，纷纷借着尿遁逃之夭夭。
这边颜卿坐享“齐人之福”，另一边，光头和麻子就没这么幸运，在大夫确认伤情稳定，就被陈剑意拍板，毫不留情地押回庆伊市看守所。
“所有人！站起来，你们号放风时间到了。”
管教用胶皮棍子铛铛敲着铁门，提醒着屋子里的八个人。光头本不想动，现在后背的肌肉只要一动就疼，心里暗自咒骂着自己是个傻子，为什么当时脑子一热，要给颜卿挡子弹。
“起来吧，别躺着了，万一被发现偷偷在号里藏着不出去，免不了又一顿揍。”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号里的，这两天处的关系还不错，和光头同一天进来的，听他自己说是因为把人打成重伤。
光头坐起来，对他说：
“唉呀，我现在还没好，一动都疼，你帮我和管教说一声吧。”
“你疯了？要我去和镇庆伊汇报？要去你去吧，我怕他看我不顺眼，再平白无故捶我一顿。”
光头这两天也领略这个镇庆伊的风采，长得确实有些吓人，门神看到他都得吓一跳，动不动就把老犯拎出去，美其名曰接受社会主义改造。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或许光头早就被揍一顿了。
光头勉强爬了起来，跟着其他七个人慢慢靠着墙边走，等走到隔壁刑拘号门口时，光头向里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坐在号里的矮炕上。
“吴老大？”
他刚想喊，结果镇庆伊出现在走廊，靠着墙墙边走的几个人，全都打个哆嗦，前面的号友更是小声提醒，光头赶紧把嘴巴闭紧。
几人靠墙走的很慢，镇庆伊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径直走进吴老大所在的刑拘号。
“我靠，在号里躺着就要被镇庆伊单独谈心？刚才号里那货可挺倒霉的。”
光头还以为，镇庆伊是去收拾吴老大，正自替吴老大可怜时，就听前面的人小声说：
“嘘，不知道吧，这镇庆伊可不是去收拾那人，而是找他聊天去了。”
光头本来走的就慢，一听这话，差点没平地栽跟头，吃惊地说：
“你说什什什么？”
“小点声，走廊回音太大，出去和你说。”
看守所放风的小院不大，阳面的墙下，有窄窄的，用转头围城的花坛，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花土也冻的很硬，老犯们都蹲在那里抽烟。
两个号的人出来，十多个人聚在一起花坛这，管教背对着摄像头，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挨个给他们发。
这群老犯又不是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有的人没准不久后就放出去了，给他们发烟，一是给他们解解烟瘾，让他们整天有点盼头能老实待着；二是管教也有家有室，做的太绝也怕这群人出去后报复。
光头现在蹲不下站不住，只好以一个怪异的姿势保持着。
“哥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刚来，所以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个镇庆伊和吴殿祥，有亲戚关系，所以才这么照顾他。”
光头摸了摸锃亮的脑袋，心想从来没听吴老大和吴老二说过这事啊，这肯定是假的。
果然，还没等光头追问，旁边的人听到二人唠这事，加入到话题当中。
“不是不是，我听他们号的人说，明明是吴殿祥和看守所领导有亲戚，这才特别关照，否则镇庆伊凭什么这么巴结。”
“没听说吴老大家有警察的亲戚啊。”
光头瞪大眼睛，喃喃自语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围拢在一起，一旦有人开启了某个话题，自然而然地便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与吴老大同一个号的人，听到众人将话题谈向自己熟悉的领域，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嚣张地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投身于这场争论之中：
“你们这些家伙又懂得多少呢？我可是跟老吴紧挨着睡觉的人啊！我才是最了解情况的那个。老吴曾经亲口对我说过……”
要说现在看守所刑拘号里谁最抢手，那无疑是吴殿祥吴老大，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和他关系好，就能少被镇庆伊揍几回。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于是他又吸了一口烟，做足了前戏，给这群人胃口钓的差不多，这才开口：
“老吴说，这是公安局长亲自发话，要看守所里好吃好喝招待，不能亏待了他。”
“为啥！就凭他脑袋大？还是说公安局长是他亲戚？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光头忍不住发问，这越来越离谱了，吴老大的亲戚官竟然越来越大，没准一会儿就变成公安厅厅长了。
“这可不是鬼话，你可知道，公安局长都亲自来见他，要说不是亲戚，谁信？”
这人看自己说的话竟然被人质疑，于是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管教。
或许二人关系不错，管教竟然难得点点头说：
“嗯，这不是什么秘密，看守所里的警察都知道，新来的陈局，不止一次来找吴殿祥，而且态度越来越好，叮嘱所里的人，一定要好好对待他。”
“越来越好？”
光头陷入沉思，一时猜不到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他猜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从监区外传来当啷一声，外侧的一道闸门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两道闸门中间的通道，武警检查完证件和手续，这才把人放了进来。
这人也是一身磨的黢黑锃亮的警服，看到放风的管教说：
“老刘呢？”
“刘所在办公室。”
“一会儿领导要来，也不知道这局长抽什么风，这两周来多少回了？”
说完，他用手一指外面放风这群人说：
“先让他们回去吧，局长要亲自提审。”
管教骂了一声，愤愤不平道：
“靠，不会又是吴殿祥吧。”
光头听到这话，耳朵不禁立了起来。
第267章 重大立功表现
光头他们又被撵了回去，临路过吴老大那里，还特意向里面瞄了一眼，看到吴老大在里面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这小子在搞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光头回到了号里。
第二天吃完早饭，管教正带着他们往监区走，光头还看到了一瘸一拐的麻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身上不便。
趁着拐弯的功夫，麻子快走两步，光头故意放慢，一个在队组末尾，一个在排头，二人这才开口说话。
“光头哥，你听说了吗？”
“你不是不叫我哥了？”
“唉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当时不是犯浑吗，说正经的，我可听说一件事。”
光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于是小声说：
“什么事？”
“我号里的兄弟说，吴老大最近傍上了大官，昨晚到现在都没回来。”
光头点头说：
“是，昨天我亲眼看见，吴老大被市局长带走了。”
麻子满脸凶戾，咒骂着吴老大：
“这个狗日的吴老大，肯定是叛变了，我说咱们怎么被盯上，闹不好，就是他给咱们供出来了。”
“别胡说！都是自己兄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麻子突然高声说道：
“怎么没可能？肯定是八哥叫他扛几口黑锅，让他心生不满！”
这声音被不远处的镇庆伊听到，接近两米的魁梧身材，犹如虎式坦克冲到麻子近前。
也不顾他浑身绷带，一只手就将麻子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嘴巴，边打边骂道：
“看你满脸疙瘩，真让我恶心，还敢大声喧哗，我让你长长记性。”
周围人瞬间躲开老远，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骚动被前后不少管教注意，尤其是不远处正在晨练的武警也有人看到了，纷纷拿起盾牌短棍向这边走来。
光头怕自己兄弟吃大亏，突然急中生智，对镇庆伊说：
“镇庆伊兄弟，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谁特么跟你是自己人，我这辈子最痛恨强奸犯，我看这个麻脸的罪名竟然有，正好今天手痒痒～”
光头满头汗，一是急的二是疼得，刚才镇庆伊随手一挥，正好打在光头的伤口。但可不能让这坦克再打了，否则真要出人命。
“我们和吴殿祥吴老大是好兄弟，真的！不信你问他。”
听到这两人竟然和吴老大认识，镇庆伊果然住手，将麻子放下，狐疑地看着二人。
“真的，我们都是二十五林场的人，他叫吴殿祥，有个弟弟叫吴殿林，他是因为杀人进来的，还有一个人是他同伙。”
听到这，镇庆伊不疑有他，冲周围摆摆手，这才止住骚乱。
“你们也要立功？”
光头和麻子对视一眼，正要说话，突然大喇叭喊：
“刑拘号的所有人，到外头集合站好。”
通知喊了三遍，领头的人加快脚步，带着所有人改变了方向，向放风的小院走去。
“管教，怎么了？难道有领导要来视察看守所？”
“不知道，听呵就得了，一个个都给我站好了。”
不多时，来了一个人，光头不认识，不过很快就有人介绍。
“主管刑拘号的刘所要给大家讲话，鼓掌。”
“我长话短说，你们都听好了。昨天省厅监所管理总队，对咱们所刑拘号里的某位同志进行了表扬，鉴于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且按照政策规定，对其进行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老吴又重获自由。”
从刘所嘴里听到老吴这两个字，下面哗然一片，有羡慕的，有震惊的，还有吐槽黑幕的，
“如果你们当中，谁有重大线索要举报揭发检举，都可以找咱们看守所的管教反应，为了打消大家顾虑，我们会安排所有人进行一次单独会谈，机会只有一次，大家一定要抓住了。”
“领导！什么样的算重大线索？”
刘所笑着说：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给大家说一下。检举自己或他人有未发现的犯罪线索，经核实调查属实的；举报有团伙犯罪，公安机关不掌握的，核实查证属实的；揭发他人正在准备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未发生严重后果的，都属于重大线索。”
刘所走后，老犯们议论纷纷。不是说要举报什么，而是议论起吴殿祥来。
“这老吴运气不错呀，竟然能出去，也不知道他举报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吗，一定是重大线索，什么杀人了，抢劫了。”
“我猜肯定举报的团伙犯罪！我都四进宫了，从来没听说还能从刑拘到监视居住。”
光头已经要站不住，后背好像刚才拦镇庆伊的时候，枪口铮开，可能有血在流。
麻子没什么外伤，多数都是骨伤，不过颜卿已经给正了过来，所以看起来比光头强上不少。
“光头哥！我现在百分之一百肯定，吴老大给咱们举报了，否则他怎么可能有立功表现，狗日的，别让我见到他，否则一定弄死他。”
光头忍着剧痛，头上开始冒汗珠子，他点点头，也认同了麻子的说法。
“现在，现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是怎么让八哥，知道，这个消息，吴老大知道，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
麻子低头揉着脖子，自顾自地说：
“哥，要不咱们越狱吧，争取早点让八哥知道这个事，别再着了警察的道！”
光头苦笑，这个麻子真会开玩笑，越狱？现在连院子都出不去，塔楼上武警狙击手随时待命，没等出去呢，人家的三等功就到手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正在这时，光头身后的老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兄弟，你后背哪来的血？”
说完，还用手摸了一下他后背上的衣服，这一摸不要紧，一下碰到光头后背的枪伤上。
哎呦！
光头头上的汗哗哗滴往下流，老犯也吓了一跳，大声对前面的管教说：
“管教！这兄弟受伤了！全都是血，要不送医务室包扎一下吧，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光头虽然疼，但是灵光一闪，对麻子说：
“狠狠打我后背，我有办法了。”
第268章 请君入瓮
光头又被送进医院，看守所的所医束手无策。
本来看守所的值班所医就能处理的伤口，被麻子两拳打到旧伤复发，再添新伤。
麻子没收住劲，打的有点狠。等光头被送到医院，整个后背的血已经要止不住了，意识开始涣散，即将陷入昏迷，被胡乱处理的伤口，看的急诊大夫直皱眉。
“患者失血性休克先兆，送抢救室，小王，测血型，阿雨，联系血站，家属去缴费。”
大夫接过剪刀，将粘在身上的线衣剪开，看了一眼伤口，眉头拧的更厉害了。
“坏了，这不是刀伤，竟然是枪伤崩裂合并感染，又填新伤，止血困难呀，告诉主任请示院长，急诊要普外科麻醉科创伤科，还有骨伤科来会诊，最好把中医科也叫上，对于止血，中医科的老华有一套。”
急诊大夫有条不紊地安排，没几分钟，急诊室就来了好多白大褂。
“主任，这个患者我有印象，前几天来的时候，他的子弹头还是我取出来的，但是子弹旋转的破坏力已经将附近的肌肉组织破坏，短期内很难痊愈。”
众人点头，单纯的刺伤不难处理，难得是旋转的弹头会产生空腔效应，好在六四式手枪威力不大，没有形成贯穿伤。
人已经被推进抢救室，正在大家束手无策时，闻讯而来的值班副院长突然想起一个人，他说：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谁？”
“马驰，省院急诊主任，昨天刚从省院来，是咱们院长央求他那位老同学，才求来给那个年轻的局长处理枪伤来的，现在还没走，此时院长正在住院部陪同。”
有人已经发出惊呼，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那个代表宁江省，参加全国急诊专科医联体年会，并获奖的那个马驰？”
……
“马主任，回去吧，我这点小伤，还要劳烦你？太小题大做了吧。”
马驰正坐在颜卿床边，亲自给颜卿换药包扎，动作极其熟练，看的旁边的院长心旷神怡。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院长不禁感叹，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基层出身，还擅于总结。
没过两分钟，手臂加大腿内侧的伤口就都被包好了。
“谢谢你马医生，这是宏远集团旗下所有餐饮娱乐酒店业等的联合黑金卡，请你收下。”
萧雅抢先开口，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黑色镶金边的卡片，塞到马驰手中。
马驰哪能收这个，况且他也不知道这个卡有什么用，作为一个物质欲比较低的人，从不追求什么vip之类的东西。
“马主任，收下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陈婉儿当然不满萧雅的行为，她作为颜卿的女朋友都没说话，萧雅算什么关系。于是她借着这张会员卡，揶揄了几句。
院长看马驰将卡片又塞了回去，心都在滴血，他多么想把卡接过来。对于宏远集团，他十分熟悉，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集团，不止刚才说的几种行业，还有金融电子银行汽车等等，是南江省数一数二的集团。
铛铛！
门被推开，刚才急诊室的一个人走了进来。
“院长，黄副院长那边有紧急情况。”
马驰虽然话少，但不代表心眼少，他早就看出病房里气氛诡异，听说楼下有急诊要帮忙，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这里，跟那二人走向急诊大楼，绝不在这给颜卿分担火力。
……
庆伊市看守所所长办公室。
陈剑意坐在主位大发雷霆，用手啪啪拍着桌子。
“你们是怎么搞的！啊？我顶着多大压力，找了多少关系，才把这两个嫌疑人从医院弄回来，怎么两天就被打进医院！石庆阳死了，孙宏源还在昏迷中，刚才市医院的人说，许光头情况十分糟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案件就剩一个嫌疑人，还查个几把！”
也不怪陈剑意发火，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本来他和颜卿二人商量的计划是，想办法把光头二人弄进看守所，让他对吴老大产生误会，再找个机会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样，胡八他们一定会自乱阵脚。哪曾想现在，颜卿又又受伤，修云龙高烧不退，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警察，一个重伤昏迷在附近，一个要杀掉所有当事人，这是目前还捂的挺严实，如果传出去，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众人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没人敢说话，但内心都犯合计，不知道陈剑意抽的哪门子风。不就要死一个人吗，市公安局哪年没几个指标，这是把邪火发到看守所来了。
等陈剑意火发的差不多后，将所长和镇庆伊留了下来，这两个人是知道陈剑意的计划，留他们二人，是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镇庆伊自从被陈剑意委以重任后，一直在琢磨怎么将消息，“无意”之间透露给光头，刚才他把麻子举起来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为之。
“局长，我已经无意间将消息透露给了光头，他们应该听明白了。”
“你是怎么说的？”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故意找茬接近麻子脸，本打算主动开口要他向我立功，没想到光头主动开口说，他们和吴殿祥是朋友，于是我借坡下驴说，你们也想立功？而且昨天我趁着他们出去放风时，当着光头的面，和吴老大聊天。”
陈剑意来了兴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大憨粗的镇庆伊，竟有如此一面。
“对方咋回答？”
“还没等回答，就通知开大会，不过我一直盯着那两个人，在刘所无意间宣布吴老大有重大立功表现时，光头和麻脸小声说了句什么，后来麻脸趁所有人不注意，狠狠地打在光头的后背枪伤处，事后我和周所调监控，也证实了这点，应该是他俩故意为之。”
陈剑意点头，他已经明白了镇庆伊的意思，这是在说，对方已经上钩，现在正想办法出去传递消息。
“嗯，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第269章 关禁闭
听说儿子出事，颜德两口子只是打个电话发个视频，确认没有大碍，就没了下文。
只是苏瑶叮嘱陈婉儿：
“儿媳妇，我俩就不去了，创伤药颜卿自己会配，在庆伊就麻烦你照顾颜卿了。”
这话是当着萧雅面说的，让陈婉儿十分受用，同时也满脸羞红，虽说二人还没有夫妻之实，但瓜熟蒂落也是早晚的事。
颜卿伤的是大臂和大腿，在马驰的帮助下，已经把自己配的药换了两回。现在已经是能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惊讶的马驰啧啧称奇。
颜家医术的师承，没有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说法，看出马驰有意，颜卿二话没说，把一个配方交到马驰手中，让这个糙汉子激动的热泪盈眶，瞧得市医院院长感叹不已。
“马主任，宏远集团的联合会员卡你视如粪土，一个止血生肌的方子却让你奉若珍宝，暴殄天物呀。”
“陈院长，你主修内科，不太知道止血在急救时的重要性，有这个方子，我以后遇到刀伤枪伤的急救病人，救活的概率还能再加一成。”
颜卿不会想到，今天随手给出去的方子，日后在关键时刻竟然救了他一命。
陈院长摆摆手，不服气道：
“不就是止血方子吗，我们院中医科的老华，那也是大手，在宁江中医届也小有名气，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写一份，算是你来庆伊市医院的答谢。”
“二位扁鹊，你看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颜卿希冀地看着，结果被众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这时，修云龙一身病号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说：
“颜老弟，有个事我想和你谈谈。”
颜卿心里一咯噔，房间众人都识趣地离开。
修云龙扭捏半天，在颜卿快要骂娘，这才开口说：
“颜老弟，哥不是块当官的料呀。”
该来的还是要来，颜卿心中长叹一口气，虽说修云龙在这次事件中，的确办的有些幼稚，但谁能保证这不是最佳结果呢。
“云龙哥，你别气馁，执行任务嘛，谁都有第一次，有的人第一次是疼，有的人第一次是爽。”
“哥哥这次是又疼又爽啊，真特么刺激。”
颜卿打算继续劝劝他别放弃，修云龙开口了：
“我反思过了，这次我吃了冒失的亏，同时也没有什么帮手，之前的事搞得不得人心。所以我想找你帮忙，给我几个信得过的同学好友学生安排进来，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有了帮手，对付他们，我就更有把握。”
“你～是来找我要人的？”
“是啊，多新鲜，多刺激，虽说有些危险，但乐趣无穷啊。”
“不是来找我打退堂鼓？”
修云龙面色不悦，不高兴地说：
“颜老弟，你把我看的太扁了吧，退堂鼓？我这辈子就一根筋，这条路我盯死了。”
好！
颜卿点头同意，安排几个人进林业局，手拿把掐的事。
“回头你把几个人的信息发给我，今年森工集团春招的时候，我去想办法。”
事情敲定，修云龙和颜卿吐槽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被贿赂时丢人的样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驰妙手回春，光头的伤势逐渐稳定下来，但这群警察却并不想整天守着这个病人，于是便打算等他病情稍微好转一些就带回局里去。
然而，经历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市医院的医生们态度异常坚决，他们坚持认为必须要等到光头完全康复才可以准许其出院。为此，他们与市公安局派来的看守人员发生了激烈争吵。
面对这种僵局，双方最终不得不做出让步并达成妥协：悄悄地将光头转移到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并从办案中心临时抽调几名警员过来，轮流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护。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这天上午，平时几乎不怎么踏出看守所大门的镇庆伊，却突然像发了疯似地主动跑到了局里。
任何人跟他打招呼，他都视若不见，一脸的怒气冲冲。这怪异的举动，让许多人做好了瞧热闹的准备。
来到局里后，镇庆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奔向位于市公安局七楼的局长办公室，在秘书惊讶的目光中，镇庆伊咚地一脚将门踹开。
一阵咆哮声突然从局长办公室传来，响彻了整个楼层。只听见镇庆伊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不服！凭什么要处罚我！明明是光头自己受伤昏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镇庆伊的大拳头，将陈剑意办公桌面砸的咚咚响，甚至将桌子上笔筒的笔都震了出来。
陈剑意指着镇庆伊喝道：
“你给我滚出去！看守不严，造成这么大的看守事故，必须要处分你，再不走，你就是不讲工作纪律！”
“放～呃，放～尼玛的屁，老子何错之有，今天必须把处分给我撤销了，否则我就不客气。”
一个看守所的民警，在局长办公室大吵大闹，这事很快传遍公安局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镇庆伊的威名，大家都想看看局长怎么处理。
“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还不走，就别怪我关你禁闭。”
此时六楼到七楼楼梯处已经挤满了人，大家屏气凝神，都支棱着耳朵全神贯注在听。
“凭什么关我禁闭，就因为光头在看守所出事？现在在医院不是已经好了？凭什么不带回来，反而要我去自由大路社区医院？”
这时，人群中有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突然精神一震。
陈剑意气急败坏地说：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社区医院，没有的事！督察大队，来人，把这个泄露警务秘密的疯子关禁闭。”
别看镇庆伊块头大，白钢帽督察刚进屋，就乖乖跟着离开。
众人看这事闹的，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草草收场，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三五成群，组团回到办公室开始八卦起来。
第270章 鱼儿咬钩了
庆伊市某豪华别墅。
“安局，有消息了。”
安东阳推开正在给自己按摩的女人，示意其他人离开，等屋子里就剩两人，对等候的胡八万说：
“说吧。”
“市局的人，下午传来消息，说光头被市公安局押在自由街社区医院，为证实这点，他还特意去找看守所的那个被处分的管教求证。”
安东阳轻轻点头，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叫人在市医院打听，却什么都没打听到，原来是在社区医院，这招暗渡陈仓玩的好，把我都骗过去了。”
胡八在安东阳旁边，没有了在二十五场时的气质，大气都不敢多喘，他小心翼翼地问：
“安局，你说咱们要不要再找人，把光头干掉。”
安东阳看起来并不高兴，看来对于这个建议并不满意。
“光头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说干掉就干掉，就不怕别的手下心寒？”
胡八嘴一撇，应该对光头的死活毫不在乎，小声说：
“狠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他已经被警察抓住，就有被撬开嘴的可能，安局，咱们不能赌他的嘴严不严，只有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安东阳虽说不是什么好官，但终究还是个人，做不出那么绝的事。他思虑再三，对胡八说：
“先找人和他接触一下，如果有松口的迹象，再干掉他不迟。”
说到这，安东阳拍了拍胡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老八呀，如果有一天你被抓，你是希望我解救你还是找人干掉你？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咱们不能再出一丁点的岔子了，省委巡视组已经进驻林业系统，我大哥跟我说，因为修云龙那个王八蛋出事，省纪委韩书记震怒，决定再派一整个督导组来，单独督导咱们庆伊林业局，单独督导，你能明白我的压力吗？”
胡八被他拍的腰一弯再弯，陪笑着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安局，我这就找人去接触他。”
安东阳摆摆手道：
“不用你，我一会儿安排孙三的人去，姓颜的那小子盯上你和你的人，你们现在全都回到林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出现在庆伊。”
胡八眼中闪过愤恨，但又不得不答应下来。孙三是他的死对头，也是安东阳手下的另一伙人，二人向来不对付，明争暗斗很多年，安东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一种制衡，免得胡八一家独大。还有一伙人，是安东阳亲小舅子，就是经营黄金汉宫的那位，也是这三伙人里最有势力的。
如果要让孙三的人接触光头，光头十有八九不会相信，到时自己人死在孙三人手中，那才会让手下的兄弟们寒心。
“安局，光头不会相信孙三的人，还是我安排人去吧。”
哪曾想安东阳用手把胡八的脸抬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胡八还以为安东阳同意，刚要咧开嘴巴，忽然一个清脆的耳光打他脸上：
“你可以暗地里捣乱，但我定下来的事，轮得到你说话？滚！”
安东阳力气不大，胡八脸上并没有留下痕迹，但依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和脸上的疼比起来，心里的窝囊才最让他不爽。
如果让孙三的人接触光头，光头铁定要被孙三的人弄死，胡八突然之间又不想清理门户，而是准备暗中搞破坏，给孙三使坏，把光头保下来，安东阳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自己错就错在太急躁，让安东阳心中不爽。
光头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想办法出来通风报信，差点又在鬼门关走上一回。现在他正趴在病床上，琢磨着想个办法将吴老大反水的消息传出去。
现在刚过前半夜，社区医院的大门早就被铁将军锁死，还落下了卷帘门，一楼所有的窗户也都有防盗窗，想要出去，只有外面打开，可以说非常安全。
今晚负责看守的两个人，早就在旁边的床睡得不省人事。那两个人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光头后背偶尔还会发出阵阵剧痛，难受到没有丝毫困意。
白天的时候，光头尝试和来打消炎针的护士套近乎。可社区医院上班的护士，可比市医院的护士牛气了不止一百倍，能在这里上班，家中多少是有些关系的，为了图一个清净。
她们对于分给自己的患者，那是满腹牢骚，更不愿意搭理一个被警察严密看守的犯罪分子，能把消炎药兑进吊瓶里，就已算坚守住职业操守了。
夜深人静，尤其是这个医院里，一点声音都能传进耳朵。
“噗通～”
光头听见外面院子好像有人跳了进来，果然没过一会儿，楼上走廊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根本不用找，两个看守人员的呼噜声就是最好的导航，外面那人的脚步停在病房门口，然后轻轻推开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光头心提到嗓子眼，这个时间静悄悄摸进来的人，百分之一万是来找自己的。
这声音有些刺耳，其中一个看守呼噜声戛然而止，光头甚至能听到门口之人的呼吸声。
“啊媳妇媳妇，我没私房钱了。”
说完这句话后，那人翻了个身子，继续打起呼噜。
呼～
两个人一齐松口气，门又被推开个缝，差不多能进来一个人，这人脚步轻盈走了进来。
光头努力将身体正过来，二人正要对话，突然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来人没等接头，听到鞭炮声，鸡皮疙瘩吓得掉落一地，来不及对光头说话，直接闪身离开这间病房，门都没来得及关。
“尼玛比的，这谁啊半夜放鞭炮，要死啊。”
打呼噜二人组都被惊醒，其中一人坐起身子，看着外面的亮光，不由怒骂起来。另一个没这么大气性，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外面，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屋子，看到光头坐在床上，满脸冒汗，还以为他后背情况再次变坏，急忙问道：
“你怎么了？伤口复发？”
光头摇头说是吓得，这人不疑有他，也对，半夜谁都得被这鞭炮吓一跳。只是看到门是开着的，不由纳闷：
“门怎么开着？”
第271章 反水
社区医院外，孙三坐在一辆大金杯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气得脸色铁青，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大半夜的，他先是遭遇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着又是汽车刺耳的鸣笛声，甚至连病房的窗户都被人砸得粉碎！更可气的是，每当自己的手下试图靠近那间病房时，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把屋里的人给惊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三心中暗自思忖着。经过考虑，最终他决定，今晚取消原定的行动计划，此刻的他正在苦苦思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三哥，您觉得会不会是有人蓄意从中作梗呢？”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孙三没好气地回答道：
“这他妈还用问吗！事不过三，哪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发生？而且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胡八那家伙搞的鬼。”
一车五人听完这话，都恨得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胡八大卸八块。众人怒不可遏，纷纷叫嚣着要去找胡八讨个说法，甚至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了！都给我闭上嘴！”
孙三一脸严肃地喊道，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但眼神中的愤怒并未消退。
试想也的确气人，这一夜，啥都没干成，竟和小鬼过招了。
“看来，咱们原本打算暗中解决掉许光头的事情，已经被胡八察觉了。”
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时，驾驶员狐疑地问道：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这只能说明，咱们中间出了叛徒，有内奸！”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大家开始互相猜忌，目光闪烁不定。
后面坐着的那三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其中孙三更是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驾驶员的脑门上，并大声斥责道：
“闭上你那张乌鸦嘴！不要信口胡诌、胡说八道来扰乱我们的军心！以胡八对我们的了解程度，哪里还需要别人去通风报信？我看啊，这小子八成早就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计划和行动。毕竟，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说完之后，孙三还不忘摇头叹息一声，表示无奈。其他四人一听这话，纷纷松了一口气，紧张气氛也慢慢轻松下来。
半晌，只听孙三叹口气，缓缓道：
“嗯，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既然胡八已然猜出来，那我们只好放弃原定计划。等睡醒后，我会亲自去找他谈一谈，希望他别犯糊涂，否则！哼哼~毕竟大家都是在为安局效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而且，光头的性命也不是非取不可。”
......
胡八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到那鸟不拉屎的林场去，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原本打算去冰城找那个姘头，然后痛痛快快地逍遥快活个几天再说。
然而，他却又实在不敢违背安东阳的意思！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这个女人接到了庆伊来，在家里潇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孙三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说了几句软乎话，胡八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钞票，并大剌剌地将它们摆在了桌子上面。
“小浪蹄子，这半个月我就不找你了，我和小草说一声，你以后是我的了，但如果叫我知道你偷摸伺候别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女孩拿上钱呵呵笑着说：
“小草姐听到这话又该伤心了，她可等你等了好久呢，对你痴情得很。”
胡八听说这个小草姐对自己有感情，脸上瞬间嫌弃的要命。
“去她妈的，鸡头还特么玩上感情了，那么大岁数了，抓紧找个老实人嫁了，我们林场有几个五十岁的大小伙子，猛的很，攒了一辈子的子弹，不知道她能不能守得住。”
这时，门被敲响，门口有人喊道：
“八哥，该走了。”
五分钟之后，胡八神清气爽地从家里走了出来，一辆霸气的大越野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楼下。等胡八上了车，车子便朝着林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底是年纪大了啊，前一天晚上沉迷于女色，白天又坐了大半天的车。夜幕刚刚降临，胡八就已经困得不行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他就在林场那栋两层小楼的家里躺下，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而，一阵嘈杂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将胡八的困意彻底打乱。
他心里十分不爽，正想开口训斥下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结果一看，竟然是安东阳的小舅子东升打来的电话。
“唉！这么晚了，东升这小子找我能有什么事呢？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业务往来。”
胡八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道！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很热情地接起了电话：
“东升老弟啊，咱们可是好久都没联络感情啦！最近怎么样啊？”
哪曾想对方并不想和他攀关系，而是开门见山地讲：
“八哥，咱们闲话少说，你是不是有个手下叫吴老大？”
听到这里，胡八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出什么事了吗？于是连忙回答道：
“对，上个月被姓颜的抓了起来，现在在看守所押着呢，发生什么了？”
东升听完，恨铁不成钢地讲：
“你呀！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刚才孙三从许光头那得到消息，吴老大已经反水，这次光头被抓，就是因为他！”
胡八听后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吴老大会背叛自己。他记得吴老大一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会突然反水呢？
胡八一下子坐了起来，困意全无。他不相信吴殿祥会背叛他，老吴已经跟了他十多年，是创业时期的老人。并且胡八待他不薄，甚至吴殿祥的母亲，都是胡八出钱在赡养。
“这！绝不可能！光头这小子怎么能胡说！”
“信不信由你，现在姐夫还不知道此事，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断背，在密室正玩得开心，估计一会儿孙三就跟他说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272章 清理门户
挂断电话后，胡八的心情异常沉重，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个猜测与疑问。
光头没有理由编造谎言来欺骗他，而东升更不会对他说谎话。
胡八犹豫着拿起手机拨打号码准备召集手下，但当手指触碰到拨通键时，又突然挂断了电话。
两天前，胡八毫不犹豫地决定除掉光头和麻子，因为他们跟随自己的时间不长，对他来说并无太多感情纠葛。
然而，面对吴殿祥的背叛，胡八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喃喃自语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老吴啊老吴，你真是糊涂透顶！警察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竟能让你背信弃义？既然你如此无情无义，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胡八最终下定决心，拨通了孙立成的电话：
“立成，马上通知我们在林场的所有人，立刻赶到我家！特别强调一下，一定要把吴老二叫过来，他不能缺席。”
此时此刻，胡八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阴狠和毒辣。
半小时后，林场唯一的二层小楼，聚集了二十多人。还没等胡八下楼，就已经被二手烟弄的烟雾缭绕。
“抽烟的别特么抽了，麻痹的我最近和媳妇要孩子呢。”
吴老二吴殿林和众人开着玩笑，快四十的人了，哪还有心情要孩子。
“要不要哥几个帮忙？哥这小钢炮弹药充足的很。”
“哈哈哈哈哈哈～”
“哎？小成子，老大有啥事？这么晚了让咱们都过来？”
“不知道。”
看他一问三不知，众人索性拿他当空气。本来大家对他都不太感冒，他属于是玩脑子的人，这几年，颇受胡八器重，可以说这几年的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
孙立成坐在楼梯旁边的沙发上，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这些人聊天打屁说荤段子开黄腔，不过视线一直没离开吴殿林。
咔哒！
楼上的锁开了，孙立成第一个听到，于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把嘴巴闭上，老大下来了。”
胡八面沉似水，黑的吓人。这二十多人看到如此情景，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喘不匀。
走到楼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胡八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烟，啪地点上，吸了一口。
随着烟丝噼里啪啦地燃烧，这些二十多人的注意力也提了起来。
“老大，这么晚了，是有活了吧！那可太好了，兄弟们这几天都闲出屁了。”
有人想缓解下紧张的气氛，主动开口说。胡八点点头，简单夸一句很好，随后开口：
“这么晚，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要说件事。”
众人面面相觑，胡八又吸了一口烟，缓缓说：
“我们当中，有人当了警察的内奸！”
什么！
包括孙立成在内的所有人，全被这个消息惊的不行。虽然他们是一伙亡命徒，但谁都不想真的亡命天涯或者身陷囹圄。
孙立成作为智囊，立刻站了起来，视线时不时瞥向吴殿林，同时对胡八说：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消息准确吗？”
“准，为此，刚才我被安局训得狗血淋头。”
一提到这个，胡八阴沉的脸闪过一丝怒气，连着两天被安东阳骂成孙子，任谁都不高兴。
“谁？”
这时，有人试探性地问，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胡八这里。
“吴老大。”
唰！
刚才还盯着胡八的目光，全部看向人群中的吴殿林，这意思不言而喻。
“不可能！我哥绝不可能做这事！老大，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吴殿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他相信自己大哥绝对不会出卖大家。
“老大，我们一家都是您罩着，大哥家孩子出国留学，我妈的养老，甚至我结婚都是您给张罗的，我大哥怎么可能背叛你，他可跟了你十多年呀。”
吴老二要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胡八心里无名之火顿生，自己绝没有亏待过吴家任何人，要钱给钱，要人出人。
甚至吴老大出事时，胡八带上所有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营救他；被押在市局时，胡八豁出去线人暴露的风险给他传话，和他一起被抓的另一个人也跟着沾光。
反观光头麻子二人就没有这待遇，出事后，仅仅是指示孙立成找人干掉他俩。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的意思是，安局编排你哥的事，就是为了恶心我？还是光头冒死从看守所传出来的消息，就是为了恶心一下你哥？”
我我～
吴殿林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是啊，光头和自己家无冤无仇，绝不可能无中生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就是现在苦了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老大，我相信我哥绝对不会背叛你，也请你相信呀，这一切都是道听途说，如果因为一句捕风捉影的话就断定我哥是叛徒，我不服！”
孙立成自从听胡八说完后，一直没说话，在他看来，一个人做事得有动机。可这事里外透着古怪，吴老大绝对没有背叛这群人的动机，而且消息又是从光头传出来的。
所以孙立成一直在想，是不是光头得知他差点被老石干掉，在这报复这群人。
“咳咳～老大！”
胡八回头看着孙立成，对于这个智囊，胡八向来十分器重，看他的样子有话要说，于是问他有什么事。
“老大，您先稍安勿躁，我感觉，这件事有内情。”
胡八怒容满面，语气有些生气：
“有什么内情？光头也是自己人，他也没必要陷害吴老大吧。”
孙立成轻轻拍了一下椅子的把手，站了起来，走到吴老二身前，对他说：
“你说你哥不会叛变？”
“对！我哥对老大忠心耿耿。”
孙立成点点头，回头对胡八说：
“老大，借一步说话。”
胡八眉头一皱，但还是给他一个面子，抬起屁股和孙立成上了二楼。
此时的一楼，难得恢复了安静，近二十人心思各异，最难受的当属吴殿林。
过了一会儿，二人从楼上下来。胡八脸色稍微好看，大家都佩服孙立成，一会儿时间，就让胡八转变心情。
“咳咳，吴老二，从现在开始，你们家人都不许出门，小圆和小米子，你们看着。我负责找关系到看守所求证，如果是假消息，老大说了，他会亲自清理门户。”
吴老二听到这松了口气。
“可如果是真的，就别怪老大无情！”
第273章 打不死的小强
庆伊市医院。
“颜局长，您这药竟然拥有这般神效啊！它居然能够将恢复期缩短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马驰满是惊叹地说道，同时他轻轻触摸着颜卿伤口处那几乎快要自行脱落的结痂，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啧啧称赞之声。
“医学奇迹呀，看来我要重新审视这个止血生肌的药粉了。”
颜卿一脸轻松地坐在病床上，不以为然地说道：
“马主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您能认识一个擅长处理金创伤口的中医大夫，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马驰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他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不一样，不一样啊！我以前在东坪市人民医院工作的时候，中医科的那些大夫们每天就只干一件事情——搓药丸。我曾经好奇地问过他们那是什么玩意儿，他们却神神秘秘地说是‘宝贝’。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到药房的同事说起，他们自己制作的那些药丸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既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纯粹就是给病人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陈院长此时打趣说：
“马主任，你有所不知，好的中医大夫，是不太可能进医院体制里的，在外面开医馆，挣得比医院多多了，而且还自由不少。”
这点确实没有什么可争议的地方，它也的确是当前官方设立中医院，所面临的困境和痛点所在。由于逢进必考这种体制的存在，能够进入医院工作的人都是从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学生。
虽然我们可以说这些人考试成绩不错，但却不能断言他们就学得很好。至于其中的缘由，想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毕竟咱们中国人最为擅长的便是应对各种考试了，其他的就不好过多评说了。
经过综合评估，颜卿已经达到出院恢复的程度。陈院长也希望颜卿早点离开，要不领导们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他也得陪同，腿这两天都细了。
当然，像吕宗方那种官迷是个例外。
在各种保证书意见书免责书上签完字，颜卿慢慢悠悠离开市医院。
众人在医院门口分开，临走前，马驰对陈院长说：
“陈院长，近期冰城各大医院，全都人满为患，市疾病防控中心监测到支原体衣原体病毒和甲流乙流病毒混合爆发，来势汹汹。尤其是儿科，幼儿呼吸道短，极易引发重度肺炎，贵院一定要早做准备，毕竟咱们是公共卫生安全最主要的防线了！”
陈院长和几位副院长郑重点头，表态说立刻回去开院务会落实下去。
马驰和颜卿以及市医院的一众同仁告别后，就离开了这里。陈婉儿挽着颜卿的胳膊，二人慢慢在街上散步。
“婉儿，我可能还要再待两天，要不你先回去？”
“怎么？支开我好和你的老同学老情人单独谈谈？”
颜卿赶紧改口说要走一起走，这才让陈婉儿的脸色好看一点。
又压了一会儿马路，手机响了，颜卿拿出来，笑着对陈婉儿说：
“是剑意哥。”
陈婉儿不禁醋意大发，赌气说道：
“我怎么你俩整天煲电话粥，比找我都频？难道我是你俩的第三者？”
“嗯？男人之间的事，你个女人少插嘴。”
然后不给她呷干醋的机会，赶紧接电话说：
“咋了大舅哥？”
“我听说你出院了？”
“消息很灵通嘛！”
陈剑意愤怒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那你不赶紧滚过来，妈蛋让我一个人累死啊！你知道现在我有多忙？开枪打你的被自己人毙了，还有个还在昏迷一直没说法。你小子把十个司机关在后斗子里，还好我让人在路上溜达溜达，否则这十条人命就得记在你头上，你知道这屁股擦起来有多辛苦吗！”
陈剑意觉着不痛快，开始满嘴鸡吧啷当。颜卿听着听着，脑门上开始冒汗，光顾着这几天和陈婉儿甜蜜了，竟然把这些破事忘的一干二净，好在擦屁股的是自己人，否则一个过失致人死亡就跑不了了。
“大哥，我这就去，别骂了别骂了，婉儿在旁边呢。”
“赶紧滚过来，鱼咬钩了！”
一物降一物，陈剑意听说自己妹子在旁边，只好闭上嘴巴，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婉儿戏谑道：
“啧啧啧，被你的老情人嫌弃了吧。”
……
庆伊市公安局七楼。
“说下情况，光头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为了保证真实性，看守所已经将省厅对吴殿祥的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交给林业分局，双管齐下，他们肯定会相信吴殿祥变节的事实。”
陈剑意将情况说完，颜卿点头，接过陈剑意的话说：
“计划已经成功一半，剩下的应该怎么操作呢，让我想想。”
二人想了好几个方法，发现都不太行，不是意图太明显，就是容易引起怀疑。
这时，陈剑意门外来了一个人，看到局长办公室有客人，正打算离开。
“进来吧，什么事？”
“局长，405专案组第一次进度推进会，省厅刑侦局的好多领导快要到了，您看？”
陈剑意一拍脑袋，站了起来说：
“走，把这事忘了。颜卿，去不去会会他们？”
颜卿摇头，他现在行走不便，要是被那群损友看见，指不定又要开玩笑了。
陈剑意让颜卿自己想办法，他这边也有个重大案件，省厅刑侦局的都来指导工作，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看陈剑意走了，颜卿酸溜溜地对陈婉儿说：
“看看你哥，不愧是刑侦局出来的，朝里有人好做官呀，不像我，手里没权，到哪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那还不简单，要么你嫁给陈剑意，要么陈剑意嫁给你，没准陈省长一高兴，给你提个一官半职也不是没可能。”
二人在办公室打情骂俏时，颜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正一呀，在老家待的怎么样？”
赵正一呼吸急促，像是跑了很久，气喘吁吁道：
“哥～你～你怎么样了？我～我刚到庆伊市医院，你在～哪个病房？”
“我现在在市公安局呢，马上就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噶？不是说你被子弹打伤了吗？”
颜卿笑着说自己已经好了，赵正一让他等着，自己马上就到。
等见了面，赵正一刚要开口关心，忽然看到陈婉儿在旁边，突然开始扭捏起来。
“哥，你属打不死的小强吧，这都没死？看来我暂时又得不到婉儿姐姐了。”
三个青春靓丽的年轻人互相拌嘴，离开了市公安局大楼，许多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年轻真好。
第274章 再进林场
在反复确认颜卿没什么大碍，颜卿和赵正一再次踏上前往林场的路。
“婉儿姐姐真是女中诸葛，这个方法真不错。”
颜卿坐在副驾驶，知道赵正一肯定没憋好屁，奈何现在自己行动不便，索性只好让他过过嘴瘾。
果然，赵正一看颜卿不接话茬，立刻说：
“我和婉儿姐姐配合真默契，这个计划就是我们二人心有灵犀的见证。”
颜卿拿出电话，拨通了号码说：
“赵书记，正一在我这，您知道吗？什么？您不知道？他非要跟我一起，此行过于危险，您看？”
小赵急的不行，生怕被自己老子叫回去，赶紧将车刹停，急的团团转，一个劲地朝颜卿小声赔礼道歉，作揖打躬。
“擦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让我回去。”
“哦，你要和正一说话啊，好，你们聊。”
赵正一苦着脸，拿起电话，无精打采地说了句：
“爸~”
“喂？”
“啊？”
看到屏幕都没亮，赵正一猜知道，感情颜卿没给赵春江打电话，自己被耍了。唉，奈何他就吃这套，被颜卿拿捏得死死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颜卿又不厌其烦地复述了一遍此次行动的计划。
“正一，咱们的身份还是上次时的南方人，再次来到这里，买虎骨虎鞭为了试试壮阳效果。介绍人是麻子，我们结识的原因，是上周我在庆伊的酒吧喝多，因为一个女的，跟另一个男人大打出手，失手把那人打住院，先被治安拘留，随后对方被验出轻伤一级，我被刑拘，你在外面给我找人找律师，后被取保，最后花钱买通警察撤案。”
赵正一补充：
“对，你在刑拘号，遇到了麻子，麻子这人没什么心计，听你吹牛逼有钱，想买虎鞭试试有没有壮阳效果，结果林场人太小心，他听后心痒难搔，偷摸找到你，说这里有咱们想要的，并嘱咐你，让胡八想办法救他。”
颜卿点头，这个计划是昨天吃饭时，陈婉儿和赵正一两个人，一点点细化完善出来的。不得不佩服这两个阴谋家，将许多偶然事件串联到一起，竟然还能互相印证。
不过现在唯一的瑕疵，就是一旦麻子和林场的人情报对账，这件事就会露馅。思来想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剑意身上，希望他能指示看守所，尽量少安排探视。
现在已然能够感受到春意，林区的路也没有那么难走，当天中午左右，颜卿二人就开着一辆越野车出现在二十五场。
就这么把车停在林场路口，赵正一跳下车，气焰十分嚣张，对凑过来的其中一人喝到：
“咳咳，内个谁，你去告诉你们胡书记，就说前几天的大客户又来了。”
“你谁啊？我不认识什么胡书记，请回吧。”
这人一点面子没给，纹丝未动，反倒质疑起赵正一的身份。
“不在？妈的！”
赵正一气冲冲地对刚降下车窗的颜卿说：
“严老板，你那个叫麻子的朋友说的也不对呀，这二十五场哪有什么胡书记！是不是被骗了？”
二人现在已经十分默契，颜卿明白了赵正一的意思，于是大声说：
“不能吧，麻子在看守所里信誓旦旦地说这里有，上次咱俩来的时候，不是说这个林场的书记姓胡吗，我还给他留电话号码了。”
旁边这人听颜卿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那么一回事，再加上听到麻子这个名字，于是打消了疑虑。
“哦，原来你们来找胡老板，好说，稍等，我这就去给你联系。”
不多时，这人跑回来，对赵正一说：
“这位老板，我们胡老板请你们进去聊，我给你们带路。”
看赵正一要开车进去，那人说什么都不让，结果赵正一来了脾气，一脚油门吓得那人跳到一边。
“严老板在看守所被那群傻逼警察打伤了，现在还没养好，怎么可能跟你走着去，是不是那个二层小楼？不用你带路。”
说罢，径直朝着胡八那栋俯瞰整个林场家属区的小别墅驶去。
到了近前，只见胡八万站在大院门口，面色平静，身后站着几个人。看到二人到来，胡八万笑眯眯地开口道：
“二位不请自来，实在有些不懂礼数啊。”
赵正一丝毫不怵，论抖威风，这群人加起来都赶不上他十分之一。只见赵正一下车，鼻孔朝天，一点没把这几个人当回事，甚至可以说是无视他们。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对颜卿说：
“严老板，你看看，我就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却非要来这里，那个叫麻子的，万一是在骗你呢？”
颜卿慢慢走下车，环视一圈，语气略微责怪赵正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谁说这是穷山恶水，我看这里风景不错，是个藏龙卧虎之处呀。”
说着，慢慢走到胡八那里，笑着说：
“胡书记，咱们又见面了。”
“来自东江的严老板，欢迎，进屋一叙。”
几人进屋，宾主落座，颜卿看着对面几人，猜测着这几人的身份。
“严老板，不知道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我来买虎鞭。”
颜卿开门见山，胡八则皱着眉头，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年轻人说：
“严老板，上次胡书记不是和你说了，我们这里是~”
“你什么身份！我们严老板说话你接什么话茬？”
赵正一指着年轻人，毫不客气地阻止了那个年轻人下面的话。年轻人被如此对待，脸色涨红，正要解释自己是谁。哪曾想赵正一压根不在乎。
“你爱谁谁，我严老板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赵正一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插科打诨，把水搅浑，让这几个人的心思想不到一起去。那小子一看就有无数心眼子，不能让他捣乱。
“这位是林场的会计，叫孙立成，不是什么闲杂人等，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孙立成到底还是年轻，听胡八给自己正名，还挑衅地看了一眼赵正一，似乎在说听到没，我不是路人甲。
颜卿看赵正一已经把这群人的心思挑了起来，于是笑着说：
“好了，诸位，明人不说暗话，我前两天在看守所认识了麻子，是他推荐我来的这里。”
第275章 先小人后君子
“严老板，听口音不像东江人。”
颜卿反问孙立成：
“东江人什么口音？”
“这～”
孙立成被怼的一时语塞，他哪里知道东江人什么口音，只不过习惯性地质疑而已，没想到一时不察吃了瘪。这样子让赵正一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嘲笑他：
“兄台，现在纯正的东江口音，别说你，就是我们也很难听懂了，不过你要能说几句，我也很佩服你。”
孙立成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赵正一挑拨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孙立成一看赵正一的鼻孔，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胡八看自己头号智囊已经没了话，于是决定亲自询问：
“麻脸的确是我们二十五场的人，前几天因为犯了点事进了看守所，你能证明你见过他？”
颜卿摇头，他绝不会掉进这个自证清白的逻辑陷阱。
“我证明不了，但我知道麻子这辈子有可能都出不来了，对吧？乱砍滥伐，拘捕，持枪，携带炸药，故意杀人，这些他都和我说了，如果你们还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孙立成不置可否：
“这些事，只要是个有心人，现在都能打听出来，这不算什么秘密。”
见孙立成摇头，颜卿假装黔驴技穷，慢慢站了起来对赵正一说：
“走吧赵老板，人家不信任咱们，大不了咱俩找个中间人，去一趟老毛子那里吧。”
胡八赶紧站起来，笑着打圆场说：
“严老板，你要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买卖，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颜卿心想应该铺垫的差不多了，于是不耐烦地将最主要的消息，无意讲了出来：
“对了，麻子还说过，你们当中有人当了叛徒，貌似还有一个机灵的，想办法出看守所送情报去了。他还说，希望他的胡老大，抓紧把他捞出去。如果这还不行，那我兄弟二人告辞，一共就待了三天，怎么可能说的那么详细。”
孙立成眼前一亮，颜卿这句话，算是让他彻底相信了。麻子就算再二百五，也不会把这种话轻易对别人说，如果不是在看守所互相见过，而且是同一路人，应该不会知道这些。
“那你怎么出来了？”
颜赵二人心道费劲巴拉半天，你总算是上钩了。对方这么说，这就是变相承认麻子做的那些事，他们全部知情，颜卿刚打算按照计划解释，赵正一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嘛！我哥就是犯了点小事，已经被我摆平了，你们没必要知道。”
颜卿恍然，心想这个孙立成真不是一般的人，差点着了对方的道，还好赵正一机灵。
“严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藏着掖着可就显得不厚道，没有诚意了。麻子都跟你讲了这么多事，怎么一个小事你都不敢和我们说。”
“这～”
看颜卿貌似有难言之隐，胡八整理了一下自己板板正正的衣服，开口说：
“算了，严老板如果不想～”
“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在酒吧，因为个小娘们，和人打起来，我一不小心给对方开瓢，妈的对方找人，验出了轻伤。我就在刑拘号里待了两天，前天小赵托关系花钱把这事摆平我才出来，胡老板，你可别出去声张。”
胡八和孙立成对视一眼，胡八对孙立成点点头，孙立成心领神会，对颜卿说：
“好，其实我们上次也曾调查过来自东江的严老板。虽说没什么结果，但朋友传回来的消息，说您也不是做什么正经买卖的。咱们也应该算是一路人。”
颜卿哈哈一笑：
“好，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我兄弟二人，也就省得再往北走了。”
“不知道严老板，要多大的货？”
胡八是问颜卿要一只多重的，颜卿根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直说自己要一整只。
孙立成呵呵笑了起来，这次可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因为刚才被赵正一鄙视，所以现在有机会找回场子，于是开始在这种啥都不懂的小白面前卖弄道：
“看来二位虽然不是什么干净的商人，不过却不懂这买卖的规矩。我和二位说一下吧，刚才我老大的意思，是你要多少斤的虎，是整只买？还是只要虎鞭虎皮虎肉，或者腿骨指骨等。”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孙立成说：
“虎分公母，分大小，分山上跑大的和人工喂大的，你要什么样的，价钱就不一样。如果是一只纯野外长大的大公猫，体型没有养殖的大，不过骨质硬度和肉质，绝对高于动物园养大的，市场价格在二百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颜卿和赵正一对视一眼，终于知道上个月，他俩破坏掉了胡八多大的买卖。不过听他说，动物园养大的还能贩卖，不禁疑惑问道：
“动物园的虎不是在国家林草局登记的吗？这你们也能搞得到？”
“呵呵，这个不稀奇，你们在动物园看到的，如果非常不幸地死掉，也会进行无害化处理，至于怎么处理，那还不是他们说的算，我也有渠道弄到。甚至一些黑园胆子更大，自己培育饲养，不过那种货不值钱，虎骨做成文玩，都吓不住一条狗，没有辟邪的作用。”
颜卿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看来就算国家管制的再严，只要有暴利可图，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还有，对外的时候，我们一般不称虎，而叫大猫，省得敏感。”
知道的也差不多了，颜卿决定离开这里，于是他说：
“你们有现货吗？”
胡八递给颜卿一支烟，笑着说：
“如果你不着急，我可以弄一只野生的，但如果你着急，我就想想办法从饲养的渠道弄一只。”
颜卿接过烟，熟练地点着，毫不在乎地说：
“我如果想都要一只呢？”
一听说这是个大买卖，胡八总算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最近一段日子，他偃旗息鼓，什么买卖都不敢做，面对坐吃山空的日子，就算地主家有余粮也熬不住。
“好！严老板痛快！说实话，整只大猫的买卖，我也很久没做了，一般都是虎鞭虎骨虎皮虎须，你得给我筹备的时间。”
颜卿同意，双方约定一个月后，来这里取货。最后，孙立成和胡八小声嘀咕后，胡八开口说：
“严老板，几百万的买卖，是不是得给点信得过的保证，否则你不来了，我岂不是白弄了，第一次做生意，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
第276章 吴老二发飙
坏了！
颜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千算万算还是疏忽了啊！这么大笔生意，不给对方一些保证怎么行呢？毕竟双方没有任何关系交集，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担保都做不到，那这单生意恐怕就要黄了。
可是，要提供什么样的保证呢？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财保这一条路了……可问题又来了，自己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呢？
这时，咱们的赵大公子，突然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奸商的模样说道：
“钱不是问题，但我们也真金白银把钱给你们，可我哥俩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们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胡八笑眯眯地说：
“赵老板，你来找我们做买卖，难不成还要质疑我们的真实性？如果因为这事卡住，对咱们双方都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看二位也不是小气之人，那我们就吃个亏，这笔买卖一共四百万，你象征性地给我们一百万的定金，我现在赠送你们一整张虎皮，你看如何？”
赵正一满意地点点头，豪气干云地同意说：
“行！钱不问题，我们没拿现金，只能转账。”
孙立成听说要转账，下意识地提高警惕，反对说：
“这不合道上的规矩，必须现金。”
颜卿慢慢站起身，有些生气地说：
“一百万现金？你在开玩笑？深山老林里带这么多现金？就怕有命来没命走，诚意我们已经拿出来了，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
他现在有意搅黄这笔买卖，于是话说的绝了些。反正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相信他们已经知道吴殿祥疑似反水的事，老虎的买卖，做不做得成都无所吊谓。
胡八见情况有些僵，想做出些许让步，可孙立成坚决不同意，并且一口咬死必须现金。
赵正一突然走到颜卿身边，把颜卿袖子撸起来，指着那快愈合的伤口说：
“胡老板，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而是实在害怕你们东北人，你看我哥，身上的伤都是在看守所被那群狗娘养的狱警打的，就因为钱给的少了。如果我俩带着四百万现金，估计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庆伊，我们的确有钱，但也不傻，麻子也说过，二十五场周围山高林密，埋了无数不开眼的。”
孙立成一副当家的做派，坚决不同意转账，丝毫没注意胡八脸上的不悦。
……
胡八在楼顶看着颜卿二人的越野车离开林场，随后下楼，孙立成看他心情不佳，于是语重心长的劝他：
“老大，就算做不成买卖，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转账太危险了，出了事后警察一定会追查到，这就是证据。”
胡八阴沉着脸，刚才这笔买卖，硬生生被孙立成搅黄了，所以现在他有些生气。
“嗯，行，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孙立成还不知道自己的擅作主张，已经让胡八心中不爽，还当是买卖没做成的郁闷，于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胡八上楼，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竟然是上次颜卿二人在孙瘸子卖店留给他的。
此时的颜卿和赵正一，正在往庆伊市赶路，赵正一有些遗憾地说：
“哥，当时你答应下来好了，不就一百万现金吗，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到，到时人赃并获，岂不美哉。”
如此霸气侧漏的话，颜卿也好想随便说说，可惜他没有一个如此强有力后台的老子。
“对，到时专案组，将两只老虎的死，算到咱们头上，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无期，你在你老爹的运作下，减刑到十五年。”
颜卿调侃着，赵正一这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呃，嘿嘿，嘿嘿嘿，对哈。”
到了庆伊，几人没有停留，直接回到冰城，剩下的事，就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所以继续待在庆伊也没有意义。如果费这么大的力气，胡八依然相信吴殿祥，那也只说明二人情比金坚。
吴老二在家里被看押了两天，最开始也没人为难他，甚至还在和看着他的两个人吃吃喝喝，关系也还不错。
哪曾想从第三天开始，所有人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手机什么的都没收，来看着他的人，也增加了两个。
吴殿林知道情况不妙，但奈何在这里胡八就是天，他老娘还在林场，压根不敢造次。
这天一大早，吴殿林躺在自家炕头，听着媳妇没完没了的唠叨，突然进来一个人。
“立成，快坐。”
来人是孙立成，他面无表情，环顾一圈说：
“经过林场党委研究决定，你这栋家属区的房子，收回林场所有，你和你哥名下的一百头牛，也全被场子没收了。吴殿林，收拾收拾，先去你老娘那住吧。”
什么？
吴殿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立成，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怎么？你敢质疑胡书记？”
吴殿林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不该在这里多说话。同时感觉坠入万丈深渊，自己被如此对待，一定是大哥那里有了结果。
莫非大哥真的背叛了胡八？
现在他也拿不准，只好乖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些年，他也攒了不少，但是一百多头牛说没就没了，也十分肉痛。
他不敢说什么，可她媳妇不干了，一听说自家东西被没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追上孙立成就要讨说法，并且指着孙立成的鼻子就骂。
孙立成早上因为一件小事，在场部被胡八当着好多人的面，就是一通臭骂。此时他压着火，不想和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计较，转身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一时没注意，被吴殿林的媳妇拽住袖子，说啥要跟着他去找胡八。
两人从卧室拉扯到门口，孙立成几次抽手，都没成功，甚至脸上还被挠了几下。他也来了脾气，于是使劲用手一推，吴殿林的媳妇就向后踉踉跄跄倒去，咚的一声，头磕在灶台上，瞬间鲜血直流。
这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吴殿林根本来不及阻挡，看到自己媳妇受伤，大喊大叫着就要抱着她去找人包扎。
负责看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走，孙立成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心中无名火起，看吴殿林马上就要出去，冲那几个人说：
“不行！没胡书记准许，谁都不能离开！”
吴殿林回头，冲着孙立成说：
“草泥马的孙立成，你踏马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第277章 玩的有点大了
三天后中午。
颜卿回到工作岗位，没有人追问他怎么受的伤，也没有人问他干什么去了，一切都是照旧。
现在他分管的两个部门，大部分人都借调走，现在他成了整个林业分局，最清闲的人。
赵正一在颜卿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带着妹子刚拿了一个五杀，正激动的嗷嗷叫时，颜卿的手机响了。
颜卿看了一眼号码，笑着开口：
“华子，休息好了？”
华中佳中气十足的说道：
“颜哥，待不住了，再不活动活动，我体重快要一百八十斤了。”
颜卿笑着来了几句玩笑，于是进入正题：
“华子，哥擅作主张，给你安排好了，就等你过来。”
“你就说吧，我都行。”
颜卿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省公安厅环侦总队，林业分局刑侦支队，案件侦查大队副大队长。”
华中佳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领导，瞬间变得不自信起来。
“哥，我不行，我不行的。”
颜卿正色道：
“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说你行你就行，明白吗？况且你手下一个兵都没有，光杆司令，不要有压力。”
“那我现在去哪？”
“下午再来吧，直接来找我，手续都办完了。”
挂断电话，赵正一吐槽：
“哥，你太抠门了，一个副大队，咋也安排个大队长当当。”
颜卿重新拿起医书，头都不抬，讽刺他说：
“是，正一书记说是什么职位就是什么职位，就是联合国国长也没毛病。”
“擦大哥！”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
颜卿把二郎腿放下，看到竟然是分管的西京城林业公安分局局长魏志相。
对于魏志相，颜卿印象很好，整个人很有精气神，是军转干部出身，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分配到林业系统。
在西京城调研时，整个分局有一种静若处子，动若猛虎的感觉，局里所有人都朝气蓬勃。
“魏局长。”
“颜局，我今天到省局出差，今晚不回去，想提前约一下领导，不知道晚上有没有事？”
颜卿可怕了这位魏局长，上次调研时，差点没给自己喝趴窝。
“太不巧了，今天我要也有安排，一个同事到任，我给他接接风。”
颜卿说的是华中佳，魏志相听颜卿这么说，只好作罢。
“颜局，我可听说你最近给庆伊带去了几个大案子，同样是作为你分管的基层局，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颜卿笑笑，心想这个魏志相怕不是想请自己吃饭，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说，好说，下次一定分给西京城。”
挂断电话，颜卿还没把二郎腿翘起来，电话又响了。
看到竟然是自己师母，也就是梁有民的媳妇郑敏娜打来的。
“师娘，好久不见，您怎么想起我来了？是不是梁老登不好意思找我，求你曲线救国？”
郑敏娜声音很疲惫，颜卿都能听到。
“小颜，忙不？你师父最近在单位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顾家，我这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颜卿板板正正坐好，拿起笔做着速记。
“您说，我听着呢。”
“小宝高烧一周，反反复复，在省儿童医院打了一周针，一直也不见好，开始大夫说是轮状病毒，后来又说是诺如，现在又说是支原体肺炎开始咳嗽。结果今天大宝也开始发烧，你师父现在电话还打不通，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靠谱。”
颜卿一听，站起身子，疑惑道：
“师娘，师父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了，难道森工集团党委办公室那群人，是吃屎的吗？领导家有这么忙的事，他们竟然不知道？”
“你师父死活不让，说什么要做表率，这个杀千刀的，儿童医院现在人满为患，一个号要排两个小时，看着大宝二宝这么难受，我我～”
颜卿安慰她两句，叫上赵正一就准备出发。
可刚走到门口，电话竟然又响了。
“要么几天不来一个电话，要么一口气来个没完没了，这又是谁？”
颜卿忍不住吐槽，看到来电号码，没好气地说：
“怎么了，我的哥？有话说，有屁放，我很忙！”
“忙完立刻回庆伊，玩大了！”
“怎么了？”
陈剑意低声说：
“一个小时前，吴老二在市医院当众捅死两个人，捅伤一个，现在在逃。”
什么！
颜卿脑袋嗡一下，现在剧情走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两条人命，就这么因为自己而没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死者和伤者，都是他们林场之人，没有去看病的群众。”
“好，我知道了。”
颜卿将消息告诉赵正一，小赵公子同样说不出来话，二人怀揣着异样的心情，开车赶往儿童医院。
没等到儿童医院，远远从门口停车的状态，就能看出现在的确人满为患，私家车出租车互不相让，里里外外停的里三层外三层。
两人戴好口罩，从走进大厅那一刻，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嚎叫不绝于耳，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医生和患者家属发生争执。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轮状诺如流感交替着来了，就这么交叉感染，没好。”
颜卿在二楼呼吸科门口，找到了左手推着婴儿车，右手领着女儿的师娘。见到这娘仨，二话不说，先给俩孩子戴好口罩，接下来要带她们离开。
“小颜，我听说小孩子戴口罩对呼吸不好，再说好不容易又叫到的号，不能走。”
颜卿解释说：
“师娘，别被短视频荼毒，这么复杂的情况，大人小孩必须戴口罩。走吧，在这里是看不好病的，还没好呢，又交叉感染了，走，去我爸那或者我姥那。”
郑敏娜摇头，和中医院比的话，她还是更加相信儿童医院，毕竟在她看来，术业有专攻，中医对这种急症没什么好办法。
“你帮我看着大宝就行，来之前大宝已经吃过退烧药，应该没什么事。”
然后又对女儿说：
“大宝，你卿哥哥来陪你好不好？”
小姑娘无精打采，眼睛看到颜卿，这才有了一点灵动。
“卿哥哥～”
“大宝乖，跟我和这个赵哥哥出去。”
颜卿在市局时，经常去梁有民家，所以梁有民的大女儿对颜卿很熟悉，看颜卿来，也不认生，直接到颜卿身边。
郑敏娜推着婴儿车随着人流向前挪，颜卿怕交叉感染，只好用衣服裹住大宝，向医院外走去。
到了车里，颜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九制乌梅，剥开塑封纸的简易包装。
“好好吃，酸酸甜甜苦苦的，卿哥哥，还有吗？”
别说一个十岁的女孩，就是陈婉儿，第一次在颜卿姥姥那里吃到时，都一脸幸福。
颜卿又变戏法一样，手里多出好几个，赵正一此时吸了吸鼻子，不合时宜地咽了口水。
“呐，大朋友也有。”
不客气地接过来，进嘴后不禁啧啧称奇。
“大宝，你爸爸呢？”
吃了点东西，大宝有了点精神头，她说：
“爸爸好久没回家了，前两天还和妈妈吵架。”
大宝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颜卿听完有些生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有顺序的，家人都照顾不好，后面两个也大概率搞不好。
看大宝这样，颜卿也心疼，索性给梁有民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是秘书接的。
“梁有民呢？”
“总经理在开会。”
“告诉他十万火急，抓紧回家！”
第278章 肺炎
“哥，大宝看着越来越难受了，要不你给把把脉？”
赵正一瞧大宝又没了精神头，自从出了医院就开始咳嗽，而且都是浓痰，急的团团转，于是出言催促。
可颜卿对于脉象，并没有认真学过。再加上儿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并没有长成，摸起来和大人并不一样。
他的打算是带大宝到别的医院去看看，可打了一圈电话，得到的反馈是，这次病毒来势汹汹，冰城不管哪个医院，都人满为患。
大人们还能挺住，可小孩子遭了殃。
“这老登！忙什么呢？抓紧回电话呀，没有他的允许，我哪里敢带着瞎走！”
赵正一很少能看到颜卿如此着急，他突然一拍大腿，眼珠一转小声说：
“哥！要不我给省保健委打电话吧，就说我的孩子生病了，让他们派一个专家来。”
这的确是一个不占用公共资源的好方法，就是传出去有些作贱小赵公子的名声。
“嗯，这个主意虽然馊了点，但思路是对的。你不能说是你孩子，这也太扯了，你可以说是家里亲戚。”
说干就干，小赵也不知道，请保健委的专家，需要先知会人家省委机关事务局的人。也没管那么多，电话直接就打到了省卫健委省直干部保健室主任潘子昂的手机。
赵正一刚到宁江时，有一阵子浑身不舒服，沈旭东曾经找过潘子昂，叫他找个专家给赵公子看看。
当时的专家并没有看出什么，赵正一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身体健康，但那啥的时间大不如前，就是叮嘱他多休息，直到遇到颜卿，这才找准病因。
“你好啊，正一。”
“啊哈哈，潘主任，别来无恙。”
潘子昂差点没笑出声，这问候实在太生硬。但转念一想，人家问候你别来无恙，那大概率就是他有恙，否则找一个保健室主任干什么。
与其装糊涂等他开口，倒不如把人情送到心坎，于是他说：
“正一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潘主任，您真是诸葛在世，我这有什么想法，一眼就能看出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正一属于在省委备案过的特殊保健人员，直接找他，也不算违规。
于是潘子昂说：
“好，你说吧，我看看找一个什么专家。”
赵正一将情况说了一下，将梁有民的女儿身份，变成了自己一个远房亲戚。
一听说是赵春江的远房子侄，潘子昂精神大振，这种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那是可遇不可求。
“没问题，儿科专家，嗯，我想一想，有人选了，你稍等，我这就联系一下，你现在就可以往省妇幼保健院去了。”
“这不违反规定吧？我爸说了，不能因为自家的一点点小事，就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潘子昂对这种既当又立的事早就见怪不怪，笑着说省妇幼保健院的副院长姬芮早就不接诊了，让她闲着还不如发挥一下本职工作。
“搞定。”
挂断电话，赵正一催促颜卿带着孩子赶紧去，颜卿则要征求师娘的意见。
郑敏娜早就受够了无休止的等待，好歹她也是领导干部家属，为了孩子，忍到现在，也算有极高的涵养。
听颜卿说完，当即把排的号撕掉，跟随颜卿直奔省妇幼保健院。
姬芮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医生，此时正站在省妇幼行政办公楼的门口。她接到潘子昂的电话后，心中猜测本次保健任务的人到底是谁，她擅长的领域，很少会接到保健任务，加入到保健专家名单，也是为了在履历和级别上更进一步。
当她看到门口停车场进来的一辆车上，下来两个孩子时，就知道主角到了。
赵正一用手机拨通号码，看到姬芮接起电话。
“姬院长？”
“是我，你是潘主任说的～”
不等姬芮说完话，赵正一迫不及待开口自我介绍：
“对，我爸是赵春江。”
姬芮短暂错愕过后，立刻高兴起来。她万万没想到，今天的保健对象，竟然是省委赵书记的公子，同时他也在埋怨潘子昂，这么重要的消息，刚才竟然没有说。否则自己应该把秘书和几个分管的头头脑脑一起带过来，这样看起来才更显得重视。
“啊，潘主任刚才没说是谁，好，走，跟我来。”
郑敏娜的表现比姬芮强不到哪去，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喜悦。孩子的病这次看起来终于有希望了，同时也在庆幸，今天的电话算是打对了。
副院长办公室不大不小，空气中还有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几盆绿植饲养的十分茂盛。姬芮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戴好口罩，看着两个孩子，微笑着问：
“哪个孩子先来？”
“大宝先来，她听话。”
姬芮将胸件塞进衣服里，颜卿和赵正一别过头去。半分钟后，姬芮又听了后背处，看了舌头和嗓子，最后用内窥镜看了一下鼻子里面。
见姬芮将听诊器重新挂在脖子，郑敏娜以为看完了，打算询问一下情况，就看姬芮趁大宝不注意，在大宝虎口处，用笔帽轻轻一点，然后又在身上其他几个地方揉捏掐按。
颜卿看到这，不禁眼前一亮。这是很久都见不到的中医哑科诊断方法，他只在姥爷手札中看到过，不过从来都没有深入学习。
“大宝，大娘问你，这几天不咳嗽吗？”
大宝下意识地点头，瞥了一眼郑敏娜，又赶紧摇头。
赵正一奇怪道：
“不对啊，刚才出了儿童医院，大宝就开始咳嗽，一到这里，竟然不咳嗽了。”
姬芮眉头皱了一下，叫大宝转身，轻轻揉着大宝的肩胛骨，然后突然发力，大宝猝不及防，突然剧烈咳嗽一声，一大口黄痰从口中喷出，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郑敏娜吓的脸都白了，还以为姬芮把大宝按坏，刚想出言阻止，就听姬芮说：
“谁带孩子出去溜达溜达？我看大宝想上厕所了吧。”
大宝点头，郑敏娜打算陪着去，结果被姬芮叫了回来，示意赵正一去陪着。
等赵正一领着大宝出去，姬芮的脸色一下变得严厉起来，她厉声训斥着郑敏娜：
“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太不负责任了，一个简单的积食内热咳嗽，竟然拖成这个样子！大宝肺部出现很重的湿啰音，痰液已经在肺里堵塞，大宝还憋着不咳嗽。刚才孩子看了你一眼，竟然矢口否认自己咳嗽，是不是你给孩子压力，吓得她不敢咳嗽？”
第279章 老妖婆你让不让开？
好敏锐的观察力，如果不是姬芮，颜卿和大宝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些细节。
“傻孩子，这意志力，甚至强于许多成年人，不愧是梁有民的姑娘！”
颜卿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不禁叹了一口气，你说她不懂事吧，她怕妈妈担心，努力压制咳意，偶尔咳嗽时，还会被郑敏娜嫌弃，于是更加努力憋住；你说她懂事吧，在医生面前还撒谎。
有句话怎么说的：懂事的让人心疼。
郑敏娜呆愣在那，姬芮已经将小宝抱到身边，开始给她诊断。
“这个孩子的肺部症状不太明显，应该没有大宝严重，一会儿去抽血化验一下，应该还是病程的初期，或者说控制的不错。”
半晌过后，姬芮在自己的本上开始写病历，然后用桌上的座机，在医院内部叫来了几个人，其中有儿科的主任和护士长。
“你们儿科还有没有双人间的病房？”
“没有了姬院长，这波肺炎来势汹汹，咱们平时也不接诊，如果不是省里要求，咱们也不会有一间病房。”
儿科护士长上来时，就大概猜到姬芮什么事，于是她说：
“姬院长，二楼备品室最早的时候，好像就是病房，后来因为太冷，所以被改成了备品室，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临时改回来。”
如果是一般的关系，姬芮没准就拍板决定了，可现在这是赵大公子刷的脸。
“嗯，我给成人内科打电话，让他们分几个病房给儿科，不过从现在开始，轻症泡病号报销的，抓紧办出院，只有重症才可以办住院，明白吗？去通知吧。”
护士长欲言又止，不过在儿科主任的眼神中，还是离开了这里。
二人前脚刚走，赵正一后脚就跑了回来。
“姬院长，你快去看看，大宝在洗漱间咳出来几大口痰，随后就开始喘粗气，嗓子就像风箱一样，脸都变紫了。”
姬芮站起身，将小宝抱回给郑敏娜，将还在愣神的郑敏娜拍醒。
“看来大宝痰栓严重，必须抓紧洗肺，监护人尽快做决定。”
“正一，把大宝抱过来，你们男人有劲，一会儿先使劲用空心掌拍她的后背。”
颜卿伤没好，这些只能交给赵正一来做。在颜卿的指导下，赵正一很快掌握一种寸劲的技巧，十分有节奏地敲击着大宝的后背。
三分钟后，大宝又从口中吐出一大口痰，甚至能用肉眼看到血丝。
“大夫，我听说洗肺对肺不好，能不能不做？”
又是一个被短视频荼毒的妈妈，颜卿恨不得替大宝做决定。就在这时，梁有民的电话打了过来。
颜卿看到是他，那气不打一处来，可还是忍着火，接了起来。
“师父，没时间跟你磨叽，我和正一，领着师娘大宝小宝在省妇幼，大宝痰栓严重，姬芮院长要求立刻洗肺，师娘在犹豫，你抓紧拿主意！”
梁有民毫不犹豫，直截了当说：
“洗！”
郑敏娜听梁有民做了决定，也点头同意。
赵正一那火急火燎的性子，急得直跺脚，现在总算听到监护人同意，二话不说，抱起梁大宝就向外跑。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她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一般。她死死地盯着姬芮，对于其他人却视若无睹，仿佛根本不存在。
接着她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阴阳怪气地道：
“哟，这不是姬芮副院长吗？您可真是威风啊！怎么，您觉得自己是保健委的专家，就比我们这些普通的副院长高出半级来了？就可以随意越俎代庖，对我所分管的护理部指手画脚了？”
当说到“副院长”这三个字时，她咬的特别重，似乎在刻意提醒她们职位相同。
“许副院长，情况紧急，这边有位急诊患者需要马上处理，请您先让一下好吗？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找时间专门向您解释清楚的。”
姬芮的脾气倒是相当好，即使面对许副院长如此尖酸刻薄的话，依然保持着冷静，只用平静口吻做了回答。
然而，这位许副院长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将自己那魁梧粗壮的身躯横在了门口，彻底挡住了出路，使得四周完全没有了可以通过的空间。
“急诊？你觉得我会信吗？开什么玩笑！难道说你这位姬副院长又打算重新开始接待病人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接诊，干脆就在门诊楼里给你单独安排一个小房间好了。”
“这貌似不是许副院长该管的吧。”
许副院长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竟然有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甚至有昏迷前兆，她微微一愣，但随即兴奋起来，用手指着姬芮的鼻子，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姬芮，你竟敢违反院里规定私自接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吧！你这是滥用医院资源啊！对不对？”
或许是争吵声将赵正一怀里的大宝吵醒，她又开始咳嗽起来，而且声音异常地刺耳，听得人心里十分难受。每咳一声，大宝就会哭出一声，哭声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颜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焦急万分。她实在无法忍受孩子这般痛苦，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难道没看到这个孩子已经非常危险了吗？请你让开，我们必须立刻去救治他！时间就是生命啊！”
许副院长没有一点同情心，斩钉截铁地说：
“滚蛋！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紧急就滚去儿童医院，我们省妇幼不欢迎你们！你们无非就是想在姬芮这走后门！我警告你们，这么做是坏了规矩，浪费国家资源。小刘，你去找院长，就说我举报姬芮，在行政大楼私自接诊，还不走流程违规办理住院，严重违反医德。”
看着大宝难受到了极点，秘书虽然也于心不忍，但领导发话，只得匆匆上楼。姬芮看着许副院长堵在门口耀武扬威，终于忍不住发起火：
“许秀兰！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大可以冲着我来，上次院委会的那件事，并不是我针对你，而是你底下的护士长太过分，吃拿卡要，甚至暗示下面的护士藏药出去卖，只给兑一半的剂量，这种行为，实在太可恶，就算再表态，我依然坚决提议开除她！”
“院长开会已经说是内部处理，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人我保定了！”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颜卿终于忍无可忍，虽然他行动不便，但准备上前用些手段令许秀兰让开，好让赵正一带着大宝抓紧出去。
就在这时，赵正一怒火中烧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
“老妖婆！大宝要去急诊，我就问你一遍！你让不让开？”
第280章 麻烦了
“不让~”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满脸怒气，好似被激怒的雄狮，猛踢出泄愤的一脚！这一脚所蕴含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许秀兰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最终，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啪叽的响声。而在她的腹部前方，一个四十四码大小的鞋印清晰可见，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狼狈模样。
“你们竟然敢打人！殴打国家干部！来人啊，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姬芮做梦都没有想到，堂堂宁江大少的脾气居然如此火爆，不禁被吓了一大跳。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之情。她暗自思忖着，这次许秀兰可真是踢到铁板上去了，接下来就看她如何收场吧。
好在姬芮并不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之人，她率先迈步走出了办公室，并转头对赵正一说道：
“小赵，快跟上我，处置室就在这边。”
此时此刻，许秀兰真该感到庆幸才是，多亏赵正一怀中还紧紧抱着大宝，要不然以赵公子那暴烈的脾气，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给她再来上几脚。
“姬芮，你是帮凶！你也别走。”
许秀兰看姬芮要带着人离开，竟然站了起来，伸手去拦。颜卿将她挡住，说自己不会离开，在这陪你等警察。
本来还在办公室里发呆的郑敏娜，尖锐的叫骂声突然传出来：
“死胖子！你竟然敢耽误救我女儿，看我不跟你拼了！”
本来就对女儿抱有愧疚的郑敏娜，现在满腔悔恨瞬间转化成滔天怒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颜卿的阻拦，冲到许秀兰身前，坚决不允许她靠近姬芮和自己女儿。
颜卿现在就一个念头：
“这可怎么收场？”
......
南华路派出所接到分局指令，说省妇幼保健院里有人闹事，院保卫科已经赶到现场，并请求派出所增援。
值班警长李冬强找到副所长唐新建，二人一听说是省直机关单位，还是医院，都当是医疗纠纷。这种事情实在太敏感，一个处理不好，那就麻烦不断。于是从来不带队出警的唐新建，也跟着警车赶到现场。
“怎么回事？胆子挺肥啊，跑省直机关来闹事？走！跟我们走吧！”
现场十分混乱，保卫科科长和李冬强认识，见派出所的来了，于是小声和李冬强说了几句。
什么？
李冬强听完，脑袋有点大，两个副院长掐架，岂是一个小小派出所能管的？于是他瞬间就甩锅给唐新建。
唐新建当然听见保卫科长说的，不过他好歹是当领导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避重就轻，只处理打人这事，坚决不介入两个副院长的事。
“嗯，既然有人殴打他人，那就把动手的都带回派出所吧，是不是这个年轻人动的手？铐起来！其他人带回去！”
许秀兰披散着头发，不愧是魁梧身材，仅仅是略显狼狈，可郑敏娜看起来就不那么体面。
“不行！凭什么只带我走！我是受害者，把那个小兔崽子和姬芮也叫上才行，你们去调监控，我们大楼的监控非常清楚，甚至都能听到他们骂我的声音。”
颜卿也皱眉，不悦道：
“警察同志，你现场调查了吗，上来就要给我上铐？小心戴上容易，摘下去难！”
这不过是唐新建各打五十大板的办法，为的是让双方都老实点，免得有人说警察偏袒谁。
见现场被自己掌控后，他对一个小年轻的说：
“小刘去把监控调出来，保存好。”
就在唐新建调查现场时，从楼下传来了声音。
“都闭嘴！成何体统！”
这时，从楼下走上来一位五十岁左右，身穿白大褂的大夫，她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指着颜卿和郑敏娜怒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在医院撒野，还殴打工作人员，太嚣张了！”
许秀兰看到她，仿佛有了主心骨，走到跟前添油加醋地说：
“白院长！这两个人是来找姬芮走后门的，现在医疗资源这么紧张，我主管的护理部主任找我汇报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来当面质问姬芮，他们被我戳破后竟然恼羞成怒，对我大打出手，姬芮也助纣为虐，对我不管不顾，竟然先领着人去安排病房了。”
“你放屁！”
郑敏娜指着许秀兰，气的直哆嗦，这个人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她故意找茬来挡住门口，现在竟然说的冠冕堂皇。
“住口！我们省妇幼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警察同志，我是省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我要求处理这几个歹徒，过后我会亲自给你们局长打电话。”
白院长当然相信自己人，于是要求警察处理。这时，颜卿开口说道：
“白院长，身为领导偏听偏信，不问事实，不问青红皂白就乱扣帽子？”
“你是什么人？你们来我们医院打人还有理了，这不是事实吗，难不成我们在这里，看你不顺眼，故意找茬？”
颜卿怒不可遏，指着许秀兰对白院长说：
“我请问许院长，刚才是谁故意堵在门口，不允许我们出去？”
“那是我怕你们跑了，姬芮走后门的人证就没了。”
“那好，既然你承认堵门，我再问你，你可亲眼看见我们走后门了？”
“我！我！”
许秀兰语塞，她哪有什么证据，刚才全凭自行脑补。
“我再问你，你可看见，刚才有个孩子在姬院长的办公室咳嗽不止，大口咳痰，甚至痰中有血！呼吸急促！”
“这！我，我没看见。”
白院长听完这话，脸色一变，甩开许秀兰，走到姬芮门口相里一看，地上墙上还残留着刚才大宝吐出来的，掺杂着血液的痰液，小宝在婴儿车里吓得边咳边哭，郑敏娜赶紧回去安慰。
“你没看见？好，那你刚才说孩子死不死跟你没关系，还让我们滚去儿童医院，妇幼不欢迎我们，对不对？”
白院长脸色更加难看，当着警察的面，自己手下的一个副院长竟然被人说成这样，关键是这话已经违背医疗从业者的医德医风。
“我没说，你诬陷我！”
就在这时，调监控的那个年轻警察回来，没听到许秀兰的狡辩，还兴冲冲地对唐新建说：
“唐所放心，监控拷贝到我这个U盘里了，我刚才边下边看，可清楚了。”
“白院长，要不要我找个设备，当众把许副院长说过的话，放出来给你听？”
第281章 人是我踹的，咋地
白院长回头，狠狠白了一眼许秀兰，这种没有医德的话怎么能从医院的副院长嘴里说出来，实在太失身份了。
“你说的不过是我们内部的事，不要上纲上线。可你们打人的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白院长此时还在端着自己院长的架子，打算把自己的下属维护到底。颜卿看她毫无悔改之意，也决定不再给她留情面。
“打人？谁说我们的行为是打人？”
许秀兰看出院长维护自己，又跳起脚来说：
“我身上的伤，就是你们打的，肚子上的脚印还在！”
颜卿没搭理她，转头对唐新建说：
“这位领导，我想请问你，如果我的孩子发生危险，在送往急救的途中，遇到有人故意阻拦刁难，不许急救的情况，身为监护人，有没有权利和义务用尽一切办法，去救我的孩子呢？孩子咳痰血后昏厥，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紧急？一个母亲拦住想尽办法拦住阻碍救援的人，于法理于人情，是不是都情有可原？”
唐新建不好正面回答他，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从他心里，已经将此事认定为紧急避险了。
“认定紧急避险是法院的权责，不是公安机关的。”
“不过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如果没有超过必要尺度，就算造成一定损失，法院大概率不会承担让你任何责任。”
许秀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他看警察竟然向着颜卿说话，气不打一出来，指着颜卿说：
“你是什么人！还有你们这群警察，你们肯定是一伙的！什么狗屁紧急避险情有可原，都是狗屎。敢打我，我一定不让你们好过，尤其是那个小兔崽子，我一定要让他蹲监狱。”
颜卿看她无可救药，决定对白院长和姓许的不再客气。
“身为医院副院长，纵容手下之人扣减救命药物，医德医风败坏，没有丝毫同情心，漠视病人痛苦，竟然还说出患者死不死与你无关这种话；身为领导干部，偏听偏信，出了问题没有担当没有作为，先想着推诿扯皮，医院里出了偷药丑闻，竟然内部处理，你这是用权力替代国法，置司法于不顾！”
白院长同样气急败坏，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甚至冒汗。她刚才之所以会选择性无视姬芮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存着偏袒和保护的心思。
然而，如今却被颜卿如此毫不顾忌地当面揭穿，这就像是有人突然踩住了她的尾巴一样，让她又羞又怒。
她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号码：
“刘局长吗？你们分局的人实在太不像话，在医院竟然同情医闹份子，任由医闹人在办公区大喊大叫，如果你们的人不行，我就投诉到公安厅！”
颜卿心中冷笑连连，这个白院长果然不简单啊！相比之下，那个姓许的简直就是个蠢货。这家伙手段高明得多，居然懂得给警察的上级施压。颜卿一边暗自吐槽着梁有民，一边拨通了好几个电话。
几位警察面面相觑，其中那位名叫李冬强的警察更是觉得颜卿看上去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然而就在颜卿转身的一刹那间，李冬强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啊！是他！”
唐新建听到李冬强的惊叫，正要责备他过于大惊小怪，李冬强赶紧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子竟然是省厅环侦总队的一个副局长！”
这几年的确强调干部年轻化，可真有年轻干部出现在眼前，却又没人相信。
“你扯淡吧！这么年轻？”
“我靠，如假包换，刘，你看像不像上个月车被划坏的那个省厅的年轻局长？”
小刘因为一直在调监控，没仔细看，结果等颜卿转身，点头确认说：
“是他，我对他有印象，他的车后来被省厅鉴定中心拉走了，说是上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唐新建知道，今天绝对没法善了，自己有可能要得罪不少人。
不过！
收益和风险是等量的，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个巨大的机会，是选择和一个年轻的局长结善缘，还是听从上级安排？
时间很快过去了，直到唐新建手机响了他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是所长的号码，唐新建知道，该到他决定的时候。
又看了一眼颜卿，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慌，再看其他二人，一副死了老公的模样。
“所长。”
“你在干什么！大老刘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我细问才知道是你带的队，抓紧把人，一个不少地铐回来！快！”
“不行呀所长！这不是咱们公安机关管的事，人家孩子生病急需抢救，这个副院长竟然堵着不让救，我看这个副院长才应该被带回去，用寻衅滋事拘她十天才行。”
这话说完，别说白院长她们不相信，连跟着一起来的几个警察都目瞪口呆。
颜卿则神色一缓，不由得高看一眼这个唐新建。现在的基层都滑不溜秋，生怕担责任，没想到这个唐所，竟然如此仗义执言。
唐新建和所长又说了几句，气的那边爆了粗口，暴叫的声音颜卿都能听见。
许秀兰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我说的吧，两个人果然是穿一条裤子，你不秉公执法，自然有人来纠正你，让你跟我作对！回去等着挨收拾吧。”
郑敏娜此时恢复了理智，她有些担心，宁江赵大少肯定没人敢追究，可她不过是小小的科员，丈夫还不是含权量特别高的副厅。
颜卿安慰着师娘，让她坐回姬芮的沙发，照顾好小宝。
为颜卿他们抱不平的话说完，唐新建就有些后悔，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是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此时竟然陷入难得的安静，都在等各自的关系来为自己撑腰。
咚咚咚，一个人匆匆上楼，是赵正一，他看到这么混乱的场景，又看到警察，直接喊道：
“哥，你在哪？”
“屋里。”
许秀兰虽说嚣张，但也怕赵正一再给自己来一脚，向后躲了躲。
赵正一没正眼看她，进屋对郑敏娜和颜卿说：
“大宝洗完肺了，我的天竟然洗出来一个人参，不是真人参，全是痰栓，姬院长说好在及时，但是必须住院，打针消炎，否则容易留病根。”
看赵正一没有揍自己的想法，同时又几个警察在旁边，许秀兰胆子大了起来，对几个警察说：
“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把打我这小子抓起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还没等警察说话，屋里的赵正一牛逼朝天地开口说：
“人是我踹的，咋地？”
第282章 医闹份子
唐新建别过头去，假装没听见，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不是真神就是真虎。很显然，唐新建把赵正一当成了后者。
“警察！听见没有，他都承认打我了，你怎么还不抓他！”
最后，唐新建是在不厌其烦，带着人下楼，在大厅门口等着。不是说他不想走，一是赌徒押了注，希望第一时间看到输赢；二是刚得罪了所长，回去也是自讨没趣。
气氛有些诡异，白院长和许秀兰不敢进屋，站在走廊盯着几人，害怕他们几个跑了。
不多时，赵正一接到姬芮的电话，说儿科已经将病房收拾出来，现在可以入住。
许秀兰现在可不敢继续挡在门口，不过她猜到通话内容，继续在白院长面前搬弄是非：
“院长，你看这个姬芮，真是不像话，走后门都不和您打招呼，俨然一把手做派，仗着自己刚评上保健委专家，丝毫没把您放在眼里。”
白院长心中被这几句话拱的蹭蹭火起，不过她现在最厌恶的是屋子里的颜卿，刚才和辖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打过电话，暗示他一定要收拾了这个小子。
见这颜卿要送郑敏娜出去，白院长伸手拦住：
“不行，你们不能走！警察马上就到！”
颜卿本不想把事情做绝，奈何对方铁了心和他作对。于是他耸耸肩，叫赵正一送师娘到病房，自己在这奉陪到底。
赵正一离开后，许秀兰这才敢进办公室，不过看着地上墙上脏兮兮的，又捏着鼻子离开，站在门口，对坐在沙发上的颜卿说：
“牙尖嘴利的小子，算你有种，希望一会儿警察来带你走的时候，别怂！”
仿佛在配合她说的话，从远到近传来尖锐的警笛声，没多一会儿，呼啦啦走上来几个警察，带队的竟然是一个白衬衫，阵仗好大。
“白院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开会耽误了一会儿。”
白衬衫和白院长浅浅一握，白院长看到他来，后背瞬间挺直，用手指着办公室里的颜卿说：
“刘浅局长，在行政楼闹事的坏分子就在办公室里，请你一定要为我们省妇幼保健院做主。”
颜卿终于知道来人是谁，是道外公安分局局长刘浅，他扫了一眼办公室，就看到颜卿一个人，正打算示意身后人动手，许秀兰突然开口说：
“哼！刘局长，别只抓坏份子，外头还有几个和他狼狈为奸的警察，别忘了带回去审查一下。”
刘浅听到这话，面露不悦，但没有发作。什么时候公安内部处理自己人，还要一个副院长指手画脚。
最后他还是看在白院长的面子，叫唐新建他们上楼。
等唐新建上楼，刘浅劈头盖脸就对他一顿臭骂，他身后的几人也没落下，吓得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等骂完了，刘浅用手指着白院长和许秀兰，对唐新建说：
“给二位领导道歉，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几人正打算道歉，哪曾想白院长非但不领情，语气反倒古怪起来。
“有时候领导骂你，是在维护你，刘局长还真是爱护下属呀。”
“自己的兵当然只有我自己能骂，其他人不行。”
刘浅的确是想训斥唐新建记几句就拉倒。但一个手握实权的省会公安分局局长，被人如此阴阳怪气，忽然面色一冷，决定不再和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
“把这个寻衅滋事的人带回分局，内保大队负责审查。”
几个年轻精壮的警察将颜卿围住，其中一人拿出手铐，就要上铐带走。
哗啦！
颜卿只动了一下手指头，即将拷上他手臂的手铐，竟然将那个警察铐住。
“我还是刚才忙那句话，上铐容易摘下来难，刘浅局长，三思啊。”
这丢人丢大发了，接连被两伙人嘲讽，刘浅面子上再也挂不住，于是让所有人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秘书走了过来，拿着电话小声说：
“局长，市局黄副局长打来的，要你立刻接电话。”
刘浅刚说了句喂，黄副局长就开口将此事定了性。
“刘浅，几个医闹到省妇幼保健院闹事，市局，甚至省厅领导已经知晓，现在我命令你，必须第一时间将医闹分子绳之以法，同时对警队里的害群之马清理掉。我现在正在向那里赶，你抓紧。”
这两个老娘们得意洋洋，刘浅心里窝火。听人说，这个妇幼保健院的白院长和市局某位不清不楚的，现在来看应该是真的。
没办法，上级以权压人，自己只能忍痛下杀手了。
“通知分局督察和纪检书记，来这里现场办公。”
唐新建没想到，今天脑袋一热豪赌一把，竟然赌输了。心里这个后悔，又把目光看向颜卿，希望能看到奇迹。
可颜卿依然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唉！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鬼迷心窍。
唐新建垂头丧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分局督察和纪检是干什么的，他最清楚了。绝对是整死人不偿命。
唉！
颜卿心里默默叹气，今天真不怪他，甚至可以说莫名其妙。他不忍心连累唐新建，只好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这里。
“刘局长，我听说公安部新成立了一个民警维权委员会，如果遇到不公正待遇，可以打电话投诉。唐所长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如果因为此事被处理，我一定会给热线打爆，给唐所长他们主持正义。”
白院长现在感觉良好，胸中积攒那口闷气这时终于发泄出来，再无顾忌，对颜卿说：
“就你还投诉，等你出来再说吧。刘局，抓紧恢复办公秩序吧。”
话音未落，楼梯处出现十多人。白院长看到为首的，脸色突然一僵，很快就换上笑脸迎了上去，亲切地说：
“郝军组长，您怎么来了？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下去迎接。”
省卫健委纪检组组长郝军冷着脸，转身对身后之人说：
“贺副主任，这位就是省妇幼保健院的白鸽院长，旁边的就是副院长许秀兰，就是领导点名要找的人。”
“白院长，贺副主任是省监委一室副主任，负责省直机关干部的监察工作。”
白鸽一听，如坠深渊。
第283章 既懂事又操心
白鸽脚下发软，可没等她反应过来，贺副主任身后一个小年轻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念到：
“有群众举报，省妇幼保健院存在私吞病人违禁药品的情况，院领导集体在明知其达到违法犯罪的情况下，还开会统一口径，妄图对抗调查，白鸽，许秀兰，还有其他几个班子成员，现在随我们走一趟。”
几位女同志将白鸽和许秀兰架走上车，两个人颤抖着下楼，再说不出一句话。
贺副主任一挥手，身后这群如狼似虎的人，拿着手写的搜查令，在屋子检查，各个眼睛毒辣得很，有用的没用的统统翻了出来装进物证袋。
他们看到颜卿时，都咧嘴笑着说：
“颜局长！”
看到贺副主任向自己走过来，颜卿赶紧站起来，笑着主动伸手说：
“感谢贺副主任亲自带队，我受宠若惊倍感亲切。”
“哈哈，小颜，都是一家人客气了不是，你给我们省监委送来了这么多骨干精英，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就连韩书记都点头夸奖，说这帮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二人握手，贺副主任狐疑地看着这几个站在角落的警察，询问着颜卿，这是怎么回事。
颜卿看着几位同行，各个都是吃了答辩的表情，只有唐新建这个赌徒的笑容最为真诚，最为美丽，最为动人。
……
宁江省卫健委纪检组组长郝军，在省妇幼保健院党组扩大会议上宣布，省卫健委党委决定姬芮暂代院长职务，主持妇幼保健院的工作。
姬芮在会上强调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许副院长手底下的那几个护士长，所有违法违纪的线索全部移交了出去。
并且宣布，鉴于此次儿童肺炎来势汹汹，省妇幼保健院从今天开始，每周七天二十四小时接诊，凡是来院看病的，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之门外，所有医护人员包括她在内，必须坚守岗位，轮流到前楼接诊，直到社会大局平稳过渡。
郝军不由得动容，省妇幼以前是个什么地方，卫生系统的人都清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养闲，如果能借此机会，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打破，也算功劳一件。
在姬芮又说完几项临时决定后，他将话筒接过去，对这几项规定表示了极大地支持和肯定，并且说：
“好！非常好，省妇幼此次能打破工作壁垒，主动参与到此次儿童混合病毒感染的防治工作中，我代表宁江省卫健委党组，对你们提出表扬。等这次战役结束，我单独为你们这群巾帼英雄请功；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来找我，如果有谁阳奉阴违，白鸽等几人就是前车之鉴，我也会到省纪委去请尚方宝剑。”
换做平时，任何人在会上说这事，都会被底下人骂个狗血淋头，可现在台上坐着省卫健委纪检组组长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又有三个护士长和十几名护士被移送公安机关，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直到郝军离开，姬芮重新坐上主席台布置任务，所有人都知道，全省妇幼系统的天，可就要变了。
小赵开车回办公室的途中，那是十分兴奋，喋喋不休地讲自己刚才如何如何，打抱不平和助人为乐的快乐，让少年十分受用，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正一啊，今天回家的时候低调点，别因为哪只脚先进门被训一顿。”
“为啥？”
颜卿幸灾乐祸地讲：
“小子，你可知道，刚才你一脚踹倒的，可是个正处级的干部，如果人家没完没了地追究的话，够你喝一壶的了。”
赵正一不服气，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不是讲过，咱们这属于是紧急避险吗？”
颜卿没好气地说：
“避你妹的险啊，要说我师娘如果动手的话勉强属于是，你和大宝啥关系？避什么险，咋那是你的童养媳啊，问题是童养媳不受法律保护啊。”
“那我是见义勇为！”
“回家跟你爸说去吧。”
一听说要直面他老子，赵正一一下没了脾气。
人被纪检委带走，颜卿还是觉得不把握，随便打一个电话，就能惊动分局和市局两级公安局长的人，背后肯定不简单。于是经过颜卿再三考虑，还是打电话通知了沈旭东。
沈旭东挂断电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禁想起前两天赵书记评价颜卿的话，这小子属于天杀星下凡，走到哪麻烦跟到哪。
果不其然，这才刚回冰城，腿脚都没好利索呢，又领着小赵拉了这么一泡“大”的，还暗示自己给擦屁股。
“正一以前不这样啊，彬彬有礼从不动手打人的，怎么跟了颜卿，越来越流氓了？”
沈旭东纳闷时，赵春江办公室的门开了，赵春江和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从里面走出来，沈旭东赶紧站起身，陪着赵春江把人送到电梯门口。
二人回到办公室，赵春江对沈旭东说：
“小沈，一会儿你联系冰城市的朱惠恩同志来一下，有这么一件事~”
沈旭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将重要内容速记过后，又反复确认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将电话打了出去。
将这一切做完，沈旭东敲响二人办公室之间的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其实领导也会忙里偷闲，偶尔刷个微博翻翻抖音，甚至对感兴趣的话题还发表评论，有时甚至特别关注网友给自己的回复。赵春江刚打算拿起手机看一会儿，见到沈旭东的视线时不时乱飘，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事和自己汇报，大概率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沈先别说话，让我猜猜。”
“嗯，目光不敢和我对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但能忍住现在才说，说明问题不大。是小辈的事吧，能直接联系你，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是陈家老大？或者正一那小子，难不成是颜卿？他的伤好了？”
赵春江注意到，当自己提到颜卿时，沈旭东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心中了然，但又有些纳闷。
“呃~呵呵，书记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确实跟颜卿有关，但主要还是正一。”
赵春江每天要为很多事操心，但一听到赵正一又捅了娄子，忍不住感慨：
“唉，怎么现在正一既有些懂事又让我操心呢？说说吧。”
第284章 枉做好人
“我的哥，你总算回来了。”
当颜卿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华中佳，这才想起，自己忙活忘了告诉华子，今天就不要来了。
“怪我怪我，把这事给忘了。唉呀！看到华子，我突然想起来，小萝卜中午也给我打电话，正一，你带华子在办公楼里熟悉熟悉，别尿急跑女厕所里。”
赵正一听到小萝卜这个外号，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全然忘记回家即将挨批斗的事情。他看华中佳比自己大不几岁，同龄人之间总会有相同的兴趣爱好，于是充当起了给华中佳当向导的活。
“小萝～呃，不是，大舅哥，我才忙完。”
陈剑意应该是忙累了，辖区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是他间接策划的，影响太坏了，压力太大。
现在网络上各大平台已经开始疯传吴老二在医院捅人的视频，宁江省网信办接到公安厅反馈，第一时间就启动了预案，可终究慢了一步。
“唉，中午我有些急躁，现在想想，你来不来意义不大。下午已经把吴殿林列为网上逃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抓住，到时再想办法让这哥俩见面吧。”
“怎么搞得，竟然弄出人命！还在医院？”
“刑侦在医院勘察现场时，听医院的护士说，吴殿林在医院照顾媳妇，总会有几个人看着几口子，保安也不敢来管。昨天换了一拨人，吴殿林这一天时不时就他们吵架，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双方动起手来，吴殿林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倒在地，可是不知道从谁身上掉下一把匕首。”
颜卿还想问什么，陈剑意那边似乎有人找他，于是二人挂断了电话。
思来想去，颜卿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庆伊，就算帮不上忙，也要去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因为帮自己才这样的。
对于吴老二，颜卿没什么印象，只好让人找了一张他的近照，多看了几眼。
将华中佳的工作事宜安排妥当，已经快要下班时间，颜卿本打算今天给华子接个风，找几个朋友熟络一下。可今天不行了，颜卿已经买了一张到庆伊市的高铁票。
这两个人相见恨晚一见如故，赵正一听颜卿说过华中佳的遭遇，对这位硬骨头也佩服得很。
二人说啥要今晚去喝个不醉不归，不过颜卿说他有事去不了，赵正一问颜卿有什么事，颜卿撒了个谎，说今天要和陈婉儿约会，赵正一吧唧吧唧嘴，好像非常遗憾的样子。
“哥，华子不知道我爸是？”
“在这个单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小赵公子很开心，这是为数不多的能和自己一起开心玩耍的人。就好比颜卿，是他赵正一上杆子主动认识的，颜卿在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情况下，依然对这个非主流少年正眼相看，事后也没有其他人那样刻意的曲意逢迎，在少年看来，这就是自己用真心交下来的好朋友。
可能在他们眼里，所有人的故意接近，都是有目的性的吧。
还没到下班时间，赵正一就怂恿华中佳先走，最后华中佳这个乖乖听话好宝宝，被赵正一带走，不知道这二人到哪里潇洒去了。
陈婉儿刚回单位那天，就被领导抓了壮丁，安排她和单位大姐一起出差，现在不在冰城，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环侦总队新搬来后，成立了一个食堂，颜卿在食堂吃过饭，就打车匆匆前往冰城市火车站。检票进站后，他在检票口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就开始刷手机。
宁江网信办的动作很快，截止到目前，除非主动去搜索庆伊市医院杀人，否则热搜上是不会出现这件事。
正当颜卿网上冲浪时，就听到附近有车站工作人员在用小喇叭广播。起初颜卿并没有在意，但当喇叭的声音越来越近时，这才听清，竟然是他乘坐的高铁，因临时原因取消。
“王德发啊，这都晚上八点了，哪还有车去庆伊了。”
这时走来一位站内人员，颜卿站起来拉住他问道：
“还有车去庆伊吗？通知是什么意思？”
“你是c****次列车的？”
颜卿点头。
“这趟是最后一趟，因为不可抗力被取消了，退票吧，或者改乘普通列车。”
颜卿还想说什么，结果工作人员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没点什么说法和补偿？”
旁边一个背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在打工途中的大哥，苦着脸和颜卿发着牢骚：
“咱们小老百姓哪敢得罪铁大头啊，还说法，这可不是航空公司呀，都说了不可抗力，小兄弟，认命吧。”
没办法，颜卿只好离开。临走前，颜卿对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大哥说：
“大哥，会开车不？我这有车能去，价格美丽。”
都这个时间，赵正一和华中佳估计已经第二顿，喝车不开酒这是红线。现在他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如果这个大哥会开车，颜卿不介意退完票后让大哥开，顺道免费送到他的目的地。
一听颜卿这么说，大哥突然提高了警惕，下意识地拒绝道：
“不了，我改签就行。”
颜卿还想再劝一劝，结果看到周围人都不自觉地离开，颜卿自嘲一笑，枉做好人一场，算了，自己开车去吧。
等回家取车开上高速，已经快要十二点，颜卿看到这个冰城高速出入口，有警察对过往车辆进行挨个盘查，人手一张照片，甚至看到警犬绕着车去闻。
苦了这帮兄弟了，一站就是一宿。颜卿心想，快早点抓住吧。要不现在春风得意的张渤，能把手底下这群兄弟折腾死。
颜卿刚上高速，看到一辆目的地是庆伊的长途大客车，于是打开自动巡航跟在后面。大约过了十分钟，车速忽然变慢，颜卿接管方向盘后，将车刹停。这才看到，原来道边上，竟然有一个人在拦车。
大客车司机没有打开车门，对于长途司机来说，半夜一般都不会选择让一个陌生人上车，十多年前，这种血的教训实在太深了。
“这小子疯了吧，黑灯瞎火的在高速路上拦车，这要是一个不留神。”
在大客车过去后，颜卿车灯毫无征兆地照在那人的脸上，强烈的灯光令那人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颜卿本打算停车说声对不起，结果却认出了此人~
竟是吴殿林。
第28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殿林在高速上!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颜卿准备停车时，手臂和大腿处的疼痛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未痊愈的伤员。
如果现在贸然动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一个亡命徒逃亡时的心态，一般人可捉摸不透。
就这一秒钟，颜卿想了很多种方法，可一一都被否决。正当颜卿纠结时，外面的吴殿林突然双膝跪倒，以极其恳求的姿态，请求颜卿停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颜卿备感意外，下意识地将车停下，但没有下车。
吴殿林或许是没想到这辆车真能停下来，站起来跑到副驾驶那里，顺着玻璃降下来的一条缝，对里面的颜卿说：
“谢谢，谢谢，我有急事回庆伊，希望你能捎我一段，这是钱，都给你。”
说完，他并没有拉车门，而是将钱塞进车里。
“你有什么着急事？”
吴殿林回答说：
“我媳妇在市医院住院，现在没有人照顾，刚才我听说老妈也住进了医院，我要回去看看她们。”
这声音极其诚恳，不像在说假话。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怎么在高速上拦车啊？太危险了，要不我给你送到冰城火车站吧。”
“别别，千万别，我不能去火车站，我坐到冰城的大客车，在前面那个屯子下的车，然后走到这，求求你了，我不用到庆伊，你给我扔到离庆伊不远的地方就行。”
颜卿心中一动，然后假装提高警惕，把副驾驶那边的窗户就留一条小缝。
“不行，我把钱还你，太危险了，万一你在利用我的同情心呢。”
“不会，真的不会，我对天发誓。”
“切，发誓？得了吧，除非你把手脚都捆起来，否则我绝不会带你。我也不是贪财之人，一会儿我在前面把钱扔下来，你自己捡吧，用这些钱约个网约车。”
说完，颜卿就要离开。
吴殿林向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辆车都没有，他突然一咬牙，大声喊道：
“好！我同意，我这就把自己的手脚捆住，然后我趴地上，你给我捆住手。”
颜卿见计划得逞，轻笑一声。将车开到在远处，从后备箱找出一条绳子，扔给吴殿林。
于是在颜卿的指挥监督下，吴殿林打了一个死结。确保没有问题后，颜卿下车，给趴在地上的吴殿林手捆结实，这才扶起他，帮他上车。
“兄弟，谢谢你，我包里还有一万块钱，一会儿都给你了，反正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躺在后排座椅上的吴殿林感谢着说。颜卿没搭话，而是开车向庆伊方向驶去。
“你为什么要回庆伊？”
吴殿林没听懂，还以为颜卿在问自己回庆伊的原因，于是又说了一遍。
“媳妇和老妈都住院了，就算我在天涯海角，也得回家看看。”
“老妈怎么住院了？得病了。”
一提到这个，吴殿林突然没话，颜卿纳闷，回头看了一眼。
吴殿林竟然流泪，豆大的泪珠簌簌落在座椅上，眼看着大鼻涕要抹在真皮座椅上，颜卿赶紧递给他一张纸。
“刚才屯子里的朋友打来电话，说老娘因为操心我的事，去书记要说法，结果被我的仇人推了一下，老太太卡在地上，被我朋友送到医院了，现在正在icu抢救。”
颜卿这才知道，原来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吴殿林，为什么又要冒风险赶回去，原来是老娘生死未卜，这是怕再见面就天人永隔。
“想不到你还是个孝子，唉～”
“嗯，老娘八十多岁，苦白苦夜给我哥俩拉扯大，一天福也没想到，家里情况刚好点，大哥出事，我也这样，老娘该怎么办啊！”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吴老二还哭起来没完，一张纸很快就被鼻涕眼泪打透。
“我说大哥，你别恩将仇报啊，我好心拉你，你还把我车弄脏了。”
吴老二情绪稳定后，颜卿疑惑：
“你老娘进医院，你直接联系你媳妇不就得了？还至于这么着急回去？”
“我，我现在不能联系她，没电话了。”
“你这个人，真以为我好骗不成，你刚才还说朋友给你打电话！”
我我我～
吴老二语塞，憋了半天才说：
“这个紧急手机我忘充电了，接了一个电话就自动关机了。”
颜卿无语，这特么也行，于是对他说：
“电话给我，我这车有无线充电。”
“山寨机哪有那功能，算了吧。”
颜卿呵呵笑道，把方向盘交给Acc，回身在吴老二的身上搜了起来。
“那怎么能算了呢？这可是证据呀。”
“什么意思？什么证据？”
又确认吴老二被捆的结结实实，于是不再搭理他，而是将电话打到了庆伊市医院的陈院长那里。
“陈院长，没睡呢吧？我是颜卿。”
市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院长当然没时间睡觉，刚以法人代表的身份，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回到办公室，就接到颜卿的电话。
“怎么了颜局，现在可不兴开玩笑呀，我都忙到脚打后脑勺。”
“有个情况需要你核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在IcU病房监护，很重要，涉及到那个命案。”
“这个，好像～”
本来陈青云不太想搭理颜卿，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颜卿说：
“本来我想着如果陈大局长联系你，担心你害怕，对你影响还不好。没事，陈院长，如果违反规定，我让陈剑意陈大局长询问你吧，一切都公事公办。”
“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颜局长，咱们是什么关系，别说查个住院信息，就是要这十年来的病历都没问题。你稍等，我这就给你问。”
“唉你说你，还是这么客气，那行吧。”
颜卿挂断电话，就听吴老二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说：
“你姓颜？还是局长？”
“不用怀疑了吴老二，是我，我是颜卿。”
此时颜卿将车停在应急车道，看了一眼地图，还在冰城界内。
“吴殿林，老实点，你朋友联系你的话，有太多漏洞，我正在帮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第286章 魏志相
“你个王八蛋！你把我哥怎么样了？我一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颜卿立刻还以颜色道：
“果然是强盗逻辑，你哥在路中间找事，事后还开车追着我们要把我们弄死，难道我还不能还手？活该被你们弄死？”
“八哥说，你们警察把我哥弄的骨断筋折！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下那是什么感觉！”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人，说道理是没有用的，颜卿气急反笑：
“呵呵，骨断筋折怎么了？我相信老百姓群众也喜欢看到黑恶势力被我这么折磨。你们这群流氓土匪无耻败类，今天我还就告诉你，小爷我打的就是你们，把你们统统抓进去。而且进去之前，先分筋后挫骨，让你们也试试老虎死前的痛苦。”
说着，颜卿就把他两条胳膊和手腕关节卸了下来，不是泄愤，而是怕他反扑，并且在他肝经和手太阳小肠经处下了针。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止，很快你就说不出话了，这条经脉正是丑时运行，很快你就能听却不能言，不能视，记住，心存恶念是永远不会好的，一日恶念不除，你的感官就不会恢复。”
果不其然，很快吴老二就阿巴阿巴，舌头根明显开始变得僵硬。
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陈青云。颜卿对还清醒却不能言语的吴殿林说：
“听着！看看你母亲到底在不在医院！”
颜卿打开公放喇叭，陈青云开门见山：
“颜局，IcU从前天开始，一直空着，到现在为止，除了被那个疯子捅成重伤的人还在监护，没有其他人了，甚至今天院里所有科室住院部都没有收八十岁以上的病患。”
“吴殿林的媳妇呢？”
“吴殿林是谁？”
“就是你口里的疯子。”
“被警察保护起来，现在在哪就不清楚了。”
颜卿点头，笑着对陈青云说：
“好了，陈院长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明天你就会听到嫌犯落网的消息。”
挂断电话，吴殿林停止反抗，二人的对话，他全都听见，所以他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颜卿自顾自分析，也是在说给吴老二听：
“你母亲没进医院，说明对方打算骗你回庆伊，至于骗你回庆伊的目的，那肯定不是请你吃饭，对吧？”
“你杀了人，结了仇，他们肯定是想置你于死地，那么怎么就这么确定能干掉你？还是说要借谁的手杀掉你？或者说，就是找人合法的干掉你！对，一定有人为了钱，选择合法的杀掉你，至于理由，很充分，你拘捕反抗。”
吴老二头上开始冒汗，他不怕死，甚至都做好了死的准备，可经过颜卿这么一分析，突然发现如果就这么死了，就落入人家的圈套，那可太憋屈了。
“现在庆伊等着你不是别的，而且必死的局面，无数个枪口在等着你，你说，我现在是救你，还是害你？”
吴老二沉默，不对，应该说口不能言。半晌后，颜卿抛出一个条件，吴老二听后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同意下来。
庆伊市公安局党委会议室。
陈剑意开始的想法，是要吴殿林还在庆伊辖区，就要抓活的。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目前这个人穷凶极恶，极有可能在抓捕的过程中反扑，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在局党委会议室，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说法，并且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
“陈局，如果您一定要求抓活的，那我弃权，绝不表态。兄弟们的命也是命，万一拒捕的过程咱们的民警受伤乃至牺牲，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常务副局长刘海涛说完，在座的许多人都不禁点头，与其保护一个嫌疑人，还不如让手下的弟兄平平安安。
陈剑意这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一言堂的地方，他可以以一把手的权力，强制将命令发下去，可真这么做，他将彻底失去基层支持，沦为工具人。
“嗯，刘局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尽量抓活的，如果对方配合，那坚决不允许开枪。可如果负隅顽抗，那就别犹豫。”
会后，王金友走到陈剑意身边，小声对他说着什么。陈剑意听后眼睛一亮，快速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联系颜卿。
“你说什么？果真抓住了？”
“是！现在就在我车上。“
陈剑意担心道：
“那怎么行？你伤还没好利索，你现在在哪，我安排人去接你。”
颜卿不同意，并且将有人骗吴殿林回庆伊这件事，和陈剑意说了。颜卿还没说完，陈剑意就和颜卿得出同样的结论。
“看来，庆伊现在对于吴殿林来说，还是一个龙潭虎穴，我来市局时间太短了，他们又是利益共同体，对市局的控制～”
“剑意哥，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吴殿林答应我，只要咱们能保证他老娘和媳妇的安全，就想办法说动他哥！”
当真？
真！
“你问一下他，对于黄金汉宫，他哥俩知道多少？”
“呃，现在他暂时说不了话，等彻底安全，我再让他说。”
陈剑意知道，一定是颜卿那邪门的手段，于是不再追问，而是提议，现在由省厅刑侦局接手吴殿林，这样既能保证人的安全，也能保证不泄密。
颜卿本想同意下来，但想起白天那个仗义执言的副所长，于是说：
“这样吧，让冰城市局的人来抓住他，然后刑侦局的以专案组名义去接手，你看怎么样？这样既不会惊动庆伊市局的内鬼，也能给你营救吴老太太争取时间。”
陈剑意现在有些分身乏术，一方面没有信得过的人带队，根本不知道谁是对方豢养的人；另一方面那里不是市局辖区，名不正言不顺。他刚打算咬咬牙应下来，颜卿突然想到，上午西京城分局的魏志相现在正在冰城。
“不用了剑意哥！吴老太太那里，我有更好的人选，你先保证好吴老二媳妇的安全，等我消息。”
第287章 送枕头的来了
此时的魏志相，正和昔日战友告别，几人没有搞不醉不归，而且浅尝辄止。
魏志相有些郁闷，战友们各个身兼要职，只有他混的最不得志，虽说是个省直属的局长，可那里是个天高皇帝远的，用京城人的话讲，那里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魏志相打算运动一会儿，还能散散酒气，颜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局长！”
“长话短说，我刚和省厅段刚华总队长汇报过，经总队领导批准，现在交给你们分局一项重要任务！”
魏志相啪地一声立正，虽已转业多年，但本色并未改变：
“请颜局和总队领导指示。”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凑字数。）
颜卿说完，魏志相不禁挠头，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抓个人，他一点问题都不会有，并且能够完成的很好，可让他去保护人，从来都没经历过。
“颜局，有什么要注意的？”
“注意保密！一定要保密，最好不惊动林场任何人。”
魏志相点头，心里盘算着派谁去，不过他还是有个疑问，于是他问道：
“颜局，按规矩讲，我不应该多问，但这是庆伊分局辖区，为什么不安排他们的人去呢？”
颜卿经过再三斟酌，决定将一些情况告诉他，当然，选择权在他。
“魏志相，接下来你要听到的，是省委领导所知晓且亲自参与部署的一项绝密任务。你有两个选择，听，或者不听。若你选择听，就必须牢记保密条例，且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我事先提醒你，此任务异常危险，有可能危及生命。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听，只需执行此次任务即可。”
魏志相心中波涛汹涌，无数个念头涌上心头，最后，他斩钉截铁，对颜卿说：
“请领导放心，西京城分局一定能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你可以告诉我。”
“安排下去吧，越快越好，我希望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听到你的好消息，等我们见面，我会详细说给你。”
挂断电话，魏志相盘算好久，最终在局里定下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亲自给他们打电话，要求他们明早天亮之前，必须到达庆伊和自己汇合。
安排完，魏志相让司机接自己，然后直奔庆伊而去。
在车上，魏志相决定把电话打给许久未曾联系的战友，现在的政治部第一副主任韩池海。
“老魏啊，怎么了？”
此时已经深更半夜，如果不是必要，应该没人会打电话。
“池海，不好意思，有个事我要咨询你。”
韩池海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他深知自己这个老战友，总觉得自己混的不如意，也从来不主动联系自己，现在应该是遇到难题了。
“啥事你说吧。”
“我们林业分局的颜卿副局长，不知道你熟不熟？”
“熟，小老弟人不错，谦虚懂礼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打听一下这个人，唉，年纪轻轻的领导，怕不好打交道。”
韩池海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语重心长地对魏志相说：
“老魏，我知道你自尊心强，甚至都不需要这帮老战友帮助你。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你这个分管领导，千万别看他年轻就轻视，那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主。多了我不和你说，省委一号楼，他是常客，就连省委赵书记的大秘，都在他家过年。”
最后，韩池海说：
“老魏，你放不下脸面求这群战友，但这个通天梯你可一定抓住了，他一句话，比我为你奔走一年都管用。”
……
“唐所，你好，我是颜卿。”
今天唐新建是值班领导，换做平常，他早就拍拍屁股回家了。虽说押宝押对，颜卿当着纪检委和分局领导的面，对自己各种夸奖，但毕竟都是些空头支票耍嘴皮子，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此时的他，正在办公室盘算着如何利益最大化时，正主的电话打来了。
“是颜局，您好啊领导。”
二十七岁的省厅机关副局长，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日后绝对是棵参天大树。
“唐所，我这边有一个线索，可能要麻烦出几个人了。”
唐新建心里先是一紧，但立刻就兴奋起来。
“您说吧，我正好今天值班。”
“中午庆伊市医院发生一起两死一重伤的恶性事件，嫌疑人在逃。目前在各大网络上，已经冲上热搜榜。”
唐新建点点头，这件事情他知道，从省妇幼回单位，派出所就接到市局发的悬赏通告，悬赏人民币五万元，不过对于这种远在天边的机会，他向来不怎么感冒，也从来不会认为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唐所，省厅的张渤厅长对这个案件十分重视，要求全省一盘棋通力合作，我觉得这对唐所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颜局的意思是？”
“唐所不妨带几个人，来高速北出口附近和国道交汇的地方，说不定会有重要线索。”
这~
唐新建有些犹豫，不过天生愿意赌博的他，最终选择相信颜卿。于是他带上几个人，开着警车就向高速北口而去。
半小时后，颜卿看到一个闪烁着警灯的警车靠近这里，知道这应该是唐新建，于是打电话联系他。
“在桥洞下停车，然后顺着旁边的台阶上高速。”
等唐新建气喘吁吁带着人到了桥上，果然看到颜卿车后排座椅上，躺着一个人，经过对比，确认这是悬赏通告上的吴殿林。
“颜局，这？不太好吧，人是你抓的，功劳却算在我们头上。”
颜卿笑着说：
“人是你们在辖区排查时发现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唐新建会意，知道这是颜卿卖自己一个人情，多少有些失望，在他看来，冒得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现在他得罪了所长和局长，就一个逃犯，让他兴致寥寥。
能在主城区混上派出所副所长的职位，家里没有个几百上千万都不太现实，悬赏通告才五万块，他根本看不上。
“那好吧，我先感谢颜卿局长，等带回所里，我们就通知庆伊市局。”
颜卿摇头说道：
“不，唐所长不用通知庆伊市局，等公安厅刑侦局的来联系你就行。”
什么？刑侦局？
第288章 吴老二落网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现在张渤的心情，和当年的黄巢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张渤基本已经走到了仕途的尽头。副省级，已经是凭工作能力所达到的尽头。
有句话怎么说的，副省级是干出来的，在往上，根正苗红能力缺一不可。
一大早，张渤刚在办公室坐好，不自觉的摸着自己新配发的麦穗国徽警衔，心中无限满足。
就在这时，秘书单良拿着几张文件，敲响张渤办公室的门。
“省长，省网信办推给网安总队的情报信息，办公室给您抄送一份。”
张渤收起小动作，接过文件打开，昨天全省网络舆情排名第一的，赫然正是庆伊市医院杀人两死一伤。
如果是以前没上副省时，张此时渤已经坐不住了，死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此汹涌舆情，一定会第一时间亲自督导。现在嘛，随着屁股下面的位置提了一格，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昨晚我要求全省一盘棋，周围县市的公安机关通力配合，难道到现在还没抓住？”
单良摇头说：
“截止到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庆伊市局依然在全力追捕。”
“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根据经验，现在开始，扩大堵截设卡范围。四百公里以内的所有县市区公安局，全部参与进来。”
随着张渤的最新指示，全省一半的公安机关开始行动起来。
......
“颜局，没想到您还是骨科高手，一宿过去了，这个吴殿林几处被卸下来的关节，竟然恢复的不错。”
唐新建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神奇的手法，忍不住夸了一句，他看吴殿林已经能正常走路，于是提议道：
“既然恢复的不错，那就上报移交给省刑侦局吧。刚才省厅又下令，说扩大范围到半径四百公里的范围，准备抽人在各个交通要口执勤，现在再不上报，有点说不过去。”
颜卿觉得这个唐新建有意思，自己着急立功，却借口说吴殿林恢复的不错。
看看时间，一宿过去，也差不多了，于是点头同意。
一个小时后，几辆挂着省厅牌照的警车，将吴殿林从派出所接走。带队的是刑侦局的副局长，他毫不吝啬地当着闻讯而来刘浅局长的面，对副所长唐新建进行了夸奖，并且不经意地透露，张渤省长很满意，说要对相关人员进行重奖。
刘浅看到颜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同时也在感叹，唐新建这小子运气真不错，不知不觉中，竟然能傍上一条堪比恐龙粗壮的大腿。
等回到办公室，华中佳和赵正一在聊天， 华中佳看到颜卿回来，对颜卿说：
“颜哥，安排我点事干吧，整天干待着好没意思。”
颜卿点头，心中对华中佳的安排已经有了计划，现在他刚落实副科，试用期一年，这一年本打算放在自己身边，稳稳当当的度过，然后立刻调到别的地方。
但仔细想了想，放在自己身边太危险，自从去年扶贫开始，已经经历了无数生死。甚至连带着身边人也发生了许多危险，为了华子考虑，颜卿决定安排他到吕周的一支队。
在环侦总队虽然辛苦，但华子还年轻，这份工作也不危险。再加上施梦瑶还在那，肯定会对这个小老弟施以照顾，而且位于冰城，方便这小子处对象，过完年都二十五，老大不小了，要抓紧结婚。
“华子，你女朋友怎么安排？上次问你，你没告诉我，现在你的工作定下来了，应该告诉我了吧。”
“吹了，那个女人太可怕，而且还幼稚，整天想着控制我，给我洗脑，我一生气，就和她分了。”
一提到这个，华子还一脸气愤，似乎被女朋友pUA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华子，大丈夫何患无妻，晚上我给你介绍好货，身材保证前撅后翘。”
“滚滚滚，我可不给你刷锅。”
眼看着华中佳要被小赵带坏，颜卿赶紧带着他向旁边的总队楼走去。现在的吕周自己一个办公室，可比在公安厅时阔气多了，待遇直线上升，并且一支队现在加入不少新鲜血液，老吕这个支队长，也兵多将广。
“小颜，你来了，快坐。”
吕周一指对面的沙发，颜卿和华中佳坐在那里。等吕周泡好自己的工夫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想必这位就是小颜口中的华子吧。”
“吕支队，您好，我是华中佳。”
华中佳咔嚓还敬了一个礼，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吕周还就吃这套。看到华中佳如此尊重自己，好感度蹭蹭上涨。
“不错，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颜看重的人，一定也是人中龙凤。”
颜卿和吕周又商业互吹了一会儿，吕周这才对颜卿说：
“你走后没过多久，戚红光接了你的位置，段总队亲自安排的，现在咱部门一共二十三个人，王长海现在是副支队长，施梦瑶还是总务科，还有一个新从冰城调来的侦查科长。你看，你打算把小华安排到哪里？”
这可谓是给足颜卿面子，但现在颜卿有点犯难。
戚红光那里肯定不能去，自己和他的关系，说不上水火不容，也差不了哪去，华子如果去那里，肯定小鞋不断；
颜卿的本意是让王长海带一带，那个老东西鸡贼的很，华子要是跟着他，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人家现在是副支队长，吕周也不好直接安排。
思来想去，只好先交给施梦瑶了。
听说要让施梦瑶带，吕周面露难色，原因没有别的，因为施梦瑶他也实在使唤不动。曾经吕周找过段刚华，得到的答复是，这个姑奶奶只要不惹祸就行，其他的随意。
颜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只有自己出马了。
又过了半小时，施梦瑶才磨磨蹭蹭地来到吕周的办公室，刚打开门，就不情不愿地说：
“支队长，您找，咦？颜卿？呀！华子！你俩怎么来了？”
看到颜卿和华中佳，施梦瑶露出开心的表情，对吕周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这让吕周很尴尬，却无可奈何，谁叫人家后台硬呢。
听颜卿说，打算将华中佳安排在自己手下，施梦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并且拍了拍华中佳的肩膀说：
“中佳，你放心，跟着姐混，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第289章 我举报，我自首
面对施梦瑶的揶揄，颜卿装作听不见。人已经安排完，颜卿就和几人告别，回到自己办公室。
与此同时，西京城分局魏志相，刚在庆伊和所有人汇合。于是在他的车里，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局长，上级领导是什么意思，营救？还是一个老太太？到地方直接请走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咱们这么多人大动干戈？”
说话的是西京城分局刑侦队长，魏志相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中层领导。五年前西京城分局辖区发生的猎杀东北虎案件惊动全国，就连公安部都参与督办。就是在他的带领下，仅用一个半个月，就将十数名盗猎者从距离国境线仅五十米的地方，生生抓住后带回来被绳之以法。
“杨队说的，我相信很多人也有这个疑问。但是兄弟们，我老魏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能告诉你们的，我一定毫无保留。但此事暂时属于机密，连我都只知道个大概。但省厅总队能把任务交给咱们，那就说明在他们心里，我们绝对比庆伊分局要强，大家只需要记住这些就行。”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上交手机，我先小人后君子，做得好回去我请客，干的不好，我辞职，你们下岗，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这才拿出凝重的态度，半小时后，由魏志相拍板，定下了一个行得通的方案。
魏志相将电话打给颜卿，希望他能在二十五场找一个线人引路人，并且询问能不能安排几支手枪用来防身。
颜卿一一答应，线人的话，颜卿让庆伊分局副局长孙成去安排，叫孙瘸子给魏志相他们引路；至于防身武器，这件事只能交给陈剑意。
中午过后，一切准备妥当，吃过饭，这九个人，乘坐三台车向二十五场行进。
颜卿这一下午如坐针毡，二十五场他去过，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步步危机。电话不敢打，生怕在关键时刻坏事。
颜卿破天荒地在办公室开始抽烟，可见他心里的焦急程度。赵正一已经回家，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终于，在晚上九点，颜卿终于接到魏志相的电话：
“颜局，幸不辱使命，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目标从二十五场接走。现在正在返回庆伊途中，就是老太太的状况不太好。”
颜卿徒手将烟头掐灭，长长出了一口气，很快，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对魏志相说：
“不要回庆伊了，直接到冰城，记住，绕路走，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这是一伙亡命徒，一伙盘踞在庆伊林区的黑恶势力，庆伊是他们的大本营，经营多年，甚至庆伊分局都已经被渗透。魏志相，我可以相信你吗？”
魏志相坐直腰板，保证道：
“请领导放心！”
“好，先到冰城，接下来我来安排。”
陈剑意听说老吴太太已经被接到冰城，二话没说，叫上人，带着吴殿祥和吴殿林的媳妇也马不停蹄地赶回省公安厅。
吴殿林已经被押在刑侦局一年用不上几回的办案区里，当他看到老娘和媳妇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感激的痛哭流涕。
没多久，一家人的团圆就被打破，颜卿出现：
“吴殿林，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吴殿林有些生气，他刚才看到老太太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甚至衣服和鞋都不是她的。
“我妈怎么这样？你们也太着急了，好歹让老太太穿上合身的衣服啊。”
颜卿给吴殿林点了一根烟，并没有催促，打开屋子里的电脑，给他看了一段带营救老娘时的视频。
视频全程没什么声，最大的声音就是脚步声和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的画面。
视频前半段都还可以，一直黑漆漆的，只能听到老孙头和魏志相接头的对话，和几人小声走路的声音。
直到吴老二熟悉的地方出现，是老太太平房的院子。
院子竟是一片狼藉，大门已经消失不见，柳木条夹的院墙都倒了，地上是各种血迹，混杂着鸡毛鸭毛鹅毛，一条狼狗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营救人员看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惊呼。
看到这，吴老二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可接下来的画面令他目眦欲裂。
铝合金窗户上的玻璃已经全被砸碎，就剩外面用塑料薄膜扣的保温层还支棱着，房门四敞大开，向里看一片黑漆漆的。
或许是听到门口来人，老太太的声音传了出来。
“随便砸吧，我儿子闯的祸，我老太太还就是了，你们要是觉得不行，把我拉走打死吧，别动我的两个儿子。”
“大娘！我们是警察，你儿子不放心你，叫我们来接你。”
这时，一个老太太只穿着一个破棉袄，颤颤巍巍地从屋里出来，头发凌乱，脸上明显有泪痕和抓痕，手肿的老高。
魏志相吃了一惊说：
“这怎么弄的啊大娘？”
“你们是？唉，算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吧，我儿子杀了人，你们砸我家，打我，鸡鸭鹅狗都被你们弄死，锅碗瓢盆都砸碎，只要你们出气，不对付老旮瘩就行。我老太太也没几天活头，你们不用骗我，我自己去死。”
这话刚说完，老太太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水果刀，就要拿刀自裁。好在这几个人眼疾手快，一把抢下，几个警察把外套脱下来给老太太包裹住取暖。
然后不由分说，一个年轻人背起老太太就走，然后上了车，视频结束了。
吴老二此时青筋暴起，满脸通红，本来他心中埋怨这群警察没人性，现在看来，如果没有这几个人，自己老娘今天晚上就得在家活活冻死。
呜呜～
吴老二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连累老娘跟着受苦。
“你老娘的伤，与我们无关，给你看，是怕你误会。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孙立成正琢磨对付你们家人，尽快劝你哥做决定吧。”
颜卿这话是故意对吴老二说的，果然，吴老二听完，口中开始不停地说：
“草泥马的孙立成！草泥马的胡八！草泥马的小米子！”
最后，满眼通红的吴老二对颜卿说：
“颜领导！我要举报，我要自首！胡八他们杀人强奸持枪偷猎，偷满山遍野地偷木头！”
第290章 你不仁我不义
“综上所述，一个盘踞在庆伊林区，以胡八万为首，吴殿祥，孙立成、许振、谭秋生等人为重要成员的黑恶势力团伙浮出水面。犯罪嫌疑人吴殿林还供述，四年前，孙立成怂恿胡八万，将几个春之省到二十五场查案的警察，偷偷杀害，将他们的配枪据为己有，并把尸体埋在一处只有孙立成知道的地方。”
随着颜卿将材料的最后一个字念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开始时，环侦总队段钢华和刑侦局局长霍云龙两个人最开始都各怀心思，想将案件线索据为己有。
听完汇报才明白，这绝不是单凭一个总队一个局能打掉的犯罪团伙。
二人对视一眼，段钢华毕竟出身刑侦总队，也就是现在提格后的刑侦局，面对副厅级的霍云龙，还是少了几分底气。
“霍局，实际情况，比我预估还要严峻，现在这群人，已经成了土皇帝一般。”
霍云野点头，他的面色同样严峻。
“嗯，我们都低估了形势，陈剑意这小子查的也不是那么清楚。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黄金汉宫和胡八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剑意就在旁边，他解释说：
“霍局，黄金汉宫的侦查难度太高，我几批人都无功而返，加上现在庆伊市局内鬼报信，我也无能为力。”
“我看从庆伊市局到庆伊林业分局已经烂透了，不如同时请求纪委介入，先把害群之马清理掉。”
颜卿举起手，对霍云野和段钢华说：
“霍局段总队，本案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吴殿祥，他的弟弟吴殿林现在正在做其工作，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重大进展，另外，我这边有个突发情况，希望领导协调一下公安部，叫港岛警务处～～～”
“好，小颜，你去准备材料吧，等吴殿祥吐口，咱们第一时间去找张厅长汇报，就由你介绍来龙去脉，公安部我亲自去协调。”
……
“大哥！”
“老二！你怎么来了？”
吴殿林看到吴殿祥，眼睛唰地红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开始不停地流。
“大哥，我对不起咱娘，是我连累她了。”
“发生什么了？你和我说，等我出去，八哥会给我想办法的。”
吴老二本来痛哭，一听这话，气的脸再次涨红，怒骂道：
“大哥，还叫什么八哥，他们差点把老娘害死！”
“什么？”
半小时后，吴殿祥呆呆地愣在椅子上，喃喃道：
“光头？我怎么没看见他？他为什么说我当了水线子！甚至有一天，有个警察来让我认一些罪，我都替八哥认了。”
“那就没错了！哥，他们现在肯定把屎盆子都扣到你身上了。对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光头肯定是因为胡八万救你不救他，瞎嚼舌头，现在不止胡八相信，就连安局都信了！咱们在林场的房子被没收，一百多头牛也没了，这都不算啥，最可恶的，他们竟然要老娘死啊！要不是我求警察把老娘救出来，她都活不过今晚！”
吴殿林将最近所有的线索串到一起，得出了结论。
吴殿祥脸上阴晴不定，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跟了胡八这么多年，他会这么对自己。
他看亲弟弟劝自己主动投案，不免狐疑：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被警察收买了？”
“哥啊，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自从你出事，咱们家在林场的地位直线下降，尤其是孙立成那个王八蛋落井下石，指示小米子那伙人，在林场欺负我，把大娟推倒头破血流，我到医院照顾，竟然强拉着我们回去，终于在昨天，他们用刀威胁我，说不回去就弄死咱们一家人，我气急，这才和他们打了起来，脑袋一热，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捅死了两个。”
什么！
吴殿祥脑袋嗡一下，他想的可比吴殿林多，这哥俩都被抓了进来，老娘可怎么办？两个都是杀人，难道让老娘一个人？
浑浑噩噩中，吴殿祥听到吴殿林说：
“哥！我和那个颜卿谈好了，只要咱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肯定能想办法保住咱们中的一个，到时候你出去，伺候老娘。”
颜卿？就是那个狗屁局长？
吴殿祥一听这个名字气得不行，一巴掌扇在吴殿林左脸，骂道：
“你小子竟然和这个王八蛋做交易！我就算在监狱蹲一辈子，也绝不会向他妥协！你死了这条心吧！”
吴殿林也火了，他们哥俩现在没有一个囫囵人，大哥竟然为了那点不值钱的尊严置老娘于不顾，为了一个要杀亲他弟弟的人而继续死忠。
于是，这哥俩一言不合，竟然在候问室动起手来，开始时还只是推推搡搡，后期干脆上演全武行。
监控室，有人从监控里看到，想要去阻止老吴家这哥俩，被颜卿制止。
“让他们打吧，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看守人员看向旁边的负责人，得到同意后，也选择作壁上观，毕竟有现成的热闹，谁不愿意看呢。
果然如颜卿所料，这哥俩不过是对互相有怨气，老大埋怨老二冲动，犹如天神下凡一刀仨；老二埋怨老大死忠，宁要义气不要娘。俩人把胸中这些天憋得闷气发泄的差不多，都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
吴殿林猛点头，这些天受尽了鸟气，现在大哥终于理智，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当他说到自己老娘在林场遭受的非人待遇时，吴殿祥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用拳朝墙上发泄一番，但这所有能触摸到的地方全是软包，根本没处撒火，只好大骂起来：
“我草你娘啊，八哥，胡八万，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的腌臜事，老子给你处理了多少！你妈的比！就算不是你指示的这群小比崽子，但如果不是你默认的，他们怎么敢！”
“大哥！我看他们这些天苟苟嗖嗖的肯定没干好事，没准就是想向你头上扣屎盆子，你不是说有个警察逼你承认一些事吗，如果我不和颜局长做交易，你肯定要在庆伊被人偷偷弄死了！”
联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遭受的待遇，吴殿祥的面上闪过一丝凶狠，半晌后，他突出一口气，慢慢说道：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第291章 冇问题
审讯室内。
“颜局长，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老吴感谢你的仗义，截住老二去送死，还救下我妈。”
颜卿对于吴殿祥的感谢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内心毫无波澜。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现在咱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想说什么你就说。我只是碰巧遇到吴殿林，并且让他也享受了一次你的待遇，至于救下你母亲，是我和吴殿林的一个交易，他劝你自首，我救下你妈，仅此而已。”
吴殿林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最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别看你跟我姑娘岁数差不多大，心机太深了，输给你这种人不冤。好吧，那我就不跟你套近乎了。不过我给你个忠告，过慧易夭，小心点。”
颜卿嗤之以鼻，对于这种老油子的套路，他也比较熟悉。先是表现的十分顺从，让你认为他心里防线已经攻破，实际上捡些不痛不痒，对自己有利的说。
如果是个经验不足的人，没准还真被他忽悠了。
“我奉劝你抓紧开口，别起范，端正你的态度，说的越多，对你量刑越有利，明白吗？”
“明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颜卿合上本子，起身就走，对门口两个人说：
“带回去吧，就记第一次讯问不配合，没有任何自首和减轻量刑的法定情形。”
吴老大自负地翘起二郎腿，无所谓地说：
“你愿意听不听，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还要多，我有条件，一，把我哥俩都保下来，不能进监狱，二，保证我们一家子的安全，三，给我们五百万，什么时候答应了，什么时候我再说，我不急。”
颜卿听后，满眼戏谑，看的吴殿祥头皮发麻。
最后颜卿嗤笑一声，离开了这里。过了一会儿，他拿来一个笔记本电脑，在吴殿祥诧异的目光中，播放了一段音频。
“喂？立成，我记得老吴有个姑娘在国外读书？”
是胡八万的声音，从对话来看，应该是通话录音。
“是，据说学习不错，在港岛读大学。”
“这两天我觉得心惊肉跳，老吴这人肯定叛变了！你现在安排，我不管是雇，还是怎么地，把吴老大的姑娘给我弄回来，如果有反水的倾向，就用它女儿威胁他，实在不行，就把这些年的事，统统推到吴老大身上，如果敢不配合，就弄死他姑娘！”
吴殿祥准备从审讯椅站起来，结果发出咣当一声。他没想到，颜卿竟然有这个东西，胡八的声音他熟悉得很，绝对是他。没等他发问，颜卿开口了：
“对话是昨天下午二人打电话时我们记录下来的，我刚才算了一下，从宁江到港岛，最快明天晚上到，如果他们打算雇当地人，那么就给你的时间就剩两个小时了。”
吴殿祥如坠深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被胡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我说！我就一个条件，不，我请求政府把我女儿救下来，我什么都说！”
……
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包括颜卿在内的所有人都很疲惫。尤其是吴殿祥，现在已经开始迷糊，时不时清醒问自己女儿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颜卿拿着三十多页的材料，整理出一个大概，然后对所有人说：
“好了，今晚就先这样，带吴殿祥去休息，找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去休息。”
“颜局，我我我姑娘。”
颜卿当着吴殿祥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队，我是内地宁江警方的颜卿，能不能让目标和她父亲说句话？”
“冇问题。”
很快一个女孩的哭腔声音出现。
“爸，是你吗？”
“妞妞，是爸爸，你怎么样，有没有人伤害你？”
女孩声音很惊恐，描述着自己差点被人在大学掳走，还好港岛警方出现及时的事情。
父女俩还想说什么，被颜卿拒绝，和夏队客气两句后，夏队说顺手将意图掳走女孩的人关了起来，颜卿说立刻找领导汇报后，就结束了通话。
对此，吴殿祥再无顾虑，说还有事要交代，颜卿说让他休息，自己要去开会。
颜卿走进会议室，里面现在没有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于是他挑了一个主位上最舒服的座椅，躺了下去，柔软的包裹，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这才清醒，伸个懒腰，刚准备大喊一声，吐一吐胸中浊气，就听了张渤的笑声。
“不愧是年轻人，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不像咱们这些老家伙，熬一宿三天都不得劲。”
咦？
颜卿睁眼，发现这间小会议室，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笑意满满地看着颜卿。
他赶紧站起来，要把主位让给张渤。
“唉呀！不好意思领导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没听见声音，这椅子太软了，坐着坐着我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张渤笑着让颜卿坐下，一番推辞后，张渤这才坐了回去，颜卿则是坐到了后面。
张渤坐好，轻咳一声，开始主持会议：
“好了，言归正传，上个月，省委召开政法专项会议，落实部署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近一个月，各地也纷纷上报许多线索，并且开展了大力追查，但都收效甚微。原因有很多，省委赵书记每天都在关注，听说一个月都没有战果，甚至拍了桌子。”
在座的，听张渤这么说，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坐直了身子。
“现在由庆伊市局和环侦林业分局共同核查的，一个涉黑势力团伙，经过初查，已经浮出水面。昨天霍局和段总队找我汇报此事，我觉得这条线索很好，既然各地市近期没战果，那就咱们省厅开个好头，免得他们老说什么公安厅只会指导不会业务。颜卿副局长，你来介绍一下本案的案情吧。我强调一点，所有人注意保密。”
第292章 能者多劳
“张渤省长，诸位领导，经过审查，吴姓兄弟供述，从十五年前开始，胡八开始伙同吴殿祥，赵得财，米圆（大米子）等人，从最开始的滥砍滥伐违规放牧，逐渐升级为侵吞国有财产，猎杀东北虎豹，殴打他人，故意伤害，到五年前开始故意杀人，甚至有几位从春之省来查案的警察也没有幸免。此案时间跨度长，且地处偏僻不易侦查，种种机缘巧合下才被发现。我们在前期，也做了很多工作，都能证实吴氏兄弟的话。”
十五分钟，颜卿将自己整理的材料念完，会议室列席的人都很吃惊，一个人口仅几百人的林场家属区，竟然仗着天高皇帝远，藏污纳垢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骇人听闻。
“说几个具体情况，五年前，胡八团伙最重要的成员孙立成加入到团队，这个孙立成原本是应届大学毕业生，通过国企考试加入到庆伊林业局。本来是要留在庆伊林业局机关，结果当年省森工集团要求所有新人必须进林场，进基层，进一线，就被分配到二十五场做财会。这个孙立成爱好网络博彩，甚至多次拿着林场的小金库，偷偷出境到北棒和毛子的赌场，终于有一次东窗事发输个精光，胡八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将他欠的账平了，所以才死心塌地跟着胡八，这几年许多主意都是孙立成的。胡八要求孙立成彻底入伙的投名状，就是亲自除掉春之省到林场调查虎皮来历的几人。”
张渤的拳头轻轻砸向桌面，沉声问道：
“太嚣张了，竟然敢对我们警察出手！”
“当晚，孙立成将几个警察枪杀后，埋到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还有，胡八也处理过保护伞要求他除掉的人，都埋在距离林场不远的乱葬岗。”
终于说到大家最想知道的地方，一个黑恶势力团伙，背后必不可少会有当地的实权人物，果然，颜卿说道：
“吴殿祥称，庆伊林业局局长安东阳，是胡八的靠山，十年前，在胡八这一伙人差点被庆伊林业分局连锅端时，安东阳出手将他们保了下来，并且将庆伊林业分局党委班子全换成自己人，将所有的盗伐滥伐，都变成了林业局官方行为，这么多年下来，被林区人戏称官倒。”
颜卿喝了一口水，接着说：
“安东阳在庆伊林业局已经十年，目前手下有三伙人，一伙是胡八，一伙叫孙三，还有一伙人是庆伊市局目前正在调查的强奸案中，黄金汉宫背后的老板，叫东升。论势力，属东升为最，但论时间长短，胡八是跟安东阳最久的人。接下来的，交给陈局长汇报吧。”
陈剑意站起来，敬礼后，也拿出几张材料：
“说来惭愧，截止到目前，庆伊市局0405专案组进展不大，有外部原因也有内部原因。我先说我掌握的。第一，这个东升和安东阳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是黄金汉宫的法人代表，颜卿曾经探了进去，发现二楼三楼四楼都是违法犯罪的买卖，必须有熟人引领，不对外。至于颜局刚才说的孙三，我这里并不掌握。第二，从我最近发展的几个人处得知，目前市局和林业分局，许多人都和黄金汉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敢大张旗鼓调查。”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对众人说，我是一个光杆司令，能调查出这么多，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你们别抱怨。
张渤叫列席的所有人都发表意见，可就凭这点没头没尾的信息，就让大家提意见，张渤在这，没有人敢贸然开口。
于是从头说到尾，所有人都浅尝辄止，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最后，轮到西京城分局局长魏志相发言，除了颜卿，都没把他当回事。
单良过来给自己大老板添水，按理来说他不能参会，可谁叫人家老板是一把手呢。
说起他，自从张渤成了联系政法的副省长，单良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那天和冯殿军发生了些许不愉快，所有林业分局的人没什么好感，甚至包括颜卿。
此时他心想一个行业公安木头警察，能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带进来的。
“好，既然大家都发言完～”
单良打算无视魏志相，叫他的大老板总结时，颜卿突然打断单良开口说：
“魏局长，我看你记得很认真，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魏志相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感激地朝颜卿点点头，翻开笔记本道：
“诸位领导，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很好，在你们的基础上，我想补充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第一，为了解决陈局长可用人手不足的情况，可以选择异地调警，包括但不限于交流、轮岗、警校学生实习、机关警力下沉、借调等办法，这样可以打破庆伊市局原有的势力分布，将优势向我方倾斜。”
这个办法让张渤眼前一亮，说的有道理，既然短时间没法培养自己人，那么就调警，甚至警校的学员警也可以用，反正将来都要当民警，忠诚度和工作热情绝对比从警多年的老油子强。
“第二，关于林业公安局上的事，我清楚一些，虽说专业性强，但也不是不可变通。最近我们变成了厅直属分局，厅里大可以把所有的一二把手全动动地方，如果领导需要，我可以到庆伊林业分局，配合市局陈局长，甚至可以把我手底下那几个这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带走。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我不信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对他们不满的人存在，只要我们表示出一点预兆，不愁没人投靠。”
妙啊！
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没想到这老兄，一张嘴就解决目前最难的两个问题。如果这两个问题解决，一切工作就沿着现有线索一直查下去就行。
“第三，现在不应该咱们公安一家单打独斗，最好联系检察院纪检委成立联合调查组，打虎拍蝇一个不落。争取把此案办成铁案，办成精品案样板案，省厅率先打响第一炮，基层指定有样学样，届时省委领导哪还能不满意。”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张渤心底里，于是他当即拍板，决定把这两个方法细化一下就实施。
“好！你是哪个分局的？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我是西京城分局局长魏志相。”
张渤满意地点点头说：
“好！非常好！看来林业分局也是一支很有战斗力的队伍。能者多劳，到时魏局长可别嫌压力大呀。”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羡慕起这个魏志相来，能者多劳？那不就是升官吗。
第293章 消息泄露
扫除黑恶专案组在公安厅机关楼成立，张渤对这个打击村霸行霸的专案组非常重视，由他出任总指挥，两个总队长任副总指挥，要求专案组必须严格保密。
颜卿和陈剑意，分别是段钢华和霍云野两个组的组长，专案组要求二人捋着各自的线索查下去，几天一汇总。
开完会，颜卿带着魏志相回到自己办公室，本打算和刘金华知会一声，结果被办公室的告诉，刘局这些天请假出门。
现在魏志相对颜卿可谓五体投地，并且感激涕零。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颜卿相信自己，仗义执言让自己在领导面前涨了一次大脸。
“颜局，你先忙，我在楼下等你。”
颜卿简单收拾完，就和魏志相驱车赶到高速路口。陈婉儿今天从下面县市出差回来，在高速路口还以为颜卿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又是出差的消息。
“不行！你不能走！出去一个月，躺床上半个月，结果刚回来，你又要走，是不是有人逼着你了？我去找老陈，我要他把你调到政府去。”
颜卿轻轻闻着陈婉儿秀发上飘来的香味，心中也是颇为不舍。
“婉儿，我答应你，这次结束，我一定好好陪你。”
于是在陈婉儿幽怨的眼神中，坐车离开了冰城。
颜卿上车后，魏志相不由得调侃道：
“颜局长好福气，女朋友竟然真的漂亮，果然是郎才女貌啊哈哈～”
按照他和魏志相商量的计划，用一周时间秘密侦查，在修云龙的配合下，取得胡八势力团伙的初步犯罪证据后，再实行抓捕。
可接下来的一通电话，将二人的计划全部打乱，甚至可以说是打的措手不及。
“颜局！大事不好了！”
来电话的是庆伊分局副局长孙成，就是林场小卖店孙瘸子的亲戚。
“孙局，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孙成有些着急，语速很快道：
“刚才我三叔打来电话，说胡八他们今早没看到老吴太太，还以为她自己寻短见去，就没人寻她。可现在孙立成他们突然发了疯地，在家属区问昨晚是否有人看到老吴太太被人接走，并言辞凿凿地要找这个引路人。”
“你说胡八已经知道他们暴露了？”
“现在看是这样的，不过应该是事情办的漂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我三叔现在慌了，所以来问我怎么办。”
颜卿心想这可不好，胡八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老吴太太已经安全，一定能够猜到吴氏兄弟背叛的事情。
抓！
目前证据严重不足，一旦后续侦查不给力，证据不能形成闭环，前功尽弃。
不抓！
这些人一定会趁着这个空档，将所有能销毁的证据全部销毁，如果真叫他们找到一个完美的脱罪理由，一样前功尽弃。
“颜局？”
孙成小声将颜卿的思绪叫了回来，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要快点拿主意，权衡利弊之后，颜卿迅速做出了选择。
不抓那一定前功尽弃，抓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叫孙大爷找地方藏起来，我会组织人立刻上去抓捕。”
魏志相也听了个大概，他也赞同颜卿的决定，现在只有动手抓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叫自己的人先不要回西京城，全到庆伊集合。
“颜局，我目前就只有这十多个人，不过各个都是能信得过的人，如果从西京城调人，大概七个小时能到。”
“远水解不了近渴，叫你的人在庆伊待命，我马上联系。”
看来开会的内容，已经传到了胡八那伙人的耳朵里，这就说明，与会的人当中，有人嘴不严。闭着眼睛思考一会儿，颜卿直接将电话打给了张渤。
半个小时后，在省公安厅门前的大街，整整齐齐排着几十辆从各分局赶来的警车。一百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在公安厅门口统一列队集合后，就登上了从公安厅开出来的大巴车上，向着南部快速路驶去。
当三辆大巴车从冰城南驶入绕城高速后，有人问此次行动目的地是哪，带队的说去南部春之省参与抓捕工作，车上一阵抱怨，但很快都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打探的人。
又等过了二十分钟，随车督察要求所有人将全部手机上交，三辆大巴车上所有人的手机全部统一保管后，在前面警车的引导下，三辆大巴在高速路的预留的紧急转向出口调头，直奔北面而去。
赵正一躺在省委一号楼的家中床上无所事事，练习着颜卿教给他的还阳卧。突然接到颜卿打来的电话，不等他率先开口，颜卿直截了当，毫不客气地指挥起赵正一：
“正一，想办法弄三百万现金，然后抓紧到庆伊上次咱俩盯梢的那家木器厂。”
赵正一挠挠头，不知道颜卿这是什么意思。
“咋了哥，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颜卿怒道：
“你小子废什么话，抓紧来，人不来也把现金给我弄来。”
赵正一刚想吹嘘一下三百万对于自己来说是小意思，自己要带五百万去，颜卿就把电话挂了。
“哎？颜卿哥今天好奇怪，难道是大姨夫来了？”
不过他没有犹豫，一个鲤鱼打挺没成功，只好麻溜地爬起来，迅速穿上衣服，对家里的工作人员说：
“受累跟我爸说一声，就说我和颜卿哥上庆伊去了。”
不是他多此一举，而是这几天赵春江看赵正一不顺眼，搞得小赵可敢给他老子打电话。
思来想去，赵正一开车直奔雅宴。在车上时，他和雅宴的田老板联系说要他帮忙，田老板一口答应，但听说赵大公子要五百万现金，不免有些咂舌。
“我说正一，五百万转账的话，哥哥不眨眼就能给你，可这五百万现金，短时间可凑不齐呀。”
赵正一不假思索，开口即是对田老板的王炸：
“田大哥，昨天我可听说池非集团也盯上你项目的那块地，并且拿到了你已经做完的标书，我建议你排查一下内鬼吧。”
“给哥哥半小时，来店里取钱。”
赵正一思忖几秒钟，最后补充道：
“田大哥，上次的大福特我也一并开走。”
第294章 干票大点的
夜半，二十五林场。
二层小楼里，烟雾缭绕，灯火通明。
“都特么是废物！吴大娘走丢了，竟然没人注意！养你们有什么用？”
胡八万大发雷霆，昂贵的一套茶具被摔得粉碎。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安局下午和我说，黑狗已经盯上我了，让咱们抓紧把一切都销毁，免得夜长梦多，她妈的，太不甘心了，你们谁有办法？”
看着把头低到裤裆里的手下，胡八万无名火顿生，刚想发火，孙立成开口说：
“老大，还是听安局的吧，既然咱们被黑狗盯上，那就不要有一丝犹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说的轻巧，将近几百万的大猫，几十万的小鸟，就这么说扔就扔了？”
孙立成劝道：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咱们人没事，换个地方还能东山再起，别心疼了。”
看胡八还是不舍得，孙立成只好转移话题：
“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警告家属区的这群老家伙，让他们不要多嘴，谁敢和黑狗瞎说，就把他们祖坟都掘了。”
胡八点头，于是叫手下这些人，挨家去警告，不能落下一家一户。
可算是有了逃出去的机会，众人顿做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出了小别墅。孙立成看着这群人，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老大，别心疼那点东西了，尤其是藏在山洞里的那十几把枪，简直就是定时炸弹，一旦被警察翻到，咱们都必死无疑。”
“那可是我攒了十多年的家底啊，枪不能扔，换个地方保管好。”
对于孙立成的这个提议，胡八没同意，心中盘算着把这些东山再起的宝贝，藏在哪里更加保险。
就在这时，刚才生气时，被他扔出去的手机，突然在地上响了起来。
孙立成去捡了起来，在送到胡八手中时，看到了上面的号码，竟然是从前来过林场的严老板。
“老大，他找你有什么事？”
胡八也不知情，犹豫着接还是不接，孙立成又说：
“我总觉着这两个人有问题，自从他们来了以后，林场坏事不断，再也没有安稳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
“就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防着点，说不准是两条过江龙，抓紧答兑走。”
胡八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电话接通，是颜卿的声音。
“胡老板，我是买大猫的老严呀。”
“严老板，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我都要睡了。”
颜卿哈哈笑着，语气十分轻松：
“哈哈，胡老板，我这次可是诚意满满，下周我就要回东江了，准备从你这里入手大猫。”
胡八本来还为销毁这些值钱的宝贝心疼，听到颜卿说要来收购，面上露出喜色，刚想答应，就看到孙立成朝自己摇头。
“大猫？什么大猫，我不知道严老板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他刚说完，就按了挂断。并不是他不想卖，而是孙立成一个劲朝自己使眼色，应该是有什么话说。
“老大，奇怪啊，你说这个姓严的，早不买晚不买，非要这个时候来，会不会太巧了。”
胡八冷静下来，干了这么多年黑道的买卖，这点察觉还是有的，他这次没有钻进钱眼，而是也跟着奇怪：
“嗯，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只有两家空壳公司，我看这小子，多半是想空手套白狼。”
颜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胡八这次不想接，刚准备挂断。孙立成却眉头微蹙，劝胡八接起来，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老板，你在搞什么，我诚意十足，带着五百万现金准备去你那里进货，你怎么和钱过不去？别以为就你一家大猫的买卖，如果不是本着钱不让老毛子挣了去，我哥俩在就出国了。”
“五百万？现金？”
包括孙立成也都大吃一惊，五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短时间能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整个冰城都不多，更别提庆伊了。
“切，很多吗，这点钱，在我们东江，就是一顿早茶钱而已啦。”
孙立成和胡八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熊熊烈火。这群人是挣快钱的，现在没了来钱渠道，又听说有五百万现金正在朝自己着来，顿时恶向胆边上。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胡八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于是打着哈哈说道：
“哈哈，严老板，掉头的买卖，不由我们不谨慎，如果不是咱们是老相识，我是绝不会接你的电话的。”
颜卿旁边的赵正一气鼓鼓地说：
“严老板，对面什么意思？装什么深沉，他们到底卖不卖，妈的，老子已经在冰城找好关系，就等着咱们去然后安排出境了，真把自己当盘菜。”
胡八笑着说：
“赵老板还是这么急躁，既然你们带着诚意而来，我们不能让远方来的客人扫兴，这样吧，你现在来，咱们后半夜交易，怎么样？”
赵正一抢过电话，对胡八说：
“后半夜？姓胡的，你在开玩笑吗？一路上月黑风高，我哥俩要是半路出事了怎么办，不行，明天上午吧，我给你们准备准备的时间。”
对于这个呛自己和孙立成很多次的赵正一，胡八早就忍无可忍，如果不是看在五百万的份上，他早就翻脸。
他强忍着心中不快，对电话那边的两个人说：
“好，那就明天，不过我可不管送货，你们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胡八恶狠狠地骂着赵正一，孙立成对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也厌恶的很。
“老大，反正也是最后一票了，要不咱就干把大的。”
胡八万心里十分意动，盘算着能不能行，最后，他心一横，对孙立成说：
“哼哼哼，五百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如果到手，也能叫兄弟们过几年好日子，召集人，去山洞取家伙，明天一早，东西给他们后，直接动手。”
第295章 秋后算账
“哥，你真打算去二十五场啊？”
对于赵正一的发问，颜卿摇头，轻笑着说：
“当然不会，那是他们的大本营，咱们这一百多人冲进去，根本抓不住任何人。只要他们躲回家，那岂不成大大的良民了。”
赵正一嬉皮笑脸道：
“哈哈，我知道了，你是打算吊着他们，让他们自己出来，对不对？”
“知我者，正一也。骗他们出来的理由那可太多了，车坏了，没油了，总之有五百万在我手里，他们就会像苍蝇追臭肉一样，不管多远，都会扑过来的。”
好恶心！
赵正一有些作呕，毕竟刚吃过盒饭。
颜卿转身对公安厅带队的刑侦局副局长李工达说：
“李局，明天咱们找个好地方，争取把这群人一网打尽，然后辛苦几个兄弟，去把我的线人救出来。”
李工达知道，虽然面前这个小子岁数不大，却实实在在是张渤眼里的红人，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开始安排任务。
来人都是各个分局四十岁以下，一小半是各分局特警大队的，这种任务不在话下。
“魏局，一会儿到屋里领枪，麻烦你和兄弟们充当我雇佣的保镖，我怕他们见财起意，有你们给我压阵，他们不敢造次。”
魏志相点点头，又瞧了颜卿两眼，竖起大拇指夸奖着他神奇的易容术：
“不错，完全看不出是你，像是换了一个人。”
赵正一看领了真家伙，不由得激动万分，围着配枪的人左三圈右三圈，搞得其他人还以为，赵正一打算把枪偷走。
颜卿怕他中二的毛病又犯了，赶紧把他带走，生怕他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擦了，哥，都是真家伙，会开枪吗？会有危险嘛？太刺激了，最好身上再中上一枪。”
颜卿气急反笑，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放什么罗圈屁，什么叫中上一枪？你是浑身不自在吗？你知道枪伤最不容易愈合，并且终身留疤。”
本以为十分在意容貌外表，就连鞋都擦的锃亮的赵正一，听到这种话会害怕担心。哪曾想这货听完反而更加兴奋，嘴上不停地嘟囔着什么枪伤是男人的军功章，说啥都要给颜卿挡子弹。
“哥！枪伤啊！男人行走的军功章，你知道如果在夜场或者聚会，露出这么帅气的东西，会勾引来多少，呸，吸引多少像婉儿姐姐那样的小迷妹或者御姐吗？”
“你小子的逻辑，还真是一言难尽啊，00后都这样吗？”
颜卿终于理解赵春江把儿子交给自己时的殷切期待了，不过，现在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次日清晨时分，东北的春天早晚很冷，胡八领着人在林场入口等着，他们三五成群，说话间哈气从嘴里冒出。
三辆大皮卡车厢上方蒙着布，不出意外应该是装着各种飞禽走兽的尸体，正是此次交易的物品。
“老大，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们怎么还没到？你看我们回家吃口早饭不？忙了一早上，一口热水都没喝上。”
后面一个人扯着嗓子喊着，瞬间引起大部分人的响应。
孙立成有些不高兴，最近这群人懒得没边，动不动就这疼那疼，包括刚才也一样，东西不多，谁都抢轻的东西抬。
“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们能不能干？能不能好好干？非得逼我发火是不是？”
众人听孙立成训斥他们，先是一呆，不知道这个后加入的年轻人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有人脸色阴沉起来，都不约而同在想，这个孙立成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呦，啧啧，还真是狐假虎威啊，老大都没说什么，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孙立成像被踩了尾巴，跳起脚指着后面骂道：
“是谁？站出来！胆大包天，竟敢说我？”
这时，人群后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黝黑，体型健硕。
“我说的，怎么的？我们口渴难道不行？从早上开始，你就一手没动，全程站在八哥身边指手画脚，好像你是话事人一样，你不过是老大豢养的一条狗而已，装个鸡把毛。”
面对林场第一壮汉李德强的指责，孙立成语塞。不过当他听到，说自己是胡八豢养的一条狗，气不打一处来：
“你才是一条狗，我是负责给老大出谋划策的，动脑子的！算了，懒得说你，一个骨头里都长肉的傻子。”
胡八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孙立成和李德强的争吵，在他看来，手下之间有点小矛盾挺好的。这样自己才能从中调停显示出老大的权威。这些套路，全都是从安东阳那里学来的，并且有样学样，用到自己手下这群人身上。
看吵得差不多，胡八才出口制止两人的争吵。
“你们两个，把都嘴闭上，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吵，谁敢违背场规，伤了和气，小心我给他三刀六洞。给你们半小时时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饿了抓紧旋饭，渴了抓紧喝水，有屎有尿抓紧去放，半小时后谁都不许迟到。今天咱们干票大的，谁都别给我丢人！”
很快，这附近就剩胡八和孙立成两个人，孙立成愤愤道：
“老大，他们太不像话了，最近看您失了势，竟然都把您的话当耳旁风，我刚才不过是气不过而已。”
胡八意味深长地看着孙立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立成啊，你来林场多少年了？”
“五年。”
“老大对你咋样？”
“可以说相当器重。”
胡八眼神突然盯着孙立成，眼底露出凶光：
“那你怎么敢打着我的旗号，如此对待吴大娘！”
假传圣旨的事，自从胡八完全信任孙立成后，他就经常干，像上次干掉光头麻子，胡八听后并没有说什么，这就给孙立成造成一种错觉。
现在胡八当面点了出来，可把孙立成吓坏了。他做那点事，肯定是背着胡八干得，就是因为那天吴老二扬言要弄死自己。他气不过，才找了和老吴家有死仇的米家两个小子，骗他们说胡八暗示自己，要找机会弄死老吴太太。
“你可知道！我和吴老大是光腚娃娃，甚至小时候我都吃过吴大娘的奶！”
啪！胡八一个巴掌扇在孙立成的脸上，气愤地说：
“你个王八蛋，我得到消息说，一伙黑狗把吴大娘带走后，老吴看到他娘在林场被虐待的惨样，这才开始攀咬我。”
孙立成脸都白了，胡八这是在算后账啊，别看胡八衣着体面，有时愿意犯浑，但这人骨子里的阴狠，可是这群人中最厉害的。
第296章 黑吃黑
“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呀，我只是让小米子兄弟盯着老吴太太，其他啥也没说啊，这都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孙立成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巴巴地解释道。可胡八一根本不听，继续质问道：
“小米子的四叔刚被吴老二给捅死了，紧接着你就让他去吴大娘那，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心里的小九九吗？”
说着，胡八一又狠狠地扇了孙立成一个耳光。
孙立成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一动都不敢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长辈狠狠教训的场景。此刻，他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我还纳闷，这几天怎么没在林场看见米方俩人，感情是你让他们去市医院看着的吴老二？”
面对胡八的问话，孙立成彻底不敢回答，现在多说一句那就是个死啊。他这点小动作，胡八是全看在眼里，当时胡八视而不见选择作壁上观，结果现在出了事，却来指责他，让他心里十分窝火。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向任何人下命令，听见没有？”
孙立成猛点头，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胡八并没有下重手，只不过是在敲打他，警告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胡八已经给他留了很大的体面，看人走光了才教训他，否则换一个人，今天肯定非死即残。
“老大，那些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孙立成真的很好奇，这种专案组的秘事，怎么可能传到当事人的耳朵，甚至细节都描述的这么清楚，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哼！当然是安局告诉我的，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安局说，本来吴老大并没有反水，吴老二无意中被那个颜卿抓住，不知怎么两个人做了笔交易，叫人把吴大娘接走。至于谁告诉的安局，那我就不清楚了，不打听，知道的多，死的快。”
孙立成点头，不敢继续追问，因为就是他找人偷偷骗吴老二回来，哪曾想被颜卿截胡。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胡八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人是：严老板，他向外走了两步，孙立成没有听见对话内容。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胡八，观察胡八先是不耐烦，但随即高兴起来说：
“那好吧严老板，这也就是你，换一个人，我才不会去送，回见吧。”
挂断电话后，胡八没避讳，主动将通话内容告诉孙立成。
“严老板说那辆大福特开到三岔路口时没油了，希望咱们拉着东西，直接去那交易，并且让咱们装上一些油给他送去，价钱按三倍给。”
孙立成想反对，但想到刚自己被抽的两个嘴巴，正在犹豫要不要提醒胡八。看到有人走了回来，孙立成怕胡八再当着其他人的面抽自己，于是就闭上了嘴巴。
“收拾东西，带好家伙，一会儿准备出发。”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所有人都回来了，胡八看着日益减少的队伍，一阵失神。曾经只要一有行动，近三十人的队伍，不管去哪，胡八都信心满满。现在人员已经不足二十人，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确实老了。
“走吧~所有人切记，不得擅自行动，都听我命令再动手，听见没有？”
车队浩浩荡荡向颜卿所说的位置开去。
......
魏志相看着周围的环境，不停摇头，这里真不是个好的伏击地点，东侧是一处十几米高的峭壁，下方是一条湍急的小河，西侧虽是密林，却是一大片落叶松，林下什么植物都不生长，根本藏不住人。
“颜局，我不明白你安排的用意，这里是一处绝地，出事周围根本来不及增援。副总队长也建议在刚才那处，绝对是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看不明白？
颜卿问完，魏志相摇头表示自己不理解。赵正一和颜卿默契越来越深，他替颜卿回答：
“哎呀，你们真笨，我大哥这点意图你们都看不出来。很简单啊，是个人都能看的出那里是一片绝佳的伏击点，那胡八他们也能看出来，万一他们多加防备，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看这几人还是不明白，赵正一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讲：
“在这里，对方一定会放松警惕，先入为主的想法，就会他相信咱们一定是车坏在这里，而不是故意选在这里。到时听到我们传的信号，其他人冲过来，无人机抓紧取证，这不就完活。”
刑侦局副局长李工达反对颜卿这个冒险的选择，他的理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一件愚蠢的选择，不但起不到侦查的作用，反而出错时会牵扯大量精力。
魏志相也同意李工达的看法，毕竟这里太危险，他看见颜卿眼中的怪异，知道对方误会，急忙解释：
“我魏志相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手下的兄弟也一样，刚才我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真正担心的是你和小赵，你说你四肢还没恢复好，小赵也不会什么功夫，这要是万一出了事，我么你谁都不好交代。”
最后颜卿力排众议，将交易地点选在了这里，谁叫他是专案组在这最大的官。李工达虽然是白衬衫，却不是专案组成员，反对意见他已经明确提出，如果真出事，那可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他并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让西京城分局的人充当自己保镖，其他人则兵分两路，道路上下各一组，隐藏好位置，静待他的信号。
赵正一死活都不走，一定要留在这里，颜卿甚至威胁，说回去就向赵春江告状。赵正一不为所动，最后颜卿没办法，只好叫他来人后躲在副驾驶里，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出来。
等待是一件折磨精神的事情，尤其是知道，即将有一场激烈的战斗。颜卿明显感觉赵正一中二的毛病又要犯，也有可能是过于紧张，身体出现的应激反应。
“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个黑吃黑。”
颜卿摇摇头，调侃道：
“另一股黑恶势力在哪？”
啊哈哈~这么一开玩笑，赵正一稍微放松，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说：
“哦，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见钱眼开，准备在这荒郊野岭干掉咱们。”
“他们一定会的，换做是我，最后一票有机会得到五百万，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第297章 你俩谁是老大
“组长，五公里以外出现皮卡车队。”
无人机组传来消息，颜卿给赵正一一个眼神，小赵无奈，只好乖乖上车。
“魏哥，安排一个兄弟一定把这个憨憨看住了，千万别让他出来。”
魏志相安排妥当，大马金刀地站在颜卿身边，嘴上还叼着烟，正在吞云吐雾。
西京城分局的其他兄弟也都分散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颜卿的身上。峭壁下的河水发出哗哗的声响，将许多人砰砰的心跳声掩盖。
一辆黑色的大福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哪怕离得很远也能一眼看到。
胡八的车队慢慢驶近了，最终在距离颜卿还有五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下。
胡八从打头的车上走下，他穿的依然十分精致，显得很正式。
“严老板，别来无恙啊！\" ”
胡八一边走过来，一边向颜卿打招呼。颜卿笑着回应道：
“胡老板，甚是想念呀！”
两人面带微笑，一同朝着对方走去。走到近前，他们伸出手轻轻一握，表示友好和尊重。
然而，当胡八注意到跟随颜卿而来的人并非赵正一，而是没见过的魏志相，眼皮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这位老兄是？前两次没见过啊。”
不怪胡八这样，关键是魏志相实在太壮了，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爆炸性的肌肉隐藏在衣服下面，显得鼓鼓囊囊。
“哈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胡老板，我拿着五百万现金，不得不谨慎呀，这是我从家里调来的保镖，免得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
胡八脸上微微一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觉得颜卿就是在说自己，于是他解释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咱们宁江怎么会发生那种事，严老板多虑了。”
“严老板，前两次陪你来的少年呢？”
这话是孙立成问的，本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一句话，颜卿听完，突然觉得今天这事有危险。对方竟然还惦记赵正一，无非就是因为上次在林场时，赵正一曾言语刺激孙立成。
“他今天没来，怎么了？貌似你们二人并不熟识吧。”
“哦，呵呵，我就是奇怪，你二人向来形影不离，这次竟然没带他一起。”
“今天这个买卖，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叫他跟过来，不还得分给他一半吗，昨天不小心叫他听到咱们得对话，为了甩开他，我费了好大时间。”
这话将一个精明商人的贪婪和唯利是图展现的淋漓尽致，胡八再无怀疑。
正准备进行交易时，孙立成小声提醒胡八说：
“老大，先看看对方的诚意。”
这话颜卿当然听到，朝魏志相一个眼神，魏志相一挥手，从车后面走过来两个人，都拉着一个旅行皮箱。
颜卿示意两人把皮箱放在自己身前，然后对胡八说：
“胡老板，你要的诚意在这。”
孙立成下意识地走上前，准备验验货。魏志相向前迈出一步，用手将孙立成挡在前面。对于魏志相的做法，颜卿点头，他也看这个孙立成不顺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胡八的智囊，必须想办法让他变得不理智。
于是他开始刺激孙立成：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上次在林场我就看你不顺眼，你家主人还没发话，你先过来装什么老大？”
“你！我替我们老大看看你们的诚意！”
谁知颜卿根本不曾搭理他，而是扭头看向胡八问道：
“你们俩到底谁说了算？胡老板，我要提醒一下你，手下的狗要管好，别多嘴多舌的，以免被他认为自己才是主人。”
杀人诛心。
孙立成本以为胡八会为自己解释两句，没想到胡八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非但没有说一句话，反而叫他到自己身后等着。
这可就坐实了自己是胡八的一条狗，胡八身后那群人发出阵阵哂笑，尤其是李德强，更是笑出了声，嘴上说：
“我看啊，人家严老板说的有道理，我家狗，最近惯得不像样，喂食的时候，竟然还敢冲我龇牙，妈的，气得我今天早上狠狠地揍了它一顿！一下就老实多了。”
孙立成心里很清楚，刚刚自己没有控制住情绪，又一次触犯了胡八的忌讳。然而，胡八对他的冷漠和不友善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失望和沮丧。默默地低着头，心情沉重地回到胡八的身后，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一下失去了精气神。
尽管如此，他仍然忍不住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用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目光看向颜卿。
“老魏，打开一箱，让他们看看诚意。”
魏志相上前，慢慢打开其中一个皮箱，在阳光的照射下，红灿灿的钞票显得极为诱人。
“胡老板，两个皮箱，每个皮箱装着二百五十万现金，都是不连号的上一版钞票。”
胡八看着这二百五十万现金，满意地点点头，尤其听说是上一版百元大钞，更加确信眼前的严老板，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买卖。
新式百元大钞各个号段流通地域都不尽相同，尤其是现在，人们出门都不会带现金，更加缩小了钞票的流通范围，老百姓或许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就能分析出许多信息。
“严老板，果然是买卖人，我老胡认下你了。”
胡八朝身后人挥手，有几个人们准备上前抬走。此时颜卿一脚踢在盖子正面，皮箱合上，颜卿的脚踩在上面。
“胡老板，我的诚意已经带来了，你的呢？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什么话！我老胡是这种人吗。”
胡八最开始打的还真是这个想法，只要看到钱，立刻开枪突突了对方。可这个姓严的也不是小白，同样带了十多个人，有远有近，没法第一时间干掉对方，现在只好忍痛将好东西交易给颜卿。
三辆皮卡开到几人身边，胡八挨个将苫布打开，每个车厢里躺着分割好的一整只老虎，虎鞭虎须虎骨分别摆放在虎皮旁边，手法极其专业。
第298章 上当了！
“不错，不错。”
看到这些，颜卿不住点头，眼神不经意地向上瞟了一眼，确认头上的无人机在录像，放下心来。
“当然是好东西，要知道，近几年，我在东北的竞争对手，基本被打击个干净。现在我敢这么说，能卖你的，除了我没有别人。五年前，西京城林区有一伙不知道从哪来的王八蛋，总特么低我两成的价格出货，我想了个办法，故意将线索提供给西京城林业公安局的人，果然啊，这群黑狗能力真强，竟然把这伙人全都抓了回来，真是我的好搭档啊。”
胡八开始自吹自擂，全然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他口中的黑狗。
“哦？这么说你在西京城分局也有熟人？”
颜卿不免好奇，这群黑恶分子还真是手眼通天，正好魏志相在这，如果他们局真有硕鼠，正好问出来回去收拾。
胡八摇头，有些遗憾地说：
“西京城分局？没有，他们的局长我曾经托人找关系联系过，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搭理咱，我是通过森工集团的关系把消息送过去的。”
孙立成忍不住提醒说：
“老大～呃，我说抓紧交易吧，免得夜长梦多。”
胡八听完，内心犹豫不决，皮卡装的东西，可是他最后的家底，一股脑地都给卖出去，心里十分不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显然也有备而来，交易完贸然出手，自己这边不知道要折几个人。
手下都在等着他的决定，就听胡八说：
“兄弟们，帮着严老板装车！”
胡八决定一会儿在带来的油上做手脚，所以现在很配合。
三只虎尸保存的很完好，除了损失一些血液，体重较活着的时候稍轻，可三只加起来总重也有一千多斤。
胡八手下的人，准备帮颜卿装车时，颜卿不动声色地朝魏志相使了一个眼色。
魏志相会意，转身对身后车里的同事招了招手。车里又出来三个人，朝这边跑过来，而车里的一个同事，开始用对讲机传递信号。
胡八看到颜卿这边还有人，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颜卿笑着对胡八说：
“胡老板，不劳兄弟们动手，我让我的人去装就可以。”
胡八的人听说有这好事，纷纷下车，把活交给了颜卿的人。
魏志相指挥着把东西往回抬，这些都是现成的证据，可不能让那群糙人弄坏了。
“刘啊，小心点，别把虎皮弄脏了。”
“宝子，别光拎两个虎鞭，再带点别的。”
就在魏志相指挥时，他手下的一个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中，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好的魏局长。”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真真切切。孙立成脸色大变，用手指着魏志相，正欲开口。
颜卿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和自己聊天的胡八拉到己方这边，魏志相也不含糊，知道已经暴露，一脚将孙立成踹进路边的水沟，顺手把怀里藏着的枪掏了出来，对手下的人说：
“掏枪，准备战斗。”
哪曾想就是这句话，让胡八那边的人也下意识地从各种地方拿出武器，冲锋枪猎枪手枪应有尽有，最可怕的竟然是最后面的皮卡车上下来一个人，手中拿着麻子用过的同款简易炸弹。
相比之下，颜卿这边武力值可就拉胯不少，为了便携，清一色小手枪，就一个弹匣五发子弹。
“把枪放下！”
“你先放下！”
“黑狗，把枪放下，否则打死你们！”
“警察执法，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投降！”
气氛诡异，一场大型火拼即将展开。
危机时刻，颜卿将腰中的配枪取了出来，架在胡八的太阳穴，声嘶力竭地喊道：
“对面的都特么闭嘴！谁不听话，我立刻开枪毙了胡八万！”
未完全恢复的伤口牵动着颜卿的神经，他此时强忍着剧痛，表面上并未看出来有什么不便，胡八正打算反抗，耳边突然一声枪响，吓得胡八一哆嗦。
正是颜卿开在耳边的这一枪，将胡八的胆子吓破了，他知道，如果不配合，颜卿绝对会一枪毙了他。
“你们，把枪放下，误会了！严老板，是不是误会？”
从水沟里爬出来的孙立成蹲在地上，自己盯着颜卿，嘟囔道：
“魏局长？严老板？严老板？颜？难道？”
突然，他惊叫道：
“老大，咱们都被骗了，这小子是颜卿！”
然后就对身后人群喊道：
“兄弟们，咱们被黑狗们骗了！杀了他们还有活路，如果被抓住，咱们都得挨枪子！”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颜卿这边胡乱开枪。
“砰砰砰！”
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只要有一个人先开枪，其他的人就会不管不顾地跟着开火。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什么老大、兄弟情都变得不重要了。胡八手下那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敌人，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人数和武器都不占据任何优势，无脑火拼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撤！撤到车的后面。”
可是，这里距离后方的车，足足有五十米之远，而敌人的子弹却如雨点般密集地射来。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想要逃脱谈何容易？每走一步都可能面临死亡。
轰！
突然，身后传来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紧接着两声大喇叭提醒，颜卿没回头，对自己这几个人说：
“卧倒，把主路让开！”
他的声音刚落，众人就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颜卿趴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另一只手将吓得瘫软的胡八按在身下。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迅速趴下身子，将身体贴紧地面，尽量缩小目标面积。与此同时，他们还不忘将道路让开，以免被车辆撞到。
众人刚扑倒在地，身后的大福特就开到身边，将卧倒在地的人挡在车后。
铛！
咣！
两辆皮卡车被这辆巨大无比的福特，直接撞飞，胡八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手下，由于躲闪不及，连人带车被撞进密林。
剩下的人，对准驾驶位就使劲扣动扳机。子弹铛铛射向车玻璃，只将玻璃打裂，并未击穿。
竟然是防弹玻璃。
第299章 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兄弟。”
颜卿抬起头，嘲讽着还趴在地上的胡八，胡八现在彻底傻了，眼神呆滞，没想到，自己这群手下竟然朝自己开枪。
“哥，我开过来的及时不？”
“及时！特别及时！以后你就是及时雨宋江宋正一。”
赵正一将主驾的门打开，示意颜卿上车。这时左后门也打开，从里面伸出两只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颜卿一把将瘫软的胡八推到后门，后面那人用力将胡八拉进车里。
“搜身，然后铐住他，把你的弹匣给我。”
这人是西京城分局的，认识这个顶头上司，于是二话没说，将自己的弹匣退了出来，扔给颜卿。
颜卿在车轮处把身体隐藏好，将准星对准那几个打的最凶的家伙，下意识地想直接干掉他们，临击发时决定枪口放低一寸，专门对着四肢打。
好枪法！
魏志相正蹲在路边密林中一个浅坑，看到有人一枪一个，把对面的几支火力最猛的自动步枪全都打掉，忍不住叫起好。
“谁？谁打的！太特么准了！回去给你记功！”
四个人用了四发子弹，被颜卿打中的，不是左手就是右手，全部暂时丧失行动力。
和颜卿这种上过战场的人比，胡八手下这些人简直就像小儿科，根本看不到哪里打来的子弹，就把他们挨个点名，巨大的恐惧感在这几个人中蔓延。
换完子弹后又点了三个人，终于，有人看到颜卿。
“在那，大家集火他！让他不敢露头。”
一时间，子弹全都射向颜卿附近，弹头与铁皮碰撞，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魏志相见颜卿被火力压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招呼身边的几个人，一起朝不远处射击。
要说胡八那几个手下也倒霉，本以为颜卿被压制，自己几人就稳操胜券，没想到从密林方向又传来枪声。
不像颜卿指哪打哪的精准，被他点名打中的人，最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魏志相几人的枪法实在不敢恭维，属于打哪指哪，主打一个随意。
虽然打的都不准，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几十发子弹打过去，总有打中的时候，运气好的被打中四肢，运气不好的，被一枪打中太阳穴，眼看活不成了。
就在双方激烈交战时，被魏志相一脚踹翻倒在路边的孙立成，匍匐顺着路边爬，准备逃走。
这小子鸡贼得很，就是他几句话挑拨的胡八手下那几个憨货和警方对射，他自己则借着路边的排水沟准备逃走。
在驾驶位上的赵正一，正在胡八身上练习颜卿教给他的分筋错骨手，练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丝毫没在乎外面的炮仗声。
“哈哈，可算有人给当我的陪练了，现在我也练得炉火纯青。”
正当他直起腰擦汗时，目光顺着后边的玻璃，无意间看到排水沟里的孙立成，像乌龟一样爬行，还时不时看看前后左右，生怕别人发现他。说句实在的，他的运气还真不错，如果不是赵正一无意间看到，真就叫他逃了。
花擦这个狗日的，差点叫他溜了。
赵正一对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孙立成，那是相当反感，看到他要逃走，于是从车上捡起一瓶辣椒水，打开车的后门，悄悄跟在孙立成的后面。赵正一满脸坏笑，动作十分小心，生怕惊动这个人形乌龟，并将手中的辣椒水对准孙立成。
就在孙立成觉得距离差不多够了，准备站起来逃跑，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这一下不要紧，差点把孙立成的魂吓的飞走，后脑勺的头发都立了起来。
人下意识的动作是改不掉的，孙立成肩膀被拍，习惯性地扭头看了一眼，一个让他厌恶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你个王八蛋，该死！啊！好辣！”
赵正一哪里知道，喷这东西还要讲天时地利人和，按住开关就向孙立成那张可恶的脸上尽情喷射。
“啊！啊！辣死了，我的眼睛，咳咳咳咳咳咳。”
“哈哈，叫你嘚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让你尝尝辣椒水伺候的威力。”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妖风刮来，本应该喷向孙立成的辣椒水雾，一点没浪费，全吹到赵正一的脸上。
“啊啊啊，要命啦，疼疼疼辣辣辣，哥，救命啊！我要死啦。”
颜卿本来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放在前面，刚才那波子弹将他压的抬不起头，现在魏志相那边分担了许多火力，让颜卿可以伸出脑袋继续点射。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赵正一的救命声，貌似极度痛苦，这可要了颜卿的小命，如果赵正一在这出了意外，那不止颜卿，估计整个专案组，整个庆伊，全都要承受赵春江的怒火。
好在后座有人全程目睹了经过，那人对颜卿说：
“颜局，小赵用辣椒水把那人喷了，结果忽然来了一股风，自己被污染。”
颜卿松了口气，叫那人在车上把那几瓶矿泉水给自己拿来，然后走到赵正一身边，对他说：
“别乱动，我给你洗一下。”
小赵公子痛苦地坐在地上，他此时学聪明，闭着眼睛坚决不乱抓，听到颜卿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低头侧脸，别动！”
在颜卿的指挥下，赵正一任由矿泉水将自己的脸冲洗干净，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去，还好我当时先闭上了眼睛，否则今天死翘翘了。”
旁边的孙立成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情急中到处乱抓，结果抓哪哪疼，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竟然直奔旁边的峭壁，虽说有路障挡着，但一个只有腰那么高的路栏，根本起不到作用。
颜卿怕孙立成折下去，于是一拳将他打倒，用剩下的那点水，直接泼在孙立成的脸上。
忙完这边，颜卿就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他要在这里坚持到前后方大部队的到来。哪曾想刚站好，清空完弹匣，就听后面传来了枪声，紧接着传来孙立成怨毒的声音：
“姓赵的，老子叫你不得好死！”
第300章 拿你练练手
孙立成先是被颜卿侮辱，又被同伙嘲笑，最应该理解他的胡八竟然默许那些话。
刚才被魏志相一脚踹翻，整个人倒飞进路边的排水沟，等快要逃出生天时，竟然被那个姓赵的王八蛋喷了一脸辣椒水，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刚颜卿泼脸上的那些水，着实缓解孙立成的灼烧感，他睁开眼睛，看到赵正一就站在旁边。
如今偷偷逃走的计划被赵正一破坏，孙立成心里本就有股无名火，又被颜卿一拳打倒，落水狗也没这么被欺侮过。
孙立成向来是一个冷静的人，极少冲动，上一次冲动，还是在老毛子的赌场里，那天他拿着赢来的一百万筹码，意气风发，在怀里美人的怂恿下，直接梭哈，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他又控制不住情绪，眼睛通红，（是真的红，被辣椒水刺激的。）扑向赵正一。
赵正一冷不防被从后面扑倒，双手正好被孙立成紧紧搂住，没了双手平衡，赵正一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摔了个七荤八素。
短暂几秒钟，孙立成的王八拳就打在赵正一的身上头上和脸上。
先是孙立成骑在赵正一身上，随后赵正一反骑回去，二人有来有回。
随着警笛声由远及近，胡八的那群手下见逃跑无望，再加上乱枪中有人被爆头，极大刺激了这群流氓土匪，怕一会儿自己也步入后尘，在黄泉路上与那人为伴，于是纷纷举手投降。
孙立成也能清楚听见，不仅身后听见警笛，就连前面都看见了警车，知道今天走不了了，于是从怀里摸出一支手枪，对准赵正一。
赵正一骑在孙立成身上，正欲挥拳，突然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吓得不敢继续动手，而是缓缓举起手说：
“大哥，早说你有这个啊，否则谁会跟你动手。”
孙立成用另一只手将赵正一扒拉到一边，自己站起来。
余光中，从后车门看到车里的警察准备用枪对着自己，于是将赵正一拽至身前，用枪指着他充当挡箭牌，恶狠狠地说：
“姓赵的，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大哥，别冲动！杀我没用，拿我当人质，你还能逃出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赵正一立刻认怂，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逃走？我逃你妈，今天我活不成，临死前也要拉你当垫背！”
颜卿听到孙立成的骂声，赶紧又返回这里，哪曾想突然看到这个情景，脑袋嗡一下子。
但颜卿随即迅速调整心态，试图稳住孙立成。
“别冲动，杀人不解决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我们的人，我也能放你走！”
今天就算把所有人都活捉，而且打掉庆伊全部的黑恶势力，但赵正一出了事，那就是一败涂地，不仅颜卿自身难保，就连整个庆伊都要承受赵春江丧子之痛。
所以，让孙立成跑了又能如何。
“真的？”
孙立成没想到，颜卿竟然能答应这个条件。
“真的！反正都抓了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颜卿有些急躁了，这话被孙立成听出些许内容，他皮笑肉不笑地对赵正一说：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个香饽饽，姓颜的竟然如此在意你，那就说明我现在更加不能放了你。”
赵正一依然嬉笑着，对身后的孙立成开玩笑道：
“哈哈，大哥，我是颜卿的好基友，我俩同床共枕的，没有我，他睡不着觉。”
这话虽说是开玩笑，但西京城分局那几个人当真了，没别的，因为刚才，颜卿十分在意赵正一，宁可自己面对危险，也要让赵正一安全。
魏志相也听到了这话，在这紧张的时刻，脑海中甚至出现了画面。
颜卿不知道，自己喜好男风就是从这传出去的，现在他紧张的不行，也十分后悔，自己刚才表现的太急切，被孙立成发现了赵正一的重要。
但凡颜卿弹匣有一发子弹，绝对会一枪崩了孙立成这个混蛋，可是刚才他把子弹都打了出去，身边也没有一个实弹匣。
“呵呵，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你他妈还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是不是认为我不敢开枪？”
孙立成表情逐渐开始狰狞，平时那斯文劲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竟是反差型人格，也就是俗称的两面人。
“你开吧，我知道，你杀过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快感，让你欲罢不能，对吧？这是种病，平时偶尔发作，隐藏型人格很辛苦，现在总算释放出来，是不是爽极了？”
赵正一小嘴叭叭的，似乎被绑架的不是他，在给孙立成分析，仿佛多年未见的知己一般。
颜卿看赵正一不停地给他眨眼，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于是放下心来，琢磨着怎么才能帮到他。
突然他想到了办法，对赵正一说：
“分筋错骨，分筋错骨。”
赵正一立刻开启唐僧模式。
孙立成被这絮絮叨叨刺激的不行，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用枪口使劲顶着赵正一，骂道：
“闭嘴！你个小逼崽子，那就去死吧！”
慢！
颜卿大叫一声，看着孙立成真的要开枪，一时语塞，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让他停下来，急中生智，磕磕巴巴说了句：
“这么近开枪，你不怕崩一身脑浆？红的白的混一起，别提多恶心了。”
赵正一还在喋喋不休，颜卿既生气，又佩服，从前真是小瞧了他，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他竟然能压制住恐惧，在和对方侃侃而谈。
“兄弟！这么近，绝对崩你一身血，不如这样，我往前走两步，你再开枪？我是学心理学的，就想近距离接触你这种亡命徒，在临死前的心理状态，会给我提供第一手的材料。”
没想到，这个提议真的得到了孙立成的同意，他嘿嘿笑着说：
“好，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枪在我手，你也翻不起浪花。”
就在孙立成松开箍住赵正一的那只手时，赵正一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摸了他两下。
孙立成感觉自己整条胳膊都没了力气，定睛一看，整条左臂竟然耷拉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胳膊怎么了？”
赵正一地回头说：
“没什么，就是全都脱臼了而已，刚才颜哥提醒我，可是咱俩距离太近，没有施展的空间，现在好了。”
第301章 不好了！他们都被抓走了
孙立成现在就剩一条胳膊能动，根本不是赵正一的对手，正打算用仅剩的胳膊举枪，谁知几秒钟过后两条都耷拉下来，人也被再次踹翻在地。
颜卿气坏，不对，准确的说是吓坏，出于安全考虑，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枪。
六四式，上个世纪从部队淘汰下来配装公安的小砸炮。颜卿刚上手，看到枪支的状态，瞬间哭笑不得。
“正一，你小子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混蛋啊，不特么早点告诉我。”
赵正一那标志性的坏笑又出现在脸上，他接过手枪，对准地上的孙立成。
“别！别！别杀我，我错了，我什么都说！只要你饶我一命！”
“刚才你不是要毙了我？现在这么快就认怂了？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边说，一边扣动扳机，就看尾锤一点点向后移动，意味着枪随时都会响。
“我错了，我承认，那四个警察是我杀的，老石也是我威胁过去，天保拨下来的育苗款人工费等都是我截留的，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突然，bang的一声！
孙立成被这声音吓得瘫软在地，半晌一动不动。
“正一呀，你发出的声音太大了，把这兄弟都吓软了。”
现场只有尾锤和撞针发出的清脆声，却没有爆炸响，究其原因竟然是子弹没上膛。
“我给你科普一下，这种手枪，近距离观察细节，是能分辨出子弹上没上膛的，当然，我不告诉你怎么看，这是我哥私下教我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看这小子中二病又犯了，开始在那叨逼叨叨逼叨，颜卿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叭叭啥！赶紧把他关节装回去！要不没法上铐。”
小赵公子揉着被拍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哥，我只记得怎么卸，不记得怎么装了，要不你给按回去，我再学学。”
“算了吧，次数多了容易得关节炎滑膜炎和骨质增生，别死我手里。”
魏志相几人远远地站着，看着颜卿和赵正一“打情骂俏”，没人敢靠前偷听。
“魏哥，小颜局长枪法真棒，关系通天，就是这取向......，一言难尽呀。”
“嘘！噤声！都把这事烂肚子里，明白吗？”
不过看手下几个兄弟的八卦眼神，魏志相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法保密了，于是他祈祷满天神佛保佑：
“南无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此事与我无关。”
……
此次行动收获巨大，除了一个倒霉蛋的脑袋被流弹打成了豆腐脑拌辣椒酱，其他人大部分只是胳膊或者大腿中弹，经过简单处理，车队就开始向二十五场出发。
今天对于二十五场的人来说，绝对是近十年来，最匪夷所思的一天。
因为不可一世的胡霸天，竟然被几个彪悍的警察像小鸡一样架着，在林场各个路口反复指认。
经过商议，几人一致决定，就用这种方法，打破林场人不敢得罪胡八的想法，对付这种村霸行霸，必须依靠人民群众的积极配合，否则紧靠公安局调查，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但是！效果不好。
胡八每当看到有人看向自己，立刻瞪眼，吓得那人缩脖自动认怂，每当有人害怕不敢看自己，胡八就会哈哈大笑，并且极为挑衅地看着身后的颜卿。
似乎在说：
“看见没？你的小伎俩没有用，就算我胡八被抓，也不会有人敢来得罪我。”
这可不是颜卿几人希望看到的局面，正当几人研究怎么办时，孙瘸子出现了，就是小卖部的老板，庆伊分局副局长孙成的大爷。
“大爷，藏的不错，我们的人都没找到你，多亏了你的报信。”
“嘿嘿，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孙瘸子搓搓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盯在旁边抽烟人那。
颜卿知道老家伙烟瘾又犯了，立刻给他安排上。
“嘶～哈～一天一宿了，我怕暴露没敢抽烟，现在总算过瘾了。”
“好了，没啥事了，以后就放心吧，不用再给孙子送礼才能开商店了。”
这话是赵正一说的，没想到赵正一还记得第一次在二十五场时，孙瘸子说过的事情。现在胡八被抓，以后就不用再给什么人送礼了。
孙瘸子猛吸一口，把烟头扔地下踩灭，说起此行来的目的。
“你们这么做没有什么用，家属区的人不止是怕胡八，更多的是怕五公里以外的那些人。”
其他人不知道，但颜卿和赵正一知道五公里以外是什么意思，这是暗示不远处派出所，和胡八这伙人沆瀣一气。
颜卿会意，把魏志相单独叫到一旁，对这个庆伊分局未来的一把手面授机宜。
很快，该进行的法律流程都走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所有警车鸣着警笛，离开了二十五场。
蒋天坐在办公室里，总觉得心神不宁，从昨晚到现在，心脏总是莫名其妙地悸动，丹参滴丸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等几种药全都备好，放在随身的口袋。
秘书将他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完，沏好茶端到，蒋天的面前。发现他还在愣神，于是轻轻用茶杯底磕了一下桌面。
“局长，省厅一会儿有个视频会。”
啊～
蒋天回过神，下意识对秘书说：
“最近没什么事吗？”
秘书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辖区啥事都没发生，要不我把值班的指挥调度长叫来？”
蒋天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摆摆手，叫秘书出去。他亲自把门关好，走到窗户旁边，小声打起电话。
“老领导，我是小蒋子，您不忙吧，哈哈，有个事想咨询下您，最近厅里对我们庆伊有什么特别吗？”
在得到否定答复后，蒋天把心放下，又恭维了老领导几句，就结束通话。
看了一眼时间，蒋天打算去参加省厅的会议，刚走到门口，秘书慌慌张张的跑到办公室门口，满脸焦急。
蒋天气定神闲，看秘书慌慌张张的，训斥着秘书：
“慌什么？这都几年了？一点深沉都没有！”
“局长，不好了，刚才二十五派出所赵所说，不知道哪来的警察，把胡八他们都抓走了！”
第302章 你以为我会特异功能？
“你说什么？”
蒋天刚才那份镇定自若立刻消失，面色大变。
“胡八他们被人全抓走了！并且二十五派出所被省厅督察总队临时看管，许进不许出。”
“为什么昨晚不报告？现在才想起来？”
秘书哪里知道这么多，他也是听二十五派出所的所长说个大概，结果没等听明白，另一边就被人强行挂断，再拨打过去时，就提示关机。
“叫尤政委去参会吧，我去趟林业局。”
两分钟后，蒋天的座驾风驰电掣冲出公安局大院，车上，蒋天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老领导，省局今早在我局辖区抓了好多人，是您指挥的吗？您不知道？好好，再见。”
在电话里又找到一个号码，蒋天又拨了过去。
“王处长吗，我是庆伊的蒋天，啊哈哈对，狂飙里的，有个事我想打听一下，厅里昨天有大行动吗？什么？有！去春之省了？那不对啊，啊，我说没什么，谢谢，没问题，我安排人这就送过去。”
林业公安分局到庆伊林业局并不远，蒋天刚挂断，车就到了林业局门口。
林业局办公大楼倒是中规中矩，仅仅是个四层小楼，还是一栋七十年代风格的办公楼，从外面看，非常陈旧。
蒋天没等车停稳就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跑进大楼，对跑来迎接的驻林业局保卫科警察问道：
“安局来了吗？”
科长一脸讨好道：
“来了来了，蒋局，安局来了，不过现在应该正在开会，唉～蒋局！您去办公室等他就行。”
蒋天也不管安东阳开会不开会，情况紧急，必须第一时间让安东阳知情，于是径直冲进三楼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林业局办公大楼所有人都来参会，听到后门咣当一声，都不约而同地回头。
“安局！不好了！出大事了！”
蒋天现在满头汗，丝毫没心情顾及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进来就大喊大叫。
安东阳坐在主席台最靠左边的位置，和另一侧的修云龙形成鲜明对比，他神色凝重，眼神复杂，反观修云龙也是春风得意。
“纪委的对庆伊林业局的专项督导，体现了省委领导对～”
声音戛然而止，坐在主位上的人停止即兴演讲，先是看了一眼蒋天，又扭头用目光询问修云龙。
修云龙不知道蒋天发的什么疯，进屋就大喊大叫，该说什么出大事了，莫不是辖区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出去！成何体统！没看见正在开会？”
本来今天安东阳开这个会就是不情不愿，省纪委因为上次修云龙差点出事，专门对庆伊林业局进行定点专项督导，并且在没通知他这个一把手的情况下，把近二十年的账目和涉及签字审批的文件全部封存搬走。
结果蒋天不合时宜地，不经任何人同意就擅闯进来，让带队的纪委领导极为不悦。
“有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
蒋天欲言又止，他一身警服却破马张飞的样子，被台上的督导组组长，监察委十室副主任周思宇调侃道：
“这是林业公安分局的人吧，看这001的警号应该是个一把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大呼小叫，我看他不适合在基层，要不我建议一下公安厅的政治部主任，把他调到警察工会，当个男高音还是不错的。”
哈哈哈哈～
蒋天不知道台上这人是什么来头，可张口提的就是公安厅党委委员，肯定来头不小。
见蒋天离开，周思宇面有思索之色，原本打算再照着稿子讲十分钟就结束，可侧脸看见安东阳明显越来越着急，恨不得立刻跑出去见蒋天，于是把稿子又放到了一边，继续他的即兴表演。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玩手机，将手机统一保管，我要传达省委省纪委关于保密方面的重要内容，云龙啊，你和小何他们几个，把手机都收上来，统一交给你保管。”
……
两个多小时后。
安东阳亲自送到楼下，目送着周思宇上车，周思宇又嘱咐了修云龙五分多钟，这才决定离开。
周思宇刚上车，安东阳就迫不及待走回办公室，蒋天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等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人等回来了。
“安局！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出什么事了？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看我着急，就故意慢悠悠地拖了整整两个小时，全是些没有营养的屁话。”
蒋天难以置信，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的聊天记录说：
“两个小时前，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到？你还回复我，叫我别着急，等一等！”
安东阳从兜里拿出手机，并没有在自己手机里看到蒋天说的消息。
正纳闷时，突然想起，刚才手机曾被集中保管。
“这群王八蛋！刚才在你走后，周思宇说完传达重要内容，要求所有人上交手机，我这个工作机没有密码。”
蒋天再也沉不住气，要知道，手机藏着一个人的大部分秘密，尤其是聊天记录，更是可以直接当证据使用的，他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察，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你这手机里有没有留存什么东西？”
安东阳摇摇头庆幸地说：
“这部手机是我的工作机，而且是双系统，刚才他们打开的是只有工作微信的系统，所以没有密码，应该查不出什么。”
蒋天提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一点。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胡八被抓了！整个二十五场的人都被姓颜的一锅端了。”
安东阳听到这个消息，反而不怎么紧张，他只是蹙眉说：
“早晚的事，这个蠢才，早就告诉他低调，一而再再而三去惹那个姓颜的，省委赵书记的人，哪是他能动的。”
“赵书记的人咱们不能动，那胡八留不得呀！留着他，早晚会有风险。安局，你再找关系，把胡八干掉吧。”
“你以为我会特异功能？特么当我会精神控制？能被收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还干掉，要去你去吧，我没这个能耐。”
第303章 杀人的证据
“总算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再也不想来了。”
不用说赵正一，就连刑侦局副局长李工达，也开着玩笑说：
“怪不得能这个黑恶势力团伙能发展如此规模，经营如此之久，这地方远离人群，一般人也注意不到这里，林业系统对于我来说，那可太神秘了，根本想不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小赵兄弟说得对，打死我也不想再来了。”
车队浩浩荡荡，以极快的速度从庆伊市区穿过，引起无数人驻足观看，纷纷猜测庆伊最近出了什么大事。
省公安厅办公室的速度也很快，所有厅直属单位交流轮岗的通知，已经发到了各单位。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起轩然大波，有拍手叫好的，有弹冠相庆的，有骂骂咧咧的，总之，因为涉及到的利益者不计其数，一时间还真是难说好坏，对此事的评价呈现两个极端。
魏志相刚跟随车队返回冰城，就接到了省公安厅政治部干部处二室的通知，叫他下午下班之前去一趟。
“恭喜魏局长，千里马总算是遇到了伯乐，张厅长还真是个办事人呀。”
面对颜卿的恭喜，魏志相感激不已，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动，一旦进入到了领导的视线，想不提起来都很难。
“颜局，如果没有你的举荐和支持，我这根在林区待了七年的朽木，怎么可能重新发芽，啥都不说了，以后只要颜局有需要，我绝对无条件执行。”
魏志相去了机关楼，其他人则把嫌疑人统带进审讯室。案件不难办，就凭他们人均一支枪，几十发子弹，又有数量巨大的野生动物，牢底坐穿已经问题不大。
但那些屈死的人呢，他们的公道谁来给？
还有一个问题，不仅要扫黑除恶，更要打伞破网，背后的保护伞不揪出来，扫黑除恶工作就干的不彻底，滋生犯罪的土壤就依然存在。
“你们不用问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认。”
面对一切询问，胡八倒是光棍的很，根本不否认，凡是问及保护动物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他都承认，但涉及杀人等事，一推二五六，一问三不知。
“胡八，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你颜局长多厉害，对付我一个农民的儿子那不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话，不仅颜卿，就连监控室里的人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别侮辱农民这两个字了，农民的儿子会玩枪杀人？欺压自己的邻里乡亲？我们的农民没有这么恶毒，如果有，那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这个锅，我们农民不背。”
随便你怎么说，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那是坚决不可以。
事已如此，对付这种老油条顽固分子，得另辟蹊径，常规手段肯定是没有用的。
于是颜卿对记录人员说：
先按照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和猎杀国家保护动物记，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颜卿走到孙立成的审讯室，这个孙立成和胡八的态度截然相反，胡八问什么都承认，甚至打算抗下所有罪，孙立成正好相反，问什么都不承认。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没听说。”
气的审讯人员把他跪地求饶时，承认杀人的视频找出来给他看，他依然不承认。
“我不记得了，当然可能是太害怕了，我被屈打成招。”
“我艹你妈的，行，这么玩是吧，走，出去指认个现场。”
对于这种滚刀肉，一般的做法就是找个由头出去狠狠地收拾一顿，承不承认倒无所谓，主要是解气。
什么？你说这是刑讯逼供？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把握的事，谁会干呢。
其他被抓的，在口供方面，和这两个人也都差不多，除了承认有枪，其他一律不承认。
这个情况下，专案组决定开一次碰头会，互通一下有无。
还是那间会议室，听完几个办案人汇报完，段刚华笑着率先开口说：
“有点意思啊，这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非常有默契，怪不得小陈那里迟迟没有大的进展，看来对方一直有高人指点呀。”
这时，有人开口说：
“也不完全是，我负责的那人叫李德强，他可真是啥都说，问啥说啥，别看五大三粗的，胆子却小的很。奈何他是个最外围，说的事都是咱们掌握的，不过有个细节，他说最瞧不起孙立成那小子，因为他有强迫症还爱占小便宜，这么多年一直在占场子的便宜，把好多东西都据为己有，甚至他的枪，都不让别人动。”
本来大家都当一个笑话听，可颜卿突然来了精神，他猛然把腰挺直，看到赵正一和自己对视一眼。
“这小子心还真细，应该也发现了。”
颜卿点头鼓励，于是坐在颜卿旁边的赵正一举起手。大家伙不约而同看向这个颜卿的小跟班，虽然好多人疑惑，为什么颜卿要带他参加会议，但对这个厅长的红人，大家还是有极高的容忍度。
别人不知道，段刚华和霍云野是知道赵正一身份的，于是段刚华微笑着对赵正一说：
“嗯，小赵同学有什么想法，开口说一下吧。”
赵正一非常有礼貌地站了起来，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清理了一下嗓子，缓缓说道：
“刚才那位领导说孙立成的习惯，让我想起一件事，当天我和孙立成在一起，他曾用那把手枪威胁我，我注意到，他的手枪，应该是六四式，这种手枪普遍配发于咱们公安系统，属于制式枪支，由于他操作不当，被我抓住机会制服。我在想，这支枪，会不会就是遇害的外地几名警察携带来的；还有一件事，他曾亲口承认，几个警察是他杀的，这就和吴殿祥的口供互相印证。”
霍云野不禁点头，心想他们有些钻牛角尖了，换一个思路，果然侦查方向就多了不少。
“去，把枪取来，再向春之省发一下协查，看看丢失枪支的编号能不能和这支吻合，如果吻合，他承不承认，都是他杀人的证据。”
第304章 找出气筒
很快，有人拿着孙立成使用的那支手枪回来，不过，颇为遗憾地说：
“霍局，枪号被锉下去了，无法确认号码，你看要不要联系痕检做一下弹痕？”
“可以，先做痕检，同时联系春之省公安厅，要他们核对丢失枪支的痕迹档案。”
被问及胡八这伙人要如何处理时，段刚华思忖，因为之前商定的，胡八这伙人归环侦总队，所以霍云野没有发表意见。
“这样吧，先以非法持有枪支和捕杀珍贵野生动物刑事拘留，剩下的证据再慢慢补充。”
最后，段刚华拍板，这也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处理方法。
离开会议室，赵正一颇为开心，这算是他第一次参与到如此重大的案件，并且用他的话说，作用还很重要。
“哥，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估计这个胡八团伙，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赵正一开车，两人向环侦总队林业分局办公楼驶去，颜卿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摇头道：
“不，性质不一样，这些，只是他罪行的一小部分，如果到这就结束，对于他来说，实在太便宜了，这么多年受欺负的林区人，死去的那些人，国家这么多财产损失，必须叫他有个交代。”
赵正一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虽然结果一样，但是凡事最后都要有一个说法，其实就是要一个公道。
二人的车刚开到单位正门，就看到办公室主任曹恩玮在门口翘首以待。看到颜卿座驾回来，一蹦老高。
“颜局！颜局！”
颜卿诧异，曹恩玮是刘金华的铁杆，很少主动来找自己，更多时候是叫其他人来通知自己，今天怎么在这专门等自己呢。
颜卿把窗户降下来，笑着说：
“曹主任，在这等局长吗？局长休完假回来了？”
曹恩玮表情明显一愣，到快就赔笑道：
“呃，呵呵，颜局，局长今天中午回来的，现在正在办公室。”
嗯？
颜卿不知道曹恩玮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专门等自己？
“哦，好，曹主任没什么事了？那我回办公室了。”
曹恩玮心想你装什么糊涂，局长因为什么回来，难道你不清楚？他回来就指名道姓要找你颜卿，还不是你捅的篓子。
不过想归想，他作为刘金华的心腹，自然知道刘金华不想得罪颜卿这个红的发烫的关系户，却又心里不满颜卿这么大行动不通知他这个一把手。所以要自己来这里，提点几句颜卿，叫他有个心理准备，省得一会儿刘金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颜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再导致二人交恶。
“颜局，我专门等你的，不知道方不方便？”
没等颜卿回答，赵正一非常善解人意地说：
“颜哥，你在这下吧，不用和我去车库，我马上就回去。”
颜卿本不打算避讳赵正一，奈何曹恩玮已经拉开了车门，也就只好下车，和曹恩玮走到一处偏僻处。
“颜局，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个醒。”
“洗耳恭听。”
“刘局本来休假，心情不错，今早听说咱们林业辖区发生一起大案，省局竟然还不知情，瞬间就发了火，现在还在办公室骂人呢，有人嚼舌头根子，说是您带队，刘局不信，把那人给骂跑了，说你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哦～
颜卿有点明白过来了，曹恩玮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啊，估计被骂的人就是自己，刘金华一会儿的话肯定很难听，这是怕自己一时冲动。
“唉呀！这事怪我！”
事情都发生了，自己确实没有通知一把手顶头上司，不说犯了领导忌讳，也可以说是不懂政治规矩和工作规矩。
可自己又不可能到处说，张渤只信任自己，不信任别人。那不就是在炫耀自己关系硬，你少惹我吗。现在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乖乖认个错，让刘金华心里舒坦舒坦。
毕竟人家也派人提前来告诉自己了，算是很给面子。
“怪我怪我，我说好像忘了什么事，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该死，我这就上去负荆请罪。”
曹恩玮知道，这个小颜局长已经明白领导的意图，也暗自轻松不少。毕竟和颜卿接触的少，生怕自己说的深了得罪人，说的浅了领导不高兴。
“唉，也不能这么说，刘局还是很信任你的，没事，刘局不会太过分，咱就听着，年轻人千万别冲动，打是亲骂是爱，批评也是领导的关怀。”
自从进了官场，颜卿面部表情控制的越来越好，明明现在心里都乐得不行，脸上也得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于是，态度极其诚恳的颜卿，被曹恩玮带上楼，准备迎接刘金华的怒火。
一进屋，颜卿不给这俩人机会，直接就说：
“刘局，这事怪我，怪我呀，你不要气坏了身子，是我考虑不周，我向您检讨，负荆请罪来了。”
刘金华知道，曹恩玮已经把话说到了，而且还把门四敞大开，知道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
“真是你！小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以为你是个成熟的领导，没想到还会隔着锅台上炕，甚至还瞒着我这个一把手！你眼力还有没有领导！还懂不懂规矩？”
刘金华唾液横飞，发了一通火，最后喝口水，又朝着曹恩玮骂道：
“曹恩玮，谁叫你把门打开的？这不是告诉别人，我和小颜有矛盾了！滚出去，把门带上！”
颜卿无语，怎么当领导的，都喜欢既当又立这事。明明是你的意思，还甩锅给马仔，也挺佩服他的，能想出这种办法，既维护自己的权威，又不得罪自己。
“小颜呀，以后不能再这么干了，我岁数大了，受不得惊吓，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一把手不知情，太丢人。”
紧接着，刘金华决定找个出气筒，于是把目标盯上了魏志相。
“哼！这个魏志相，简直过分，你忘了告诉我，难道他不知道提前知会我一声？我看他当局长当的太闲了，得给他换个地方。”
第305章 我抗议！
“呃～这个～”
颜卿很想告诉刘金华，千万别动魏志相，现在他在这案子里，重要性也逐渐升级。尤其是前两天专案组开会时，被张渤夸奖，并委以重任。
思来想去，只好把责任再揽到自己身上：
“刘局，魏志相局长并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有人把所有参战人员的手机全部收了，他就是想告诉你，也没法呀。”
刘金华看颜卿如此维护魏志相，总觉得这二人有猫腻，更加坚定出手收拾魏志相的决定。
“那就是他事后不汇报的理由吗？哪怕结束时，第一时间告诉我也好，根本就是目中无人，没把省局领导放在眼里，无组织无纪律。”
“局长，你处分我吧，怎么处分我都认了，魏局长您可千万不能动他，因为～”
刘金华突然很生气，一拍桌子：
“小颜呀，我知道你是个维护下属的好领导，但这事的影响实在太坏了，如果下面基层局有样学样，那咱们省局哪还有什么权威，你不要再说了，处分过后就下达。”
颜卿看他假装怒气冲冲的模样，突然明白，这不仅是收拾魏志相，也是再一次敲打自己，警告自己以后手伸的不要太长，你只是个副局长。
好吧，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再废话。
颜卿心里这么想着，站起身准备回去，正巧手里的电话响了，就是和刘金华告辞离开。
颜卿走后，曹恩玮敲门进来，拿着一份文件说：
“局长，对魏志相的处分还下发吗？”
“发，而且要转发到所有基层分局科所队室，并且要他们认真学习。”
看曹恩玮离开，刘金华胸中闷气这才吐了出来。哼着小调，离开了办公室。
……
庆伊林业局。
修云龙作为资深的孤家寡人，可以说什么主动报告他的消息都没有，唯一一个手下于进，也是个榆木疙瘩，属于拨一下动一下的。
好在在梁有民的推动下，今年的集团春招，整整提前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在走流程，据说笔试面试已经结束，就等体能测试后，就可以来上班了。
“我怎么感觉今天局里气氛怪怪的？”
“啊？是吗？不知道呀。”
修云龙总觉得这小子是在装犊子，出事那天，他看到座位上的钱，机灵的样子比谁都强，现在竟然装起了木讷。
“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哪里出了什么事？”
于进出去，但很快就回来说：
“书记，局里都在传二十五场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呃，没问。”
修云龙心好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学院时，那么不受待见，感情自己也讨厌书呆子。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继续点拨：
“于进，出去和局里的人互通一下有无，具体是什么事，如果打听出来，再详细问问，你要知道，能从林场回机关大楼上班，那是多么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仿佛猿猴开了灵智，迅速跑出去。
这次，半天都没回来，修云龙等了半天没回来，于是继续整理前两天，各林场报上来的人员信息。
由于年代久远，好多林场都是直接把底册送过来，这些档案纸张泛黄，散发着霉味。
时间久了，修云龙甚至觉得自己的肺都被气味污染。
其他林场的资料一概不看，专门把二十五场以及没大林场改革前，被二十五场合并林场的情况。
半小时后，当他翻开胜利河林场十五年前人员信息档案资料时，总算看到了一些端倪。
“黄翠翠，几个林场中，唯一的女会计。”
修云龙精神一震，总算有了发现，翻开下一页，看到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这个黄翠翠，年轻时果然是个美女，我见犹怜呀。”
没想到这个修云龙口味如此重，看照片都能意淫。等他再往后翻时，档案被人撕掉一页，正是相关身份信息。
“他娘的，谁撕的？”
经过修云龙检查，确认这是近期撕掉的，应该是二十五场人近期干的。修云龙决定给颜卿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能找到黄翠翠就更好了。
“书记，我打听到了。”
“快说。”
“警察突袭了二十五场，把所有林场的人都抓起来，据说在林场发现了坦克大炮，还有炮弹炸药，据说他们要造反。”
“呃～这个～太扯了吧。”
“我也觉得扯淡，坦克大炮都造出来了，还能不造飞机？所以又问了别人，他们说胡八因为杀人放火，所以才被抓了起来。”
这么快？
修云龙暗暗啧舌，他本来还计划着，近期和专项督导组的人一起，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到林场好好查一查。
不过颜卿把活干完了，他们就不用受累，只是必须第一时间把黄翠翠的消息告诉颜卿。
把于进支出去，修云龙把电话打给颜卿。
“颜老弟，我这边有发现。嗯，是那个消失的林场会计。不，没找到，我只是从旧档案里发现了她的信息，只可惜呀，最重要的身份信息那页被人撕掉了，就是近期的事。”
“叫黄翠翠，现在应该不到五十岁左右。我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应该还活着吧。你别着急，我再想办法打听一下。好，回见。”
黄翠翠～
电话那边，颜卿口中嘟囔着这个名字。虽然现在知道了举报的女会计叫什么，可十多年前的户籍制度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和完善，仅凭一个名字就要找人，还是一个消失很多年的人，大概率遇害的人，无异于海底捞针。
最后，颜卿给修云龙发微信，叫修云龙把照片给自己发过来。
事在人为，路在脚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突然，颜卿想到，这件事是吴殿祥举报的，现在他有求于自己，那在这上面，肯定会积极配合有啥说啥。
于是颜卿快步走回办公室，把正在玩游戏的赵正一强行提溜起来。
“走，跟我去看守所。”
“我抗议，你雇佣童工，我没有人权。”
第306章 活埋
在省看守所刚一见面，颜卿大吃一惊，吴殿祥明显苍老了好多，白发已经明显多于黑发，脸上的褶子已经沟壑纵横，再也没了刚见面时的从容。
吴殿祥看到颜卿，激动到不行。
“颜局！颜局！你可算来了！”
颜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等看守管教锁好他的椅子离开，颜卿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纸递给吴殿祥。
“你女儿现在已经回到祖国的怀抱，此时正被南江省公安厅保护，等这边情况稳定稳定，就着手准备回来，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这是她给你写的信，是扫描件，看看吧。”
吴殿祥喜极而泣，这是他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因为母亲和女儿这两个，现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到看守所后一夜白头。
“不要回来，千万别回来，这里太危险，最好改名换姓，和我断绝一切关系。”
颜卿不置可否，静静等他看完信，信的内容颜卿已经看过，不涉及什么秘密。
吴殿祥看完，口中嘟囔着：
“姑娘，是爸爸连累了你，爸对不起你，你本该有个好前程的。”
“好了，别期期艾艾，我能做的就是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换个人，估计不会搭理你这么多。接下来，就看你怎么配合，还有，你的案件，已经并案侦查不再归庆伊分局管辖。你弟弟的事，看你们的配合程度，如果提供的还有重大线索，我不介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给他提供一些便利条件。”
“我说，我全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哦对了，在庆伊分局时，一个警察曾经支开其他人来威胁我，要我承认一些事情，为了保命，我承认了一些事。”
吴老大现在彻底没了脾气，竹筒倒豆子，干脆利索地交代着。
颜卿把这事记在本上，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不过今天他主要来问黄翠翠的事。
“这个先放一放，我下次来的时候拿照片，你再指认。今天我来，主要问你一个情况。”
“颜局你说。”
“黄翠翠这个人你有印象吧，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她任何有用的线索。”
一听这个名字，吴殿祥脸色一僵，从他的面部表情看，颜卿就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隐情，吴殿祥这样，今天肯定有所突破。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吴殿祥开口道：
“好！我说！”
颜卿把笔记本拿出来，问道：
“黄翠翠还活着吗？”
吴殿祥像是想起什么，面色古怪：
“说实话，我不知道，她消失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什么叫消失了？那就是活着呗。”
“颜局，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是十多年前，国务院推动大林场改革，当时是胜利河林场等几个小林场合并到一起二十五场里，黄翠翠是胜利河林场的会计。”
“那个年代，黄翠翠可真是林场一枝花，打扮时髦，脸蛋白静，还从正经大学毕业，周围这么多林场的小伙子，哪个梦里不想她，绝对的梦中情人。只可惜美女都嫁给了狗熊，黄翠翠最后找了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好像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来的庆伊。”
“日子过得倒也还行，胡八是场长兼副书记，书记就等退休混日子。黄是会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有一天，她拿着一沓报销单，过来找胡八，说账目有问题，要看二十五场以前的票子。”
“当时胡八领着我们已经开始做起了倒手的买卖，伪造变造许可证，对个缝子，少批多伐，那个年代你也知道，明面上的账就那么回事，糊弄糊弄就行，可私底下的账如果被查出来，那可就死定了。所以我们坚决不同意，当天这事闹的很不愉快，结果就盯上我们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终于有一天，她手里攥着一沓文件，到我们的据点说：
“我已经查到你们做假账，偷木头的证据，我这就到局里，到省里去揭发你们。”
“胡八吓坏了，当时安局还没到庆伊，我们的一切还都是无根之木，虽然林区都这么做，可如果被发现，那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胡八一狠心，给了他的光腚娃娃，当时二十五场副所长老赵了一万块钱，要他一起去把黄翠翠抓回来。”
“然后在路上，黄翠翠就被我们带了回来。本来我和胡八计划，先求她，叫她放我们一马，然后再每年分给她一些钱。”
“哪曾想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要一门心思把我们往上告。我们给她关进山洞，寻思着饿她几天，她就老实了，没想到～”
吴殿祥说到这，表情既恨又可惜，咬牙切齿道：
“胡八这个王八蛋，竟然趁着半夜跑到山洞里，对黄翠翠用强，等我们第二天再去山洞时，黄翠翠七窍出血，胡八在那抢救。”
“其实胡八也没得逞，就是最开始时手上占点便宜，后来黄翠翠反抗激烈，胡八借着酒劲就狠狠地揍，等他想继续非礼时，发现黄翠翠已经快没气了。”
吴殿祥说到这，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似乎对这件事深恶痛绝。
“这个王八蛋，半夜爬起来想要用强，结果没成功就把黄翠翠打到头破血流。在这之前，我们虽然干着不光明的买卖，却从来都没出过人命。说实话我们也吓坏了，正不知所措，胡八突然说，弄来一辆四轮子，把黄翠翠埋了。”
“人还活着呢？”
颜卿听到这，已经大概明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事，导致胡八心态大变，开始做起杀人越货的勾当。可活埋太过残忍，他也忍不住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活着还是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领导，我们只能听他的。于是我，他还和米圆子，好像还有两个人，在进山的第一个山头附近，挖个坑就给埋了。”
这让颜卿想起，有一次在执行任务时，自己受伤被抓，差点也叫敌人活埋。临死前的那种窒息，大脑缺氧，在黑暗里的无助，让他感同身受。
嘭！
颜卿怒道：
“一会儿出去指认现场。”
吴殿祥苦笑一声说：
“不用去，我在一个小时后，打算救她，结果等我到那时，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第307章 线索断了
“消失？”
“对，消失了，而且当天晚上，她家房子就被人给点了，她老公也消失。”
“不是你们做的？”
吴殿祥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回忆着旧事的苦涩。
“不是我，我冒险去救她，就坚决不会再去害她。”
颜卿恍然，感情这老小子当时还惦记着人家，他记得吴殿祥一直没有续弦，肯定还有这方面原因。
“那是谁？”
“我也质问过胡八，胡八说不是他做的，时间一久，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线索断了，颜卿有些郁闷，尸体消失，就没法做尸检，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黄翠翠有没有什么亲人？她老公叫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触及到吴殿祥记忆深处，叫他回忆一个十多年前情敌的名字，的确好难。
吴殿祥回忆着，时不时抓抓头皮，手腕处的手铐磕的叮叮当当，就这样，他足足想了有五分钟。
见他回忆地确实很辛苦，颜卿不像是在装假，索性打算放弃这个线索。
“算了，想不起来就～”
“我想起来了，叫宋明！对，叫宋明，好像是春之省来的，对！黄翠翠也是春之省的，他俩是青梅竹马，黄翠翠在宁江林业学院毕业后，通过校内考试分到这里，他老公也跟着一起来了。”
颜卿把这线索记在本子上，还有刚才说的有个警察逼他承认罪行的事，一并向专案组领导汇报。
“五年前，孙立成枪杀警察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吴殿祥赶紧撇清责任，摇头说：
“颜局，这件事与我关系不大，人不是我杀的。”
“是不是你杀的，一调查就知道，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好，好，那天林场来了一辆警车，下来四个警察，我也忘了是几个，一来就到处打听，有谁认识赵天，林场的人不知道，所以他们就跑到不远的林场派出所去问。”
“赵天是谁？”
“是我们虚构出来的一个中间人，内行人一听就明白，这是假的，用来转移视线用。这个身份是黑市上出售猎物用的。派出所通过气，胡八当时很害怕，打算跑路。正巧孙立成偷偷把林场小金库的钱卷跑输个精光，姓胡的大手一挥就放过了孙立成。”
“哪曾想这个孙立成是个心狠手黑的主，怂恿姓胡的把那几个警察杀了，还说山高林密，只要干的不留痕迹，肯定没问题。”
“胡八拿不定主意，于是让赵所给个建议，并把孙立成的主意说给他听。结果姓赵的一听，当即赞同，并说这四个警察都是外地的，是来这里秘密侦查，当时林区信号不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
“富贵险中求，胡八向来十分听他的，所以胡八一咬牙，就把这个杀人的活，交给了孙立成。这个逼养的也不含糊，听胡八把活给了他，就自己去了，第二天回来，手里就多出来一把手枪，就是他一直用的那个。”
“在哪杀的？”
“不知道，姓赵的给他打完电话就走了，第二天才回来。”
这又是一条线索，而且非常重要的线索，直接证实派出所的赵所涉案。
“赵所叫什么？”
“赵～赵～赵虎，不对，叫赵全虎。”
颜卿也不管什么审讯室里不让接打电话的规定，直接在镜头下拿出电话，对段刚华汇报起来。
……
东北春秋时的天气，就像女人来大姨妈的那几天一样阴晴不定，时而高冷，时而热情。
今天下午突然开始升温，二十五林场不远处的岔北派出所大院满院的积雪已经开化。
副所长付清走到门口，打算跟负责督察派出所的几名省厅督察套套近乎。
“几位领导辛苦了，抽根烟进屋休息休息。”
付清一边把手中烟盒中的烟递给门口车里的几人，一边赔着笑脸。
“离我远点！”
哪曾想白钢帽督察一点面子不给，反而叫特警把付清推的远远的，根本不想搭理派出所的人。
付清面上一红，怒气上涌，但很快又讪讪地退回二层小楼。
“切，装什么犊子，你要不是省厅的，我肯定抽你一顿。”
付清骂骂咧咧地上楼，本来他这周应该回庆伊市潇洒，可被督察堵在被窝子里，等他起来时，已经许进不许出了。没过一会，赵全虎刚趾高气昂地开车拐进派出所的院子，就被督察和特警接管了。
“老付，别白费力了，就安心在派出所待着，几天咱们就被放出去了。”
“赵所啊，你是不着急呀，我儿子今年高考，正是关键时刻，我和他说好了这周陪他，结果已经浪费了两天，我都急的要跳楼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赵全虎气定神闲地端着自己的茶杯，在整个楼里转着圈圈。在他看来，省厅这群人，无非也就扣自己一个不作为的帽子，结束后，拿点钱给蒋天，大不了换一个地方，没了胡八，他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啊～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哼着小调，赵全虎打算回屋睡一会儿。就在此时，派出所大楼的门被推开，他回头，正好看见刚进入大厅的督察和特警一脸兴奋地鱼跃而入，不知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叫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连赵全虎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他笑着说：
“诸位领导，什么事这么开心？是不是看守任务结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刚才推开付清的人，突然咧嘴一笑，后槽牙都能看到，他笑着点头说：
“嗯，是呀，这种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待住，从前是我小瞧了你们林业系统。”
“哈哈，待了半辈子，习惯就好。兄弟们既然要走，那我安排食堂中午弄几个好菜，好好招待一下。”
他后面几个人可没有这人的好脾气，走到赵全虎身边，一把将赵全虎架起来，没好气地说：
“废特么什么话！抓紧带走回厅里，我内裤都能打铁了。”
赵全虎一脸不可思议，他略微挣扎，可立刻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吓得不敢乱动。
“唉？几位领导，是不是搞错了？抓我干什么？我最多也就是不作为。”
“你不是赵全虎？”
“我是。”
“那就没抓错，其他人呢？上面没说怎么办？艹，不管了。全都带走！”
第308章 耸人听闻
“蒋局，蒋局！”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此时蒋天正在泡功夫茶，近期气温回升，他正在琢磨着，过几天喝什么茶。
“慌个什么！有事慢慢说！”
对于秘书这几天总是大惊小怪，蒋天甚至动了换秘书的想法，可如今这个秘书除了最近沉不住气，其他时间还真不错，搞得蒋天很纠结。秘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这个用的还挺顺手。
“呃～好，刚才省厅督察总队通知，二十五派出所所有人已被驻厅纪检组立案侦查，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弥补派出所的空缺。”
“什么？你怎么才说！”
秘书委屈呀，心想是你叫我慢慢说，现在又埋怨我说的慢，还真是官字两张口，咋说咋有理。
“这个赵全虎，难道捅了什么篓子？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偏偏一点消息都没有。”
秘书显然是知道蒋天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不敢贸然回答，怕回答不好，被心情不好的蒋天抓住痛批一顿。
蒋天看秘书连个屁都不放，有些意兴阑珊，气没发出去，心里堵得慌。最后他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
最近蒋天听到的消息十分不妙，有消息说省厅主要领导最近在研究如何拆散林业系统，也有说庆伊这片地域，实在过于黑暗，不得不想办法处理掉一批人。
总之，对于蒋天来说，肯定没好事。为了搞清楚情况，没办法他只好到处打听。但得到的结果都不尽如意，所有人都不清楚状况，甚至有人一听打听庆伊的事，直接把电话就挂断，不和蒋天多说一句。
“这群吸血鬼，收钱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真用他们的时候就六亲不认，妈的，我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曾经无往不利的方法，今天竟然失效，蒋天只好暗自发狠，但又不敢真的把事做绝。
就在他一筹莫展，准备去林业局找安东阳时，秘书又慌慌张张推门而入，口中叫嚷着：
“蒋局蒋局，大事不好了！”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以为这几年下来你能沉稳下来，怎么还这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烂泥巴扶不上墙！”
蒋天这次彻底压不住火气，刚才积攒的那些怨气统统发泄给秘书。
“混蛋东西，这么慌慌张张的，让局里的人怎么想，莫非是我出事了不成？我还在这呢，没倒！你怎么搞得！做事能不能沉稳一点！像你这样毛手毛脚的，怎么能继续胜任这份工作！我告诉你，以后再这样慌里慌张的，就别在我身边工作了！”
说完，蒋天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签字笔都跳了起来。
秘书的脸憋的通红，想解释一下，却又插不进话，只能唯唯诺诺地哼哈着。
“说！什么事！以后！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懂吗？”
秘书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到蒋天的要求，这次他慢慢说：
“局长，刚才省局转发公安厅政治部干部任免文件，文件上写着，将您调任省局信访处任处长，西京城分局的局长魏志相，要来庆伊分局。”
“放屁！扯蛋！一派胡言！”
蒋天像极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没有了丁点刚才的气度，蹭地从老板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斜后方滑去，不偏不倚地将蒋天泡的那点功夫茶和茶具打翻在地。
此时他顾不得查看那点身外之物，气愤到无与伦比，现在他不能动位置，庆伊分局局长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昨天省局还对他通报批评，要求他反思反思，以观后效，怎么今天就来了庆伊，还把我给挤走了！老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秘书腹诽道：
你不挺能叭叭吗，慌个几把毛。
与此同时，省林业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刘金华阴沉着脸，反复看着曹恩玮拿来的抄送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蒋天任信访处主任（副处级无试用期），魏志相任林业分局副局长，兼任庆伊分局局长（副处级无试用期，排名在颜卿前），尤伯涛任小林海局政委～～
对于这种省直分局，省厅政治部一般不会过分插手干部人事任免，就算管理，也要事先征求直管部门的意见。像现在这种直接任命，根本从来都没听过。怪不得刘金华面色阴沉，像是吃了一坨新鲜的答辩一样。
“刘局，昨天颜局说的，是不是提前就知道这件事？”
“有话说有屁放，别藏着掖着。”
曹恩玮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记得昨天颜局反对处理魏志相，还积极维护他，结果今天就发了这个任免通知，要说他不知道不太现实。”
“你说颜卿故意看我笑话？”
“就算不是故意看，也有放任自流的意思，他是公安厅下来挂职的干部，还和魏志相一起行动过，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反正我是不信。”
身在官场，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也不知道颜卿哪里得罪过曹恩玮，现在借着机会搬弄是非，明明是颜卿怎么说都没用，怎么劝也没用，硬生生被说成他放任见证局长被打脸。
“哼！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知道站的越高摔得越疼，该给他点教训。”
虽然话说的很，但好好想一想，自己拿颜卿还真没有办法。他把分管的两个支队全部借调出去，自己把自己架空，丝毫不在乎手里有权没权，也从来不在林业分局占丁点的便宜，甚至出差都来自己的车，还从来不去报销。
一把手无非就是两个权力最为迷人，一个人权，一个是钱，现在两方面都没法拿捏住，只能另想办法。
思来想去，刘金华通知下午召开局全局大会，要求所有人员以上必须到场，无法到场的人，必须自己找局长汇报。
通知很快就从办公室发了下去，文件到了颜卿手中，看完后他不禁皱眉，不知道这个刘金华抽的什么风。
第309章 以儆效尤
现在专案组的时间非常宝贵，是在和内鬼抢时间，一旦在关键时刻慢人一步，那许多关键证据将被抹灭。
颜卿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去参加会议。专案组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没必要事必躬亲，一个小小的林业派出所所长，专案组随便谁都能轻松拿捏。
再说赵全虎得下午才能被押回来，没必要一直等在那里。
下午，颜卿准时来到大会议室，在主席台坐好，看着台下的好多人张个大嘴热泪盈眶，连他都被传染，一连接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刘金华慢慢悠悠地拿着笔记本迈进了会议室，他看到主席台上就剩自己的位置还空着，所有人都在等自己，比较满意。
“今天会议主要几项内容，第一，我们传达一下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务学习，希望大家认真听，政治是严肃的，具有唯一正确性～”
最开始，大家都提起精神，学习着思想层面的最新成果，但这方面讲稿读完后，刘金华竟然开始即兴发挥，颜卿算听的最认真的，却发现他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在拖延时间？可是他在拖延谁的时间？”
颜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坐的稳如泰山，直到他收到一条消息，内容是赵全虎送进办案区，已经开始审讯。
坐不住了。
颜卿真的有些坐不住，他一次次起身打算找刘金华请假，结果刘金华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而继续说：
“从现在开始，此类会议纪律必须严肃，所有人无特殊原因不得请假，真有特殊情况，必须找我请假才行，否则缺席一次，按照旷工一天处理，中途退场和缺席一样。执行范围是所有林业分局的人，包括借调在外的人。”
颜卿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刘金华就是在针对自己，除了他分管的两个支队，全局就没有再借调在外的人员。
他这么做，就是让借调人员一直旷工，那工资扣没了不说，年末再给评个不称职公务员，谁还能坐的住，全都得骂娘。
唉～
颜卿长叹口气，来自一把手的小鞋又精准地穿在他的脚上，他最近都不怎么在局里，没有和刘金华有任何不愉快，昨天仅有的一次，他的认错态度也十分诚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愉快。
刘金华很满意自己说完规定后，台下所有人包括身边几个副手表现出的惊讶。
“我查一下，今天刑侦和治安的大部分人都没来，督察，给我记下来，约谈，然后叫他们写检讨报告。”
“刘局！”
颜卿皱眉，他现在不想和刘金华撕破脸，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家现在都点名道姓，再不反击，就不是颜卿的性格。
“刑侦和治安是我分管，今天是我没通知到位。可他们借调，也是您点头同意，然后经厅里报备才去的，他们目前被省纪委借调，是没法回来开会的，您这么做，和当面锣对面鼓没什么区别。”
刘金华笑眯眯地说：
“颜局，维护下属是很好的，不过凡事都要有个限度，通知里明明白白说了，来不了要找我请假，这两个支队长竟然视若罔闻，实在不懂规矩，今天谁求情都没有用，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单位领工资，就必须处理这两个人。还有呀，尊重上级，也是一个官员最起码的政治素养。”
坐在旁边的冯殿军听不下去，他和刘金华向来不对付，于是他替颜卿说了句话：
“局长，你规定会场纪律这是好事，不过是不是要提前在党委会上通过一下，你别看我加入公安工作时间短，我也明白，咱们这行，不可能整天待在单位，偶尔有个突发情况来不了，你也得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
台下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和这几个人对视，他们知道这届局党委只是表面和气，私底下都互相骂娘，但从来都没在大家伙面前表现过。
好家伙今天如此，难道是图穷匕见了？
颜卿诧异，冯殿军今天竟然公然在大会声援自己，替自己分担了一部分刘金华的火力。这份情，颜卿得记着。
“既然局长这么决定了，那我们这些当副手的，当然要全力配合，政委，您分管督察政工，就按照局长的指示办吧。”
冯殿军纳闷，他和颜卿交过手，知道这小子伶牙俐齿，上次他都差点着了道，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快就缴械投降，还要自己一定要按照局长的指示，处理他的两个心腹，这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他替颜卿出头，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督察部门不仅仅是处理人的部门，更应该以教育为主，我看就教育教育算了，下不为例。”
刘金华不高兴地说：
“咱们坚决不能搞下不为例，有错就纠错，错了就改正，只要改正了，还是我们的好同志。”
颜卿附议：
“没错，我赞同局长的话。”
冯殿军哭笑不得，既然正主要求，那他也只好应了他，索性不再说话。
好家伙，一个好端端的学习会，活生生开成了党委会。散会后，颜卿追上冯殿军，想去他的办公室坐一坐。
“来吧颜局，我这里平时没人来，没什么茶招待你。”
“哈哈，我有好茶，冯政委您等一下，我给您取过来。”
不等冯殿军点头，颜卿就回办公室去取。很快，颜卿拎着好东西出现在办公室。
“我托大，私底下叫你一声小颜，小颜，你今天怎么搞的？钱支队和蔡支队难道真要给他们下通报？还扣钱？”
颜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拿来的茶叶和烟塞进冯殿军的柜子里，又从手里变出一盒，放在冯殿军的桌子上。
“冯政委，您看这烟怎么样？”
“我不懂烟，不过看这东西，的确不错，不是市面流通的。”
颜卿点头，这还是颜卿从赵春江家顺出来的好货，一般都专供给某些特定人群，比如老干部之类的。
“政委好眼力，我也不瞒您，这些东西我从领导家拿出来的，现在的钱支队和蔡支队，也经常能在领导那抽到这种烟。”
冯殿军有点明白了，感情两个支队的大部分人，不是颜卿派到纪委去送人情，而是人家纪委主动要把人情送给颜卿。
“哦～明白了。”
冯殿军恍然，知道这是一个让刘金华再出丑的机会，于是他说：
“嗯，局长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还得让他签字，公示出去，以儆效尤。”
第310章 计时开始
二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政委，上次是您故意要去庆伊分局的吧。”
冯殿军微微一笑，学着刚才的颜卿，同样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都说我是外行领导内行，没有公安工作经验。可我就不信这个邪，我不喜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要干我就干好，我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基层林业局文员，做到森工集团的副处长，其中的辛苦，不是小颜你这种踩着通天梯上来的能理解的。”
“那你还敢在改革前来公安局？”
“这不就是吃了没有关系的亏，被人用计一脚踢到这里。其实这里也很好，最起码从国企职工变成公务员，算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不提了。”
颜卿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
“政委，吴老大那次，有人让你来找我求情吗？”
“有，我的一个老领导，对我有知遇之恩。”
“能告诉我是谁吗？”
“这～”
～～～
又聊了几句，颜卿告辞离开，临走前，冯殿军给颜卿提个醒：
“刘局是庆伊人，曾经是庆伊林业公安局的一把手，蒋天当时是他的秘书，他有两个警校同寝室友，一个叫顾国权，还有个叫胡思政。”
颜卿恍然，原来刘金华与法治总队长顾国权，特勤局局长胡思政竟是这层关系，怪不得局长的宝座如此之稳，颜卿虽没见过这两个人，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谢谢政委，总队长也是在公安厅党委的领导下。”
离开单位，颜卿直奔公安厅，到了那里，就听办案人员在门口。
几个人看到颜卿来，打着招呼。
“颜卿，正好你来了，你给分析分析。”
颜卿和他们差不多大，平时都是以兄弟相称，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以职位称呼。
“怎么了？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你们不会还没撬开口吧？”
这可真是打开了几人的话匣子，其中一人开始向颜卿大吐苦水：
“兄弟，真是他妈的怪了，这群人被特勤局和督察的兄弟带回来时，一个个都吓得哆嗦，说话都磕磕巴巴，甚至那个赵全虎腿都软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讯问方法，正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几头蒜，好早点回家时，哥几个都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颜卿急忙问：
“哎呀，你太磨叽了，快说啊，咋怪的？”
另一个人看这个大忽悠又要声情并茂虚头八脑，急忙把他推一边，然后把话题接过来说：
“等我们进屋，这几个人像吃了还魂丹一样，各个气定神闲，和刚被带进来时简直判若两人，底气十足。”
这~
“难道办案区有什么强磁场，能让他们产生稳定的情绪？”
一人说出自己的猜测，不过很快就被其他人否定。
“子不语怪力乱神！别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我看就是这几个人短时间里恢复了正常的神智，不再害怕。我们问什么，他们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不清楚。最可气的是姓赵的，这个王八犊子，竟然还说什么他懂办案程序，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结果，必须放他出去。”
这时，从办案区里走出一个老头，颜卿不认识，身边几个人和老头打着招呼，纷纷叫顾叔。
“这个顾叔是谁啊？”
“法制总队的总队长，活化石，在法制总队干了一辈子，不喜欢咱们小辈叫他顾总队，让叫顾叔。”
顾国权和这几个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最开始吐口水的人突然疑惑道：
“咦？顾总啥时候进来的？”
众人纷纷说着不清楚，不过谁都没当回事。
这时，又从办案区出来一人，是一个年轻人，他和几人点下头，追向顾国权。
有人给颜卿解释：
“这人是法治总队的，应该是跟顾总队长一起来的。”
颜卿点头，就听另一个人开口问后出来那人：
“呦，来干啥来了？”
“我们两个小时前就进了办案区，顾总队说要看看办案区使用登记情况，我来陪他视察一下。”
颜卿听后笑着说：
“不愧是省厅，就算是总队长都必须亲自检查基层工作，果然是以身作则，佩服。”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颜卿这是真夸还是反讽。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顾叔来这检查，绝对破天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突然回想起刚才冯殿军和他说的，刘金华和顾国权是同学，蒋天是刘金华的秘书。
最后，颜卿摇摇头，觉得自己最近阴谋论有些严重，总把其他人想象成坏人，这是心理疾病的前兆，必须加强自我干预，免得发展成疑神疑鬼的性格。
挨个屋子走一走，发现情况和他们说的差不多。只是颜卿奇怪，怎么督察把派出所所有人都抓来了。
甚至那个叫付清的副所长，看到颜卿来，大叫着冤枉，希望颜局给他做主。
“这~怎么都抓来了？”
颜卿哭笑不得，心想省厅办事倒是干脆，也不问是非曲直青红皂白，统统抓回来了，派出所都停摆。
“都被抓来了？”
“是呀颜局，我家里还有个高考生，我爷俩商量好了，这周找一天放松一下，我不能失约。”
“你是什么时间调到岔北的？”
“去年。”
“放人吧~”
颜卿放出去四个，都是三年内调来的，只留下了赵全虎和另一个在这干了十年的老民警。
面对这个涉嫌杀害同行的赵全虎，颜卿内心强忍弄死他的冲动，表情尽量保持平静，对他说：
“赵全虎，你也是警察，应该明白坦白从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颜局，别看你职位高，那不过是你认识大领导，运气好而已，我当警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游着呢。”
赵全虎丝毫不把颜卿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颜卿就是一个小年轻，啥都不懂。
所以语气非常不尊敬，听到这，颜卿微微一笑，眼角闪过一丝杀气，他对赵全虎说：
“说实话，刚才我努力说服自己，尽量不惩罚你，毕竟咱们两人都是林业公安战线的战友。现在看来，你还真是滚刀肉，对付你这种人，我很有经验。”
第311章 向上爬
“你装逼呢？姓颜的，论对法律程序的理解，你们还差得远了，我只要待在这里四十八小时，你们就不得不放我出去。”
赵全虎眼睛一闭，坐在审讯椅上装起社会大混子的样子。
颜卿手指轻轻一动，手指缝中多出两根极细的银针，然后用手在赵全虎的后脖颈处轻轻一拍，又快速在腰间某处穴位上暗自一戳。
整个过程极其隐秘，就连赵全虎都没有察觉，甚至监控只能看到颜卿绕着转了一圈。
“计时开始，看你能坚持多久，是不是良睛如给你的勇气？”
赵全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后脖颈慢慢遍布全身。
“好舒服，暖洋洋的，正好适合睡个觉。”
赵全虎眼皮都抬不起来，竟然在审讯椅上睡着了。颜卿此时已经出去，他叮嘱专门在办案区负责看守的辅警说：
“把赵全虎单独扔进一个候问室，不用管他说什么，到饭点就把盒饭给他，也不用管他说自己多难受，就让他在里面待着，听见没？”
这个辅警十分为难，万一人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小肩膀可扛不住。
“领导，您别为难我，万一人死在里面，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颜卿一想也是，何必为难自家兄弟，他又不知道赵全虎死不了。于是颜卿趁着抬赵全虎进小单间的功夫，又做了一些手脚。
最后他出去时，对办案区负责人说：
“这个赵全虎要是需要急救，可以叫我来。”
负责人笑着说：
“小颜局，您还会这个？放心，我记下了。”
颜卿心里颇有罪恶感，一种以暴制暴的感觉。不过跟死去的人相比，赵全虎起码还活着。
“我不是变态，我为了破案，我不是变态，我为了破案。”
念叨了几遍，颜卿心里舒服不少。正当他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
“颜卿？”
“啊？谁？”
朱诗涵那张俏脸出现在面前，因为颜卿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是她的声音，似乎让她不太高兴。
“怎么？你小子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哥们？”
“那怎么可能，苍蝇在我面前飞过，我都能听出是公是母，刚才在想事情，一时失神。”
对于眼前这个小姐姐，颜卿感情很复杂。扪心自问，他喜欢朱诗涵，二人是生死战友，几年的配合下来相当心有灵犀，甚至现在以前的同事们还认为，这对金童玉女一定能携手。
不过当两人关系准备向更加亲密的关系发展时，朱诗涵又若即若离，从来不主动回应他。
“能让你颜卿分神的案子，我来了兴趣，给我说说？如果违规就算了。”
“对别人肯定保密，对你不会。不过，你不和我解释解释，你什么时间调到这里的？”
正当颜卿打算和她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身旁突然开来一辆军牌的轿车，稳稳停在二人身边。
从驾驶室下来一名尉官，眼神热烈地看着朱诗涵，丝毫不去看她对面的颜卿，尉官走到朱诗涵身边，开口就说：
“诗涵，对不起，今天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说着，还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非常绅士。
颜卿见状，知道今天不能再寒暄，人家的男朋友来接，自己必须保持距离。不过，必要的恭喜还是要送上的。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诗涵也有男朋友了，恭喜恭喜，喝喜酒时一定告诉我。”
朱诗涵下意识地向车的反方向躲，这让尉官脸色瞬间精彩，目光瞥向颜卿，似乎在责备颜卿这个多嘴的混蛋。
“我们不是情侣，赵哥是和是我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的，前两天从京城的卫戍部队调了回来，对冰城哪里都不熟，我给做几天向导。”
还以为这两个人关系已经发展到不错地步，搞了半天，没想到万里长征还没踏出瑞金。颜卿不免为这位仁兄捏了一把汗。
颜卿为了消除误会，也是在给他和朱诗涵二人的感情画上句号，于是主动向尉官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上尉赵同志你好，我是颜卿，涵姐的战友，同志，搭档，我们两个曾经无话不谈，关系极为要好，你如果想追求她，我可以给你出主意。”
随着上尉同志脸色逐渐缓和，朱诗涵听完也露出释然的表情。
“你好颜警官，我现在的单位属于保密机构，姓名和身份不能告诉你，实在抱歉。”
对于赵上尉的敌意和警觉，颜卿不以为意。不过为了拉近二人的关系，他提了一个人名。
“不知道彭蠡滨是否还在卫戍部队？”
“什么？你认识彭参谋长？”
“那是我在南部战区猎人部队时的好战友，好大哥，后来被他老子调回京城，我们的联系就少了。”
“赵无敌，冰城警备司令部。”
颜卿心中觉得好笑，警备司令部说白了就是宪兵司令部，负责和地方政府沟通，还有就是在驻地辖区对军容风纪督察，处置警备地区的部分治安任务。他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军牌出现在这里，怪不得刚才要向自己保密。
朱诗涵听明白了颜卿话中的意思，心里怅然若失，不过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像其他小女人一样。
“你们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赵无敌还以为朱诗涵因为自己受冷落吃醋，于是赶紧和颜卿告别，追了上去。
这个小插曲告一段落，颜卿开车离开公安厅。
他和陈婉儿约好，现在去单位接她，然后吃饭看电影压马路，放松一下最近紧张的神经。
吃饭时，陈婉儿似乎有心事，全程兴致不高。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这家不合胃口？”
颜卿最看不得陈婉儿这样，明显有心事。陈剑意再三叮嘱颜卿，自己妹子没有安全感，千万不能让她胡思乱想。
“是不是最近我总出差，想我了？放心，我向你保证，近期绝对不出差，而且绝不会再涉险地。”
陈婉儿心情稍好，过了一会儿，两人取消无聊的看电影，决定在江边散步。
“卿哥，你会为了我换工作单位吗？”
第312章 山水一程，两心相照
颜卿心中一动，脚下不免停顿，他反问道：
“婉儿，发生什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陈婉儿慢慢走着，没发现颜卿脚下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
“老陈有可能要换地方了，自从上次他从京城回来，就一直在研究安排宁江人事变动，小雅爸爸和爷爷也帮了很大的忙，我现在好纠结。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老陈，更不想离开大哥，为什么你们这群官迷，一个个都要努力往上爬？”
“陈省长要换地方？”
颜卿非常震惊于这个消息，别人说，或许颜卿也就当做笑话，一笑了之。可陈婉儿说出来，可信度就能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颜卿本想说，就算你跟你爸离开宁江去别的省，我也会时不时去看你。
不过话到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以陈婉儿的性格，如果自己这么说，百分之百会让她更加郁闷，届时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一个自小就没有安全感的女孩，颜卿必须强势，给予她绝对的安全感。
“婉儿，你不许走！谁都不能带走你！你是我的女人！”
果然，听到这近乎霸气的归属宣言，陈婉儿俏脸一红，轻啐一口道：
“谁是你的，呸。可如果爸爸一定要带家属走呢？”
颜卿豪气万丈，一把搂住陈婉儿柔弱的肩膀，使劲向自己怀里搂着。
“如果陈省长一定要带你走，我就先娶了你，让你在宁江定居，这样你就走不了了！高处不胜寒，让他一个人去吧，别想拆散咱们！”
鸡贼的颜卿这个回答，试问哪个女孩子能拒绝？毕竟穿上洁白的婚纱，和心爱之人进入婚姻的殿堂，任谁都无法拒绝。
“咱们才，才认识一年，会不会太快？”
对于这个自欺欺人的问题，颜卿用屁股都知道怎么回答，现在的核心宗旨就是一个：
给婉儿吃定心丸。
“短？谬论！谁说爱情取决于认识的长短？婉儿，难道你不喜欢我？你别说话！我先和你说，我爱你，自从那天晚上，你为我不听奔走，我就认定，你是我颜卿的女人！”
“可，可，我是你认识的女人中，背景最浅的，朱诗涵姐姐的爷爷是北部军区的泰斗活化石，陆清雅的爸爸是已经任中组部部长，你知道施梦瑶的背景吗？就连你的女同学萧雅～”
颜卿不等她说完，贼霸气地吻在陈婉儿嘴唇，半晌，在婉儿推了他几次，周围人指指点点后，颜卿这才和婉儿唇分。
“当年在霓虹国，天皇的私生女要嫁给我，都被我一脚踹开，让她滚！婉儿，你是我的宝贝！和你是谁家的女儿无关，就算陈叔叔有一天不是省长，变成了一个小科员，我也会一直爱你！”
有这么句话，男人都是骗子，有的男人只会骗一时，有的男人会骗一世。在这个甜言蜜语的渣男语录洗礼下，陈婉儿果然转忧为喜。
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真的吗？”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但更多的还是期待和信任。
颜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看着被密云遮住的月色，陈婉儿不禁感动：
“若使两心相照，无月无灯何妨。”
呵呵，这个狗日的颜卿，还挺有诗情画意～～
……
两天后～
“颜局，眼看着四十八小时了，这个赵全虎一口饭不吃，就是流眼泪。问他啥都不吱声，要不是还有反应，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办案区负责人在第三天上午给颜卿打了电话，汇报着赵全虎的情况。他也犯合计，颜卿说如果出问题就先找他，可一直也没什么大事。
今天赵全虎已经饿了四顿饭，再不吃，怕出什么意外。
“好，稍等，我这边开完会就过去。”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二个小时，时间应该够。他那天在赵全虎的胆经上行针，将他整条经脉堵塞，又故技重施在胃经上动了手脚，让赵全虎全身有疼点却抓不准，想吃饭却涨的慌。最开始嗜睡，到最后整宿都睡不着，五脏六腑都在拧劲。
又磨蹭了两个多小时，颜卿才和赵正一一起去提审赵全虎。
先不说颜卿这边，冯殿军让督察找刘金华签完字，就把处理结果发了出去，处理不可谓不重。
钱西超和蔡思齐二人被通报，扣除本月绩效，像上次魏志相一样，全局发通报，挂在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两个当事人没有任何表态，回来在督察单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手写的个人整改措施报告上交给督察支队，二人就重新回林业分局上班。
刘金华虽然觉得事出反常，但颜卿和冯殿军等人，确确实实既没有讲情，也没有搞小动作，都不打折扣执行一把手的命令，这让刘金华心里舒服不少。
“局长，小颜局刚和那个实习大学生开车走了，中午饭都没吃，是不是出去玩了？”
曹恩玮找到一把手来打小报告，刘金华听后摇摇头，颜卿看起来已经服软，没必要赶尽杀绝，真把这个小子弄生气了，他也不好受。
“颜局一定是有事，我又不是周扒皮，搞得如此高压，对工作无益。”
曹恩玮见搬弄是非没有成功，只好悻悻离开，临走前，他向刘金华请示：
“那魏志相魏局来，我们怎么接待？”
“一切正常吧，来那天召开全局大会，然后再开局党委会议，他的主要工作地方是庆伊，随便给他找个办公室就得了。”
曹恩玮听出刘金华的语气依然有怨气，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办。
于是，他找了几个办公室的小警员，都是这几天从警察学院分到各地各单位实习的学员警，安排他们在过几天的全局干部大会应该怎么布置会场。
“曹主任，会不会太寒酸了？怎么说也是个副局长呀。”
第313章 权字迷人眼
其中一个学员警不假思索问，曹恩玮对这几个小孩儿倒是脾气甚好，耐心地解释道：
“让你这么做，自然是有这个道理，以后上班，千万记住，凡事多请示多汇报，千万别自作主张，明白吗？”
看几个年轻人一副高山仰止讳若莫深的样子，曹恩玮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开始卖弄起来：
“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和咱们的大局长不对付，是转业到公安的转业派？你们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公安厅上班，一定要记住，那里分两个派别，一个是转业派，另一个是公大派。”
“为什么？都是工作为什么要分派？大家吃着火锅一起唱着歌难道不好吗？”
“还不是因为这迷人的权力在作祟。”
看几个小孩不懂，让曹恩玮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实习时的青葱岁月，不管什么事都喜欢问师父，师父也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手把手带他入行。虽说现在他已经脱离一线，可那份师徒情谊永恒。
“本来公安工作上升渠道窄，领导职位少，咱们这种警校毕业的全靠熬才能有一线机会。结果这群臭当兵的，就像另一个转业的副局长颜卿，拼命地挤进分走一杯羹，留给咱们警校毕业的不就少了吗。”
几个小孩儿终于明白，原来是权字迷人眼。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多了，自然会让许多一心向上爬的官迷不满，于是乎各个团体就自发组团取暖。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谁当这个官，怎么说都是肉烂在锅里。结果现在便宜了外人，当然令他们非常不爽。
……
颜卿走进看押赵全虎的屋子，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颜局，别进去，这小子故意在屋子里大小便，弄的贼埋汰，我找个人先清理一下。他最开始还装作一副很难受的样，我坚决没信，就让他这样待着，妈的，我听说这个王八蛋竟然害自己人，真是该死！”
负责人朝赵全虎吐了一口就离开了，颜卿心想这可不是他故意弄的，而是确实控制不住，现在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异动，那份难受可不是装的。
走到赵全虎面前，蹲下来，看着虚弱的赵全虎，颜卿小声说：
“怎么样，这三十多小时好受不？是不是有一种饿的吃不进饭，控制不住大小便，从里疼到外，浑身没一个好地方的感觉？”
赵全虎点头，张张嘴却没说出话。
“说不出话了吧，没事，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才是考验你的时候，只要你能挺住，我就放了你。你也算幸运，这是我发明的酷刑，名字叫清流。清醒地感觉到一冷一热在经脉里流动。一会我给你行一针，你的敏感度增加一倍，疼痛感也随之增加一倍，不过你不会死，出去之后，每天的子时到午时，也就是1点到13点，都会这么疼。”
赵全虎满眼恐惧，如果让他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实在太疼了。
“那四名之春省警察临死前遭受的痛苦，我会让你分期偿还的，你千万别承认，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放～～了我～”
“放了你？你不说四十八小时吗？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好好奇，一个成年男性能坚持多久这种疼痛。放心，你绝对死不了。”
近奸近杀古无讹，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这种彻头彻尾的警界混蛋，必须让他痛，让他怕，让他绝望，才能保证说的是真的。
对付非常之人，必须得用非常办法。
现在赵全虎死的心都有了，可动不了也张不开口，有心用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一下颜卿，让他放了自己，可这个王八蛋竟然喜欢折磨人。
就在这时，颜卿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后，颜卿二话不说，有赵全虎来了一针。
“我们得到了关键证据，真不好意思，你必须挺到四十八小时了，剩下的近十个小时，好好享受一下。”
负责人迈步走进来，颜卿对他说：
“把这个赵全虎扔进水房，用高压水枪洗干净，每半小时倒挂五分钟，让他清醒清醒，等我回来亲自给他做笔录。”
赵全虎现在打着死撑到底的想法，不是因为别的，而且刚进办案区时，有人来提醒他，也是变相警告他。
而且他不信自己会像颜卿说的那样，疼痛感增加一倍，在他看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这群人就得放了自己。
就在颜卿出去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浑身轻松，疼痛感瞬间消失。赵全虎浑身的毛孔都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忍不住轻蔑地说：
“小逼崽子不过如此嘛！一点感觉都没～”
“有”字还没说出口，巨大的疼痛感瞬间遍布全身，热流寒流在身上游走，最后在头顶百汇的位置汇合。
呃～呃～
赵全虎发现自己喊不出来，眼皮睁不开，意识却越来越清醒。甚至几个人捏着鼻子抬他进水房，用高压水枪给他冲洗，他都一清二楚。
……
“霍局，春之省那边来消息了？”
霍云野听人说颜卿来公安厅，于是把颜卿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结果颜卿还没等刚走进去，就在门口迫不及待地问着。
“是的，经过和纸质档案的技术比对，确认那支枪就是春之省五年前丢失的，现在他们已经重启对这个案件的调查。明天下午，有来自春之省厅刑侦总队的来和我们共同侦办。”
“太好了，不过这个赵全虎是个死硬分子，矢口否认，目前还没有能让临省兄弟满意的突破口。”
“小颜呀，不要操之过急，事情已经尘封了五年，不急于一时。他们也不是来当监工，而是真心配合咱们。厅长在上上个月的中央党校培训班，和春之省厅厅长关系处的不错，这十几个人算是借来的兵，都分给你了。”
这是意外之喜，颜卿一个光杆司令，突然多了这么多手下，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霍局，能不能让春之省厅，帮忙查两个人。”
“谁？”
第314章 威胁加交易
对于自己研究出来酷刑，颜卿可不敢告诉家里任何人。上至姥爷下至父亲，每个人都以解除病人痛苦为宗旨的大医风范。
只有颜卿这个怪胎，对于如何救人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对姥爷手札中的奇闻怪谈，各种杂学颇为感兴趣，琢磨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就好比这个“清流”，他用的次数也不多，不过效果一直不错。
“感觉好不好？”
不好～
“这回想明白了？”
赵全虎点头，眼睛时不时看向头上的摄像头。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说吧。”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颜卿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这里是办案区，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这里是冰城，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赵全虎对这话嗤之以鼻：
“安全？咱们公安工作有秘密吗？信不信我现在和你说，下午我家里人就都被人弄死。”
“你的意思是？”
“小颜局，我知道你，胡八非常忌惮你，他前两天说，每次遇到你，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不是胡八背后的人不允许，你包括你的家人，全都得死于非命。”
颜卿不屑，这种威胁，他听的多了。
“你认为这种话能吓到我？我会害怕？”
赵全虎自顾自地讲：
“上次我们在你车做的手脚天衣无缝，如果不是突然不知道从哪出现两个沙币，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你的车搞破坏惊动了你，你那天就会因为突然的车辆故障死于车祸，甚至我们连背锅的大货司机都找好了。”
“我知道有人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没想到是你。你们就这么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后来放弃了？”
不清楚，上头不让。
颜卿突然话锋一转，冷不丁问道：
“前天是谁在办案区给你传信？”
赵全虎刚要脱口而出，又迅速改口：
“是～啊？没有人。”
说完又向上方的监控看了一眼。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颜卿看在眼里。
颜卿背对着监控，不着痕迹地用手指着上面的摄像头，赵全虎微微点头。
“你就不说，对吧！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吃点苦头。”
颜卿突然一拍桌子，对赵全虎大喝道，这个赵全虎也是妙人，立刻明白颜卿是在保护自己，头一扬，一副舍生取义的做派。
颜卿气呼呼走出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监控室，猛地推开门，看到一个人慌慌张张把耳机从头顶摘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呃，没什么，正常巡视。”
看着这小子手机还开着录像，看到自己注意到这个细节，急忙又关上屏幕，整个一欲盖弥彰。
“兄弟，你看哪个屋子的监控？”
“没哪个，正常巡视。”
“我怎么看是我的讯问室呢？”
“我是法制主管办案区的负责人，我看哪个都不用向你汇报吧。”
这小子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对颜卿的质疑毫不在乎。颜卿冷笑，上前把自己讯问室的网线拔掉。
“你！你在做什么？这里是省厅！你这么不懂规矩？哪个单位的？”
“不懂规矩的是你吧，不知道这个案件，讯问所有嫌疑人都不能随便听。”
“开玩笑！”
这人接着说：
“全省所有案件信息平台，我都有权力看，怎么到你这就不行？”
颜卿心中一动，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停滞了几秒钟。那人还以为颜卿被自己的王八之气震慑住，指着网线对颜卿说：
“去把网线接上，否则我通报你！”
“你说，你全省的案件都能看到？”
“当然！怎么了？”
颜卿恢复鼻孔朝天的样子，同样用手指着他说：
“没什么！这个案件就不行，厅长特批，不懂就去厅办公室问一问，用不用我把单良找来？”
最后，这人悻悻离开。临走前，还威胁地看了颜卿一眼。
等着人离开，颜卿在操作台上发现，刚才自己讯问室的录像，竟然在偷偷上传到某个特定ip。
“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全虎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放心。”
坐在椅子上，打定主意，颜卿回到讯问室，开门见山道：
“危险已经解除，现在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你确定？”
颜卿点头，告诉赵全虎，监控的网线已经被他拧断，短时间没人能修好。
赵全虎还是不太放心，最后颜卿想办法，将审讯室里的摄像头破坏掉，这个老鸡贼才彻底相信。
“你想知道什么？告诉你以后，我能得到什么？”
“这不是交易，是我在救你，看对方的手段，百分之百能知道，你一定能向我交代什么，如果被你的老朋友们猜到，他们怎么对待你的家人，你猜？”
看赵全虎嗤之以鼻，颜卿从手机里翻出一组照片，拿给赵全虎看：
“这是吴老大的姑娘，在港岛差点被人掳走。就因为他和我单独待了一会儿，最后机缘巧合下被我们发现，这才救了下来。你的家人都在国内，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你也不想你的小老婆和宝贝小儿子，下半辈子都在北缅的Aa工业园和菲国的摩卡电诈园打一辈子电话吧，据说那里如果骗不到钱，男的直接卸零部件抵账，女的要肉身还债，一夜被睡几次。”
赵全虎呼吸都开始急促，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对颜卿说：
“这是和谐社会，我不相信会有人敢在大街上公然犯罪。”
现在颜卿真的好羡慕那些振臂一挥就有无数舔狗追随的主角，也羡慕遇到的都是弱智沙币的剧情，猪脚说两句话就会感动的别人痛哭流涕，感动地恨不得把老婆孩子送到主角被窝里那种人。
“我怎么就遇不到那种人呢，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劝降过一个人呢。”
赵全虎没听清，追问道：
“你说什么？你想劝降谁？我？别做梦了。”
颜卿放弃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幼稚想法，人生就是一场交易，对于这种老油子，只能威胁加交易最为痛快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滚刀肉，如果我说，你再不配合，我就想办法给人卖到国外呢？”
第315章 正一来姨妈
“什么意思？”
赵全虎不敢相信，这话竟然出自一个正派的警察之口。
“还真以为我是好心肠的菩萨？我不犯浑，那是这身狗皮在束缚着我，给我惹火了，你大老婆的姑娘，和小老婆的儿子，统统送到aa园区割肉卖身。”
“吹牛逼谁都会，还真以为我会信？”
颜卿当着赵全虎的面，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一个晃晃悠悠的画面出现。起初，赵全虎根本不在意，不过当他看清画面时，脸色突然大变。
“你是警察！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犯罪！”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正在走路，拿手机的人，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突然，侧面开来一辆大面包车，一瞬间下来四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将女孩掳上车，拍视频的人也上到副驾驶。
“你们不要这样，我说，我错了，你是警察，正能量，怎么可以这样！我要举报你！”
“知道我当警察之前是干什么的吗？杀人放火是常态，没事，你别交代，因为我的人马上就去找你的宝贝儿子。”
赵全虎状若疯犬，向颜卿扑过去，可是他被折磨了接近四十多个小时，根本无力对抗，被颜卿随手掐住脖子，贴在墙上。
“举报我？刚才按照你的示意，我已经把监控都断了，你有什么证据？刚才孙立成已经交代，说那几个警察是被你杀的，遗体也是你处理的。你还认为你能从这里出去？”
赵全虎气血上涌，喉咙中撕拉撕拉的发着声音，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放！屁！”
“你先别承认，也别交代，我难得让他们活动活动，他们不玩开心是不会停下来的。”
噗通一声，颜卿把他像土狗一样扔在地上。
“贱皮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清流的滋味你这么快忘了吧。”
此时的赵全虎依然牙关紧咬，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看来女儿的重要性，在他心里并没有多么重要。
颜卿决定给他继续施加压力。很快，他又拨通了视频电话。
画面很简单，大mpV后排，一个少妇搂着小男孩，话筒中传来这个声音：
“不错啊哥，这个正点，我开始喜欢人妻了，不过还是最喜欢婉儿姐。”
“把镜头对准她俩，让咱们的赵所长辨认一下，哪个是他的大宝贝？”
“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姐姐，今年多大了？是否婚配？啊？有老公，那介不介意多一个？真好，白捡一个好大儿。”
躺在地上的赵全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跪了起来，拉着颜卿的裤子，泪流满面地哀求道：
“求求你，放了他们，我说，我全说。”
……
人当然不是黑道上的，不过对于整天接触社会负能量的职业，一个警察想要装成一个盲流子，简直各个无师自通。
赵正一此时正和几位老警察交流着经验。
“大刘哥，我觉得你刚才表演的张力太足，有些过于夸张。”
“小坤哥你面部表情略微僵硬，如果能做出个凶狠的表情，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打手。”
“我一个在京影大学的女朋友曾经教过我，你们要相信，我是专业的！我还自学过导演呢。”
大家都在笑这个活宝赵正一，没完没了地在那嘴不倒槽（东北俚语，就是不停地唠叨，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对赵正一说：
“唉？小赵，刚才是谁紧张到口吃，还得大刘哥出马才把人骗上来，你平时的唠叨劲呢，哪去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劫持吗，等下一次有经验就熟练了。”
哈哈哈哈～
下一次？还熟练？等你熟练，就要吃铁花生，就有无数小biubiu指着你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呼叫，让这组看派警平台，领队接起内部手机，听到命令后反复确认几遍，在大家的翘首以待中，宣布了最新指令。
“刚接到市局指令，要求我们现在去营救一名中学生！”
“王队，怎么了？咱们刚把目标安全送到基地，换一组不行吗？”
被叫王队的人整理了一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拿出手机，找到一条消息对大家说：
“少废话，五十五重点中学一个姓胡的中学生，在今天中午放学时，被人当街拽上车，目前掌握的线索，现在人应该是在西部开发区的一栋厂房里，目前咱们距离西部开发区最近，责无旁贷。”
刚才轻松调侃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剑齿虎”防暴车车厢里，只能听到枪支入套的咔咔声，检查弹药时的特殊声，战术装备结合时的卡扣声。
“目前地点较为特殊，新区的所有建筑，目前没有任何资料，所有一切都是未知数。大刘，慢点开，等大部队。”
“不是说你们特警都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弹无虚发百步飞剑吗？我看电视剧里各种高科技设备毙敌于百里之外。”
赵正一这个好奇宝宝，本来被颜卿安排到冰城巡特警大队前同事那里，配合颜卿演戏吓唬赵全虎。现在竟然偶遇真的劫持，一下让他中二病又犯了。
“你别被影视剧荼毒，那都特么纯扯蛋。现在都二十一世纪，指纹鉴定都无法普及到基层，哪次有危险，都是兄弟们在用自己的命在填。”
赵正一还想说什么，结果队长开始布置任务，赵正一这个局外人，只好把嘴巴闭上。
“学生姓名胡一凯，这是照片，大家都记在心里。”
赵正一是颜卿的小老弟，所以这群人把他也当做自己人，毫不避讳地把照片拿给赵正一看。
胡一凯～
胡一凯～
赵正一嘴里念叨着，因为参与不进去，所以他兴致寥寥，如果是个女学生，说不定他会来点精神，。
“怎么了小赵？怎么一下变哑巴了？”
“没什么，来大姨妈了。”
哈哈哈哈～
颜卿给赵正一拨来电话，开口就说：
“正一，你回来没？刚才我给王队打电话，他正在通话，这边胡八的私生子信息问出来了，我和领导汇报完了，你们抓紧去五十五中学把他保护起来，名字叫胡一凯。”
谁？纳尼？
第316章 各组行动
“王队，阿涛用灯语说他已经控制了制高点。”
“强攻组就位，完毕。”
“后门两人就位。”
随着一声声汇报传入王队这里，他已经决定强攻进入。这个大库房独门独院，派出所和分局等各个部门在向这里赶。情报部门通过卡口和手机信号等，最终确定消失在这条胡同尽头。
“王大队，颜卿哥说快到了，他说这个叫胡一凯的中学生，对他很重要，一定不能出事。”
“这个臭小子，当局长行市见长，都敢指挥我。”
赵正一不解，不知道王队为什么急着冲进去，难道等大部队来不是更稳妥，于是他开口问：
“等所有部门来一起，不会更好吗？现在贸然冲进去，万一情况对咱们不利，后果不堪设想呀。”
“觉得我贪功了？果然是小颜带出来的，性格都这么像。我和你说吧，如果不是你说，里面这个人对颜卿很重要，兄弟们绝对有一百个办法，和大部队一起赶到，这样既没有责任，也不用承担后果。可大部队一起来，里面的那个孩子，就百分之百救不出来了。”
“为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十多年前的一天中午，省公安厅后不远的一条街，破天荒出了一个持刀抢劫的，歹徒当街把一对娘俩挟持到路边。我们分局巡特警大队第一时间就赶到，正打算现场准备开枪击毙他时，从公安厅突然出来一个领导，非说我们成熟的技战术不行，风险太大，要和匪徒谈判，现在他警衔最高，没办法只能听他的。”
“当时歹徒有些激动，等谈判专家来的时间里，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现场已经失去了狙击的条件。从警校临时调来的狗屁专家还没说两句话，从公安厅又出来一个领导，说谈判不行，要强攻，说着就指挥现场人员，要求特警空手夺白刃。”
“这尼玛不放屁嘛！”
赵正一气愤地骂道，王队点点头补充：
“对，的确是放屁，而且这是强人所难，外行指导内行，空手夺白刃？武侠电影看多了，分不清现实。这还没完，现场特警刚准备强攻，这时又从公安厅后门联袂出来几个领导，叫停了强攻，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现场开起常委会，那方法真是五花八门，你都不能相信，那是公安厅领导想出来的办法。呵呵，最后，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人救下来了吗？”
“现场已经对峙了近一个多小时，随着气温升高，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人类的劣根性在这时显露无遗。有帮着出主意的；有冲警察发牢骚的；有说风凉话的；有指着歹徒大骂的。可能是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歹徒，他突然激动起来，猛然间用手里的尖刀，刺向小孩，孩子妈妈拼命地保护着孩子，一刀刀扎在女人身上。最后，孩子妈妈倒在血泊中，孩子脸被刀划了一刀，身上的伤好愈合，可失去妈妈的心理伤害，一辈子都无法愈合，你说，他会不会记恨公安机关一辈子？”
“我都恨！这些当官的都该死！”
少年总是容易共情，并且喜欢追问，他非常欢迎事情如何善后的，于是迫不及待地问：
“事后那几个瞎指挥的，怎么处理的？”
王队冷冷地说：
“哼～处理？他们一看出事，全借着尿遁从公安厅后门溜回办公室看热闹，现场指挥员当机立断，在刀即将杀掉孩子时，开枪将歹徒击毙。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公安厅的领导啥事没有，继续坐在主席台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甚至开会时偶尔提及此事故作可惜。我师父则锒铛入狱，以玩忽职守最被判了一年半，出来后不到五年就患上了抑郁症，在前年跳楼死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人多不一定力量大，一百万乌合之众，不及一万精锐之师。这么多部门，肯定有无数领导来瞎指挥，如果我抢在前面把人救出来，这孩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对小颜就有用。否则等那群猪队友来，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王队看了看时间，又和各组联络一次后，下达着命令。
“全体行动。”
“报告，后院有一个狗窝，已投喂犬用伪装安眠药。”
“强攻组已经进入大门，正从房檐下迂回。”
“报告，无人机已经发现人质位置，正在悬停确认身份。”
一条条信息汇集到王队这个最强大脑，他冷静滴分析着当前局面。
“嫌犯共五人，一人看守，两人在前门，一人在后门，还有一人正在打电话。技术员正在抓取信号源，稍等。”
“卡码抓取成功，正在解析。”
“解析成功，请求投放公共频道。”
王队同意道：
“可以，全体暂停行动，注意隐蔽。”
就听战术耳机里出现手机里的对话：
“什么？说我们弄出的动静太大？放她妈的屁，都是他们要求的，怎么现在又说不行了？”
“你个沙币，当街把人拽上车，还特么把人打晕，谁不报警？这是东北！你以为在南方吗？让你弄出点动静，你可好，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找你们。”
劫匪方气急败坏，没想到这边竟然要赖账，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草泥马！我不管，人我们已经带到指定地点，如果你们不来取走，我们就撕票！”
电话那边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不怀好意道：
“撕！随便你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中间人，雇主不满意你们的活，定金不要了。再见。哦对了，友情提示你，警察正在包围你那里，而且有一队特警已经在门口待命，good luck with you。”
听到这，王队当机立断，在战术频道里下令强攻。
“各组开始行动。”
就在此时，一辆省厅牌照的警车风驰电掣，以极快的速度直冲库房大门。
第317章 哪来的二百五啊
咣！
库房大门被整个撞飞，正面强攻组没了最大的阻碍，以最快速度冲了进去。
“哪来的二百五！还以为在拍电影吗？速度与激情？所有组，以最快速度进入建筑。”
与气急败坏的王队不同，赵正一看到此情此景，瞬间猜出开车人的身份。
“王队长，颜哥来了。”
正在快速整理装备，准备冲进去的王队下意识地回头，没有看到颜卿，又转了一圈，同样没看到。他顺着赵正一的目光看去，是库房大门。
“我去，不会这个二百五就是颜卿吧。”
说着，他又从车上取下来一支手枪和几个弹匣。
虽说是个库房，里面的面积一点都不小。而且库房里不是空的，而是几层建筑，数十个房间。
人质和匪徒听到电话里的人示警后，迅速将人质转移，他们很有经验，没有挑选有窗户的房间。制高点的狙击手已经无法通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
“王队，制高点失去目标。”
王队心里一沉，不禁回想起刚才给赵正一讲的故事，那年他也是出警队员之一，亲眼目睹了惨剧。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如出一辙，他是指挥员，同样来了一个“瞎指挥”的颜局长。
“所有人，如果见到嫌疑人，不用向我汇报，可以开枪击毙。”
赵正一看他穿戴好装备，向大门方向跑去，于是也跟在身后。
“小赵，里面危险，你在这里负责看守车辆装备。”
有这么惊险刺激的事，小赵怎么会待在原地，不过此时不适合拒绝，应付了王队，看他消失在这里，又选了一条路，溜了进去。
颜卿打开车门，车内安全气囊全都爆开，颜卿眼睛被气囊里的白灰迷了眼睛，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和强攻队汇合。
等他恢复过来，才在门口看到王队独自一人呈战术搜索的姿势前进。
“大老王！大老王！”
人在高度紧张时，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就是草木皆兵，王队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差点下意识地朝颜卿开枪。
颜卿吓坏了，许久未参与训练，差点犯了大忌。于是他赶紧蹲下，双手举高，小声说：
“队长，队长，别开枪！是我！”
王队也一阵后怕，差点开枪把颜卿毙了。
“是你小子！”
“是我。”
话音未落，一支手枪抛向颜卿，紧接着就是几个弹匣。颜卿十分熟练接过手枪和弹匣，枪弹结合后，把枪上膛，单手捏住抛弹口轻轻一错力，小小地秀了一把，看子弹枕戈待旦已经在弹仓里。
“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装逼，不就上个膛吗，还看看子弹到位没，抓紧上楼，要不是为了你，我绝对比任何人都慢。”
“走！都是娘家人，你不帮我谁帮我！”
二人以标准战术小队队形走向二楼，边上边搜索，走到二楼缓台时，颜卿耳朵一动，左手举拳，示意停止前进。
颜卿用手指向上面，王队会意，从腰间摘下来一个催泪弹，递给颜卿。
嗖～
嘭！
从二楼冒出一股白烟，还有一个人的叫骂声。
“卧槽你～”
砰！
颜卿开枪，二楼上的人应声倒地，整个人滚到缓台。
这一枪，颜卿击中他的膝盖，肥胖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准备用手中的短管猎枪干掉身边的王队。
砰砰！
又是两枪，颜卿再没给这人机会，两枪打在他的后背。这人没有主角光环，就是个跑龙套的，所以仅仅是挣扎了两下，就趴在缓台上一动不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小颜，杀心怎么这么重！这种情况没必要灭口。”
“宁可挨处分，绝不把危险留给队友。”
王队叹口气，这话是他给每一个进入到队伍的人，传授的第一句话。
“你！算了，这里上不去了，再找楼梯。所有人注意，进门处缓台有催泪弹爆炸，注意避开，嫌疑人减一。”
颜卿点头，从这里上去的二楼楼梯口，弥漫着浓浓的辣椒素，如果冷不丁贸然穿过，绝对能把肺子咳出来，把眼睛哭瞎。
“你的强攻队呢？怎么就剩你？”
“还不是因为有个二百五把门撞开，我们的人不得不一起冲进去营救，等你进来，黄花菜都凉了。”
颜卿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刚才被气囊弹过后发酸的鼻头，解释说：
“省厅这个破车，发动机都大修过，刚才突然刹车失灵，我也不想啊。”
突然，他想到，如果强攻队已经进来，怎么二楼还有人，难道？
“不好！二楼有人，你的人如果从那里走～”
“放心吧，强攻队刚汇报，已经从北侧楼梯到了二楼，正在挨个房间搜索，咱们也从北侧上，直接到顶楼。”
王队因为防护装备齐全，走在前面。强攻队正在二楼紧张搜索每一间。
“小颜，咱们直接上去，我戴了头盔，你走在我后面。”
看着二楼的兄弟没有发现，颜卿觉得这群人一定在三楼。他刚打算给大老王叫住，可是王队心急，脚步率先登上缓台，不等身后颜卿跟上，就把头冒了出去。
铛！
随着一声枪响，王队整个人倒飞出去，子弹产生巨大的惯性，将他击倒。
颜卿眼疾手快，一把将王队接住，这情景吓得颜卿声音都变了，有些颤抖着说：
“大老王！大老王！”
几个人跑过来，检查着王队哪里受伤，突然，他大喝一声：
“危险！是自动步枪！都特么围着我干什么！我没事！放弃二楼，全力强攻三楼。”
众人这才注意，大老王的头盔正中心的位置上，赫然镶嵌着一枚弹头。
颜卿对这种东西非常敏感，只用眼睛一瞄，就分辨出，这是5.45毫米的苏制武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突然从台阶滚落下来几枚球状物。
“卧倒！是手雷！”
第318章 滚进来
三秒钟能干些什么呢？
也许可以来一次深呼吸，感受空气在肺部流动的清爽；
或者小啜一口水，享受那丝甘甜滋润喉咙；
又或许与爱人深情一吻，将爱意传递给彼此；
甚至可以目睹烟花在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总之，能做很多很多事，但！
对于现在的颜卿来说，三秒钟太短，短到他也没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救下所有人。
此时情况危急万分，容不得半点思考和犹豫。颜卿甚至没有多思考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以最快的速度，将身旁的两个人用力踹翻在地。
一秒。
紧接着，颜卿顾不得用力大小，将怀中的王队长猛地扔到身后，与此同时，左侧的两个人也表现得相当机智，转身向后前扑，尽量缩小身体的横截面积，以减少可能受到的弹片和破片伤害。
两秒。
就剩他自己和身后的人，颜卿正打算扑倒他，这样就算受伤，也不会伤及生命。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竟然瞄到从一楼跑上来一个人，他满脸好奇，丝毫没注意到危险就在头顶不远处，当看到颜卿时，还笑着打着招呼：
“哥，我偷偷～”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任由他跑上来，直线距离不足一米，谁都无法在破片的溅射中活下来。
“不！快回去！卧倒正一！大老王！不要！”
……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一路飞驰着向最近的急救中心驶去。
“小～颜～”
“我在，我在老王，你别说话！挺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汩汩鲜血从王队嘴角不断流淌而出，他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下，染红了大片衣领。王队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瞳孔也渐渐失去颜色，提示着生命正在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王队的胸口猛地一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面色迅速涨得通红。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反扣住颜卿的手，试图传达自己最后的话语。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气流声，将口中血沫喷的飞溅：
“小颜……从今往后，杀心……杀心不要再那么重了……改掉你在部队时候的……坏习惯……因为……因为我们是警察啊……”
说完最后一个字，王队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手无力地垂下，只是他的眼睛，还在不甘地睁着。
大老王！
老王！
王队！
这时，一个队员突然扑向呆若木鸡的赵正一，用手掐住赵正一的脖子，对他怒目而视。
“你！让你安静地待在外面为什么不听！就怨你！如果不是你，王队不会死！王八蛋！”
啪！
一个嘴巴结结实实打在赵正一脸上，将还在愣神的赵正一打醒，他回过神，捂着脸满脸羞愧。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边说边给在场的所有人道歉，颜卿此时也动了真怒，他可以迁就赵正一不懂事，也可以忍耐他的放荡不羁，可正是因为颜卿他的无限纵容，才造成他在此事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说车里最内疚的，非颜卿莫属。是他安排赵正一和从前的同事接触，是他请求王队一定要把胡一凯救下来。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颜卿，整个小队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大老王也绝不会死。
“大刘，停车。”
离开特警队之前，颜卿就是副队长，所以队员依然服从着他的指令。
大刘将车刹停在路边，颜卿费力地将后门打开，对赵正一说：
“我辜负了赵书记的嘱托，没有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我如同陌路，赵书记那里，我会请辞，然后重新回到这个我最喜欢的队伍。”
哥～我错了！
滚！
一声怒吼后，颜卿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又崩裂，鲜血仿佛这些天的情绪一样，统统流了出来。
不等赵正一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两个队员架了出去，随手放在路边。
“剑齿虎”呼啸着离开，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赵正一愣在原地，春寒料峭，一股冷风吹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刚才几声响在耳边的爆炸，鲜血喷溅的画面，愤怒的颜卿犹如天神下凡，忍着大臂被射穿的剧痛，将三楼的嫌疑人全部爆头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闪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大老王用胸膛盖住几颗手雷，用自己的身体，将安全的后背留给赵正一。
“这就是兄弟吗？这才是兄弟吗？我会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么做吗？”
赵正一口中喃喃，半晌过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爸，我闯祸了。”
……
颜卿又又又又负伤了。
子弹贴着大臂射了个对穿，此时已经包扎好。还是马驰给处理的伤口，他刚系好，颜卿就离开了。
“颜局，别走，不能动了，有感染和坏死的风险。”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必须出去的理由。”
此时，急诊室外一名特警走了进来，对颜卿说：
“颜队，市局在现场的勘验已经结束，人质和一名嫌疑人消失不见。”
久违的称呼，让颜卿清醒不少，大老王不能枉死，必须用那几个人的鲜血告慰，就剩一个人不知道藏在哪里，不过人质既然已经消失，那就说明肯定躲不远。
“走！肯定离的不远。”
马驰叹了口气，目送颜卿离开，对于这个拼命三郎，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他将消息告诉给沈旭东。
沈旭东此时正在抓狂，刚才他安排人去把赵正一接回来，刚看到赵正一，他吓得魂飞魄散，直到再三确认，这一身的血不是他的，才放下心。
赵春江刚把一位南方来的重要客人送走，看到浑身是血的赵正一杵在那，面色微变，又很快恢复正常。
“滚进来！”
这话是对赵正一说的，然后回头对沈旭东说：
“小沈，通知下去，取消今天下午的所有会面。”
“好的赵书记。”
沈旭东心中为赵正一捏了一把汗，两年的磨合，让他深知自己大老板的脾气，能说出“滚进来”这种话，说明他已经动了真怒，再看赵正一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颜卿那里出了事。
果然，马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319章 没好事
“他又受伤了？还是枪伤，好的，我知道了马主任。”
现在沈旭东满脑子浆糊，自从当秘书后，养成了喜欢打听消息的习惯。此时的他心痒难搔，赵春江在教训自己的儿子，一时半会肯定不能出来给自己安排活，于是偷偷跑到楼梯间里，打探消息。
冰城某夜总会的墙后暗室内。
一夜云雨过后，五哥慵懒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着身边传来的阵阵快感和满足。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沉浸在美妙的回忆之中。
在床边，两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罗斯美女正忙碌地收拾着房间里的衣物。她们动作熟练而优雅，不时用罗斯语交谈几句，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这两个女人是五哥昨晚找来的，专门为他提供“正规”服务。
看着眼前这一幕，五哥心中不禁感叹道：
“这些洋妞确实很好！身材更是没得说，前撅后翘凹凸有致，让人爱不释手。只是她们的皮肤太过粗糙，毛孔粗大，摸起来总觉得不够细腻光滑。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东洋妞和棒子妞那种水嫩白皙的肌肤，那才叫一个舒坦呢！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
说完，五哥打算再续前缘，一声经典的广场舞曲从地上的包里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靠！这么早！是谁啊？吓老子一跳。”
五哥被吓了一跳，气急败坏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
“谁？咋了？有话说有屁放，老子正在研究国家大事！”
“五哥，我是豁牙子，老六发飙，可能有危险，对面是一伙从国外回来的亡命徒，而且不止二十人。”
只见床上之人一个鲤鱼打挺，扔下几张钞票，抄起自己的所有衣服，边跑边穿愤愤不平：
“奶奶个腿啊，这个老六！我真的服了！我就知道，这小子让我待在冰城，肯定没有好事。”
……
白天很快过去，此时天色渐晚，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废物！集团从战场上把你们救下来，你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不给集团赚够赎身钱，怎么可以去死。”
距离库房不远处的一间民房，一名矮瘦汉子面色阴沉，训斥着刚从库房跑出去的壮汉，二人身材形成鲜明对比。很难想象，一个壮汉竟然会被这个矮瘦男子训的大气都不敢喘。
“阮大，我们遇到了狠碴，后来的崽种先干掉肥仔，又发疯一样解决了郎与岱两人，我正带着那个人质从雨搭跳下去，结果小崽子趁乱藏了起来。”
阮大气还没消，又骂了壮汉五分钟，直到有人来，才停下。
“阮大，探消息的兄弟回信，中间人的两个点，全都人去楼空，我们应该被骗了。”
听到这，壮汉突然挺直腰板道：
“队长，我想起来了，中间人没有缘由地说雇主不满意，还提醒我有警察来。对！我知道了，这是在钓鱼！”
“钓你个蛋！港岛警匪片看多了！现在这么看，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他们连警局都能打听出消息，说明完全有能力干这一票。现在借用我们之手，应该是打算祸水东引，或者以咱们为诱饵，掩盖他们的行动。”
能当一伙亡命徒队长的人，果然不简单，仅从几句话中，就分析出许多问题。
“撤！抓紧通知所有人离开冰城，我怀疑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不和谐的声音传进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这群亡命之徒果然相当警觉，数支枪口迅速对准门口。
“是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装神弄鬼？no～我就是神，你们的神，快来迎接你们的父神吧，几个数典忘祖的叛徒。”
阮大旁边的一个人小声对着对讲机说：
“外面的人，迅速回来，门口有敌人。”
屋子里几个人也没闲着，各自选择有利的射击位置，全都对准门口。
“呼叫警戒组！”
“呼叫警戒组！”
“呼叫～”
“不用呼叫了，他们的便携耳机都被我踩碎了。”
阮大也能听到频道里的对话，当听自己在外面的人全都被收拾，明白今天绝对不能善了。
“朋友，陆路来还是水路来？”
这话是在对暗语，问对方大概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来路。
“走路来。”
“妈的，你敢耍我？”
这时，从门口又出现一个声音，似乎十分不耐烦，催促道：
“五哥，别玩了，我着急找到做局之人。”
“好吧好吧，你个老六真没劲，那就请他们吃一颗手雷吧。”
说着，一颗手雷竟然真的被扔了进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通过锁着的门，把手雷扔进房间。
掩体躲避！
随着阮大的一声示警，屋子里所有人全都自行找好躲避。结果五秒后，并没有发生爆炸。
“唉呀！不好意思，是颗臭蛋！老六，你还带没带大地瓜？”
没有。
好吧，我把裤衩子里珍藏的大地瓜给他们吧尝尝吧。
这次借着灯光，阮大看清，从门外竟然打开一条缝，一个标准的制式手雷再次被扔进房间。
不用阮大提醒，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手雷，于是再次慌忙躲起来。
五秒钟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屋子里的人松了一口气，庆幸这个破片手雷竟然没有爆炸，实在是太幸运了。
“咦？不对啊阮大，这个手雷怎么没有保险拉环？奇怪，怎么手雷底部被压平了。”
“靠啊，这个混蛋，骗了咱们两回，竟然是两个儿童玩具！该死的，我一定要弄死你！”
阮大气急败坏，走到门口正打算出去和门口的王八蛋理论理论，就听到门再次被推开，又扔进来一个冒着白烟的手雷，紧接着就听门外有反锁的声音。
卧倒！
阮大转过身去，将跟在自己最前面的两人扑倒，然后前滚翻躲在沙发后面。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警觉，听了两遍“羊来了”的故事，让他们被骗。
嘭！
这次是真的，门瞬间被气流从里面鼓开，能够清楚地听到痛苦的惨叫。
第320章 不惜一切代价
阮傅春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是为数不多在亚马逊特种兵学校，拿到优秀毕业证的古曼国现役军官。在他们国内军方，他曾经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可惜这个人唯一的嗜好就是赌，嗜赌如命，老婆和女儿都当做赌注输了出去，配枪更是早就换了筹码。
丑闻被媒体披露，他就被革除军籍。但很快，他就被业内猎头招聘进入大名鼎鼎，又臭名远扬的白土公司当教官。
这个公司对外黑活白活都接，保护暗杀定点清除，跟踪抢劫甚至美色诱惑，总之什么赚钱就干什么。阮傅春因为做事毫无底线，心狠手黑，所以几年就升任大队长，负责管理一队人马。
这次来宁江，实在是对方开出来的佣金太过诱人，就算不成功也有一百五十万，成功则翻倍。
所以他力排众力，来到了国际雇佣兵的禁地——大陆，准备赚一笔快钱就赶紧离开。
奈何现在门外站着一个杀神，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破片炸伤，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朋友！我是白土国际保安公司的，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厉害，我已经通知了自己人，他们正在来到这的路上，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我们无意与你为敌。”
“好，那你出来吧，我保证你能活着出去。”
阮傅春心中大为恼火，这话的可信度实在低的可怜，刀头舔血的日子过的久，对谁说的话都不会相信。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只要你能放了我，你随便开价，我绝不还价。”
“卧槽！老六，我心动了，要不先把他放了，把钱弄到手，你再把他抓住，钱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这话明显是在调侃阮傅春，甚至故意大声说来刺激他。
可这个阮傅春不是易与之辈，这几句话并没有让他发火，反而冷静下来。他轻轻从窗户向外看，打算扔下这一队手下，独自逃跑。
“五哥，别戏弄他了，我看到他准备跑，比一比谁能先抓住他，怎么样？”
“空手赌啊？没意思，有没有点彩头？”
“你输了，免费给我打五年工。你赢了，你自己开个条件吧。”
室内的阮傅春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种猫吃老鼠前先戏弄一番的做法，不禁挑拨起了他的真火。
明知这是对方的计谋，阮傅春还是上了当。
“二位，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信，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有种就光明正大地拼一把。”
外面的两人没人搭理他，还在那讨价还价。
“什么？五年？拉jb倒吧，最多一年，你要是输了，你得把那套分筋错骨手，一点不保留地教给我。”
“成交，反正我的期望值就是半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看颜卿答应的这么痛快，五哥急忙改口，准备反悔。阮傅春大怒，快步走到门口，打算和这两个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就在此时，门再次被推开，阮傅春不由分说，将枪口对准门口，结果看到一个外面的手下出现，不过他毫不在乎，直接就说三枪，这人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阮大干掉。
在这人倒下的瞬间，从他身后飞过一个抛物线，在落地前的一瞬间，嗡的一声。
阮大在空中看到这个东西时，心里已经在骂娘，震爆弹，没有杀伤力，但却通过空气的振动和强光闪烁，对密闭空间里的活物产生极大的不适。
他们要突进来！
这是阮大现在的唯一想法，于是，他在闭眼睛之前，对准门口的方向，计算好时间，在耳鸣发生后的两秒钟，开枪射击。
也顾不得枪响对耳膜造成的二次伤害，强光闪过后，阮大迅速睁眼，依稀看到又扔进来一枚。
“老六！你耍赖！这警用装备不能算数！”
“我也第一次用，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管用，以后不管在哪，先扔两颗闪瞎他们的狗眼，拜拜了您内，我先抓人了。”
这片民房，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盖的，比颜卿的岁数都大，为了不起眼，特意选择的从外面看起来十分破旧的一间。不过这种民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交通发达，前后左右都能跑。
阮傅春强忍不适，打算从窗户翻出去，借着逐渐漆黑的夜色离开。他在等，等着两个人都进屋后，自己在翻窗逃走。
“不行，你等我，我先进！”
门口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脚步逐渐靠近自己藏身的小屋。
“哈哈，老六，我要先抓住了啊！”
听到这话，阮傅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冲刺，用后背撞开这个破旧的窗户，下落的过程始，枪口终瞄准门口。
五哥率先将门踹开，但是并没有进入，而是转身就走。
阮傅春恨极，他在进门处布下两个手雷，随着门被打开，保险拉环也已经弹飞，开始冒着白烟。可这个人竟然不上当，一点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算了，顾不得这么多，只要我逃出生天，早晚回来报仇！”
落地后，他恶狠狠地嘟囔着，就在他起身时，突然听到头顶上仿佛有人在发笑。
“你撑不到早晚了，蠢货。”
什么！
阮傅春下意识地护住要害，可为时已晚，他只感觉后脑被棍子重击，随即天旋地转，眼皮犹如万钧，逐渐合了起来。
“傻缺，你要不出来，我俩还真没有办法进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个蠢到家的办法，竟然把你从屋子里钓了出来。昏迷时好好想想，是谁指示你来这。”
阮傅春晕倒前，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真的服了这个老六！不过看他的衣服是个警察，最起码命是保住了。
五哥从前面绕了过来，看到颜卿正在给阮傅春上手铐，知道今天大功告成，于是说：
“行，那我走了。”
“诶？走什么，你输了，愿赌服输，免费给我当一年苦力吧。”
“花擦你爹尾巴，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不行。”
“包教包会。”
“成交！”
“五哥，第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把幕后黑手问出来，我要为王队报仇！”
五哥眼睛一亮，反问：
“不惜一切代价？”
第321章 来俊臣
半个小时后。
五哥用院子里的干草擦擦手，将手上的污秽之物擦干净。
“问出来了，从面部微表情判断，说的应该是真的。他叫阮傅春，是白土保安公司东亚分部的一个队长，五天前在“暗网”某论坛接到一个预付款是价值十万欧元比特币的任务，仅仅是绑架一个中学生，所以他们就来了，权当是旅游。”
听到这，颜卿紧绷的脸，更加严肃起来。暗网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五哥，细枝末节不要讲，说重点，背后的人是谁？”
“他说不知道，只知道其中一个接应点在庆伊市，里面有他们这次需要用到的武器弹药。”
颜卿转身就走，这个结果和他分析的差不多，五天前正是胡八被抓的第二天，庆伊这伙人这次还算有脑子，还知道借刀杀人。
不过这也侧面反映出，这群人有些黔驴技穷。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亲手为大老王报仇。
五哥用手去抓颜卿的大臂，结果用力一握，颜卿疼得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老六！你的胳膊！”
光线黑暗，五哥并没有注意到颜卿的衣服的大臂处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凭借他对血液的熟悉程度，现在手上全都是颜卿的血。
“五哥，我没事，我要报仇！我要给大老王复仇！”
见他这么拼命三郎，如此不珍惜生命，五哥大怒！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颜卿说：
“放你娘的屁！你当你是超人？再特么得瑟，你肯定失血而死！”
颜卿强提一口气，将胸口的针袋取下来，将自己左手大臂露了出来，三针下去，血就止住。
五哥动容，他听颜卿讲过，这个方法并不像武侠和中医电影电视小说，描述的那么夸大，而是有巨大的副作用。就好比激素药，见效快，但副作用极大。针灸封脉，短时间内可以止血，时间一久，这条通畅的脉络就会变得阻塞，一旦完全堵死，就要花大时间大精力去修复，甚至有永远无法复通的可能。
“老六，我去吧，放心，不出五天，不，三天就够，我绝对能替你～”
“不！性质不一样！冤有头债有主，我要亲手为大老王报仇，五哥，你给我挡住后背的子弹就行！”
五哥苦苦相劝，他认为一个理智的人，是绝对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
“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听哥一句劝，决不能冲动，兄弟几个，数你最有出息，我们都是糙人，杀人放火最在行，你不行，你是国家干部，是党员。让我去吧，五哥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不差这几条命，放心，我保证鸡犬不留。”
颜卿苦笑着摇头，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老大死在印泥国时，你是怎么做的？屠了整个警察局呀！如果不是秦大使用尽浑身解数，最后在下水道把你送出去，你能全身而退？大老王是我转业后的第一个师父，亦师亦友，他因为我而死，我怎会心安理得地把仇恨交给别人，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
“我～”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君子，我就是一个复仇者。”
见颜卿目光坚定，五哥知道这个外圆内方的主，一旦决定，绝不回头，现在只能陪着他疯一把了。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颜卿松了一口气，只要五哥不反对就行，有他相助，胜算可以增加五成。
“行，我答应。”
“痛快，我的条件就是，你要把胳膊养好。”
看颜卿要反对，五哥制止他要说的话：
“我不是叫你休息到康复，最起码不能耽误活动。”
颜卿颔首，思索良久，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让这条胳膊明天晚上就能止血。
……
冰城某豪华别墅。
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觥筹交错，倩影婆娑。客厅里桌椅上摆放着各种美食饮品。服务员穿梭在人群中，不少人穿着华丽的礼服，笑语不断，气氛热烈。
顶楼娱乐室，一群衣着光鲜、面容姣好的女孩们正围在一起，各个笑容灿烂，眼神灵动，和落地窗前盛开的花遥相呼应。
在这群女孩中间，则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他手持一根精致的台球杆，优雅地摆弄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转动。
随着一声清脆的入袋声响起，众人纷纷发出惊叹声和掌声。青年男子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抬起头，用枪粉轻轻摩擦着杆头，对旁边的人说：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这人没想到要在这里汇报，环顾四周略一迟疑，看青年没有换地方的打算，于是开口说道：
“不太顺利，那边的人弄出的动静太大，不过我安排发布悬赏任务的人，已经飞到小日子，并且所有消息都指向庆伊市，与咱们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再次推杆入袋，周围响起软绵绵的掌声。
“无所谓，只要能让这个该死的颜狗不痛快就行，这和狗日的差点坏了我的好事，这次只是借刀杀人收点利息，下一次就直接针对他。”
唯唯诺诺之人眼中闪过一丝鄙视，心想你个傻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事？生怕别人传不出去呀，怪不得岳董瞧不起你，连最起码的隔墙有耳都不懂。
“山总，池非集团的人很快就到，酒会马上开始，咱们下去吧。”
“好！姓池的这次来宁江，肯定带了不少大项目。而且我从情报贩子手里买的消息，这个老小子性欲旺盛，不管到哪都先要搞娘们，今天在各大学找了这么多美女，不愁他不上钩。女孩们，谁能得到池少的青睐，我再额外赠送一百万。”
能在这出现的主，没有几个是贞洁烈女。听到这个新增加的条件，女孩们三五成群，从这间娱乐室下楼，各自琢磨着如何钓到一个金龟婿。
“有钱真好！这个该死的颜卿，害得我上下打点，花了这么多钱，早晚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一番自我满足，娱乐室只剩各种混合香水的味道，久久挥之不去。
第322章 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身即死已，归葬山阳，
山何巍巍，天何苍苍；
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魂兮归来，布奠倾觞。
一位执行解救少年任务的警察壮烈牺牲，这个消息在冰城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因为匪徒上午当街抢人的行径，已经将冰城人民的怒火成功点燃，孩子现在被安全救下，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却听到如此噩耗，当有消息传出来说，王磊本来已经安全，却义无反顾地扑向战友身边的手雷后，立刻引爆整座城市的泪窝。
许多冰城市民，自发前往殡仪馆，私家车警车公务车将附近所有的停车位停满，本来宽敞的公路，现在被两侧的车辆挤的就剩一条行车通道，好多人不得不步行几公里去悼念。
冰城最大的鲜花市场老板，在下午就停止营业，将当天市场所有鲜花全部拉到殡仪馆门口，只要是来悼念烈士的市民，全部免费领取。
几个出租车公司，公交公司就算增加几倍运力，依然无法满足市民对祭奠英雄的需求。
许多媒体人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不过没有任何上前采访的意图，全都远远地播报，生怕打扰到庄严肃穆的气氛。
一批一批的人献花鞠躬瞻仰离开，直到深夜，依然络绎不绝。
或许满天星辰都不忍这哀歌挽联，黯淡无光。
颜卿并没有来，而是将这一伙儿亡命徒全部交给前来支援的战友，随后着手准备前往庆伊。
正当他在家配药止血，家里的门被敲响。
此时只有颜卿自己在家，他打开门，看到陈婉儿站在门口。
“卿哥～”
二人相见，无需多言，陈婉儿搂紧颜卿，试图安慰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有必须要～”
颜卿话还没说完，陈婉儿用手堵住他的嘴，柔声说：
“我的男人，顶天立地，恩怨分明，绝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媳妇支持你！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不能为自己的亲朋好友主持正义，为老百姓维护公平更谈不上，放手去做。”
“知道吗，这么多年，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火车站，也就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婉儿不是小女人，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管什么时间，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一个女人还在等你娶她。”
我！
胸中原本有一口气堵着，被陈婉儿的深情打动，直接消弭于无形。
女人是男人最好的情绪师，情到深处无需多言。颜卿一个公主抱，将陈婉儿从门口抱到沙发，本来有些忸怩的陈婉儿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两下，就纵容颜卿上下其手。
二人气息逐渐变粗，陈婉儿甚至做好了从少女变少妇的准备。
颜卿手机响起一个特殊的铃声，听到这个声音，颜卿清醒不少，将陈婉儿放到身边。
怀春少女暗恨，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破坏好事。可就算心中再想，那点矜持还是要有的。于是俏脸绯红的陈婉儿跑进卫生间，整理被颜卿弄乱的地方。
颜卿看都没看，因为这个铃声只是一个人：
“赵书记～”
“我在殡仪馆告别厅，你在哪？”
什么？颜卿诧异，但他很快意识到，原来赵春江竟然到殡仪馆，悼念救了自己儿子的人。
“我刚把那几个人亲手抓住，正打算到庆伊抓到幕后之人。”
“不要去了，抓紧来这里，我等你。”
要说现在谁最不敢面对王队的家属，肯定非颜卿莫属。所以他选择在家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赵春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挂断电话。
“谁呀？真讨厌～”
“你爸的班长。”
“赵伯伯还是不讨厌的，他要你干什么。”
“去殡仪馆找他。”
陈婉儿点头，劝说颜卿，此时确实应该听取一位老谋深算长辈的意见。
“好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该来的早晚会来。”
颜卿没想到，今天去殡仪馆的路竟然这么堵。而且所有人全都神情肃穆，甚至好多人眼睛通红，泪眼婆娑。
二人就这么走着，颜卿本要送陈婉儿回家，毕竟晚上女孩子最好不要到这种地方。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向山上走的这几百米，是颜卿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距离。双腿犹如灌铅，强忍夺眶而出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似乎看到颜卿如此感应，让摄像头对准颜卿，打算上前去拜访他。
“你好，我是宁江观察记者李小鱼，请问您是来～咦？是你！”
她愣了一下，在摄像师的轻咳声中回过神，迅速恢复状态。
“请问是来悼念王磊队长的吗？”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接受你的采访。”
此时此刻，颜卿不想说话，所以婉拒了李小鱼的采访，慢慢随人流前进。此时，旁边的一位大娘似乎很有话说，她对李小鱼讲道：
“记者同志，我有话说，你能采访我吗？”
李小鱼看着颜卿陈婉儿的背影，在大娘催促三遍后才收回目光，整理好面容：
“当然可以，大娘，您说。”
“我和小磊是一个小区的，他这个人古道热肠，我可以这么说，整个小区，没有不认识他的人，所以我们小区现在全都来了，唉～他是孤儿长大，结果他儿子又成了孤儿～”
十五分钟后，李小鱼结束采访，作为一个记者，合理怀疑是职业病，她不相信现在这个社会，会有人为了救其他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于是，又随机采访了几个路人，没想到，得到的结果竟然大同小异。这些人都是和王磊同一个小区的居民，对于王磊，各个都竖起大拇指，一提到他的牺牲，就没有一个不眼含热泪。
李小鱼沉默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无法否认。虽然她身为一名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记者，但同时她也是一个感性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想在镜头前失态，于是，她决定先压抑住内心的悲痛，将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要讲的话题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小鱼终于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王磊队长生前做过多少好事，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靠近告别厅表达心意，但是此时此刻，我只能借用教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表达我对王队长的敬意。”
“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把你高高举起。”
第324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王磊队长的告别仪式十分隆重，冰城十室九空。这场面颜卿没有参加，而是正在开车前往庆伊，对于他来说，找到幕后黑手才是重中之重。
昨晚，颜卿刚打算向赵春江提出重回特警队的想法，被赵春江打断，而且赵春江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将跟在身边的赵正一痛斥一番。
“你小子不想给王磊报仇了？在特警队能有机会？”
颜卿听到赵春江的话后，心中不禁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和冲动。内心的愧疚感作祟，他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那些话。
好在，被赵春江及时点醒。
第二天，当其他人都去参加那场送别时，颜卿并没有参与其中。相反，他已经匆匆赶往了庆伊，赶到了那几个被捕者供述知道的地点。
五哥昨晚就到了庆伊，此时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待着颜卿的到来。
颜卿的车子还未完全停下，他便透过车窗看到了五哥的身影。然而，这一刻他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
“老六啊，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地点竟然选择在市政府大院里。我观察过，每天这个小门进出几百人，前门的车辆也随便进。最关键市政府的监控只能保存三天。”
庆伊市政府，是一座拥有八十年历史的小楼，整栋建筑破破烂烂，除了门口和建筑里有监控，其他地点都是监控死角。大院里社会车辆随便进入，想从这方面入手查询，一点可能都没有。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灯下黑，这里是市政府，监控能保存多久，根本没有职能部门敢来管。
看到这里，颜卿反而冷静下来。半晌后，他将所有信息综合过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有人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
“我们走吧五哥。”
自从去年山河县开始，总有神秘势力出手干扰他的判断，手法有时高明有时幼稚。
人只要活动，就一定能留下痕迹。就好比这次，之前消息指向这里，结果五哥这个追踪大师，竟然摇头表示没有痕迹留下，那就是对方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自己认为这些都是庆伊这边的所为。既然如此，强行调查就没有任何意义。
颜卿只好把此事记在心里，相信总有一天，一定能水落石出，还大老王一个公道。
颜卿丝毫不顾大街上人避瘟神的目光，朝着冰城的方向跪倒，朝五哥要了三根烟，摆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五哥给我来根烟。”
说完就开始痛哭，五哥拍了拍颜卿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从昨天到现在，颜卿强撑着自己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哭吧，哭过后就要振作起来，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五哥拍拍颜卿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市政府大门口的保安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来政府门口上访闹事的，手中拎着胶皮棍子就要来驱赶。
“抓紧离开，否则给你们按上访户处理。”
五哥一脚跺在地上，地上的水泥砖应声碎裂，吓得这几个保安倒退几步。
“滚远点，我兄弟心情不好，别自讨不痛快。”
这一脚果然有用，几个保安面面相觑，悻悻地回到门卫室，貌似开始打电话摇人。
颜卿坐在路边抽完烟，知道自己十分失态，打算离开。
“走吧五哥，都是为了一口饭吃的，别为难人家。你打算到什么单位？我这就给你安排。”
“随便，最好美女多一点，工作少一点，薪水多一点，领导少一点～”
颜卿知道，自己这个五哥没个正形，于是思考半天，打算把他安排到东坪市。年前，自己在东坪折戟沉沙，现在已经过去半年，相信对方已经放松警惕，此时把他安排过去，肯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二人开车奔向高速路口，颜卿突然接到专案组一个小组长的电话：
“颜局，赵全虎撂了，他说春之省的几位牺牲同志的尸体，就埋在林场派出所水泥地下。霍局已经安排人去了，他让我转告你，派出所的挖掘工作就交给你了。”
颜卿精神一振，原地漂移掉头，风驰电掣地冲向二十五场。
“我知道了，继续问，必须把他嘴里的消息全撬出来。”
同时给陈剑意打电话，请他找人安排挖掘机一同上山。陈剑意正苦于打不进黄金汉宫而发愁，最近几批人，不是被人认了出来，就是融不进去。
“好，一会儿我让王金友联系你。”
……
王金友倒是个办事人，没过半小时，就亲自带着一辆拖板车拉着一辆钩机和颜卿汇合。简单寒暄过后，几人一道向林区出发。
“最近陈局长在忙什么？”
王金友知道颜卿是陈剑意的准妹夫，也没有任何避讳，直言道：
“陈局最近十分发愁，派了三批人，全都打不进目标里，不是被人认了出来，就是上不了楼。”
“为啥？”
“因为都差点意思呗，想上二楼，必须得五毒俱全，虽然咱们这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基本的职业操守底线还是有的。”
五哥突然来了兴趣，笑着说：
“这活我行啊，别说五毒，就是杀人放火我都在行。”
颜卿突发奇想，五哥这话倒提醒了他，眼前不就有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吗，何必费力找什么卧底呢？没准晚收网几年，五哥都能混成黄金汉宫的老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五哥，你还真是这块料。生面孔，天生坏种，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样样在行。”
“老子有这么不堪入目吗？你这么说，还真给我的兴趣提起来了，我倒想见识见识这里是个什么神仙地点。不过我事先声明，我黄某与赌毒不共戴天。”
“你啥时候改姓黄了？”
“问题不大，我有二十个身份证，其中就有姓黄的。”
第325章 最可爱的人
中午时分，一行人赶到二十五场派出所。水泥铺成的院子很大，如果全都用破碎锤破开，那工程量有些大。
很快，消息传了过来，几具尸体被埋在狗窝下。
院子里的大黄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窝就要被拆了，冲着闯进院子的众人狂吠。
王金友对钩机师傅说：
“师傅，麻烦你了，一会儿大部队到了，施工时千万别破坏到尸体。”
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
“领导放心吧，咱可是蓝翔的优秀毕业生，用挖掘机点打火机都是基本操作。”
窝里的狗子看今天这个架势，再也不护着这里，而是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不知道到哪里诉苦去了。
一个小时后，技术鉴定部到了现场，随之而来的还有十多个人，他们一下车，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颜卿。
为首之人走向颜卿说道：
“是颜局长吗？”
颜卿点头，正猜测这几个人的身份，就听他说：
“领导您好，我是春之省公安厅森林公安局的，来这里配合您的工作。”
“哦～是你们，欢迎，客套话我就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今天咱们要做的就是，破开这水泥地面，把五年前牺牲的同志遗体找到，从现在开始，你们配合我们刑技专业人员。”
果然没有什么客套话，上来就给春之省来人安排了工作。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早回去早交差。
从厅里来的技术人员中，有一位颜卿的老相识，这人正是检测实验室主任房心安。
就看他在有条不紊地安排：
“固定好四台摄像机的机位，你们几个把工具拿来，破碎锤将水泥地面打碎后，就要用咱们带来的工具一点一点清理。穿戴好防护服，考虑到时间很久，诸位有一个心理准备，挖掘出来后，极有可能不堪入目，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自觉站远。”
颜卿和他对视一眼，房心安不着痕迹地冲颜卿点点头，让颜卿受宠若惊。
“这个学霸竟然朝自己打招呼，不容易。”
“记录仪准备好了吗？”
“已经开启。”
“钩机师傅？”
“准备好了。”
随着房心安一声开始，钩机师傅开始用破碎锤破开水泥面，五分钟后，钩机停了下来，众人诧异，不知道怎么回事。
师傅环顾一圈，最后对颜卿开口说：
“领导，这里的水泥面太厚了，从锤头反馈的力道看，厚度绝对超过一米，如果想破拆，必须加大力度，不是说机器打不透，而是加大力度的话，我怕把下面的尸体震坏了。”
厚度一米！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师傅说厚度超一米，没有人怀疑。听到这话，颜卿几乎可以肯定，尸体就在下面。现在的难题是，如何原原本本挖出来。
“房主任，如果暴力破拆，会不会妨碍后期的鉴定。”
“一定会的，时间久，尸体的肌肉组织已经全部萎缩腐烂，如果再暴力破拆的话，会把本就不多的痕迹通通破坏掉，这样就没有鉴定的意义。”
这时，派出所院外，出现几个看热闹的林场百姓，看这么多警察围着一个钩机挠头。
春之省来人毫不客气，让这几个人离远点，不能靠近这里。几个老百姓没说什么，而是登上派出所的后山，远远地看着热闹。
经过现场研究，决定让师傅先破拆半米左右，剩下的再以人工作业的方式，向下掘进。
铛铛铛～
铛铛铛～
半小时后，师傅停下钩机，对现场的人说：
“我个人觉得不能再用机器了，我怕震坏证据，而且这块水泥地的水泥标号特别好，整体十分坚固，再破的话，肯定把下面的东西震坏了。”
颜卿大手一挥，将手边的尖镐抄起来，第一个跳下这两米见方的坑中说：
“人工作业开始，轮流上吧。”
养尊处优换了的人，冷不丁出大力，身体都吃不消，没等第三轮开始，已经有人满手水泡，叫苦不迭。
“小颜！小颜！”
颜卿听到外围有人叫自己，直起腰看着声音的方向，孙瘸子带着数十个林场百姓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哎呀，孙大爷，你来做什么？”
“我听人说，有警察在派出所挖东西，正打算来看热闹，结果看到了小颜在这里，老家伙们，回家抄家伙来帮忙。”
颜卿哪里好意思用他们来帮忙，现在正是准备农忙的时候，可谓是分秒必争。
“回去休息吧，不用，我们这么多人呢。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时，孙瘸子身后的一个人说：
“领导，难道看不起我们这群老骨头？”
“哪有，我颜卿从来不会看不起劳动人民。”
“您是颜卿？就是把胡八那群王八蛋抓起来的颜卿？”
颜卿摸了摸鼻子，这是他的一个下意识动作，一般做这个动作，都代表着颜卿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说完，颜卿朝大家鞠躬，在他看来，自己来的实在太晚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谁都没受颜卿这一鞠躬。许多人听说眼前的人就是颜卿，都围了上来，看这个小后生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这时，孙瘸子带头回家，然后说道：
“都回家取家伙事，再来给颜局帮忙！”
没过多久，他们开着自家的拖拉机小三轮，手中拿着现成的工具，甚至有人把小推车都推过来了。
然后不等颜卿拒绝，就挥舞着手中工具，接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警察，挖了起来。
还那句话，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没过多久已经挖下去了十厘米。
来的警察各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结果在体力活上，被一帮老家伙比了下去，他们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又拿起工具重新加入战斗。
“小颜，你不用拒绝，抓坏人你们在行，但抡起搞头，你们一百个人都比不上我们几个。放心吧，天黑之前肯定能干完。”
孙瘸子腆着大脸在那指挥，自己一动不动。不过也没人攀比，谁叫他是个瘸子呢，
“孙大爷，谢谢你们，帮了大忙了。”
“你们把胡八他们都抓了起来，对于我们来说才是帮了大忙。从今以后，再也不怕活着提心吊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干这点活，不在话下。”
五哥看颜卿如此受人尊敬，不禁羡慕问道：
“老六，当官这么好吗，真会有老百姓如此爱戴？”
颜卿想起去年，他带黄松镇派出所的人去抓黄毛时，平安村民挥舞着镰刀搞头为自己助阵的场面，不由得感慨：
“当然，毕竟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第326章 事虽难，做则必成
就在庆伊林区这边挖的热火朝天时，位于冰城的省委大楼，省委书记赵春江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春江为了表示重视，亲自带着专职副书记齐豫和秘书长雷雨等人在楼下迎接。几人站在楼下，雷雨身为赵春江的大管家，二人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大胆地向赵春江询问：
“赵书记，这个韩若林司令，可一次都没来过咱们省委大楼呢，这次来，不知道是什么事？”
赵春江笑笑，对雷雨这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秘书长的角度看，这个韩司令的确不太地道。赵春江都到任一年，他才在今天选择拜访，是个脑子不傻的人，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韩若林肯定有事相求，未免有些太过于功利。
但在赵春江看来，韩若林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原因很简单，地方和军方，除了省军区司令象征性担任一个举手常委工具人以外，决不能发生任何不合规的接触。
“没什么，这个韩司令应该是有急事，否则不可能提前一小时通知。”
看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雷雨闭上嘴巴，开始在门口吞云吐雾。他是个老烟枪，闲下来就得点两根。
沈旭东从门卫跑来，示意军车到了，于是几人走下台阶。很快，几辆军车开了过来，都是最新款国产越野。韩若林从车上下来，身穿作训服，不过领口的标志熠熠生辉。
“赵书记实在抱歉，我韩某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韩司令见外，军地一家亲，军民鱼水情，拥军爱军也是我们宁江省委的一项重要任务，就连秘书长雷雨同志，都兼任着省退役军人管理小组的组长呢，这在全国都是独一份。”
互相介绍后，赵春江和韩若林在前，其他几人在后走进省委大楼。
将几位军区（故意写成军区，懂的都懂。）领导带进小会议室，众人落座后，韩若林开门见山道：
“赵书记，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今天咱们就开门见山。”
赵春江颔首，笑着说：
“韩司令但说无妨，春江洗耳恭听。”
韩若林从随行副司令那里接过一份文件，径直递到赵春江手中。
如此神秘！
部队几人这么做，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还得写到纸上。
赵春江看完，心里哭笑不得，觉得军方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可看到韩若林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文件传阅完毕，雷雨和齐豫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疗养基地而已，军方完全可以自己承担，没必要和地方共建。
或许看出几人的疑惑，韩若林右边那个中将开口说：
“赵书记，齐书记，雷秘书长，请不要见怪，这只是我们写到文件上的东西，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这个疗养基地最主要的内容。”
就连部队都要神神秘秘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疗养院。
“小沈，你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这是在下逐客令，韩若林没有拒绝，沈旭东和其他几个秘书，服务员识趣地离开这里，然后把门关好。
尽管十分想知道里面说的内容，不过沈旭东还是认真在门口守着，就连他这个省委办公厅一处主任，唐唐省委大秘都要回避的事情，肯定是绝密级，涉及到正国级的内容。
说是把门，其实也没有闲杂人能来到这层，所以几个人在闲聊，说着最近省里发生的大事小情。秘书就是干这个的，是领导的眼线和喉舌，毕竟这种小事，不可能让领导亲自去打听，秘书们互相交流后，然后抓紧汇报给自己的老板。
“沈哥，昨天赵书记是不是去殡仪馆看望烈士家属了？”
说话的是齐豫的秘书，二人经常互换情报，这次对方开口，沈旭东点头，挑着无关紧要的事。
“是，赵书记在殡仪馆待了两个小时。”
“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沈哥你可得注意，说那个牺牲的警察，其实是为了救某些领导的私生子才牺牲的。”
这话就差点名说救的是赵春江的私生子了。话音刚落，沈旭东一下提高警惕，这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最为要命。说是谣言，还有理有据，说是真相，却经不起调查。
“一派胡言，公安厅已经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通报出去，王磊队长明明是为了救在场所有队员，才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手雷。”
有些细节没法推敲，赵正一已经被赵春江关了禁闭，这么说除了私生子不对以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正确的。沈旭东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结束后，立刻告诉赵春江。
门开了，雷雨从里面走出来，对沈旭东说：
“小沈，给领导们把水满上。”
虽然他是赵春江的秘书，不过直接领导却是雷雨这个秘书长。于是他从茶水间把水壶拎起来，走进去给所有人续上水。
“小沈，一会儿和李副司令的秘书对接一下。告诉张渤，昨天那伙恐怖分子，全部由公安厅交给部队的同志，后续也将由警备区进行调查。”
“知道了。”
沈旭东将口袋里的笔记本拿出来，将这件事记好，就听赵春江对韩若林说：
“感谢韩司令，请务必将这伙恐怖分子绳之以法，还我们牺牲民警同志一个公道。”
“责无旁贷，这几个恐怖分子，竟然敢在我们国家动用国外制式武器，简直不把我们部队放在眼里，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如果发现地方有人涉案。”
赵春江重重地冷哼，杀气十足：
“宁江省委一定全力配合。”
韩若林起身，今天事情谈的差不多了，赵春江挽留几人在机关食堂吃个便饭。韩若林摇头拒绝，说自己要立刻落实刚才商量的事，赵春江只好作罢。
临行前，韩若林再次对赵春江说：
“春江书记，请务必提高重视，如果事情争取下来，不止对部队，就是对宁江都有重大意义，任重道远呀。”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韩司令，我们一起努力。”
第327章 入土为安
夜幕降临，派出所的院子灯火通明。半下午不停歇地开挖，终于在傍晚时分，将水泥地面挖穿，露出下面的黑土。
在不远处观望的狗子，在开挖泥土时，突然开始冲着这里狂吠，连带着远处整个村子的狗都叫个不停。
孙瘸子人老成精，对身边人说：
“狗鼻子闻到尸臭了，所以开始叫。”
果不其然，下面干活的一个人大叫一声，从坑底蹦了上来，哆哆嗦嗦地说：
“骨头，有骨头。”
除了蹦上来的，在场的所有人，精神全都为之一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呢地方忙了一下午，总算要进入主题了。
很快，第一具尸体被法医清理出来，已经不能说是尸体，除了几处依然还未腐烂彻底的地方，只剩一堆骸骨。
房新安十分敬业，也可能见多识广，满不在乎，戴着橡胶手套，开始拨弄起第一具骨骸。
很快，他让一个人，拿摄像机对准自己检查过的地方.边看边说：
“子弹从后脑进入，呈四十五度行刑式处决，弹头在头腔里保存完好，准备取出送检，比对弹痕档案。该人右手小指残缺，从断指横截面颜色判断，应该是陈年旧伤。”
“啊，他是刘金波，资料里写着，右手小指在一起办理一起盗伐林木现行案时，被油锯误伤。”
房新安见有了结果，于是停下检查，指挥其他人将骨骸入殓，自己走到另一具骨骸边。
“该人头骨无异样，颈椎骨较其他人长近一指，从弯曲弧度推断该人身高在180以上，略微驼背，牙齿中有十颗烤瓷牙，枪伤在胸口左侧第一根肋骨，已被完全击碎，弹头消失，推测在附近泥土里。”
“在这，在这，我刚发现一个子弹头。”
这一手绝活亮山门，将围观的所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周围的老百姓更是有人夸赞：
“从前我以为拿着法医，都是瞎开报告，给钱就行，看重案八组时，就没相信过，现在看来，我就是井底之蛙呀。”
“可不嘛，简直就是人体扫描仪，哪里有问题，一眼就看出来了。”
剩下两具骨骸，房新安也以同样的方法确认身份。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可以收工，准备回家时，房新安却看着最后那具骨骸，眉头拧成大疙瘩。
颜卿靠上前，询问房新安怎么了，房新安嘴里嘟囔着奇怪奇怪。
大拿不说话，其他人都得等着。颜卿叫大家等一等，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
果然，半晌后，头戴眼镜，手拿紫外线灯的房新安终于说道：
“不对！这是个女人的掌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无论什么法医学书籍中，都没有记载，能够分辨出男女手骨的方法，最多是通过盆骨，骨架等位置推断出男女性别。
“房主任，何以见得？我看这手骨和前后小臂完全吻合。”
房新安将手中紫外线灯贴近手骨上还粘连的指甲，在灯光照射下，的确有微微变色。
“看，这就是常年涂指甲油或者做美甲留下的后遗症，指甲明显变软，甚至发生病变。不对！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颜卿一声令下，大家又继续向下挖。
果然，在五分钟后，在正下方，又挖出一具骨骸，房新安只是一打眼，就说：
“刚才的手骨就是她的，女人，死亡时三十岁左右，没生过孩子，爱做美甲，长发，你们刚才掘进时将还未腐烂的头发弄坏了。”
可这又是谁呢。
……
派出所大院挖出五具尸体，这事发生在林区，所以没有造成多大的轰动，但却给新上任的魏志相提了一个醒，庆伊分局这些年的执法环境，已经达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他连夜赶到二十五场，处理多出来女尸的案子。刚到这里，魏志相大发雷霆，指着水泥地面，说什么要把所有地面都破开。
“先排查二十五场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吧，然后抓紧尸检，然后火化。”
颜卿准备带人离开，和魏志相匆匆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这里，把这一大堆烂摊子交给了魏志相。
“辛苦魏局，我们先走了，赵全虎说不知道这具女尸的事情，我回去再好好问一问。”
“颜局长，请您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魏志相现在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担心颜卿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于是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向这个排名在自己后面，岁数比自己小的同僚做着保证。
“言重了，魏大哥，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
魏志相松了口气，目送颜卿等人离开。
当他转身时，看到围在附近的老百姓，对派出所大院指指点点时，心中猛然一揪。刚才他那么说，无非就是说给别人听，可现在看到老百姓怪异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院子不拆也得拆了，否则人们以讹传讹，过不了多久，这派出所就成了阎罗殿，万人坑。而且正好可以以这件事为抓手，对公安局内部进行一次大整顿。
回到冰城后，春之省几人和颜卿商量后，决定先开车把战友带回春之，入土为安。
房新安欲言又止，后来一想，视频和照片都已经留好，就算带走骸骨也不影响制作报告。
“张渤厅长听说遗骨已经回到冰城，现在正在公安厅等候，并且安排了警车开路，四台商务车相送，同时也已经通知春之省公安厅，他们也会在高速交界处迎接。”
春之省几人不禁动容，本来以为需要他们自行带回，现在竟然听说竟有如此安排。
张渤就在机关楼门口等候，春之省众人竟然在张渤身边看到春之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吴言。
月明星疏。
院内的大灯，将这里照的通亮，在众人注目礼的目视中，两个省公安厅进行了简单的交接仪式，张渤最后的几句发言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宁江省公安厅，一定会尽全力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英雄们的在天之灵。”
第328章 出人头地
五哥消失了。
对于他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除了颜卿以外，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去向。
冰城某中学门口。
“三哥，我看着不对劲啊，怎么胡八的这个儿子，暗中有这么多黑狗保护？”
“你怎么知道是黑狗？”
“以我跟黑狗们打交道这么多年的经验，你看，从来不擦的黑皮鞋，穿的锃亮的工装裤，胡子拉碴，夹根香烟，百分之百是警察。”
还是那辆破金杯面包车，安东阳的另一伙手下，为首之人叫孙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午下课的胡一凯。他们已经跟了两天，发现胡一凯很少自己单独出行，不管去哪，都有几个警察跟着。
“真特么奇怪，难道胡八已经反水，有警察保护他的家人？”
就在这时，孙三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响了，来电之人是安东阳的小舅子东升。孙三正想和他诉诉苦，就听东升焦急地问：
“老三，动手了吗？”
“没有呢，这小子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
东升明显语气缓和下来：
“还好没动手，抓紧撤，千万别再动胡八的这个私生子。”
“发生什么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从市局养的线人那得到消息，前天死的警察，就是为了救胡一凯而死，现在那小崽子身边至少有一组人在保护，姐夫和他哥正在打听消息，到底谁要动胡八的家人，你们抓紧回庆伊，藏好，千万别学胡八，免得被警察盯上。”
车上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东升没有再多说话，而是挂断电话。既然有警察保护，那就不能再动手，于是孙三一声令下，金杯车离开了这里。
黄金汉宫，东升刚挂断电话，保安队长领着一个精壮汉子向他走来，队长笑着说：
“升哥，这小子是咱们新招的一楼保安，他刚办完入职，就有一伙人来闹事，小黄没含糊，一双拳头把那几个酒闹子全都打趴下，我看他是个人才，看看能不能推荐给你。”
东升揉揉太阳穴，最近烦心事太多，总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虽然他姐夫没和他说，可最近庆伊市在扫黑工作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搞得手下人心惶惶。
有好几个得力的手下，因为一些陈年旧事被庆伊市局抓起来刑拘，现在能用的人手，可以称得上捉襟见肘。
“很好，叫什么名字？”
“俺叫黄谍，关里省人，这是俺的身份证。”
东升被这愣头愣脑的汉子逗得哈哈大笑，接过身份证，看到真的叫黄谍，疑心消去不少，不禁调侃起他的名字：
“你这个名字起的好，我喜欢，来，露两手我瞧瞧。”
“哈！”
黄谍二话不说，没有任何犹豫，将东升放在沙发边的茶台，一掌拍得从中间裂成两半，瞬间木屑被气流裹挟起来。
嘶！
队长吓坏了，没想到这个铁憨憨，竟然一掌将东升的茶台拍成两半，看黄谍这架势还要再来一掌，队长忙喝止。此时他吓得小脸煞白，生怕东升将破坏茶台的罪过记在自己头上。
“我的天呐，住手，停，人才啊，你可以留下了，暂时担任一楼的安保主管吧。”
东升没计较这个茶台被打坏的事，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队长看没什么事，赶紧把黄谍带走。
“还不谢谢东升经理！”
临走前，黄谍好好打量了下整个房间的环境，感慨道：
“谢谢经理，谢谢经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间这么漂亮的办公室。”
队长气急，踢了一脚黄谍的屁股说：
“滚你爹的，你个铁憨憨，经理没计较你破坏东西的事，你就烧高香吧，还办公室，你有那命吗！”
二人正迈步出去，东升突然叫住黄谍：
“你想有这样的办公室？想出人头地？”
黄谍想都没想，不停地点头，眼中十分期望。东升满意点头，在他看来，人都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利用。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通过我的考验。”
“别说考验，就是让我考研都没问题。”
东升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交给黄谍。
“你去这个地方，把里面那娘俩给我绑来，敢不敢？”
“什么？绑架！不行，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我可干不了，干这事挨枪子生儿子没屁眼。”
黄谍虽然猛，但不傻，听说要他这种作奸犯科之事，坚决反对。
哪曾想东升看他拒绝，竟然出乎意料都笑了起来。
“嗯，不错，看来你是真心留在这里，不是外面派来的奸细。我上一个司机前两天辞职了，你可以留下做我的司机，必要时保护我的命，我给你一个月五万，怎么样？”
“五万！五万块，一个月五万块？真的吗老板，杀人放火咱不在行，也没那胆子，不过保护老板，绝对没问题，握着沙包大的拳头，锤谁谁死。”
保安队长心道你上一个司机辞职了？拉倒吧，明明现在正在看守所里撒尿和泥，还为你扛下所有的雷。
“老板，我没地方住，你能先预支我点钱，我出去租个房子。”
东升大手一挥，指着楼下说：
“四楼的房间，你随便挑一间住，算是给你的福利，还有，一楼到三楼的所有消费你都可以记账。做我的司机，嘴巴要严，手脚要勤快，最关键的是忠心，明白吗？”
“请老板放心，俺们关里家人最实诚。”
“去吧去吧，让你队长带你熟悉熟悉。”
两人离开东升的办公室，黄谍兴奋地搓搓手，对队长说：
“队长，我看二楼三楼有不少娘们，这个也能记账？”
“瞧你那点出息，这都是最基本的福利，只要你伺候好东升，这黄金汉宫随你玩。”
黄谍兴奋异常，东瞅瞅西看看，在四楼恋恋不舍，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队长心中鄙视这关里来的大傻子，催促他快点离开。
“队长，我这次终于出人头地，我能不能给家里报个喜讯？”
“行行行，咱们下去报，走吧，这里都是达官贵人出没，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小心死啦死啦的。”
第329章 重大突破
颜卿正在突击审讯胡八，这老小子自从被抓那天，一直负隅顽抗。所以才另辟蹊径，在赵全虎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胡八万，我知道，有人在看守所给你传消息了，对吧。他们让你咬紧牙关，决不能透漏半点，还说会照顾好你的家人，对不对？”
“小颜局长，别浪费口舌了，我不会说一句话的，你们不是能零口供定罪吗，我等着。”
颜卿拿着剧本，吐槽作者大大为什么要难为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破案类小说那样，主角一个眼神，嫌疑人吓得屎尿横流，不打自招。
“赵全虎说，几个警察都是你杀的。”
胡八沉默不语。
“孙立成说，人是你杀的，枪是你给的。”
“放屁！”
胡八脸色阴沉，到这份上，都秉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过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胡八还是能够坚持住。
颜卿从手拎包中拿出两份材料，挑出两段话，指给胡八。胡八闭上眼睛，坚决不去看颜卿手上所指的地方。
“好吧，你不想看，那我就念给你听。问：四个警察是谁杀得？孙立成答：是胡八万，他亲手用那四个警察手里的枪，将四个警察处决。问：你亲眼所见？答：是的，我亲眼所见，当时我就在旁边。问：还有没有其他人？答：没有。”
看胡八不为所动，颜卿继续念：
“问：你为什么通知胡八，有警察在找他？赵全虎答：因为他用钱贿赂我，叫我当他的保护伞。问：通知后胡八做什么了？答：胡八叫孙立成开枪，孙立成害怕，后来胡八把我支出去，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枪响。出来时，我看到胡八拿着枪。”
胡八此时的胸膛已经呼吸急促，这些话他显然听了进去。颜卿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重新问：
“胡八万，你有没有要解释的？”
胡八依然没说话，颜卿对身边的记录人说：
“记，胡八万默认。”
记录员噼里啪啦开始记录，胡八猛然睁眼，眼中开始喷火。
“放屁，我什么时候默认了！”
“那就记胡八万沉默不语，眼神躲闪，无法合理解释。哦对了，和你说一个消息，前天在高级中学，一个叫胡一凯的中学生被抓进一辆面包车。”
胡八突然怒目圆睁，情绪激动：
“你，姓颜的，你真卑鄙！你不配做警察！”
“为了救这个姓胡的中学生，我的良师益友王磊同志，被庆伊请来的杀手用手雷炸伤，不治身亡，你说，是你的人卑鄙，还是我们卑鄙？”
颜卿语气平淡，继续说：
“卑鄙人的战友，为了你儿子光荣牺牲，而你那些不卑鄙的朋友，担心你开口，而选择把你的儿子当人质。这到底是谁卑鄙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颜卿自嘲一笑，为大老王的死感到悲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计时五分钟，开始。”
胡八开始坐不住，在审讯椅来回挪动。颜卿知道，距离胡八开口，就剩临门一脚，于是补充道：
“现在胡一凯已经被我的人保护起来，安全你可以放心。但是！”
颜卿话锋一转，毫无感情地讲：
“如果今天你不吐出些有用的信息，五分钟后，我会下令让两组保护的同志撤退。友情提示一下，安东阳的另一伙人，叫孙三的那伙人，一直在你小儿子楼下守着呢，还真是阴魂不散。”
四分钟~
胡八额头微微冒汗，眼神躲闪。
三分钟~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胡八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张口。
“还剩两分钟。”
“还剩一分钟。”
“我我我我我~我。”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胡八？”
此时的胡八，精神显然已经崩溃，阿巴阿巴了半天，却依然选择不开口。此情此景，颜卿无奈地讲：
“虎毒还不食子，你胡八不愧是打老虎的，比老虎还毒，佩服。”
说着，颜卿拿出手机，电话很快接通，颜卿对保护组负责人说：
“阿涛，带着咱们的人，撤，这几天辛苦了~”
“外面那伙人怎么办？顺手带回去？”
“不用管，和胡一凯的妈妈说，胡八选择放弃他们娘俩，一句话都不说。”
电话另一边显然是喇叭，一个女人听到这话，尖锐的声音突然骂道：
“胡八，你个王八蛋！一凯前两天差点被庆伊那几个人弄死！你竟然还为那群豺狼守着秘密。狼心狗肺！一凯，从今以后，你不要姓胡了，和妈妈一个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不要走！我知道一个秘密，可以告诉你们，换你们保护我。”
听到女人的声音，胡八突然瘫软在椅子上。女人是他的情人，二人在十四年前生下胡一凯，也就是胡八的独子。因为这个孩子，胡八的前妻带着大女儿和胡八分道扬镳，结果胡八和这个女人也没过长久，仅半年就分开。
胡八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娶，不过每年给两个孩子的钱却不少。
听说这件事竟然是真的，胡八一把抓住颜卿的手，抱住这棵救命的稻草，乞求颜卿：
“我说！我说，颜局，别撤走，求你了！是我鬼迷心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颜卿不由感叹，胡八和赵全虎不愧是发小，行事风格都如此相似，二人最开始都是负隅顽抗死磕到底，最终的突破口竟然都是子女。
正打算乘胜追击，突击审讯，五哥的电话打了过来。从来不主动联系任何人的五哥，难得打来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
颜卿从审讯室出来，接起电话。
“老六啊，我是你五哥，我跟你讲，我今天当上我们老板的司机，一个月五万呢。别羡慕，告诉咱爸妈，说我黄谍很快就要出人头地了，这里可好了，外墙都是黄金做的。”
颜卿知道，这是五哥在暗示自己，他已经成功打入黄金汉宫内部，不禁高兴道：
“五哥，家里一切都好，咱们老黄家就靠你了，能不能让我也去发财？”
“好说好说，你功夫比我好，等我和老板混熟了再说，放心吧，我会提这件事的。”
第330章 扑空
庆伊市城东，名字叫做水天共一的豪华别墅区。
此刻，别墅外警灯闪耀，大批警察包围了这里。随着陈剑意一声令下，物业经理哭丧着脸，拿着钥匙将大门打开。
“陈局长，您可千万要和我的业主们说清楚，我没有私自保存业主家的钥匙，而是他们放在我这里的。”
陈剑意哼哼哈哈，心想你个吃硬不吃软的主，早把钥匙拿出来，何必挨这一顿收拾。
“没你事了，一边去吧。”
半小时后，在社区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各搜查组来到陈剑意这里汇报。其实根本不用汇报，刚才陈剑意已经在别墅里转了一圈，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其他什么都没有。
“报告陈局，一组无战果。”
“二组没有发现异常。”
……
“五组未发现异常状况。”
“痕检中心有发现。”
这时，刚才一直耷拉脑袋的物业经理突然来了精神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呀呀，哎呀呀！我说的吧，我们小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违法犯罪活动，你们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把业主的家都弄成这副模样，你们市局必须得负责。”
陈剑意正在气头上，耳朵边不停地有人聒噪，刚准备叫人把这个烦人精弄走。
就听不远处，辖区派出所一个副所长对手下的人说：
“你们几个，把这个物业经理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诶？搞错了吧，抓我干什么？有没有天理了。”
副所长皮笑肉不笑地把手中手铐晃了晃，用余光向陈剑意那边瞄，发现局长果然在看着这里，表情好像十分满意，不由得心中大定。
“这家人犯罪，证据确凿，你作为物业经理，竟然一点不知情？哼，说出去谁信！你一定是包庇纵容，就凭这一点，抓你就没有问题。”
经理吓出一身冷汗，心中懊悔不已。要说他不知道别墅里有谁，那他这个经理当的就太不负责任，甚至他非常清楚谁经常来，几点来。不过，他可不能胡乱说。
能在这里住的，非富即贵，谁家没有点秘密，在县级市积攒这么多财富，都肯定有些邪门歪道。
“陈局长，陈局长！我～”
副所长可不能让他再说话，二话没说，一手将经理的头按进警车，随后扬长而去。基层派出所对付这种油嘴滑舌的人，手段有的是，最终结果就是经理挨顿收拾后，还得散家财以求自保。
陈剑意对王金友说：
“不错，刚才那人是哪个单位的？”
周围人没有不羡慕的，局长这么问，肯定会有下文，王金友对陈剑意说：
“局长，那人是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叫郑迪，今年应该四十岁。”
“郑副所长？叫着太拗口，不如叫郑所长好听。”
有的时候机遇就是这么妙不可言，郑迪不过是恰逢其是，在陈剑意烦心时稍微出手，竟然负负得正，运气爆棚。
看这里应该是搜不出什么东西，陈剑意将这个消息通知颜卿。
“出师未捷，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痕检倒是发现一些痕迹，但做不了证据使用，只能证明这栋楼前些天还有人待过，一会儿我让人排查一下监控，你别抱太大希望。”
颜卿挂断电话，只得感叹一步慢步步慢，胡八已经交代出不少证据，可最终调查完，和刚才的结果差不多，送钱送礼都是现金，安东阳从来不接受转账，坚决不留下任何痕迹。
“颜局，刚才纪检组的同志说，上午时，已经在庆伊林业局找安东阳谈话，不过这老小子嘴很严，对咱们询问的线索，绝不正面回应，只承认自己用人不察，被胡八蛊惑。”
颜卿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虽然以现在的证据，给这些人定性黑社会犯罪组织，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终究不完美。
于是颜卿将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将之前记录的一条条线索找出来。
“刚才胡八供述，人是孙立成杀的，可是这种一比一的口供，大概率会让两人都脱罪。唔～胡八说孙立成喜欢记日记？有没有可能上次在他家扣押的物品里有他的日记呢。”
办案区里，颜卿席地而坐，叫人把孙立成扣押的物品都拿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翻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颜卿终于在一堆废旧书本中，找到一本有些返潮的笔记本。
“我的奋斗”
看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书名，颜卿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个孙立成，还有小胡子哥的志相。
颜卿本打算直接找到五年前的那天，可所有的日期那里，都因为返潮而变得模糊，无奈只好一篇篇翻。
“今天是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林场第一天，胡书记把会计的重任交给我，鼓励我年轻人一定能出人头地，我虽然是外地人，刚到这里就如此受重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乘长风破万里浪。”
一个刚毕业年轻人的雄心壮志，看的颜卿仿佛回到自己刚入伍时，既青涩稚嫩，又踌躇满志。
又翻看一会儿，颜卿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孙立成记日记的频率没有那么频繁，开始从每隔两天一记，到一周一记。文字也开始潦草，抱怨开始增多。
再强大的理想，也抵不过碎银几两。时间磨平了这个年轻人的抱负，心理逐渐开始失衡。
“同一批的已经有人在地区当了副主任副科长，就算没升官，也都成双入对，找老婆找女朋友，只有我还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每日与一群老轱辘棒子为伴，好在这里有信号，我还能打打游戏，最近发现了一个好网站，用林场的小金库也赢了不少钱，足够我在庆伊付个首付。”
看到这，颜卿知道了孙立成沉迷赌博的原因，说到底还是闲的。
果然，从那以后，每当孙立成有输有赢，都会在日记中记录下来，这本日记俨然成了他的账本。
当然，输多赢少。
“一个赌友邀请我到西伯利亚的赌场，妈的，富贵险中求，用林场这一百多万，如果赢回来，我欠的债就平了，干！”
一个赌徒的心理在笔记里描写的栩栩如生。颜卿又翻了一页，内容让他眼睛一亮。
“我输了！本来打算跑路，可天下虽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地，胡书记待我不薄，算了，大不了给林场打一辈子工还债吧，他们也不是什么干净买卖。”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快到关键地方了！
第331章 怨天尤人
“我杀人了！而且杀的是警察！一次就是四个！全都是被我用四十五度处决的方式，这几个人也真有刚，愣是一个求饶的都没有，求饶也没用，他们必须得死！”
“为什么我没有负罪感？反而感到很痛快？我是个变态？现在我的耳朵还嗡嗡响，枪声真的太响了，血花四溅，这种随意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洋洋洒洒就是几千字，全都在描述从杀人时的激动到杀人后的兴奋。上次抓胡八他们时，颜卿就发现孙立成有双重人格，没想到竟然是从这时开始的。
颜卿耐着性子，强忍住弄死孙立成的冲动，把这本日记看完，同时不禁对房新安在验尸时那出神入化的本事佩服不已。
“对上了，和房新安的鉴定意见全都对上了，这下铁证如山，就算孙立成一句话不说，枪毙他两个来回都绰绰有余。”
几位同僚的死，一直是颜卿心中过不去的坎，现在这个难啃的骨头已经拿下，今天可以睡一个好觉。
因为颜卿在这堆不起眼的扣押物品中，找到了关键证据，春之省那边他也有了交代，所以张渤特意开了个小会，毫不吝啬地当着专案组所有人的面表扬颜卿。
“从现在开始，挑选专人负责查看这些扣押物品，争取再立新功。”
张渤有些想当然，能从扣押物品里发现这本日记，也是颜卿突发奇想，算是撞大运的操作。
第二天，颜卿提审孙立成，还没等颜卿开口，孙立成看到颜卿手中日记本时，他的神志就有些不太正常。
“颜卿，你很有本事嘛，这都能被你发现，不过又能怎样？这辈子我值了，我做过神，我杀过人，哈哈哈哈！”
孙立成坐在椅子上，满脸怨毒，似乎对这个社会苦大仇深。
“凭什么只有我被分到了林场，而同批的其他人就可以在庆伊吃香的喝辣的，有钱花有女人玩！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就要一辈子待在二十五林场？凭什么！我要成人上人，我要人们都怕我！杀人算什么！等我出去，我要报效祖国，我要把外国人的钱都赢回来！我知道在有一个地方，藏着无数的炸药，我能东山再起。”
颜卿看着这个状若疯狗，已经失去理智的孙立成，提不起一丝怜悯。把过错全部归咎于其他人，归咎于这个社会，一点自己的原因都不找，任由心态发生变化而不自行排解干预，就算现在不出问题，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心态失衡。
提审结束，被解开束缚的孙立成突然暴起，两个管教没按住发疯的孙立成，正当其他管教拿着电棍向这赶时，颜卿悄悄把手中捏着的钢针刺向孙立成的后脑，又用
“他疯了，给他来一针镇定剂吧，让他维持到审判，也让他体验体验，等着被枪毙的感觉。”
……
庆伊林业局，党组会议室。
修云龙习惯性地将手机录音打开，放在上衣口袋，然后对旁边省纪委的人点了一下头，开始诫勉谈话。
“安东阳，我代表省纪委专项督导组对你进行提醒谈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十八大以后，党对干部廉洁工作尤为重视，如果你能主动交代我们不掌握的线索，或者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可以根据本次省纪委专项教育整顿工作的规定，对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理。你听明白了吗？”
对面的安东阳不置可否，神色镇定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什么？”
安东阳对修云龙这个空降的关系户向来没什么好感，现在他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在上次找机会弄死他，庆伊林区全国最大，随便找个地方抛尸，几十年都找不到。
所以对修云龙的提问，安东阳都不想回答。
啪！
三人中，真正是省纪委工作人员的那人一拍桌子，用手指着安东阳道：
“安东阳，把你的态度端正点，现在上级纪委组织在对你诫勉谈话，如果不再这样阴阳怪气，我们一定会对你采取措施的！我们再问一遍，你听清楚了吗？”
要不说还是省纪委的人说话硬气，别看他可能级别不高，可安东阳看不起修云龙，却不敢无视这位，人家可手中攥着尚方宝剑。
“听清楚了。”
修云龙接着开口问：
“有群众举报，在你任职期间，纵容下面中层干部侵害公司利益，国家利益，林区人民称为官倒，对于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或者说要交代的。”
“一派胡言！这些都是下面人自己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上次我就说过，我最多是用人不察，最多追究我的领导责任，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吧。”
修云龙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许可证，用手指着上面说：
“安东阳局长，这张许可证是从局里办公室拿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您的大名。”
“我不清楚。”
修云龙呵呵笑了起来，又拿出一份局办发的文件说：
“为了简化审批流程，安局长可真是煞费苦心，将自己的名戳和局戳，交由秘书保管，只要在你那得到允许，就可以直接拿到一切想要的手续，我说的对吧。”
安东阳没想到，修云龙这小子这么阴，竟然把五六年前的文件从档案室翻了出来。
“这都是以前我们集体研究决定，去年已经废止了。”
集体？
修云龙变戏法一样，又从笔记本夹层中拿出一张会议记录。
“上面怎么记录的是，此次会议确定的事项，只有你和钱局举手，其他人全部弃权？”
你！
安东阳脸色微变，他万万没想到，修云龙成长如此之快，今天这三板斧砍下来，他竟然有些接不住。
见解释不了，安东阳干脆耍起了无赖。
“那可能是违反程序规定，我可以向组织检讨，不过这些许可证并没有流出多少，请组织放心。”
安东阳的算盘无非就是死无对证，反正已经在年前下文取消，到底发出去多少也不会有人知道。
修云龙又拿出厚厚一沓许可证，足有几百张，这次是从他放在地上的手拎包中拿出来的。
“这是我们在二十五厂厂部办公室里搜到的，上面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日期就在前几天，安局怎么解释？”
赫然正是上次光头他们没用完的。
第332章 胜利的曙光
每撒一个谎，就要编十个谎言去圆。
被修云龙不停地追问了近一个钟头，就在安东阳即将恼羞成怒时，修云龙突然停下，结束了询问。
看着安东阳狼狈离开，省纪委的那人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问修云龙：
“修书记，我不太明白，不应该乘胜追击吗？为什么停了下来？”
修云龙把两人请回自己办公室，
“从纪委的角度讲，确实应该乘胜追击，因为他已经没法圆自己撒的谎；可从安全的角度讲，今天必须到此为止，再深入灵魂的话题，以后必须有公安局的同志陪同才可以。”
这两个人也不是傻子，联想起专项督导组来的原因，二人不禁后怕。尤其是刚才训斥安东阳的人，更是后背发凉。
“书记的意思是？安东阳会狗急跳墙？”
修云龙点点头：
“如果是单纯的贪官污吏，省里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兄弟们，一定记住，没有绝对把握前，一定要谨言慎行，我的前车之鉴呀，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省纪委这两个人，总算收起了轻视之心，在他们来到庆伊，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优渥感，修云龙这么说，也是怕这两个人因为莽撞发生意外。
送走二人，修云龙打算复盘刚才的询问过程，怕遗漏一些问题。于是他把录音功能打开，就在这时，手上突然一滑，一下点开了一个许久以前的录音。
是刚到庆伊，从安东阳办公室取手机时的那段录音。
修云龙记性不错，正打算换到今天的录音，突然听到安东阳好像在和谁说话：
“宏刚，怎么了？先坐下来再说。”
宏刚？是谁？
修云龙来了兴趣，听墙根这种事，所有国人都有这癖好。
“我的安局啊，怎么能不着急啊，出大事了！刚刚从小日子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要取消跟我们刚谈的合作！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之前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大力气，眼看着就要收钱了，现在小日子却突然搞这么一出……”
小日子？强奸？签合同？
越听下去，修云龙的心就越震惊，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没缓过神。
对话足足有十分钟之久，直到当时修云龙发现手机落在安东阳的办公室，亲自取回来这才结束。
不行！我要把消息告诉颜卿！这应该是安东阳的重要罪证。
打定这个主意，修云龙的心脏砰砰乱跳，生怕别人发现了自己这个秘密。甚至平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现在都被他放在怀里。
匆匆忙忙走进庆伊火车站，修云龙发现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竟然忘记提前和颜卿知会一声。
于是做贼一样，把手机拿出来，走到一个人非常少的地方，把电话给颜卿打了过去。
“颜老弟，颜卿老弟~”
修云龙的声音非常小，小到颜卿把声音扩大到最大才能勉强听到。
“云龙大哥，你是在叫我吗？”
修云龙谨慎地点头，环顾一圈，发现大概也许好像有几个人在看着自己，瞬间疑心大起。于是走到人更少的地方。
“颜老弟，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安东阳强奸，小日子，签合同，你快来，不是，我现在要去。”
“你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颜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修云龙声音非常小，颜卿只听个大概，于是追问：
“大哥，安东阳强奸小日子？还签了合同？安东阳是要进军AV圈吗？”
修云龙急的团团转，平时他并不这样慌张，今天不知道怎么地，舌头不怎么听话，心脏也扑通扑通乱跳。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感觉心跳的没这么厉害，就重新复述了一遍。
“你说，你有安东阳和别人密谋的录音？录音里的内容是关于强奸案，和小日子签约的事？”
颜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案子的突破口竟然是修云龙撕开的。听到这个消息，颜卿第一时间选择出发，后来觉得自己还是太慢，索性直接叫陈剑意安排人去把修云龙从车站接过去。
陈剑意也苦于当初的强奸案没有线索，听颜卿叙述完，陈剑意大喜过望，都说福无双至，今天就要破例，因为好事成双。
刚才五哥和陈剑意取得了联系，说他在黄金汉宫的秘查有重大进展，发现在三楼和四楼的楼层的夹层中，隐藏着两个规模不小的赌场，已经初步掌握里面的规律。修云龙还要提供刑侦大队秘密侦查的女大学生被强奸案（未遂）的重要线索。
虽然有一些小插曲，比如修云龙非说一个光头一直跟踪自己，直到惊动了车站派出所才结束了闹剧，接修云龙的过程很顺利，这段录音也很快被送进庆伊市公安局专案组。
目前的专案组，清一色公安厅下沉基层人员，都是信得过的人，大家来回反复分析着录音里的内容。
“可以确定，女大学生被强奸案，是黄金汉宫一手策划的。”
“报告，这个宏刚应该叫赵宏刚，是庆伊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
“我在森工集团官网上，发现一篇宣传报道，说宁江森工集团，和小日子一家公司签署协议，每年向小日子出口林下腐殖土，凋落叶等林业废物，以换取外汇，常务副省长都做出了肯定批示。”
大量信息汇聚到庆伊市局专案组办公室，几个头头脑脑劝陈剑意可以收网，将黄金汉宫端了。
陈剑意是一个非常尊重他人意见的领导，于是他亲自上报省厅指挥部，请求异地用警，将黄金汉宫查封，把安东阳手下这群人一网打尽。
“霍局，我强烈建议厅专案组考虑我的建议，老虎一旦没了牙齿，也就失去了威胁。”
霍云野叫陈剑意稍安勿躁，耐心劝着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刚才在突击审查胡八时，胡八交代，这个安东阳是个双性恋，每周都会找一个男模和女模在他的别墅里玩。男模是安东阳的小舅子负责，女模是胡八负责。这两周，负责跟踪安东阳和团伙重要成员的人反馈，他们已经两周没有进行空间接触，现在专案组分析，安东阳极有可能在这周末忍不住要出去玩。”
尼玛！这也太油腻了。
陈剑意只感觉一阵干呕，手下们望眼欲穿希望能够快点打掉黄金汉宫，好抓紧回家。
“兄弟们，指挥部叫咱们等一等，他们那边有重大行动。霍局说了，等通知，胜利的曙光就要来了。”
第333章 颜卿好南风
自从省厅专案组决定突破办案底线，在专案组中挑选一个模样俊俏，身材偏瘦的人去勾引~呸，去吸引安东阳后，在公安厅就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
颜卿喜好男风。
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最开始，当事人不屑于解释，认为这是某些人打击报复的小伎俩。
直到后来，有人传出，颜卿甚至在营救时，对被营救人员眉目传情，言语调戏，举止轻佻。
“我日恁娘！”
终于在专案组领导找到颜卿，委婉地表达希望颜卿委屈一下自己，为扫黑除恶斗争贡献自己的菊花～呃～贡献自己的力量时，咱们的当事人彻底爆发，仰天长叹。
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
“放心！你只需要混进去，把具体地址摸出来就行，只要你一得手，我们立刻冲进去。”
这是来自未来大舅哥的鼓励，不过看他一脸戏谑，就知道他绝对没憋好屁。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颜哥，相信自己，我呜呜呜呜～”
施梦瑶听说颜卿被人以讹传讹，亲自跑到他这里，给他捅刀子。
“我说颜卿，听说这两天省厅组织了一个全国警界硬汉大比武，要不你去回炉重造一下？”
玩笑归玩笑，其实颜卿早就想好了这个人选，就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要用他，必须得经过他老子同意，不知道他老子听完，会不会气的拍桌子。
再三考虑，颜卿还是把电话打给沈旭东，叫沈旭东探探虚实，万万不能在赵春江心情不好的时候开口，最好是他有什么开心的事。
“颜卿，赵书记刚在下面调研结束，心情不错，有事可以现在说？”
得到内鬼传信，颜卿整理好思绪，将电话拨了出去。
“啧啧，颜局长，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我记得小沈调侃你小子是用人现交，有没有这回事？”
如此严肃的人，竟然开起玩笑，颜卿一下没接住，只好没屁硬拍。
“赵书记英明神武，我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领导的慧眼。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当您答应了。”
这话换个人，没准就被架起来不得不同意了。只可惜赵春江是个务实派，对于阿谀奉承并不感冒。
“少来这套油腔滑调，怎么和正一越来越像，哦～我知道了，感情你在打正一的主意？”
颜卿没想到，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竟有如此洞察力，自己还没开口，事情就被猜的八九不离十。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索性颜卿决定一拍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
“书记英明！专案组定下一个高效的方案，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方案，简直就是为正一量身定制，还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老人家运筹帷幄之中，正一老弟决胜千里之外。嘿嘿，所以～”
“有没有危险？”
赵春江放下书记的架子，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询问着颜卿此行的危险。颜卿如实回答：
“有！”
“把握有几成？”
“六成。”
颜卿本打算说八成，硬生生又砍掉两成。不为别的，伴君如伴虎，话可不能说的太满。
果然，赵春江沉吟良久，半晌后才开口，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
“好你个颜小子，这是在将我的军呀。难道我的孩子遇到危险就可以退缩，最终让老百姓的子弟上？这不是共产党。这件事情我没意见，不过最终你要问正一的意见。”
一瞬间，颜卿后悔，他竟然鬼迷心窍，把主意打到赵正一的头上。虎毒还不食子，赵春江这话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到底是他大度，还是故作姿态，颜卿实在不敢去赌。
“算了，正一只是一个备用人员，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启用。”
本以为赵春江会借坡下驴，没想到他在挂断电话前说：
“一会儿我亲自告诉正一，同意与否，全看他的意见，你们哥俩自己研究吧。”
颜卿怅然若失，不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在赵春江那里会不会一落千丈，直接打入冷宫。而且赵正一还是个没毕业的孩子，自己那天非常绝情地让他滚，少年十有八九要记仇的。
“去她妈的，只要能把庆伊那群混蛋绳之以法，其他的都可以接受，男子汉大丈夫，上厅堂，下厨房，当基佬，做伪娘，干！”
一个小时后，经过漫长的自我安慰，颜卿已经说服自己，努力接受一个基佬的设定。
铛铛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颜卿在分局是个十足的闲人，很少有人找他汇报工作。
上次蔡思齐二人被省局通报后，纪委在第三天，毫不客气在本系统和公安系统，对两位支队长进行大范围的宣传和奖励，打的刘金华脸啪啪作响，颜卿这个主管局长就彻底坐到了冷板凳上。
“谁呀？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清秀的少年出现在门口，阳光透过门缝，晃的颜卿睁不开眼睛。
“哥，我错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你原谅我，我昨天已经到王大叔家保证，今后他们娘俩只要有困难，我一定责无旁贷。”
“正一？”
……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母亲节。
黄金汉宫搞了一个大型活动，只要是能证明你是母亲，或者说带母亲一起来的，所有消费就能打五折，没有上限。
这可让全庆伊乃至部分冰城鬼混界的积极分子彻底躁动起来。
这个活动已经宣传的人尽皆知，而且让黄金汉宫最近的颓势一扫而空，又重新焕发出刚开业时的气象。
“不错！很好！黄谍这小子有两把刷子，我看给你当司机有些屈才了。”
安东阳在东升办公室，坐在舒服的老板椅，欠着二郎腿，全然不见正处级干部的体面，整个一农村盲流子形象。
他满意地夸奖着站在东升身后的黄谍，东升也志得意满，最近都传言黄金汉宫乌云盖顶，即将大祸临头，现在这场活动搞下来，看谁还乱嚼舌头根子。
“都是东升老板领导有方，我不过是稍微在他想法上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可不敢贪功呀。”
“哈哈哈～是你的功劳，就别谦虚了，东升这小子有多大本事我是清楚的。”
十分钟后，屋子里就剩安东阳和东升，东升问：
“姐夫，你怎么能来这了？不怕跟踪的人发现？”
“这两天我发现他们有些懈怠，时不时就脱岗，今天更是没人盯着我，我分析是他们放松，所以才出来的。”
东升点头，对安东阳谄媚地说：
“姐夫，不知道你今天能来，仓促之间，只能在咱们的养的人里挑一个了，不过你放心，绝对安全，这个是新来的大学生，绝对的第一次。”
第334章 把这个塞进去
“嗯，你看着安排吧，一会儿我到一楼小包间看看。”
东升叫上来几个女孩，让她们陪好大老板，正要准备去安排，就听安东阳问：
“这个黄谍身份可靠吗？”
“暂时没发现可疑的地方，最近几天也规规矩矩。而且这小子，在花池子玩的比一般人都嗨，听几个妈妈桑说，这小子把好几个姑娘都捅出感情来了，非要和他处朋友。”
安东阳呵呵地笑了起来，调侃起这件事：
“天赋异禀，有弱点是好事，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行，你出去吧，半个多月没享受了，今天好好玩一会儿。”
东升故意说的这话，他知道安东阳攻守皆可，不过瞧看自己姐夫今天好像没有心思，于是赶紧离开了这里。
“通知下去，给我物色好货，姐夫难得来一次，必须让他玩开心了。”
五哥哪里知道，差点菊花不保，现在正悄悄给颜卿打电话报信呢。
“老六，大功告成，目标已经放松警惕，并且今天的保安肯定不会太负责任，至于你说的人能不能成功钓到大鱼，那我就不知道了。一会儿我要去疏通管道，没什么事不要联系我。”
颜卿无语，知道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精虫上脑，于是叮嘱他小心点，别陷进去出不来。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守着个大美人当然体会不到五指姑娘的寂寞，眼看你们就要收网，我得抓紧时间，拜拜。”
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颜卿苦笑，看向略微有些紧张的赵正一。二人坐在车里，此时正停在庆伊黄金汉宫停车场，如果细心的人会发现，这里出现了许多身份不明的人，各个裤子锃亮。
“哥，你确定不是在报复我？我怎么心里发毛？”
“什么话！哥是那种人嘛！没事，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要如果觉得有困难，可以提。”
“困难肯定有～还是没有？”
见赵正一打了退堂鼓，颜卿循循善诱，不停地在做赵正一的思想工作。终于，赵正一心一横，咬牙说道：
“不就丢人吗，大不了毕业后不来宁江，干！”
“好！果然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可堪重任。再重复一下今天的主要任务。”
“进去后，想尽一切办法吸引大部分人的眼光，等待鱼儿上钩。目标的特殊嗜好，就是把男模女模都带回自己的别墅，只要我到了地方，你们就来营救我，对吧。”
“对！”
赵正一还是不放心，毕竟一世英名可都交到颜卿手中，如果中间出现任何问题。赵正一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记住，不喝任何饮料，离开视线的液体直接倒掉，还记得我教你的分筋错骨吧，如果遇到危险，直接用，别犹豫。”
哭笑不得呀哭笑不得，小赵现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想感慨还是颜卿关心自己，就看到颜卿从后排拿出用密封塑料袋装着的，一个小小的闪烁着微微红光的东西。
“哥，这是什么好东西？最新科技吗？看起来挺好玩的。”
赵正一拿在手里把玩，半天没听到颜卿说如何使用，抬头和颜卿对视。看到颜卿欲言又止，也颇为不好意思解释。
“咳咳～这个是微型定位仪，嗯，可以，嗯，最好，咳咳，如果方便的话，你要想办法塞进身体里。”
纳尼？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赵正一心头，塞？浑身上下，除了那里需要塞进去，他实在想不出来哪里还要塞。
“哥，不是吧，士可杀不可辱，要我自己塞进去？我宁可吞进肚子里。”
“不行，你当是藏毒呢？事发突然，只能用这个先凑合凑合，这里面有电池，万一塑料袋在消化道里破损泄露，你小子就嗝屁了。放心，这种东西，以前我在猎人部队时经常用，习惯就好。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整整嘱咐了十分钟，最后颜卿还是不放心，捏着定位仪的尾部，对赵正一说：
“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把这里捏碎，我们就第一时间冲进去营救你，明白吗？”
……
活动开始了。
今天的黄金汉宫人满为患，天还没黑，就已经一票难求，几千平的一楼大厅座无虚席。
小哥哥～自己出来玩吗？女伴呢？
我今天自己，没有女伴。
嘻嘻，那太好了，我俩也没有男伴，正好可以凑一桌呢，今天人太多了，主办方要求必须得男女搭配才能分张桌子。
两个女孩看赵正一年纪轻轻的白白净净，一身大牌，站在墙边魂不守舍，还以为他是第一次出来放松的初哥，打算把他当成今晚的凯子。
赵正一扭了扭身子，主要是下半身，做了几个提肛运动，这才放下心。
“好啊，不过今晚是母亲节专场，你们两我看岁数也不大，难道已经是当妈的了？”
二女同时白了他一眼，一起向卡座走去。坐好，赵正一调整了几下位置，才对旁边的服务员说：
“一沓小啤啤（不能说牌子）两位小妈妈喝点啥？两杯气泡水吧，别耽误一会儿喂奶。”
“瞧不起谁呢，我们也要啤酒，你喝什么我们就喝什么。”
赵正一其实早就看出这两个小丫头蛋是夜场的酒托，不过今天他不在乎，反正颜公子买单，目的就俩字：
高调。
“行，今天我请客，把啤酒摆满这张桌子，喝不完可不许走，我可告诉你俩，哥的酒不白喝，完事得跟我找地方飞。”
服务员和两个女孩暗地里使了一个眼色，很快，这张桌子上就摆满了啤酒。很快就将附近人的注意力吸引来。
虽说今天半价消费，来这里的无非就是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论起消费能力，真正阔绰的没有几个。好多人看着赵正一这个被宰的冤大头，暗骂他有钱没地方花。
连着三瓶啤酒下肚，两个女孩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其中一个更是跑到洗手间。
“我说你们两个也不行呀，不能喝当什么酒托，去找个能喝的小姐姐来，服务员，提成不能算这两个小丫头头上，谁能陪我喝就算谁的提成。”
此言一出，瞬间围上来不少美女，赵正一大手一挥，对服务员说：
“再摆满，今天小爷我开心！哪个美女能陪我喝美了，提成都算你的。”
第335章 大鱼咬钩怎么办
年少英俊还多金，这对许多女人来说，没有任何抵抗力，尤其赵正一这货还是个十足的显眼包。
这里的异常，很快就被许多人注意到。赵正一身边围住许多姿色各异的大小美女，许多男同胞恨得咬碎了牙齿。
这时，从二楼走下来一位神清气爽的男人，居高临下扫视一楼，当看到赵正一时，瞳孔突然一缩，最后嘿嘿笑了起来。
这人本来沉稳的脚步，突然变得虚浮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赵正一身边，不满道：
“朋友，吃相太难看了吧，有钱你也不能这么嚣张。”
赵正一玩的正嗨，突然听到有人教训他，登时小脸就耷拉下来。
对于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赵正一可没惯着他，除了颜卿，赵大公子什么时候服过软。
“咋了？你有脾气？老子有钱就任性，你没钱认命吧。不花钱还想白嫖？你以为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来给你做慈善吗？”
这人气势一阻，被赵正一噎得够呛。
“你！服务员，把我的这桌也摆满！”
在女人面前，没几个男人能忍受被侮辱，这人也学着赵正一，要了一桌啤酒。
“谁能陪我喝，返点就给谁！”
本来有几个打算靠过来的女孩，听到这话也生生止住脚步。
噗！
赵正一捧腹大笑，一边嘲笑一边说：
“大哥，没来过几次吧，把妹不是这么把的。你这么说，哪还有女孩子好意思找你。我劝你还是别找我身边的，他们都属于我，而且等级太高，容易给你秒了。你还是乖乖留着钱，回家打打电动吧。”
赵正一示意服务员过来，然后耳语几句。
“真的吗？”
服务员惊喜地问道，赵正一点点头，拿出颜卿给他的那张信用卡。
“随便刷，今天我开心。”
一分钟后，还在放音乐的dJ突然喊道：
“今晚全场的酒水由38号桌的赵公子买单，尖叫声！”
颜卿此时在外面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毫无征兆地哆嗦几下，于是使劲把外套裹在身上。
“唉，春末夏初，还是不能凉到呀。”
叮当！
一则消费短信出现在颜卿手机，等他拿起来一看，瞬间血压飙升，屏幕上赫然写着：一分钟前，消费十万。
“正一，你个臭小子小子，是把一楼都买下来吗？额的老婆本啊。”
赵正一可感受不到颜卿的怨念，他这一招的效果非常好，称得上全场焦点，同时也被一楼半包间里的人注意到。
东升正坐在所有人的头顶，犹如众生膜拜，这种人上人的滋味，一直令他如痴如醉。瞧见赵正一在一楼最为亮眼，还自掏腰包给活动增加人气，不免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眼熟，由于灯光的原因，东升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出于这些年的警惕性，他对手下之人说：
“咱们的活动怎么能让人家自己买单？传出去咱们还开不开了，丢人！去，和那个小帅哥说一声，今晚不用他买单，请他上来。我要和这种性情中人好好认识一下，崔家兄弟，探探他的底，再带上来。”
崔家俩兄弟推开人群，来到赵正一身边。赵正一余光已经瞥到这两个铁塔，眼角不自觉的一哆嗦。我的妈呀，这两个人，胳膊比赵正一的腿都粗，与人家一比，小赵简直像个刚出壳的小鸡仔。
“我们老板想见见你，朋友上去一趟？”
“什么事？没看我玩的正高兴吗，这么多姐姐妹妹，我哪都不去。”
换个正常点的人来请自己，赵正一就跟着走了，可这两个铁塔，赵正一实在不敢跟着走。
“呦呵？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竟然敢不去？”
铁塔一号觉得很不耐烦，他哥俩请人，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而且在这个地方，向来都是以力服人，刚才老板也说了，让自己探探这小子的底。
正当铁塔一号准备强行出手，把赵正一带到东升旁边时，刚才被赵正一噎的够呛的人幽灵般出现在三人身边。徒手按住铁塔一号即将抓住赵正一的手，笑着说：
“诶～和气生财，人家是来这里消费的，咱们怎么能动粗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毛片兄弟啊，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刚才我看他和你杠的挺来劲，正打算帮你出出气，怎么现在你还替他说话。”
原来是化名黄谍的五哥，终究是颜卿放心不下，一遍遍电话轰炸他，五哥不厌其烦，这才出现在这里。
五哥快速在赵正一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笑呵呵地对铁塔说：
“这不是看这位小兄弟独自一人坐拥这么多美女，眼热。哪曾想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竟然给咱们捧这么大的场。”
然后转身对赵正一说：
“快上去吧，我们老板相请，肯定有好事，这样吧，我带你去。”
赵正一经过短暂的愣神，起身跟着五哥上了一楼半。
走到拐角无人处，五哥一把抓住赵正一的手，叮嘱他：
“你小子，刚才差点出事，这贼窝里都是天南海北的亡命徒，那两个货明显是来探你的底，然后就要给你下马威，好汉不吃眼前亏，明白吗，一会儿低调点，完成任务！生瓜蛋子！怪不得老六担心你。”
“我～”
“别解释了，跟我走，放心，在这里，我会保证你安全。”
二人脚步没有停下，很快走到一楼半，在五哥的带领下，赵正一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
“老板，我把人给带来了。”
东升点点头，刚打算问一下崔家兄弟为什么没跟上来，可看赵正一的瞬间，眉头蹙了起来。
“咦？我越看你越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是我经常来玩吧。”
“哦哦，有可能。”
东升还是没想起来，不过对于给自己送钱的金主，还是给予该有的尊重。
“都是一群下里巴人，刚才手下的人没轻没重，小兄弟多包涵，年纪轻轻的出手如此阔绰，不知道在哪高就？”
“没有，两位盾山兄弟没对我做什么。我就是一个学生，拿我大哥的卡出来玩。”
一听说是学生，东升瞬间兴趣寥寥，正打算下逐客令，门口的布帘被掀开，安东阳走了进来，结果他刚看到赵正一，眼中就迸发出热情的火花。
见自己姐夫这眼神，东升一拍大腿，暗道好巧，原来是他。
第336章 行动代号：清扫
冰城市解放大路110号，宁江省公安厅党委会议室的灯还在亮着。
每来一个人，都会有人客气地提醒，把手机放进门口的信号屏蔽柜，然后才能进入会议室。
尽管保密部门很多年以前就要求，党委（党组）会议在召开时，任何人不得携带通信录音设备进入，却很少有人能遵守，尤其是基层，这个规定更是一纸空文。
如今把这碗冷饭拿出来重炒，说明今天的会，确实不同寻常。
单良最后走进会场，为在座党委委员的座位里续上热水，然后环顾一圈，再三确认该来的都来了，对张渤说人已全部到齐。
张渤点头，单良快速走到书记员旁边，二人一起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开始记录。
“同志们，今天这场临时党委扩大会议，是厅党委研究决定召开的，主要目的就是部署和落实一项重要任务。大家知道，几个月前，公安部、省委、省政法委在我们宁江省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是一项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好事。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各地市对此反应冷淡，至今尚未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就在前天的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赵春江同志大发雷霆，毫不客气地指出，全省竟然找不到一个黑恶势力团伙，这简直太离谱！要知道，仅仅去年，在山河县那个小小的县城，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就被挖出无数个！”
张渤洋洋洒洒说了十多分钟，说完关键之处，一阵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
“当然，这里面有各地党委的原因，毕竟在自己辖区，出现黑恶势力团伙，在当前的考核制度中，是要打负分的。不过，咱们公安厅不必在乎这些，只要能除掉这些毒瘤，还广大市民一个安定的环境，我个人不在乎绩效考核的高低。既然各地市拿不出战果，就由咱们公安厅来打响向黑恶势力开战的第一枪。霍局，接下来由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案情吧。”
霍云野站起来，向在座的所有人敬了一个礼，然后拿起手边的稿子，念了起来：
“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由厅里牵头，各职能部门协办侦查的一条线索，到今天已经准备着手收网，这一次，就要收网三个黑社会犯罪组织，初步预计会有一百余犯罪嫌疑人，其中已经有近二十人在两周前落网，剩下的，也都在我们的监控中。”
听到有这么多人，不禁有人发出惊呼。一口气抓一百多人，绝对的大手笔，怪不得要如此大张旗鼓。
刑侦局局长霍云野用时二十分钟，将安东阳手下三个黑社会犯罪组织各自的分工和目前掌握的犯罪线索做了汇报，最后他说：
“目前已经掌握大量线索充分证实，安东阳不是这几个势力的保护伞，而是三伙黑恶势力的直接头目。在庆伊任职的十年期间，与原庆伊分局局长蒋天，庆伊市市长苗木森，市局常务副局长刘海涛等人同流合污、卖官鬻爵，手下的三伙势力，更是为非作歹草菅人命，位于庆伊的黄金汉宫娱乐城，更是藏污纳垢，打进内部的线人传回消息，藏身于其中，为其效力的部督命案逃犯甚至有十几名之多，最可怕的是，其高薪招募偷渡到宁江的三非人员也有几十人。他们当中，许多都是北棒国偷渡来的的现役士兵，个人战斗素质极其优秀，均被安东阳招募至娱乐城中效力，忠诚度极高。”
“目前，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具备收网条件，专案组行动小组正在确定其最重要的窝点。专案组研判，其内藏着他近些年所收受的赃款和罪证。本次行动代号：清扫，将由省监察委与省公安厅共同行动，从现在开始，厅机关所有正处级以上人员，一律不得离开大楼，待监察委的同志确定其不涉案后，方可回到办公室，但不得返回家中。”
话音刚落，会议室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群头头脑脑才明白，原来弄出这么大阵仗，竟然是厅里出了内鬼，感情有人没管住手，被纪委查了出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十多个人，一下子，宽敞的会议室就显得有些拥挤。张渤站起来，和为首之人握了握手，此时已经有人认出来人是谁，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我认识一个，他叫梁有民，就是去年山河县的那位。”
“最前面的是监察委副主任朱松柏，看来这次厅里涉案之人，级别不低呀，否则不会把他派来的。”
“诸位猜猜是谁？我看老胡脸色难看的很呐。”
“我怎么看着像法制的老顾，你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唉唉唉？我的天，竟然真朝老顾走过去了。”
监察委的两个人走到法制总队长顾国权的面前，核实过身份后，直接将他从座位上带走。
朱松柏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看顾国权被带走后，坐到单良临时搬来的椅子说：
“省纪委决定由我带队，负责配合省公安厅，共同完成“清扫”行动，我强调一点，省委赵书记十分重视，现在正在省纪委亲自坐镇，诸位务必提高重视。下面，请公安厅林业分局借调到我们监察委的蔡思齐支队长，将我们调查到的情况向大家报告。”
换做以前，以蔡思齐的级别，既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在这间会议室列席，更别提发言。可今天，他竟然能在一众副厅正处的面前侃侃而谈，只能说时也命也。
怪不得官场的人私底下都戏称：跟对大哥，成功一半。
“诸位领导，在分局副局长颜卿的推荐下，刑侦支队和治安支队在省纪委工作已经接近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调查出以原副省长沐本一（已退休）为代表的利益集团，自二十年前开始，侵吞国有资产，违规举债、虚假化债，大搞统计造假、数据造假，结交政治骗子，严重破坏全省林业系统的政治生态；罔顾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搞形式主义、享乐主义；违反组织原则，在干部选拔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道德沦丧，搞权色、钱色交易，相关违法违纪线索目前已转交中纪委。”
“安东雨原为沐本一在林业厅执政时的秘书，后被其培养为利益接班人，在行事风格上，与沐本一极为相似，和安东阳为安东雨家族堂弟，本是冰城市街道办的办事员，经安东雨运作后，竟火箭提拔至全国最大的林区——庆伊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他在庆伊林业局期间，大搞团团伙伙，结党营私，严重污染当地政治生态，伙同林业分局局长刘金华，刘金华的秘书蒋天等人，罔顾法律权威，以罚代刑，发展自己的黑恶势力，甚至直接参与到有组织犯罪团伙中充当头目，典型的小贪大蠹。”
第337章 得加钱
赵正一既要强忍心中恶心，又要表现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这~不好吧。”
“这位小兄弟，我姐夫不过十分欣赏你这种优秀青年，你要知道，像他这种成功人士，要级别有级别，要实力有实力，不管你将来从商还是从政，都会对你有很大助益。况且，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同样优秀的女孩会和你一起，安全你大可放心。”
东升看赵正一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十分抗拒，而是有商量回圜的余地，不禁大喜过望。
刚才他姐夫说，已经憋了半个多月，如果能把这个小帅哥说动，没准能让他姐夫玩的尽兴。
“这样吧，说了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话，不如谈些实际的东西，只要你同意，今晚你的消费全免。”
赵正一也不傻，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办法他坚决不能同意。何况如果上来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未免有些太假，容易起疑。
“十万块我眨眨眼就花出去，还会在乎免不免单？老板真是打得好算盘，花我的钱，给你的场子增加人气，还要被人白嫖。”
“我给你十万～”
赵正一摇头。
“二十万～”
赵正一还摇头，轻蔑道：
“我瞧不上这点钱，随便充个游戏都不止这个数，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三十万。”
东升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三十万已经是极限，黑市上已经够买一条人命了。
赵正一不知怎的，竟然玩起了欲擒故纵，还要把价格往上抬一抬，突然身后传来咔咔两声，就觉得后脑突然被硬物顶着。
“你小子别给脸不要，再特么比比，钱没有，子弹你敢要吗？”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赵正一眼前，和孙立成那次不一样，这把枪可是大口径的外国货，刚才那两声，肯定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而且拿枪之人，一脸的凶神恶煞，嗜血的眼光毫不掩饰，看的赵正一毛骨悚然。
“我！我又没说不行。”
见自己有了生命危险，赵正一立刻认怂，借坡下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玛德！”
凶恶脸骂了一声，刚要出手打人，东升抬手制止了他，对赵正一说：
“什么条件？只要你能答应，一切都好商量。”
“加钱！”
还以为是什么条件，结果东升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只要是钱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五十万，一会儿就打到你的卡上，怎么样？”
“有钱就好说，去年在天府城玩，好多gay里gay气的人要来找我玩，我都拒绝了，没想到在东北竟然开了花。”
一切谈妥，旁边的五哥默默放松下来，刚才那人出枪速度极快，五哥差点条件反射地出手干掉他。
同时他偷偷给颜卿发了一串数字，只有他们猎人小队的人才能看懂的数字。
成了！鱼上钩了！
颜卿看到短信，精神大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就位。数十辆大巴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特战精英，此时已经隐藏在附近。
在公安部的大力配合下，宁江省公安厅举办了一期全国反恐特战队比武暨警务实战培训班，除祖国西南西北外，共计三十个省份六百余人参战。
只等一声令下，这群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就会冲进黄金汉宫，按照五哥给的情报见一个捉一个。指挥部下达了死命令，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跟踪抓捕组全体注意，鱼已上钩，技术部门提高信号搜索功率，千万不能跟丢目标，确认地址后再实施抓捕。”
十五分钟后，五哥跟着东升将一辆不起眼的gl8从地库最隐蔽的出口送了出去，在返回的途中，随手将所有路过门锁全都破坏。然后借着尿遁跑到各楼层的入口，将一个个钥匙，随手放在旁边不起眼的位置。
“呦呵，毛片兄弟怎么跑这来了？”
“别提了，一个大姐非要和我处朋友，我只能跑这躲一躲清净，女人太特么恐怖了，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我这大小伙子可不能让她们占了便宜，都特么出来卖的，还能捅出真感情不成。”
天台上，五哥和两个望风的人抽烟打屁聊天，这里十分重要，既能第一时间发现警察，同时这里还是通往夹层赌场的唯一通道。
最关键的是，这里特么的竟然有一架直升飞机。
……
坐在gl8最后排的赵正一，感觉自己仿佛坐直升飞机，司机不是地板油就是猛打方向盘。他和一个女生蒙着眼睛坐在最后排，心里暗自祈祷，塞进某些不可描述部位里的定位仪可一定要管用。
刚才上车之前，有两个人对赵正一进行了全裸的检查，紧张的赵正一差点一屁把东西蹦出来。好在这两人也是履行程序，很快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后，就让他上了车。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终于停稳，安东阳招呼二人下车。
“能摘了头套吗？”
女孩问道，安东阳说行，二人这才摘了头套下车。环顾四周是一座高墙围起来的小院，占地面积极大，这里面停了十多辆轿车，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赵正一喜欢飙车，围着这些车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丝毫改装的痕迹，未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没了兴趣。
“怎么？你小子还对车有研究？”
安东阳到了这里，反而不着急，兴致勃勃地问起赵正一。
“没有。”
安东阳本以为高山流水遇知音，正打算炫耀一番，结果遇到赵正一不感兴趣，只好让二人上楼等着。
“颜卿哥，你到哪了？就在附近了吧。”
哪曾想现在他的颜卿哥急得满头冒汗，半个多小时前，信号突然消失。十分钟以后，颜卿按耐不住，向五哥询问，结果五哥说人已经离开十多分钟。
谁不知道现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只能把几组人全扑了出去，并让陈剑意全程寻找一辆gl8。
终于，在半小时后，移动定位车在城西接收的微弱的信号。
“城西集合！”
第338章 不吃敬酒
“小帅哥，你是攻还是受啊？别告诉我，你也是第一次尝试？”
进入别墅的一楼会客厅后，女孩很放得开，东摸摸西转转，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赵正一。
当看到赵正一脸颊微红、眼神闪烁时，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不禁调侃起他来：
“不会吧，你该不会是个雏儿吧？”
听到这话，赵正一的小脸噌地涨红，他的心跳也莫名开始加速，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女孩。面对如此直白的问题，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结结巴巴地说：
“呃……呃……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女孩就打断了他的话，笑嘻嘻地说：
“嘻嘻，你还不好意思上了，我听说这次黄金汉宫的老板一口气给你五十万，可比我挣得多多了，要不你把胯下那东西送我，我替你受罪。”
“你！谁说我是初哥，我可号称御女无数。”
赵正一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不是一般的神经粗大，对这种事不以为耻，不禁看着她有些发呆。
“不是吧，都是出来挣钱的，你个大男人怎么还腼腆上了，我可告诉你，如果因为你，我的救命钱打了水漂，我追到你家里要。”
脑中不禁出现女孩追到省委一号楼，叉着腰站在那里要钱，和自己老子气得脸色铁青的画面，小赵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你去要吧，只要能溜进去就行。”
女孩白了赵正一一眼，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兴奋地她突然神情开始落寞，看的赵正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几句玩笑话下来，赵正一也就没那么紧张，这才想起进屋时，女孩说的话，于是发问：
“你刚才说也是第一次？莫非你第一次出来卖啊？”
女孩听到“卖”这个词，对赵正一怒目而视，给赵正一看的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不过女孩反应过来，随即就恢复正常。她坐在这个真皮沙发上，淡淡地说：
“话糙理不糙，我确实是第一次。”
话说这情况还真少见，赵正一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遇上一回，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为啥啊？”
“钱多呗，一次给两万呢。”
“单纯就因为钱？”
“否则呢？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家，这个理由可以吗？”
这老掉牙的桥段令赵正一咋舌，别说是他，换做任何人，压根都不会相信女孩说的话。两人之间突然陷入尴尬，小赵突然想起茶余饭后听说过的传闻，小声问道：
“我听说，现在市场上好多用鸽子血装的，你不会就是这样弄的吧？我可听一个警察朋友说过，这种行为算诈骗。”
就在此时，安东阳走进一楼会客厅，急不可耐地对两个人说：
“你们两个，现在都去洗澡吧，然后到楼顶大卧室等我。”
......
城西高档别墅区外，一辆不起眼的技侦车停在路边。车里，颜卿静静地坐着，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身旁的技术人员们则忙碌地调试着各种设备，试图找到赵正一身上追踪器的信号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点，但只能判断出大致范围，就在前面的别墅区内。
颜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问道：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确定，颜卿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焦急。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向颜卿汇报说：
“颜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赵正一的信号时强时弱。每次我们的接收机收到信号时，只要增加功率，他那边的信号就会消失。”
听到这个情况，颜卿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无法准确得知赵正一的位置，具体情况也不清楚，目前整你保持冷静。
“没事，现在正一那边暂时还不会出现意外。你们不要有压力，专心做好工作就行。”
工作人员们看着颜卿并没有责怪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于是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与脸上的平静不同，颜卿的内心此时已经心急如焚。赵正一目前的处境不明，而自己现在连在哪里都不知道，心里只能咒骂着那些提供定位仪的装备供应商，希望关键时刻设备能够给力点。
“唉，算了，无非就是菊花爆满山而已，相信正一同志能够理解。”
当颜卿这么自我安慰时，后排的技术人员说：
“颜局，我怀疑这附近有信号屏蔽仪，或者正一现在的地方，专门做过信号屏蔽，这一类建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高墙大院，建筑物的墙体都特别厚。”
颜卿将这个特点记住，打算下车到处转转，说不定就能找到。
“不知道调监控的那组有没有发现，市里的监控到这就消失，看来极大可能就在这片别墅区。”
说曹操曹操到，负责调监控的人找到颜卿，他满脸怒容，应该是和什么人发生过争吵。
“颜局，这里的经理太狂了，根本不配合，尤其听说我不是本地警察，更是把我轰了出来。”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惊动陈剑意，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可一个物业经理，竟然敢对公安厅的人动粗，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群众工作都做不好的干部，颜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公安厅工作的。
“文的不行，不会用武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总之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李大勇这几天看警察就烦，前两天在城东水天共一别墅区，被辖区派出所狠狠收拾了一顿。老板知道后，特意把他调到城西另一个别墅区，虽说都是别墅区，但这两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城东是公园，环境宜人，是标准的富人区；城西这里嘛，随着几个小工厂搬过来，就没人喜欢住在这了。
“妈的，刚才那两个警犬，跟我吆五喝六的狂吠，老子今天就不搭理你！你们俩记住，今天谁来都不给调监控。”
两个龇着大板牙的老头应了一声，笑着说：
“放心吧经理，有我俩在这，没人敢得瑟，上一个来这里找茬的业主，被我俩一人讹了一万块呢。”
“开门！警察！”
门口又被敲响，李大勇还没等破口大骂，门就被一脚踹开，两个老头刚要假装挨揍，准备讹钱，就被四个年轻人按在地上，然后用抹布塞上嘴巴。
李大勇跳起脚准备反抗，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同样被按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几个人阻碍执法，一会儿统统送进辖区派出所。”
第339章 这就是你说的赃款？
郑迪前两天还是城东分局大河派出所副所长，转眼间，已经变成城西分局民主派出所所长，一下子从郑副所长，变成名副其实的郑所长，今天他刚到民主派出所，就兴致勃勃地安排自己值班。
“陈局长是我的贵人呀！我一定要紧紧围绕以陈局为核心的局党委，努力做出让陈局都眼前一亮的成绩，从明天开始，辖区所有的物业，必须收拾得服服帖帖。”
就在此时，值班警长跑进郑迪办公室向他汇报：
“所长，刚才情指中心派警，说有老百姓报警，称有一伙疑似匪徒将城西别墅区物业给劫了。”
怪不得值班警长专门上来汇报，原来发生这等抢劫大事。一般的领导听到自己值班时竟然发生这种大案，都会暗道晦气。哪曾想这个郑迪却难掩兴奋之色，抬屁股和警长一起下楼前往案发现场。
此行，郑迪带足人马，足足有两台车六个人四把枪，相信遇到一般的突发情况都能解决。别墅区距离派出所并不远，五分钟就到达。
郑迪幻想着破了这个大案，得到陈剑意的赏识后，走上人生巅峰。
当几人走到业主之家，果然看到物业室有几个人被按在地上疯狂输出。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然敢~”
“一边去！省厅办案，无关人等回避。”
“嗯？省厅？”
郑迪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对面看到己方几人后丝毫不慌，就知道这几个人，百分之百是上级领导。
但是出于职业谨慎，还是命令带来的几人持枪戒备，然后叫他们拿出随身证件。
被按在地上的三个人本来以为救星来了，结果亲眼目睹辖区派出所的人，对这几个“假警察”俯首帖耳，不禁呆愣住。
“哼！你们三个人，实在活该，省厅领导来调监控，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你们非但不配合，反而轰领导出去，实在可恨。我前两天在城东水天一色，可狠狠地处理了一个不开眼的物业经理。”
李大勇越听越觉得耳熟，直到他说出这事后，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可不就是给自己松松筋骨的副所长吗。
“咦？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抬起头来，沃日，怎么又是你？你小子阴魂不散啊。”
李大勇是真怕了这些基层的警察，大本事没几个，论起整人那绝对以一挡百。那天晚上被倒挂着用自来水管淋了半宿，那滋味实在不堪回首。
“领导，我那不是闯祸了，就被老板从水天一色调到这里，没想到真是冤家路～啊不不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李大勇激动中，嘴巴差点秃噜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郑迪丝毫不在意，在他眼中，李大勇就是他的贵人，上次因为他，自己被局长赏识，难道今天难道又要被省厅领导看中？
“走走走，阻碍人民警察执法，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吧。”
说完，冲手下一个眼神，就有几个人上前，要把三人押走。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大勇突然用手指着屏幕说道：
“且慢！我看领导们调的监控车辆如此眼熟，肯定能帮上忙，大领导，让我看看，是不是一辆gl8？”
这个狗日的，明明刚才看到，却装聋作哑，让自己人多做了很多无用功。领头之人气急，也打算让李大勇受顿教训，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李大勇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出点有用线索，说不准要被郑迪收拾的比那天还要惨，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到屏幕前，指着那辆gl8说：
“领导！我看这个车的主人，和前两天市局在水天一色找的业主好像是同一个人，我能认出来！登记的姓安，据说在林业局上班。老王，快告诉几位领导，这里是几栋？”
郑迪眼睛一亮，悄咪咪走出监控室，将电话拨给了顶头老板陈大局长。
“陈局，对不起，肯定打扰到您了，不过我有一个重要线索，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长话短说？好的，您还记得在水天一色找的～～～～～没错～～～～～好的，姓颜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
赵正一趁着洗澡的功夫，把藏在后丘里的定位仪拿了出来，洗干净后攥在手心。他悄咪咪离开这里，偷偷在这栋别墅侦查。
“老龟公，把钱啥的藏哪了！这栋别墅也太大了，还好这里面没有保镖，否则我还不方便行动呢。”
正当赵正一全神贯注在寻找着安东阳的罪证，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好小子，你果然目的不纯，鬼鬼祟祟地在找什么？”
人吓人，吓死人，咱们的小赵公子三魂七魄差点被这一声吓得元神出窍，本来心跳的厉害，现在已经要蹦出来了。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是警方的卧底，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你是警察？”
赵正一回头，看到是和自己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此时她刚刚出浴，大好身材隐藏在浴巾之下，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可能是天生丽质，所以就算粉黛被洗掉，也难掩其楚楚动人。
“是你啊！吓死我了！没错，我是警察。”
赵正一慢慢将心情平复，结果那眼神不知怎地，自动自觉顺着沟壑向下看，大好风光一览无余。
“呸！流氓警察吧，看哪呢？”
“大姐，不至于吧，都是出来卖的，看一眼又怎么了？没准一会儿还要赤裸相见呢。”
“我！我不是出来卖的，我我想回学校。”
“唉呀好了好了，刚才还说我是个腼腆雏呢，怎么你还拿捏起处女范，咋了，老男人吃这套不成？”
“你！我后悔了还不行吗，你是不是在找出口？带我走吧，为了这点钱不值得出卖自己的身体和良知，我出去再想办法借钱。”
“你很缺钱？”
“我妈住院，缺十万做手术。家里现在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两万。前几年过年时，我爸把家里的钱都输给同村的人，现在他跑出去躲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赵正一傻眼，还真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现在就差一个年幼的弟弟，正好组成一个破碎的家。
“那两个小兔崽子呢？”
赵正一下意识地拉住女孩的手，躲进最近的一间卧室。钥匙还在门上，应该是刚才有人来过，赵正一把钥匙拔了出来，然后将门反锁。
噔噔噔，门口跑过一个个人，正是出来寻找他俩的。二人贴的很近，闻着女孩身上的体香，以赵正一的经验，这次他相信，这女孩绝对是处子。
“嘘！别说话，我呼叫我大哥来救咱们。就是可惜了，没找到这个老龟公的赃款。”
女孩借着月光，吃惊地指着堆满屋子的东西，对赵正一说：
“这就是你说的赃款？”
第340章 听声辩位
“颜局，我们陈局长说了，放心大胆地行动，民主派出所绝对无条件配合。”
郑迪会错了意，还以为陈大局长要他在颜卿面前，给他陈剑意卖个好，殊不知这二人的关系早就坚如磐石。
颜卿笑呵呵地站在一栋高墙大院的别墅不远处，从灯光和保镖的状态看，里面应该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于是他转头对“不小心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李大勇说：
“李经理，你能确定就是这栋别墅吗？如果因为你的疏忽大意，导致我们的警员无人营救，我绝对能让你后半生待在监狱里出不来。”
“领导，您请放心，地点我们三个已经反复确认过，绝对是这家，而且那辆gl8，就在院子里停着，以我在水天一色这么多年的眼力保证，绝对是陈局他们找的那家。”
话音未落，技术组的年轻人突然喊道：
“求救信号！是求救信号！”
颜卿听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行动”就没了踪影。
信号屏蔽车里发出嗡的一声，周围所有手机信号瞬间消失。技术组的那个年轻人，手指头噼里啪啦在敲键盘，试图解析出求救信号具体的位置。
特战组分配给这里的，是金陵市公安局龙虎突击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海军陆战队和特种部队转业归来的精英。
在得到颜卿的命令后，两个已经占领制高点的狙击手，悄无声息地将院子里，四个还在巡逻的保镖击倒。枪声刚落，有两个贴着金陵特战标识的特战队员跳进院子。
半分钟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两组战术小队快速冲进别墅。紧随其后的是宁江省公安厅专案组的，他们将躺在地上的四个人抬进随行的急救车里，争取能救一个是一个。
颜卿此时已经冲上二楼，楼下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别墅里的保镖，他们手持电棍，警觉性高的，已经将腰间别着的手枪拔了出来。
“什么人？”
颜卿刚冒头就立刻缩了回来，嘭的一声，颜卿感觉头皮上一阵凉风扫过。
“有热武器，大家小心。”
在战术耳机中将这个发现告诉特战队的成员，希望他们不要大意。刚才颜卿和特战队商量，如果有热武器，他们负责在正面吸引，颜卿负责潜入。
颜卿只有一支np22，子弹十发，绝对不能恋战。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造成人向楼下跑去的假象，紧接着用力向上一跃，原地腾空接近两米，双手撑住上方的承重水泥垛，双脚借着腾空的力道，向后一摆，正正好好卡在上方。
颜卿整个身子隐藏在头顶水泥垛后，这几个保镖果然没注意，接连跑下楼。
看附近没人，颜卿轻飘飘跳下来，用手揉一揉前些天被子弹击穿的胳膊。怕今晚有行动，颜卿用收缩绷带，将那里缠的结结实实。
还好，虽然疼，但是不影响动作，颜卿这才放下心来。
别墅很大，颜卿不知道赵正一到底躲在哪里，于是贴着墙大概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向前推进。
每过一个房间，颜卿都要轻轻叫一声“春之菲菲”，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当时二人夜闯黄金汉宫结识的女孩中的一位。
二楼只有几间客房，其他的都是健身室或者书房，来回走了两个来回，每一个房间都检查一遍，没有发现赵正一的影子。
兵贵神速，再拖下去，安东阳说不定就把罪证全都销毁。
“颜局，我是技术组小李，求救信号已经定位，就在三楼南侧第三个窗户发出来的。”
战术耳机中，传来技术组小李兴奋的声音。
“辛苦了。”
颜卿道声谢，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处，持枪战术搜索。
在颜卿的记忆中，南侧应该是上楼后向左拐，正当颜卿冒头准备上楼，头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瞬间落在颜卿脚边十厘米的地方。
嘭！
颜卿立刻回击，一个人惨叫一声，从三楼的楼梯上滚落下来，子弹击中眉心，绝对死得透透的。
“颜卿！是你来了吧！”
楼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颜卿此时正在查看被自己击毙人所用的枪支，是国产大黑星，也叫五四式，威力巨大，近距离能把人的身体射对穿。
“你是哪位？”
“整天想着怎么对付我，却不知道我叫什么？”
是安东阳，颜卿神色开始变得严肃。他没见过安东阳，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情况下碰面。
“安局，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换作一般的保镖，早就跑没影了。”
安东阳隐藏在黑暗中，听到颜卿的恭维哈哈大笑起来，。颜卿这么做，就是想要知道安东阳的方位，在黑暗中，听声辨位开枪，也是在部队练就的一项技能。
“能被你颜局夸一句，我感觉十分荣幸。反正也活不过明天，不妨告诉你，他们都是各地通缉的杀人抢劫强奸犯，还有好多人，是我在国外招来的。”
颜卿骂道：
“又尼玛是国外，我特么这是捅了猴子窝了，怎么国外的人这么好？YN猴子这么好骗？”
“yn？不不不，我说的是旁边的穷棒国，给他们点吃的和一点点钱，很快就成为我最忠诚的狗，与其被你们抓住，枪毙或遣返都是个死，还不如跟着我多活一天是一天。”
安东阳说了这么多，已经被颜卿判断出在什么位置，颜卿计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安东阳击伤后，然后实施抓捕。
哪曾想颜卿刚摸到三楼楼梯口，从黑暗深处走出来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到灯下。一个人用枪胁迫着一个仅围着浴巾的女孩，自己则躲在其身后。
“颜局，我知道你是神枪手，来，朝我开枪，看看你的子弹，会不会拐弯？”
面对这种情况，颜卿第一时间选择退走，敌暗我明，对方还有人质，决不能像电影里演的那种，把手枪放在地上，任由其为所欲为。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回应不出面不应答，让他认为颜卿已经退走。
第341章 掰手指
“厅长，颜卿那边已经动手，从现场看，这里反抗激烈，且持有武器。”
省公安厅情报信息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播放着无人机在城西别墅区上空拍摄的实时画面。
张渤看向朱松柏，二人心照不宣。虽说是联合行动，依然是自己人指挥自己人。
在公安厅，朱松柏不好喧宾夺主，将话语权交给张渤。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于是张渤站了起来，按下手边话筒的按钮，手臂用力一挥：
“各组注意，省监察委公安厅联合行动，代号清扫，如遇武装拒捕、抵抗，暴力抗法，各机动组可当场击毙，不必另行请示，行动！”
黄金汉宫娱乐城楼顶平台，那两个人喝得正尽兴。当然，五哥一口没喝，不停地劝着二人喝酒。
“你们两个，把心放到盆骨里，猛猛地喝，这里交给我就行，我老黄办事，你们大可放心。”
“毛片兄弟，你这个名字太特别了，黄谍，哈哈。”
五哥浑不在意，眼睛盯着隐藏在四周的车辆。突然，黄金汉宫外侧停车场，突然出现许多武装到牙齿的黑衣特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正门推进。
这战术动作和素养，令五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些人一看就专业，绝对的。
本来还在楼顶喝酒的两个人，忽然一阵尿意袭来，抬屁股就要上旁边洒水，五哥来不及制止，被他们正好瞧见。
“不好！警察来了！快去给赌场报信，毛片兄弟，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五哥见状，无奈叹气。按照他的想法，是打算让这两个人迷迷糊糊睡觉，免得被自己收拾一顿，还能少遭点罪。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俩货还是赌场的死忠马仔，自己都大难临头，竟然还想着给别人报信，怪不得要他俩来看守这里，果然忠诚度极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没办法，只有让他俩闭嘴。
“两位兄弟，快上我这，我有办法让这群警察进不来。”
什么情况？
一听这话，二人不禁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向五哥走去。一人已经走到五哥身边，另一个喝的少点，走到一半，突然狐疑道：
“等等，你有什么办法？刚才你明明看见警察，却没告诉我俩，现在却说有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哥估算好距离，只要再向前一点，就有很大把握同时将两个人击晕。
“我的办法需要二位无条件配合我，绝对让他们无功而返，快点，要不就来不及了。”
人畜无害的样子，加上略显焦急的表情，令二人放下警惕，向他走来。
咚咚~
两人应声倒地，脸上依然保持着洗耳恭听的表情。
“不为了救下两条狗命，刚才就能用老崔教我们的飞刀术一刀解决一个。唉！虽然我嗜杀，但你俩没有取死之道，老六这个老六，如果我乱杀人，又要化身唐僧在我耳边叨逼叨叨逼叨。我也是服啦，老六有什么好的，花姑娘一个接着一个往他身上扑。”
呷了一会儿干醋，手上也没闲着，把这两个人捆得结结实实，随后把直升飞机的那串破钥匙拿到手，走到到赌场的电梯门口。
“人家都把网络赌场藏到境外，然后在国内架服，这群土鳖倒好，竟然在国内搞线上线下一体，真是觉得死的不够快，要说没有本地公安局保护，打死我都不信。”
……
颜卿现在十分冷静，任由安东阳在三楼发疯，自己则坚决不能现身。
“颜卿！难道你不管这个人的死活了？你如果再装作听不见，我就毙了这个女孩！你要为她的死负责。”
安东阳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时不时自己人的惨叫，心里明白大势已去。他心有不甘，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庆伊已经成了他的老巢，在这里，他黑白两道通吃，说话的力度比市委书记秦国文还有用。
气急败坏的安东阳，对着下楼的楼梯胡乱开枪，枪声吓得女孩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闭嘴！再叫我把你的脑袋打开花。”
或许是安东阳被女孩的叫烦了，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把锁在一边的赵正一拽过来，用手指着他说：
“你小子是警察吧，刚才我听到小丫头叫你警察哥哥，好算计，还真把我骗了。既然这样，人民警察就先替人民去死。”
赵正一的双手被手铐铐起来，双脚被绳子绑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大逆风局势，赵正一立刻举手投降。
“大哥，别杀我，我对你还有用，你想啊，那个女孩吓坏了，肯定走不动，所以你只能以我为人质。不过你放心，我绝对听你的话，而且我已经被你上了手铐。你听我的，要辆防弹车，然后能跑多远跑多远。对了，你可以到国际机场，冰城的国际航班都在晚上，只要你上了国际航班，中国的警察就没有权力追你，到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世界之大，哪里去不得。”
赵正一有个特点，越紧张思维越活跃，话就越多。就像上次孙立成用枪指着他，同样嘴不倒槽，没完没了的唠叨，到后期他才发现孙立成的手枪没上膛。
安东阳哪里知道，赵正一这小子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可能不知道哪句话，让安东阳信以为真。
“真的？国际航班真的都在晚上？”
“对呀对呀，国际航班都是晚上起飞，这样睡一觉就到，不耽误第二天行程。”
你别说，小赵还真有几分急智，瞬间就把理由想了出来。
即将淹死的人，突然遇到一根漂浮的稻草，不管能不能救命，也会紧紧抓住。
何况该提议的确具有可操作性。
“不错，你很好，那就留你一命，但如果你不老实～”
“你就毙了我。”
安东阳打定主意，就以赵正一为人质，叫警察亲自开车送他去冰城大平国际机场，然后亲自送他上航班，只要他走进航站楼，只要有外国人出现，宁江警方为了国际影响，绝对不敢开枪。
“颜卿！我知道你听着呢，废话不多说，给你半小时，准备吧。”
第342章 出了一个难题
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姓安的不能放走，小赵又不能不救，这可如何是好，他不能赌到底是自己的枪准，还是安东阳的枪快，一时间令颜卿犯了难。
见颜卿并不回应，安东阳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赵正一的身上。
“差点被你忽悠，你小子难道这么重要？警方会为你下这么大的本钱？你小子在特么忽悠我吧。”
黑洞洞的枪口又抵着赵正一的脑袋，小赵赶忙说：
“大哥，你相信我，我绝对重要，他们不会放弃我，尤其是颜卿。”
安东阳狐疑，分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这清秀的小脸，不免把事情想歪了。
“小子，我看你业务挺熟练的，莫非你也是同道中人。”
“对对对对，大哥你说得对，我和颜卿就是吃对食的，我俩情投意合，我是攻他是受。”
现在赵正一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要能活命，别说承认自己是基，就算说他是伪娘他也毫不在乎。
“颜卿没我陪着，他都睡不着觉，所以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营救我。”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就被恶心到开枪毙了赵正一，以防污染了自己的耳朵，但听到此话的是安东阳，他对这种感情深表理解，说话的语气不禁软了几分。
“嗯，别提他，就连我都对你十分感兴趣。好吧，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放心，如果我成功逃脱，一定会放了你的。”
“大哥你就放心，你看我双手被铐的死死的，双脚现在也被捆住，绝对插翅难逃。”
在二楼角落里隐藏着的颜卿，听到这话，一下想到了个好办法。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颜卿将刚才滚落下来的那支枪，悄悄别在身后，然后从黑暗中现身。
“安东阳，我已经让他们去准备车了，只要你能放了小赵，咱们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颜卿慢慢走到台阶上，然后出现在三楼楼梯口，然后把手中的枪扔到一旁。安东阳看颜卿缴械投降，却没有放松警惕，依然用枪指着赵正一。
“放了我，我就这一个条件。”
颜卿摇头，安东阳大怒，就要朝赵正一开枪。
“我是警察，你犯了罪，我就要抓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安排你出逃，至于能不能逃走，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安东阳一时间也没法反驳，只好讪讪道：
“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做的事，与我哥，与其他人无关，是我央求他帮我的。”
死到临头了，还打算为自己的直系亲属开脱，颜卿都佩服安东阳的脑洞，竟然如此之大。为了不激怒他，颜卿点头说：
“好，我会向上面反应一下。”
安东阳等着车来，颜卿在找机会，赵正一怕胡说八道刺激到这个基佬，气氛陷入尴尬。
“我能和小赵说两句话吗？”
“临死前和爱人告个别？可以。”
颜卿和赵正一被这话恶心到反胃，颜卿只好装作深情地看着赵正一，然后缓缓开口：
“正一，还记得我教你的手法嘛？”
说着，颜卿手上动了动，赵正一看懂颜卿的意思，却无可奈何地打着哑谜：
“卿哥，我手被铐住，没法联系了。”
“不，你记着，我教你的手法，不止可以拆别人，也可以拆自己。”
说完，另一只手轻轻一握，就看颜卿的大拇指以一个奇怪的方式折了过来，随即他又按了回去。
安东阳不明所以，还以为二人在打情骂俏，甚至稍微别过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小丫头的情况。
赵正一却恍然大悟，他俩虽说不是真基友，但默契程度绝对称得上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好兄弟。
试了两次，赵正一的大拇手指，竟然也奇迹般地折到手心那边，手铐没了骨骼的阻挡，竟然顺利取了下来。
颜卿都不得不佩服赵正一的悟性，绝对是被纨绔身份耽误的武学奇才。当初在魔鬼训练营时，五哥教完，自己整整练了两周才学会。
“哥，你说万一装不回去怎么办？”
“多试两次就好了，没啥事了，还可以在用来装逼把妹。”
听说可以用来装逼把妹，赵正一突然狠下心，用还在上铐的手顺着骨骼脉络，竟然一次就将指骨掰了回来。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把嘴闭上！”
赵正一双手已经恢复正常，仅剩双脚还被绑着，此时他背对着安东阳，所以安东阳没看见这个情况。
赵正一忍了好久，现在双手解放，他的自信又重新回来。他活动一下手指，后背感受着安东阳的动作，估摸着他的双臂因为举枪时间过久导致发酸，正准备放松，赵正一突然开口说：
“我特么嘀咕你妈呢，敢打老子，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
陈剑意十分不爽，今晚如此重要的行动，他竟然被省厅委派，负责保护来庆伊的省监察委的同志。以他的认知，纪委抓人从来都是很配合，怎么可能会出现危险。
“刘常务现在还在局里吗？”
陈剑意对身边的王金友问道，他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凯。他已经从监察委的人那里得知，刘凯也是保护伞之一。
每次公安部省厅将赌场线索落实到市局，都是他包庇纵容。在治安系统摸爬滚打了一辈子，黄赌毒正是他要打击的目标，没想到最终被黄赌毒拉下了水。
“刘副局还在吧，不过估计已经被特警的人管控起来，就等监察委的去就可以了。”
负责和陈剑意对接的纪委同志，这时走过来，对陈剑意说：
“陈局，指挥部已经下令，可以收网了，咱们是不是也？”
这人很客气，一点不像省纪委对基层的态度，甚至有些讨好陈剑意。
“那就收网吧。”
陈剑意没客气，将行动指挥权当仁不让地收了过来。
“呵呵，陈局，辛苦兄弟们了，还要负责保护我们的人。”
“应该的，应该的，放心，回去我会和我爸～呃，我会和组织将你的困难反应。”
庆伊市纪委监察委大楼里，陈剑意仿佛主人一样，对各个组进行安排部署。王金友见现在没人在周围，忍不住问道：
“剑意，那个纪委副书记怎么这样？”
“别提了，纪委书记家里有事回老家，他现在主持工作，那人媳妇闺蜜的大姑姐的小舅子的老丈人，曾经是机关事务处的小领导，不知道从哪打探到我在这上班，从我到庆伊开始，就不停地找我，想要回到市政府管理岗位，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肯定有想法。”
第343章 庆伊官场振动
（上一章平台章节混乱问题错误已更正，追更的厅长们刷新一下。）
“局长，刘副局被带走了。”
王金友挂断电话，向陈剑意报告。他是庆伊市局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个曾经的大领导落网，唏嘘不已。
“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吴老大把他指认出来，说刘凯是当初逼迫他在庆伊林业分局的那个人，没准还真被他蒙混过关。怪不得吴殿祥看遍林业分局的花名册，都没发现内鬼是谁。不愧是老警察，做事滴水不漏，一点直接线索都没留下。”
随着一个个目标落网被抓，陈剑意的脸上逐渐放松。临近尾声，刚才那人又走过来，对陈剑意说：
“陈局，武副市长和苗市长，就需要您亲自跑一趟了，否则他们不认识省纪委的，我怕出什么岔子，还有，我这边还要和市委进行汇报，您看？”
陈剑意点头同意，留置庆伊市政府的一二把手，如果没有镇的住场面的人出马，还真不一定能把人带回来。
“市委秦书记那里，我去打过招呼，这是省里直接下指令的任务，相信他不会为难你，你只要将结果告诉他就好。”
市委书记秦国文此时正在家中休息，他看完夜间新闻联播，刚把电视关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从老朋友那里得到消息，说这两天省里要在庆伊有一次大行动，不过具体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既然省里不想让地方提前预习功课，那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嘱咐秘书长雷健风，从市政到环卫，从公安到城管，这几天必须低调，坚决不允许发生任何负面新闻。
“老秦，你调到庆伊已经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回冰城呀，这个小县城，实在太闷了。”
秦国文的老婆端来一杯热水，又把谷维素片放在秦国文的手中。看秦国文脸色不高兴，只好改口：
“我不是催你回去，而且自从你当上了这个书记，各种从前没听过的病都找上门，神经衰弱我就不说了，前列腺也出了问题，这么下去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的身体要真不好，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秦国文知道自己夫人一片好意，可几十万老百姓衣食住行、招商引资、党建学习、环境保护、治安管理、市容建设、基础设施等等一大堆事都需要他操心，现在又多出个扫黑除恶，父母官父母官，秦国文可算知道为什么有的县委书记干两年就申请去省里清闲衙门，感情实在太累了。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注意身体。”
铃铃铃！
一阵嘈杂的铃声，令秦国文心里一沉，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半夜给自己的上级打电话。
秦国文接过电话：
“健风秘书长？”
“秦书记，刚才接到许多部门向市委办公室反应，省纪委监委今晚同时将许多部门的大小负责人带走调查。”
“什么？纪委？不是领导来视察？”
“知道了，我马上回办公室，通知市委班子半小时后开会。”
秦国文有些窝火，自己好歹是一把手，名副其实的庆伊市负责人，你纪委就算再保密，也不能不提前知会我吧。
“老秦，别熬太晚，我等你。”
“今晚不用等我了，太晚我在办公室睡了。”
秦国文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已经将热水烧好，正在给他沏茶。
“换咖啡吧，看来又要一夜无眠，咖啡来的快。”
这时，雷健风直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对秦国文说：
“秦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发来通知，今晚省委直接指挥公安厅和监察委，在庆伊搞一个名字叫“清扫”的行动，要求我们庆伊市委，必须全力无条件配合。”
“纪委是否知情？”
“应该是知道吧。”
雷健风这个老狐狸，什么叫应该知道，这么大的事，庆伊纪委能不知情吗，雷健风不好说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和稀泥。
问题是现在秦国文正在气头上，这么说，让他更加恼火，将这笔账记在纪委的头上。
“我给沈旭东打个电话问问吧。”
很快，电话被接通，然后很快被挂断，一分钟后，沈旭东将电话拨了回来。
“秦书记，你都知道了吧。”
“旭东老弟，我现在两眼一抹黑，知道的不多，现在下面的人太不懂规矩，竟然没人向我汇报。”
沈旭东压低声音对秦国文说：
“秦书记，下面的责任你要追究，不过纪委和公安局在这次行动中，是出了大力的。而且到目前为止竟然一点没有跑风漏气，赵书记刚才还在纪委的总指挥部点名表扬了他们，说他们作风硬，是一支能够在关键时刻顶得住的队伍。”
话已经不用再多说了，这几句话，已经将许多信息告诉秦国文，首先就是这次行动是赵春江亲自指挥，是他要求不得通知你，通知庆伊本地。还有，你刚才说追究下面责任的事，还是免了吧，赵春江亲自夸奖，谁还能处理，非但不能处理，还得重奖。
“这个，沈老弟，能不能给我说个底，这次行动是？”
“前几天省委接连召开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会议，赵书记拍桌子说的事，主动发现和被动处理时两种结果，这次在你们庆伊最少带四十人的干部，还有上百名黑社会份子，你最好做好挨班子的准备。”
秦国文心情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他可刚谈妥一笔几个亿的投资，正憧憬着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当头一棒，让他不得不把责任分给市委全体成员了。
“这可太～唉，好吧，我会带着市委班子到省委做检讨的。”
哪曾想沈旭东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秦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苗市长和武副市长，都被省纪委留置，所以你可能要自己来了。”
秦国文犹如五雷轰顶，常委班子有两个被带走，他这个班长的领导责任是跑不了的。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看到来电号码，秦国文大喜过望，看来整个庆伊市，只有这人能救自己了。
第344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黄金汉宫抓捕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有五哥这个内应扔下的钥匙，许多从前绝对打不开的门，现在也都被轻松攻破。
霍云野负责在现场指挥黄金汉宫的抓捕工作，虽说出战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毕竟不是一个省份，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就算有公安部从中协调，依然出了不少岔子。
比如说有的组没有按计划推进，有的干活粗糙冲的快，漏掉好多人；有的行动起来事无巨细，说的不好听就是磨磨蹭蹭，同样让好几个关键人物跑掉。毕竟不是自家的活，心底里的想法都是出工不出力。
好在娱乐城外围今天准备的十分充分，数十台人脸识别不停地工作，将隐藏在人群中，被抓捕组漏掉的逃犯一网打尽。
除了苍蝇蚊子，其他生物绝对飞不进来也逃不出去。
“孙东升还是没有抓到吗？”
副指挥李工达摇头说：
“根据线人的情报，突击三组搜遍了几个地点，都没有发现孙东升的踪影。”
“这小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正当现场指挥部下达指令，要求各组必须抓住自己的目标时，对讲机频道里传来求援的声音：
“指挥部，这里是四楼尖刀组，我们在向北侧楼房推进时遇到抵抗，现场有人员受伤，重复，现场有人员受伤！对面持有自动步枪和自制炸药，请求增援。”
霍云野一把抓起对讲机，在频道里喊：
“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将那里包围即可，不要冒进，等待大部队。”
这时，旁边两个省份的队伍跃跃欲试，他们作为王牌中的王牌，被委以重任，如果发生武装对抗，他们将以预备队进行增援。
京城市公安局蓝剑突击队不愧是皇城中培养的王牌，听闻有任务，全体迅速集合完毕，队长更是亲自走到霍云野身边，啪嗒一个标准的敬礼：
“蓝剑突击队现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另一个是京城铁路公安局的铁鹰突击队，这两个突击队都是京城中特战队的翘楚，一直都互相竞争。
一看竞争对手竟然先自己一步，铁鹰突击队长索性来个后来者居上，远远朝霍云野这个现场总指挥敬礼，然后就要带队直接冲进去。
“赵大队！王大队！你二人请到我这里来。”
两个突击队长不解，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间，先冲进去就多一分解救战友的机会，不知道霍云野有什么事情。
“二位，我不管你们平时如何竞争，可今天二位一定要精诚团结，我不希望出现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盘散沙的局面。”
“霍局多虑了，我二人，甚至我们两个大队的私交都很好，请你放心，蓝剑和铁鹰，一定不辱使命。”
两位队长回到队伍，简单商议过后，由蓝剑突击队长王宏伟做了战前动员：
“兄弟们，废话我不多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执行任务，机会难得，我们两个大队一起，一定所向披靡，检查装备～出发！”
二十多人以博尔特的速度冲进娱乐城，这时，身后推过来两个上百斤重的盾牌，盾牌厚两厘米，铁板中间有防弹玻璃，下面自带万向轮。重量绝对不轻，五六个人在柏油广场上累的气喘吁吁。
这是防爆盾牌，能有效阻挡轻量级爆炸物的伤害。很快，就被送到四楼最需要的地方。
刚才受伤的队员被背了出来，人已经昏迷，双耳和鼻腔出血，左脸被炸的血肉模糊，胸前防弹衣已经完全不成样子，被几个汉子以最快速度放到救护车上，车以风驰电掣驶向庆伊市医院。
这是冰城的特战队员，战前，霍云野将最危险的任务，留给了自己人。
“怎么回事？”
“大伟本来在最安全的位置，可他为了救我们，扑到炸药上，自己则被炸成这样！”
“老子和这群狗日的北棒子拼了！”
霍云野一惊，再三确认开枪的是“国际友人”后，用对讲机呼叫王宏伟，冷冷地说：
“王队，指挥部现在授权，将反抗的敌人全部击毙，从物理层面消灭他们，除非他们明确表明投降。”
这无疑是判了四楼所有人死刑，明确表示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用中国话流利地说出投降的话，不过这群北棒，能有几个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听天由命吧。
既然被黑恶势力收买，就要做好被正义击毙的准备。
……
五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从直通赌坊的电梯里出来前，他稍微在里面活动了下筋骨，就几乎把里面，从主播到技术再到保镖的所有人，全部敲晕捆好，静等来人接手。
他现在天台上，寂寞地抽着小烟，嘴里哼哼着：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作为本小说的战力天花板之一，五哥非常神秘，真实的名字除了颜卿等几个战友外，基本无人知晓，他的二十多张身份证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除了没有女人缘，堪称完美。
这也是他最痛心疾首的地方，一边感叹着邂逅不到好女孩，一边又不放过遇到的坏女孩。
“唉，老子要功夫有功夫，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这么多身份证，怎么美女一看见我，就跟绝缘了一样，老六咋就这么有女人缘？妈的，听亚子他们说，在山河县，那美女跟苍蝇一样往他身上糊。”
想了半天，五哥终于分析出了一个勉强相信的理由：
“肯定是颜卿命里克我的女人缘，我要远离他，或者也和他学，走仕途！等我两年以后混上什么市长厅长，绝逼比他招风，什么女科长女处长女市长女厅长，到时都是我的床客。”
他也不想想，都混到副市长了，那得多大岁数。就在五哥自言自语，幻想着美女副市长给他表演吹箫时，通往楼顶步梯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五哥迅速掐灭烟头，隐藏在阴影里。
第345章 效犬马之劳的时候到了
“能为东升老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是我的荣幸。”
一个人谄媚地对孙东升拍着马屁，应该是孙东升答应带着他一起逃跑，所以在这表忠心。
“好了，少废话！妈的！这群警察，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四楼！肯定有人带路！我要让他死！”
孙东升和三个人刚到天台上，就把门反锁，然后趴到墙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完了，这次是真的，来了这么多警察，看来只有跑了。”
说完，孙东升看向被黑布遮住的直升机，这是他有一天喝大了和朋友吹牛时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老板，那群棒子能顶住吗？我看今天来的警察，可不是咱们在庆伊市局养的那群饭桶。我手下好几个兄弟都是眉心中枪，当时就不行了。”
“一群社会的渣滓而已，死就死了，不过那几个北棒绝对能顶得住，他们都是姐夫花高价，从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组织买来的，我刚才给他们一人十万块，你没看他们见钱眼开的样子吗。”
孙东升对自己手下那么多人的死活毫不在意，和这几个手下走到飞机旁，把黑布掀开，一架崭新的黑色罗宾逊r44直升飞机出现在众人面前。
孙东升打开驾驶位的门，用手去摸钥匙。
“咦？我放在座舱下面的钥匙哪去了？”
“老板，这东西还有钥匙？我记得游戏里进去就能开啊。”
孙东升气急，自己这个手下脑子不太灵光，实在蠢得要命，如果不是忠诚度比其他人强，孙东升是绝对不会带着他一起跑的。
“笨蛋，民用和军用的能一样吗，部队的直升机你敢去偷？民用的放外面，没有钥匙的话，用不上一个月就被偷走了。”
几人焦急地寻找钥匙，五哥琢磨着怎么混进去，然后把这几个人一网打尽。突然听到其中一个人喊道：
“卧槽，你们快来。”
“怎么了孙三？”
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被发现，二人一身酒气，被孙东升误认为，这两个岗哨因为喝大酒，这才没有发现楼下的异常。
孙东升现在十分窝火，多年的基业一夜被捣毁，满腔怨气没处发泄。于是对旁边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憨憨说：
“把这两个混蛋弄醒，我要让他俩去死。”
憨憨有些疑惑，不知道孙东升到底要自己干什么，不禁追问：
“到底是弄醒还是弄死？”
五哥在不远处听到，心想有些麻烦。
刚才他计划着，好巧不巧和这几个人来次偶遇，然后再机缘巧合地在某个角落找到这个破钥匙，然后想办法离间这几个人，最后由自己开飞机载着孙东升，直奔指挥部。
至于为什么不出手将他们打晕，五哥虽说是本小说战力天花板之一，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双拳难敌四手。尤其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身体感官敏锐度大幅下降，眼睛也极易漏掉目标，出现阴沟翻船的情况。
他一个义务帮忙的，没必要冒风险去拼死拼活，能智取那最好不过。
看了一下自己周围，发现刚才二人喝酒时，打翻到这边的啤酒瓶子，一个计划在五哥头脑中形成。
当啷～
夜黑风高，逃亡路上，周围突然冷不丁一声响，几人如同惊弓之鸟。
“是谁？出来！否则我开枪了。”
一个酒瓶子滚到孙东升脚下，几人放下心来，孙三眼力比其他人好不少，看到好像是一个人躺在地上，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东升，地上躺个人，我看着为什么如此眼熟？你们来看看，这是谁？”
孙东升走过去，他们谁都没有手电筒，只能借着月光勉强辨认。
“是黄谍这小子，我的保镖，我说怎么不见踪影，还当是被警察抓住，不过他怎么在这？”
说着就要想办法，把昏倒在地上的黄谍叫醒。
“等一下东升，你不觉得可疑吗？”
孙三老奸巨猾，他没怎么见过这个黄谍，所以对他提高了警惕。这话倒是提醒孙东升，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随便相信任何人。
“有道理，这三个人都昏迷在这个天台，看来这里已经有警察来过，可为什么不打死这三个人呢？”
假装昏迷的五哥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三个臭皮匠，你一言我一语，就快要分析出正确答案。
于是他假装呻吟，然后摸着后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哎呦呦～哎呦～两位兄弟快跑，有警察从天而降。”
果然，即将苏醒的黄谍，将几人的分析打断，听到五哥清醒瞬间“下意识”的话，不疑有他，憨憨更是一脚迈到五哥脑袋边，用手来回拨弄五哥的头，试图叫醒五哥。
“黄谍？醒醒，快醒醒。”
“是你，快跑，离开这里，刚才有警察乘着降落伞从天而降，把我和另两个兄弟打晕，我迷迷糊糊看见他们按电梯下赌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来。
五哥信口开河，反正也没有证人。现在这几个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说警察没有降落伞，就是部队，能玩得起这个的，也凤毛麟角。
为了这么一个小破娱乐城，不值。
但他们哪知道事情真伪，自从堡垒被轻易攻破，这几条丧家之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哪怕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也深信不疑。
五哥不等这几个人多想，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那，用自己的身体将出口死死挡住，然后回头对孙东升说：
“老板，士为知己者死，你快跑，我挡在这，你放心，谁都过不来。”
孙东升哪还有一点怀疑，虽然黄谍跟自己的时间短，但竟然如此讲义气，不禁令他大为感动。
“那怎么行！黄谍，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我带你走。”
这话说完，其他三人脸色一变。原因无他，这直升飞机不大，号称空中桑塔纳，勉勉强强装下四个人。尤其是这个憨憨，粗壮的一个人能顶两个，如果再带一个人的话，既没有座位，又超重无法起飞。
事实证明，五哥刚才没有动粗是正确的。孙东升此时冲憨憨一个眼色，憨憨立刻明白，突然从裤兜将手枪拿了出来，将子弹上膛后，对准刚才对孙东升表忠心的那人：
“你，把枪交给毛片兄弟，刚才你说能为东升哥鞍前马后，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第346章 抱歉，我有点手生。
我尼玛！
这可要命了！
被枪指着的，可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徐大勇，此时在心他里，将黄谍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甚至和黄谍所有女性直系亲属都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小范围交流。
徐大勇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崔家老二别看智商不高，但对孙东升十分忠心，是绝对的铁杆。但凡自己敢表现不悦或者犹豫，崔老二绝对会一枪崩了自己。
“好，为了东升老板，老子拼了。”
说完，他不情不愿地将腰间别着的手枪，摘下来交给五哥，当手枪交出去的一刹那，徐大勇无比肉痛。
五哥接过手枪，把玩了一下，发现是国产五四式大黑星，上面枪号的部位有搓掉的痕迹。外贸版数量不多，且没有枪号，这枪早就从部队淘汰，所以绝对是从公安局流出来的。
看徐大勇舍不得的模样，五哥突然计上心头：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烂命一条，就不去和你们抢位置了，这个月老板已经给我很多钱，足够我老母亲后半生衣食无忧，你们谁都别和我争。”
徐大勇一听，下意识地点头。谁都想活下去，他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早死或者晚死，假如能跟着直升飞机逃走，没准还能活下去。
“既然黄谍兄弟不想~”
砰！
崔家老二毫不犹豫，直接一枪将徐大勇干掉。五哥为了接枪，和徐大勇离的稍近，结果被红白之物溅到身上。
“他妈的，废特么什么话，早就看这个强奸杀人犯恶心，正好今天干掉他。”
崔老二朝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然后朝着五哥咧嘴一笑：
“呵呵呵，毛片兄弟，不用纠结，现在就剩咱们四个了。”
“说杀就杀啊？崔二哥我害怕，你不能杀我吧。”
孙东升打断二人，焦急地说：
“别聊了，快，大家抓紧找飞机的钥匙。”
四人全都无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全都专心寻找飞机钥匙，生怕这这二人醒了。
五哥装模作样地围着飞机转了一圈，然后竖着掰一下横着掰一下，把后座舱门打开，钻了进去。
“老板，这个是不是钥匙？在飞机后排座椅上找到了。”
五哥假装兴奋地从后排座椅上拿起钥匙，交到孙东升手里。
孙东升第一次觉得那顿大酒喝得很值，从前都觉得花几百万买了一堆废铁，现在看，明明是花了几百万买条命。
“快，谁会开？我听卖飞机的说，这玩意和轿车差不多。”
孙三当仁不让地接过钥匙，他在飞行俱乐部学过几天，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孙三坐进右侧驾驶室，崔家老二本打算进左侧驾驶室，可那个门实在太小，他这尊铁塔实在钻不进去，无奈只能坐在后排。
孙东升习惯性坐在后排驾驶员身后的座位，这下倒成全五哥，不用他想方设法编理由坐进驾驶位了。
比这复杂几倍的直二十，在队友的配合下他都能飞上天，何况这个。直到看孙三手忙脚乱地一通瞎拧，甚至要打开无线电频道和空管部门联系，五哥赶紧给他扒拉到一边。
“我说，这位大哥，你到底会不会，一会儿警察都来了。”
孙三脸上挂不住，生气对五哥说：
“我这不是熟悉熟悉吗？我不会？难道你会？”
“瞧不起谁呢！农村出来的难道就不会开飞机？我告诉你，蒸汽平台上的模拟驾驶，这架r44是基础机型，我闭眼睛都能开上天，所有人系安全带！换位置！”
二人换好位置，五哥熟练地从脚边的一个文件夹中，拿出一张操作手册，看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飞机这东西还有参考手册？
多新鲜，这都是标配，民用军用的都有，飞机上那么多代码，谁能记得住。
“打开燃油阀门，驾驶杆，总距摩擦解除……旋翼刹车解除。”
五哥将许多不必要的环节统统省略，看航电高度液压等自检完毕，随后将小钥匙插入钥匙孔开始注油。
“准备开车，系好安全带。”
随着五哥双手同时将起动机和混合比推动，就听一阵巨大的噪音从身后传来。
两秒后，直升机旋翼果然开始旋转，一分钟后随着五哥双手开始操作，飞机果然缓慢爬升。
“因为没和空管报备，咱们只能低空飞行，听天由命吧，希望别引来战斗机。”
“我的要求并不高，能飞出这里就行。”
孙东升一脸兴奋，同时庆幸自己当时慧眼识珠，将黄谍提拔到自己亲信的位置，果然好人有好报！
正当其他三人庆幸逃离虎口时，飞机突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直线落地，在堪堪接触到地面时重新爬升，然后又在一定高度瞬间下落。
“不好，控制系统受潮导致主板失灵，大家坐稳了！”
五哥一通操作猛如虎，飞机搞了半天才稳定下来。
等飞机重新恢复控制，三人元神归窍时才发现，飞机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停到娱乐城旁边的停车场。无数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飞机中的四个人。
“老板，抱歉，有点手生，这飞机出了问题，如果不降落在这，咱们几个都得摔死，我先投降，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缴枪不杀。”
五哥第一个下车，双手举过头顶，把枪扔的远远的，随后趴在地上，这一套标准的投降动作，简直熟练至极，似乎就是在给其他三人做榜样。
刚刚经历极速坠落和极速爬升，失重感还没完全解除，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头晕眼花，孙东升三人见大势已去，也都踉踉跄跄从狭小的舱门爬了出来，学着五哥的动作在地上趴好，把手枪扔的远远的。
“唉！飞机之罪，非黄之过，时也命也。”
这边趴在地上的孙东升，还在为黄谍解释，说不是他的责任，是自己命不好。结果眼角余光就看到五哥嬉皮笑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个内衬是白衬衫，肩扛麦穗的领导将他扶起来，二人一起消失在警察队伍中。
“我日********，你******”
结果就是黄谍的祖宗十八代和所有女性，今天又被三人问候个遍，无一幸免。
第347章 祝你俩幸福
“哥，好久不练，有些生疏，不过这老东西胳膊太脆，我好像给掰折了。”
颜卿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是安东阳的骨头脆弱不堪，而是因为赵正一太过紧张，心中又充满了怒气，导致他手中的力道过大，竟然硬生生将安东阳握枪的手的几个关键部位掰脱臼了。
赵正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大口喘息着，脸上满是疲惫和庆幸。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是沉浸在劫后余生中。
半晌过后，赵正一突然说：
“对了，还有个事，老赵好像打算给你动动地方，据说沈大哥已经快把流程办完了。”
颜卿心中一动，这件事沈旭东都没有告诉他，看来的确很保密，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儿子带坏，赵春江表达不满？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颜卿觉得赵春江不是这种小肚鸡肠之人，应该是在给自己规划接下来的路。
“我听书记的。”
然后就走到安东阳旁边，查看他的伤势。
原来，就在刚刚，赵正一趁着安东阳松肩膀，精神稍微放松的时候，突然转身，双手在安东阳的右臂来回操作，瞬间安东阳的手臂就无力地耷拉下来，借此机会，赵正一将手铐铐在安东阳的手腕。
安东阳放弃抵抗，躺在地上等死，突然他对赵正一说：
“你是怎么把手铐解开的？”
安东阳再也没了刚才的颐指气使，而是很平静地问着赵正一。
“我有回答一个阶下囚问题的必要吗？”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分钟前，还是赵正一低三下四，求安东阳别杀他，结果现在攻守之势易形。
“你俩还真恩爱，对于同道中人，我确实下不去手，祝你俩幸福。”
这是安东阳发自肺腑的祝福，别看他是威风八面的局长，手下明着无比敬畏，可私底下却嘲笑他是个异类的基佬。
心里的孤独，令他十分羡慕眼前这对“神仙眷侣”。
颜卿不屑于向阶下囚解释什么，就让他带着这份美好进监狱吧，说不定他会在里面遇到真爱。
赵正一本来也懒得说什么，可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此时已经睁开眼睛，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在颜卿和赵正一的身上来回巡视，似乎已经相信，眼前的这两个大男人，就是安东阳口中的“小情侣”。
不知怎地，赵正一此时非常在乎女孩对自己的看法，生怕她误会自己和颜卿的关系，于是开口解释：
“你想多了，我们两个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恶心。”
安东阳突然坐了起来，怒目而视，用手指着赵正一，怒道：
“你！你！你竟然骗我？王八蛋，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我要弄死你！”
他被气的浑身发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背叛。因为他双手被铐住，赵正一也放松警惕，自顾自要去扶女孩起来。
“正一，别刺激他，不要逞口舌之快，让他安静地待会，等下面战斗结束，直接把人带出去就行了。”
目前安东阳已经束手就擒，也实在没必要在手下败将面前耀武扬威。
“哦～好吧。”
赵正一极其绅士地蹲下，用手将女孩扶了起来，对她说：
“你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我的同事们就来营救，还有哦，我不是那种恶心的基佬，是纯爷们。”
颜卿皱眉，不知道这个赵正一今天抽什么风，一而再再而三刺激安东阳，真以为一个手铐就能万无一失了不成。
女孩走后，赵正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送她到看不见为止。颜卿将楼梯附近的灯打开，这才看见赵正一那异样的眼神，
“大哥，看什么呢？你这眼神不会是一见钟情吧？正一，她可是个小姐呀！”
赵正一摇头，解释道：
“不不，不不不，哥，你不懂，他是个好女孩。”
不是颜卿瞧不起这个职业，而是这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小赵这是玩腻了打算换个口味？可赵春江知道了，不得被活活气死。
“谁下水前，身子不是干的？哪个小姐入行前不是好女孩，我说大哥，这就是你说的人类高质量女孩？”
赵正一脸不禁发红，扭捏着继续解释：
“不是不是，我没有喜欢她，我就说他是个好女孩，不是小姐，还是个大姑娘呢。”
颜卿无语到了极点，对此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点评赵正一，只能将这个归咎于零零后们那无与伦比的，清奇的，让人难以捉摸的脑回路。
安东阳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他们竟然敢这样讥讽自己，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和痛苦。
就在这时，安东阳发现两人正在打嘴炮，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这里。
于是趁机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并迅速将其拔出刀鞘。瞄准了恨透的赵正一，突然从地上暴起，向二人刺去。
由于背对着安东阳，二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的举动。突然，颜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多年以来的本能意识，让他立即侧身躲避。
匕首擦过颜卿的右腰，险些刺中。安东阳见一击未果，将目标转向赵正一，匕首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朝赵正一的脖子扎了过去。
“小心！”
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到赵正一的耳朵，此时颜卿本能地躲过这一刀，刀尖闪着寒芒直刺过来。
生死之间，赵正一的双腿仿佛灌铅一样沉重，眼看着刀尖就要刺向自己，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正常情况的话，颜卿已经来不及正面阻挡这必杀一刀，只能顺势由转身变侧踹，一脚踹在安东阳的肋下，将安东阳的整个身体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力道出奇的大，安东阳甚至能听到肋骨折断的声音。
当啷！
匕首落地，安东阳横着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横飞。身体撞在两米开外的门上，咔嚓一声，门不堪重负，应声碎裂。
“好险！如果他没被铐上，今天咱俩肯定得死一个。”
颜卿话音未落，从楼下跑上来两个保镖，正巧看到安东阳喷血倒飞出去，突然叽哩哇啦大叫一声，手持利器直奔颜卿而来。
第348章 又双叒叕受伤啦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又一个好消息不断传回公安厅指挥大厅：
“主犯安东阳落网！”
“主犯孙东升落网！”
“主犯孙三落网！”
犹如春风拂面，此时此刻指挥部内的人都非常兴奋和激动。好几个月的辛苦，可算是在此刻有了结果。
尤其是张渤，他的心情更是格外舒畅。这次行动不仅是他从主持公安厅工作以来，亲自指挥最大规模的扫黑行动，也是他向省委省政府证明自己能力的表现。而如今，看着罪犯们纷纷落网，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自从去年，山河县县委书记在公安厅特勤局的看护中离奇死亡，在省委中就流传出，自己不能胜任，赵书记打算换将的谣言。虽说赵春江书记没有因为此事拖延自己升副省，可这块石头还是压的他喘不上气。
现在，也算是证明了自己能力。
所以张渤突发奇想，叫技术部门搭建通讯平台，他要听几个行动组组长亲自汇报。
很快，霍云野的声音出现在省厅情报中心综合大厅。
“报告总指挥，我是娱乐城现场指挥霍云野，娱乐城捣毁线上网络赌场一座，线下赌场一座，现场收缴赌资人民币一千余万，美元等若干，现场证据保存完好；二楼存在异性陪侍等犯罪行为，四楼为介绍容留卖淫嫖娼地方，证据确实充分；扣押涉案交通工具……”
“抓获犯罪嫌疑人二百零二人，其中主犯三人，骨干十七人均落网，已核实公安部部督通缉令犯四十八人，网上逃犯三十二人，三非人员二十五人，其中十五人因负隅顽抗已被击毙。”
……
霍云野洋洋洒洒，整整汇报了五分钟，这才意犹未尽地咋舌结束。轮到颜卿汇报时，却不见他的踪影，只剩一个副指挥汇报。
“报告总指挥，主犯安东阳已经落网，在其住宅发现大量赃款，初步预计有五千万，目前正协调银行，调来一些点钞机和人员协助我们。”
张渤有些疑惑，颜卿是他钦点的抓捕安东阳的组长，现在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颜卿呢？”
“呃～报告总指挥，颜局刚才在楼上抓捕安东阳时受伤，目前正送往庆伊市医院。”
张渤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心，他知道颜卿的本事不小，而是笑呵呵地说：
“这小子出任务就没有不受伤的时候，怎么样严重吗？”
“颜局不太严重，就是手臂被划伤。”
张渤刚想开个颜卿的玩笑，结果这个副组长说话大喘气：
“不过那个他徒弟受伤挺严重，我们已经安排专人陪同。”
张渤眼前瞬间一黑，血压噌噌地上升，脚下差点没站稳。
什么颜卿的徒弟？狗屁！那是省委书记赵春江的儿子，这点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颜卿指定为这个组的组长。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结果这两个祖宗竟然又特么的受伤，上次这两个小子只受到了一点点惊吓，赵春江都专门杀到公安厅兴师问罪。那现在人都受伤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事成后的那点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渤好歹也是副省级干部，没有将内心真实想法表现出来，而且拿出单良准备好的注意事项，念了起来：
“首先确保自身安全，做好取证工作，各组互相监督，坚决不允许发生脱逃或者死亡，否则按渎职罪处理。”
等他念完后，就草草离开指挥大厅，把朱松柏一个人扔在这里。
……
陈青云大半夜的被叫回单位，令他十分不爽，刚换好白大褂，值班副院长就敲门进来，一进屋，就无奈地说：
“院长，急诊一下子来了好多人，都是警察带来的，许多都是枪伤，已经大大超出夜间急诊的最大承受，我已经通知所有备班和科室主任全部回岗。”
“怎么搞的？来了多少人？这是有持枪抢劫的？”
陈青云不太高兴，可是没办法，这种医疗卫生突发情况，必须他这个院长亲自坐镇，这是王八的屁股——规定。
副院长神神秘秘靠了过来，小声说：
“院长，你不知道吧，城郊的那个消金窟黄金汉宫，今晚被警察一锅端了，而且里面死了一百多人，伤了一千多人。”
陈青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副院长，还真是个长舌妇，传播这种小道消息，哪是一个党员能做出来的事。
“这种没有营养的话，不要从咱们医院传出去，否则形成谣言，市里追责拍板子，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一把手最怕下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捅娄子，所以对于这种不好的念头，陈青云习惯打早打小。
副院长点头表示清楚，突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明白，明白，对了，那个颜卿又来住院了，这次是手臂和手掌受伤，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颜卿的背景，陈青云犹如高山仰止，所以他一听说颜卿又来了，于是站起身，打算亲自前往。
“在哪个病房？我去看一下。”
“呃，在急诊留观室呢。”
“那怎么行？快，带我去，抓紧给安排一个单间。”
“不是我们不安排病房，是他不去，要在陪着一个小年轻的，那个小年轻因为失血过多现在昏迷了。”
“那还等什么？抓紧安排会诊啊！既然是颜局十分重视的人，即刻安排～不行，我亲自带队，把所有的中层领导和主任医师，统统叫过来！快！”
就在陈青云带着头头脑脑，在急诊室给赵正一会诊，就看卫生局副局长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对陈青云说：
“快，准备一下，秦书记来了。”
县官不如现管，就算想巴结颜卿这棵大树，也要把顶头上司伺候好，陈青云带着院领导班子，刚准备迎接秦国文，就看保安队长同样火急火燎地跑到陈青云身边，着急忙慌地说：
“院长！紧急情况，门口来了几辆警车，都是省里来的小牌号，我让手下人去问，他们说是副省长，公安厅长来了，马上就进门。”
什么？
陈青云腿一软，领导不请自来，百分之一万没有好事，陈青云怒目而视，还以为手下有人捅了娄子。
“院长！市委雷秘书长通知，省委书记赵春江同志还有十分钟到，让我们抓紧准备一下。”
第349章 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
“哥，我这算不算男人的军功章？”
见四下无人，所有人不知道为啥都急急忙忙跑出去的空档，假装昏迷的赵正一，突然睁开眼睛，对坐在旁边，胳膊包扎严严实实的颜卿开口问道。
“唉～应该算吧。”
一听这话，赵正一急了，顾不得伪装，一下坐了起来，抓着颜卿的手说：
“算就算，不算就不算，应该算吧是啥意思？”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精虫上脑的毛病？你为救那女孩，好，在她那里你当然算，可在我这，你可是个十足的大蠢货。”
赵正一难得一副认真的样子，他毫不在乎颜卿说自己是大蠢货，而且自顾自地说：
“哥，你相信一见钟情不？不知咋滴，我一看到她，心脏就忍不住砰砰乱跳，紧张的不得了。”
“咋滴，你们这群大少，价值观都这么扭曲？陈剑意喜欢自己老师，还偷偷摸摸有个孩子！好，人家好歹也是良家妇女，你小子竟然喜欢一个～一个～，你想把赵书记和张姨气死？”
见赵正一不像开玩笑，一副动了真情的样子，颜卿口中“小姐”这两个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不懂，她是个好女孩，是个大姑娘，无非就是家世不好，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我不在乎这个，真的！哥，你得祝福我，弟弟我难得认真一回。咱俩做个交易！你要帮我隐瞒的话，婉儿姐那我以后绝不偷偷打电话！而且从今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反正话也说开了，赵正一也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承认自己还偷偷给陈婉儿打电话的事。
颜卿能说什么，颜卿敢说什么，这是他们老赵家的事，自己只能装糊涂。
“沃日了！以后我要是有了儿子，必须时刻树立正确的社会主义价值观，而且必须离你们这种大少要越远越好。”
赵正一现在就担心颜卿去自己老子那里告密，现在颜卿答应下来，小赵这才放下心来。
“话说，你知道女孩叫啥？家在哪？”
噶？
赵正一愣住，支支吾吾半天，颜卿一拍脑门，仿佛受到一万只羊驼发动的口水攻击。
“你tm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我·我确实不知道。”
二人说话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知道什么？你不是昏迷了吗？颜卿？怎么回事？”
“啊！爸！阿巴阿巴～”
赵正一下意识地躺下去装死，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未免有些太做作，于是假装头痛，然后又坐起来说：
“爸，你怎么来了？”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一眼就看出个七七八八，只不过现在不是戳破他的时候。
“我要不来，怎么能知道省委书记赵春江的儿子，还学过表演呢。哦，颜卿是家传的中医，趁着这个功夫，是你把赵正一救醒了，对吧。”
赵春江面若春风，语气也充满关切，只不过话里反讽的味道，估计靠山屯的傻子都能听出来。
沈旭东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赵正一和颜卿在那不知道密谋什么，于是站在急诊输液室的门口，用手将所有随行之人拦在门外，就连张渤也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外翘首以盼。
“爸，我没装病，你看，我的大腿都被扎伤了。”
“你闭嘴，颜卿你说！”
颜卿满脸黑线，这赵正一怎么有时候精明地像个成精的猴子，怎么有时候跟个二百五一样，这家伙可好，本来自己可以眼观鼻鼻观心，现在必须回答问题。
看着赵正一的小动作，颜卿这才明白过来：
啊~这小子，原来是把我顶到前面来了，小子，可不能让你得逞。
“赵书记，正一因为救了一个小姑娘才受的伤，你看他的大腿，被刀划伤了。”
作为一名政治局委员，宁江省省委书记，赵春江确实有很强大的气场，在赶来庆伊的途中，赵春江在车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走进急救室，看到儿子和颜卿完好无损，还给自己演了这么一出猴戏，才算放下心来。
他听出颜卿的那点小心思，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他两巴掌，分别赏给赵正一和颜卿的后脑勺，然后说：
“回家再收拾你俩！”
赵正一才不担心回家挨收拾，家里还有他母亲维护他，所以这句话的威力约等于没有。
“爸，你专程来看我的？”
“看你？全省这么多要操心的事，我哪有时间专门来看你，庆伊市被省纪委抓走七十多名干部，我来这坐镇一下，顺便开个会，敲打一下各地市。”
说完，赵春江就离开了这里，沈旭东趁着间隙，跑到二人身边，摸摸颜卿，掐掐赵正一，看到二人的确没什么问题，也长出一口气，然后追着人群离开。
“有时候我都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儿子，你说我都这样了，他都不关心关心我，只关心他的仕途。”
听赵正一这么说，颜卿觉得不对，但这是赵家的家事，于是颜卿说：
“别说被抓七十多名干部，就算整个庆伊都被抓干净！也没有省委书记到县级市坐镇这个说法。你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赵书记铁血柔情，你身为他的家人，得学会给他分忧。”
“去去去，要去你去，哥，要不当他儿子得了，竟然这么理解他。我当颜大爷的儿子，我去泡婉儿姐，哎呀！我得抓紧去找她，要不没准真找到不了。”
赵正一打算下床离开，去寻找他的梦中情娘。陈青云等一众庆伊市医院的医生，簇拥着几个白大褂走了进来，尤其是陈青云，腰都弯到裤衩那个位置了。
“王教授，原教授，真没想到您能来，我们小县城医院设备简陋，恐怕要耽误二位专家的判断了。”
在陈青云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颜卿和赵正一的身边。赵正一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么多大夫来要干什么。
“我难道有什么问题没查出来吗？怎么这么多大夫来给我看病？”
他看到人群中一个认识人，于是赶紧招手说：
“潘主任，你怎么来了？”
竟然是省卫健委省直干部保健室主任潘子昂，他苦笑一声，他们这几个专家，从被窝里被拉出来，然后匆匆忙忙赶到这里。
结果保健目标活蹦乱跳，还反问自己怎么来了，潘子昂强忍着痛揍赵正一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没事，我溜达。”
第350章 不争万世，只争朝夕
这一次的清扫行动，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这个扎根于庆伊长达近十年的黑恶势力彻底铲除。
从发现线索到立案侦查，再到最终收网，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样的速度实在令人惊叹。
而在冰城，纪委的工作人员同样忙碌不停。他们对林业系统中的众多大小官员进行了留置处理。然而，让人感到惋惜的是，就在前一个小时还在视线范围内的安东雨，当监察委的人员上门时，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尽管海关、机场公安局、高速公路和冰城车站都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通道，但直到第二天早上，仍然没有找到安东雨的踪迹。他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
还是那句话，体制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第二天，还不等省委办公厅发通知，所有地市区县一二把手，全都在赶往庆伊市的路上，以至于办公厅刚把通知发下去时，全省大部分党委一把手，都已经赶到庆伊市。
视频会议传达到乡镇，主会场设置在庆伊市公安局大会议室，由赵春江亲自主持会议。会议先是陈剑意向全省汇报案件侦办情况，然后是传达经验。陈剑意汇报完毕，赵春江直接要秦国文在大会上做检讨。秦国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当着全省同僚的面。
“怎么了？国文同志，有困难吗？”
赵春江看秦国文面色难看，丝毫没给他留情面，而是批评他道：
“市局陈局长找你汇报过两次，你为什么无动于衷？安东阳之流，盘踞庆伊长达十年之久，难道你来了两年，这个情况一点都不知情？还是说装作看不见？”
秦国文听的冷汗直流，今天丢人丢大发了，竟然成了反面典型。何止陈剑意找过他，甚至有人实名到市委举报，市长苗木森等人包庇纵容，奈何他对打击黑恶势力并不上心，所以把这些材料统统束之高阁，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秦国文当着全省同僚的面，深刻反省。赵春江看他态度诚恳，于是选择放他一马。通过敲打秦国文，震慑一下其他地市区县一二把手神经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他们各个噤若寒蝉。
最后，赵春江总结：
“黑社会犯罪组织，已经成了咱们党执政路上极大的阻碍，严重影响我们党在基层群众中的形象，脱离了人民群众，我们就成了无根之草，无源止水。如果不及时打击，看到后还选择沉默，甚至不当回事，那就是纵容，包庇！”
“沉默是金吗？不是！身为党员干部，如果遇到不公平的事选择沉默，那么沉默就不是金，而是虚伪，是懦弱，是胆怯，是帮凶，是典型的不作为，懒政。”
“所以，你们这些一把手回去以后，抓紧时间排查梳理，如果再像现在一样，公安局找到你们汇报，谁再敢以权压案或者推诿扯皮不重视起来，直接一撸到底，别怪我赵春江不留情面。”
“我希望下次开会，不要再有人上台检讨，而是都来上台接受表彰。”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国文同志，省委对庆伊市依然十分信任，毒瘤已经被铲除，请尽快带领新一届庆伊市委班子重回正轨，如果你们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能够有效预防有组织犯罪团伙的方案，我会重新来到庆伊，亲自为你，为庆伊加油打气！”
“散会！”
赵春江在最后，给秦国文吃了一颗定心丸，意思就是告诉他，我暂时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你要抓紧落实接下来庆伊的扫黑除恶工作，如果拿出行之有效的预防措施，我不仅对你既往不咎，还会重奖。
会议结束，按照惯例，省委书记会在庆伊，和与会的一把手，来一次小范围的座谈会。不过今天，赵春江没有和任何地区的一把手见面，而是直接乘车返回冰城。
在车上，沈旭东别了好久，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向赵春江发问：
“书记，你这么说，会不会有些过，毕竟都是各地区的一把手，会不会令他们产生逆反心理。”
赵春江捏捏鼻子中间的穴位，闭上眼睛解释道：
“我也想吃着火锅唱着歌，和他们谈天说地，大家其乐融融，谁乐意得罪他们呢？可现实却是宁江乃至整个东北，有组织犯罪竟然呈现死灰复燃的态势，形式更加隐蔽，手段更加独特。更有甚者，甚至和某些政府职能部门相互勾结在一起，形成新的垄断利益集团。操纵基层选举，败坏吏治，将公天下变成家天下，基层可是党与群众联系的最后一公里，如果被侵蚀，党会被蒙蔽，老百姓也会逐渐对公权力失去信心。”
“国家层面，在前些年其实已经注意到，只不过当时的政策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国一盘棋，对这方面也没有投入太多精力。直到现在，虽然经济指数上升，人民生活质量提高，但经济发展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接踵而至。环境污染，贪污腐败，文化入侵，还有就是黑恶势力，全都在侵蚀我党执政的根基。”
“今天的话题，你们两个仅限于你们两个知道。”
赵春江对自己的司机和沈旭东叮嘱，然后接着说：
“新一届中央领导班子，已经决心在全国范围再次掀起一场打黑整风专项运动，咱们宁江首当其冲，上一个书记因为手段温和，效果不明显，所以被调离宁江，提前到政协养老。我在来宁江之前，在中南省因为铁腕反腐，所以才被中央委以重任来到宁江。唉，时不我待呀，到明年这个时候，中央要求，宁江省必须拿出行之有效的预防打击管控一体化的措施，形成制度，然后在全国推广。”
沈旭东肃然起敬，怪不得赵书记来到宁江后，对经济指数并没有其他一把手那么在意，而是将大把精力放在政法领域，原来是带着如此重要的政治任务。
“书记，你做的事，就是横渠四句中的为万世开太平吧。”
赵春江不置可否，只是轻轻说道：
“万世太久，我只争朝夕。”
第351章 蔚然成风
有秦国文的例子摆在前面，庆伊的这场扫黑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宁江市各个地区、市区以及县城。
与此同时，赵春江在中南省的铁腕反腐事迹，也如春风般传播开来。
如今，保住头上的乌纱帽成了各级领导干部的首要任务。
以前，并不是他们没有看到问题所在，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有的担心打草惊蛇，有的则与黑恶势力或多或少有些牵连。
经过这次事件，省内大小官员才恍然大悟，原来赵春江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要动真格的。而且，赵春江明确表示，能干的就留下来，不能干的卷起铺盖去党校报到，能力强的人自然会得到重用。
这是将所有的未知后果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即使有人想要打击报复，也只能找到他赵某人，而不会波及他人。这种勇气和魄力实在令人钦佩！
官场中最重要的事，永远都是领导重视！在自上而下，各级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这两个月捷报频传，除了山河县，基本上都有重大战果向省扫黑办汇报。
甚至有些地方，创造性地将软暴力讨债，言语威胁恐吓，列入打击范围，社会风气为之一新。
乃至于即将进入到七月底，往年都生意兴隆东北的重工业“烧烤摊子”，在今年生意惨淡，因为害怕因为光膀子大汉的人数超过三个，被会被请到公安局喝茶（核查）。
八月一号，一个特殊的日子——建军节，对于所有退役军人来说，这一天更是他们的第二个生日。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时刻，颜卿和他的几位战友决定聚在一起，共同度过这个难忘的节日。
陈婉儿小手一挥，给颜卿审批了两千块钱，叫他安排好这群兄弟们，并说她就不去扫大家的兴了。
感情颜卿已经把财政权上交给了上级领导，现在人吃马嚼全都靠婉儿审批，提前过上了计划经济生活。
经过一番商量，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位于江边的烧烤摊子作为聚会的地点。
说起这个江边烧烤摊，就不得不提到深知“堵不如疏”、“疏不如引”道理的冰城市政府。
在最近的打黑行动中，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也存在一些矫枉过正的情况。社会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和思考。特别是在东北夏天，如果没有了烧烤，人们会感到生活变得枯燥乏味，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
因此，在政府的大力支持和积极引导下，沿着松江两岸长达十几公里的沿岸地带，成功地被冰城市政府打造成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夏季夜间生活圈。
在城管、市监、公安、环卫等多个部门的通力协作与紧密配合之下，这条绵延十几公里的河边走廊，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冰城市民夜间游玩的首选之地。
这一举措不仅让冰城再次火爆出圈，还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体验。相较于南方夜晚令人难以忍受的三十多度高温，冰城在这个月份的夜间气温保持在二十度左右，这种宜人的气候使得许多前往东北避暑的人们纷纷聚集于此，共同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夏夜。
不仅如此，沿江公园的迅速改建和扩建使得这些地方成为了许多中老年人相亲、文艺汇演、民间艺术传承等文化活动的热门场所。
一时间，冰城市政府的人性化服务再次在网络上引起热议，备受赞誉。与此同时，与气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冰城，乃至整个东北作为避暑胜地的热度持续攀升，居高不下。
“冰凉解渴小宝贝，谁喝谁得劲。来，诸位哥哥们，喝！庆祝咱们来之不易的胜利。”
不知道从哪学的俏皮嗑，颜卿在这里现学现卖，向王亚子，五哥，还有来到冰城参加聚会的周希弥、崔浩敬酒。
“老六，我要进体制，你给我安排吧。”
说话的是五哥，经过这几个月的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进入体制，像亚子和颜卿一样，他也想走上领导岗位，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想象着女市长给他表演一场月下吹箫的场景。
除了颜卿，其他三人全都诧异地看着五哥，要说这几个人里，谁最反感进体制，那非五哥莫属，除了已经牺牲的队长，就他的能力最强。
奈何这是个二十四K纯犟种，当初彭参谋长将他从军事法庭力保下来后安排到京城卫戍部队，却因为老大的死心灰意冷，发誓绝不进入体制，不再为某些人卖命。
所以这么多年无所事事，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是听说颜卿在宁江竟然多次受伤，他是绝不会来这里的。
“五哥！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兄弟们终于能在宁江聚齐了！”
王亚子很开心，当年小队意外解散，除了颜卿选择转业安置，其他人都心灰意冷地离开部队，自谋生路，但他们这种人，除了打打杀杀，其他一概不会，所以都混的并不如意。现在颜卿在宁江混出了名堂，他也顺势接受梁有民的邀请，目前成了梁的心腹。
“是的，老六确实给我好好上了一课，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对人生有意义的事。”
崔浩和周希弥也很意动，但这二人现在暂时志不在此，于是说：
“那就等我俩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来投奔你们。”
几人趁着凉风，就着夜色，好不痛快。五哥本能地环视周围后，突然神色一动，几人虽喝了不少，但都是海量，所以一看到五哥这个动作，全都提起精神。
“周围突然多了几十个暗哨，江面上的那艘船，里面也应该有人盯着这里。”
颜卿站起来，招呼王亚子假装一起上厕所放水，在王亚子的掩护下，经过一路观察，颜卿确认，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五哥，应该是来大人物了，咱们换地方吧。”
正当几人打算结账离开，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人在和颜卿打招呼：
“颜卿！颜卿！”
是沈旭东。
第352章 妙不可言
人群中，沈旭东站在最外围，和颜卿打招呼。
颜卿本来还很高兴，打算把自己这几个战友介绍给沈旭东认识。
结果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
赵春江、陈立人、齐豫、吴英雄就不说了，韩若林，齐山河等军方大佬也都着便装陪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旁边。
颜卿总算知道，今晚这里突然冒出这么多警卫，外松内紧的原因，原来是来了影响力巨大的老干部。
“啊～沈大哥，好巧，你忙，再见！”
对于凑领导的热闹这件事，颜卿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看颜卿竟然要溜之大吉，沈旭东奇怪道：
“唉？你个臭小子～怎么回事？”
颜卿当然能明白沈旭东的好意，这是给他创造和领导见面的机会。可今天这架势太吓人，颜卿敢肯定，自己只要一接近老者十米范围距离内，绝对有狙击枪开始瞄准自己。
“人有三急，再见沈大哥，谢谢啦。”
沈旭东呵呵一笑，心想这个颜卿，还怪精的。
于是正要追上去的时候，走在前排的赵春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沈旭东说：
“是不是颜卿那个臭小子？”
得到肯定答复后，赵春江当着老头的面，对陈立人说：
“立人大哥，你的准女婿好像没过来打招呼呀。”
陈立人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最近看颜卿那是一百个不顺眼，他听完这话，眼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随后笑呵呵地说：
“唉，女大不中留呀，颜卿可是你的爱将，也不知道从你那学了什么法术，给婉儿迷的，都快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老头看有瓜可吃，也不着痕迹地加入到话题中来：
“哦？能把立人宝贝女儿骗得不轻的小子，是怎么把剑意搞定的？还是小赵的爱将？快让他来给我瞧瞧，顺便让他给我的外孙介绍介绍个对象。”
三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一人一句话，就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
赵春江单纯地想让颜卿在领导面前晃晃眼，不过他不知道陈立人的儿子陈剑意，和老头的宝贝外孙女艾花花曾经有过一段狗血的剧情，结果令陈立人有些尴尬，于是不着痕迹地怼了赵春江。
老头借题发挥，既给了赵春江面子，又把自己和陈立人之间的那点尴尬彻底点破，言外之意就是我从来没把小辈之间那点事放在心上。
“颜卿？”
挽着老头的艾花花，听到颜卿的名字，一下直起腰，好像对他十分感兴趣。
“爷爷，这个颜卿多情的很，还和朱爷爷家的诗涵姐不清不楚的呢，啊！陈掰掰，我不是那个意思，唉呀，我是这个意思，唉呀不对，我就是内个意思。”
现在两个人满脸黑线，一个是陈立人，另一个则是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竟然是警备区追求朱诗涵的赵无敌。
老头笑的很开心，似乎也热衷于吃这种三角恋的瓜，只不过可能是碍于场合。
“你个死丫头，快闭嘴，既然你和人家认识，去把他叫过来吧。”
刚才大军区司令韩若林嘀咕两句，想了半天也没有给这个名字对上号。听艾花花说和朱诗涵不清不楚的那个小子，韩若林这才想起来，曾经在省人院打过照面。
此时颜卿已经走出戒备圈，不过还没有走远，正庆幸今天躲过一次麻烦，就听身后又有人叫自己。
“沃日！快跑，装作没听见，一会儿人间天上集合。”
颜卿撒丫子就准备跑，他可一点不想同时和那么多大领导见面。
其他四个兄弟见此情况，哪还有不想歪的，都认为是这个老六见花就采，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
五哥更是乐不可支，转过身去，对追来的女孩说：
“美女，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认识颜卿，可以替你把他抓回来。”
“我爷爷要见他，帮我把他追回来，啊，谢谢你，你～～你～你叫什么？”
平时大大咧咧的艾花花，如今却犯了口吃的毛病，只看了五哥一眼，就低下了头。
五哥嘎嘎一笑，朝周希弥一个眼神，周希弥会意，没过多久就把颜卿带了回来。
“助人为乐，乃是我辈的优良美德，好了美女，负心汉被我抓回来了，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哈哈哈老六，你个老六，兄弟们几个早就想让你吃瘪了，谁叫你被美女包围了呢。”
颜卿欲哭无泪，这都哪跟哪啊。颜卿刚才就听出艾花花的声音，他听婉儿讲过，艾花花的外公是已经退休的正国级老干部，所以今天毫无疑问，这是老领导微服私访。
这种福祸难料的未知事情，聪明人绝对不会一脚踏进去，谁知却被自己这几个损友带了回来。
“颜卿，我姥爷要见你，你赶紧跟我走。”
“你姥爷又不是我姥爷，我不去，没事我走了，还和战友们喝二顿呢。”
“那我就去陈掰掰那告你非礼我！”
别人说这话，颜卿打一百个不信，艾花花说出口，颜卿深信不疑。没办法，只好乖乖跟着去了。
“颜卿！做个交易！”
颜卿无精打采地说：
“有话说有屁放～”
“你把那个高高的，壮壮的，黑黑的，和我说话好有绅士风度的帅哥介绍给我呗？”
诶嘿？
颜卿嗅到了荷尔蒙作祟的味道！
“what are you talking？you say的是who？ ”
“就是你们说的五哥。”
“omG！”
颜卿一时间，将这两个人好好对比了一下，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两个还真般配！
两人都吃过洋鬼子，还都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五哥痞里痞气，从不放过一个渣女；艾花花大大咧咧，渴望一个巨物把他征服。
同意二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颜卿说：
“不行！我不能背叛剑意哥！”
“我俩当年啥都没发生！他不喜欢岁数小的，碰都没碰过我，我气不过，才到处造谣他是小萝卜头！”
颜卿心中暗乐，搞了半天陈剑意受了这么多年的无妄之灾。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会儿我帮你圆场，保你全身而退，并且让你的形象无比光辉！”
“成交！”
五哥想让颜卿吃瘪，结果自己被人家美女盯上，以艾花花的手段，五哥说不准就要被拿捏的死死地。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第353章 小伙子，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有了艾花花的保证，颜卿这才放下心来，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艾花花。
“姥爷，我把颜卿带来了。”
赵春江刚走到老头旁边，打算上前给孙老介绍一下，突然发现老头看颜卿，似乎陷入思索的表情。
心中万千念头闪过，于是默默收回脚，选择观望一下。
颜卿走过来，先是和赵春江打了招呼，随后叫准岳父一声陈省长，甚至打算给韩若林敬一个礼，被韩制止。
最后才把目光看向艾花花的外公～
咦？
颜卿觉得老头有些眼熟，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打过交道。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颜卿可不敢保证绝对见过老者，于是装作第一次见面，恭恭敬敬地朝老头鞠了个躬。
“爷爷你好，晚辈颜卿，花花的朋友，给您老请安了。”
请安这个词都用上了，态度不可谓不尊敬，俗话说礼多人不怪，而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因为尊敬你才远离你。
颜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可不相信所有的老干部都平易近人，仅凭自己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或者下两盘棋就和他推心置腹，恨不得把孙女塞给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群老狐狸，一辈子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打倒过多少政敌，提拔过多少人杰，可以说是踩着无数人的脑袋才到的那个位置，这种人杀伐果断，一个念头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他们心系天下，却又把苍生当做刍狗。在这种人前卖弄，不会加分只会扣分。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感情他也看颜卿眼熟，或许时间过久，也或许是人老多忘事，所以一时间没有记起。
颜卿摇头，此时坚决不能承认见过，这话绝对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否则有拉关系套近乎的嫌疑，大领导们最忌讳这个。
“应该没有吧，可能是我长得像您的故人。”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人老多情，总会睹物思人，甚至看到长的像的，都会感慨一番。
哪曾想就是这句话，让孙老陷入沉思。现场陷入短暂的尴尬，谁都不敢出言打扰回忆中的孙老。
“哦～我想起来了～”
孙老把旁边的秘书叫过来，小声说了几句，秘书抬头看看颜卿，然后点头。
“呵呵，小伙子，咱们很有缘分呀，还记得面前，在冰城到东坪市的往返列车上～”
啊！
颜卿想起来，那天晚上，在火车上偶遇的，那个自带枕头和小被子，两秒钟入睡的奇怪老头。
“我想起来了，那晚我去药厂搞破坏，啊不是，我去药厂取证，好巧不巧，在来回的火车上，竟然都和您是邻座。话说您这么大一个领导，还和我一样坐绿皮硬座和动车的二等座呀。”
哈哈哈哈～
颜卿不知道，这句话绝对搔到孙老的痒处，让他十分开心。不管是退休前还是退休后，孙老都是一个奉行节俭的人。不管是什么交通工具，除非陪同外宾，或者其他领导人来访，一律坐最省钱的座位，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树大招风，总有人暗地里指责他沽名钓誉，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破坏政治规矩，拉低别人抬高自己。今天颜卿这么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证明，在场的都是宁江省现在的头头脑脑，他们也都清楚，所以都会很识趣地，为孙老背书，将此事传出去。
“你小子，脱离群众的想法很危险呀，你要记住，共产党绝对不能脱离群众！只有走到群众当中，俯下身子真正去听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诉求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才不会在工作中迷失方向。”
“春江现在在咱们宁江，做的事很伟大，绝对称得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将这群社会蛀虫全抓干净，才能永葆基层民主基层政治的生机与活力。就连小日子都清楚东北的重要性，历次战争的目的就是得到东北，东北稳则中原稳，中原稳则天下安。可有些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哼！居心叵测！小赵！放心大胆的干，有什么事，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挥一下余热。”
在场之人，没有不羡慕赵春江的，这是根天线，直通中枢的天线，有孙老这句话，赵春江在中枢的重要性，将会再提升一个档次。
岁数大了愿意上纲上线，见话题有些扯远了，孙老对颜卿说：
“嗯，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你长的，的确酷似我的一位故人，虽然气质不同，但眉宇间的英气，和咱俩第一次见面时似乎更加浓郁。我对你印象深刻的原因，就是因为如此。”
颜卿跟着干笑，不知道如何回答。
“唉呀姥爷，你把他叫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艾花花看这几个人不聊正事，她还惦记颜卿给她介绍那边的帅哥，所以着急把话题重新聊回来。
“这个丫头片子，这么想让这臭小子给你介绍对象呀？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花花的终身大事，我一个老头子怎么能随便插手。”
颜卿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爷俩实在太有意思了。
看自己孙女一下子变得不高兴，老头还真有这害怕。所谓一物降一物，孙家男丁兴旺，儿子生儿子，孙子生儿子，每年过年，一大堆臭小子烦的他要命，所以他不喜欢男孩，并且对自家男丁，要求极严。
唯独他对自己宝贝女儿的宝贝女儿，那真是宝贝的要命，向来是有求必应。就连他规定，家族晚辈不允许以任何名义出国的规矩，都被艾花花打破。
“嗯，这个嘛，颜卿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否则陈家那丫头不可能芳心暗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小颜身边肯定认识和你一样优秀的男孩，不要吝啬，一定要介绍给花花认识呀。”
颜卿假装思索状，然后一拍脑门说：
“有，还真有！比我只强不弱，我这就介绍给花花认识！”
第354章 党校学历
孙老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开始他不过是想给赵春江和陈立人一个面子，毕竟在他俩人的地盘，自己说到底一个退休的老头，就是有点政治影响力而已，县官不如现管。随着离开权力场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力也就越淡。
聊了一会儿，颜卿像个傻柱子一样，充当了半天的陪笑员，这才被允许离开这里。
颜卿看来，今天没什么危险，真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开头艾花花看出了破绽，被她狠敲了一笔竹杠。
颜卿走后，孙老将自己秘书叫到一边，小声嘱咐了几句，其中的一些下意识动作被赵春江看进眼中。
孙老分明在嘱咐秘书，好好查一下颜卿的信息，明显是对颜卿起了好奇之心。
结束后，省委班子和大军区领导们，将孙老送到下榻地，回到省委，赵春江没有回家，而是把把沈旭东照顾进屋。
“旭东，上次让你联系省委党校，给颜卿办了一个函授本科的事，你有没有告诉他？”
沈旭东摇头，说自己并没有提前告诉颜卿，现在流程刚走完，毕业证应该还在党校，没发下来呢。
“好，计划变一变，暂时先不让他在省委党校学习了，把他的塞进下半年中央党校中青班的名单里，让他到京城充充电吧。”
沈旭东给赵春江倒热水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中青班~书记，满打满算，他才升正科一年，远达不到入学标准呀，除非去培训部。”
“已经有一年了吗，嗯～颜卿主持林业分局工作也有两个月，一会儿通知张渤，让他明早上班就过来。”
……
林业分局原局长刘金华，因为多个违法违纪问题，被省监察委提级侦办，因短时间内没法道法院那里盖棺定论，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是颜卿作为副局长主持工作。
这两个月，颜卿迅速成长，用陈婉儿的话说，人模狗样的，装的像个为富不仁的包工头。
昨晚和战友们喝的有点多，所以刚到办公室时，太阳穴还砰砰直跳。临时选的秘书给他的办公室地面都擦得铮亮。茶杯里的水刚喝一半，立刻就给续满。
秘书是新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或者说不知道哪个高手指点过，秘书工作做的有板有眼。
只不过还不习惯别人这么对自己，颜卿很多次要他多学业务，甚至要他多到业务部门转一转，他就是不听，每次都是转一转就回来。
最后颜卿无奈，只得默认。
“颜局，办公室新接到的公安厅下发的文件，您请过目。”
颜卿拿来文件，上面印着公安厅政治部的红头文件。
鉴于袁肖杰等五名同志同志在全省扫黑除恶工作的杰出表现，按照中组部《关于对优秀杰出干部任职提拔年限的若干解释》和《宁江省委组织部**年5号文件》文件精神，经公安厅政治部呈请，厅党委提报省委组织部，现经省委组织部批准，以下五名同志缩短任职年限规定。
除了前四个副处提正处差一年半载的，只有最后一个颜卿，从正科到副处。
看到最后的那一行，上面写着：
颜卿，男，二十七周岁，宁江省党校本科学历，拟从正科级晋升至副处级（无试用期）。
我啥时候是省党校本科毕业了？
颜卿正纳闷呢，沈旭东的电话就打到颜卿手机上。
“颜卿，通知看到了吧？”
“刚看到，我有好多疑问，大哥，这个～”
“我知道你有疑问，但是你先别问，今晚不要有安排，等我电话，我去接你。”
还是那句话，体制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二十七岁的副处级，虽说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是相当惊艳了。
沈旭东这边电话刚挂，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颜老弟，恭喜呀！我跟你说，文件是从我手发出去的，今晚我要沾沾你的喜气，你得安排。”
是公安厅政治部第一副主任韩池海，他掐算着时间，估计差不多了，这才把电话打了过来。
“韩哥，能跟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呢。”
哈哈哈～
“你小子，跟我还装上了，我不告诉你，今晚雅宴不醉不归呀。”
“实不相瞒韩哥，刚才沈旭东大哥让我今晚不能有安排，今天恐怕是不行了，明天吧，明天我张罗，不喝到桌子底下谁都不能走。”
韩池海的意思到了就行，至于什么时候喝酒那无所谓，同时心里对颜卿羡慕到了极点。宁江第一处长要他空出时间，那不就是赵春江的意思吗。
“好！那我就等你电话了。”
今天颜卿可算知道什么叫炙手可热，自己这一天，电话就没停过，他还不敢关机一了百了，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机械地回复着：
哈哈哈～
好好好～
感谢组织提拔～
一定安排～
就这么煎熬到了下午下班时间，陈婉儿听说颜卿人逢喜事，同样很开心，本打算和他出去庆祝一下，结果被颜卿送回了娘家。
“怎么回这了呀，老陈今天不回家，我能上你那住～”
在上个月，二人总算是磨磨唧唧突破了最后一层。
那一夜～
携手揽腕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从那以后，二人动不动就住在一起，陈家两个男人都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买个娃娃不停地用针扎。
怪不得昨天在江边，陈立人对颜卿的怨气那么大。
“沈大哥要我晚上等他电话，我寻思着可能是赵书记有话对我说。”
“哦～好吧，那你从赵掰掰那里出来，得带我走哦～今晚奖励你～”
颜卿本打算跟着一起，到二号楼里歇歇脚。结果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发现陈立人的专属座驾拐进了二号楼的专属通道。
毕竟把人家的花连盆端走，这个采花贼看准岳父现在心虚的不行，于是脚下一顿，转身就走：
“我在外面门口着吧，别让赵书记找我。”
第355章 补齐短板
还好今天把婉儿送回来了，否则被她爸撞见夜不归宿，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也不能怪他，这是每个小棉袄即将离自己而去的男人，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开的事。
颜卿坐在路边的车里，津津有味地听着一本扫黑除恶的小说，他发现故事里的主人公和他的遭遇好像，都是退伍兵王，还都正义感爆棚，听到感兴趣的地方，还会给作者刷一个礼物之王。
正听到主人公单枪匹马，在矿洞里杀的外国雇佣兵人仰马翻时，沈旭东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大哥，我在矿洞等你呢。”
“哪？”
“啊不是，我在路边等你呢。”
“下车，跟我一起搬东西，然后陪我给老干部团送礼。”
颜卿这才明白，感情自己今天被拉了壮丁，竟然是来出力的。
既来之则安之，颜卿找到沈旭东，沈旭东今天开的是一辆大皮卡，他在外面扒着车窗，调侃起沈旭东来：
“不是吧大哥，省委大秘亲自动手搬东西？宁江官场无人了？随便在单位找两个年轻人不就得了。”
沈旭东没好气地打开门锁：
“滚上来，事发突然，我没处找帮手，赵书记给老领导送礼，难道还要安排别人去？搞得人尽皆知？麻利的，司机小冷拉着书记在机场呢，所以这活只有我来了。”
等到了取礼物的地方，颜卿又觉得不可思议，一家普通的六常大米店，将这里从里看到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里是省直机关定点采购地？”
“臭小子，别瞎想，书记的老领导这次和孙老一起来宁江消暑，本来打算住半月，结果老领导的老伴在家里犯了毛病，所以书记赶紧买点宁江特产送上飞机，聊表寸心。”
二人在店主的帮助下，把几十袋包装精美，都是一公斤装的顶级东北大米装上车，颜卿还偷偷查看，发现果然都是大米，并没有掺杂什么别的东西。
“太寒酸了吧～”
“礼轻情意重！老领导自从吃过书记送的东北六常大米，就说南方稻米味同嚼蜡，白活一世，所以现在书记没事就给老领导送大米，也算是投其所好。”
颜卿从沈旭东手里接过车钥匙，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在临起飞前半小时赶到。
早早就有人在特殊通道等着，看到沈旭东的皮卡到了，一路引到飞机货舱门。
在机场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颜卿将这些宁江再普通不过的大米，交给地勤工作人员。
“大大大米？”
颜卿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嗯？我跟你说，你别小瞧它，这可不是普通的大米。”
地勤人员恍然大悟，开始自己脑补画面：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普通的~”
“因为这是大秘送来的大米。”
......
颜卿没有资格上前和老干部说再见，于是将车停在停车场，坐在驾驶位里继续听小说。直到车门被拉开，沈旭东直截了当道：
“出发，省委大院的思密达，书记说要请你这个大功臣小饮几杯。”
“喝酒？不行，我不胜酒力。”
“昨晚喝多少？就当做透一透吧。”
开到一半，沈旭东突然将话题转移到颜卿未来的打算上。
“小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颜卿知道，这是沈旭东给自己打预防针，一会儿吃饭时，赵春江一定会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进行新的安排，沈旭东在让自己做好准备，别失态。
沈旭东不知道，赵正一那个小叛徒，早在两个月前，就把这个消息告知颜卿，现在颜卿已经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我听书记安排。”
“不错呀，这两个月的一把手不白当，堪称完美。”
沈旭东都不得不佩服这个满分回答。是呀，现在赵春江对颜卿的安排，有些拿捏不好尺度，提的太快，那是害他，拔苗助长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如果压的太狠，又怕陈立人不满，再怎么说，颜卿早晚都是他的乘龙快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子，何况颜卿这小子人品还是能力都相当出众。
所以这时候，颜卿的态度就很关键，颜卿这么说，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赵书记提起来的干部，坚决服从书记对我的安排。
沈旭东点点头，忍不住多透露了点。
“你对自己党校学历这事，应该还蒙在鼓里吧。”
颜卿点头，上午沈旭东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想问。
“赵书记亲口说，你的能力和人品都没问题，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学历，所以今年二月份过完年，就安排省委党校给你办了一个大学毕业的学历。为此，书记甚至在两会期间，亲自到教育部的韩部长那里，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为你想了一个速成的办法。”
现在除了感动，颜卿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表达的。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马前卒，赵书记甚至不惜到教育部想办法。
随着这几年“教育强国”口号越喊越响，这个曾经的几小部之一的教育部，地位也水涨船高，别看赵春江在宁江省呼风唤雨，但在中枢，目前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
我我我~
“书记前后叮嘱我不下十遍，叫我一定不能把这事告诉你，不过我害怕你小子今晚再口无遮拦，伤了赵书记对你的一番苦心，看来我多虑了，希望书记不要怪我多嘴。”
颜卿差一点就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学历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的一块沉重的石头，也是他无法回避的硬伤。当年上学的时候，他的学习能力并不突出。因此，颜德才决定在高中毕业后，将他送往军营接受历练。
然而，即使在转业之后，他尝试通过函授本科来补充知识和提高学历。但是，由于他所在的岗位过于特殊，作为省会城市的特警队员，全年都处于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不是处于一级勤务就是二级勤务，任务繁重，时间紧迫，根本无暇顾及看书或参加考试。
“好了，平复下心情吧。官路崎岖，人心难测，能遇到像赵书记这样的领导，那是难得。小子，你可要抓紧了，别让书记失望。”
第356章 中央党校
“儿啊，在京城好好学习，你没上过大学，这半年，就当是为你圆梦了。”
冰城火车站候车大厅，苏瑶流着眼泪，不停地叮嘱颜卿。儿行千里母担忧，苏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今年她已经四十六岁，随着年龄的增大，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好了，把时间留给年轻人，咱们这些老家伙要有边界感。”
苏瑶听颜德这么说，眉毛蹙起，没好气地说：
“你才是老家伙，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睛，找你这个老家伙，比我大好几岁不说，还不懂得心疼我，人家别的老夫少妻~”
颜德一把捂住苏瑶的嘴巴，老两口连掐带打离开了这里。
陈婉儿没有说话，等未来的老婆婆走远，扑进颜卿怀里，二人紧紧拥抱好久。
初秋的上午，温度依旧炎热，陈婉儿穿着束腰长裙，长发披肩，曲线玲珑身姿婀娜，羡煞候车室里的许多吃瓜群众。
“每天早上~”
“汇报行程！”
“每天晚上~”
“视频聊天！”
“不可以~”
“沾花惹草！”
“放假了~”
“抓紧回家！”
要说到中央党校学习的这半年，颜卿最对不起谁，那非陈婉儿莫属。尤其是到京城，陈婉儿更是不开心好久，原因没有别的，因为陆清雅在京城。
颜卿想尽一切办法，以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和下半身的性福作保证，才在前天让陈婉儿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去见陆清雅。
“要是想你，我就到京城看你，你要出来陪我。”
“只要不上课，我肯定陪你。老婆大人为我付出这么多，我有什么理由让他伤心呢？”
陈立人离开宁江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据说下一步就要到南部某省任书记。按照某些不成文的规矩，陈剑意只能留在宁江，陈婉儿可以陪同。他也打算把颜卿调走。
但此举却遭到陈婉儿坚决反对，最后只能作罢。
“老陈走后，我去和大嫂一起住，你放心吧。”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听到列车已经检票，在陈婉儿诱人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和重归于好的老两口挥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不知道颜德许下什么诺言，苏瑶目前安静挽着颜德的手臂，目送儿子离开，难道是老两口今晚要小酌几杯药酒助兴不成？
……
被誉为国内最牛地铁的京城地铁四号线，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此时下午三点，正值秋老虎最毒的时候，他竟然穿着一个能将半个大臂遮挡住的半袖，与周围人清凉的穿着格格不入。
很难想象，青春与沧桑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一个背包躺在脚下，如果不是上面印着冰城特警的小字，和开学季的大学生应该没什么区别。
“同学，不要睡过站，否则还要坐回头车。”
终于有个女孩忍不住，走到颜卿身边搭讪，理由选择的也很好，怕他坐过站。
颜卿睁开眼，仅仅一个对视，女孩仿佛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破。
打开手机导航，看还有十几站，颜卿微笑点头致谢：
“谢谢，我还没到站。”
要说颜卿也是24k纯骚包，出了车站你就老老实实叫一个网约车不就得了？还非要坐地铁，还是号称大学城专线的四号线，不就那点小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装逼装够了，颜卿睁开眼睛，开始用眼睛欣赏美景，周围全是大学生，颜卿都感觉自己一下年轻七八岁，对即将到来的学校生活充满期待。
“大学生活真好啊！”
颜卿忍不住赞道，谁曾想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全都嫌弃地看着他，有两个女生甚至轻啐一口，向另一节车厢走去。
纳尼？
也不知道他怎么停顿的句子，总之现在他已经成了一泼臭狗屎，只有一个男生猥琐地凑了过来。
“哥们，活好你也不用这么大声说出来吧，看你如此不懂行情，应该是退伍大学生，重新回来上课的吧，哪个大学的？素质实在堪忧呀。”
“对对对～”
颜卿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的有些歧义，现在他不想计较，只好不住点头，态度诚恳。
如此谦卑的态度，搞得男生有些摸不到头脑，也不好意思继续讽刺他：
“唉呀，不用当回事，其实大家都懂，学累了疯狂一下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你那话太侮辱人了。你到哪站下？结个伴？我到圆明园站。”
说完话，男生一脸骄傲，这个地铁线有个有意思的说法，那就是谁先下车谁就输了，因为随着离北五环越来越近，学府的层次就越来越高，男生嘴里说的圆明园站，就是国内最高学府清北大学的站点。
颜卿哪里懂这个，他也听不出来这是男生跟他凡尔赛，还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站点，认真回答。
“唔，我到圆明园站的下两站，你要不嫌远，可以给我带带路，我也是到学校报到的，放心，不白忙，我请你吃个饭。”
男生不相信，凭自己的学历，基本可以在这条地铁线横着走，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一个比自己还远的。
周围人纷纷投来感兴趣的眼神，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猥琐男竟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男生的好胜心作祟，刚才他听颜卿口出狂言，说什么大学生的活好，犯了许多女生的忌讳，这才打算出手讽刺一下颜卿，没想到颜卿竟然比他的站点还远，这让他无法忍受。
“下两站？北宫门？”
嘶～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再往里可就剩个国防大学了，刚才他自己承认是退伍兵，难道是去这么牛逼的学校报到不成。
随着爱国主义教育的开展，从新世纪开始，各个以国防军工为主的大学，论影响力和在国民心中的重要程度，逐年上升，甚至有和清北等名校掰手腕的实力。
“我说哥们，你要去国防大学，在北宫门下车可有些早点。”
“我没说我是国防大学的呀。”
男生长出一口气，不是国防大学的就好办，他清北的就没怕过谁！
“我说的是中央党校。”
第357章 培训部
巨型石雕上面，印着极其厚重的四个大字：
中央党校。
男生不信这个邪，以为颜卿在地铁上骗他，非要让他领略一下京城人民的“热情”。
结果看到颜卿从背包里拿出入学通知书，通知书正面印着和石雕上一样的四个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颜卿握着男生的手，来回晃动表示感谢：
“唉呀！京城人民太热情了！一点不输我们东北那旮瘩，小兄弟，这份情，在下绝对铭记在心，这样，咱俩加个微信，如果你到了宁江，我绝对安排你洗剪吹蒸搓按一条龙服务。”
二人加了微信，并互相留了号码。
“我叫颜卿，冰城人。”
“颜卿？我颜卿大哥？咦？我怎么脱口而出，好耳熟的名字，
颜卿被这声大哥叫的那叫一个痛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的光彩，包括路边的菊花在内，都笑了开来。
“不错！孺子可教！就冲你这声大哥，以后到冰城，哥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奇怪啊，怎么回事？
纳闷好久，男生这才自我介绍：
“我叫李卫龙，京城人。”
只不过李卫龙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一点交友的喜悦都没有。
“老弟，你怎么起个辣条的名？你家干辣条的？”
“去去去，我家就在不远的山上。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再见了您，撒由那拉。”
看着李卫龙离开，颜卿大声说：
“卫龙老弟，到冰城一定告诉我，提哥，到哪都好使。”
送走这个活宝，颜卿拿着通知书向里走。这里的特殊性就不用过多阐述。去过的都知道，这里常驻一个武警中队，不止大门有武警站岗，就连各个教学楼和各个宿舍都有专门的警卫人员。
刚走到正门口，一个校警卫处的保安大声喝道：
“停！退后！这里不对外开放！”
“我不是来这里参观的，我来报到。”
警卫鄙视地看着颜卿，大老远地他就看到，颜卿独自一人背着背包，年纪轻轻，还是从地铁站口出来的。要说来这里报到的，哪有几个不是坐车来的，到门口后，秘书司机拎包拿行李，除了不让陪同进入，各个都目送领导到看不见为止。
“你来报到？”
颜卿知道，自己绝对被鄙视了，但天子脚下，几百年的皇城，让居住在这里的人，天然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有句话说得好：京城人看全国都是乡下，东江人看全国都是农村。
“你看看报到通知书不就知道了。”
警卫接过手中，反复检查了不下三遍，这才悻悻地交回到颜卿手里。
“还真是来报到的，看你岁数不大，什么级别？”
颜卿哭笑不得，宰相门前三品官，看来自己婉拒驻京办送自己来报到，还真是一件错误的决定。
“副科级，我给我们县长写材料写得好，所以领导安排我来中央党校充充电，提高一下政治理论水平，好回去继续为领导服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颜卿想，今天如果不让这个警卫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优越感，那估计就没完了。
见颜卿态度诚恳不少，同时不远处一辆挂着京牌的小号车开了过来，警卫摆摆手，示意颜卿进去。
“地方来的同志，必须要端正态度，时刻牢记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乡下，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明白不？7号楼，培训部在那报到。”
如果这个警卫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去年将京城市委和卫戍部队打口水仗到中央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好心提醒”。
不过这也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叫下马威。是提醒来参加培训的人，千万别逾矩。就算你在外面是多大的官，在这个院子里就是个学员，也要老老实实的，千万别发生三十多年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颜卿报到的部门叫培训部，负责对各省的青年后备干部和少数民族干部进行培训，重要性不及进修部那么重要。上次张渤就是到进修部培训，非训不提，于是实现了从正厅到副省的跨越。
按照导向牌又向右走了两分钟，颜卿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石雕，上面刻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
他对书法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当他看到这四个字时，心中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触动他的心灵，一种发自肺腑的震撼和敬畏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凝视着那座石雕。
“心潮澎湃，激动万分！不愧是教员老人家书写，吾辈当以此勉励之！”
“嗯～说的不错，小兄弟，你能说说你对这四个字的理解吗？”
从石雕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位中年人，岁数不大，应该四十多岁。不过此人却一身中山装，显得老气横秋。听颜卿说的这么激动，他也忍不住开口，想和颜卿探讨一番。
“这句话～当然是教员思想的核心～”
哪曾想这人听到这，却摆摆手，略显无奈道：
“算了，都是从书本上学到的，拾人牙慧老生常谈。”
说完竟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特么的，京城人都这么怪吗？地铁的是逗比，警卫狗眼看人低，现在这个中山装竟然是个老学究。妈的，好在现在风气开放，允许不同的声音讲出来，否则打死你个龟孙！”
颜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他而言，那些所谓的高屋建瓴、振聋发聩的言论，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曾经有无数人站在高台之上慷慨激昂地谈论着这些话题，但最终却纷纷锒铛入狱。
难道他们说得不好吗？恰恰相反，他们说得非常好，只是这些言辞并未真正深入人心，而是流于表面，成为一种空洞的形式主义。这种行为已经违背了实事求是原则，也背离了人民的利益。
这能忍吗？这坚决不能忍啊！除了当卧底时，小颜书记什么时候惯着这种瞧不起自己的人。
“我需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我只知道，要脚踏实地地做事，不能说一套做一套。整天只会咬文嚼字有什么用呢？这对我们的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腐儒狂生而已，可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这人显然没走远，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在这个党校里，似乎没什么人敢如此评论自己。
他定住脚步，回过身来，打算回去和颜卿理论一下，头一次有人说自己自己的工作是空谈，甚至上升到误国的程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结果颜卿恭恭敬敬地朝石雕鞠躬后，看都不看他一眼，朝7号楼走去。
第358章 如沐春风
报到的过程十分顺利，通知要求一周内什么时间来报到都可以，领了一卡通和象征学员身份的门禁卡后，走到宿舍，是个四人间，看好自己的床，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今天才第一天，颜卿就到了这里，所以整个寝室就他一个人。
目前还没开课，所以宿管查的并不严。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党校也不会那么不尽人意，愿意去哪溜达就去，反正大门10点准时落锁，也没人查寝，也谁都敲不开。
正做梦呢，手机突然响了，把熟睡中的颜卿吵醒。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赵正一。
“啊～正一啊。”
赵正一兴奋地声音传了过来：
“哥，我听我爸说你今天来京城了？快出来，我马上开车到党校门口，今晚给你接风，一条龙！老爷子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带你熟悉熟悉党校。”
颜卿实在不想动弹，于是骗他说：
“不行，我刚吃过饭，学校规定进来就出不去了，门口的警卫不让，我就在党校里，不用你带我熟悉，好了不说了，我要学习，再见。”
说完就挂断电话，在睡觉这方面，颜卿天赋异禀，只要中间不超过两分钟，都能无缝衔接抱着枕头继续睡。
又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感觉似乎有人扒拉自己。这可把他吓精神了，瞬间睡意全无。
“谁？”
这人也机灵得很，看颜卿鲤鱼打挺，他也躲得老远。
“哥！别激动，是我！”
看清是赵正一后，颜卿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怎么混进来的？”
“我开车进来的呀。”
颜卿鼻子都气歪了，自己进大门，里里外外被刁难了两次，怎么赵正一这小子说进来就能开车进。
“凭啥你能开车进？不公平！”
赵正一无所谓地摊手，解释道：
“这有啥的，小时候我经常来这玩，我妈以前就是这个单位的，她的车牌号一直都在，所以我就开进来了。”
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颜卿没法继续撒谎，只好擦擦脸，跟赵正一出去。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啊？”
“哥，你好歹关心关心我呗，开学我都大四了，哪还有课？现在除了论文，剩下就是大把的时间，你在这待半年，那可太好了，咱哥俩又可以并肩作战！”
二人上车，赵正一没出门，而是将车开到主楼，带着颜卿敲门走进唯一一个亮灯办公室。
一进门，赵正一就嘻嘻笑起来。
“嘻嘻，王大爷，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你个臭小子，不说好四点嘛，怎么现在才到。”
颜卿看了眼办公室门牌，赫然写着办公厅保卫处。而且这老头竟然是个白衬衫警察，看着肩膀上的麦穗和星星，竟然是个副厅级。
“这不是学校有座谈会嘛，所以才来晚了，大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大帅比就是颜卿，我爸要我特意领着，把人带来和您熟悉熟悉。”
“哥，这位是校警卫处处长，王苏峰，你跟我一起叫王大爷就行，在这有事你就找他，啥都能给你摆了。”
颜卿恭敬地敬了一个礼，自我介绍道：
“领导好，我是颜卿，宁江来的，您别听正一这个混小子瞎说，我在学校期间，肯定安分守己，好好学习。”
“好了，没有的事，如果在学校遇到什么难题，有谁为难你，都可以来找我，正一这混小子难得开口，不管他是不是假传圣旨，我都得关照一二。”
三人聊了一会儿，赵正一提出告辞，二人这才离开。在京城的地界，赵正一是半个地主，他姥爷家住在距离不远的某某山庄，虽然户口不是京城的，但他对附近熟的很。
很快，赵正一带颜卿到了一家十分低调的地方，这里没有挂牌营业，但停车场的车却有很多。
可能是怕颜卿挑理，赵正一特意解释道：
“哥，别看外面其貌不扬，里面却别有洞天，绝对好地方。”
“有口吃的就行。”
“放心，酒水管够，我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对你可神交已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听说还有“新朋友”，颜卿一个头两个大，一个赵正一已经够混蛋，这再来三五个，以后还活不活了。
“我突然想起，还要和婉儿视频，你们先喝，我今天不方便。”
赵正一哪里能让他得逞，当着颜卿的面，和陈婉儿通了电话，然后请假报备，最后得到陈婉儿的同意后，笑嘻嘻地说：
“嘿嘿，我爸也这样，颜卿哥你也这样，果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可不要结婚，要不有人管着，实在太难受。”
随后从里面出来几个服务生，帮赵正一把颜卿请了进去。
里面果然富丽堂皇，和外面一比简直天差地别，风格和冰城的雅宴十分类似。
跟着赵正一走进包厢，里面果然男男女女坐了十多个人。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大哥！冰城市一大杰出青年，少女少妇杀手，中老年妇女的偶像，颜卿！因为工作突出，被选为青年后备干部，到中央党校培训半年。”
赵正一夸赞地毫不吝啬，饶是颜卿城墙厚般的脸皮，听的也耳朵根子发红。
“哈哈，正一谬赞了，没那么夸张，就是个小警察，运气好而已。”
哪曾想赵正一听完不干了，纠正道：
“不，不谬赞！都是真心发自肺腑，我和你们说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都是我哥带着我，哥，我说咱俩救活过一窝小老虎，那小老虎还抱着咱们不撒手，这事有没有？”
啊～
颜卿可算明白，闹了半天，这是给赵正一来当证人来了。怪不得这小子无事献殷勤，果然非奸即盗。
“这个～”
这时，旁边一个和赵正一差不多大的少年说：
“颜哥，你别听正一那小子的，他整天没六，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呵呵，我叫唐诗逸，很高兴认识颜大哥。”
瞧这孩子说的，听的颜卿如沐春风。颜卿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过看赵正一这几个小伙伴，都不是简单人呀。
刚要坐下，就和一个猥琐少年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爆粗口：
“我靠！是你。”
第359章 不愉快
世界很大，大到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世界又很小，小到两个陌生猥琐男一下午见两次。
整个包厢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二人。李卫龙站了起来，做恍然大悟状：
“我靠，我说怎么下午听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感情是正一这个犊子整天挂在嘴边的人！”
颜卿也明白，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的主角光环，而是这个李卫龙和赵正一认识。
自打五月份赵正一回来后，这小子逢人便吹，说自己犹如天神下凡，将位于庆伊市的黑恶势力团伙连根拔起。
再配合上大腿上的“军功章”，还真唬住不少人。
不过这也看出来，赵正一不管什么时间，对颜卿都是打心底里的尊重。这两人，别看没事拌嘴玩，关键时刻还是一对很好的革命基友。
“嗯，正一别看吊儿郎当的，上半年在庆伊，的确表现十分出色，许多关键时刻，关键证据，都是正一亲自去参与并出色完成。”
见颜卿为自己说了公道话，赵正一腰杆子都直了不少，忍不住将短裤提了起来，露出掩盖着的一道长长的刀疤。
“唉呀，诗逸说的对，大家快坐下来吃饭，我和你们讲，我和我哥，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一会儿边吃边说。”
整整两个小时，颜卿耗费无数脑细胞，把这小子许多次搞砸的任务，尽量美化成光辉高大的形象。
就好比因为他在车上一声怒吼，自己差点被吴老二打成筛子那次，颜卿苦思冥想，把剧情改编成赵正一为了保住小老虎故意为之，再比如～
总之，今晚的赵正一绝对是高光时刻，好友们的钦佩，女孩们的崇拜，都让他受用不已。
饭局即将结束时，赵正一突然将衣服整理好，站起来说：
“其实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小子，哪有我哥说的那么优秀。”
本以为这是赵正一的谦虚，颜卿打算再捧两句，忽然听到赵正一继续道：
“从前只觉得我们这群人，就应该理所应当地享受生活，毕竟咱们的家世在这，父辈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咱们享受享受怎么了？直到那天，王叔叔为了救我这个废物，奋不顾身地扑向我脑袋边上的手雷，那是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活，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也就学习还能勉强算一件正能量的事。”
说到这，赵正一竟然哽咽起来：
“王大叔为了救我~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以命换命，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当他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边时，我才知道责任之重大。从今以后，我不是一个人在活，王叔家我会经常去照顾，他的幼子，我也当亲弟弟看待。今天我赵正一说话算数，诸位做个见证！”
说着，赵正一竟然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柄小刀，就要给自己手指头来一刀，要搞血誓那套。
刀刃在即将划破皮肤时，突然改变方向，刀身被颜卿夺走。
颜卿怒目而视，这种靠伤害身体以明志的小学生手段，实在让颜卿又气又笑，随手将刀掷向头顶的天花板上，刀身没入天花板上，只剩刀柄嗡嗡作响。
“好了，你有这份心就够，我没资格替大老王说什么，但你要记得你说的话，那对孤儿寡母，和大老王的双亲，可就是你的责任，瞎说谁都会，能不能坚持住才是男人的体现。”
男孩子成长就在一瞬间，开窍了那就代表着长大。所以在场的几个女孩，突然对忽然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赵正一，眼冒金星倾心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行了赵正一，别假惺惺的，说句到家的话，就是你的无知害死了别人，你还装上大尾巴狼了。”
开口说话的是李卫龙，他可不是赵正一的铁杆，一直持怀疑态度，对赵正一在学校吹牛逼的行为，深恶痛绝，总觉得他是在和自己作对抢女生，尤其是今天饭桌上还有位自己追求已久的“女神”。
学生时代，永远就是那么几件事，尤其是这种京城户口，只需要过线就能上名校的“天选之子”。
换做是以前，赵正一绝对要准备掀桌子，和他大打出手了。可今天一反常态，听完李卫龙的话，轻蔑一笑。
“小辣条，我赵正一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证明了？我为什么要自证？男子汉大丈夫，我的错我承认，不像某些人，净搞些始乱终弃的事。现在我已经脱离了你个小泰迪的低级趣味，美女于我如浮云。我觉得，只有为人民服务，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李卫龙或许也没想到，赵正一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与平常大不相同，竟然没有怒发冲冠，和他一较高下。
“就你？还为人民服务？别搞笑了，懂不懂政治规矩，你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允许进体制的，懂吗？早就在体制黑名单里了！还为人民服务？呸！起什么高调，谁不知道你们赵家各个都是虚伪的主。”
这话说的十分过分，打击面太广，别提赵正一，就连颜卿心里都想痛揍李卫龙一顿。就连旁边的翩翩公子唐诗逸都说：
“卫龙，这话有些过分，带刺啊。”
“带刺吗？一点都不，今天赵正一故意把仙儿叫来，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忧国忧民的话，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当着我的面刷好感，实在可恶！我如果不揭穿你，岂不是就骗到了仙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一个相貌并不怎么出众的女孩，和赵正一他们岁数差不多，整个聚会过程很少说话，只静静地倾听，偶尔露出甜甜的微笑。
很显然，她是李卫龙嘴里的“仙儿”。
赵正一脸涨的通红，强忍心中愤怒，拳头捏的嘎嘎响。
“小辣条，今天我哥来京城，是个开心的日子，所以我不追究你口出狂言的事，但如果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还有，我和仙儿是好朋友，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你个整天就知道男男女女的泰迪犬，根本配不上仙儿，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赵正一离开了包厢。被叫做仙儿的女孩站了起来，和李卫龙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说：
“我和正一哥走了，再见。”
颜卿暗道一声贵圈真乱，然后也离开了这里，临走前，他对李卫龙说：
“李大少这么金贵还坐地铁？果然是贴近人民群众的好同志呀～”
第360章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包厢里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声，刚才颜卿那话算是戳到李卫龙痛点。原因没有别的，这小子喜欢冒充外省考入清北的高材生，坐地铁忽悠一些涉世不深的，其他学校的女学生。
这件事在他们的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并且大家私底下都笑话他没品丢人，但当着他的面挑破此事，的确是第一次。
“你！混蛋！你懂什么？这叫与民同乐！”
讥笑声越来越大，与民同乐都弄出来了，还清北大学的呢，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封建社会的皇上不成？
赵正一带着颜卿快步离开这里，没搭理跟在身后的“仙儿”。饭店服务员驾驶赵正一的车，将两人送到颐和园附近，自己就打车回去了。
“不错，正一做事不冲动，成熟了好多。”
“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刚才我气的差点一佛出事二佛升天，如果不是忌惮小辣条背后的势力，我这王八拳就打他脸上了。”
说到这，容不得颜卿不好奇，李姓作为头部大姓，功臣名勋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这个小辣条是哪家名门之后。
“李卫龙有什么背景？”
“听姥爷说，这个李家是当年在革命老地时，一直坚定不移跟着老太爷的那位，不过他家现在的都是旁系掌权，嫡系在那场大风波中，全都惨死牛棚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实在不愿意搭理他，却奈何这个跟屁虫喜欢仙儿。”
颜卿不由肃然，李家这位跟着老太爷打天下的，可是名副其实的心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遇到什么风波，都毫不犹豫和老太爷站在统一战线，所以建国后，李家那位老同志，党政军基本所有重要的岗位，都干个遍，影响力深远。
“唉，可惜了，一个英雄之家培养出这么个狗熊。”
听颜卿毫不客气点评，赵正一哈哈笑了起来，然后给颜卿说些高层秘闻。
“李卫龙的爷爷，外号李跑跑，当年自卫反击战时，托关系在部队弄了一个旅长的官，想尽办法让自己的部队倒数第二批跨过国境，没想到遇到对方大反扑，吓得扔下部队自己坐车跑了回来，他的旅由于群龙无首，除了他的警卫连，全部牺牲殉国，气的当年的副总指挥差点下令毙了他。”
颜卿对战场上扔下部队独自逃命的指挥员，同样打心底里唾弃，所以听说枪毙他，心中一阵暗爽。
“枪毙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李家出面保了下来，从那以后，李家声望日衰，上一辈的领头羊已经在今年从人大退了，虽说没有几个人还在政坛。但前些年将重点放在经商上，现在也富可敌国，许多高科技上市公司，都有他们在背后投资。”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句话在李跑跑身上完美体现，只可惜了那整整一个旅，因为一个混军功上位的纨绔，国家凭白多出多少孤儿寡母，老弱病残。
颜卿恨恨一拳，将身边的树轰的莎莎作响。几十秒后，他调整好心态，对赵正一开起玩笑：
“正一，我看那个叫仙儿的女孩就不错，看你的眼神都含情脉脉，我见犹怜呀。”
这次轮到赵正一的头摇的飞起，怕颜卿误会，第一时间解释说：
“不不不，我和仙儿就是单纯的好朋友，我可高攀不起。而且她就这性格，不管什么事都平静的很，似乎天塌了她都不会皱眉。”
“放屁！你当我这对眼睛是溜溜球？眼里有情和眼里无情我还能看错？那妮子就是喜欢你，绝对错不了。”
赵正一无语，他对仙儿那是绝对的绝缘，一点感觉都没有，二人从小时候在一起玩，上学后赵正一离开京城，和他老子在地方，一直到考入清北。期间也只有逢年过节到京城看望老人，才能偶尔见到。
“别胡说，我们没有一点那个方面的事，你要知道，她家可不像李家那么落魄，是正儿八经地三代根红苗正，咳咳~他亲爹，今年刚被选中，天天跟着领导人东奔西走，哪是咱能高攀的，别看我爸在地方是书记，可在这群京官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小垃圾。”
颜卿不知道这话的真伪，他也没经历过，甚至都第一次听说，所以就当听个乐呵。对于这种秘闻，颜卿从来不关注，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赵正一这。
“找到你那小情人了？”
“找到了，不过她一直不答应见面。”
颜卿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他说这话的本意是调侃，毕竟过去这么久，小赵不可能还有想法，哪曾想这小子还上来痴情劲儿了。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颜卿无数个想法，最终汇成一句话：
“行，你小子有种，我还真有这佩服你。”
学校大门已经关闭，颜卿也回不去宿舍，索性跟着赵正一，听他安排。
“刚才让哥给我当证人，咱们都没喝好。不过下一场我都安排好了，继续喝，就咱俩，没外人。”
“明天也没什么事，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
二人勾肩搭背，正打算到下一个地点接着喝，颜卿的电话响了，定睛一看，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书记。”
“和臭小子鬼混呢吧？”
“没没没，我们在颐和园散步呢。”
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赵春江直接说：
“我叫小沈安排你提前到京城，就是为了明天的事。明天早上八点，让正一带你去他姥爷家等着，我今晚到京城。”
挂断电话，颜卿琢磨瞎琢磨，赵正一猴急问道：
“啥事啊哥，老赵安排啥了？”
“书记说，让你明早8点，带我去你姥爷家。”
“姥爷家？上山干什么？我爸没说别的？现在这领导真烦人，说话说一半，这跟拉屎拉一半让人憋回去一样难受。”
“他还说今晚连夜赶回来。”
“得～屎也不用拉了，不是，酒也不用喝了，咱俩直接去姥爷家住吧，省得明早上山盘查的紧。”
第361章 晨跑
时间一过九月，清晨就开始变得微凉。
颜卿昨晚拗不过赵正一，没办法只能到他姥爷家，也就是赵春江的泰山北斗家住，离颐和园不是很远，二人走路很快就到。
果然如赵正一所说，上山的入口有武警把守，例行检查，对颜卿再三确认身份，直到辖区公安分局核查结束后，这才放行，严格程度堪比政审。
二位老人很热情，对颜卿的到来很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当得知此人正是赵正一口中的颜哥，更是不住地点头称赞，说正一这半年犹如脱胎换骨，让颜卿多带带他。
经过一夜的休息，加上祖传的方法，颜卿此时已经神清气爽，穿衣起床。
听着旁边屋子里的鼾声如雷，颜卿只好打消叫赵正一起床的念头，独自下楼，打算在院子里晨练。
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颜卿快步走过去，恭敬地敬了一个礼。
“赵书记，您回来了。”
“在家就不要这么拘束，否则被老头看到，又该批评我官僚主义了。”
颜卿心里暗笑，没想到赵春江不只是妻管严，对自己泰山北斗也惧怕的紧，莫非也是个凤凰男不成？
“是，书记，我打算出去跑一圈，您看？”
“你个臭小子，以为我跟不上你不成？等我上去换身衣服。”
果然，颜卿猜的很正确，赵春江的确应该对自己有话说。于是他将外套搭在沙发上，等赵春江换了一身运动装，二人就一起出发。
赵春江岳父的别墅，在不到半山腰的地方，二人先是跑到山脚，又折返过来向山上跑。
别看赵春江岁数大，可跑起步来，不管从呼吸频率还是步伐快慢，一点不输颜卿这个年轻人。
“好了，不服老不行啊，年轻人还是有活力。”
颜卿嘿嘿一笑，于是装作十分吃力的样子，对赵春江竖起大拇指说：
“书记不老，我已经快要累死，强跟着您跑呢，您可算是喊停了。”
赵春江笑骂一声，这个颜卿鸡贼的很，脸不红心不跳，只有额头微微冒汗，还说自己快要累死了。
二人已经跑到山顶处的一个小的健身广场，赵春江学着颜卿做了一会儿拉伸的动作。
“好了，我们回去吧。”
颜卿和赵春江向山下走，二人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于是颜卿眼观鼻鼻观心。
“呵呵，你小子，果然沉得住气，这要是换作其他年轻人，早就憋不住问我了。”
“书记选择什么时间和我说，那肯定有道理，我虽然好奇，却能忍住。”
赵春江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普遍急躁，这个颜卿，明知道自己有话要说，这半个多小时硬是一句不问。换作其他人，陪领导跑步，肯定会想方设法寻找话题的。
“此事说来话长，还记得上个月在冰城江边遇到的那个老人吗？”
“我知道，孙老，艾花花的外公，前宁江省津门书记，后调任中枢，今年刚从人大退下来。”
“嗯，老人家对你好奇的紧，多次调查你的家世，我想现在已经调查出来点东西了。”
颜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和孙老不过去三面之缘，怎么还能对自己好奇？
“我对艾花花没兴趣，他调查我做什么？我都给她介绍男朋友了。”
颜卿对吃过洋萝卜的女生不感兴趣，而且她已经和婉儿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就算他孙老再有影响力，也不至于搞几十年前的那种政治婚姻吧，再说颜卿也不配搞政治婚姻。
“应该是对你的长辈的事，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五月份的时候，大军区韩司令来找我，说要军地共建一座大型避暑山庄，有取东西戴河而代之的意思。”
颜卿摇摇头，这太扯了，东西戴河已经多少年的历史，每到夏天时，老干部们到那里避暑，已经成了习惯，哪能说换就换。
“不太现实，我在南部大军区时，曾经代表集团军到戴河执行安保任务，那里不管是配套设施还是气候环境，都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比的，别说是他们，就连我退休了都想去。”
赵春江笑笑，颜卿看着他神秘一笑，就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官场没有绝对的秘密，一切都有迹可循，无风不起浪，这种消息对于自己来说是绝对秘闻，对大军区司令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领导有换地方的打算？这件事可太重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春江听颜卿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于是继续说：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真理那就是不停地变化。此一时彼一时，当年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东西戴河气候宜人，距离京城车程很近，只需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最主要的是当地居民少，不会打扰到消暑领导。”
说到这，赵春江话锋一转：
“但世界在变，根据气候部门的报告，始皇岛附近的平均气温，在这四十多年来涨幅超过一度以上，夏季的温度更高，听老一辈讲，从前在戴河，夏天是不需要任何风扇或者空调的，现在不行，又咸又热的海风吹过来，一点消暑感都没有。”
又说了几条理由，颜卿听的不免点头，他只考虑到那里旅游游客的感受，却忘了那里最主要的任务是老干部们的安全和健康。
“书记言之有理，我补充一点，那就是一到消暑的月份，那里的间谍比警察都多。尤其是这么多年下来，那里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甚至房屋布局早就被国外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有的地方还被偷偷监控起来，距离沿海那么近，一旦发生战争，那里绝对最先遭受饱和打击。”
赵春江眼睛一亮，这个理由非常新颖，角度非常刁钻。但涉及国家安全，绝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就连路边老百姓都能指着戴河的建筑说出什么人在这里居住过，何来安全一说。
“不错，现在回去，把你的想法抓紧时间告诉小沈，让他在理由栏里再加上你这条。不过要把这条理由单独弄出一页，我看情况再向老领导们反映。”
第362章 旧人
二人即将回院子时，赵春江叮嘱颜卿：
“一会儿吃完饭，你和我走，先到中办老干局，然后到孙老那里。记住，可以和老领导套近乎，但不要多说话，尤其是涉及到老一辈之间的事，模棱两可的坚决说不知道，就算知道的，也要想好了再说。”
叮嘱完，赵春江怕颜卿误会，于是解释道：
“如果不是孙老点名，我不会带你出这个风头。说到底这件事好坏参半，虽然你这个桥梁能让我搭上孙老那条线，但我不会拿你的前途去赌博。”
颜卿点头，陪赵春江回到一楼，在沙发上拿回自己的外套，随后舒舒服服回屋冲个澡。
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告诉沈旭东，得知沈旭东此时正在驻京办，颜卿笑着说晚上聚一下。
沈旭东苦笑，对颜卿说今天上午忙完，下午就得飞回去，想聚会只能回冰城再说。
打过电话，在赵正一昨晚给自己拿来的衣服中挑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穿在身上下楼吃饭。
不等赵正一起床，赵春江就带着颜卿坐上宁江省驻京办派来的车，直奔四九城而去。
从四九城（现在审核尺度是个迷，为了过审，许多地名模糊处理，读者见谅）出来，汽车拐进长安街，呼啸着直奔孙老住处而去。
“书记，兴建避暑去处这事，不应该和中办商量吗？去孙老那里，是不是有些南辕北辙？”
赵正一不置可否，而是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中办整天处理的事情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哪有时间处理这件事，现在此事已经交由老干局全权调研。中办副主任是我党校同学，他刚才对我说，现在领导那里，对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三公经费和土木建造近些年控制的紧，领导也有顾虑。我也是花了好大代价，才从我同学的嘴里撬出这件事，所以现在咱们提前来办，重点就落在孙老这。”
“为什么是孙老？”
“说到底这事和你还有些关系，上个冬天，冰城爆火，你把黄松镇打造成旅游小镇，创造了可复制的黄松经验。今年夏天，黄松镇又提出了一个“生态避暑胜地”的概念，并且运作的还算不错。结果好巧不巧，这件事传进了孙老耳朵里，尤其是听说这个网红小镇，竟然是你打造的，所以要见见你，看你能不能提出什么独到之处。”
“不是说看我像故人吗～”
赵春江呵呵笑着：
“你觉得老干部有那么无聊吗？因为神似故人，就要兴师动众叫你来？虽说参与打天下的老干部们陆续凋零，老干局的重要性也大打折扣，但他们能量也不容小觑。还是那句话，知道的要考虑好了再说，不知道的坚决不要说。”
颜卿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书记，落户宁江把握大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适合避暑的地方很多，宁江主要占了一个先机，如果这次老干部团在冰城待的舒心，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很快，车子开到了一处颜卿从来都没到过的别墅区。远远的，颜卿看到沈旭东站在别墅区门口翘首以待，看到赵春江的车子前来，沈旭东招招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书记，手续都报备完毕，可以进去了。”
一上车，沈旭东就向赵春江汇报，然后朝颜卿使了个眼色。稍微琢磨了一下，颜卿把手机的声音关掉。
“辛苦小沈了，咱们进去吧。”
赵春江没看到这二人的小动作，从沈旭东手里接过材料，又看了一会儿，在引导车的带领下，到达孙老的住所。
颜卿坐在副驾驶，在车辆拐进院子的刹那，就看到孙老和秘书等几人站在别墅门口。
“时哥，停车！快停车！赵书记，孙老在门口迎接呢。”
司机稳稳停在院子门口，赵春江看到果然是孙老在门口，赶紧下车，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主动伸出手，向孙老走过去。
客气了一番，孙老带着几人进屋。
“春江啊，我可要批评你了，不在冰城主持大局，到我这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家来做什么？”
“孙老太谦虚了，您是宁江的领头羊，我作为晚辈，必须时刻向老前辈看齐，实不相瞒呀老领导，我这是向您来取经，指点迷津来了。”
“哈哈哈，你小子，不亏能把张老哥忽悠住，把宝贝女儿交给你。”
颜卿有些干呕，原来赵春江不是不会说好话，而是因人而异，自己绝对说不出这话来。当听到赵书记年轻时的情史时，他和沈旭东全都把头别过去，装作耳朵被棉花塞住的样子。
果然，彩虹屁不管拍在谁的屁股上，都会令人神清气爽，心情大好。孙老也不例外，他笑呵呵地照单全收，和赵春江聊了一会儿从前的事，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颜卿的身上。
“小颜，你来。”
颜卿正吐槽人老多情易怀旧，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微微发愣。
“颜小子？”
“啊！孙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人老心不老，不是，心老人不老。”
老头哭笑不得，赶紧制止这一通无边无际的吹捧。
“得了得了，不会恭维就打住吧，多和春江学一学。我听春江提起过，你会些医术？”
颜卿没想到，孙老竟然问自己的医术之事，于是他将自己家传中医的事情讲了出来：
“家传的医术，略懂而已，我只对一些偏门感兴趣，比如骨科，针灸和中医急诊还有一些疑难杂症，学的并不全面，主要是因为前几年在猎人部队里，这些都是我能用到的东西。”
家传的~
孙老嘀咕一声，眉头微蹙。
“颜卿，我曾叫人调查过，你父亲颜德年幼时过得很苦，丧父丧母，全靠邻居救济，这家传的医术是哪来的？”
“爸爸的医术，是师从姥爷。”
颜卿姥爷家那边，一直很神秘，苏瑶对中医一窍不通，颜卿的姥姥又很多年不出山，所以调查到的寥寥无几。
“你姥爷叫什么名字？”
“苏治中。”
第363章 多大的干部都不免俗
“苏治中？”
孙老思考了好久，然后示意秘书，把放在书桌上的相册拿过来。
“人老了，就愿意鼓捣照片回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人之常情，我岳父也经常翻照片，可惜正一那小子却一点看不进去。”
赵春江看孙老似乎有些兴致不高，于是开口回圜一下。
孙老没搭理他，翻开相册，用手指着第一页最大的一张照片，对颜卿说：
“小颜，你来看看，这位是不是你姥爷？”
那张照片，能被孙老放在第一页最显眼的位置，显然非常重要，离得较近的赵春江，甚至依稀能看到许多上两代领导人年轻时的照片。
除了颜卿以外，所有人都被这话吓到。尤其是秘书，他最清楚这照片上面都有谁，所以看向颜卿时，不由另眼相看。
向前靠了靠，颜卿走到孙老身边，顺着孙老的手指，看着照片上的人影。
“嗯～大概也许可能～”
孙老不悦，忍不住批评：
“你还认不出你姥爷？到底是不是呀。”
“孙老，这照片有些太古旧，模糊的不得了，五官都挤在一起，我真看不出来。而且这张照片，我看得有五十多年历史，上面的人，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岁数。如果姥姥看照片的话，说不定能认出年轻时的姥爷。”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听完后孙老的眉头也打开。不愧是做过领导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小颜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当然了，要我看一张一百年前的照片，辨认我外公，那肯定也认不出来的。你这个小娃娃，倒诚实的很，不像某些整天就琢磨着和我套近乎的人。”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过分，你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人家尊重你，才来这里看你，结果你还这么猜测人家。
“老糊涂了？”
颜卿不免想到，孙老官至正国级，今年才退休，不可能糊涂到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对！孙老故意说的！绝对不是说给自己听！这间书房，有资格听这话的，只有赵春江。
果然，赵春江听完这话，确实神情古怪，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颜卿联想起今天赵春江来这的目的，就猜到孙老的目的，应该是想堵住赵春江的嘴。难道是事情有变？孙老不想掺和这事？
既然来了，决不能不开口就回去！贼哪有走空的道理。
“孙老此言差矣！”
赵春江瞳孔微缩，看颜卿开口侃侃而谈，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话。
“哦？差在哪里？”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作为党和国家培养了五十多年的人，早已经与国家融为一体，可以说您代表了共和国一代人的智慧形象。虽然已经退休，但却依然要发挥您的作用。中华民族向来有尊老爱幼的美德，他们来看望您，既是表达尊重，又是一种时代精神的传承，我们不忍心您那一代人总结的宝贵精神文化消失，您说呢？我们承认，来你这里肯定有些许私心，但谁没有呢？只要对人民群众好，对宁江老百姓有益，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孙老忽然表情严肃至极，双眼盯着颜卿，颜卿毫不示弱，就这么直视对方。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一下变得诡异起来，其他人完全插不上话，也不敢说话。
半晌后，孙老忽然表情一松，收回目光，暗道这小子不简单，口条一点不比赵春江差。
“哼哼~巧言善辩能说会道，感情你小子也是个小狐狸，怪不得花花说你把立人的闺女迷得不得了。算了，私事以后再聊，说说你们的正事吧。”
这话说的很漂亮，既捧他老头功劳甚伟，又暗讽他老头子爱惜自己羽毛，刚退休没多久就不管宁江人民。如果他老头再开口堵人的嘴，那可就是对不起国家这么多年的栽培，对不起宁江人民这么多年的支持与厚爱。
沈旭东后背的冷汗将衬衫浸透，听到孙老说谈正事，赶紧去公文包里找材料，找了半天，才回想起方才因为下车下的急，被赵春江放在车上。
“我去车上取材料。”
孙老皱眉，对赵春江这个冒冒失失的秘书有些不悦。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冒失了。”
“孙老，您老人家和诗涵的爷爷一样上过战场？这种气势实在太吓人。您老可别再吓唬我，我的小心脏都要吓得停止营业了。”
果然，听完这话，孙老脸上又露出得意之色，他哪上过什么战场，颜卿这是说他不怒自威。
赵春江对颜卿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他也没想到，颜卿如此维护沈旭东。
“孙老，用不用材料，问题不大，对于中央有意增加一处避暑去处之事，我们宁江早就得知此事，对于这件事，我觉得宁江有义务有责任为中央分忧。”
孙老点头，去年消暑时节，国家保密办竟然在戴河疗养基地，找到不计其数的窃听设备和定位设备，事后经过无数遍的排查，确认所有设备都已经清理干净。
这件事甚至动用军方技术部门才得以平息，但此事在高层中的影响实在太恶劣，所以才有人动了重新选址的念头。
“应该是韩若林告诉你的吧。”
“是的，不过我们只知道这个消息，却不知道准确度和原因。总装备部王部长和韩司令是没合并国防大学前的常山步院**年第*期的同批好友，今年五月份，总装备部到冰城调研，王部长无意间透露出领导有意重新选址，韩司令这才来找过我，我俩决定共同努力，至于为什么重新选，韩司令也不清楚。”
孙老掐指一算，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家伙，准备了四个月？你俩还真沉得住气，看起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了？”
这时，沈旭东将材料拿了回来，赵春江将材料整理一遍，再三斟酌后，将颜卿早上说的理由也塞进去，交给孙老的秘书。
孙老回到书桌前坐好，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随着孙老将最后一页读完，包括赵春江在内的人，都好整以暇，静等孙老开口。
“小颜，听说你在宁江搞了个冰雪小镇和避暑小镇，说说你的看法吧？”
第364章 天降重任
颜卿有时候难免在想，这当官的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拐弯抹角地显示自己无与伦比的心机和手段。
就像现在孙老让颜卿说看法，无非就是说一说宁江有什么优势，为什么要在那建。
如果是别的愣头青，肯定就侃侃而谈，在书记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
只可惜他问的是颜卿。
“没看法，我不认为我比其他人聪明，至于那个网红小镇，不过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机缘巧合。”
颜卿说着，手里的手机就不停地振动，颜卿看到是沈旭东给自己发来的微信。内容是要自己随便说说几点。
孙老笑呵呵地点头，颜卿没有说出个子丑寅某，倒也没让他不高兴，而是环顾一圈，屏退众人，唯独留下赵春江。
从书房出来后，沈旭东急急忙忙把颜卿叫出别墅，在院子的桌子上，沈旭东小声对颜卿说：
“颜卿，刚才多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说呢？”
颜卿苦笑一声，用手指着上面，无奈道：
“我的好哥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怎么知道那个屋子里，有什么牛鬼蛇神在偷听呀？万一传到人家热河省领导耳朵里，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呢。”
戴河位于热河省行政辖区，热河省这些年连着几个省委书记都能进国务院和中央书记处等重要职位，和戴河疗养基地有着重大关系，这叫名正言顺的政治资源，不是掮客牵线搭桥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现在那一屋子人，谁知道哪位背后就通着热河省的领导。赵春江风头正盛，今年才五十出头，在宁江省扫黑除恶干的风生水起，说不准下一届到公安部过渡一下国务委员，或者直接一步到位到中央政法委任职都很有可能。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万一成了背锅侠，那这辈子量身定制的小鞋可就数不胜数了。
沈旭东沉默，是他有些急躁，有些想当然了。总觉得这是在见证一场大事，却没想到里面有如此厉害的关系。
颜卿压低声音，小声对沈旭东说：
“那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明明就是很中意咱们宁江，非说是因为网红小镇的原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等大功劳我可不敢独吞，还是交给赵书记去分蛋糕吧。”
沈旭东一时半会没琢磨过来，他是赵春江的秘书，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赵的立场思考，经过颜卿这么一说，大脑宕机半天。
“我的哥，赵书记早晚有一天会给你下放，你得明白，挨板子的责任要平摊给其他人，功劳同样不能让一个人独享，人心难测，人性逐利，做不到雨露均沾，就会有人偷偷给你下绊子的。”
将近一个小时后，赵春江从别墅出来，孙老也亲自送到门口，这回，孙老没有点名颜卿，而是简单寒暄过后，就目送赵春江几人离开。
车辆驶离别墅区，回到驻京办。赵春江没有停留，叫人送自己几人到机场。
临行前，赵春江对颜卿说：
“你在京城半年时间，我就把和孙老联系的重任交给你，你千万记着，这基地能不能落户宁江，可就看你的，我目标太大，肯定不会再来了。”
唉？颜卿大呼不妙，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完这半年学校时光，然后回家娶媳妇，再努力耕种，争取早日在陈婉儿的肚子里开花结果。
结果现在告诉颜卿，还有个这么重要的活，那还怎么摸鱼，怎么回去看婉儿，还怎么享受学校生活。
“不好吧，书记，这么重要的工作，你得交给一个老成稳重的人，我看赵宇秘书长就不错。”
“可以，那就让他做筹备组组长，你做副组长。”
赵春江点头表示同意，陈立人马上要离开，这几天陈立人找他研究几个亲信之人的去处，赵宇就是其中一个。
赵宇的履历很简单，目前四十多岁，从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科员一步步提升到秘书长，一点基层经验都没有，也没有提副省的条件。
所以这次陈立人和赵春江商议，打算让他夯实一下基础，准备平调地级市任市长，在赵春江离开前，给他提到地级市书记的位置。
在中央没有确认代省长人选前，就让他在岗位上发挥余热。
见颜卿还要说什么，赵春江对着颜卿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骂道：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好好学习，任职文件很快下发。国城同志，驻京办要好好配合颜副组长的工作啊。”
周围人发出一阵轻笑，大老板开玩笑，哪有不笑的道理。只有颜卿苦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
在王府井换了身衣服，又跑到大栅栏吃了碗正宗的、不香不臭、不甜不咸的老北京炸酱面，颜卿回到党校时已经下午。
“唉？是你？”
门口的驻校警卫看到颜卿，将他认了出来。
“上午培训二部才把这次的名单送过来，你来补签个名。”
颜卿将买回来当做储备粮的稻香村糕点，拿出不少，偷偷放在他们的桌子下。
“你说你看，唉呀真是的，你这个学员，唉呀～别啧啧。”
听这声音，应该半推半就地将东西收下。有礼品开路，这人的态度好了不少，负责这个门的，都是辖区派出所的辅警，几天一换岗，白天在这，晚上回去值班，也非常辛苦。
“唉呀！原来你是公安局的同行？”
这警卫拿起签到本，看到颜卿的工作单位一栏，不由惊讶道。
“可不嘛～”
颜卿从肩包里拿出一整盒交际烟，是全国的硬通货宇宙牌香烟，价值不菲。有了刚才的经验，警卫这次也半推半就地将收进抽屉。
“东北人实在，我就喜欢东北来的，比那些什么沿海的和中西部的强一百倍。你不知道，从沿海来的，仗着他们是发达地区，都不用眼睛看我们。直到有一次王处长发了火，借着由头退训了两个人，这两年沿海来的才老实不少。”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颜卿告辞，回寝室补觉。
警卫临走前对颜卿说：
“如果没什么事，就到7号楼培训二部去帮帮忙，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第365章 寝室四人
到了昨天报到的一楼，果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应该都是今天刚来报到的。此时几十人聚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给那个负责今天办理入学的老师急得团团转。
培训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到达，明显准备不足，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这里接待。
颜卿于是走到前面，对那个老师说：
“我来帮忙吧。”
老师一抬头，颜卿看到她竟然是个年轻女生，很明显无法面对这群官场老油条，被这群官老爷批评的快急哭了。
听到有人帮自己，女老师抬起头满眼希冀：
“谢谢，谢谢，你是？”
颜卿已经走到旁边，对老师说：
“我是学员，昨天在你这报到过。”
党校有学员助学的习惯，所以女老师没有多想，于是把手头登记的工作交给颜卿。
培训部一个学期培训数百人，整整十多张纸上面印的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培训人员名单。
这些人中，年轻人没几个，还被岁数大的挤在后面。大部分人眼神都不太好，非常艰难地在本上寻找起自己的名字，所以登记起来速度很慢。
“大家先不要吵，请排好队。”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颜卿眼力好，帮着官老爷们找他们的名字，女老师则在一大堆钥匙卡学员卡门禁卡负责发给他们，然后在电脑上核实身份后，一个人的报到过程才算完成。
十分钟后，这几十多人的报到才结束。颜卿看已经不忙，刚打算离开，门口又匆匆跑进来一个手持通知书的年轻人。
“领导～等一下，我才到。”
这人很有趣，把通知书交给颜卿，眼睛不停地示意颜卿打开。
他那点小动作，颜卿看的一清二楚，通知书对折着，里面夹着几张让人心情可以变得愉悦的神奇红色钞票。
这是什么操作？
颜卿纳闷，心想这有什么好贿赂的，一个负责接待的办事员还真能办成什么事不成？
果然，年轻人用手捏了捏通知书，对颜卿说：
“这位领导，我是来自西山省的淳于琼台，您受累。”
颜卿将通知书递了回去，他又不是党校的人，没有打开通知书。
“领导？您打开看看，确认一下我的名字？”
声音非常诚恳，态度很恭敬，并且把通知书故意留一个缝，露出里面的钱。
颜卿无语，很显然，这是对方误会自己是学校的工作人员，于是装作没看见这些小动作，用手一指旁边的女生说：
“我也是学员，有事你找她。”
“什么？”
淳于琼台语气突然拔高几分，脸色一变，刚才的满面春风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你你你不是学校的，在这装什么工作人员，你能负责吗？真是的，这年头什么闲杂人等都能鱼目混珠？要是因为你的马虎大意造成了不好的后果，你能负得起责任吗？乱弹琴！”
淳于琼台气急败坏，他那点小动作被颜卿看到，搞得他又气又恼，于是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
颜卿皱眉，他好心过来帮忙，培训部的老师还没说什么，竟然被一个学员指责多管闲事，不就是窥到他公然行贿吗，颜卿也不会像个长舌妇一样到处乱说，不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吧。
“我～”
颜卿刚要火力全开，就听旁边一直看屏幕的女老师突然抬起头，对淳于琼台没好气地说：
“淳于同学，你有什么意见？颜卿同学是我们培训部特意邀请来帮忙的，算是我们党校的临时工作人员，可不是你嘴里的闲杂人等。你是来报到的？哪个省的？如此恶意揣测自己的同志，领队呢？”
女老师自己忙了半天，一直都没人出来帮她，只有颜卿这个学员忙东忙西，搞得她既感激颜卿，又对同事们憋了一肚子火。
这个淳于琼台也算他倒霉，碰上今天这么两个人的组合，平时无往而不利的行事准则，今天竟然在这里折戟沉沙。
淳于琼台恨恨地看着颜卿，看女生似乎在给自己的名单上标记什么，极其不情愿地说：
“颜！颜！同学，我刚才语气不太好，实在对不起了。”
看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颜卿只觉得一阵好笑。
心想也就是这个女老师攻击力不强，换成我肯定今天让你下不来台，不把你贿赂的事捅出去，让你在这半年里抬不起头来，我就不姓颜。
“算了，以后别这么急躁，骂我但没什么，在这遍地都是功臣勋亲的四九城，万一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通知书里夹的东西可不一定管用。”
女老师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更加阴沉。
“别把社会的不良风气带进学校，门口不远处两袖清风的大字可是老人家亲笔写的，以后每天要三省己身。”
这个淳于琼台满脸通红，被两人夹枪带棒讽刺一通，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颜卿的脸。
看见这人的小动作，不过颜卿根本不在乎。一个宁江，一个西山，都是学校的学员，毕业以后各奔东西，谁能奈何得了谁。
“谢谢你了，颜卿同学。”
“不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我会把这件事算在你的平时成绩，我叫叶婉清，培训二部的老师。”
这时，从楼上下来两个人，由于姗姗来迟，二人止不住地道歉。本来叶婉清气消得差不多了，后出来一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二人竟然吵了起来。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颜卿赶紧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宿舍，依然还是他自己一个人，于是他享受了几天难得的清静时间，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和陈婉儿聊天打屁。
......
时间来到了报到的最后一天，颜卿又被叶婉清叫过去帮忙，今天人很多，忙的所有人都叫苦不迭，结束时，颜卿没和他们去吃饭，而是悄悄向宿舍走去。
等回到宿舍时，他的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
“咦？这位老师，您来查寝？我们还有一位同志似乎没来，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到了。要不您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催催他？”
颜卿心想，这人还怪好嘞，能替一个素未谋面的舍友打两句掩护。
“不，我不是学校的老师，我报到的早，这才被他们抓了壮丁，累死我了。”
说完，张杰身子一侧，向颜卿介绍其他两人，另两人也站了起来，笑着和颜卿打招呼。
第366章 老幺
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除了颜卿，最年轻的就是刚才替颜卿说话叫张杰的人，那也有三十七岁，剩下两个都已经四十多岁。
“我叫颜卿，来自于宁江省！”
颜卿主动朝张杰伸出手，确认颜卿是自己的同学。张杰也热情伸出手握住并且有力晃动两下：
“我叫张杰，来自于中原省古丈市！
一番自我介绍，岁数最大的叫董磊，二哥叫鲍政光，三哥是张杰，颜卿很自然地成了寝室老幺。
说到寝室，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刚刚经过重新装修，内部环境干净整洁。四人到齐，重新选床时，颜卿主动选择了靠近卫生间的床，经过一番推让，鲍政光和董磊靠近窗户，张杰和颜卿看着门。
墙壁应该是刚刮过大白，瓷砖这几天被颜卿擦的一尘不染，丝毫感觉不到潮气和霉味。房间内摆放着四张床铺，每张床上都配备了一张办公桌和一个衣柜，方便学习和生活。
办公桌上摆放着台灯和便捷网线，这些设施都是专门为学员提供的，可以更好地完成学业。
党校的宿舍安排也是有讲究的。省部级来进修，每人都会被分配一个套间，包括卧室、卫生间、会客厅和办公室等应有尽有。
地厅级则是两人共享一个套间，比如上次张渤来，就是和临省春之升副省的公安厅长一屋。
最惨的就是像颜卿这样的青年干部后备班，成员构成复杂，从副科到副厅应有尽有。因此，只能四个人挤在一间宿舍，怪不得官场中有这么一句话，副厅是个分水岭，将杂七杂八的人挡在门外。
“老幺，来，先坐下休息，喝口水吧！这些天忙东忙西的，累坏了吧？”
张杰很热情地将自己烧的开水，倒在颜卿的茶杯里，还贴心地放了一个自带的茶包，随后亲切说道：
“宁江省是个好地方啊，这两年火得不得了！夏天去避暑吃烧烤，冬天去冰雪旅游，实不相瞒，你嫂子过年前就去了一趟冰城，用她的话说根本不舍得回来。不知道老弟负责哪块工作？我今年休假打算去冰城玩，到时去找你。”
这话是在探颜卿的底，问颜卿在哪上班，负责什么。
“这话你可问对人了，我负责的项目和旅游还真有关系，目前我在公安厅直属单位林业公安分局上班，全冰城整个宁江，好的冰雪项目我都熟，到时一定领几位到访的哥哥们好好转转。”
回答的有板有眼，其他三人没听出什么。不过二十多岁就能到被省里派到中央党校培训，实属罕见，要知道，这几人听说有机会到中央党校培训，那激动的几天都没睡着觉。
现在讲究逢进必训，能来这参加培训，意味着回去以后就要被提拔重用，最次也能在级别上提一提，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年纪轻轻不说，还被校里叫过去帮忙，说不定这身后有什么大背景。剩下的两人也不傻，也主动过来和颜卿套近乎。
“老幺才二十多岁，就被厅里送到中央党校参加培训，官途一片大好！比我们几个强多了。”
说话的叫董磊，来自中山省金陵市某区交通局常务副局长，岁数最大，实权正处。
他开口后，颜卿依然十分谦虚。
“什么前途不前途的，这次能被组织上选中，我已经很知足，活到老学到老，为人民服务嘛。”
看颜卿滴水不漏，张杰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年纪的人有这等机会，早就飘飘然不知所踪。但眼前这个小子不以为意，甚至对自己的工作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有所隐瞒，绝对有秘密。
张杰下意识地又给颜卿倒了杯水，随后回到床上说：
“我之前在省政府秘书处工作，今年六月份蒙领导信任，给我下放到古丈市下面一个县任代县长副书记，现在对县里越来越熟，几位兄弟有时间，可一定要去我那溜达溜达，我一定安排好大家，好酒好茶管沟。”
颜卿从他话和经常给人续水沏茶的下意识动作，分析出这个张杰绝对是秘书帮出身。应该是某位副省长的秘书，能直接安排成县长，说不准就是常务副或者省长的大秘。
怪不得一提到工作，他总是一脸得意，原来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就是这下意识动作得改。
张杰看颜卿对自己的热心并不怎么上心，有些不开心，好歹他也是一县之长，管理着几十万人吃喝拉撒的父母官，被颜卿如此对待，索性准备收回自己的热情。
一直没开口的鲍政光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其他三人。
“二哥竟然是东江省四明市副市长？我的天！副厅来这干什么呀？”
“没办法，全省要求必须出六个副厅，到我们四明市，只能让我这个最年轻的来了。”
屋子里最低调的出现了，四十多岁的副市长，绝对前途似锦，不可限量。
“老幺，我是宁江人，而且就是林区走出来的，等过年从东江回家时，咱们聚一聚。”
“好！”
“老幺现在级别不低吧？”
鲍政光话锋一转，且语气毋庸质疑。对于自己的副处，颜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大大方方承认：
“上个月，厅政治部刚给提的副处。”
张杰今天被打击的不行，本以为自己快四十提正处县长已经是火箭窜升，没想到宿舍里一个四十二岁副厅一个二十七岁副处，都是妖孽般的存在。
“好了，都是同学，以后别说什么副市长，级别什么的都不好使，感情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重新回到校园，我是二哥，这是大哥，你是三哥，你是四哥。”
四人相视一笑，是啊，学校的感情是最纯粹的，在这里大家不在一个省份，彼此没有竞争。
只有颜卿别扭的很，老大老二老三岁数差不多，互相称兄道弟，一点问题没有，可他二十多岁，怎么好意思自称四哥。
“三位大哥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是老幺，可别叫我四哥。”
四人一番商议，为了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共同决定出去找地方喝一顿。
第367章 少校副营
随着干部工作管理的越来越规范，中央党校的规矩也越来越严。
从前在党校培训，虽然有查寝学分等一系列规范性制度，却形同虚设。现在已经全部重新启用，尤其是请销假制度，要求必须和带班老师说。
“目前看，周一到周五必须在寝室待着，哪都去不了，周六周日才可以出校，这周唯一能出去的时间就是今天，我刚才问培训部的老师，今天不查寝，就是明早千万不能迟到。”
颜卿将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和三人分享，几人听后，纷纷表示今晚浅尝辄止，来日方长。
四人都不是第一次到京城，尤其是鲍政光，对京城更是熟悉的紧，开口就说了几个叫的上名字的地方，并且大包大揽，说这件事已经安排给了四明驻京办了。
说到驻京办，根据中央前几年的文件要求，除了省一级的驻京办依然保留着，县市区驻京办已经全部取消。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驻京办摇身一变，以宾馆酒店名义经营的活动场所运应而生，做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事。
四明市是全国有名的地级市，经济实力在全国地级市也能排上前二十，所以他们的驻京办经营的酒店能量不小，实力不俗，京城许多叫的上名字的，四明酒店都能订到位置。
一个区常务副局长，一个新上任的县长，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所以这件事当仁不让地就交给鲍政光去做。
“今天定位子这事就交给鲍二哥，我事先声明，买单这事谁都不能和我抢，我年龄最大，咱们十二舍306第一次聚会，肯定以我为先，我来付款。”
董磊这话在情在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张杰一直想着表现一下自己的县长实力，奈何现在对县里的掌控力还不足，只能悻悻地闭嘴。
正当四人打算下楼离开，赵正一的电话打了过来。刚接通，赵正一开口就问：
“哥，你还记得那天我把车停哪了？”
颜卿无语，颐和园这边，他干脆两眼一抹黑，昨天停车的时候还是晚上，更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是我哥，这都几天了你才想起来，停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停在颐和园旁边的主街上，你是京城人，你还问我在什么位置？”
“你不是记性好吗？一会儿找到后我把车给你送过去，正好你在党校开车进出还方便。”
“不要，算了吧。”
“你别拒绝，这是赵春江同志让我交给你的，说马上你就要有新任务，得有个代步工具。”
二人又说了几句，大概说说昨晚记得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赵正一听后啊了一声，嘟嘟囔囔挂断电话，应该是想起车停在哪里了。
“老幺在京城有熟人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颜卿没法说什么，还能说自己和省委书记的儿子好到穿一条裤子？甚至还去过赵春江的岳父岳母家？真这么说，和炫耀一样，显得一点深沉都没有。
“曾经在部队时的小老弟，他是京城人，这不听说我来京城学习，前些天找我出去喝了顿酒。”
果然，这句话将几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他们没想到颜卿竟然是从部队转业。开口问的是张杰，现在还没从秘书的身份上转变过来，喜欢打听消息。
“老幺，没想到你竟然是转业安置，不知道在部队是什么级别？”
“少校副营级。”
几人忍不住赞道，年轻有为呀，近些年随着部队整肃工作进行到纵深领域，官兵晋升途径照二三十年前也有很大改善，但能在二十四岁左右就到达少校副营级，那也是部队当中的佼佼者。
“我曾经在东河县处理过一起转业兵安置上访事件中了解到，似乎只有一些特殊兵种，才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级别，普通军官就算是军校毕业，也要二十七八才能达到少校军衔。”
鲍政光经验果然丰富，从年龄和转业级别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二哥慧眼如炬，小弟这点秘密都被你看穿，没错，我在转业前，曾经是军区特战旅机关直属小队。”
张杰几人对视一眼，特种兵这个词对于平常人来说可太神秘了，就算官场也不例外，随着近些年军旅题材大热，这三个字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今晚的话题这不就出来了吗？老幺的兵王传奇，不错不错这个好，今天我可以多陪两杯。”
京城的夜色，降临的比宁江要晚一些，由于四人都不饿，于是打算见证一下学校的风景，溜达溜达再出去，颜卿这几天提前来，算是半个向导，一边走一边和几人介绍。
四人刚走到校门口，警卫都没出门卫室，在里面伸出手，将他们拦了下来。并且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出去，原因很简单，王八的屁股——规定。
“很晚了，学校规定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出去，回去吧。”
校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能是嫌烦，在门卫室压根不给几人开门，甚至都不正眼看这几人。
“快回去，否则通知培训部来领人！”
这不操蛋了吗，四人没打算在学校吃，所以刚才路过食堂压根都没进去，要是现在回去，说不定那里已经关门，难道四人第一天就要饿着肚子过夜不成？
吃面包牛奶泡面过夜，对于颜卿倒没什么，可这几个人能受得了吗。
几人不信学校不让出去，中央党校还有许多全日制的硕士研究生，难道还不让他们出去不成？
颜卿最小，上前沟通的任务自然落到他的头上。由于不是前几天那个较熟悉的警卫，颜卿刚要把交际烟递出去拉一下关系，门口一辆车就开了进来。
车辆都开了过去，在前面又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哥！你干什么去？上车，我带你出去。”
小赵开着那辆车，直接从党校的大门开了进来。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颜卿也懒得和警卫废话，示意寝室四人上车，赵正一没有多问，在前面掉头，然后开车离开这里。
第368章 气场
“哥，你们怎么从正门出去？这里晚上不开，想出去得走侧门。”
赵正一和颜卿面授机宜，将许多党校的注意事项告诉颜卿。
颜卿本打算将自己这几个室友介绍认识一下，哪知道赵大公子压根不在乎，除了和颜卿说话，跟其他人就哼哼哈哈。
将车开到山下，赵正一把车钥匙交给颜卿，下车步行上山去了，临走前，赵正一说：
“哥，我还欠你一顿酒呢，改天我做东给你补上。”
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赵正一的背影和西山别墅区门口站岗的武警，董磊忍不住问道：
“老幺啊，你这个战友家住这山上？”
“啊，不知道～我也第一次来，这是什么地方？”
“神通广大！进出党校的车都能弄到。”
“谁知道呢，在部队时就总有人关照他，回到京城又直接上清北，非常神秘。”
不能再露底了，现在只有装糊涂，一推二五六。颜卿心中默念正一对不起，你就替哥好好背锅吧。
将导航设置好，载着三人向京城非常有名气的福玉楼而去。
这一路，任由他们旁敲侧击，颜卿只回答不清楚不知道，最后三人也放弃。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小老弟的重要性，已经一次次被提高到非常重要的位置。
夜里十二点多，几人在福玉楼吃完饭，由于喝了酒，于是两两一伙，打车回去。
都存着结交的心思，肚皮一次次突破底线，临出门前说的浅尝辄止都被抛在脑后。结果回到宿舍，四人倒头就睡。
结果不出意外地就出了意外～
“快八点了！醒醒醒醒！”
颜卿第一个起床，看到时间大喊一声，把几人叫醒。
“我的妈呀！我的闹铃怎么没响？”
昨天晚上负责的组织员在班级群里发通知，要求所有人今早8点到主楼门口集合，不得迟到。现在眼看着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四人都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擦擦脸，然后穿上正装，拎着学校配发的手拎包，向主楼跑去。
“噔～噔～噔～噔”
八声钟响，提醒着主楼广场上所有人。最后一声音未落，培训二部三班队尾，悄悄钻进来四个人。
组织员，也就是班代赵青峰在前面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算迟到，踩着点来的。
“同学们，以后一定要牢记时间观念，遵守学习作息时间，这是党校，不是单位，别把陋习带进学校。”
被班代含沙射影批评了几句后，四人相视一笑，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共患难。
这时，一个白衬衫拿着一个大喇叭，从主楼高台阶上下来。走到石阶一半处，拍了拍话筒，然后开口说道：
“同学们，刚接到教务处临时通知，苏平南同志一会儿将莅临今年党校秋季开学开幕式，典礼地点改为礼堂，大家抓紧移步。”
人群中发出惊呼，苏平南何许人也，没有人不清楚。
所有人不自觉的整理衣服，甚至有人然后叫周围的人看一看自己有没有失礼的地方。
进修部省部级领导那边的队伍显得气定神闲，在老师的带领下，迈着稳重的步伐，向中央党校中轴线上的另一个标志性建筑大礼堂走去。
被这种气氛感染，培训部这边紧张的情绪缓解不少，但很快，整个队伍就变得肃静起来，所有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颜卿不禁感叹，这就是大佬的能量气场，人还没见到，光听名字，就能把这群平日里老神在在的官老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礼堂是栋独楼，最上面有座大钟伫立，刚才那悠扬的钟声，就是从这里响彻学校内外。
（作者强烈声明：平行世界！略有不同！平行世界！略有不同！请勿代入！请勿代入！请勿代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从外面看，礼堂的外墙以黄砖为基色，众人听班代介绍说，半圆拱形门窗的设计源自陕北窑洞风格，有许多余种图案镶嵌其上，正面高耸的屋檐上，镶有五个大圆形空心花饰。
礼堂东西两侧是两个大花园，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整座大礼堂显得庄严肃穆。
借着这个机会，颜卿也进入到，只有在电视或者党报中经常提到的中央党校大礼堂东升厅。
一个感觉，那就是大！阶梯式的大礼堂，气势恢宏，能容纳上千人也丝毫感觉不到拥挤。坐在最前面的，是进修部的学员，各个气定神闲。等颜卿入场时，培训部的学员已经坐在后面的位置，位于两侧的，是学校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和老师。
主席台上，摆了一列长桌，桌上用红色绒布覆盖，显得庄重而严肃。在长桌的前面，几盆喜气的鲜花，为整个场面增添了一丝生机。
主席台正上方，有人正在悬挂着临时赶制出来的红色横幅：
中央党校秋季学期开学典礼。
所有人落座，会场出奇的静，都自觉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或者干脆关机，生怕一会儿因为失误，导致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八点五十九分，门口跑进来一个报信的，两侧的教师突然带头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不约而同地起立。
就在此时，大礼堂响起激昂的音乐，随即一侧的贵宾门被缓缓推开，人还没走出来，礼堂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平南面带微笑，稳步从门里走出，右手朝着主席台下挥手示意。而党校校长则紧紧跟随着他，脸上同样面带笑容。
此外，还有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委员们也一同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在体制内的人，哪个不是经历过无数次会议的磨练，从一个又一个的会议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然而，今天的这个场面却与众不同，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兴奋。
平常的会场，总会有那么几个打瞌睡或者心不在焉的人，但在这里，这种情况压根不会存在。甚至连喘口大气都听不到，整个会场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氛围。
第369章 麻烦不断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就结束，苏平南同志演讲很简练，在党校历史和大政方针上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解读，甚至频频和台下省部级的几位领导互动，在演讲结束后，掌声不断。
从礼堂出来，班代带领着自己班级的同学，向小教室走去。
上午的安排很简单，典礼结束后，回到自己班级，选出班级干部，上午就算结束。
毫无意外，鲍政光当选了班长，而支部书记这个职务，则是由组织委派，这个人选，竟然是淳于琼台。
一上午，颜卿都没有看到这个淳于琼台，直到刚才进班级时，才看到他在班级里忙东忙西。二人对视时，明显都一愣，淳于琼台很快错开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老幺，看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张杰和颜卿同桌，前面是董磊和鲍政光，听到张杰这么说，董鲍二人为回头关心起来。
“没有，就是对这个支部书记好奇得很，这么年轻就能力压一众正处。”
其他三人笑了起来，心想这个老幺还是年轻，看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人做了支部书记，竟然不舒服起来。
“书记这个职务一直都是组织委派，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党领导一切，怎么了幺哥，你也有想法？”
颜卿摇头，将自己和这个淳于琼台的那点小过节说了出来。其他三人将目光都看向在台上演讲就职演说的“塞钱哥”。
好巧不巧，淳于琼台正演讲到激情的时候，看到这四个人怪异的眼光，就知道自己那点秘密，应该被颜卿说了出去。
“呃，如果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和我说，年轻人腿脚勤快，一定能服务好同学们。”
然后就把自己的讲稿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把讲台交给鲍政光。动作虽小，但依然被前面的同学看到，有两个人甚至“切”出了声，只有中间几个同学献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轮到鲍政光上台，完全是即兴，不愧是副市长，水平很高，也很接地气，不像淳于琼台说的干巴巴。两分钟后，班级响起阵阵掌声，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副厅级的班长，和一个正科级的支部书记，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上午结束，鲍政光和淳于琼台被班代领去培训部办公室，剩下三人在楼前的花坛等鲍二哥。
“幺啊，我看塞钱哥看你的眼神不太好，备不住把大家不给他掌声的原因，全都归咎于你了。”
颜卿毫不在乎，一个支部书记而已，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无所谓，我认真学习，行的正坐的直，他就算想给我使绊子，也无从下手。”
话音刚落，几个小平头的从楼外匆匆跑了进去，看架势来者不善，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好奇。
时间又过去了十五分钟，鲍政光这才一个人从教学楼出来。看到董磊三人在等自己，于是走了过来，刚一汇合，就笑呵呵地对颜卿说：
“幺哥，你现在在培训部可是名人呀，刚才上面因为你，都打起来了。”
“啥？”
这话谁听谁不懵，尤其是颜卿，他这几天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违反校规校纪的情况。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鲍政光提议到食堂边说边聊。
于是几人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在食堂打完饭坐好，鲍政光这才开口说道：
“下课后，我们和班代到培训部办公室，本来还一片和谐，教务处主任在给我们几个人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就在快要结束时，一个年轻的女生～”
说到这，鲍政光甚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颜卿，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接着说：
“准确来说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推门而入，看到淳于琼台，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随即指着塞钱哥，说是谁把这个心术不正的人带了进来。”
对于吃瓜，国人似乎有着近乎变态的痴迷，一听有乐子可听，董磊和张杰干脆放下筷子，一点都没有正处级干部的深沉。
“咱们班代当然不高兴，这淳于是他指定的支部书记，结果在女老师嘴里却变成了心术不正的人，岂不是在讽刺他用人不善识人不明，那他可能干吗，于是二人当着大家的面，丝毫没给对方留情面，女老师干脆挖苦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说像老幺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竟然被班干部排除在外，选人时肯定有猫腻。”
“呦呵？幺哥老实交代，到底认不认识人家女老师？”
“去去去～”
面对张杰的调侃，颜卿翻了个白眼。
“那个教务处主任制止了此次争吵，女老师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他，结果不知道咋回事，主任说了句维护咱们班代的话，女老师听后彻底发飙，和二人争吵起来。”
“因为啥啊？”
颜卿已经猜到原因，那天他还记得，自己临走时，那个说风凉话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班代。
“二哥，你先别说，我猜是不是六天前，本来应该是她和咱们班代一起负责新生接待工作，因为班代不知道去哪，没帮她忙，所以憋了一肚子火气～”
“对喽～就是这么回事，女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天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讲到塞钱哥把钱夹进通知书里时，班代脸都绿了，气的用手指着女老师说他诽谤。结果那女老师还以为他要打自己，丝毫不示弱。现场一片混乱，我们也都上前拉架，等我们将这两个人拉开，校警卫处的人就到了，姓叶的女老师一边哭一边说，这事老幺可以作证。”
颜卿目瞪口呆，后悔到直想抽自己嘴巴，怪不得都说少管闲事少管闲事，现在可好，莫名其妙卷进了风波中。
“校警来了以后，处理起来倒是很简单，就说没有发生实质性冲突，建议调解。我们本以为这事就拉倒了，结果这时从外面突然冲进来好几个壮汉，不由分说就把咱们班代痛揍了一顿。”
说到这，鲍政光特意嘱咐几人，千万别传出去，这事仅限四个人知道。
“塞钱哥被校警叫走，其他几个老师也都去录了口供。可能是怕影响不好，所以就让我们几个离开了，这事，现在校方下了封口令，严禁传出去，兄弟们一听一乐，全当解闷。”
第370章 录音
“老幺，我看说不准一会儿校方就要找你，你知道咋说不？”
“我猜他们肯定不会来找我，而且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最多就是个内部处理。”
颜卿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事绝对不了了之，否则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你不能这么想。”
鲍政光作为此事见证人，对此事有自己的想法，他劝颜卿说：
“现在你没法置身事外，你要想好，只要你为任何一方作证，你就会得罪另一方。”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条，稍微一琢磨就都能明白，张杰补充说：
“最蠢的回答就是说假装没看见，这样你会得罪两边的人，女老师那边会对你的看法一落千丈，塞钱哥这边同样不会接受你的好意，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当的这个支部书记，但经济实力也是这人的能力之一，老幺，必须考虑好，现在没法明哲保身。”
为了给颜卿参谋，几人这顿饭吃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直到食堂没人，这才回到宿舍。
预料之中的询问并没有出现，下午按照正常课程安排，进行一项摸底考试。考试内容为理论测试，是对近期，党的大政方针及理论水平一个摸底考试。
说是单纯的摸底考试，不公布成绩，不宣布排名，也对毕业考试没有任何影响，但涉及到政治素养，没有人不提起一万分的精神。
快要考试的时候，淳于琼台按时出现在教室，还和鲍政光帮着班代忙来忙去，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而且走到颜卿身边时，还报以微笑。
12舍306室的这几个人，甚至都对这个塞钱哥竖起大拇指，别管人家怎么当的这个支部书记，就冲这脸皮的厚度，将来绝对是一号人物。
理论题大部分都很简单，只有最后一道论述题，有些新意，甚至开考前，班代特意提了一句，说这个题很笼统，大家畅所欲言。
“你觉得基层治理工作当中，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在座大部分人，都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对于这个课题，那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纷纷将自己的理解写了出来，更有甚者，把这道题当成诉苦的渠道，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颜卿看到这道题，有些挠头，他是部队转业，又在公安干了这么久，所以对这句话的理解没有其他人那么深刻。你让他说别的，他也不太懂。
最后他回想起赵春江曾经说过的话，于是将之拟定为自己的开篇：
“不要让有组织团伙，成为阻碍基层群众与党密切联系的阻碍。”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最后发现空白位置似乎不够，只好意犹未尽地交了卷。
由于大家的时间不固定，所以答完卷的都自行返回宿舍。颜卿也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就被班代叫住，随后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该来的总是会来，颜卿无奈，目前只能装作不清楚，以不变应万变。
“颜卿同学，年轻有为啊，二十七岁就达到副处级，一定是你们组织重点培养对象吧。”
这拉关系拉的太生硬，颜卿差点没憋住乐。
“侥幸而已，我在部队时就已经快要中校了，所以回到地方时套的级别就比较高。”
反正也是胡诌八咧，一个党校老师能知道什么。
“部队是个大熔炉，果然能锻炼人，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在军营历练呀。”
为了不在这继续浪费时间，颜卿决定主动出击，索性直接说：
“赵老师，我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赵青峰神色一喜，还以为自己这几句话有了效果，将这二人的关系拉近，于是说：
“有这么件事，我对于没选你当班干部，也是有些后悔，但是组织上的事我说了也不算，淳于同学也十分优秀，我知道你们两个有些过节，作为班主任，我希望你们二人能化干戈为玉帛。”
真正的惊讶只有不到一秒钟，颜卿为了效果好一点，先夸张地张嘴，然后赶紧恢复表情：
“我和淳于同学没什么过节，最多就是有些误会，老师您放心，我们早就重归于好，下午发试卷时，还是淳于书记主动给我的呢。”
“那就好，那就好~”
官员的演技堪比演员，颜卿的演技对付一个党校老师来说绰绰有余。
“好，那就希望你守口如瓶，我会在结业考试时，对你多多关照的。”
“赵老师，您说的是什么事？要我对什么守口如瓶？”
“唉，就是在报道时，淳于同学不小心将钱夹进通知书中，造成了你的误会。”
听到这，颜卿突然拔高调门，慢条斯理地讲：
“不小心？不是不小心吧，我看他就是故意而为之，我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骂我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硬说他是不小心，那我绝对不敢苟同。”
赵青峰还在试图引导颜卿这是不小心，甚至拿组织上的事和结业考试压他：
“颜卿同学，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难道对于组织，你就这么不尊重，你对自己的同志一点情面都不留吗？你要知道，我们作为班主任，在你们的期末成绩中，可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颜卿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颜卿已经动了真火。
“这是什么组织！竟然叫我撒谎？我一再强调，我出身军旅，眼中揉不得沙子，如果你还要我颠倒黑白，那党校在我心中就不再神圣，这学校不来也罢！赵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离开，准备晚上到图书馆预习功课了！”
看颜卿真的离开，赵青峰气的拍了桌子，平时无往而不利的拉关系利诱威胁的招数，今天在颜卿这竟然失效。
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好，那咱们走着瞧！
他看颜卿离开这里，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录音笔，此时门口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过主任放心，我已经把对话录了下来，看看能不能做点文章。”
“你走吧，我在办公室里想想办法。”
原来这里竟然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第371章 踹窝子
刚从办公楼出来，颜卿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颜卿，到主楼一楼警卫处来一趟。”
颜卿看看时间，距离事情已经过去接近六个小时，警卫处才想起自己，这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校警卫处的，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抓紧来一趟。”
说完，不等颜卿回话，电话就被对方挂断。颜卿收起电话，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就送点钱而已，又不多，有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不至于吧~
我还成香饽饽了？算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求问心无愧。
十分钟后，颜卿出现在校警卫处门口，正是刚到京城那天，赵正一带他见王苏峰的办公室。
“请进。”
王苏峰看见颜卿时，有些懵住，不过很快就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小颜吧，坐，旁边有茶水，自己倒。”
坐定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或许是急着下班，王苏峰率先开口询问：
“怎么了小颜？是在学校遇到困难了？”
就这一瞬间，许多个念头在颜卿心里出现，最后观察到王苏峰神色不像装假，似乎真不知情。于是他将事情挑重要的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了有警卫处的找自己和学校班代要他说假话，其他没有多讲，毕竟不能出卖鲍政光。
“班代要你讲假话？警卫处找你？没说因为什么？”
颜卿摇头，王苏峰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给颜卿打电话的号码，然后在内部电话里，和一个人说，叫那人来一趟自己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同样穿着警服，并不是白衬衫。
“处长，您叫我？”
“宋副处长，今天有什么事吗？”
王苏峰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就像下班前的例行询问。
“处长，没什么，一点小事情，我们已经处理完了。”
宋副处长说完，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颜卿，学过行为心理学的人都明白，这是撒谎的表现。这点小动作别提糊弄经验老道的王苏峰，就连颜卿都看出来了。
“都处理完了？”
“呃~快了。”
王苏峰“嗯”了一声，宋副处长还以为这事就算糊弄过去，刚要离开，就听王苏峰电话开免提说：
“小赵，今天的事处理完了吗？”
“没呢处长，今天这事闹得有点大，不大好收场，齐主任刚从监控室离开，你不知道？怪不得呢，我还纳闷，竟然这么晚了，您还没打电话过问。”
听到这，宋副处长脸色一黑。
“嗯，宋自浩忙蒙了，这才想起来和我说，结果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我越听越糊涂，这样吧，你和小董来一趟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王苏峰将换好的便装又脱了下来，重新穿上警服。
“处长，我~”
宋自浩几次准备张开嘴巴，都被王苏峰无视。对于这场副手企图夺权的大戏，颜卿冷眼旁观，校里发生如此事情，他这个警卫处处长竟然不知情，别说他，换做任何一把手，都得把这个宋自浩拎出去收拾一通。
“我都说了，是宋副处长忙忘了，既然副处长今天很这么辛苦，这件事就不用跟进了，我会亲自负责。”
宋自浩不甘道：
“可是关主任说~”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关主任？哪个关主任？”
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趁着小赵和小董没来，宋自浩自顾自地离开了。
“就这点水平还想踹窝子？嫩了点。”
“不好意思呀王大爷，我走到哪麻烦就带到哪，赵书记都说我是天魔附体，不管到哪都麻烦不断。”
王苏峰听到这个说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话说得不对，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谁的生活不是满地鸡毛。尤其咱们公安行业，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习惯就好。再说要是没有你，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颜卿害怕麻烦到他，不过他既然这么说，那也就不用顾虑。
铛~
不等王苏峰答话，两个年轻人从外面进来，一见面，其中一个就笑嘻嘻地走到王苏峰的柜子旁边，从最深处的格子里，非常熟练地把茶叶盒子拿出来，然后用鼻子闻了一下。
“咦？张一元的茉莉花，行啊，凑合喝吧。”
另一个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拿起茶壶从饮水机里接上热水，放在电磁炉上，然后接过茶叶放进壶里，香味瞬间飘满整个办公室。
这一通操作，看的颜卿直咋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鬼子进村扫荡。
看他们扫荡完毕，王苏峰不动声色地将手边的柜子锁好，钥匙随手放进自己兜里。两个年轻人看到这个场景，不禁捶胸顿足，拿茶的年轻人后悔道：
“董！上当了，老家伙把好东西藏在办公桌里，下次咱来分开行动。”
“你俩够了啊，现在煮的茉莉花也是五十块一两的，我可是先说好，说不明白事，茶水一口都不许进嘴。”
随即，他指着被叫“董”的年轻人说：
“大志，你实诚，你先说。”
“我嘴笨，让刚子说吧。”
颜卿将目光看向叫赵刚的，结果这小子真乃神人，也不管水烫不烫，大口咕咚咕咚就灌了进去，犹如牛嚼牡丹，一点品茶的美感都没有。
“不烫吗？这也能行？”
“兄台，问题不大，我的食道壁天生比常人厚。”
颜卿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出言劝道：
“那也不行！我不是危言耸听，这么做，食道或许能受得住，但贲门就完了，岁数一大，那种又饿又吃不进饭的滋味~”
“好，我尽量克制，咦，话说你是？”
“我叫颜卿。”
赵刚和董志都啊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尤其是赵刚，更是吃惊地说：
“是你！你怎么跑王处这屋来了？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你们两个，抓紧把事情说完，老子一会还有事呢。”
王苏峰急地拍了桌子，赵刚这才娓娓道来。王苏峰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哭笑不得。
最后，王苏峰指着颜卿，对赵董二人说：
“有什么事，在这就问了吧，我也不瞒你俩，这是我世交家的子侄，肯定要关照一下。”
第372章 开除
“刚才办公厅齐主任亲自到监控室看了那天的监控，监控能看到那小子在楼外的塞钱动作，大厅里的监控因为视角问题，只能看个大概，声音一点都听不见。不过目前最搞笑的是，动手打人的，竟然都是驻校武警中队的，说他们训练累了，换上便装过来和赵青峰活动活动，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颜卿想起，刚才赵青峰的脸上，确实有一些淤青的痕迹。他还纳闷呢，这人怎么不去医院，还挺敬业。
别看王苏峰整天就知道在电脑上打麻将，但校里的人际关系，门清的很。
“唔，我知道那个叶老师，似乎有不少追求者，武警中队的那个少校头头就是其中之一，赵青峰这顿打算是白挨了，京城警备区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来处理？依我看，现在学校大概率是打算大事化小，毕竟这家丑不可外扬，党校老师收钱，传出去多丢人。”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黑。赵刚董志二人起身准备要去处理这事，被老王按在办公室里喝茶。
虽不知道王苏峰什么意思，这两个哼哈二将也乐得清闲。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是办公厅的办事员，通知警卫处处长王苏峰到会议室开会。
“都不用费力了，很快就有处理结果，肯定是内部消化，你们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既然王苏峰都这么说，颜卿三人，全都离开了这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
等颜卿回到宿舍，就看到有人来串门，竟然是淳于琼台，和其他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看颜卿回来，脸上一喜，显然是在等颜卿。
颜卿现在最不想搭理的人就是他，奈何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大面上的一团和气，颜卿也只能装作热情招待。
二人在走廊东拉西扯一会儿，反正颜卿不着急，只字不提刚才干什么去了，最后淳于琼台终于忍不住，问颜卿是怎么答复警卫处的，听颜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什么都没讲，塞钱哥这才放松地离开。
颜卿心想，我确实什么也没说，因为警卫处干脆都没问。
其实颜卿目前真的不想卷入任何麻烦当中，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本次学业，弥补他没有上过大学的遗憾。
奈何事与愿违，他仅仅是好心一次，就卷入这么一场风波，但愿整个事情，在今天晚上进行内部消化，否则颜卿已经打定主意，谁再来惹自己，一定要他菊花朵朵开。
……
宁江对颜卿的任命，在颜卿第一天上课时，发了出来。
第一节课是党史学习教育，是由教导处副主任亲自授课。在理论知识这块，中央党校不愧是这方面的no.1，第一次系统地学习马恩列斯毛，时不时这个副主任还讲了一些以前的党内趣事，颜卿听的津津有味，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很感兴趣。
现在党校的学风也比较宽松，只要不涉及到政治唯一正确的话题，都允许发表不同见解。还真有几个理论派出身的同学，和老师进行了几轮切磋，俗话说，理越辩越明，不愧是中央党校的培训部教务处副主任，最终整个班级全都败下阵来。
颜卿正认真地做着笔记，一手小字看的张杰称赞不已，不停地说颜卿这字写的有气势，比一般人的好看。
“老幺，你注意到了吗？塞钱哥似乎刚才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是吗？我没看到呀，光记得老师讲的党内秘闻了。”
颜卿心想自己这个张三哥，到现在为止，肯定还对这个党支部书记念念不忘。
第一节课结束，课间休息时间，秘书长赵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颜，在党校学习怎么样？”
“托秘书长的福，我在这学的好，吃的也好，就是空气不好，不如咱们宁江水清天蓝。”
赵宇哈哈大笑，对于颜卿的彩虹屁，他十分受用。尤其现在颜卿身为他的副手，二人需要紧密联系精诚团结，才能完成此重任。
“你小子，好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你知道是什么事了吧，赵书记应该早和你说过。”
“是的，上周赵书记来京城，临走前和我说让我做什么副组长，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力不从心呀。”
“谦虚是美德，但是过于谦虚可就显得有些虚伪，周五我去京城，咱们到驻京办再细聊，应该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吧。”
“好，那我就在驻京办恭候赵市长到来。”
哈哈哈哈～
赵宇听到这句话，似乎心情很不错。省政府秘书长这个职位，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就是伺候人的活，整天劳心费神与材料打交道，尤其他在秘书处，一干就是小二十年，早就心累了，待够了。
如今有了外放的机会，尤其是被调到地级市任市长，那可是实打实的正厅，有签字权的人民公仆，对于陈立人和赵春江的安排，赵宇非常满足。
现在的机制，书记管帽子，市长管票子，不提乱七八糟的隐形福利，就是受尊重程度，那也不可同日而语。
“消息很灵通嘛，我也不瞒你，东坪市的盛市长要提前到人大养老，可能过些日子，我就要去东坪。”
这个消息很关键，自从在东坪折戟沉沙，颜卿对东坪的关注，甚至比山河县都要多。现在听说盛明竟然提前到人大报到，看来那里确实出了大问题，否则不可能一个正厅市长在刚五十岁时，就到人大养闲，下一步显而易见，纪委就能腾出手收拾他了。
“东坪市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听说是省纪委下的建议。”
颜卿暗道老狐狸，你作为省政府情报消息的头子，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嘴巴还真严。
“省纪委真厉害，等我公安干够了，我也去省纪委，看哪个领导干部不顺眼，我就给下个免职建议。”
挂断电话后，颜卿回到座位，张杰似乎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又神神秘秘地对颜卿说：
“老幺，听说了吗？塞钱哥似乎要被退学了。”
“为什么？这也太丢人了吧，被中央党校退训，那这辈子不废废了。”
虽说听说过被退学的事，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时，颜卿也感到无比震惊。
第373章 抽别的咳嗽
第二节课是经济学原理，这个领域是颜卿的知识盲区，和第一节课一样认真做笔记。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忍不住对颜卿另眼相看，许多人还以为第一节课是装的，没想到颜卿第二节课依旧如此。
上课时，班级临时组建的微信群里，突然发出一份表格文件，当时颜卿并没有在意，直到快下课时，老师要大家对本节课的内容自行消化理解，他才拿出手机，随后点开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却令颜卿眉头紧皱。
“老幺，这表格似乎是针对你呀。”
前面坐着的董磊也点开了文件，然后回头提醒颜卿。就连鲍政光都好奇起来，同样点开这份文件。
“嗯，将老幺的名字放在第一位，还特意将年龄和级别这一栏加粗加大，似乎可以提醒其他人。”
原来，有人将培训二部三班的班级成员表发到了群里，还特意按照年龄顺序将颜卿排在第一位，这时，他的副处级与同龄人的正科副科一比，就显得格格不入。
按照惯例，按照级别或者年龄，由大到小进行排列，这种由小到大的顺序，的确第一次见，绝对有人故意为之。
果不其然，班级里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颜卿这里，对颜卿开始好奇起来，准确来说，是嫉妒。
“发表格的是塞钱哥这个狗日的。”
说话的是张杰，似乎对这件事愤愤不平，前面的董磊和鲍政光也回头劝，让颜卿放平常心。
“正常的一份表格而已，在宁江，吐槽的比现在多多了，淳于书记也是为了工作，咱们就不要过分解读了。”
下课后，大家伙一起结伴前往食堂，颜卿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恨不得赶紧冲进食堂马上干饭。
奈何大家都走的很慢，他也不好意思撒丫子快跑。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好学生都瘦了，原来学习真消耗体力呀，我就认真听了一上午，就比在部队时饿的都快。”
鲍政光笑着对周围人说：
“这点大家都深有体会吧，上学时，每到中午快下课，根本没有心情学习，心早就飘到食堂的打饭窗口。运气不好时遇到压堂的老师，恨不得问候他全家。现在想想，还是好怀念那段青葱岁月呀。”
这话题算是打开这群心机老boy的话匣子，能混到如今地位，想当年学习成绩都不会太差，求学经历也都大同小异。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第一次有了班集体的感觉。
结果刚走到食堂门口，颜卿却接到王苏峰的电话。
“小颜，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件事情和你说一下。”
“现在吗？”
“对，现在。”
颜卿无奈，都到食堂门口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却不能进去吃饭，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把张杰叫到一边，小声说：
“三哥，不知道警卫处找我有什么事，要我立刻去一趟，你们吃完就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张杰对这个小老弟十分上心，还以为他昨天闯了什么祸，正巧现在他也不怎么饿，于是说：
“你闯祸了？怎么搞的！我陪你去，有事还能给你参谋参谋。”
“不用不用，应该是塞钱哥的事，我应该很快就回来。”
一听是塞钱哥的事，张杰一下来了精神，说什么都要陪颜卿去一趟。
对于他打的什么主意，颜卿十分清楚，绝对是想着淳于琼台如果干不成，那他就打算努努力，取而代之。但寝室里已经有一个班长，绝不可能再选出一个支部书记。何况班级里还有四五个实职副厅，虽比不上鲍政光，但也不是他一个县长能比的。
“三哥，到地方你只能在楼外等着。”
“行，我在楼外等你，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颜卿无奈摇头，没办法，只能让他陪着自己。
走进王苏峰的办公室，看到昨天的哼哈二将也在这里，就连造型都一样，一个煮茶一个牛饮。
见颜卿进来，赵刚放下茶杯，打了个招呼，随即开门见山：
“颜兄，例行公事，一会儿我和老董给你搞份材料。”
颜卿发现赵刚一身江湖气，爱用什么兄啊弟啊的，于是也学着他的口气说道：
“赵兄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痛快，比那个强词夺理的淳于强多了。王处有事和你交代，我俩在斜对面的办公室等你。”
这俩哼哈二将走后，王苏峰点上一根大中华，还甩给颜卿一根，看颜卿不吸，点头说：
“不吸烟好，也别学，我老烟枪了，而且只能抽中华，抽别的咳嗽。”
颜卿尴尬地笑笑，心里默默记好，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条华子。
“一会儿对你的询问，虽然是例行公事，但却涉及到培训部两个老师之间的前程，你要想好怎么说。”
颜卿稍一琢磨，就知道学校这是打算追究到底了。
“没法大事化小了？”
王苏峰点头，他昨天对形势判断失误，没想到因为这么一件小小的纠纷事件，许久不露面的大校长，都特意赶回来主持会议，要求彻查此事，甚至说出清理党校目前存在歪风邪气这种话来。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王苏峰寻思了一宿也没分析出大校长到底向着哪一方讲话。
“因为小正一的关系，我才和你说一下，能在中央党校立足的人，背后一定有着或大或小的关系，你自己考虑好，最好都不得罪，你能明白吗？好了，言尽于此你去吧。”
颜卿知道，这是王苏峰将利害关系提前和自己讲好，免得自己得罪人后赵春江父子俩日后埋怨他。
“王处长，您放心，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王苏峰见颜卿理解自己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说什么王处长，不是和你说了吗，叫王大伯。”
对这个老家伙，颜卿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典型的老警察作风，事情办得不一定漂亮，但责任一定推得干干净净，主打一个滑不溜手。
“好，王大伯我现在去做材料了。”
“放心吧，有我关照，他们不会给你挖坑的。”
颜卿心想还算你有良心，不枉我打算下次来给你带几条华子。
第374章 小心未婚夫
一个小时后~
王苏峰坐在办公室，手中拿着新鲜出炉的材料。
“颜卿走了？”
赵刚点头，他和董志亲自将他送到大楼门口，看着颜卿和张杰一起离开，才回到王苏峰办公室。
“字太小，我没戴花镜，你直接和我说。”
王苏峰将材料放到一边，整个身子向背后一靠，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揉着太阳穴。
“颜卿讲的，和监控录像都能吻合上，我刚才几次暗示监控什么都看不清，只要他说不清楚或者忘记了，这事在领导那应该就能不了了之。他绝对能听懂，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给叶老师作证。”
“看来颜卿打算站在叶老师那边？”
哼哈二将点头，王苏峰挠头，有些骑虎难下。在他看来，叶老师被欺负，大校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面；而赵青峰被打，大校长火急火燎地冲回来“主持正义”，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甚至刚才王苏峰也明里暗里，叫颜卿考虑好在说话。
按照他的计划，如果颜卿选择两不相帮，一对一的证据在调查中就属于事实不清，收礼的风波就可以快速平息。
除了委屈叶婉清，其他都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结果颜卿跟听不懂的傻子一样，非要给叶婉清作证。现在好了，颜卿和叶婉清的材料加上无声的监控，基本就证实淳于琼台违纪的事实，再加上一个对抗组织调查，本来可以继续留校，现在也得退学处理了。
退学一个学生，对党校来说实在稀松平常，翻不起一丝浪花。关键是有学校人员收礼这事可就坐实了，虽不至于开除公职，但几个月的奖金，年底的绩效可就没了，到时这笔账，还要算到颜卿头上。
这才是王苏峰最担心的地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不小心被他们找点小问题小把柄，借题发挥让颜卿灰溜溜地离开，概率也是非常大。
“唉！我和老赵这么多年交情，他从来没求过我办事，如果在党校我不能护这小子周全，那以后怎么见他。”
哼哈二将里的赵刚好奇，忍不住问道：
“老赵是谁啊？”
“宁江大老板赵春江。”
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刚的江湖气竟是从王苏峰这里学到。
“宁江省扛把子竟然单独关照一个副处级？王处，这小子是红四代？”
王苏峰没好气地说：
“红你妹啊！哪有那么多红四代让你遇到，都是凤凰男。”
董志显然误会，突然一拍大腿，后悔不迭：
“颜卿肯是省委书记的女婿，王处，你还有没有认识的大佬女儿，我也要当凤凰男。”
等赵刚二人走后，王苏峰在办公室思考很久，决定将这个消息提前告知一下赵春江，事情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春江，有个事必须跟你通个气~”
......
颜卿刚上完下午课，就接到了陈婉儿的电话。现在才五点，还没到二人煲电话粥的时候，所以她一定有什么事。
“卿哥～”
“怎么了婉儿？我不忙，你说吧。”
“爸爸说，他这周五就要离开宁江了。”
这么快！颜卿感慨自己的靠山走了一个，以后必须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婉儿现在打来电话，应该是周五过后，冰城几个最亲近的人都走了，举目无亲心里发慌。
“我这周回家陪你。”
“嘻嘻～不用，本打算给你个惊喜，可我实在憋不住，只好提前告诉你了，你猜猜？猜对有奖。”
“你不会和陈省～陈伯伯一起来吧？”
“缤购，答对了，奖励一顿啪啪啪。”
颜卿腿一软，自从陈婉儿尝到初为人妇的快乐后，一有机会就压榨颜卿。
好在这个年纪的小伙身体倍棒，否则还真有些吃不消。
“别～晚上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顺便还能叫上赵～咦？赵宇秘书长上午也说这周五来京城，难道他上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婉儿咯咯地笑着，颜卿都能想象到如花般的笑容，不免心中一暖。
哪曾想转眼就被陈婉儿挖苦了：
“周五那天，你的陈伯伯要先去组织部报到，可没有时间搭理你。至于你的赵秘书长，也得看陈省长的安排，我要不告诉你，估计你会被放鸽子。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整天琢磨和大领导接触，官迷，我要举报你心术不正。”
“好你个陈婉儿，一周没收拾你，给你嚣张坏了，等着见面再，我非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可。”
此时颜卿独自在教室里，和陈婉儿打情骂俏也难免尺度大了点，丝毫没注意教室后门走进一个人。
等颜卿挂断电话，飘出去二里地外的三魂七魄，这才重回体内。他刚站起身，突然感觉身后走近一个人。
谁？
颜卿皱眉，心中不悦，对于听自己墙根的混蛋，颜卿打算回头收拾一顿。
结果看到来人后，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半晌过后，这才从口中小声说：
“小雅～”
“颜卿～”
老情人见面，两人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尴尬了好半天，颜卿提议到学校里转转。
看着陆清雅有些消瘦的脸颊，颜卿此时再没有了在山河县时的感觉。
“你瘦了，小雅。”
“你被婉儿照顾的发福了。”
颜卿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他得和陆清雅保持距离，否则对谁都不好。
“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见陆清雅点头，颜卿心中一紧，又马上放松，然后送出自己的祝福：
“那就好，小雅是天之骄女，男朋友肯定是国之栋梁。”
“谢谢，对方是前些天家里老人安排认识的，和我门当户对，双方家里所有人都很满意，我们已经着手准备订婚了。”
颜卿点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总觉得今天陆清雅的到来，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雅，你今天来是？”
陆清雅突然站住，二人四目相对。颜卿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和去年完全不同，再不见当初的温婉灵动。
“小心我未婚夫，他放出话，要你好看。”
说完，陆清雅转身离开，消失在附近。
第375章 不同见解
颜卿没有追上去，二人最好的关系就是保持距离，看着陆清雅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十分奇怪。
小心她的未婚夫？莫名其妙，颜卿既不认识她未婚夫，也没有和陆清雅发生什么突破底线的事，为什么要小心，这不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非就因为去年在华政集团的事？颜卿心头蒙上阴影，这件事他也是受害方，如果不是多方面出手将他力保下来，现在指不定在哪撒尿和泥呢。
调整好心情，颜卿慢悠悠到食堂吃饭，吃完饭后，天空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一夜无事，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还越下越大，搞得气温骤降，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看着根本停不下来的雨，众人一时之间犯了难。
寝室里，四个人一起吐槽着京城的鬼天气，班级群里，生活委员发消息说，为大家准备了一次性雨衣。
“二哥，你也得整点小物件，要不被人比下去了。”
鲍政光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说：
“我的秘书鬼点子多，正好现在还在京城，一会儿和他说一声，让他想个办法。”
不愧是副市长，这话说的底气十足，让张杰和董志羡慕不已。
来到教室，颜卿坐好，将书本笔摆好，静静等待老师。
这节课是思想理论辅导，党校课程就是这样，大部分都是从马恩到现代思想理论讲解，还有经济领域，文化领域，甚至还有中外礼仪课，可以说学问之杂，在国内众党校中首屈一指。
八点半，老师准时推门走了进来，颜卿定睛一看，不禁暗道晦气，把头低下，生怕被他注意到自己。
台上的老师一身中山装，岁数不大却一副学究的做派，留着民国时期的发型，大钊先生同款胡须，竟然是颜卿报到那天，在实事求是石雕前遇到的那个神经有些问题的人。
那天颜卿看出他精神不太正常，并没有跟他过多纠缠，只挖苦两句就离开了那里，没想到冤家路窄。
“同学们好，我叫王自如。”
他似乎在等掌声，不过讲台下的人不是真正的大学生，没人对他这身衣服感兴趣。
不过他并不在乎，接着说：
“我负责咱们培训部的传统礼仪和近代伟人思想理论讲解，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然后就是一大段自我介绍，譬如师从谁谁，荣获过什么什么，得到过谁谁的接见，在啥啥上发表过文学作品，是哪哪的荣誉教授等等。
这是文人学者的通病，似乎不把这个说出来，就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说完这些，王自如心满意足地转身开始奋笔疾书。有一说一，他的理论水平还是很好的，甚至已经将书整本整本地背诵下来，无论是出处还是拓展，都能很好地讲出来。
颜卿叹了口气，心想这哪里是上课，分明是卖弄自己的学识。有必要将说过的话都引经据典吗，他讲的东西，高中阶段都学过，唯一的区别就是深度不同，角度不同。
“好，讲到这，我要随机提问一位同学。”
他将视线看向颜卿，然后用手指着他，笑呵呵地说：
“我看那位同学整节课都低着头，似乎有不同见解，大家掌声欢迎。”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还能听不出这话里有话，于是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颜卿那里，想看一下会发生什么。
到现在，颜卿哪还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被认了出来，还给了自己一个难堪。
由于最近树敌有点多，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忍一忍，或者低头跟这个犟种认个错，免得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王老师，您讲的太精辟了，我没有时间抬头，只能不停地记着笔记。”
这话已经将态度放的极低，颜卿很少说这种话。本以为对方会偃旗息鼓，却没想到这人是个小心眼，见颜卿认输，嘴角忽然一歪，继续说道：
“哦？既然如此，那请你说说石雕“实事求是”的具体含义吧。”
颜卿心里的火噌蹭上窜，心想你给脸不要啊，看你似乎学傻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既然你不依不饶，索性今天会一会这个，只知道咬文嚼字的“空洞”派老学究。
郑重地整理一下衣服，颜卿缓缓开口：
“好吧，那我就和王老师继续那天在石雕处，关于实事求是话题的辩论吧，不愧是党校老师，刨根问底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呀。”
颜卿周围的室友，都被他此番话惊得张开嘴巴。尤其是张杰，更是扯了扯颜卿的衣服，叫他不要冲动。
鲍政光也面露担忧，心想这个小老弟，还真是麻烦不断，还没把淳于琼台打发走，这又和老师杠上了。
其他人则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几个现眼包甚至鼓起掌来。他们也都听出来，王自如和颜卿，绝对有旧怨。
“非也，你那天说我咬文嚼字，腐儒狂生，这点我不敢苟同，殊不知，正是我们这群咬文嚼字的腐儒，一个字一个字将教员思想传播出去，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空谈误国。”
“老师，请你不要跑题，今天我们讨论的是实事求是，不是讨论那天我们二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
“好，那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到底是整天钻研学问的老师，王自如没听出这是颜卿给他挖的语言陷阱，反而一脚踩了进去。
殊不知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从颜卿的话里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今天这事是王自如公报私仇，逼得学生颜卿不得不迎战，如果发生什么不愉快，也是你王自如的责任。
“你那天问我，对实事求是的理解是什么，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
王自如嗤之以鼻，轻蔑道：
“哼，人云亦云，拾人牙慧的话而已。”
“错！”
颜卿这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吓了王自如一跳。
“我说，实事求是是思想的核心，这句话，是从小学到大学，所有学习过思想政治的人都知道的道理，甚至可以说思想一大半的精髓都在这里，你竟然说这是人云亦云，拾人牙慧？”
“难道不是吗？这句话还用你说？”
颜卿昂首挺胸，似乎十分骄傲道：
“我为什么不能说！难道王老师有什么不同见解？”
第376章 睹伤思人
“我有不同见解，不对，我没有~嗯？”
王自如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感觉不对劲。不等他反应过来，颜卿继续说：
“你可以侮辱我见解不高，但你不能说这句话是拾人牙慧，第一代领导人总结出来的精华，在你那里竟然是人云亦云，拾人牙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本意是~”
“好了老师，我们知道您学历高，钻研文学，但我们学的不是八股，您不用把一句本来可以听得懂的话，解释成谁都听不懂的文言文。”
哈哈哈~
八股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教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乐了。他们也都发现，这老师说话云山雾绕，言必曰引经据典，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非要解释成堆砌了一大堆形容词修饰的句子。
“王老师，你要庆幸，好在我朝没有文字狱，都则凭你刚才那几句话，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王自如听了半天颜卿的歪理，可算回过味来。
“不对，你在偷换概念，你别跑题，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实事求是！”
颜卿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把话语权交给他。
“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是中国共产党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要求，是我们党的基本思想方法、工作方法、领导方法。回顾党的历史~”
颜卿将他打断，好不客气回怼：
“老师，你这是人云亦云，拾人牙慧。”
哈哈哈~
哈哈~
颜卿不知道在鬼门关转过多少次，对付这种小场面，那是轻松加愉快，毫不客气地给对方怼到哑口无言。
“老师，我不知道那么多大道理，我就知道，如果忽略客观存在，一味空想闭门造车，那就脱离了客观事实。要从实际出发，就要脚踏实地去参与，不能臆想。就好比我在基层，负责主持我们公安局工作，副处级。”
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莫不如就此机会浪费一点时间，让颜卿把窗户纸捅开，开门见山地聊，只要自己把经历说一遍，相信大部分人都能理解。
“转业前，我隶属于某军区特种作战旅机关直属小队，由于签署保密协议，我不能和大家说我的经历。转业时，我是少校军衔，对应地方的副科，也正是我的军旅生涯，被选中到我们宁江山河县下面的一个农村，以扶贫的名字，做扫黑除恶的事。”
颜卿将胸口露出来，正中间，一个枪伤映入大家眼睛。
“我在营救上百名被困百姓时，不小心被对方抓住，一颗子弹射向我，幸运的是，子弹头被挡住，在距离我心脏两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种事情，我经历了几次，所以才在这个年纪打到副处级。我说这么多不是炫耀，而是这几年，真真正正在扎根在基层。去年我任职的珍镇子叫黄松镇，刚到那里时，真叫一穷二白，如果当时我不去研究黄松镇真实存在的条件，琢磨怎么才能扬长避短，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却整天瞎想照搬照抄别人的成功经验，绝不会把黄松镇打造成旅游小镇。”
教室里有人发出惊呼：
“那个小镇竟然是你打造的？”
“是的，虽然我学历不如各位，可丝毫不影响我理解实事求是这四个字，更不耽误我努力做到为人民服务。实践产生意识，意识指导实践，没有哪个大哲学家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王老师，我觉得你应该离开学校，主动到基层去看看，用脚丈量一下这片土地，用心体验群众的呼声，我相信你，若干年后一定能成为大哲学家。”
铃～
下课时间到，王自如离开这里，被颜卿这么怼过，相信他一段时间内不会继续无事生非。
“幺哥，可以啊！把大教授怼的哑口无言。”
颜卿笑着说：
“嗨～我也是投机取巧，挖了一个他无法回避的陷阱，让他陷入自证的误区。其实我看出他有些迷茫，这种人爱钻牛角尖，认死理，没办法，学者的通病。那天，我刚要开口回答，他就乱给我扣帽子，显然他自己也迷茫的很，说白了就是学傻了不懂变通，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走走，所以今天刺激刺激他。”
“颜卿老弟，能不能看看你的伤口？”
说话的是另一个同学，年龄是班级最大的，和鲍政光一个级别，是个虚职副厅。他眼冒金星，似乎对颜卿刚才露出的伤口更感兴趣。
听到有人开口，更多的人凑了过来，想要看看传说中的枪伤长什么模样。
反正都是男人，颜卿也没避讳，将外套放一边，又将长袖脱掉，露出上半身一身的伤痕。
嘶～
除了寝室另外三人，班级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吓人了，大臂几处枪伤，小臂几处刀伤，前胸后背更是伤痕累累，尤其是胸前的那颗半拳大小的，自动步枪子弹留下的伤痕，最为触目惊心。
“这么大的枪口，离心脏这么近都没事？我愿称你为中国队长。”
睹物思人，睹伤也思情人。
钟小丹～拿走颜卿处男身份的女人，正是她赠送给颜卿的护身符，将那颗子弹的绝大部分动能抵消，从而保住颜卿一条狗命，否则的话，现在坟头草差不多得有二尺高。
“不知道她去哪了？过得怎么样？怎么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
“老幺？老幺？想什么呢？”
张杰看颜卿突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于是将魂游山河县某酒店的颜卿叫了回来，
“啊，不好意思，想到我一个救命恩人，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都不用别人说，就连围在旁边的同学都看出颜卿不对劲。
“不对，很不对，绝对是女的，而且还很漂亮。”
“我刚才看到颜卿来回摸着自己的大腿，对方肯定腿很长！”
擦！
颜卿彻底回过神来，又不得不佩服这群人，一个个绝对不正经，竟然你一言我一语把真相分析的八九不离十。他暗自思忖，要不要偷偷向纪委举报这些猥琐的同学，绝对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第377章 卿大怒
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在班级这边，培训二部三班重新选支部书记，至于淳于琼台，可以继续完成培训，算是校方对他网开一面，没有把事情做绝。
至于学校教职工那边如何处理，就不清楚了。就像王苏峰提醒过颜卿过的那样，在这个学校，藏龙卧虎，就算校方也没法一刀切处理，三班的班代也换了别人，不知道赵青峰去了哪里。
时间到了周五。
这一天，颜卿也有些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总是挪来挪去，就连坐在前面的董磊都感觉出来。
于是他趁着下课的功夫，调侃老幺是不是精力发泄不出去，在这折腾椅子玩。几个室友是知道颜卿的女友今天来找他，所以在这揶揄他。
按照颜卿的打算，要请这几个室友出去改善一下伙食，奈何今晚可以自由活动，几个人也都有各自的应酬，所以约好了周六，由鲍二哥安排。
可算挨到下课，颜卿开着车就直奔京城东北站。自从高铁的建成，从东北到京城的高铁，全部转移到新建的京城东北站，而且高铁宽敞舒适，附近公交地铁线发达，已经成了大部分人进京赶考的首选项。
本来陈立人打算乘上午的高铁，下午就能到达，虽然也没法到达中组部报到，但是行程上不累，还能稳稳当当去驻京办休息。
可架不住小棉袄随行，陈立人自觉从小亏欠这个闺女，所以对她有求必应。
颜卿刚把车停在停车场，一个人就小跑来到车旁边，结果看到从车上下来颜卿，一下停下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都笑了起来。
“哈哈，我还以为是正一来了呢，原来是颜组长，您也来接站？”
原来是宁江驻京办主任曾国城，自从上次驻京办一别，他就对颜卿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通过分析他的履历，得出一个结论，颜卿绝对是省委书记赵春江的人，并且是心腹爱将的级别。
一年之间接连破格提拔，照着这个速度提下去，在赵春江任期结束离开宁江前，颜卿绝对能成为宁江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这种红人，必须要和他搞好所有关系，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
颜卿有些尴尬，没想到在京城，竟然能遇到为数不多的熟人。自己和陈婉儿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他可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今天来个朋友，我来接下站。”
说到这，颜卿马上意识到，曾国城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接陈立人和赵宇等一行人。一定意义上说，二人的目的还挺一致。
能当上驻京办主任的职位，那绝对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听颜卿并不想和自己多说，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立刻识趣地看看表，假装时间来不及了。
“唉呀！颜组长，我接的人马上就到，我先走了，咱们回聊。”
看曾国城这么识趣，颜卿松了口气，然后摆摆手和他说再见，临走前，曾国城开口说：
“明天下午四点，在驻京办酒店，有一场招待会，如果颜组长有时间，可一定要来呀。”
颜卿知道，这应该是宁江省驻京办为陈立人举办的，到时赵宇等人一定会出席。
“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果然，没过多久，赵宇打来电话，将二人约定见面的时间，改到明天下午四点。
等陈婉儿从出站口出现，天已经渐黑，她周围没有其他人，应该是没和大部队一起走。颜卿很激动，半个月没见，对陈婉儿的思念化成实质性的拥抱。
如同乳燕投怀，颜卿一把将陈婉儿搂住，二人没羞没臊地当着出站口近千人的面，互诉衷肠，直到车站工作人员委婉提示有伤风化，二人这才离开这里。
一上车，陈婉儿就从扶手箱等位置，发现许多女孩的小首饰，于是拿着质问道：
“说，勾搭了几个女大学生？”
“夫人饶命，听小生给你解释，这车是赵正一借我的，我猜一定是这小子胡搞乱搞留下的。”
这一句夫人饶命，令陈婉儿绷着的脸笑了起来。
“哼，量你也不敢。”
忽然，她把那几个首饰戴在自己头上，咬着嘴唇诱惑道：
“颜哥哥，你要是喜欢，人家也可以戴着陪你玩。”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颜卿将车停在路边，狠狠地收拾了一顿陈婉儿，然后接下来的行程无非也就是那样，吃饭饭，压马路，逛逛街，然后就是简单粗暴，少儿不宜的战斗环节。（自行搜索
......
“老公，我能和你说一件事情吗？”
躺在床上温存时，陈婉儿搂着颜卿，忽然开口对颜卿说。颜卿手不老实，似乎意犹未尽，于是点头：
“怎么了？”
“老陈为了我，放弃了直接进入中枢的机会。”
颜卿怎么可能想到，陈婉儿说的竟然是正事，于是他坐了起来，打算认真听。陈婉儿也坐起来靠在床头，在爱人面前，她寸缕未着，春色满园关不住。
“怎么回事？陈大爷调任这事还有隐情？”
“我们陈家是个大家族，这件事你知道吧。”
颜卿点头，陈家的历史，他知道不少。和陈剑意出去鬼混，小萝卜头喝多后说自己活的不快乐，活的累。后来关系越来越铁，对颜卿讲过，陈家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建国前的大地主阶级，改头换面成一个红色政治家族，靠的就是联姻。
陈立人的婚姻，陈婉儿爷爷的婚姻，她大爷叔叔姑姑等上一辈和上上辈的所有人，都被当时人大副委员长的陈老太爷，安排和其他的家族结婚，才形成了今天的陈家。
本来到陈剑意这辈，也应如此，艾花花喜欢陈剑意，这件事让陈剑意的爷爷很高兴，能和孙家靠上关系，绝对属于强强联合。
奈何陈剑意真他娘的有种，为了心爱的老师，死活就是不答应艾花花的追求，甚至艾花花动用姥爷的关系向陈家施压都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放弃。
哪曾想这几年，陈家的主意竟然打到陈婉儿的身上。
“什么！”
卿大怒！
第378章 孙老相请
颜卿怒不可遏，对于这种包办婚姻，牺牲子女一生幸福的行为，没有任何好感。有本事自己闯，结果捞偏门靠姻亲上位，估计也不是什么排得上名次的家族。
“先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
“爸爸上次回京城，大伯突然对爸爸说，家里打算给我物色一个男友，让我提要求，还说尽量满足，一定会在圈子里找一个好男人，还美其名曰门当户对有共同语言，给了我两个选择。”
陈婉儿表情厌恶至极：
“那两个人，都是败类中的败类，其中一个更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混蛋，不过是有个好家世。”
“当时正值爸爸的关键时刻，大伯和爷爷就用这个做要挟逼他就范，被他严词拒绝，结果就这样无功而返。”
颜卿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省纪委大楼时遇到赵宇，当时谈及陈立人，赵宇还特意交代，不能随意泄露领导的行程，应该就是那时候的事。
“是不是四月份那次。”
“对。”
颜卿心中无名火起，却又无可奈何，现在他的能量还太小，根本无法和这等庞然大物对抗，甚至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灭掉自己无数次。
“后来家里又提了几次，爸爸最终摊牌，说他已经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儿女重走他的老路，经历一次他所经历的不幸。”
这是颜卿第一次对未来的岳父泰山肃然起敬，对抗家族施压，颜卿不懂，但情况绝对不比执政一省要轻松。
近年来，全球经济形势持续下滑，大漂亮国更是连续加息数十次，妄图收割全世界的财富，导致国际社会局势动荡不安。
与此同时，国内面临的压力也日益严峻，社会局面变得错综复杂，上位者稍有不慎做错一个决定，国家便可能陷入停滞不前的困境，甚至倒退至万劫不复的深渊。
面对如此艰难的处境，身为一省之长的陈立人，不仅需要关注民生和财政问题，还得时刻分心为子女们着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
“唉！就恨我不是红四代呀，如果有我有个关系手段通天的爷爷，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陈婉儿则说道：
“还好你不是，否则咱们就只能下辈子见了。”
颜卿听到这，突然兴致大起，把被子掀起来，坏笑道：
“下辈子见？还是被子下见吧~”
......
本来颜卿陈婉儿可以睡一个懒觉的，结果二人被一个陌生电话吵醒。
“谁呀，真讨厌，我还没睡够呢。”
陈婉儿嗔怒，翻个身又继续睡。颜卿也不想接，正打算静音，结果看到是京城的电话号码。
于是他披上外套，到走廊接起电话。
“是颜卿吧，我是孙老的秘书左明。”
“左处长您好。”
“下午有没有时间？孙老邀请你下午到山上一趟。”
这个左明还算地道，没用命令的口吻说事。颜卿哪敢没有时间，没有时间也得挤出时间，于是他点头同意道：
“有时间，正好我没什么事，不知道我应该怎么上去？”
“你到山下，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颜卿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将早餐买了回来，然后静静等待陈婉儿醒来。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将撅着嘴的陈婉儿送到驻京办，颜卿看到在门口等他的秘书长赵宇。
上午时，赵宇已经得知孙老约见颜卿的事，他现在还挂着一个工作组组长的头衔，虽然京城的工作以颜卿为主，但他这个一把手，不也得拿主意不是。
“赵市长，久等了。”
“你个小颜，短短一周被你调侃两次，哈哈，婉儿快上楼吧，立人省长在等你。”
陈婉儿上楼，留下颜卿和赵宇在一楼大厅喝茶商议。
“小颜，你和我说说当时的细节，我给你分析分析。”
于是颜卿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赵宇，赵宇听完，思索片刻，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对方既然先问你有没有时间，我觉得一定有事情与你有关。你想啊，老干部要你一个小娃娃去见他，你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个不字，结果左明还真就这么问了，那就怕你是个愣头青，万一今天真有事去不成，最终伤的还是老头的面子，这么问，既显得尊重，又不至于丢了面子。”
“还有这么多说道？”
赵宇笑笑，这在官场上很常见，上级怕下级失约，一般都会象征性地询问一下。虽然很少有人不给面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谁家里没个大事小情，你说家里要是真有红白喜事，领导知道了，还能不表示表示？
所以听到有事的回答，那就说明真不方便，秘书也就不会再多问，免得知道后装不知道还尴尬。
“当然了，你小子学着点吧，官场语言是门艺术。”
赵宇很想跟着一起去，但又怕自己去了令人不快，于是就熄了这个想法，事无巨细地叮嘱颜卿。
待交代完毕，颜卿看看表，距离到孙老那里赴约还有一个半小时，索性去见一见未来的岳父，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要交代自己的。
酒店最大的套间，陈婉儿陪陈立人说话，陈立人一脸宠溺。结果看到颜卿进屋，表情立刻像吃了答辩一样难受。
颜卿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陈立人说：
“都进来了，还出去干什么？我现在就是个无官无职，赋闲在家的老头而已，还能吃了你不成？”
“嘿嘿，不能，陈大爷和蔼可亲，我是刚才听秘书长说，您的烟抽没了，打算出去给您买盒宇宙牌香烟。”
“老陈！你又抽烟！上次体检结果，你的肺部已经有好几个结节了！”
陈婉儿大发雌威，陈立人赶紧缴械投降，保证自己肯定慢慢忌烟，这才算拉倒。陈立人看颜卿坐立不安，知道他想着抓紧离开，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吃干了抹净了，打算不认账了是不？”
第379章 我做主了
“怎么可能？我颜卿绝不是这种人！”
陈立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反问道
“哼~不是？那怎么一见我就躲的远远地？”
颜卿心想这不废屁吗！你一看到我，就一副吃了答辩的样子，我哪还敢继续在这碍您的眼？
可话不能这么说，现阶段还是不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还得继续装孙子：
“这不是尊敬陈大爷吗，你不知道，在我看来，我对您的尊敬之情，犹如高山仰止连绵不绝，每次到您身边，就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恭维的话我这辈子也听过不少，这么简单粗暴废话连篇的还真是第一次听，打住，坐下吧。”
现场气氛缓和不少，达到了颜卿的预期，颜卿半个屁股挨在椅子上，以表尊敬。
在党校学习这一周，别的本事没学会，认真听讲的姿态装的已经炉火纯青。
“大爷，一直以来，我都想邀请您吃个便饭，奈何您操劳民生福祉实在太忙，我也不敢开口。”
陈婉儿眼睛一亮，眼下绝对是一个好机会，陈立人目前正处于另有任用时，大把空闲的时间。
“对呀爸爸，咱们一家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你先前整天忙着国计民生没有时间。现在卸任，也该休息一下，有句话不是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一边说，陈婉儿还一边央求着陈立人，小棉袄这么说，陈立人立刻答应下来。
“好好，那就今晚吧，等颜卿从孙老那回来，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饭，索性没有事，那就小酌一杯。”
颜卿没想到今天的陈立人这么好说话，还要喝酒，看来的确心情不错。
既然如此，趁着他心情美丽，颜卿厚着脸皮，决定豁出去了。刚才陈立人说他吃干抹净不认账，现在颜卿决定跟他摊牌。
于是壮着胆子开口说道：
“陈大爷，我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陈婉儿正开心地给陈立人捏肩，陈立人一脸满足，说实话他从心里很感激颜卿，是颜卿解开了婉儿和自己这么多年的疙瘩，让他也能享受到小棉袄的温暖，不过毕竟他的身份是省长，只能记在心里。
听到颜卿有事情和自己商量，点点头说：
“嗯，说吧，我现在一个无官无职的人，也不担心你胡乱开口。”
陈立人还以为颜卿有求于自己，所以先堵住他的嘴。
“您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和婉儿在一起已经快一年的时间，我俩两情相悦，希望这辈子相守相望，白头到老，希望能得到您老人家的同意。”
颜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一年里，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美好的时光，虽也有过误会，但我们始终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婉儿她优秀、善良、美丽，我深深地爱着她，愿意用我的一生去陪伴她、呵护她。我知道，爱情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需要家人的支持和祝福。您是婉儿的父亲，所以，今天我鼓起勇气向您表达我对婉儿的感情，希望得到您的同意，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
陈立人睁开眼睛，因为不睁也不行了，被感动的痛哭流涕的陈婉儿，此时的手正紧紧地掐住他的脖颈，搞得陈立人差点被背过气去。
“闺女，闺女，爸爸可能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
两个年轻人还以为有什么变故，尤其是陈婉儿，还以为自己老爸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就听陈立人解释道：
“你要再掐一会儿，说不定我就要窒息身亡了。”
陈婉儿破涕为笑，颜卿还打算乘胜追击，陈立人就下了逐客令：
“好了，抓紧去孙老那里吧，我们爷俩说几句悄悄话。”
啊？
颜卿不甘呀，刚才那篇小作文才背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没出来呢，剩下的内容深情款款，是他花钱用AI修改了无数次才定下来的。
结果陈立人没给他机会，直接就被撵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颜卿赶到孙老居住的京西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孙老也不是最有实力的。
“左处长，我到山下了。”
左明叫他等一会儿，自己亲自出去迎接。
这操作令颜卿受宠若惊，上次陪赵春江来，赵春江都没有这个待遇，而是在另一侧的小路上来的，既没有人接也没有人送；没想到今天来，左明竟然亲自迎接。
等了有十分钟，左明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区正门，他乘坐一辆电瓶车，看到颜卿站在门禁外，于是上前和守卫武警交涉。
一分钟，三道防冲撞设施被移走，颜卿开车跟着左明，很快就到孙老的住所。
此时已值夕阳，迎着晚霞，颜卿不禁感叹：
怪不得老干部们都住这边呢，原来对应了夕阳西下，就是不知道断肠人在何方。
到门口，颜卿将车停好，随左明步行进入。
“秋意已浓，尤其前两天那场秋雨过后，京城的气温更是日渐微凉，孙老毕竟年龄大了，此时正在书房等你。”
“左处长，您不用解释，我明白。”
左明呵呵一笑，接着说：
“现在里面不止老首长一个人，还有几位老人家，你进去时提着点精神，毕竟不是所有的老干部，都想孙老那样的好脾气。孙老特意让我嘱咐你，这几个老首长，有火爆脾气的，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你有啥说啥，不可以像上次那样，明白吗？”
原来他那点小九九，上次孙老早就看在眼里，今天怕自己弄巧成拙，还特意让左明单独见交代。
颜卿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这个孙老似乎很关照自己。
“好，我一定实话实说，绝不会藏着掖着。”
左明点头，他也摸不准为什么孙老这么关照颜卿，为了保险起见，他把那几个老干部的身份讲给颜卿。
“今天来的老干部中，有原武警总司令，中北省原书记，还有就一位社会科学院的经济学教授。”
“谢谢左处长提醒，小子记住了。”
第380章 尘封多年的老故事
“小颜来了？快坐~”
孙老正和另外三位老人聊天，时不时拿出一些物件，其他人则是点评一番。看到颜卿跟着左明走进书房，用手指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现在书房里加上颜卿，一共有五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颜卿，除了孙老，还有两位老干部看颜卿时，目露思索。
“我这里只有三个沙发，还都在那几个老东西的屁股下面，其他的都是木头椅子，你是年轻人，就不要像老东西一样矫情。”
擦！
颜卿无语，这老头又拿自己开涮，不过这话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屋子里的其他老干部。
果然，一位脸色黢黑的老头听到这话，突然虎目圆睁，砰地一拍面前的茶台，气鼓鼓地说：
“好你个孙长林，是你邀请我们几个来你家做客，难道弄几把舒服点的椅子还不行？”
“就是，老钱说的在理，你孙长林清廉了一辈子，也没遭过什么罪，一把老骨头可以不用特殊照顾。可我们几个不行，尤其是老钱，戎马半生，浑身上下哪有好地方，我们也不想矫情，奈何身体不允许。”
另一位老人也加入到“围剿”孙老的话题中，一时间孙老一嘴难敌三口，很快就败下阵来。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几位老哥哥，是我口不择言，我交枪，我投降。”
孙老笑呵呵地赔礼道歉，其他三个老头这才偃旗息鼓，都将注意力若有若无地放在后进来年轻人的身上。
老孙头这么做，其他几位老人纷纷揣测他的意思，他当了一辈子政客，绝不会放空炮，这么做必有深意。
果然，孙老又开口了，这次将话题转移到老干部们的身体状况上。
“几位老哥，看你们最近精神矍铄，想必身体的那些老毛病，最近没有发作？”
脸色黢黑的那位钱老，开口说:
“老毛病了不碍事，死不了，和我那群牺牲的战友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
孙老看钱老不愿意回忆，于是对颜卿说：
“老钱的旧伤是在YN猴子那留下的，当时他还是个团参谋长，正在前沿阵地视察，没想到对方一轮齐射，老钱躲闪不及，炮弹落在他身边。唉，当时医疗条件不允许，等醒过来后就落下个愿意淌眼泪的毛病，后来最严重时，大白天都会平白无故流眼泪，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从野战军调到武警部队。”
颜卿不解，孙老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不过此时还没轮到他问话，就听孙老指着个子较矮的老人继续说：
“这位是吴老，改革开放时，总师钦点的改革急先锋，将中北省几千年的穷地，变成了中部现在为数不多的发达省份。当时的汽车减震没有这么好，操控也不行，这个老东西因为整天坐车东奔西走，腰早早就废了，一条腿还在一场车祸中摔断。”
那老人摆摆手，似乎对这些功劳和伤病毫不在乎。
“党和人民将这么重的任务交给咱们，必须要对的起所有人，你老孙头不也一样，当年东北的铁路全国最发达，你不也烙下一个不坐绿皮睡不着觉的毛病。”
听到这，颜卿不禁肃然，回想起第一次和孙老偶遇的情形，可算知道他为什么坐绿皮火车还自带小被了，感情是上车睡觉去了。
孙老指着最后一个老头，对颜卿说：
“莫老，社科院经济学部经济研究所，金融研究所大师，目前是中枢经济智囊团极为重要的一位。他的毛病就是觉少，年轻时这是优势，能挤出更多时间学习，老了就惨了，一天只睡一个多小时，让他苦不堪言呀。”
呃~
现在除了孙老，其他四个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秘闻和一个小娃娃讲是为了什么。
“孙老，小子惶恐，不知道您和我说这些，是~”
孙老打断了他的话，对钱老说：
“还记得当年给你行针开方的邋遢大夫吗？”
时间应该十分久远，钱老看陷入回忆，孙老扭头对吴老说：
“当年你任地委书记，摔断腿恢复后双腿长度不一，你特意跑到京城，在你跑遍大小医院后束手无策，还记得是谁给你砸折治好的不。”
吴老似乎不愿意回忆自己那段痛苦的记忆，腿在无意间摔折和眼睁睁地被砸折，对心里的冲击是不同的。最后孙老对莫老说：
“四十多年前你还是研究员，有一次为了个课题近一周没睡着觉，那个为你催眠的大夫，你还有印象不？”
“好了！不用多想了，小颜就是当年那个大夫~”
一听这话，其他三个老头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尤其是火爆脾气的老头，更是气愤道：
“放你娘的屁！这个小娃娃才多大岁数，神医比我大了不下十岁，怎么可能是这个小娃娃，你他娘的得了失心疯了吗？”
另两位虽不这么激动，也神色不悦，指责孙老信口开河。颜卿坐在孙老旁边跟着一起挨骂，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孙老被骂的狗血喷头。
孙老不急不躁，也不生气，把手边那个最大的相册翻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正是第一次来时，孙老展示给颜卿的照片。
“你们看看，是不是他！”
莫老和吴老抬屁股接过照片，只一眼，就忍不住惊呼：
“这里面的人竟然是？是？”
“没错，当年在长安街照的，背景是哪里你们不会看不出来吧。”
“照片最中间是总师，他老人家那年看起来八十多岁了吧，还是风采依旧。”
钱老也好奇，凑到旁边瞻仰老人家。孙老怕他们几个搞错了，于是用手指着总师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说：
“看看，是不是他，那个酒鬼大夫。”
只一眼，吴老点头。
“是！绝对是那个酒鬼！”
吴老第一个认了出来，那酒鬼的印象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喝完酒后，那酒鬼醉醺醺地用小锤，生生砸断自己刚长好的小腿，生理上的疼还用意志克制，心里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钱老莫老也认了出来，纷纷指责孙老私藏了这么多年，竟然现在才告诉他们几个。
“我说了也没什么用，当年他开的二两酒馆突然关门，酒鬼大夫也不辞而别，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最难过的是经常找他看病的京城人，你们这几个外地人和就知道学习的老学究，哪里知道他当年在京城的传奇。”
第381章 好算计
“跑题了！老孙头，你不是说那个人就是这个小娃娃嘛？”
“都这个年纪了，你还觉得京城人比其他地方的高贵？没有全国人民支援，京城能这么繁华？”
见这几个人又要合起伙来欺负自己，孙老这次一拍桌子，气鼓鼓地说：
“你们三个老东西！真是胡搅蛮缠，不等我说完话就打断我，我刚才要说的是，小颜就是酒鬼大夫的后人。”
最先有反应的还是吴老，颜卿刚进屋时，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这么一说，又拿起照片一看，立刻相信了孙老的话。
“哎呀！你别说！小颜的眉眼和酒鬼大夫年轻时，竟然有六分相似。”
钱老虎目圆睁，盯着颜卿看了足足有两分钟，这才将信将疑地说：
“确实像，不过我看人脸盲，再说四十多年没见，酒鬼大夫长什么样，我记不清了。”
莫老开口问颜卿：
“酒鬼大夫是你什么人？”
颜卿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口中的酒鬼大夫，他并不认识，甚至一次都没听过。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孙老站起来，走到颜卿身边说：
“小颜，你姥爷叫什么？”
“苏治中。”
“对，我前两天叫我宁江的老部下给我核实过，苏治中，确实是当年的酒鬼大夫。小颜就是他的外孙子。”
“儿子像妈，女儿像爸，所以外孙子像外公，我说怎么一看到颜卿就这么眼熟，原来是故人之后。”
几位老人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围着颜卿问东问西，当听到苏治中已经去世多年，都露出物是人非的遗憾。
“我说老孙呐，你把我们叫来，不会就是要把小颜的身份告诉我们几个老头子吧？”
吴老最先察觉不对劲，孙老头从不会无的放矢，圈子里都说他是粘了毛的猴子，猴精猴精的，于是开口询问道：
“嗯，人老奸马老滑，吴老头果然聪明，苏大夫在京城那一年多时间，救活的人不计其数，甚至随手收的几个徒弟，现在都是京城各大医院的泰斗。你们几个，不过是他随手救的人而已，别想多了。”
钱老最先憋不住，急道：
“有事你快说呀，既然知道了苏大夫的高徒在冰城，我要抓紧时间去一趟，说不准我治愈的机会就在颜卿父亲那里了。”
莫老点头，现在睡不着，已经严重影响健康，安眠药安神补脑液等药已经吃到免疫失效，所以他也有到宁江看病的打算。
不是说保健委的大专家治不好他们，而是他们这些退休干部根本排不上号，随着医疗水平越累越高，还在世的老干部人数也越来越多。据统计，现在光正部级以上的老干部就达上千人，副国级以上数百人，正国级的也有上百人，就算保健委的专家再多，多少也有些分身乏术，谁是谁都对不上号。（一切数字均为夸张剧情需要。）
孙老将一份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对钱老说：
“钱老岁数最大，你先看吧。”
钱老接过文件，当看到标题时，眉头紧皱，瞟了孙老一眼，哼了声说：
“哼哼，你孙长林竟然也当起了掮客，兜了这么大圈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钱老戴上孙老的花镜，慢慢将文件看完，传给了吴老。大约十分钟后，三位老人看完后这么一琢磨才明白，原来今天不是孙老邀请他们来聊天鉴宝，而是被他惦记着到冰城给他，给宁江省打前锋去了。
“冰城？会不会距离京城太远？戴河就算问题再大，离京城近就是它最大的优势。”
“是啊长林，这件事你答应的有些孟浪了，宁江省这是搞什么？轮也轮不到他们搞这个基地。”
身为大教授的莫老则态度暧昧，他对文件上那几点理由倒是非常认可：
“宁江省也不是没有优势，首先随着高铁的修建，宁江到京城的路程时间缩短到三个小时，戴河的优势也已经不明显，甚至可以说尽无；还有你们发没发现，这些年似乎没有多少老干部去戴河疗养，反而到东北去消暑。戴河我今年去了，一言难尽呀，到处都是游客，甚至有时候都能混进我住的院子里，警卫开始还拦，难免会发生冲突，后来有人发到网上，评论尽是一边倒。最后搞得我住的那条街，竟然成了打卡景点。”
莫老大吐苦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本来打算到戴河图个清净，没想到整天乱哄哄的，一点疗养的心情都没有。
“好了，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想要治好病，说不定关键在于小颜这里，你们三个老家伙，不会还要耍官威压人吧。”
“我们当然会好好感谢人家小颜，至于你，还是抓紧说出你的条件吧，否则我们三个不踏实，总感觉你要算计我们。”
哈哈哈~
孙老很开心，似乎很享受捉弄这群老伙计们，很有成就感，于是他说：
“我的条件嘛，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治好病，你们可要如实地在圈子里，讲宁江的好，最主要的是有能力治疗老干部，明白吗？”
“好算计，还说不是叫我们为你背书，你还是在打宁江疗养基地的主意，让我们三个老东西为宁江的医疗水平作证，这才是老干部们最担心的地方，一旦医疗方面没问题，最大的障碍也就没了。”
孙老背着手，转过身子后给颜卿一个眼色，然后说：
“爱去不去随你们，反正颜卿还有一个身份，小颜，你自己说吧。”
颜卿笑嘻嘻地接过主动权，躬身对三个老头说：
“小子现在是宁江省老干部疗养基地筹备组副组长，主要负责在京城计划这件事。”
吴老听后，忍不住笑骂道：
“他娘的，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今天给咱们算计了，又不得不入他们的彀中，咋整啊，一世英名啊。”
莫老毫不在乎，本来他就打算去宁江碰碰运气，如果真治好了，反正也是事实，他不介意为此事摇旗呐喊，于是他开口道：
“无所谓，我相信酒鬼大夫后人的实力。”
最后钱老一锤定音：
“小颜，你联系吧，我们三个老头等你消息就启程。”
第382章 热河来人
钱老三人没有在孙老这吃饭便离开这里，颜卿也打算离开，孙老却又将他带回了书房。
“小颜，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很多，不过我能等。”
孙老忍不住点头，夸奖道：
“不错，还算沉稳，比我家里那几个猴崽子强多了。”
颜卿心想我就故意装深沉而已，我能有什么想问的，宁江是你的大本营，你想调查谁，那不跟翻手掌一样简单，恐怕去年大闹华政集团的事，人家也一清二楚呢。
“老钱说得对，我既然决定出手帮忙，就绝不会无的放矢，今天他们三个都是我特意找来的，都有老毛病，还都和你姥爷有旧。”
“他们中有人能和领导人说上话吧，哦~我知道了，是莫老。”
孙老点头，一脸欣慰，颜卿一点就透，让他觉得如遇知音。
秘书平时唯唯诺诺，从来不发表意见，老伴没得早，儿子女儿侄子孙子等人很少回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所以遇到个不怯场，自己不讨厌的，还是年轻人，让内心孤傲的孙老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忍不住点拨几句。
“对，老莫由于智囊团的身份，经常见高层，一旦他离开一阵子，回京后领导必过问，届时这件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领导那重新提起此事。”
“老钱这个人虽脾气火爆急躁，但为人办事是出了名的公允，如果是我为宁江医疗奔走相告，大家一定会认为我在自吹自擂，可一旦他开口，那就宁江医疗界能堪大用就会深入人心。你要知道，疗养基地的成立，什么安全风景气候环境人文都是后置因素，医疗这方面却是第一要素，这方面不行，其他都免谈，毕竟谁都不想疗养一次，命却因为当地医疗水平不行搭在那里。”
“孙老用心良苦，举手投足间就给宁江修建基地最大的问题解决，不愧是人老~，额，不对，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颜卿打心底里佩服，怪不得孙老就算退休，依然有如此影响力，原来这心计太深了，一个疗养基地而已，就能将那几个人算到如此精细的程度。
“呵呵臭小子，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行与不行，还得看你们宁江，最主要是你父亲能不能把他们三个治好，治不好，一切免谈。我老人家思来想去就想到这么一个办法，要是弄砸了，可就撒手不管了。”
“孙老为了宁江费心费神，我等做小辈的也肯定全力以赴，老人家您放心，等三位老首长莅临宁江时，我一定回家给我爸督战！”
孙老点头，和颜卿聊了好久，从三皇五帝到西游水浒，从治国理政到穿衣吃饭，只要你提起话题，颜卿就能聊两句。
半小时后，孙老忍不住夸奖道：
“不错，颜小子很对我胃口，你要是我的外孙女婿就好了。”
昂~
颜卿听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孙老云山雾绕说了半天，落脚点竟然在艾花花那。看了看时间，整整谈了半个多小时，不禁佩服孙老的沉稳，换做是颜卿，最多五分钟就要直达主题。
“实不相瞒孙老，我和花花关系非常好，看着她单身，我也难过得紧。”
嗯？
孙老浑浊的眼睛忽然清澈了不少，他没想到颜卿竟然能说出这话，不免在想难道是他对花花有想法？不能啊，据说和老陈家的闺女感情不错，还是自己看错了人，这小子竟然是个负心汉。
“小颜呀，男人可以多情，但不能滥情，你和陈家丫头感情那么好，可不能三心二意呀。”
“孙老，您想什么呢，我要说的是，我早已经给花花介绍了一个我的战友，您看我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的那点东西，全都是跟我战友学的。”
“此话当真？”
孙老听颜卿把五哥吹得如此高大上，忍不住心情大好。所有的小字辈中，他最疼的就是小女儿家的这个外孙女，可这丫头老大不小了没个正形，整天就知道换男朋友，给老头愁的不行。
现在听说颜卿早就介绍了一个如此优秀的男生给花花，孙老决定再透露一些消息给颜卿。
“孺子可教！小颜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熟悉的年轻人当中，你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和你姥爷虽然认识的年头不少，见面的次数却不多。当年苏神医在京城游戏人间，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没多久又消失，搞得好多人寻了他好久都无功而返。没想到，他竟然在宁江结婚生子，好可惜，我在宁江时，竟然没得机会再见他一面，抽空我把他的几个记名弟子叫过来，你们认识一下。”
“算了吧，我不想人家误会我们。对了，我真的和姥爷很像吗？”
这个问题，颜卿很想咨询，从他记事起，从来都没看见过姥爷年轻时的照片，姥姥也不提，直到姥爷去世也没有机会见到，非常神秘。
“像，真的很像，尤其是眉眼之间那股英气，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我当时就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绿皮火车上，他又站在我面前。”
颜卿接过孙老手中的照片，仔细端详了好半天，最后用手机拍了照片，才还给孙老。
“因为照片上有老人家和许多争议人物，我不能给你复印，你也不能外传，小颜你谅解一下。”
颜卿才不会傻了吧唧地拿着照片到处炫耀，他打算抽空回家，让姥姥看一看。
孙老还想问一些关于五哥和花花的事，颜卿也知之不详，最后索性卖个关子说：
“孙老，您还是问两个当事人吧，我和您说，算什么事啊。”
孙老听完，没好气地笑骂两句，随后将左明叫了进来，通知他开饭。
结果饭菜还没上桌，左明火急火燎地跑来和孙老报告，说热河省一二把手联袂而来，已经快到山下。
颜卿一听，就知道走漏了消息。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孙老已经决定出手，所以他也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和孙老说：
“孙老，贵客登门，小子就不叨扰了，我就准备和准岳父吃个便饭去啦。”
“哼，他奶奶的，不让来的非要来，不让走的非要走，滚吧，小陈现在在京城，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领导，真是翅膀硬了。”
颜卿打趣道：
“放心吧孙老，明天中午我给他捆好绑来给您赔礼道歉。”
听颜卿试探他，老头没说不行，也没说行，颜卿只好和孙老告辞，离开了这里。
第383章 家常菜
颜卿前脚刚离开，一辆商务车就开进院子，双方堪堪擦了过去。
“官场果然没有秘密，以后还要谨慎点，言多必失。”
开车回到驻京办，此时已经七点多，驻京办的宴会刚刚结束，陈婉儿吐槽驻京办的准备不足，一口都没吃。
陈立人的意思是低调，在附近找一家饭店就可以，没必要去什么星级酒店。颜卿觉得第一次和老丈人吃饭，不能太寒酸，不必在乎钱多钱少，正在盯着手机，努力寻找。
“卿哥，咱们去哪吃？我饿坏了，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我在这一口都没吃。”
“我选一家差不多点的，你再忍忍。”
陈立人不想让自己女儿挨饿，于是大手一挥，对颜卿说：
“颜卿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地点我来定。我在冰城任副市长时，有一年维稳工作需要主管市长到京城，我记得在驻京办不远，有一家东北夫妻经营的菜馆非常正宗，走，我给你发地址，咱们这就出发。”
“陈大爷，您可是省长~”
“省长怎么了？老百姓能吃我就不能吃，少说这种脱离群众的话。”
既然如此，颜卿也乐得清闲。他寻思着陈立人当副市长的时候，最少也得十多年前，这馆子现在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到了位置，颜卿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大饭店，就是个居民区一楼门市经营的夫妻小菜馆，名字也很简单，就叫东北菜馆。
“竟然还在营业？就是这里也太寒酸了，大爷，这不好吧！毕竟是第一次吃饭，不用在乎钱，我有钱，婉儿给我的零花钱还有不少呢。”
哼哼~
陈立人冷哼两声，听颜卿说自己的财政大权已经上交，万千心思涌上心头，最后只能一叹了之。
“就因为是一家人，才应该在这种家庭菜馆吃饭，我这把年纪什么菜没吃过，还就喜欢这口。”
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别看陈立人在人前风光无限，可回到省委大院，很少能感觉到家的温暖，男人在家庭地位中最惨的待遇是残羹冷炙，可他连吃残羹冷炙的资格都没有。
离异不说，青春期的俩孩子，让他根本没有勇气提及续弦之事，久而久之也就淡了这方面的想法，但对家庭的渴望却丝毫不减。
自打那年无意间散步溜达到这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这对在外闯荡的夫妻相濡以沫，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陈立人没搭理颜卿，自顾自地走进门，颜卿和陈婉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了进去。
“几位老板吃点什么？”
三人一进去，老板娘就从后厨走了出来，看到三人，笑呵呵地把桌子又擦了一遍，满满一壶大麦茶拎了上来。
“这是我姑娘和姑爷，我们一家三口，没什么忌口的，家常菜就行，我记得你家的特色是老式锅包肉和地三鲜吧。”
“太不巧了，里脊今天没了，锅包肉今天做不了。”
陈立人露出遗憾的表情，正拿起菜单重新点菜，从后厨走出一位年轻人，用手制止他母亲，小声说：
“有的老板，有里脊肉，妈，我今天不想吃锅包肉，不用为我留，挣钱最重要。”
陈立人放下菜单，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娘俩拌嘴，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老板娘气愤的是儿子在客人面前揭了自己老底，有些不好意思。
“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儿子才这么高，现在都成大小伙子了。”
说着，陈立人还用手比划一下高度，老板这时从后厨出来，看到陈立人时一愣，然后冲颜卿三人报以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三位老板，家里今天有喜事，本打算留一条里脊肉晚上自己吃的。”
“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点锅包肉了，你看看什么菜快就抓紧抄点，我媳妇都饿坏了。”
颜卿不着痕迹地占便宜，反正刚才陈立人说自己是他姑爷，那他叫陈婉儿媳妇也正常。陈立人现在已经无力吐槽，自家的白菜已经叫猪拱了，早已认命。
“什么喜事啊？今天我也第一次和姑爷吃饭，也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老板和老板娘一听也来了兴趣。经过简单交流，颜卿他们得知，老板儿子竟然是东江大学的毕业高材生，在东江省公务员考试中，以笔面第一的压倒性优势考入东江省委办公厅，这对平常老百姓来说，绝对是祖上冒青烟的转运机会。
陈立人和老板聊了好久，而且还说自己很多年前来过，后来只要一来京城，就会来这吃一口。
老板也说自己看陈立人眼熟，后来他忽然一拍脑门，对陈立人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年那个在店里喝多后找不到家，最后惊动了片警，才有人把你领走。”
四只耳朵瞬间立了起来，颜卿甚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就听老板对他媳妇说：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开业时，咱们第一次报警那次？”
真没想到，陈立人还有这种黑历史，怪不得死活要来这里，原来是这么回事。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马上就到八月十五，我也许久未回家了，三位东北老乡，今天这顿饭，我们两口子请。媳妇，你去把门插上，晚上就不营业，我这就去掂量几个菜，咱们今天四喜临门。”
陈立人心情大好，看着那一家三口，忙里忙外，忍不住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起来。他看年轻人眉眼清秀，干净清爽，忍不住开口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君臣。”
“好名字，你坐下，我想问问你，东江你熟悉吗？”
“我在东江上了四年大学，说熟悉吧，那里不是我的家，说不熟悉吧，四年的时间也不短。”
听陈立人在那东拉西扯，颜卿忽然心中一动。
“你爸要调到东江吗？”
颜卿小声问陈婉儿，陈婉儿摇头，她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从来不问。
“不是吧，听说是在中原地区，具体是哪我也不知道。”
不多时，酒菜摆好宾主落座，这个临时起意的饭局，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大哥！我就想打听一件事！我老丈人那天在你这哭没哭？”
老板是个实在人，喝得舌头有点直，张口就冒大实话：
“我记得应该是哭了，我还想呢，一个大男人怎么边哭边说什么媳妇~”
老板娘把自己爷们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384章 省长变书记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颜卿就将陈婉儿送到高铁站，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晚上，颜卿回到宿舍，准备下一周的课程。
“老大，老三，老幺，这周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本来是可以安排大家的，谁能想到省里临时通知，我们这些在京城的都要去开会。”
鲍政光一脸歉意，本来昨天应该他安排，哪曾想有临时安排。
“没事，正好你弟妹来京城，我陪她逛了两天街。”
颜卿笑笑，他还庆幸鲍政光突然有事呢，否则失约的就是他。
只有董磊问道：
“二哥，怎么了？周六还开会？”
鲍政光神神秘秘地说：
“东江大老板人选终于尘埃落定！秘书长带着人，现在就堵在中组部门口时刻准备着呢。”
换大老板这件事，在官场人眼里那就是不小的事了，所以除了颜卿，都凑到鲍政光身边听小道消息，只有颜卿拎着四个大茶壶，去楼外水房打深井矿泉水去了。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醒来后的颜卿立刻找到赵宇，将三位老领导到宁江看病的事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昨天赵宇在宴会上遇到不少熟人，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当听颜卿打电话说，要有老干部去宁江时，脑袋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剩下的就不是颜卿该操心的事，挂断电话后，他走到陈立人的房间门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问候一下。
谁能想到，堂堂正部级大领导，竟然在一家常菜馆里喝到不省人事，还是陈婉儿和他合力抬到一家附近的酒店。
这种糗事，颜卿真害怕，自己如果有一天做了对不起婉儿的事，就会被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陈立人干掉。
“大爷，醒了吗？我给您带了一份早餐。”
颜卿敲响房门，陈立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吧。”
颜卿将早餐和醒酒药放在桌子上，然后沏茶烧水，动作熟练。
陈立人应该早就醒了，一直没起床，他揉着太阳穴，闭眼睛说：
“你陪婉儿玩去吧，对婉儿好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当然，责任在我，难得你能解开她的心结，又给了我一个贴心的棉袄，说实话，我还要感谢你。”
“不不不，大爷千万别这么说，我对婉儿真心发自肺腑。”
“我知道你小子是个多情的种子，老陆家的小雅，也和你不清不楚的，虽然我们两家是世家交好，但我也不希望你纠缠于对方。我听剑意和我说过，山河县时，陆家派人把那个丫头强行带走，才有了后来你大闹华政的闹剧，唉！家族的事，你不懂～”
“我知道！您为了婉儿，不惜与家族交恶，否则婉儿就要跟别人结婚，对不对。”
陈立人没想到颜卿知道的这么多，不禁想起女大不中留这句话。
“嗯，如果家里支持，再有小雅的爸爸帮我，应该能再进一步，现在没了后方，说不定要去一个中部省份等退休了。”
“也不一定！”
陈立人疑惑，不知道颜卿此话怎讲。
“我昨天忘了一件事，我从孙老那里离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颜卿将孙老的话，和前言后语当时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立人。
“孙老真是这么说的？”
陈立人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这容不得他不激动，孙老能用老领导自称，那就是不忘旧情，还要颜卿给自己转达，摆明了要他去一趟。
在这个时间点要自己去一趟，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于是乎陈立人吃完饭，叫驻京办立刻来接他。
临走前，陈立人说：
“颜卿，你这个姑爷我认下了。”
……
翌日上午，在颜卿还在上课时，前面的鲍政光拿着手机，突然回头对颜卿说：
“老幺！尘埃落定！你猜我们东江大老板是谁？”
“排除法，肯定不是塞钱哥～”
颜卿难得来了句玩笑，不过现在鲍政光没心情，直接了当地说：
“是你们宁江的省长，我的天，谁能想到呀！宁江到东江，这跨度也太大了，我们猜的没有一个是正确的，甚至我们市长都跑到某个政治明星家里表忠心，哈哈，没找到啊。”
颜卿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已风起云涌。说他意外？却在意料之中，毕竟孙老那么说，肯定有下文后续；说他不意外？正如鲍政光说的，宁江在全国经济中等偏下，政治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从来都没有过宁江到东江的先例。
“呵呵，呵呵。”
见颜卿笑的那么假，鲍政光曾经对颜卿的好奇再一次被勾起来。
“老幺，你有关系能搭上陈书记的不？现在他主政东江，正是二哥的顶头上司。”
“能！”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是我刚认下的老丈人，等我下课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听颜卿这么说，周围人纷纷冲他竖起中指。
“上一边去，你要是陈书记的女婿，那我和苏平南同志就是亲家。”
颜卿无奈，从来党校到现在，自己难得说了句实话，结果这群人还不信，真是浪费感情。
咳咳！
讲台上的老师不满地咳嗽几声，几人这才把嘴闭上，不过看鲍政光空洞的眼神，就知道他的魂已经飞出教室了。
下午，又是颜卿最喜欢听的政治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属于?经济学门类?下的一个二级学科，具体属于?理论经济学?一级学科，理论性要比其他学科强很多。由于政治具有唯一正确性，所以和他沾边的经济学，大部分都是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
其他人学的很痛苦，只有颜卿乐此不疲，没办法，谁叫他年轻记性好。
下课时，班代把大家留住，说了一件事。
“同学们，上周的理论摸底测试，咱班的颜卿同学获得了年级第三的成绩，根据教学部关主任要求，后天晚上的自习课，改为学术交流。颜卿同学，请你准备一份发言稿，到时在会议室进行演讲，题材就是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继续延伸写。”
第385章 理不辩不明
鲍政光来不及恭喜，就被班代叫走，去准备明天晚上座谈交流会的事宜。
“恭喜颜卿同学～”
“是呀，一下成咱班的独苗苗了。”
关系好的上前恭喜颜卿两句，关系一般的已经准备离开教室去食堂吃饭。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颜卿同学不愧是宁江省推荐重视的年轻干部，竟然能代表咱们三班去大教室演讲，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这事后，不论是学校还是宁江，都会重点培养。你不要吝啬，一定把优秀经验原原本本分享给大家。”
话音刚落，许多事不关己的人，看向颜卿的眼神就耐人寻味。
刚才不是没人妒忌，而是没人引导。现在有人开了头，自然将有些人心里那点小九九挖了出来。
“是淳于书记呀，你可别这么说。”
听到颜卿称呼自己为书记，淳于琼台脸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他的书记职务已经被免，现在还是留校察看阶段，颜卿这么说，分明是在阴阳他多管闲事。
“我不过是仗着年轻，多比其他人死记硬背了不少，可没法说我有什么经验。如果说死记硬背也能说成经验，那可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听颜卿这么说，大家这才脸色好看了不少，输给死记硬背一点都不丢人，这是人家天生的，娘胎里带的优势。
对于淳于琼台这个阴货，颜卿记在心里，上次他把自己排在表格第一个，还加粗加大特意标注这件事，颜卿本不想小人之心，可今天再看，对方绝对故意为之。
张杰朝颜卿竖起大拇指，这个回答十分完美，却发现颜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幺？怎么了？不和他一般见识啊。”
“三哥，我看他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这时，坐在前面董磊忍不住回头夸奖颜卿：
“说得对，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幺，必须出手收拾他，而且还要一击必胜，以免他又冷不丁咬咱一口，幺，需要我帮忙不？”
“不急不急，暂时不用，先让他蹦哒几天，再者说了，杀鸡焉用牛刀。”
颜卿现在还抽不出时间对付他，既写发言稿还有老干部治病。
老干部治病这件事，这几天肯定就有下文，沈旭东告诉颜卿，明天宁江省委会向中央老干部局发出邀请，由于是自己促成此事，说不定还会要求自己陪同一起，到时还得找学校请假，现在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
到了周二晚上，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今天是培训部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坐在那里。
原因无他，今晚的研讨会，中央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唐辉煌同志的名牌，竟然突然出现在主席台。
作为全国唯一一个正部级高校的常务副校长，唐辉煌四十多岁就已经达到正部级的职位，可谓风光无限。虽然这种学者型官员一般不会外放或者调任实权部门，但他对高层的影响力，绝对不是封疆大吏能比拟的。
现在现场的气氛，虽然不如开班仪式苏平南到来时那么严肃，也无人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领导的到来。
六点整，教室的前门被推开，在培训部主任刘生杰的引领下，唐辉煌走上主席台。他面露微笑，挥手和台下的学员打着招呼。
“咳咳，同学们，研讨会现在开始，今天，咱们有幸邀请到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中央财经委员会特约顾问，在财经领域和农业农村领域有着极强造诣，曾受党的委派，深入全国各地农村进行了为期三年的走访调研，多次参与历年一号文件的起草与编写，大家欢迎。”
听着这头衔和经历，绝对不是王自如那种只知道咬文嚼字的学究可比，能在中央两个领导小组任顾问，肯定是有大学问的。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谁都不会料到，他会出席这种级别的研讨会，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看有没有机会和唐辉煌说几句话，如果得到他的认可，那回去可有的吹了。
唐辉煌将自己面前的话筒打开，然后开始讲话：
“好，中央一周前刚刚下发文件，在中央层面开始大力整治各种形式主义，首当其冲的就是会议内容，要求不得强调领导，不得夸大重要性，除了党章确定的思想，任何人的讲话不得以精神自称，诸位未来的厅长市长省长书记，你们可要注意了，以后秘书写的稿子再称你们的讲话稿为精神，那可就是害你了。”
哈哈～
没想到唐辉煌这么幽默，台下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所以今天这个会虚头巴脑的咱们就不讲了，直接开始主题。”
唐辉煌将面前的一张纸展开，是开学时摸底考试的试题，他指着最后一道主观题说：
“今年的考试题，与往年略有不同，增加了一道主观题，这道主观题，也是应我的要求加上去的，就作为今天的研讨内容，我选了三个比较精彩的，立意新颖的先做个汇报，等结束后，大家畅所欲言。”
“下面有请中南省蔡玉林同志进行汇报，大家欢迎。”
排名第一的蔡玉林走上汇报席，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我对基层治理的理解，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他的内容范围很大，把基层治理整个都囊括了进去，这么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出错，可以说的点很多。不愧是第一名，不论是经济方面，文化方面的点立意独特，一看就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许多内容都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引起大家情感上的共鸣，赢得了满堂掌声。
下面是讨论环节，为了在大领导面前，谁都想拔个头筹，于是许多人蠢蠢欲动。
“接下来是关于蔡玉林同志观点的讨论环节，还是那句话，畅所欲言，灯不拨不亮，理不辩不明，只有经过讨论的观点，才能进入到实践环节。”
话音刚落，就有几位前排的同志率先举手。刘生杰用手指着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人说：
“这位同志先说吧。”
竟是鲍政光被点到。
第386章 初生牛犊
鲍政光激动地站了起来，将手中刚才记录内容的笔记本端了起来，轻咳一声，底气十足道：
“蔡同学的基层经验非常丰富，我认为讲的非常好，给我也带来了很大启发。不过，他刚才说的有几点我不太明白，希望和大家共同学习。第一，他刚才提到了党建工作～”
鲍政光条例很清楚，一条条说了出来，最后指出蔡同学的大部分观点过于简单粗暴，理论性弱，且实践性仅凭经验主义难以形成长效机制。
台上的唐辉煌频频点头，看来鲍政光讲许多内容，说到了他的心里。
辩论开始，有同意蔡玉林话的，有支持鲍政光的，也有提出新问题的，甚至有一个同学为了标新立异，全盘否定了前面所有人的观点，瞬间就被淹没在唾沫星子里。
二十分钟过去，刘生杰叫停了这一轮的发言，将第二位同学叫了上来。
这是一位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名字叫赵斌，应该是很少在这么多领导面前演讲。所以最开始说的有些磕磕巴巴，再搭配上这老兄一副老实巴交的相貌，反倒让人笑不出来，都在认真听讲。
颜卿就站在外面门口，他刚才已经看过赵斌的稿子，发现他全文就一个宗旨，那就是诉苦。
诉苦也分几个等级，这老兄的绝对是最上乘，绝口不提任何困难，只谈数字。颜卿还记得刚才看的一个数字，乡党委办公室的门上，从上到下挂了十多个牌子。到后来没办法，只能设置可替换式的，哪个部门来检查，就挂哪个部门负责督促的牌子。有一次他们乡还闹过笑话，市里的为基层减负下沉督导组来督导，办事员忘记制作，被督导组的人现场督导办公，又将一块减负的牌子挂了上去。
“看来我还是太嫩了，基层水平连一个乡书记都不如，黄松镇的工作经历也单一的很，没有形成系统性的认识，任重道远啊！”
随着大教室里传出来一阵阵笑声，颜卿突然意识到，赵斌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憨厚。他通过幽默诙谐的表达方法，在不动声色间，将基层面临的，许多上级部门人为设定的教条主义讲了出来，既没有让台下这群处级厅级面上没光，反而让他们陷入思索。
果然，赵斌的汇报完毕，教室里竟然安静了半分钟。直到刘生杰要大家踊跃发言，这才有人举手。
等真有人发言时，却又感觉自己拿捏不好尺度，赞同他？显得自己没水平，只会人云亦云；可反驳他？他说的东西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工作中。
为基层减负的口号喊了多少年，就像为小学生书包减负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越减越多，以考核制度为标准的核心只要一直不变，减负都只是形式上的工作。
好几个同学试图谈不一样的东西，结果发现说的干干巴巴。
“嗯，不错，赵斌同学这篇发言，我提议培训部修饰一下后，提交院党委办公室，我会在恰当时间，继续向上反映。”
唐辉煌的话，仿佛一滴水进入滚烫的油锅，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之前所有人认为不可说，不能说，不敢说的事，在他这里竟然能公开说，大声说，随便说。
尤其是他要继续向上反映，这不就是肯定赵斌的这篇发言了吗，一个乡党委书记而已，平时他们正眼都不会看的存在。
“就像刚开始时我说的，为基层减负不是什么禁忌词，而是我党下定决心要啃下来的硬骨头，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全党全社会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你们要解放思想，不要被人为设置的条条框框束缚住，记住，好规矩必须遵守，但坏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颜卿在外面听的真真切切，同时感觉压力山大，第一位同学泛泛而谈，核心实质性的内容那是一点不讲，所以唐辉煌并没有过多点评；赵斌说的这个被大家误以为是不可说的内容，大家探讨起来畏首畏尾，生怕被人捉住小辫子。
结果马上到他发言，唐辉煌叫大家解放思想，畅所欲言，那都不用想，第三个发言的颜卿，一定是被大家“讨论”的最深入，最透彻的人。
换句话说，颜卿要做好被群起攻之的准备。
“下一位的颜卿同学，汇报的题目是，治安与法治在基层治理中的重要性，大家欢迎。”
颜卿走到汇报席，先敬了一个礼，随后开始了他的演讲：
“大家好，我叫颜卿，目前在公安系统工作，所以我对基层治理的认识很狭窄，做不到前两位同学那么深入浅出，面面俱到。由于我工作的局限性，我只能从公安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出发点不同，落脚点也不同，和各位相比，我就是个初生牛犊，如果有讲的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口下留情。”
“首先，基层工作的这几年，我发现一个现象，在基层，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所谓的社会大哥，他们以自身影响力，插手干预基层治理，很多时候，甚至基层管理者都不得不对他们进行让步。每到这个时候，我百思不得其解，有时候他们只要一瞪眼睛，甚至比基层领导说一百句要管用。”
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窃窃私语。颜卿丝毫听不见，继续说：
“为了探寻真相，我也曾回访过基层群众，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人多势众，做事无底线，对这群人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
“现实如此，我决定将视线放在网络上，我调查过十多部关于扫黑的电影电视剧，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竟然将主线放到首恶的爱恨情仇上，明明是一个草菅人命，胡作非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棍，混蛋，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却被塑造成了一个敢爱敢恨的正面形象，最后甚至有人发声同情他们，简直倒反天罡！”
“我要提出我的第一个观点，供大家批判，明明群众对他们恨之入骨，又是谁在美化他们呢？这是不是宣传部门的不作为呢？”
第387章 群起攻之
哄～
这下教室里彻底炸开，颜卿这个说法太匪夷所思了，矛头竟然直指组织的第一大部宣传部。
“请大家听我说完，我会给大家时间讨论。”
台下声音稍小一点，颜卿继续放出重磅论断：
“这不是我说的重点，我要说的是，现阶段有人美化他们，那就证明一件事，黑恶势力在抬头，在插手舆论导向。久而久之这就给广大人民一个错觉，黑恶势力竟然情有可原，这一切都是社会倒逼的结果，将人性的丑恶贪婪归咎于社会，我们引以为傲的引导呢，是不是也有被侵蚀腐化的现象存在。”
“以上，我将之总结为，滋生黑恶势力的社会环境。”
砰！
台下终于有人拍了桌子，气愤道：
“颜卿同学，你这个观点未免太牵强，太匪夷所思了吧？就因为几个电影电视剧的播放，就说这是我们宣传部门的过错，你的思想很危险，很偏激，这是左的路线！你这么说难道符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学艺术方针？”
“这位同学，回到刚才我说的话，出发点不同，不可以放在一起比较，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观察到就说出来而已。”
另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义愤填膺：
“简直危言耸听！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故意夸大黑社会犯罪组织的危害，养寇自重的典故我们还是知道的，小小的黑社会，疥癣之疾，在专制铁拳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之铲除。”
“对啊！我们民风淳朴，社会稳定，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了动荡社会了！其心险恶！”
周围发出许多相同的声音，在他们看来，颜卿绝对是在危言耸听。寄希望于夸大黑社会犯罪的危害，从而希望提高公安部门在政府部门的地位。
其实吧，也不怪他们谨慎，谁叫当年公安部门拳头太大，差点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这么多年从中央到地方，几套组合拳打下，地方政府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人数最多的部门控制在手中，谁都不愿意令其再次膨胀起来。
“几个无知的老百姓聚在一起小打小闹罢了，我国的人民群众是最善良的，君不知国人骨子里的温良吗？”
“温良？”
听到这，颜卿突然笑了，然后将自己袖子撸起来，露出满臂满手的伤痕。
“人不能忘本，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就忘记八十年代不敢走夜路的事情了？先不提八三严打，就说我亲身的经历，村里几百人，却被一个不到二十人的黑社会团伙，牢牢控制他们长达十年之久，就算开一个小卖店都要经过对方同意，老百姓们受委屈了，不管找到哪里，都无人负责，最后竟然会被灭口。我是特种作战旅猎人部队转业，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特种兵。可双拳难敌四手，连我都很难对付这群亡命徒，老百姓们就更加不敢了。”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那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说话的人是淳于琼台，他看颜卿在台上被群起攻之，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痛打落水狗的事，他十分乐意效劳。
“嗯，下次如果我遇到亡命徒，看能不能塞二百块钱与对方和平解决。”
记吃不记打的货，颜卿这次决定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哈哈哈哈～
培训二部三班的丑事目前还是私底下讨论，尽管人尽皆知，却没人拿到台面上。结果颜卿毫不客气地点了出来，淳于琼台脸先是红，又是白，最后又涨的通红。
“今天咱们讨论的是基层治理，不是扫黑除恶，颜卿同学，你跑题了！”
面对群起攻之的局面，颜卿丝毫不慌，这种局面已经预料到，大场面见得多了，他一点不在乎舌战群儒，就是没想到竟然有常务副校长来，搞得他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
可颜卿是谁，这些天不论是省部级，还是国家级，甚至退休的老干部他见得多了，拿捏正科到副厅，简直稀松平常。
只见他反而微笑着对台下的人说：
“非也，我说的话题，可谓是贯穿基层治理的始终。或许刚才的话题听起来有些不中听，但接下来，请大家不要打断我，等我说完，大家再来批判。”
“我要问一下大家，什么是基层？在我看来，基层离不开群众，离不开村屯乡镇。有个词叫天高皇帝远，在农村乡镇，家族式涉黑涉恶极易形成（此处省略几千字）”
“综上所述，我从以下几个方面阐述团伙犯罪对基层治理的危害。”
“第一，社会安全威胁。犯罪团伙通常涉及暴力、恐怖活动等行为，这些活动直接威胁到社会的安全和稳定。他们可能使用武器、暴力手段来实施犯罪，导致人员伤亡和社会恐慌。”
“第二，影响经济。为了快速获取利益，他们通过非法活动获取巨额利润，如走私、贩毒、诈骗、勒索等，这些活动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损害了合法企业的利益，导致经济资源的浪费和流失。”
“第三，腐败和保护伞干预。犯罪团伙常常与政府官员、执法机构等勾结，通过贿赂、勒索等手段获取政治保护和利益。这种腐败行为破坏了法治和公正，削弱了政府的公信力和治理能力。”
“第四，滋生青少年犯罪。犯罪团伙常常招募青少年参与犯罪活动，将他们引入犯罪道路。这对青少年的成长和发展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破坏了他们的未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指责颜卿夸大其词，故意以此为噱头，哗众取宠博取名声。
颜卿将衬衫的扣子慢慢解开，众人不解，但三班的同学很快明白颜卿的用意，不多时，一道触目惊心的枪伤出现在几百人的面前。
“这是去年我在山河县扫黑，被对方用自动步枪留下的，据宁江省人民医院院长后来和我说，子弹头距离我心脏处仅有几毫米，如果没有我胸前别人赠与的一块金属牌吸收了大部分动能，我的照片就已经挂在墙上。”
台下的人对黑社会组织总是嗤之以鼻，以他们的阅历和经验一定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
于是颜卿索性耍起了无赖，指着他胸口那里的枪伤，：
“这难道就是你们说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铲除的疥癣之疾？我明白了，牺牲的不是你们的战友，不是你们的家人，不是你们的朋友，子弹没有打到诸位的身上，你们感受不到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要象征性地到殡仪馆鞠个躬扔俩钱，还能继续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喝茶水。”
“你们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我没有炫耀的意思，黑恶势力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坐各位，而是处在基层的群众。他们操控基层选举，腐蚀基层干部，严重时伙同保护伞欺上瞒下，草菅人命，阻碍组织的基层治理工作，堵塞群众与组织联系的所有渠道。我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诸位不居安思危，长此以往以天朝自居，和封建王朝无异。”
“所以我认为，应该尽快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全国范围内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将这么多年形成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在全社会形成人人喊打，人人举报的社会风气，最后就要专门立法，在制度层面杜绝后患，永葆基层长治久安，和人民群众的联系永远密切。”
“我的汇报完毕。”
说完，颜卿敬了个礼后就离开了汇报席。
哄！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不得不说，颜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在露出伤疤的同时，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
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小子是哗众取宠，信口开河，尤其是刚才说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亲人战友这话，打击面太广，得罪了一大片。
为此教室里分成两派，开始了激烈的辩论。
颜卿回到宿舍三人的座位，一脸平静，似乎大家讨论的话题和他无关。
面对大家的质问声此起彼伏，颜卿并没有回答的兴致，讲完自己的稿子就安静地坐在那，任凭其他人质疑，他只是面色平静地在倾听，并不去辩驳，这让其他人的质问之声就更大了。
“老幺，经过刚才的讨论，我们三个刚才达成一个共识。”
这三位室友对颜卿的表现非常佩服，不是谁都有勇气横眉冷对千夫指。
“你们就不要取笑我了吧。”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四哥，不是尼古拉斯赵四，而且12寝306的四哥，太牛了，反正我是没勇气跟这么多人对着干。”
颜卿尴尬地笑着，对于尼古拉斯四哥这个称呼，他可坚决不能认领。
“别了，还是叫我老幺吧。”
教室里争辩得热火朝天，大家谁都没注意到，刚才大教室后面的那道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条缝，门外站了几个人在观看。
为首那人不住点头，对旁边的人夸奖道：
“兴明同志，培训部这期学员素质很高，课堂氛围非常好，对路线理解很透彻，基层经验也很丰富，看得出来，你们对这期学员下了很大的功夫呀。”
被叫做兴明的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颜卿，笑着回答道：
“平南同志谬赞了，培训后备干部历来是我校的重中之重，当然，这和个别学员优秀的个人素质也是分不开的。”
“不错，继续保持，我看辉煌对这个颜卿小同志的课题十分感兴趣，如果有了成果，我们可以小范围交流一下，基层可是重中之重，是绝对不能松懈的阵地。”
付兴明点头，苏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走上来的，非常重视对基层的治理，还有对群众路线的落实工作。
后两个人的发言，绝对说到他心坎里，不得不说那两个人运气真不错。
尤其是最后一个小伙子，毫不留情地点破基层或多或少存在的问题。
这种人如果正确引导，又是一员可以充当重要任务的改革先锋。
王苏峰作为警卫处处长紧随其后，颜卿的表现和苏的评价，他都听进耳朵。
等苏离开，他回到办公室，手中电话拨出去又挂断，又拨出去又挂断，来回反复几次，直到对方传来声音他才回过神。
“怎么了苏峰？晃了我三遍，再这样我给你拉黑了。”
“还有个事得和你知会一声。”
此时赵春江正在看联播新闻，听到这话的赵春江揉了揉太阳穴，王苏峰给他打电话肯定又是颜卿，前两天刚和自己通过气，结果今天又来，难道颜卿又闯了什么祸？让王苏峰都难办。
“这个颜卿，回来我非收拾他，怎么上个学，天天闯祸。”
“不是，春江，你误会了，是好事。”
王苏峰于是将今晚的情况和赵春江一五一十地描述一遍，赵春江挂断电话，在看完联播新闻后，回到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记录：
颜卿：陈立人，孙老。
然后在后面又加上苏，思考半晌，在苏字外面打了个括号。
赵春江从王苏峰的描述中，已经得到基本的判断，颜卿在党校的表现，引起了苏和唐的关注。
让赵春江万万没有想到，他安排颜卿进党校学习，不过是给他拿个党校的文凭，顺便和孙老对接疗养基地，如果基地顺利落户宁江，这可是大功一件。
修建时安排他和省内各衙门口进行对接，完成后届时顺理成章地升任正处级。再找个小县城外放历练，这样在自己离开宁江时，这小子要资历有资历，要级别有级别，也算对得起他为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次。
却是没想到这小子运气一直这么好，本计划用一年时间，将林业系统整肃完成，没想到这小子仅仅用时三个月，竟然给自己啃下了最难的骨头；今天随便在交流会上演讲一番，还有意外收获。
最后，赵春江笑道：
“这小子的运气，还真让我羡慕。”
第388章 被人举报
官场没有隔夜仇，我说的是明面上。
虽然前一天颜卿在研讨会上被骂的体无完肤，喷的狗血喷头，可今天一大早，在从食堂到教室的路上，大家依然互相打着招呼，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小颜，昨天讲的非常好。”
颜卿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似乎姓吕，中部某省副处级副县长，昨天他也是疯狂抨击颜卿的人之一。
“是你呀吕哥，您别夸我，昨天我都被人骂惨了。”
“他们懂什么！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这是先总理对公安系统最大的肯定，你不要介意，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放心，我肯定是最支持你的。”
二人虚伪地寒暄好久这才分开。
“幺哥，官场就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当面陪笑脸背后捅刀子，从现在开始，你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再做这么出头之事。”
鲍政光拍了拍颜卿的肩膀，叫他不要多想。昨天他可是一直盯着讲台上的唐辉煌，发现唐辉煌全程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而且一直没有出言制止，对于官场来说，这已经很反映问题了。
“放心吧二哥，他们都是我的好同学好战友。”
进教室回到座位，颜卿刚把《资本论》拿出来，放在书桌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颜卿看到号码，不禁苦笑起来。
“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小子就不会告诉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秦大爷，我这是学习来了，不是度假，要不怎么会不告诉你呢。”
秦明礼没好气地说：
“放屁！你都来半个多月，怎么可能一点时间抽不出来？你以为我没去过党校？我告诉你，我还是党校客座教授呢！”
“党校教授怎么配得上您的身份，最少也是联合国秘书长才行。不过我没在课程表里看到有农学知识。”
“我是农业大学的不假，不代表我不懂别的吧？要不是刚才我给你爸打电话闲聊，我还不知道你已经来了这么久！”
颜卿头有点大，秦明礼段华阳齐鹏这三个老头，他不怎么想见面，不是说烦，而是没啥唠的。他们几个辩论了一辈子，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要一有外人在场，那肯定让第三人评理。
奈何颜卿对农学医学林学这几个领域可真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全称仿佛听天书。
“好了好了，等我有时间，我找机会赔罪，不说了，我要上课了。”
不等秦明礼回话，颜卿直接挂断电话。
“行啊幺哥，交友广泛呀，听这意思，还是个党校教授？”
张杰总愿意用话试探颜卿的底，颜卿对此很无奈，只好笑着回答：
“这大爷是我的一位忘年交，是京城农业大学的农学教授，听说我来京城了，却不和他说，这不就兴师问罪来了。”
张杰没问出啥，刚打算继续问，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颜卿无语，只好把手机又拿出来调侃道：
“怪不得这老头能当上教授，肯定属老鼠的，刨根问底拦不住。”
结果他看到号码时，脸色突然严肃起来，颜卿接起电话，小声说：
“参谋长～”
是颜卿在特种作战旅时的参谋长彭蠡滨，目前在京城卫戍部队某师。
“二十分钟后下楼，我的车在主楼门口等你。”
“唉不行呀，我还要上课～～”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彭蠡滨也不等颜卿说完话，直接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给颜卿拒绝的机会。
我俏丽哇！
颜卿真想狠狠地揍彭蠡滨一顿，这货从来不知道规矩是什么，上次在市局准备强制带颜卿走就能看得出来。
看了一眼时间，长叹口气，然后拜托鲍政光，如果有老师问的话，就说自己有事。后来颜卿觉得不稳妥，又给班带打了一个电话，可惜没接。
时间不等人，颜卿急急忙忙跑到主教学楼门口，刚站稳脚步，一辆军车轰鸣着，从远处冲向颜卿，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稳稳刹停。
从玻璃向里看，彭蠡滨在驾驶位上，示意颜卿上车。
颜卿才不会傻傻地听话，而是走到车门旁边，笑着说：
“参谋长，好久不见呀。”
“翅膀硬了颜局长，我的话都不听了？上车！”
颜卿心想硬你妹啊！老子今天还上课呢，你老子是参谋总长，我老子可不是，万一被学校通报，以他现在举世皆敌的处境，下场可真不好说。
“不去！有啥事等我下课再说，再见。”
转身准备回到教室上课，颜卿听到身后彭蠡滨一本正经地说：
“行啊卿弟，当上领导了，本事见长，不错，不错。”
“那你看~”
话还没说完，一张卡着公章的文件被彭蠡滨从车座扔了出来。
“颜卿同志，你昨晚在大庭广众之下，擅自泄露军事机密，泄露自己特种作战旅的身份，违反了转业时签署的保密协议，我代表京城卫戍部队警备区，传唤你到警备区接受调查。”
颜卿转头对彭蠡滨怒道：
“你说什么？老彭，你不带这么玩的，公的私的都整我呀~”
“你就说你走不走吧，走的话乖乖上车，大事化小。不走的话，我打电话给驻校的武警兄弟，你说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你自己选。”
接过文件，颜卿看着上面竟然真的写着传唤自己的文件，落款竟然是京城警备司令部，不禁眉头紧皱。
“傻子！我还真以为你长进了不少，结果还是这么笨！被人举报了还不知道，赶紧滚上车，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原来如此，昨天台下竟然有懂行之人，而且竟然能直通要害部门，一般人不知道，警备区的一项主要职责就是对违反军容军纪的人进行调查处理。颜卿昨天一个不察，在公众场合将自己在特种作战旅的身份说了出来，严格来说，的确属于泄密的一种。
“呵呵，还真叫我室友说中了，好吧，我和你走。”
“嗯，这就对了。也幸亏我知道你到京城，所以前几天特意叫警备区的朋友注意，叫他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再和你透个底，按照某些人的计划，今天你会在教室被警备督察带走调查，想想后果吧。”
颜卿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第389章 连环出手
一辆卫戍部队小号牌的越野车出现在主楼门前，没过一会儿颜卿被接走，这一幕被许多人亲眼看到。
其中包括昨天晚上在主席台上的培训部主任刘生杰。昨天颜卿的汇报，在事后得到了唐辉煌的高度肯定，这在培训部历史上极为罕见。甚至今天早上，大校长付兴明在早会上，专门夸奖了培训部近期的工作，刘生杰猜测，这肯定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被军方的人接走了？”
刘生杰纳闷，猜了半天，没有分析出什么，于是他走上七楼，将这个消息告诉唐辉煌。
“这很正常，别忘了昨晚他可说过，自己是特种兵转业，有几个京城的生死战友也说得过去。”
刘生杰一拍因为脱发，导致前庭有些谢顶的脑门，笑着说忘了这茬。
“要说这个颜卿还真闲不下来，因为他给叶老师作证，导致好多人都受到了处分，这事刚平息，他又舌战群儒，我看呀，是个十足的惹祸精。”
正当二人在聊一些学校的事情，唐辉煌的秘书忽然匆匆忙忙敲门进来。
“怎么了小刘，发生什么事了？”
“唐校，昨晚在教室大放厥词的颜卿，因为泄密，刚才被京城警备区的纠察队带走调查了。”
什么？
刘生杰急忙站起来，不可置信道：
“泄密？带走调查？哪里来的消息？”
小刘被问住，秘书只负责打探第一手消息，至于准不准，从哪得到的，这可概不负责，
“关主任刚才在走廊和负责纪律的李校汇报，我在楼梯听到的。”
“关子辰？”
刘生杰和唐辉煌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
八点多钟，正是早高峰，就算是军车，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跟着车流行驶。
“大哥，你咋知道我到京城了？”
“这么多年，你们几个小子到哪我都知道，当年我没保住你们，就算老头子出马，也没抗住外交途径的压力～”
“你愧疚什么？我们不后悔，尤其是五哥，现在想开了，准备在宁江进入体制呢。哦对了，咱们去哪？”
“跟我去警备区交个差，你不用下车，然后随我回家一趟。”
“去你家干啥？”
彭蠡滨神色有些凝重，沉吟半晌，这才开口说：
“我爸从前两天开始，突然无法正常走路，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颜卿不解地问道：
“这那就抓紧去医院看病～哦～明白了。”
应该是他老爷子身份和地位太特殊，身为军方巨头之一的他如果贸然到医院去看病，治好了怎么都好说，治不好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
“大哥，这事你找我也没用。”
“我记得你小子有些歪门邪道的手段，那年在南亚，炊事员不也站不起来，不是你上手掰了两下就好了。”
“同症不同因，老崔因为剧震腰上一块骨头顶住了神经，我也冒着瘫痪的风险才给他弄好的，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
“你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我不怪你。”
“这么大的事，先不说我能不能治好，你家里人能放心我出手？”
“有我陪着，你还怕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在官场学点好东西！”
考虑很久，颜卿这才点头同意。一个小时后，军车呼啸着冲进京城警备区司令部，不过彭蠡滨没下车，表情严峻，对和走上前来的白钢帽说：
“和伍副司令说一声，他还有别的事，人就被总参带走了。有什么事直接跟卫戍部队彭蠡滨说，负责和你们纠察解释。”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一股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从大楼里出来两个人，气急败坏地指着彭蠡滨的车说：
“哪个单位的？竟然把违纪人带走了！快去追回来！”
白钢帽没好气地说：
“那小子好像还有别的事，被总参抓走了，要去你们自己去！”
后出来的两个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说道：
“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竟然惊动了总参，也好，省的咱们出手收拾了。”
颜卿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个情景，不禁对彭蠡滨苦笑：
“今天还多亏有你呀，要不我在这肯定会被人收拾的很惨。”
“宪兵队收拾自己人一向非常猛，只能说你小子最近太飘，最起码的谨慎都被你忘了。”
半个小时，汽车开到一片部队大院的家属区，象征性地检查一番随即放行。
在这里，颜卿真正见到了什么叫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团的小兵各个精神抖擞，昂首阔步。
车子拐进一家院子，如果不是彭蠡滨带着，颜卿根本找不到这里，从外面看所有的附近建筑都一个样子，标准的二层小楼。
“下车吧，老头子应该在二楼呢。”
颜卿跟着彭蠡滨走进小楼，刚一进门，就看到一楼大厅里将星闪耀，三位肩扛绿色青色军衔的中将正在一楼商量着什么事。
“小滨回来了。”
看彭蠡滨带了个年轻人进来，面对着门口的中年将领脸色不悦，另外两人回头，也看到紧跟在彭蠡滨身后的颜卿。
“小滨呐，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吧。带些杂七杂八的闲杂人等回家，是要干什么？”
这应该就是身为上位者的优越感吧，丝毫不去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尽管知道人家会很戒备自己，但颜卿听后不禁皱眉。
“这是我战友。”
似乎不愿意跟他解释什么，彭蠡滨带着颜卿就要上楼。
“你个混小子站住！听不见你大伯和你说话吗？”
最开始背对着颜卿二人中的一位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训斥着彭蠡滨。
面对这位长辈的批评，彭蠡滨这才正视起来。
“大舅，我着急带他给我爸看病，有什么事一会再聊。”
果然是娘亲舅大，彭蠡滨对自己大爷没好脸子，跟舅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同时颜卿诧异，看来彭家的地位不如女方家那边，否则彭蠡滨不会对自己这个舅舅这么尊敬。
“这小子是大夫？中医还是西医？”
颜卿摇头，他什么医都不是，如果对方不同意自己上门，正好合了颜卿心意。他从姥爷的医案里看到过，给大领导看病，你能不能治好人家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不要治坏。
“都不是，略懂一些。”
什么！
别提彭蠡滨的大舅，就是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中将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训斥起彭蠡滨和颜卿。
第390章 刎颈之交
“胡闹！”
“小滨，你打算胡闹到什么时候！”
“竟然把江湖骗子带到家里，成何体统！”
颜卿本来打算趁着机会抓紧离开，结果对方这三人，竟然捎带着把颜卿也一起带着一通臭骂，可见这三个人是真急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我带个战友来看望我爸有什么问题吗？他不仅是我的战友，还是半个大夫。你们带来的大夫就是大夫，难道我带来的就不是吗？”
彭蠡滨已经不高兴了，以他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已经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
“你看他哪有个大夫的样子，明显是乡下来的野路子！王东！进来！”
从门外嗖地进来一个壮汉，眼神凶狠地看向颜卿，等首长一声令下，就打算把颜卿“拎”出去。
“把他给我～”
“你敢！”
彭蠡滨能在特种作战旅混的风生水起，也绝不是等闲之辈，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见有人要对颜卿动粗，也怒了。
“闭嘴！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楼梯走下来一位妇人，和彭蠡滨有五分相似，应该就是他母亲。眉眼间十分疲惫，却气势十足，声音虽不大，却把楼下三位中将全喝止住。
妇人身后跟着两个白大褂，应该就是刚才所说请来的大夫，不过颜卿并不看好，因为这两个人应该都是西医，没有医疗设备辅助，单凭发病时的症状很难确诊，更别提治疗方案了。
“妈，大伯太过分了！竟然要把我请来的大夫轰走，在咱家耀武扬威，一点礼数都不懂。”
对于大家族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颜卿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刚才说他是闲杂人等，颜卿都不生气。
可那老东西竟然说他是野路子出身，这就令颜卿很不爽了，他姥爷的医术不敢说冠绝天下，也绝对活人无数。
颜卿还记得小时候，在姥姥家最隐秘的地方，曾经看到过一本姥爷留下的医案，上面记录的名字，在颜卿长大后才知道，那些都是和太祖爷打天下的人。
很显然，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在高层享誉盛名的大国手。
“小滨，带着你朋友上楼吧，你爸听见你回来的，说让你上去。”
好在女主人是个通情达理之人，颜卿决定再给那个老家伙一次机会。目前他在地方系统，对军方的一个中将一点都不在乎。所以在上楼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彭蠡滨的大伯，二人目光碰在一起。
上楼后，彭蠡滨对颜卿讲：
“你别在意，他不是我亲大伯，是我爸的叔辈兄弟，二十年前没竞争过我爸，这么多年小动作不断，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爸的具体病情，只知道这几天下不了床，这不听说我爸卧床在家，自己跑过来了。”
“真后悔上了你的贼车，还不如让纠察把我抓走呢。”
走进一间卧室，颜卿一眼就看到坐在木头椅子上的中年人，典型的军人坐姿十分标准。虽然离开行伍多年，颜卿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位军方巨头之一的彭在安。
“爸，我回来了。”
“不去上班，到我这来干什么？”
“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上班，这不找了一个当年的战友，会些医术，请来给你瞧瞧。”
“还算你有心。”
颜卿看到彭在安看向自己，立正后敬了一个军礼：
“原**特种作战旅**小队指导员颜卿，向首长敬礼。”
彭在安不愧是号称军方最强大脑的参谋长，仅仅听颜卿的自我介绍后，就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
“颜卿，当年小滨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甚至愿意自愿退伍也要保下的那几个人，其中就有你吧。”
颜卿点点头，这点没什么好否认的，当年闯的祸实在太大，甚至惊动外交部国防部，和某个国家打了一圈的口水仗。
“我们当年闯的祸实在太大，没进军事法庭已经是万幸，没有您帮我们，我们活着的几个人，估计后半生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彭在安点头，那件事，他也出了很大的力。
“嗯，尽量少出国吧，对你们几个的悬赏现在依然有效，你在国内他们鞭长莫及不敢放肆，在外可不好说。”
颜卿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走到彭在安身前，俯下身子说：
“首长，我的医术是家传的，在部队时，我就兼职卫生员，您和我详细说一下症状吧。”
彭蠡滨显然在性格上遗传彭在安，用人不疑。虽然不太相信颜卿能给自己看病，可看在儿子的面子，还是把自己的情况说给颜卿听：
“一周前的下午，我在滨海海军基地，参加东海舰队一批新舰下水仪式，结束后回宾馆时，下车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把腰扭了。不过我没当回事，叫秘书去药店买了几贴膏药，想着休息几天就好。”
旁边的秘书立刻从桌子上把膏药拿来，给颜卿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没什么问题。
“结果从那天开始，腰上一天比一天疼，而且伴随着双腿麻木，回到京城后，我去301拍了个片子，大夫说从片子上看，骨骼和周围没有任何问题，说应该是扭伤伴随的神经痛，回家休养几天。”
“结果你就知道了，从前天开始，我的双腿就不受控制，不能下床走路，为了不造成影响，我才没到医院去看。”
这话的意思，颜卿明白，彭在安担心自己万一查出什么不治之症，这样总参谋长的职位铁定就要退位让贤。部队可不像地方，地方拿着病例还能泡泡病号，占着茅坑不拉屎；军方绝对一个萝卜一个坑，身体健康的人多的是，谁会用一个走不了路的人呢。
“首长放心，我和蠡滨大哥是过命的刎颈之交，他能信得过我，我就不会出去胡说八道。”
这话说完，彭蠡滨点点头，叫他爸把手伸出来。
彭在安不解地问道：
“伸手腕干什么？号脉？小颜是中医？”
“是的，有一次我带他们小队执行任务时，催屎员和你同样的症状，被颜卿一会儿就治好了。”
听彭蠡滨这么说，彭在安眼神一亮，对颜卿的希望不免提高了不少。
第391章 桂枝麻黄各半
面对三人满怀希望的目光，颜卿并没有夸下海口，而是实事求是地说：
“首长，我只是一个战场上的紧急救援人员，对中医和急救知识有一些了解，但与专业医生相比还有差距，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治愈您的疾病。”
听到他如此坦率，彭在安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小伙子很有意思，说话的口气居然跟那些大国手一样谦虚。好吧，别啰嗦了，赶紧开始吧。”
说着，他伸出手腕，示意颜卿为他诊断。
这时，秘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包消毒棉球，放在桌上当作脉枕。彭蠡滨在旁边，将前几天在301拍的片子递给颜卿，颜卿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
“我相信军总院专家的诊断，他们说骨头没事就一定没问题，就不在这班门弄斧了。”
说着，颜卿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彭在安的手腕处，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半晌之后，颜卿缓缓收回手，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
此时，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就连一向沉稳的彭蠡滨也不禁紧张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干扰到颜卿的思考。而一旁的秘书更是紧张得额头冒出细汗，但依然保持着笔挺的站姿，不敢有丝毫动弹。
相比之下，彭在安却显得十分镇定自若。他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静静地等待着颜卿开口。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又或者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首长~”
彭在安端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看来内心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从前他看见别人听说自己得病的消息后瘫倒在地，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总算理解了那种心情。
“有结论了？”
“不是，我是说请你把另一只手腕也给我。”
彭蠡滨心里头无数个念头闪过，甚至已经想到最坏的情况，结果听到颜卿这话，心里这个气啊，恨不得揍一顿眼前说话大喘气的臭小子。
彭蠡滨正想着时候狠狠收拾一顿颜卿时，忽然听到坐在椅子上的彭在安放声大笑：
“哈哈，好小子，有点意思，你这么一搞，我倒是放松了不少，来吧重新诊。”
颜卿心想你放松就好，刚才他诊脉时发现彭在安的脉非常快，很显然他十分紧张，搞得颜卿浮脉沉脉有些拿不准。这是他想的一个办法，目的就是让彭在安放松下来，显然，很有效果。
再一次摸了起来，这次果然和刚才略有不同，两只手腕都诊过后，颜卿再次陷入沉思，并且眉头蹙起。
“首长前些天感冒了吧。”
“半个月前的事，当时在外面巡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彭在安懊悔不已，早知道一个感冒能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说什么都会回京城看病。
颜卿观察到，彭在安和彭蠡滨的眼球中，都有一团小小的东西。他忽然想起姥爷医案里的一个病例，似乎和这个症状非常相似。
“我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腿，而是出在其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彭蠡滨的母亲再次带了一个人来。此人看起来应该有六十多岁，一身朴素的素色衣着，只有背在身侧的箱子最为亮眼，竟然是一个行医箱。
“在安，这位是韩涛，京城中医药大学的教授，是小付请来的，保健委的专家。”
彭在安用眼神看了颜卿一眼，发现他面色平常，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于是笑着说：
“那就麻烦韩国手了。”
韩涛摆摆手道：
“国手可谈不上，我那几个师兄才是，我先看一下吧，如果不行，我会请我师兄出马。”
于是，他进行了正常的询问，比如说哪里不舒服，大小便情况，最近脾气怎么样，有没有生病之类的事。有了刚才的经验，彭在安事无巨细，再三确认后通通告诉韩涛。
“来，张嘴，我看看舌头。”
看完后，他和颜卿一样，思考半晌，这才说道：
“太阳病发病初期，由于营卫不合，营不内守，卫外不顾，两个周期十四天没有将风邪驱走，此时的表现为风邪正逐渐侵入肌里，病邪由太阳经侵入阳明经，表证入里化为里证，表现为浑身肌肉酸痛无力。”
“可是我现在没有感冒生病的症状啊。”
韩涛点头，继续说：
“不是说没有症状，寒邪在身体里就消失，而是由于肝气郁结，肾精不足，加之脾胃可能吸纳了寒凉之物，导致虚弱的身体防御系统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我推测很快首长就要发高烧，应该就在今晚午夜人体阳气最弱之时。”
听韩涛侃侃而谈，彭蠡滨忍不住提醒：
“我爸不是感冒，而是腿无力。”
彭在安一掌拍在彭蠡滨脑瓜子上，叫他闭上嘴吧。
“闭嘴！我都听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最近身体虚弱，免疫系统功能失效，病邪在身体里肆虐，却不能很好地做出反应，导致出现肌肉无力的情况，能不能不让我发烧？实在太难受了。”
韩涛摇头，从行医箱里拿出笔和纸，边写边说：
“发烧不见得是坏事，没症状不见得是好事，在中医讲，发烧正是机体系统在和机体内的寒邪在战斗的外在表现，如果以药石控制不起病，无疑是饮鸩止渴，于病程无益。”
“如果没有猜错，你先前服用速效的法子，而且捂汗了吧。”
呀！
彭在安惊讶，刚才他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被人家看了出来。
话说完的同时，方子也写完了，颜卿注意到，是经方派开的最多的一个方子，桂枝麻黄各半汤。
字写的非常好看，写完后还自信地吹干，交给彭蠡滨。
“照方抓药吧，病情不复杂，问题是出在速效药压制住了自身的免疫机制，没想到寒邪如此强大，自身又没有任何反应。”
看韩涛侃侃而谈，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颜卿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不趟这趟浑水。
第392章 对于逃课严肃处理
方子确定完，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韩涛在留下药方后便离开了这里，颜卿本打算一起离开，抓紧回去上课，却被彭蠡滨按在自己家。
三位中将听说彭在安只是感冒没有痊愈，都放下心来。只有彭蠡滨的大伯离开时，不阴不阳地对彭蠡滨的母亲说：
“弟妹，在安病未好，最需要休息，一些来历不清不楚的人，得抓紧赶出去。”
彭蠡滨的母亲叫华美新，她对自己这个大伯哥没什么好感，可奈何同样姓彭，在彭家说话也很有份量。
华美新面上不变，心里对在自己家里指手画脚的行为厌恶至极。先来的两位大夫是彭在安妹夫请来的，颜卿是彭蠡滨带回来，最后来的韩涛也是华美新大弟弟找关系来的，只有他什么表示都没有，还张个大嘴恬不知耻。
这时，就听在彭蠡滨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说的太对了，必须把无关人员清理出去。尤其是那些不请自来的人，死皮赖脸地不走，脸皮忒厚。”
众人都是一个愣神，最后不约而同看向彭蠡滨的大伯，其他人都应约而来，只有他是不请自来，这话说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谁？”
颜卿站了出来，笑着解释道：
“哦，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大领导说的很有道理，不用给那些不请自来的人留情面，否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喧宾夺主的事来。”
最先憋不住的是彭蠡滨，刚才他对大伯的态度能看出来一些问题，华美新女士也强忍着没笑出声，另两个中将也忍俊不禁，彭蠡滨的大舅严肃的脸也差点没绷住，为了掩饰尴尬，只好训斥起彭蠡滨来：
“小滨！乐什么乐！赶紧去给你爸抓药！”
好嘞好嘞～
剩下的事颜卿就不知道了，他被彭蠡滨带着出去找中药铺子抓药去了。
“今天没有帮上什么忙，大哥，我就回去上课了。”
“怎么没帮上忙？今天可太过瘾了，可算有人怼那个烦人精了，没事就来我家打听事情，还到处打着我爸的名号，要不是我爷爷宗族观念强，早就给他踢到大西北玩沙子去了。”
看起来彭蠡滨心情真的不错，在那喋喋不休，颜卿想起刚才在姥爷医案里的事，正在考虑要不要问一问他。
正在这时，颜卿手机振动起来，刚才为了号脉，他调成振动模式。看过号码，颜卿示意安静，然后接了起来。
“二哥？”
“你在哪呢？快回来！主任点名了！”
颜卿无奈，从京西到党校，就算坐J20估计也来不及了，只好对鲍政光说：
“已经往回赶了，很急的话就算了，权当旷课吧。”
对面很着急，似乎在和谁说好话，最后鲍政光说：
“老幺，这个关主任一点情面都不给，说一定会将这个情况上报，你抓紧编个理由，我这边再去找班代想想办法。”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
尽管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下的套，颜卿还是得一脚踏进去，没办法，这就是规矩。
“怎么了？有人找麻烦？”
颜卿可不敢跟这个混世魔王说，否则这老大哥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没事，翘课而已，回去被批评两句就得了。”
彭蠡滨狐疑地看着颜卿，他刚才隐约听到什么，再三询问颜卿也没有说，只好调转车头，向党校方向开去。
“你抓紧去抓药吧，把我放地铁站门口就行，就你这速度，估计不如地铁快。”
似乎是在回应颜卿一样，彭蠡滨直接大脚轰上油门，引擎咆哮，推背感十足。甚至将高音喇叭打开，让颜卿也在京城这拥堵的路况，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
车子回到了接颜卿上车的位置稳稳停好，彭蠡滨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使劲按了几下高音喇叭，然后装模作样地给颜卿送下车，完了还敬个礼。
这种狗尾续貂的事也只有他能干出来，颜卿无语，临走前对彭蠡滨说：
“哥，我不认为那个方子能去根，如果效果不佳，一定要尽快去找真正的大国手看病，拖不得，你如果陪同的话，最好也一起瞧瞧。”
“你的意思是方子有问题？”
“不！”
颜卿摇头，经方派之所以成为目前中医界最大的流派，就是因为安全和易学，可对于一些疑难杂症，却要凭借个人经验判断，遇到从来都没遇到的症状，医术里没有的，会显得力不从心。
“桂枝麻黄汤历经千年，是不会有问题的，我的意思是～”
彭蠡滨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扔下一句改天喝酒后就离开了这里。
目送离开，颜卿转身打算去找王苏峰想办法，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他。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前的班代赵青峰迎面朝颜卿走过来。
“赵老师您好。”
赵青峰板着脸，一脸肃然，听到颜卿和自己打招呼，也没有回应，开口道：
“颜卿同学，我们接到教学部的老师举报，说你在上午竟然无正当理由擅自逃课，在学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校教务处决定严肃处理，你和我上楼吧。”
听到这，颜卿不禁皱眉，就一节课没上就造成了恶劣影响，那收学生钱不得拉出去枪毙吗。
“赵老师，您现在在校纪委工作吗？”
“咱们学校哪有纪委，前些天我被调到校办公厅督查室工作，你什么意思。”
赵青峰这才回过味，颜卿竟然阴阳自己管的宽。
“没有，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我少上了一节课，校办公厅竟然都知道。”
“中央党校治学严谨，坚决不允许发生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一经发现严肃处理！你不要在这强词夺理，否则给你退学！”
“哦～原来是这样～”
颜卿装作恍然大悟，紧接着慢条斯理地说：
“不知道学校老师收受礼金，商量串供，威胁恐吓学生算不算违反校规校纪？按照校规校纪应该怎么处理？哦对了，咱们学校没有纪委哈，看来我得找中纪委了。”
“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赵青峰气坏了，这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尤其爱占小便宜，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竟然敢顶撞自己。
“你等着！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行了！成何体统！是我让颜卿同学先不要上课，来我这里一趟配合调查的。”
第393章 以静制动
“刚才谢谢王处长了。”
对于称呼自己王处长，王苏峰不太满意，纠正道：
“叫什么处长，叫王叔就行。”
颜卿诧异于王苏峰态度的大转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似乎在学校多个叔叔也没什么坏处，于是这个便宜叔叔也就认下来了。
“谢谢王叔～”
他哪知道王苏峰是在发展一支潜力股，能进入到领导视线中的年轻人，最终的成就一定不会太差。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看颜卿又陷入麻烦，这次王苏峰暗自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像上次一样，必须坚定不移地力挺颜卿。
“这次又闯什么祸了？怎么哪个小子盯上你了。”
“我也不想，奈何昨晚说了些不该说的，被人举报到警备司令部，这不宪兵队就过来找我调查。”
“什么宪兵队，哪有这么难听，搞得跟鬼子似的。在我印象里，警备区的人可不会亲自给你送回来，说吧，怎么回事？”
于是颜卿将昨晚发生的，和今早发生的和王苏峰讲了一下，将上午在部队家属区的经历含糊而过。
王苏峰听完，有些挠头，终于明白颜卿上次来时说他自己麻烦不断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不太好办呀，上次你在学校一下得罪了太多人，他们都恨不得立刻给你退学处理，结果有这么个把柄落在他们手上，麻烦。”
看王苏峰为难的样子，颜卿想着就不麻烦他，于是提出告辞。
王苏峰叫住颜卿，这人情哪有送一半的道理，看颜卿要走，王苏峰知道前戏做的差不多，于是一拍胸脯大包大揽起来：
“你小子，跟你王叔这么见外呢？这事交给我吧，补办一张假条而已，我这就给你。”
咔～
王苏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假条，扔给颜卿说：
“自己填，填完我签上字，就说我忘记交上去了。”
颜卿心想有这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果然人老奸马老滑。
党校请假流程和大学的差别不大，上课期间只要不出校，班代或者培训部值班领导的同意都可以，如果出校的话，就要上报到警卫处最后办公厅审核，所以王苏峰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也合情合理。
“学校这边问题不大，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是警备区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别给你下个处理意见。”
王苏峰叮嘱颜卿，最后才让他离开。没过一会儿，颜卿回来给塞了两条华子，王苏峰半推半就地悄悄塞进沙发下面，生怕被那哼哈二将发现。
自打颜卿回到宿舍，就被三个老哥轮番批评，最后颜卿再三保证，一定不会不辞而别后，他们三个这才罢手。
颜卿当然不会生气，这可是来自室友浓浓的关心和关爱，尤其是鲍政光，更是在班代那要来了一张请假条，上面赫然写着今天值班领导的签字。
还能说什么呢！颜卿感动，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集体越来越像部队时的战友。
“二哥，老弟决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帮你找到我老丈人陈立人的关系。”
鲍政光听后又气又笑，笑骂道：
“去你小子的，别再搞出事了就成，为了这张假条，我们三个的嘴唇子都磨破了。”
另外两个哥哥也出了不少力，颜卿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有句话说得好，整天将感谢挂在嘴边的人，心里的感谢一定越说越少，颜卿就是这种人。
下午是中国古典哲学，一节大教室的课程，是整个培训二部五个班级一起。
带好书本，他们四人出发前往。
“颜局，上午干什么去了？”
“听说你被军车接走了？”
“小颜，听人说你被调查了？是真的吗？”
颜卿的名号在培训部现在可是响当当的，昨晚炮轰宣传部门，舌战群儒真可谓一战成名，让不少人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看到他满身伤疤，无数次在鬼门关徘徊，年轻的脸下隐藏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大家就别乱猜了，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昨晚确实激动一下说了一点点不该透露的东西，所以被警备区叫过去例行询问。不过问题不大，他们说只需要核实一下就行。”
这么点内容很显然不能满足这群官老爷的八卦之火，最后颜卿只能撒谎，说警备区已经核实过，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切～”
不远处的淳于琼台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颜卿那里，听说他又蒙混过关，失望极了。
这时，淳于琼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来了精神，小跑向主楼。
到了教室，满头白发的老师早早等待在这里，旁边陪同着教务处主任关子辰。
老头长衫布鞋气定神闲，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自从昨晚唐辉煌说，会将几个人的建议上报给高层，这件事在学校传开。这就导致一个结果，从前不受欢迎的前排，此时竟然成香饽饽。
颜卿他们来的不早，只能跑到后面倒数第二排选了座位坐好，教室里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老者的身份。
上课时间已经到了，关子辰看看时间，刚打算点名，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脸色不悦说道：
“抓紧坐好，上午因为一个人平白无故逃课，任课老师找到教务处反映情况，已经完成了很坏的影响，所以整个培训部今晚决定召开大会，整肃校风校纪。”
颜卿猜到对方肯定有后招，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今晚本来是自由活动，临时改成大会，明显让颜卿成为所有人的对立面。
“老幺，班代给的请假条一定别丢了，到时用他来解释。”
颜卿对写张假条的作用不抱任何希望，不过他的底气并不是这张假条，而是放在王苏峰那里的。刚才临走时，他和王苏峰商量过，决定以静制动，看到底有哪些人在惦记他，一次性全都揪出来。
于是他接连发了几个微信，安排妥当后，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第394章 乱扣屎盆子
课程非常符合国人思维，古典哲学中朴素唯物主义，听得大家津津有味。老师是中医大学的教授，在传统文化方面也有着极高的建树。当然这也和他的专业密不可分，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在中间课间休息时，许多人纷纷走到讲台前，让教授号号脉。
董磊见颜卿没有丝毫担心，还在那玩手机聊天，忍不住提醒他：
“老幺啊，姓关的明显说的就是你，你还不抓紧时间想想办法。”
颜卿头也没抬，毫不在乎：
“关主任说的是谁呀？你们不会认为是我吧。”
这回别提自己寝室的三个人了，就连坐在周围其他同学，都不得不佩服颜卿脸皮的厚度。关子辰很明显说的就是上午翘课的颜卿，现在他跟没事人一样。
联想起昨天颜卿在台上的表现，有些人甚至十分期待晚上“批斗会”的精彩程度。
随着老教授精彩的课程结束，大家离开教室，许多人吐槽，本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又要折腾到晚上八点多。
回宿舍的路上，最沉不住气的张杰，时不时就提醒颜卿小心。最后颜卿实在没办法，只能笑呵呵地说：
“三哥，黑的白不了，放心吧，老弟枪林弹雨都活过来了，害怕几个只会背后使坏的小人不成。”
话虽如此，但其他三人怎么想都胜算不大，可看颜卿心情不错，见谁都打招呼，不禁为颜卿捏一把汗。
......
晚六点二十九分，下午上课的阶梯教室。
关子昂背着手，耷拉着脸站在讲台。在他身边，站了几个人，看那表情，似乎也像食屎一样难看。
因为提前知道晚课是一个批斗会，教室气氛很压抑，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静等主角登场。
堪堪在即将到六点三十分时，颜卿慢慢走进教室。
“哼！”
关子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并没有迟到，于是冷哼一声。
“赶紧坐好。”
颜卿应了一声，向最后一排走去。他刚坐下，关子辰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今天，我们培训部发生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影响十分坏的事，那就是有人竟然逃课，擅自离校，甚至已经传到主管纪律的李校长耳朵，领导指示，一定要严肃处理。”
关子辰说完，就把视线看向后排，众人顺着视线，结果看到颜卿好整以暇，还朝大家报以微笑。
“我说的是谁，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吗？还要我点名？”
依然没有人站出来，这可气坏了讲台上的几人，尤其是关子辰，他甚至听到台下的窃笑声。
“颜卿！站起来！”
“到！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这下窃笑声音更大了，关子辰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着颜卿说：
“颜卿，我刚才说的就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关主任您在开玩笑吗？不可能吧，我十分遵守校规校纪的。”
坐在颜卿身边的同学，好几个都离开了那里，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好好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问你，昨天上午，你没有上课吧！”
“确实没上课。”
教室里的其他人听完都傻眼了，这嘴也太硬了，自己都承认没去上课，却死活不站起来。本来很多人埋怨颜卿，因为他的逃课浪费自己一个很好的休息时间，现在却佩服起他。
“你自己承认没上课！为什么我刚才说的时候不站起来？”
颜卿耸耸肩，故作疑问道：
“关主任，没上课，不代表逃课吧。”
站在讲台上的赵青峰突然开口说：
“荒谬！没上课和逃课不就是一回事吗！你在这咬文嚼字有什么意义？”
“按你这么说，收学生钱和收贿赂就是一回事喽？”
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次是彻底绷不住，所有人都大笑起来，这完全是潜意识的，尽管大多数人笑完立刻停下，为了强忍笑意，把头低下，却依然有笑点低的在小声偷笑。
“住口！你们，你们别笑了！我没收，不是，我不是收钱！”
赵青峰气的已经语无伦次，不过颜卿没给他机会，而是开口对关子辰说：
“关主任，我虽然没上课，但是不是逃课，请你认真区别。你这么说，就好比在说我今天上街了，但是今天街上死个人，你非说这个人是我杀的。”
关子辰忽然冷静下来，他比赵青峰稳重，不像他受不得一点刺激。
“好一张利嘴，可无论你多能狡辩，依然改变不了逃课的事实，根据校纪，逃课造成重大影响的，退学处理，颜卿，你现在这种情况很危险。”
颜卿忽然叹了口气，情绪忽然低沉起来。教室里的人以为他打算服软，和他关系好的也松口气，怕他再顶着来。
哪曾想他忽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人啊，手中就不能有点权利，一旦有了，那就会想方设法地变现。我记得曾经上级发文，说要将权利关进制度的笼子，应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吧。”
关子辰阴沉着脸，训斥道：
“颜卿同学！请你正视你的问题，不要再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我最后在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承认，我会提议领导对你留校察看处理。”
“关主任，在我们公安刑侦有个俗语，不要乱扣屎盆子，那是一种犯罪，你有证据吗？一口咬定说我逃课，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一定会一直向上级反映，如果有必要，我会到中纪委举报。”
颜卿的话掷地有声，这下别说看热闹的，就连讲台上一直没说话的那人，都怀疑起关子辰和赵青峰是不是真的有证据。
关子辰用手指了一下屏幕，于是赵青峰将其打开，上面一个视频等待播放。此时的赵青峰看向颜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大家看，这是上午，颜卿被部队纠察带走的视频，如果我没说错，因为你昨晚泄露了军事机密吧。”
第395章 提议开除
“的确是有军车来接我。”
“你未经许可擅自离校，难道不知道周一至周五是禁止离校的吗！而且你还被部队带走的！性质太恶劣了！”
颜卿脸色一变，看起来有些慌张道：
“我～我，我那是部队请我去了解情况，我临走前已经给班代打电话了！就是没打通！”
“这下你承认没请假了吧！电话都没打通，怎么可以说请假了？而且我这里有一份警备区纠察人员出具的证明，你不仅被警备区处理，甚至还被部队上级部门带走调查。”
颜卿听到这，不禁要给那两个为自己“证明”的警备纠察，一人一个飞吻，怪不得这几个臭鱼烂虾打算出手对付自己，甚至把监控调出来，原来手里握有警备区司令部给发的“王炸”呀。
可戏还得演下去，颜卿可不相信，出手对付自己的，只有这么几个，背后肯定还有别人。能做通警备区的工作，还能在党校找到这么多人，这个人如果不揪出来，说不准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有假条！警备区的人撒谎，你们的文件一定是假的，我要举报。”
你别说，颜卿装起弱势群体还挺像，这番话说完，班级里的所有人都觉得颜卿黔驴技穷，疯狂攀咬，企图转移视线。
关子辰和赵青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于是赵青峰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盖有红戳的文件，开口说：
“颜卿，因为你擅自逃课，未经请示擅自离校，虽有假条，但经过我们调查，是事后补签，已经严重违反校规第三十五条，而且态度恶劣，拒不承认，还出言不逊，甚至被部队纠察带走，情节恶劣，没有任何从轻减轻的情况，根据校纪第十八条，校督察处决定对你退训处理！今晚就报请校党委，你还有什么要陈述和申辩的？”
正当赵青峰拿着校规校纪大放厥词时，门口慢悠悠走进来一个人，看到这里面如此热闹，忍不住开口说：
“咦？今天按照计划这里没有课程呀？怎么这么热闹？我也来看看～”
见有人走进来，关子辰回头，看到来人是王苏峰，先是皱眉，随即放松说：
“王处长，我这里有个重要的会议，您如果有事就先忙吧。”
王苏峰像是听不懂人家赶他走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后面说：
“我没什么事，反正也是待着，不如坐这里热闹热闹。”
在最后一排坐好，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赵青峰看王苏峰和颜卿坐的不远，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颜卿在学校里果然是有关系，这个王苏峰就是其中一个。
“关主任，王苏峰和颜卿好像认识。”
赵青峰小声将自己的分析告诉关子辰，关子辰点头，一时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开口。
万一王苏峰出面维护颜卿，他们两人的乐子可就大了，折腾整个培训部来给他俩瞎胡闹，传出去对两个人绝对有不好的影响。
不过他俩是不害怕王苏峰搅局的，因为他们的背后也有人。
“三位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可就先回宿舍休息了。”
这话是颜卿说的，他看王苏峰来后，令讲台上几个人有些拿不准主意，于是决定加加料，免得他们谨慎过头不敢对付自己。
果然，听颜卿这么说，赵青峰急着开口说：
“哼，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清吗？因为你擅自离校，情节严重，已经被~”
“等等！什么擅自离校？”
王苏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听到这话后，不高兴地站了起来说：
“谁这么大胆！敢擅自离校？这不是显得我们校警卫处和校保安处无能吗？”
这话给前面的关子辰说迷糊了，王苏峰不是给颜撑场面的吗，怎么听起来像兴师问罪。
“就是你右边的，他叫颜卿。”
“哦～你说他啊，我知道，上午来找我，说要出一趟学校，我给他签字审批然后到办公厅备案了，这有什么问题？”
精彩的地方来了，所有等着吃瓜的人，再次竖起耳朵，生怕错过每一个字。
“王处长，今天这么闲，不在办公室玩斗地主，竟然跑到我们教学部来？”
就在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一个人，刚进来就开口将矛头对准王苏峰，显然关系不佳。
“陶澜涛，你身为督察主任，话可不能乱说，再者说了，你什么时候跑到教学部任职了？”
“我接到手下的人说，今天学校发生一起逃课事件，来处理这件事。”
王苏峰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一样，我路过时看这里剑拔弩张，怕打起来，所以来看着点。”
赵青峰凑到陶澜涛旁边，小声说着什么，陶澜涛点头，让他安心。与此同时，王苏峰也看向颜卿，颜卿摇摇头，王苏峰会意。
“算了，看来我在这也不受欢迎，先走了，对了，颜卿同学，你的请假条我已经交给办公厅备案，如果再有人说你擅自离开学校，可以向新来的陶主任申诉。”
“谢谢王处长，如果不是你，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着，王苏峰头也不回地离开，就这么把颜卿扔在这里，好像并不是来力保他的。
这就搞得陶澜涛很尴尬，原本计划里，他就是来与王苏峰打嘴炮的，结果炮没打爽，对方却跑了。临走前还把难题甩给自己，现在他摇身一变，反而成了给颜卿保驾护航的。
“妈的，这个老几把登，心眼子真多，见势不妙立刻就走！”
陶澜涛恨恨地在心底咒骂一句，刚才他说就是来处理此事的，现在颜卿不是擅自离校，他还真不好下手。
这个～这个～
这个那个半天，陶澜涛才算找到个合适的借口：
“颜卿同学，你那张出校请假条咱们暂且相信是真的，但是警备区给你的通报，学校不能坐视不理，这件事的性质同样恶劣，可以说的上是建校以来，从来都没发生过的，前所未有的，骇人听闻的事件，如果任由这股歪风邪气在我校滋生，所以我决定～”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颜卿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396章 反转
一阵铃声响起，颜卿不好意思地朝陶澜涛点点头，然后就要走出去接电话。
“站住！”
陶澜涛也被颜卿这举动气够呛，自己还说着话呢，他竟然要出去接电话。
“不知道我在和你说话？难道你不知道尊重别人？”
“不是呀，主任，这电话非接不可。”
“那就在这！当着大家伙的面接！”
颜卿很听话，当着大家伙的面打开免提：
“喂？”
“是颜卿吗？”
“是我是我。”
“你好，我是总参谋部的，抱歉久等，我们刚和陆军机关档案室确认过，你服役过的部队已经在去年完成整编，所以昨晚说的代号等信息不构成泄密。还有，总长交代你的～”
颜卿立刻将公放关掉，说一会儿给他拨过去，现在不方便。
教室里静的出奇，谁都听到了那句总长交代你如何如何。颜卿没想到彭蠡滨弄了这么一出画蛇添足的戏码，本来只要他给自己打个电话，说泄露的不重要就行，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认识总长。
“不好意思，不能再说了，下面的才是需要保密的内容。”
这个～
“颜卿，你不会是找个演员骗我们吧！总长？你怎么不说三军总司令呢？”
赵青峰质疑，许多人点头，不过又摇头，这种办法实在太幼稚。
果然，就像回应赵青峰的话一样，颜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是颜卿同志吗？”
“是我是我。”
“这里是是警备区司令部，刚接到总参回电，上午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啊，唉呀，太好了，你不知道啊领导，你们给党校出了我违纪的证明文件，现在党校的几个领导说什么要开除我，要不你们看看把那个文件收回去？”
对面明显不清楚这件事。
“什么？证明文件？你稍等，我查一下发文～”
没过多久，对方信誓旦旦地说：
“肯定是有人冒充我们，这样吧，我这就通知有关部门，定会给你一个答复。我和伍副司令汇报一下，明天安排专人，亲自到党校为你正名。”
咔！挂断电话。
“主任，要不你们受累再等一天？看看明天有没有人来给我正名？要我说，在你们面前搬弄是非的那个警备区纠察真可恶，这下好了，私发文件，破坏军地和谐。哦对了，关主任，你们刚才说的文件可千万留好了，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文件此时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忽然被陶澜涛拿在手里，然后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关子辰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兴师动众的把所有人叫来，结果丢人丢到姥姥家。
“散会！”
等台上的几个老师走后，所有人临走前都看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颜卿，有许多同省份，同班的，自认为关系不错的都来和颜卿套近乎。
“可以啊老幺！我为你捏了好几把汗，还好没事。”
“不用担心，我运气一直很好的。”
这时，鲍政光走过来，将颜卿拉到一边，小声说：
“老幺！哥哥必须给你一个忠告！”
这是鲍政光第一次这么认真，于是颜卿也严肃起来，二人再次走到无人的地方，颜卿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二哥，怎么了？”
“我和老大刚才交换一下意见，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就不要犹豫不决，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我们都知道，你小子有些歪门邪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想办法，把和你作对的那几个人，全都收拾到一提你的名字就害怕，否则这就是对你的第一次出手，知道让你灰溜溜的滚蛋为止，我不信你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颜卿点头，这也是他想的，不过暂时他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他们。
“这段视频，是我那天在办公室录下来的，必要时你可以拿去做文章，记住，一定要一击必杀，千万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说这话时，鲍政光眼中尽是狠辣的颜色。
颜卿心中凛然，对敌人，他能毫不犹豫地开枪，但对待官场上的同僚，他下不去死手。
“二哥，这会不会太狠了，弄得他们灰头土脸就得了吧。”
鲍政光气急，忍不住责怪道：
“你个臭小子！笨！你知道如果今天你被对方开除出学校，等待你的将是遥遥无期的提拔，只要是你的竞争对手，都会在这件事上给你做文章，提拔绝对没戏，而且还会越贬越远。”
“会这样吗？”
“论冲锋陷阵，我不如你，但说起官场互捅刀子，你还太嫩了，甚至都不如党校老师。”
颜卿不是认死理的，所以鲍政光一下子点醒他，此时此刻他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二哥，你瞧好吧，我会让对方见到我就害怕。”
怕自己这个小老弟走错棋，鲍政光反问道：
“你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吗？”
“警备区！”
“对！”
看颜卿一点就透，鲍政光点点头，他在官场就是这么斗上来的。
身为从宁江考入东江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就被选调到基层。在宗族观念极强的东江，他一个外地人举步维艰，可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机敏的判断，仅用十多年的时间就达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他在听说东江新任大老板竟然是宁江人，娘家来人，别提多高兴了。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回到教室，众人散尽，颜卿独自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
第二天，颜卿照常上课，在上午下课时，警卫处的董志亲自将颜卿叫到主楼一个小会议室，二人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几位校官和培训部的领导正在聊天。
“处长，颜卿来了~”
“颜卿同志你好！我是警备区的，受伍副司令和彭副师长委托，来到这里为您正名。”
校官中的一位十分帅气的站了起来，先敬礼后伸出手。
颜卿摆摆手，笑着说：
“都是一家人，误会误会。”
中校从文件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照着念了起来：
“颜卿同志，因我单位~~~（如此这般省略一百字），现为你正名。”
正名书交到颜卿手中，中校突然话锋一转，对陪同的领导说：
“几位领导，我现在需要你们提供那份虚假证明，警备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严肃处理。”
陶澜涛眼神躲闪，出口说道：
“啊这个，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文件昨晚被我弄丢了。”
第397章 回宁江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尴尬至极。
自从陶澜涛把话说完之后，那位坐在首位的中校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中校只是微笑着与颜卿寒暄了几句，然后便站起身来，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在临出门之前，中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颜卿说道：
“颜卿，你可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所以请你放心，相信我们警备区的实力，我们这边一定会彻查到底，揪出那个伪造部队公章、破坏军地关系的罪魁祸首，并将其从部队中清除出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听后陶澜涛的眼角都在忍不住抽搐。
“小颜啊，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来一趟。”
颜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跟在陶澜涛身后，来到他的办公室。进入房间后，颜卿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开口。
陶澜涛抽出一支烟，扔到颜卿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也不管颜卿抽不抽，自己点上随即说：
“今天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个误会，我看就算了吧，都是革命战友，何必搞得这么绝情。”
颜卿料到他会说这话，昨晚陶澜涛把文件带走，活脱脱的掩耳盗铃，傻子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害我凭白遭受这么大侮辱，必须要抓到这个幕后黑手！别看我岁数小，但我知道对待敌人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对了，总参的朋友和我说，当天警备区那个混蛋，要在教室把我带走，要害我名声扫地，这样我就更不能放过他。”
话说的咬牙切齿，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陶澜涛被他的话震惊到，也意识到颜卿绝不会轻易放弃追究此事。
颜卿假装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随即当着陶澜涛的面拨通电话：
“范参谋，请你一定将那个害群之马抓住，我的态度很坚决，必须把他清除部队！”
“哈哈，颜局，你放心，就凭彭师长和我们伍司令的个人关系，绝对没有一点问题，你就瞧好吧，人我已经锁定，绝对把他们搞定。”
陶澜涛急忙出言打断道：
“范参谋，我看就这样算了吧，既然都已经澄清，就不用再继续深究吧。”
“喂？喂？什么逼玩意，信号不好，你刚才说什么？先挂了吧，再见。”
结果对方一听他说话，说信号不好听不清，就直接挂断电话。陶澜涛面色尴尬，既想叫颜卿把电话拨回去，又抹不开脸。
“小颜啊，党校培训部，每学期都有几个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一旦得到这个荣誉，将会在你的档案里记录一辈子，在任何时间都能够成为仕途上的助力。”
对于眼前这位，颜卿实在懒得吐槽，这手段实在幼稚，竟然企图用这么点小恩小惠让颜卿就范。
要说颜卿是十岁小孩，这方法或许管用，可惜啊，陶澜涛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唉，我从到党校开始，就总有人找我的麻烦，说不定日后还会惹出什么乐子，就不给陶主任添麻烦了。不过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淳于琼台就不错，陶主任可以考虑。”
陶澜涛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开口求颜卿，向他开假证明的人，是陶澜涛的小舅子。这个陶有一个美德，那就是惧内，家里的河东狮吼一嗓子，他就吓得不轻。正当他考虑怎么开口，颜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间离开了这里。
“妈的，给脸不要，还和我摆谱，我还不信找别人办不了这件事！没了你颜屠夫，老子还得吃带毛猪？”
......
中办老干局终于回复宁江省委的请求，同意了三位老干部到宁江疗养看病。消息传到颜卿那里时，已经是这周五的时候。
中午下课时，颜卿正和室友们走向食堂干饭，看到赵宇给自己打电话，笑呵呵地接了起来。
“赵市长，今天不忙呀。”
“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你抓紧收拾一下，下午到中办老干局，和驻京办一起对接下手续。”
听到这，颜卿哪还不明白，绝对是三位老干部准备启程，要说这老干局办事效率真低，整整拖拉了一个星期，这才同意。
“我在上课呀，现在没法出去，最快也得晚上才行。”
“这可不行！”
赵宇心想，老干部来宁江这事是颜卿促成的，谁都能缺席，唯独他不能。
“我现在和省委沟通，相信一会儿你就能接到通知。你自己也去请假，咱们两不耽误。”
颜卿可不能再请假了，小辫子刚剪掉，他可不想在这被人没完没了的针对。
“我争取吧，不过可能性不大，全靠你了。”
今天下午是自习课，颜卿琢磨着如何跟班代说一声，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等省里。
果然，没过多久，颜卿就接到了班代允许他出去的通知。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带好东西，就开车离开党校，直奔驻京办驶去。
“颜组长，您可算来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车刚到，曾国城就像闻到味道一样，突然出现在车的旁边，并且准确叫出颜卿的职位，不提颜局长，而是颜组长。因为驻京办也被省委排进了工作组中，曾国城这个驻京办主任，现在是颜卿的下属。
要说这个曾国城也是妙人，论级别，他是副厅，颜卿是副处，比颜卿大多了，论年龄，也比颜卿大十几岁，能舍下脸皮拍颜卿的马屁，将来绝对是一号人物。
“您别开玩笑了，曾主任，我可不是您组长，叫我小颜就行，咱们精诚团结，共同努力，争取早日把疗养基地的事情，落实下来。”
曾国城哈哈笑着，人来送往这么多年，谁是真龙谁是假虎，在他眼里从不会出错。既然已经决定交好关系，他就绝对下大力气，花大成本。
“好，颜组长放心，我一定听您安排。正好，我这有一件事，要跟你汇报。”
“曾主任请讲。”
“根据我一个朋友和我说，热河省也派人在中办门口，估计是想办法搅黄咱们的计划。”
第398章 要命啊
曾国城说的这个事，颜卿并不感到意外。在孙老家，他差点和热河省的两个大脑袋碰个照面。
他们的速度不慢，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孙老家做工作。而且颜卿猜测，中办老干局的速度之所以这么慢，就是因为热河省从中作梗。
“意料之中的事，咱们刨了他们的地，人家当然会找咱们的麻烦，而且从现在开始，咱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做好准备吧。”
曾国城暗自点头，一般人如果听到，自己要和一个省作对，说不准会打退堂鼓，没想到小颜局长丝毫不怵，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好，那咱们现在出发吧，老干局已经派人和我联系了，说现在去就可以。”
其实不用驻京办和颜卿做什么，宁江省委办公厅已经恨不得将老干部们的行程细化到分钟。尤其是颜卿的父亲颜德，更是将他纳入到卫健委保健专家名单中，据说邀请了许多北派名医，于近期前往冰城。
“走吧。”
在停车场向主路汇入的时候，颜卿无意间瞥到有车从路边突然跟上自己的车队。
“曾主任，前面调头拐回去。”
没有任何犹豫，曾国城对司机说一切听颜卿指挥。于是在前面路口，三辆车一起调头返回了驻京办的停车场。
果然，刚才跟着的车也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回来，停在驻京办酒店不远处。
“颜组长，有什么问题？”
此时二人重新回到酒店大堂，曾国城顺着颜卿的目光，看到刚才跟着自己的那辆车。
“曾主任，刚才有小尾巴跟着，咱们一会儿得换个车出发。”
曾国城恍然大悟，和颜卿商议过后，吸引人又重新出发。在大街上说了一会儿话后，几人重新登车，车队向长安街方向驶去。
和刚才一样，小尾巴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消失在驻京办附近。
半小时后，从停车场又驶出三辆轿车，第二辆车里，曾国城开车，颜卿坐在副驾驶。此时的曾国城一脸佩服，不住夸奖：
“颜组长不愧是部队出身，小尾巴现在还跟在前面车队后面，而且几次都准备贴上头车碰瓷。他们应该不止一辆车，咱们这三辆车也分开走，颜组长放心，咱们现在这辆，能够直接进京城各个机关。我有个疑问，对方用这手段，会不会小题大做？他们真敢来碰瓷？除非让咱们人道毁灭，否则没有任何意义呀。”
颜卿点头说：
“肯定敢，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我预计对方的算盘，应该是让咱们迟到，或者想办法碰瓷后找茬，惊动警方给咱们带走，这样在老干局那里，咱们第一次打交道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曾国城面色开始难看起来，如果不是颜卿说，以他的认知绝对想不到对方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们敢？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京城警方可不会给他们面子。”
“那还不简单，随便花钱找几个人，无非就是吵吵几句，也不痛不痒，派出所最终也得把人放走。”
果然，颜卿话还没说完，先走的商务车队传来消息，说三辆车同时被人追尾和剐蹭，现在所有人全都被赶来的交警要求待在原地，等待调查。
曾国城面色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刚才颜卿看出点什么，今天他们几个人谁都到不了老干局。
“交警？”
颜卿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请的动本地交警帮忙。现在三辆商务车没有颜卿和曾国城，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上了当。
这样不需十分钟，后来的这三辆车的所有卡口通过信息和实时位置，对方就能知道。
“不好，咱们得抓紧，说不定一会儿就有车找过来用同样的方法逼停咱们。”
“这有可能吗？他们还敢撞死咱们？”
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曾国城感觉自己心脏快跳出来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开始哆嗦。
“靠边停车，我来开。放心吧，有我在，追不上咱们。”
等颜卿一脚油门窜出去，曾国城才知道什么叫车技，屁股下这台小日子车从来都没这么暴力驾驶过，一辆辆车被甩在身后。
“曾主任，有可能要找几个人扣分，现在咱们绝对超速了，就看电子眼能不能拍到。”
半小时后，另外两辆车也给曾国城打来电话，说车子在路口和拐弯时发生了事故，并且对方还故意推搡，派出所的也来了。
颜卿听后哈哈笑了起来，连说三句刺激。
“刺激！跟我玩速度与激情，不得不说，对方这招数虽然无耻，对付咱们却正好。”
因为一直无事发生，所以曾国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拍拍胸口说：
“让你见笑了颜组长，从来都没遇到这情况，看来咱们俩应该没事了～”
话音刚落，从侧方路口突然闯红灯冲过来一辆SUV，径直朝颜卿二人的车撞过来，速度丝毫未减。
轰！
颜卿此时正在等红绿灯，余光瞥到有一个目标径直朝自己冲来，下意识地大脚轰上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颜局！颜局！”
曾国城吓得脸都白了，如果这车撞上自己的车，别说什么到老干部，就是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得看救护车来的速度。
车子在飞驰，颜卿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越野车竟然漂移后一个甩尾，跟着颜卿的车继续冲了过来。
“热河省的人敢这么做？这是在杀人！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要把这件事告上公安局！”
曾国城此时心有余悸，不过当他看到身后的车竟然还在跟着，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颜卿。
“这不是热河的人，不过看起来是冲着咱们来的。”
又跟了几公里，颜卿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先是加速通过，在确认越野车就在自己身后，立刻一百八十度漂移转弯，两辆车主驾的车门堪堪擦着贴了过去。
“四十岁，一八零，墨镜平头扁鼻，左脸匕首伤痕，左耳部分缺失。”
颜卿在一瞬间，将对方的体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并且小声说出来加深印象。
越野车看颜卿的车已经加速离开，右拐消失在主街，停车降下车窗，向后看了颜卿消失的方向，随即开车离开。
第399章 应该是个巧合
“我们活下来了？”
曾国城何时受过这种刺激，看没人追上来，先是松了口气，结果看到一辆越野车又大喊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应该是个巧合。”
颜卿刚才在和越野车错身的一瞬间，就知道对方绝对是朝自己来的，曾国城凭白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是曾国城现在这个状态，但凡看到一辆越野车，就浑身汗毛立起，机警的要命。
颜卿不好解释，只好不停地安慰着曾国城受伤的心灵。
曾国城此时喋喋不休，不停咒骂着热河省的人不讲武德，竟然要撞死他们。任由颜卿如何说，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把这件事记在热河的头上。
算了，颜卿最后放弃，现在因为高度紧张后放松，脑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等他回过神后应该就没事了。
六辆车，现在就剩颜卿一辆，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从驻京办再调人已经来不及，这个重任毫无疑问落在他俩的头上。
等到了地方，汽车直接拐进停车场，二人整理好衣服，收拾好心情，向办公大楼走去。
大老远的，颜卿竟然在这看到了熟人。对方翘首以待，看到从停车场方向来的颜卿，神色一喜。
“左处长！您怎么来了？”
是孙老的秘书左明，此时他正在大楼门口，等颜卿走到近前，笑着说：
“好家伙，你小子可算来了，下次千万别这么准时准点。孙老正和几位老干部在里面聊天，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的老干部都像孙老这么通情达理。”
“孙老来了？”
颜卿吃了一惊，他不可能想到孙老会来，人家能帮忙就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他老人家古道热肠，今天竟然也来了。
“可不，孙老说是他一手促成的此事，他必须来，而且表示如果情况允许，他也要回宁江，和老朋友们聚一聚。”
“左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曾国城，是我们宁江驻京办主任。”
二人简单握手后，注意到只有颜卿和曾国城两个人到达，左明并没有表现的太惊讶，带着两人向大楼走去。
迈上台阶后，左明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
“来的路上遇到麻烦了吧？”
颜卿点头称是。
“遇到了，而且不止一批人，好在我们分乘了六台车，选择的不同路线，最后只有我们顺利到达。”
曾国城愤愤不平，在旁边添油加醋道：
“何止，热河省的简直突破底线，打算用车撞死我们。如果不是颜局眼疾手快躲了过去，现在我俩应该已经可以盖上白布了。”
颜卿苦笑，看来曾国城确实是吓坏了，这种不成熟的话也能从他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
果然，左明听完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不是他不相信，而且这也太匪夷所思，杀人灭口？不至于吧。
“巧合而已，我和曾主任刚才吓坏了，刚才有个大越野差点撞上，索性我加油门躲开，左处别介意，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老领导告诉我，说现在你们做的事，已经捅到热河领导人的腰眼。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热河的某些人，说不准会用着不光彩的手段给你们今天弄的灰头土脸。可大家各凭本事，不应该会搞出人命呀。”
说不准一会儿又脑补出什么剧情，为了不让二人再瞎想，颜卿赶紧转移话题：
“左处长，现在老领导们在哪？咱们去吧，我和曾主任代表宁江省来。”
“在二楼小会客室，中办副主任卞白贤陪同。对了小颜，卞主任和你们赵书记，可是在中央党校时的好友，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向他请教。”
这话也就听听得了，人家在中枢这么重要的职位，能有功夫听自己请教，有事还是上级沟通去吧，他可没那闲工夫。
虽然心里这么想，颜卿嘴上说：
“好，一定。”
二楼小会客室门没关，左明象征性地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进，径直走到孙老旁边说：
“孙老，卞主任，各位老领导，宁江的同志到了，我看对方人太多，就让其他人在外面街上等着，叫小颜和他们驻京办主任进来了。”
一听颜卿来了，孙老笑呵呵地回头，果然看到颜卿刚走进来，开起他的玩笑：
“嗯！党校看来真是锻炼人的，地方，这才一周没见，这小子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在学校惹了多少祸？”
颜卿尴尬地笑笑，心想自己闹出这点事情，怎么传到他老人家的耳朵里。
“孙老您别开我的玩笑了，小子见过孙老，见过钱老，见过吴老，见过莫老。”
虽然知道旁边的就是中办副主任，但那点深沉还得有，没有正式引荐，千万不能和这种级别的大佬随便打招呼。
孙老他们也答应下来，钱老是个急性子，直截了当地问：
“颜小子，宁江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给忘了？”
颜卿刚要回答，孙老把话题截了过去：
“你个老钱，人家小颜安排人给你看病，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不成？没看小颜一身灰尘，嘴唇都干了，快坐下歇会。”
“小颜，我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就是我们老干局的局长，中办副主任卞白贤同志，和春江关系很好。”
颜卿赶紧向卞白贤敬了个礼，说道：
“首长好！我是宁江省颜卿。”
卞白贤起初并没有在意，因为刚才几位老干部一直叫小颜小颜，可当他听到颜卿这个名字时，眼皮猛然一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来，甚至主动向颜卿伸出手：
“首什么长，就是的给领导跑腿的，你就是春江提过的颜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有一股子锐气。”
太受宠若惊了，中办副主任主动向颜卿握手，给后面存在感极低的曾国城惊的目瞪口呆。
“卞主任，您这么说让我十分惶恐，我只能向您表态，这次老干部宁江之行，我一定尽好地主之谊，争取把几位老领导的小毛病，统统看好。”
第400章 老干局出难题
“你先别急着表态，虽然我和春江的私交很好，但公家事，咱们还是丑话说在前。”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颜卿今天作为专项行动组副组长，代表宁江来对接老干部团赴冰城疗养的程。至于其他的，大可先答应下来，能不能完成，主要看疗效，真出了篓子，还有赵书记顶着，和他关系不大。
他对身后的曾国城说：
“曾国城主任，麻烦你做个速记，然后一会儿和老干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做一下工作对接。”
随后对卞白贤说：
“卞主任请讲吧。”
颜卿这么做，可不是把活和责任推给别人，而是叫曾国城和老干局这边的工作人员提前熟络一下关系。
相信以曾国城的手段，一定能和老干局打成一团。相反，颜卿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他擅长的则是与人打成一团。
果然，卞白贤没有反对，用手指了身后的工作人员说：
“这个小颜也滑头的很，也是个当甩手掌柜的主，小康，会后你和曾国城主任负责对接一下。”
身后的小康也二十多岁，和颜卿差不多大，听到卞白贤安排自己，于是点头，曾国城主动握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了，言归正传，小颜你可听好了，第一，我身为老干局的负责人，必须要督促你们务必保证老干部们的安全问题，叫老领导们住的舒心，吃的放心，玩的开心，待的顺心。”
你瞅瞅，佩服佩服，不愧是领导，这小词组织一套一套的。听到这，颜卿不禁佩服起来，这话毫无营养，却又能显示自己和老干局对老干部们的重视，果然是耍嘴皮子的高手。
“没问题。”
“第二，此行，是三位老干部去宁江疗养，最主要的任务是看病，我不知道为什么三位老领导宁可舍弃中央保健委员会的专家，反倒跑去你们宁江，不过我希望，宁江方面一定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和实力，来为老领导们治病。”
“可以。”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此行要保密，至于为什么这么要求，你能明白吗？”
颜卿心中不免一动，卞白贤特意强调保密，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嘛。
“领导，我斗胆问您一句，这个保密的范围包括您在内吗？”
卞白贤先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颜卿，原来我只知道你小子胆大，没想到心还这么细。嗯，好吧，既然你提出来，那我就代表老干局表示同意，只要你们能保证这三条要求不打折扣就行。”
卞白贤和几位老干部又聊了一会儿，颜卿看没自己什么事，工具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于是准备告辞，然后回驻京办筹备相关事宜。
“诸位老领导，卞主任，请放心，我们宁江方面一定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正好这几天冰城有个音乐盛会，可以以此为掩护。如果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回去和省委汇报了。”
孙老点点头，说了句回去吧，其他老领导也点头同意。卞白贤站了起来，指着身后的小康说对颜卿说：
“小康，康乐佳，是本次老干部团的随行秘书，有什么安排就和他对接吧。”
颜卿三人离开会客室，到康乐佳办公室商量一些事。
在他们三人走后，孙老突然开口对卞白贤说：
“白贤，看你刚才的样子，之前不止一次听说过颜卿吧。”
卞白贤坐下，给几位老领导一人一支烟，然后点上回答：
“是的孙老，上次我陪同平南同志到中央党校调研，期间听说过他。这个鸡贼小子的发言可谓惊世骇俗，面对无数反驳者和质疑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指责他们的不是。看得出他有想法，年轻气盛，也没有磨平棱角，不过句句说在平南同志的心坎里。”
孙老默默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等颜卿在老干局沟通过所有细节回到驻京办，已经晚上七点多，二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厨房的大师傅一直等着他俩。看领导回来，大师傅手中炒勺上下翻飞，没过十分钟，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后厨的小包间里。
曾国城神神秘秘地从小包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听声音能猜出应该就剩半瓶左右。
这可把颜卿的好奇心勾起来了，要说全省哪个部门油水最多，那毫无疑问是驻京办，什么财政税收等等都比不过驻京办，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让驻京办主任宝贝的不得了的酒，绝对是好东西。
“颜组长！今天咱们也算共患难生死战友，如果没有你，说不准我就得成盒回到宁江，所以为了庆祝劫后余生，咱俩喝点，这是我去年回冰城时，花大价钱从别人手里弄来的养生酒，酒不醉人，却是滋阴补阳之物，每次我都喝一钱，今天咱俩都干了，一人二两。”
当颜卿听到养生酒时，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看到淡黄色的，散发着浓浓药气的酒液倒在杯子里时，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这？这？曾主任，这酒是从哪得来的？”
曾国城还以为颜卿这是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得意起来。
“颜组长有所不知，这是我从省委大秘沈旭东那，想尽一切办法弄来的，拿回来的时候有大半瓶，现在被我喝的就剩这些了，如果你喝完还喜欢，我再想办法。”
“呃，这个，这酒还是少喝吧，要不换一个？”
曾国城误以为颜卿觉得这个酒不好，喝起来没面子，急忙解释说：
“颜组长，你别小看这酒，我用了整整一箱飞天和新鲜玩意才换来的，价值绝对不菲。”
“不是不是，我不是觉得这酒掉价，相反我知道他的价值，光里面的中药和珍藏的年份都很稀少的。”
曾国城听颜卿如此懂行，知道自己这个酒没拿错，神色放松道：
“不要客气，喝就是，酒再好，也是用来喝的。”
颜卿苦笑，看来曾国城确实把这个酒当宝贝，一次只喝一点，从来都没多喝过，所以不知道这酒的妙用。
如果今天真一人二两下肚，说不准就要犯错误了。
“其实吧，曾主任，这酒我喝过。”
第401章 画蛇添足
“什么？这酒是你家的？”
曾国城彻底懵逼，大脑稍微宕机，随即他苦笑道：
“还真是，借花献佛呀～”
“曾主任，这酒一次可不能多喝，今天咱们以吃为主，明天还有正事，就不喝了，等老干部从宁江回来，咱们再不醉不归，你如果想要这个酒，以后尽管找我。”
颜卿开口，曾国城只好同意，于是二人放开肚皮先把温饱问题解决。
等二人吃饱喝得，曾国城回办公室，整理今天在老干局和康乐佳商议的事，颜卿则被安排到一个套房里休息。
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多，颜卿一个一个回忆，热河省的那点小动作，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能想出这种下三滥招数的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可见对方确实乱了阵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做好保密，不给对方可乘之机，这件事就已经十拿九稳。
无牌照越野车现在估计找不到了，颜卿回忆着那人的体貌特征，在他的记忆中，不记得见过那个人。
“是谁呢？”
颜卿猜不出来，和他有仇的人和势力多的数不过来，不知道这是谁派来的，想要在异地置自己于死地。
当当当～
“颜组长，睡了没？”
正当颜卿闭目养神时，曾国城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颜卿开门，看曾国城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曾主任你太客气了，刚才的饭菜我已经吃的很饱，水果实在吃不进去。”
亲眼目睹过颜卿的实力，曾国城就怕因为一点小事没做到，得罪了这个潜力股。听颜卿这么说，他放下心来，说起找他的正事。
“赵宇组长刚才和省委汇报，原则上同意咱们和康乐佳议定的行程，唯一有异议的是，省委有领导希望老干部团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冰城，希望咱们将这项修改一下。”
颜卿没想到省里因为保密问题有异议，按照他的打算，只要人安全到达冰城，省里招待好，然后将老干部的病看好，最后再平安返回京城，此行最大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曾主任没和赵宇组长说今天咱俩的遭遇吧”
曾国城摇头，今天的一切遭遇，全是两人个人分析和猜测，算不得实打实的证据，万一真的都是巧合，这么汇报上去，岂不成两省交恶的罪人。
“好，我再和领导沟通一下。”
曾国城转身要走，被颜卿留下来一起听。
颜卿先把电话打到赵宇那，结果很不巧正在通话，过了一会儿又打了几遍，依然在通话。
思来想去，颜卿决定将话打到沈旭东那里。
沈旭东倒接的很痛快，只不过接起来后，沈旭东直接说：
“颜卿，书记在和中组部副部长黄骅聊天，如果没什么急事，你一会儿再打过来。”
“中组部？莫非是？”
沈旭东压低声音，小声叮嘱：
“嗯，非常突然，就在下午前，ZY宣布的任命，天辽省省会市书记，调任宁江任副书记，代省长。”
“这么快？飞过去的吗？”
“确实是搭乘军方的飞机过来的，不说了，一会儿我给你拨回去。”
曾国城也一脸不可思议，他在京城也有人脉，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知道的几个人员中，呼声最大的是民政部一位四十多岁的副部长，甚至曾国城都已经提前去探望过他，现在看完全就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挂断电话后，颜卿思考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以后必须夹着尾巴好好做人，陈立人离开，新来的省长和书记最多两个月的蜜月期，时间一过，就得开始掰手腕。
这是永远避免不了的，现在的政治规矩是，书记管帽子，省长管票子，但具体到什么部门，什么系统，也要划分一下势力范围。
省委书记确实是一个省最大的官，但也不能把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一个人手里，俩人还不能像黑社会一样明着商量势力范围，只能含情脉脉慢慢试探，最后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地步。
“曾主任，要不要这次你也跟着回去？”
曾国城瞬间醒悟过来，立刻摇头笑道：
“颜组长别开玩笑了，轮也轮不到我，我还是安心待在京城，做好迎来送往的工作。”
颜卿刚才看他失魂落魄，故意用话点他，好在他立刻恢复正常。
“奇怪，赵书记一直在陪组织部副部长，估计省里正在准备新来的省长见面会，那赵宇刚才和哪个领导汇报的？”
带着这个疑问，颜卿再一次拨通了赵宇的电话，这次很快接通。
“哈哈，别来无恙啊颜组长。”
“听起来组长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好事？”
“这不是听说老干部团的领导要来，我心情愉快。”
颜卿不禁暗乐，这个赵宇，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老干部团盼来了，原因无他，他这个市长，只有在接待完老干部团之后，才能去上任。
终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当别人的舔狗，就算的活再风光，哪有被伺候的爽。
“刚才我听曾主任和我说，组织原则上同意我们拟定的方案，唯一有异议的是要老干部团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冰城。”
“是的，刚才我和省里主要领导汇报，领导很重视，他指示务必全力保障相关配套设施，要当一个政治任务去办，不能让老干部觉得咱们宁江招待寒酸，必须风风光光。”
颜卿心中一动，心中大致对这个重要领导有个猜测，于是他试探着说：
“既然是赵书记指示，那咱们必须照办，我明天就和老干局的随行秘书沟通。”
“不是赵书记，小颜你还不知道吧，一会儿就要召开新来省长的见面会，刚才我和他汇报了。”
果然！颜卿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他对赵宇这个迷之操作有些摸不着头脑，赵书记还在，怎么直接跟一个刚上任的省长汇报，这么急着拜山头，有些不对劲呀。
“哦，原来如此。”
似乎发现自己有些不妥，于是赵宇立刻改口：
“嗯，因为刚才赵书记和黄部长在聊天，正巧遇到出来透气的省长，所以先和他汇报，等赵书记出来后，我也要第一时间跟他说。”
颜卿和曾国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冒出的四个字：
“画蛇添足。”
第402章 迎接
挂断电话，颜卿和曾国城商量，最后决定将方案改一下。
不为别的，万一赵书记因为这件事和新来的省长意见相左，赵宇在日后绝对有数不清的，量身定制的小鞋。
“咱们这个赵市长，到底是当了二十年的省政府秘书，什么事都优先向省长汇报。”
曾国城笑笑没发表意见，颜卿是赵春江的爱将，说这话无可厚非，他后台在很多年前就退休，可不敢胡乱说话。不过他对颜卿的话十分认可，赵宇这个颠三倒四的行为，也无语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冰城市省委大楼大会议室灯火通明。
ZY下午宣布任命，没过多久，省委办公厅就将通知发到省直机关和各地市委市政府，要求所有在家正厅级以上在晚上7点之前到省委参加见面会。
正常来说，只有新任省委书记到任时，为了表达尊重，不管当天多晚，省长都会以副书记的名义，要求省里的头头脑脑参加见面会。省长则没这个必要，大部分都第二天举办见面会。
今天这个会，里面学问大着呢。明着可以理解为，赵春江欢迎中组部副部长黄骅和新到任的省长；暗地里却是给新到任的省长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全省尽在掌握，我可以欢迎你，也可以让你不能好好休息。
台上的黄骅坐在中间，赵春江和新省长分作两侧，新省长的脸色一般，可能是一天的行程给累的，也可能知道了别的什么原因。
……
颜卿请了一周的假，要说谁最高兴，那非陶澜涛莫属。对于颜卿这个刺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他小舅子那，陶给找了很多关系，这才勉强糊弄过去，暂时保住了位置，不过听中间人说，上面叫他小舅子立刻抓紧马上研究调走，否则不敢说能保多久。
对此陶澜涛嗤之以鼻，他不信颜卿如此神通广大。
暂且不提党校，画面转移到颜卿这里。
宁江方面在听说老干团即将抵达冰城，准备了盛大隆重的欢迎仪式，大军区司令韩若林甚至亲自协调，出动一架专机赴京城，随时等待老干团出发。
当然，军机不是随便出动，当晚颜卿找机会，亲自向赵春江委婉汇报过“某些”情况后，军机这才出现在京城的机场。
颜卿虽不是第一次乘坐军机，但级别这么高的专机却是第一次乘坐，算是沾了老干部们的光。随行秘书康乐佳也没料到，宁江省竟然如此舍得下本钱，嘴上说着下不为例，可后槽牙上的韭菜叶却被颜卿看的清清楚楚。
老干部们倒没多在乎，二三十年前，军地之间管控的没现在这么严，地方大佬搭乘军方专机的情况并不少见。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从西北到京城开会，走陆运想都不用想，民航当时也没有多么发达，如果真有紧急会议，军方会出专机，打着某些“正规”理由，顺便“捎带”一下几个人。
看到熟悉的飞机，钱老是最开心的。他从野战军转移至武警，甚至做到司令的位置，可对野战军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自己秘书的帮助下，三位老首长乘上飞机，在塔台指令下达后，飞机一飞冲天，快速向东北飞去。
周日中午，十一时三十分，一架军机准时降落在冰城附近不远的军方机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好多小学生戴着红领巾，手拿鲜花在停机坪等候。军方的机场没有举办欢迎仪式的条件，再说三位老首长再三要求，不得搞得太隆重，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看到机舱门开启，专职副书记齐豫和省委秘书长雷雨，以及大军区一位副司令率先迎上前去，钱老是此行的团长，他第一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迈着稳健的步伐，三位老首长走下来，和三人一一握手。
“欢迎老首长们莅临宁江。”
齐豫率先开口，这里他的职位最高，所以代表宁江。颜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钱老身边，向三位老首长介绍：
“这位是我们宁江省委副书记齐豫，旁边这位是省委秘书长雷雨。”
等介绍到副司令时，钱老突然呵呵笑起来，那名副司令咔地敬了个军礼，激动道：
“春晖见过老首长！老首长，我想死你了！”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宁江的风真冷啊，我们三个老家伙要冻硬了。”
现场所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齐豫拍板，决定流程简化，老首长和孩子们简单互动后，就登车前往市里。
省宾馆，赵春江和新任省长原景明一起站在门口迎接，以表达宁江省对此事的重视，一番虚与委蛇?后，今天的安排就算结束。（具体过程我就不墨迹，以免有凑字嫌疑。）
将三位老干部安顿好，颜卿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从前他认为老干部的秘书当着轻松，现在看来，一点都不清闲，从衣食住行到退休生活，面面都要俱到。
和三位老干部请完假，本打算借着机会偷偷溜走，因为陈婉儿已经洗干净地在家等着。结果下楼的过程中，遇到上楼的沈旭东。
“颜卿，你和我上楼，书记在五楼调度开会呢。”
你kin你擦！
没办法，既然被抓了壮丁，那就只好再忍一忍，颜卿极其不情愿地跟着沈旭东，走进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书记，省长，我把颜卿也带来了。”
赵春江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得力小将，他非常满意。所以看到颜卿进来，夸奖了一句：
“不错，小颜在京城的工作做的非常好，我看几位老干部，此行对你也信任有加。”
“书记谬赞了，我没惹祸就不错了，不过我看正一最近老实不少，会不会给你憋个大招。”
赵春江听颜卿这么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心想这小子越来越精，还会当着新省长的面向自己表忠心。只不过他多虑了，一个处级干部，根本不在人家眼里。
“你小子嘴越来越贫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原省长。”
“原省长您好，我是颜卿。”
第403章 真假老干部团
原景明点点头，颜卿那点小心思，他看在眼里。
“好，我听赵宇提起过你，这几天你一定要照顾好老干部，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干好了，我和书记给你记大功，干不好，我相信书记第一个收拾你。”
哈哈哈~
等大军区的人到，赵春江也没客气，开始主持会议。
“同志们，经过前期的不懈努力，老干部团今天抵达冰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想必大家已经知晓，我就不再赘述。在此，感谢韩司令大力配合。”
韩若林摆摆手，这事本来就是他找赵春江提起的，现在地方的同志出了这么大的力，军方只出了架飞机而已，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开口说：
“赵书记这话说的不对，这件事我们也有一半的义务，前期没出一点力，更不能坐收渔翁。所以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大军区能做的，也一定不要客气。”
“颜卿，既然来了，那就请你说一下老干局方面的要求吧。”
“老干局的卞局长在临出发前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证三位老首长的安全，当然，如果能将他们的病都治好，那最好，但可千万不能治坏了，否则接下来的事情，一切免谈。孙老也是这个意思，我在他家时，孙老曾表示，只有咱们这里将病治好了，老干部在宁江待美了，才有下一步。”
原景明对此眉头紧皱，他不清楚其中内情，在他的认知中，在京城的中央保健委专家都治不好，去其他地方就更没有可能，这么做，会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风险。
“我在天辽省时，曾有幸和中央保健委的专家打过交道，如果那群大国手都束手无策，咱们宁江会有希望吗？”
未战先言败，韩和赵都不太高兴。事情到现在，不敢说成功一半，也有三分之一，韩若林不太好说什么，赵春江则开口说：
“京城的医疗整体水平固然高，但也不代表咱们宁江就比他们差，据我所知，北医名家胡郭任霍四大家，单一个都比那些大国手只强不弱。而且小颜外公的医术，当年在京城也家喻户晓，他父亲更是传承其衣钵，原省长，这点你尽可放心。”
听罢，原景明立刻闭嘴，开会最忌讳不了解情况胡乱发表意见，自从提名省长后，他有些得意忘形，于是暗自告诫自己，日后一定小心谨慎。
会议一直开到天色渐黑，与会人员离开时，都精神大振。内有孙老摇旗呐喊，外有全省军民精诚团结，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拿下这个政治资源。
听说或许会有人来捣乱，宁江省军警两届立即出动，当晚就以省宾馆为核心，保护的里三层外三层，甚至冰城车站和高速出入口，所有热河来人，一律仔细检查，并严格按照人-车-网来管控，搞得好多人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冰城市政府的回答很简单，作为世界六大音乐之都，冰城目前正在举办一届世界瞩目的音乐盛会，为了提高社会治安力量，特邀请武警总队一起与公安局联勤巡逻。
目前国内舆论对部队的认可度，可以说是世界首屈一指。一听说有子弟兵的保驾护航，冰城市民的幸福指数直线上升，一些反对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群众的口诛笔伐汪洋大海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星期一一大早，颜卿神清气爽地站在省宾馆门口，看着一队又一队老干部登车出发，不禁佩服昨晚出这个主意的，果然机关里面有能人。
“赵组长，这是弄了多少队老干部旅游团呀。”
“不多不少，整整十队。”
赵宇笑呵呵地回答，现在他心情一片大好。根据安排，老干部们先在冰城附近转一转，随后会专门安排北派名医专家进行会诊。
有宁江省委亲自下场，在这一周，发动了许多从官方到民间的关系，许多北派名医正陆续赶来，尤其是胡郭任霍四大家，都派出最得意的弟子和晚辈前来。
颜卿看到自己老子也出现在省宾馆，颜德这几天真的忙坏了。本来按照颜卿和孙老的计划，叫颜德好好瞧瞧，或者请颜卿的姥姥出马。没想到宁江省对这件事如此重视，竟然请来了许多北派名医大家族，他摇身一变，成了接待这群大手的对接人。
几十年来，苏治中在冰城默默无闻，从不出头露面，所以颜德的名气也仅仅局限于省内。结果这几天他和到访的名医大家交谈，颜德许多见解让来人叹为观止。
中午时分，颜卿带着真的老干部团，出发前往自己任职过的小镇黄松镇。
这是三位老首长从孙老那里听说此事，一致要求眼见为实，还特意命令他不得提前打招呼，不得安排什么接风宴和接风仪式。
“好吧，我答应各位领导，不过咱们约法三章，在安全方面和行程方面，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和康主任的安排，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带你们去的。”
颜卿害怕这些老家伙擅自做主，万一到地方后大搞群众路线，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好好，你放心，我负责管住老钱，你带路就是。”
莫老是社科院的经济学大师，对各省市，尤其是乡镇中的后起之秀十分感兴趣。他在年前就到过冰城进行调研，回到京城后专门向ZY撰写报告，他认为从社会和人口结构上看，东北再次振兴就差一个契机，一个全民认知的契机。
但是由于当时黄松镇的名气还不高，莫老与之擦肩而过，所以这次他有着很高的期待。
吴老也笑呵呵地说肯定听从安排，只有钱老气鼓鼓地说颜卿竟然倒反天罡，还想管着他，不过任由他吹胡子瞪眼，颜卿不为所动，最后也只好答应下来。
车队出发，在几辆大陆巡的护送中，考斯特先开到山河县，随后换上小车，在新修的双向六车国道上很快赶到黄松镇的辖区。
路过去年雪崩的山谷时，颜卿向所有人讲述着当时的情况。康乐佳不愧是机要秘书，记性是真的好，他听颜卿说到这时，忍不住夸奖：
“我说怎么如此耳熟，原来是你！”
第404章 再回黄松
“康主任之前听说过我？”
听颜卿问自己，康乐佳笑着说：
“哈哈，颜局长，你以为被我听到名字是什么好事不成，做官最怕的就是出名，不管是好还是坏。当时一个自媒体记者，通过直播，将你指挥救灾甚至亲上雪场的壮举传播到全国各地，这本来是一件正面事件，但不知怎么回事，在事后第二天，中央网信办就在全国各地检测到，有几股神秘力量在刻意推动，因为网信办也在要每天向中办汇报，所以我那几天，天天听到你的名字。”
听说自己的名字整天出现在中办，颜卿忍不住开心起来：
“还真是福兮祸之所倚，我的司机和客人差点死在这场雪崩中，却成就了我。”
康乐佳摇头，继续说：
“几位老领导有所不知，在第三天，全网开始出现颜卿的负面评价，说他作秀，说他作风不正，还说那几个自媒体记者都是他情人。网信办当时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件事情的热点抹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
“嘎嘎嘎嘎~还福兮祸之所倚，我看是祸兮福之所伏吧。”
数钱老笑的最大声，听到颜卿吃瘪，似乎给了他很大乐子，应该是报复他刚才倒反天罡之举。
颜卿无奈，当时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因为刚铲除了山河县的黑恶势力，所以颜卿怀疑，是逃跑的张富一伙人干的。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说不准张富已经被人噶了腰子，然后扔在什么无名山头了。
睹物思人~咱们的小颜局长又骚包起来，看着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不禁想起许多黄松镇的故人，比如~~~
苏瑾言。
二人虽然联系过几次，但也仅仅是礼貌性地问候，苏瑾言是旅游博主，她发布的每条视频，颜卿都认真看过，从心底里非常感激她，却又没什么能报答的方法，只能默默点个赞支持一下。
崭新的国道刚竣工没多久，路两边就开始修建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格子。
“咦？我自诩也见过不少路边街景，但一个个大格子还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莫老有所不知，大雪崩过后，党委班子看路边这么多雪，胡乱堆在那里，既不美观，还很浪费，怪可惜的。于是趁着修建小冰城的工人回到黄松镇，想着与其让他们恐慌，不如以工代赈，这是让他们在路边将无数的雪堆变成雪景的工具。镇子里也一样，既省去了清雪的钱，还让镇里更多的人研究雕刻雪景，甚至有外省的人，专门到镇子上花重金邀请去搞雪雕。我认为基层政府的职能应该是引领，而非大包大揽做一个事事操心的管事婆，大方向定下来，自然会有人趋之若鹜。”
莫老点头，这个观点颜卿不是第一个提出来，但做的这么好的，确实不多。而且看颜卿侃侃而谈，对许多东西都如数家珍，似乎继任者对颜卿当初设定的发展方向，并没有做出任何更改。
远远地，拐进黄松镇路口处，一座巨大的石头摆在那里。
吴老突然嗤之以鼻，没好气地说：
“哼，我还认为有什么不同，这么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谁都免不了俗，这就开始刻碑立项了。”
钱老这次没有急着发表评论，而是眯着眼睛，向远处看去。
等到了地方，前车在得到指令后，靠边停车，假装到旁边的长途汽车站点里散步聊天。
老干部乘坐的车是国产大商务，颜卿是司机，将车停靠在大石头前面。
大石头下用水泥垫的底座，等众人下车，定睛一瞧，石头上刻的既不是歌功颂德，也不是人物传记，而是几个字。
“言冰雪，清暑热，黄松是也；”
“避酷夏，戏严寒，小镇欢迎。”
这~
吴老脸色好看不少，不是他想的那样，大石头上就刻着一首对仗句，把黄松镇的特点全都写了出来。
钱老最先看出门道，笑呵呵地对颜卿说：
“小颜呀，这也是你弄出来的？”
没等颜卿回答，莫老摸着还没干透的水泥说：
“这水泥底座，明显没干透呢，肯定不是小颜弄得，老钱，跟人家小颜一比，咱们多少有些白活。”
吴老还没看出来，不知道两个老家伙卖的什么关子，追问个不停。其他两人似乎乐得看见老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都摇头不语。
车子拐向进镇的便道，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道路两侧停着许多车，周围有好多人在路边的花海里拍照留念。
吴老看着两边的植物，时不时发出遗憾的声音。
“可惜了，这些植景乍一看美不胜收，实则各种花草生长的毫无章法，应该不是什么大师之作。”
颜卿笑着说：
“吴老，这里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哪有什么大师来专门照看，我猜是镇政府在花鸟市场上买的一大堆种子，然后找人随便撒在道路两侧，不会有什么人打理。”
“可惜了，如果明年我有时间，来这里指导一下他们这群门外汉，开出来的效果一定比现在好！”
这或许是吴老有感而发，但颜卿听在耳朵里可记在心上，于是他代表黄松镇答应下来：
“好！我代表黄松镇和吴老做个君子之约，明年如果没有机会，我们也要创造机会请您来！”
听颜卿这么说，吴老先怔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颜，还真会顺杆往上爬，哈哈，看今天考察的咋样吧，如果令我们几个老家伙满意，我就算待几天又能怎样。”
汽车开到镇子中心，颜卿戴好帽子口罩，和众人一起下车，充当起向导的角色。
“左侧这个小广场再向西，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湖，再过一个多月，镇政府就开始围栏存水，等温度降下来后，镇子上的工人便开始切割冰块，拉到镇子各处建造冰雕。”
“前面这条街，等第一场雪后，在国道边那些大格子里，造成一个个雪景，届时周围的商户会自己给门前的雪景装饰上各式各样的彩灯，到晚上时，会非常好看。”
“现在路过的小胡同，是~~~”
“所有的工具都放在镇政府的后院，镇子上的居民谁有需求，就自己去取。”
第405章 点石成金
颜卿不愧是本小说勾引漂亮妹子的第一高手，现在这口条忽悠起老头也手拿把掐。
在颜卿介绍下，众人绕着小镇转了小半圈，直到几位老头有些乏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商务车开了过来，给领导们歇歇脚。
莫老上车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带着自己的机要秘书打算在镇子独自溜达溜达。
“小颜，一直听你在说，我想眼见为实，你放心，我一定保证不添乱不擅离。”
颜卿说什么都不同意。
“不会这半天你说的都是现编的吧，莫非是经不起调查？”
这是激将法，不过不管用，最后莫老同意颜卿他们远远地跟在自己身后，不得耽误他调研。
“这个老莫，调研了一辈子，做学问也做了一辈子，从城镇到农村，又从农村到城镇，如今到了小颜的地盘，竟然还来了兴致，活该他心事重睡不着觉。”
钱老也调侃着颜卿说：
“小颜，难道你不紧张？这可是调研你说的呢。”
“一切都是我照事实说的，没有一点造假，就是这条街，我刚来平安村扶贫时，晚上想着溜达买点日用品，结果整条街，一个人都没有，都早早地关门歇业。钱老，您老看现在，不说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也可以说热闹非凡吧。”
吴老点头，对眼前这个点石成金的小年轻刮目相看。
“你觉得黄松镇的成功有哪些因素？”
这属于是吴老对他的考教，毕竟吴老执掌两地，又在中枢工作一届，经验绝对丰富。现在他提出问题，就看颜卿如何回答了。
“我认为有几个原因吧，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偶然因素和必然因素。”
“愿闻其详～”
颜卿看看四周，天色逐渐变暗，于是提议让老干部随便选一家饭店吃饭，大家边吃边聊。
安排几个人专门跟着跟着莫老，随后一行人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环境还算不错的小馆子。
店面不大，只有四张桌子，正在吧台里刷抖音的老板，看有这么多人进来吃饭，高兴地不得了，飞快地把几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笑着问道：
“几位一看就是来旅游的吧，你们来的真是时候，现在人不多，等过一周后的十一国庆，那时来旅游的游客多的数不过来。”
标准的东北式聊天，主打一个热情随意。颜卿没回答，看自己这十多人正好坐了三桌，于是对老板说：
“老板，正宗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家常凉菜每桌都这么来，还有什么菜比较快，再挑一个，现在就做。我们桌年龄偏大，菜品就一个要求，必须软烂。”
“你们一桌就三四个人，吃得完吗？算了吧，咱家菜码大，四个绝对够了，点多了浪费。放心，咱家虽然没有预制菜，但速度也够不慢，如果不够吃再点。”
老板看颜卿点了这么多，怕他们吃不了浪费，于是善意提醒。并且自作主张，最后那个菜就没给加。
颜卿听后笑了起来，调侃道：
“哈哈，老板，这都是京城来的，饭量都大，好不容易挣一回京爷的钱，咱不得多宰点。”
“那怎么行？小镇的招牌可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哎呀不行不行~”
老板头摇的拨浪鼓，似乎怕颜卿还要点菜，就说到后厨帮忙去，竟然把店的东西就这么扔给颜卿众人。
吴老用手一指桌面，对颜卿说：
“小颜，说说吧，我们两个老家伙都等着你的高见呢。”
“好吧，那我就瞎说了，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领导们口下留情。”
所有人都直楞（竖起）起耳朵。
“那我们就从这样的饭店说起吧。从我到黄松镇那天开始，镇子上这种小馆子并不多，只有镇政府周围有那么两家，基本都是为政府上班的预定的，等下班后，全镇找不出几家能提供堂食的饭店。可到我离开黄松镇那天，镇子上这样的饭店多出了许多，你二位认为是因为什么？”
“婆婆妈妈的快点！”
钱老一瞪眼睛，他哪里懂这个，你让他带兵打仗他能老当益壮，这个问题算是触及到他知识盲区。吴老则露出些许思考的神色，随即回答：
“因为人多了？”
“说的对！从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说到底，我用一个在中央党校学的经济学的名词概括，那就需求！”
吴老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就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人多了不代表需求多。黄松镇成为网红小镇的最开始，就是周围县市乡镇的人来玩，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一日游，或者走亲访友，并不能拉动需求，所以当时如果开了这么一家店，十有八九也会濒临倒闭。”
“没有需求，那就想办法创造需求。可上哪创造消费呢？当时给我愁坏了，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依然没有外地游客前来游玩，游客不能转化成留在镇子的消费。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天爷给了我一次机会。”
“就是进镇子时，发生在那里的一场轰轰烈烈的雪崩。是它让我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出现在公众的视野。而且好巧不巧，当时正好有两个旅游大网红，在玩够了冰城的景点后，刷当地短视频，发现了我们这座名不见经也不转的小镇。”
“就像可乐里掉进了一粒曼妥丝，她俩在平台直播，给黄松镇带来了名气，不知道哪方大善人为了抹黑我故意带节奏，挖出萝卜带出泥，黄松镇的冰雕雪景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
“于是背靠着冰城旅游热的大火，霍书记创造性地将全镇旅游委托给旅游公司经营，政府只负责幕后管理，绝不过多掺和市场经营，这样即使出了什么事，政府也可以以裁判员的身份第一时间进行纠正。”
“单凭一个冰雪项目，绝对留不住眼光越累越挑剔的游客，但是第一步迈出去，名气有了，只要好好经营，我相信一定能够干出些名堂。”
颜卿说完，吴老听罢，皱着眉头意犹未尽，忍不住追问：
“没了？接下来的呢？听起来有些道理，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老板从后厨开始上菜，竟是一盘加大码的家常凉菜，看这分量，怪不得人家不给点了，干脆吃不完。
“接下来？接下来和我关系不大。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后人的智慧肯定要比我们要强，何必操心那么多年呢。”
第406章 年轻人不能忘本呐
“菜来了，过油的可能慢一点，实在饿了可以先上饭。”
老板将三大盘，盛满的凉菜端上桌后，就开始在前台忙活起来，见颜卿他们没什么需要，于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和周围的邻居聊天。
没过多久，莫老他们这几个人也来到店里，大家分散着坐下来，老板看这么多人围着个凉菜，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又钻进后厨忙活。
没过几分钟，满满一大盆新鲜的炸虾片端了上来。
“久等了，时间可能还要一会儿，赠送大家一个小菜，权当嘎巴牙（张嘴吃，别闲着的意思。）”
莫老转了一圈，没听到颜卿的话，不过他把老板叫到身边，问起他来：
“老板，这一大盆虾片，成本多少？你赠送这么多，赚的不就少了。”
一听这话，老板当时就乐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讲：
“这点东西那有什么成本，这一盆虾片也就十块二十块的，还能凭借这点虾片发家呀，就当招揽你个回头客，有机会再来的话，帮我们黄松镇出去好好宣传宣传。”
“这是镇政府叫你们这么做和这么说的？”
听莫老这么讲话，老板有些不悦：
“你这个老同志，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这种对大家都好的事，为什么非说是公社要求的。对，公社是开过这种会，要求所有经营者必须诚信，我们要不想做，他们也强求不得，我说的对吧。”
莫老刚才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挖出老板心中对公权力的刺，结果没成功，换个说法，目前黄松镇居民对政府公权力的行使还算满意。
“老板莫生气，我一个没文化的老头子，说话不中听你千万别介意。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么做，成本合的上吗？”
老板脸色这才好看点。
“合的上，这个季节能挣钱就行。实不相瞒，我家在不远的镇东头还有家民宿，冬天的游客多的，那家伙根本招待不过来。冬天这个馆子就是给游客做饭的食堂，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出来干点啥，别坐吃山空就行，哪想到今年镇子又搞出了个避暑的说法，这家伙给我们忙的，累屁了。”
老板口头语是“那家伙这家伙”，逗得这几个京爷乐得不行。
避暑这个概念，正好戳中几个老家伙，他们此行就是给这事打头阵的。因为昨晚，钱老的老下属在省宾馆和他促膝长谈，现在钱老对这件事最为上心，听老板谈这个，索性打开了话匣子。
“我说老板啊，你说的避暑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老头子感兴趣的紧，正愁明年到哪避暑玩，你给介绍介绍？”
就在这时，门口又来了客人，老板抱歉一声，赶紧去招待。
在老板招待另一桌客人时，颜卿他们点的几个菜也都端上来，厨师还跑来特意邀功，说自己听说外地游客岁数大牙口不好，所以多炸了一会儿，保证很好入口。
钱老一口肉进嘴，夸奖说好吃，忍不住对随行的康乐佳说：
“嗯！京城的东北菜馆做的锅包肉我也吃过，入口又酸又硬，不像这个，不错！好活当赏。”
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这几个老头，兴趣爱好各异。莫老是个学痴，吴老喜欢花艺，至于钱老则喜欢美食。康乐佳朝一个司机使了眼色，那人赶紧把厨师拉到后厨，看样子应该去给小费。
厨师也没打算要钱，结果看到这几个人如此敞亮，又跑到后厨颠了个小毛炒。
“好奇怪，一样的做法却是不一样的味道，东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正当他们几人大快朵颐，钱老更是一时兴起，要和众人小酌一杯，新来的那桌客人突然和老板吵了起来。
“我们有钱！想点几个菜就点几个。你在我耳朵边不停说什么呢？东北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嗓门大言语粗鲁态度粗鄙，一点礼貌都不懂！”
老板也是性情中人，一听说对方有钱任性，还如此贬低东北人，生气地把手写的点菜单撕了下来扔到一边，气愤地说：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点多了浪费，你看旁边，人家一桌这么多人才点四个菜，你们仨人就要吃五个菜，你有钱了不起？”
颜卿知道，肯定是老板看这三人也点了不少，像刚才给他们几人一样擅作主张，惹得人家不开心。
不过也不至于如此贬低东北人吧，这么说，在东北容易挨揍，这不是诚心来找茬的吗。
“你！粗鄙！野蛮！你就是这么招待游客的？难道我说的有错？在我们那里，点餐时都会给我们的碗筷洗涮干净。还有！你有什么权力说我点的浪费？我们有钱！想吃几个吃几个！”
那人说完，还鄙夷地看着颜卿这里，讽刺道：
“他们吃不起，不代表我们吃不起！今天你要是不招待，我就去镇政府投诉你。”
东北人上来那股犟劲儿，那说什么都不管用，老板丝毫不害怕，一甩袖子，冷哼道：
“哼，到了新世纪才吃了几年饱饭，就忘记勤俭节约了？不好意思，小店打烊，恕不招待！”
颜卿他们属于躺着也中枪，老板好心用他们打个比方，结果却被这外地游客鄙视。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相视一笑。尤其是钱老，本来已经出现怒容，结果听老板说完话，突然笑了起来：
“老板这话说的在理，这才吃几年饱饭，就如此浪费不懂节约，年轻人不能忘本呐，这要是我手下的～～呃晚辈，早就大嘴巴伺候了。”
颜卿心想坏了，这话说出口，诚心找茬的对面听到岂能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对方的那个年轻人一听说有人要大嘴巴伺候自己，用手指着钱老说道：
“同你撒搭嘎！你个老人儿登，你脑西敲册的啊？”
钱老不明所以，将目光看向莫老。莫老不愧走南闯北博闻强记，就连这几句东江骂人的话都能听个大概。
“呵呵，这个小娃娃说老钱多管闲事，脑子有问题。”
康乐佳突然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
“混账！你们几个？竟然敢骂钱～敢骂我钱爷爷！”
呼啦～三个人高马大的警卫人员全都站了起来，气势十足，眼神不善。
“你！你们！给我等着！”
第407章 次生权力
“都坐下，到了小颜的地方，还轮得到你们逞能？”
莫老一改往日做派，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吃着饭，康乐佳看钱老沉浸在酒精的快乐中，没有追究的意思，于是带头坐下。
那三个外地游客撂下狠话就离开这里，老板朝门口呸了一口，没了聊天的兴致，回到收银台的座位上刷抖音。
“小颜，我刚才在镇子里溜达一圈，发现有几个问题，如果不消灭在萌芽中，说不定日后会出大问题。”
颜卿吃饱喝的，正将注意力放在门外，听到莫老开口，提起精神。
“第一，镇政府现在有完全熟悉旅游市场经营的人才吗？刚才我刚走到门口准备进来时，听你提的市场化运营操作，我有个疑问，如果旅行社集体撤走，会不会影响全镇的旅游大局？退一步讲，他们不撤走，但如果搞一些小动作，谁能看出来？”
颜卿无言以对，甩手掌柜当的好好的，谁想出力不讨好，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莫老就又说道：
“第二，就是你们所谓的市场化经营，政府在后面操控这个方法，在小镇发展的现阶段，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如果将一部分政府职能一味交给市场，就会衍生出次生权力腐败的问题，你们怎么应对？”
“次生权力腐败？”
颜卿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职能部门行使公权力，这是原生权力，是宪法赋予的，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没有异义；可我刚才转一圈发现，许多本应该属于宣传部门的宣发权，对市场的经营权等，政府竟然全都甩手掌柜地交给旅行社，交给公司，这就是由原生权力衍生的次生权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目前任职林区公安局吧，从前国有林业局有自己的政法委，许多人这辈子都没听过林业局里还有政法委，这就是次生权力部门。”
“次生权力没有法律规定监督的部门，所以一旦监管缺失或者权力失控，就会在某些特定情况，滋生腐败。政府求稳，资本逐利这两个本身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体，现在不出问题，是因为镇子旅游这块蛋糕还不大，轮不到资本挥动收割的镰刀，一旦形成规模，我敢断定，以镇政府的操作，根本无法阻止资本的快速收割。”
颜卿不解，并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在向外委托时，曾找许多法律工作者帮着拟订过合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莫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是在赌，赌他们不敢！赌现行法律没有漏洞。但我告诉你，马克思曾经说: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一倍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三倍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
颜卿犹如醍醐灌顶，后背甚至开始出汗，没错，这正是颜卿最近在党校学习的《资本论》中的话。
“你认为，镇政府会有能力打下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官司如果真的输了，这会不会是资本堂而皇之地撕开公权力的一道口子？现在他们只是一个个旅行社，如果有敏锐的资本发现了这块蛋糕，会不会将他们偷偷整合，然后在发展壮大后突然露出獠牙？”
“孩子，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也确实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帮助下让黄松镇成功出圈。但你得知道，论起玩资本的套路，咱们比专业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闻所未闻防不胜防呀。”
吴老深以为然，不停点头，曾经身处高位的他，看的自然要比其他人看的远，刚才他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现在被莫老点破，他也反应过来。
“老莫说得对，刚才我就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首先要记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最主要的是姓社！”
话音刚落，门口咣当一声响，大骂声从外面传来：
“姓什么社！老子姓杜！妈的，给我砸，刚才是谁在挑衅我？出来单挑！”
一个塑料凳子从外面飞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紧接着外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门口的许多东西，被这群人弄碎了。
呼啦啦，从门外走进七八个人，各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而且看外面，还有不少帮手。
“还有老板，也给我滚过来，你不是喜欢节约吗！把他们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给我倒在地上，给我一口不剩都吃干净！”
如果没有这些老干部，这几个流氓土匪，颜卿一个人就能全部拿下，但今天必须顾及影响。如果今天双方当着老干部动起手来，宁江治安不好就会成为既定事实，极有可能会被人借题发挥。
“都坐下！你们几个人，过来护住领导。”
除了康乐佳，三个警卫人员从京城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而且还配有武器。
几人迅速形成标准的护卫阵型，颜卿没了后顾之忧，整理下衣领，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朋友，都是出来旅游，没必要弄的这么紧张吧。”
姓杜的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
“咦？是你！”
那人看颜卿一个人出来，神色更加嚣张，手指头指着屋子里，趾高气昂地讲：
“那个老杂毛呢？今天必须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这么多兄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这二十多头故意来找茬的烂蒜，颜卿突然心中一动，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兄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兄弟？莫非你们是本地人？”
“老子来这投资开旅行社，开宾馆，在本地没有地头蛇，我哪敢来东北投资，我看你小子识相，要是你能把老杂毛带出来，今天可以不揍你。”
果然如此！
莫老说的坏情况果然开始出现，而且是最坏情况的苗头。外地资本勾结本地势力，就像狼和狈的组合，如果任由其发展，指不定要发展成什么样。
第408章 东叔出来了
颜卿心情十分差，他刚离开这里不到一年，上一伙黑恶势力才被铲除没多久，就有人来自动补位，而且是当着老干部团的面，这让宁江省的颜面置于何处。
姓杜的见颜卿往回走，还以为他真的回去劝老头出来，得意地对身边人吹起牛逼：
“不错，你们都是东叔的人，将来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只要我的投资一到，你们每个人都能当老板。”
久违的名字传进颜卿的耳朵，让他怔住片刻。
“东叔？你口中的东叔叫什么？”
颜卿突然回头问，杜姓男子以为是来攀关系的，用手指着身边的小弟说道：
“东叔叫啥来？总之我告诉你，他是黄松镇有名的大混子，具体有多猛，让他跟你说。阿强啊，这是咱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次，必须弄出点动静，放心，出多大事我兜着。”
身边的小弟听罢信心大增，就是看着颜卿，总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天色已晚，路灯昏暗，他没看清是颜卿的脸，于是他留了一个心眼子。
“我们东叔的名字岂能是你能知道的？我告诉你，东叔刚从监狱出来，派出所都奈何不得！”
颜卿就算再傻，也知道他们嘴里的东叔是何许人也。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卿任镇长时，故意抬高住宿价格宰客，被联合执法时，涉嫌袭警和阻碍执行职务的那个王东。
强龙不压地头蛇，此时和这群人翻脸，不是明智之举。颜卿返回饭店，看到老板正在报警，对此，他不抱太大希望，这群人如此肆无忌惮，明显就是有恃无恐，说不定，去年黄松镇派出所警飞（过审故意这么写）勾结的一幕又要上演。
“钱老，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善后。”
听颜卿打算支走自己，钱老摇头，冷哼一声说道：
“哼！走？去哪？参观你安排粉饰好的太平世界，还是说你小子在这个镇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警飞一家这么好的戏，我能错过吗？”
吴老也点头，看来他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离开。
只有莫老小声对颜卿说：
“出了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问题存在，依然选择无视，当瞎子，当聋子，去吧，好好解决，真闹出事，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撑腰。”
颜卿明白，今天如果处理不好，老干部们打道回府，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免谈。看在孙老的面子上，三位老干部不会逢人便讲，但这事又能瞒到什么时候，早晚有一天会人尽皆知。
丢失了这么重要的政治资源，盛怒的省领导，会不会将这个准备起飞的小镇，一把按死在摇篮里。
唉！
想到此事的重要性，颜卿决定不再犹豫，迅速给山河县县长孙正男拨打了过去，但很快挂断，又把电话打给了副县长、公安局长张俊驰。
“颜局别来无恙呀，在党校生活过得怎么样？”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张俊驰知道颜卿百分之一万找自己有事，但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不说从梁有民这边论，单说二人在黄松镇时的革命友谊，就非一般人能比，所以张俊驰开了一个玩笑。
“张局，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半个小时时间，一定要赶到黄松镇，我在这等你。”
不等张俊驰细问，颜卿立刻挂断电话。当着老干部的面，他实在没法细说，就看张俊驰能不能领悟了。
张局？等你！
张俊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颜卿叫他张局，说明这件事处理不好，副县长的职位铁定要被撸，刚转正没多久的局长，估计也够呛。
张俊驰以最快速度冲到家门口，在门口衣柜随便抓起一件衣服。
“老张，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吃完饭再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以后去哪吃饭都不知道了！”
张俊驰是真的怕了，平时从来不敢在家大声说话的他，今天也动了真火。
刚走出家门，他叫司机立刻回来：
“小东，抓紧开车回来接我上黄松镇。”
随后又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
“通知下去，启动全局战备状态，所有人回到工作岗位，特警大队巡警大队防暴队全体出动，二十五分钟到黄松镇派出所集合，迟到的自己打辞职报告，通知纪检和督察，从现在开始给我抓违法违纪。”
五分钟后，县政府身后家属楼，孙正男的座驾以飞一般的速度向黄松镇方向国道驶去。
许多闪着警灯的警车也肆无忌惮穿梭在山河县城，市民纷纷猜测，是不是又来了一次“大抓捕行动”。
县城的热闹，颜卿领略不到，派出所的死性不改，他倒是亲眼所见，整整过了十多分钟，还没见到警车。
趁着警察没来的工夫，这群人竟然越发大胆，钱老看这群人越来越嚣张，甚至已经把门口的玻璃砸碎，摆在外面的凳子桌子简易棚子全被掀翻在地，气的浑身发抖。
“这群小崽子为非作歹，今天我非得教训他们不可。”
本身他就嫉恶如仇，形如烈火，现在借着酒劲，钱老顺手从吧台抄起一根竹条做的苍蝇拍子，对准几个冲上来的小混混，手里的竹条子抽了过去，霎时间竹条抽在身上的声音，小混混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哎呦呦！你个老王八羔子，竟然敢抽我，兄弟们，给我揍！”
又有几个混混拥在门口，意图冲了进来，准备对钱老拳打脚踢。
颜卿挡在门口，余光看到几个警卫已经把手摸到腰上，他们可不会管什么枪口不对老百姓的禁令，只要他们觉得老干部的安全受到威胁，枪管子里的铁花生可就毫不留情地射出去。
“谁敢！”
看来今天没法善了，于是颜卿一夫当关，拳拳到肉，将门口的几人狠狠地砸倒在地，手上又使了些手段，这群人不多时，就有近一半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爬不起来。
第409章 蛇鼠一窝
见颜卿如此生猛，杜姓男子气坏了，他怒骂道：
“废物！都是废物，不说东北人都会打架吗！以后还怎么在黄松镇混，谁会怕咱们！垄断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见颜卿如此生猛，站着的混混都向后躲，过了接近十五分钟，一辆警车这才从镇政府方向慢悠悠地开过来。车子里的警察，仿佛没看到这么多人一样，径直开了过去，然后就要转弯离开。
看到这情景，饭店老板鼻子都气歪了，大声呼喊着，附近一些看热闹的游客也帮着叫喊，最后，警车这才一步三晃地出现在这里。
“谁报的警？”
“我报的，这几个人要打我和我的顾客。”
姓杜的见警察来了，一改刚才嚣张的态度，可怜巴巴地说：
“刚才我来这饭店吃饭，突然店的几个人对我口出狂言，还站起来好几个人要修理我，还好我这群朋友啥好在附近，闻声赶了过来，娘的，他们倒恶人先告状，你看！就是门口那个小子，把我们这么多人打伤倒在地上。”
老板气急，事情经过这外地人口中这么一说，他反倒成了理亏一方。
“放屁！明明是你们先～”
“住口，作为黄松镇旅游经营者，怎么能满口污言秽语！根据镇政府委托派出所这两天出台的规定，罚款！”
老板被噎的够呛，却敢怒不敢言。颜卿则冷眼旁观，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甚至都不关注混乱不堪的现场，上来就要罚款，似乎打架跟他们无关。
单凭这几个警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身后肯定还有人作祟。
于是他开口说道：
“这小子骂我爷，还说我爷是什么老王八，警察同志，骂人是不是违法？还有，你看，二十多人围着这里，不让我们离开，砸玻璃，还冲进去殴打我爷爷，如果不是我有点把式傍身，今天我们几个就要死在这里。”
出警的警察中，有一个此时正在和姓杜的小声说话，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一沓鲜红的钞票就塞进了警察的裤子口袋里。
“要不是你们多嘴管闲事，我能骂你？”
收了钱的警察站在两伙人中间，装模作样地讲：
“我说句公道话，双方都有错，互相道个歉就得了，这不是东叔的小弟吗，老板呐，你是做开门买卖的，可不能到处得罪人呀。”
老板强压心中怒火，但对方这么多人，还有几个曾经在黄松镇不老实的主，虽然他的店被砸坏不少东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息事宁人，打算同意下来。
“不行！”
就听颜卿和屋子里钱老的声音异口同声说道，钱老看颜卿和自己一个想法，于是坐回椅子，不再言语。
杜姓男子不怀好意地对收钱的警察说：
“看到没警察同志，不是我没完没了，而是这个老几把登，警察同志，一定要把他们带到派出所，还有这个小子，出手把我们几个兄弟打倒在地，既然他们不同意，我们也不算完。”
“既然如此，那你们跟我们走吧？不走的话，我可传唤了！”
说完就要进屋带钱老走，颜卿早就看这几个警察不顺眼，不是正式警察不说，还敢收钱，于是一把推开那两个警察，厉声喝道：
“滚一边去！几个辅警有什么权力对公民进行传唤？把你领导叫来！”
竟然是两个辅警单独执法。
颜卿早就看了出来，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立场。既然已经露出真面目，那颜卿也就没必要给他们留情面。
“你们黄松镇派出所这是要做什么，两个辅警单独执法出警，还敢传唤，你有执法权吗？”
“你！”
带头的辅警被颜卿推的后退着趔趄几步，差点摔倒，被颜卿怼的半天没说话。
收钱的那个辅警，脑筋动的很快，只见他眼珠一转，立刻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我们派出所很忙，其他人全都出警了，所里就剩我俩，难道还能让你们在现场等着？我们宁可违规，也不能让老百姓受委屈。”
好么，随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这货还演上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别说，还真有几个老百姓为他说话。
“哎呦~那年轻人真是的，人家警察说到底也是为了他好，结果他还为难人家，真是狗咬吕洞宾。”
“当警察多不容易，一天加班忙到要死，还要被刁民刁难。”
辅警看有这么多人帮着自己，偷偷将额头上的汗擦掉。
“感谢群众的理解和支持，但毕竟是我们违规在先，这样吧，我现在给所里通知一下，争取早点来一位正式的人民警察。”
颜卿不得不佩服起这个辅警，有一说一，他绝对是一名被辅警身份限制住的好演员。
“行了，别装了，你们所今天值班领导是谁？张春雨？”
目前他就记得黄松镇派出所的张春雨，其他人都忘记叫什么了。哪曾想这名辅警听到张春雨的名字，非但不害怕，反而无所谓地讲：
“呦呵？还知道我们张所？我告诉你，张所已经出门快半年了，现在你在黄松镇是我们新来的刘教执政！所以你认识谁都没用！我们虽然是辅警，但也有部分执法权，你不配合我们，等正式警察来了，你们都要按照袭警处理！”
“呵呵，好，我等着你处理我，你是什么时间到的派出所？我怎么没见过你？”
颜卿背着手问道，辅警此时已经呼叫增援，底气十足，看颜卿不用正眼看他，生气道：
“今年来的，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很不服？一会儿到派出所你就老实，既然你们嫌弃我们是辅警，那就等民警来吧。”
说完，他朝杜姓男子一个眼神，就开警车离开了这里。
警车刚离开，从街边突然又冲过来十多个人，各个手里拿着钢管和铁棍，气焰十分嚣张。
“清场！把无关人员请走。”
杜姓男人一声令下，十多个手持利器的混混，把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统统赶走。周围的游客和老百姓看到这情况，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第410章 连放两枪
“小子算你倒霉！镇里的大混混王东正和派出所领导吃饭，我们刚到这里，今天必须打开局面，你们就算是我们的敲门砖吧，呃～”
姓杜的自觉掌握了局面，向颜卿走来，没想到颜卿丝毫不怵，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随即一记掌刀劈在他后脖颈。
“弟兄们，给我打！”
姓杜的昏迷前，下达了命令，这群人还真听他的，呼啦一下就冲了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颜卿没法再后退，正打算发狠废掉几个人立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钱老拨弄着手中冒烟的手枪，指着外面所有小混混说：
“一群小兔崽子，都特么给老子趴下！否则我拿枪挨个点你们的名！”
“我靠，这老货有枪！快跑！”
有机灵的一看到钱老手中的铁疙瘩，转身拔腿就跑，钱老也不含糊，抬手就打。
“砰！”
又是一声枪响，转身逃跑的小混混脚下地砖被打碎，吓得他瘫软在地。当一个人真正面对黑洞洞枪口时，不管是谁，很少有脚下不软的。
“谁再敢跑，到地府的时候可别怪我枪法不好！”
这二十多人，现在没一个敢跑的。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想去做那个No.1，于是所有人都在钱老的命令下，乖乖抱头蹲下。钱老挨个上前查看，发现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混蛋，竟然找了这么多未成年人参与犯罪，实在可恶！这要是放在八九十年代，各个都要以流氓罪拉出去枪毙！”
这群半大小子吓坏了，还真以为钱老要把他们拉出去挨个毙了，怕得哆哆嗦嗦，有几个甚至尿了裤子。
杜姓男子是幸福的，他刚才被颜卿一掌敲晕，迷迷糊糊中听到几声巨响，很快便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睛站起来，就看到自己带来的所有人，排排蹲好，正被孙老挨个喂掌掴猪皮和竹条炒肉。最可气的是，刚才屋子里的几人，竟然站在外围，将自己带来的人反包围。
对方就这么几个人，竟然把己方数十人吓得不敢反抗。
看见这场景，姓杜的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就要开骂。结果被钱老看到，正在痛惜祖国的大好青年被这种人污染，钱老化悲痛为力量，手中竹条朝着姓杜的身上就抽了过去。
姓杜的刚想上前，结果发现浑身莫名其妙地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钱老将竹条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哎呦呦，哎呦呦，你个老混蛋，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哎呦呦，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杜立刚！”
“去把你爸找来，老子我今天一起收拾，让他好好知道知道，什么是子不教父之过！”
钱老到底是岁数大了，虽然借着点酒劲，身体很快就累了，被康乐佳搀扶着回到饭店坐着歇会儿。
姓杜的趁着这个功夫，指着骂道：
“你们东北人太让我失望了！就这么几个外地游客都弄不过，还妄想垄断这里的生意，做梦吧！”
说完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摇人，随行的几人想要把手机夺下来，被颜卿制止。今天既然把事搞大，就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还黄松镇一个清净。
“爸！咱们都被骗了！这里的人根本不行！今天我打算随便找一家来立威，没想到三十多人，竟然被不到十个人打到跪地下求饶！”
对面粗壮的声音明显是个壮汉，听儿子这么说，怒不可遏：
“去找王东，让他想办法，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废物！大老板说必须把黄松镇搞乱，好给他出气，办不成就别回来了。”
姓杜的没想到自己老子丝毫不给面子，只好给王东打了过去。
“东叔，出问题了，我爸说叫我找你，办不成就撤资，你看着办吧。”
二人交谈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的他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站在那里背着手，等靠山来撑腰。
颜卿对于这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二百五，已经提不起任何教训的兴趣，这一看就是个智商和情商都不高的大少爷，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碰巧遇到自己。
如果不是遇到颜卿，姓杜的有钱有人有关系，尽管他二百五了点，没准真能如愿。
打过招呼的事情，处理速度就是不一样，电话挂断没两分钟，三辆警车闪着警灯就来到了这里。
还没等下车，车里的人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都不用多说什么，这群小混混在地上趴的整整齐齐，而且看到警察来了，都没有人敢起来。
“这是谁出手伤人，把这么多人都打倒在地！”
为首两杠三的警察，一下车就将事件定了性，颜卿冷笑，正主保护伞总算出来了，这人他没见过，应该是今年调来的。
“你是谁？”
“我是黄松镇派出所教导员刘大强。”
颜卿闻到这个刘大强，身上有些酒气。
“强教，这年轻人就是我和你说的。”
刚才离开的辅警此时站在刘大强身后，用手指着颜卿小声说。刘大强点点头，眼睛扫视一圈，然后装模作样地说：
“刚才谁打电话向镇子里的亲戚求助了？”
“是我是我。”
杜姓男子跑了过去，看到警察给自己撑腰，又恢复了嚣张气焰。
“东叔叫你来的吧，那就没错，我根据你说，这群刁民殴打了我们的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刘大强不悦地看了一眼这个二百五，虽然他们是一伙的，可样子还是要装一装，于是手一挥，指着颜卿说：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颜卿知道今天绝对没法善了，刘大强来了不管不问，和刚才那两个辅警一个德行，绝对是一丘之貉。
“这么说，你们不分好坏，就要把我们抓起来了？”
“哼，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我说你们是好人就是好人，我说你们是坏人，那就是坏人！”
刘大强看周围没有老百姓，话就放肆了许多。乡镇执法环境就是如此，就算这些年一再提高规范，也没提高多少。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只见钱老拿着手枪，对着天上放了一枪。
第411章 捅娄子了
对这群蛇鼠一窝的人，钱老实在忍无可忍，再一次从饭店走了出来，大声喝道：
“一群狗日的，当年跟着朱副司令杀了那么多YN鬼子，老子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没想到啊，今天又要开杀戒，还是对着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不远处的刘大强当时就麻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脑海中一片空白。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但这次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只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紧得无法吸气。
“我的妈呀，我刚才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刘大强心里暗暗叫苦，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冲上去，否则那颗铁花生可能就会命中他。
想到这，他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等他回过神，立刻意识到严重。
于是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
“都tm给老子散开！”
同时，他那身体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以惊人的速度原地跳起，一下子蹿出去足足有十米远，躲到了警车后面。此时的刘大强脸色苍白，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姓杜的本来牛逼哄哄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然而，当枪响后，刘大强用力将他推到一边。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股力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脑袋狠狠地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姓杜的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警车方向狂奔而去。
刘大强看着姓杜的狼狈模样，心中怒火更甚，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他，同时口中怒骂：
“他们有武器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这个沙币，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姓杜的真可谓倒霉至极，今天接连遭受了好几顿毒打，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满头的鲜血，心中只有恐惧。
他终于明白之前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奇怪声音是什么了，那竟然是枪声！想到这里，姓杜的浑身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枪啊……”
怪不得那群小子趴在地上谁都不起来，感情是早就知道，刘大强恨恨地在心里骂着王东这群小弟。
派出所一般配有值班用枪，值完班后，在交接班时同时进行交接，但这种东西多少年都用不上一次，威慑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很少有人保养，只有上级来检查时，才会临阵磨枪。
距离上次检查已经有半年时间，值班民警也没人擦，不敢保证能不能打响。
“给我射！朝那个老头打！”
刘大强下达着命令，配枪的一听说要开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强教，你是领导枪法准，你开吧。”
说罢，就把配枪扔给了刘大强，另一个也有样学样，生怕扔的晚了也要求自己打。
两把枪扔在自己身边，气的刘大强骂了娘，他除了每年例行要求的五发子弹胡乱打完，从来都不碰这东西。
为了给自己壮胆，抓起手枪就胡乱勾，结果发现没有响声。
“谁来帮忙？对，找人帮忙！快呼叫增援！”
就看一个民警在车里拿出对讲机，向派出所指挥室报告：
“***饭店门口出现持枪匪徒！为了保护群众，我们与他们发生对射，请求增援，快汇报局里请求增援！”
地上趴着的那群小混混，看到出警的警察都一哄而散，场面有些混乱，于是有机灵的趁乱起来拔腿就跑，四散而逃。
刘大强正捅咕卡弹的枪，就听到由远及近传来警笛声，神色不禁大喜，高兴地对藏在警车边上的下属们说道：
“哈哈，今天增援来的真快，兄弟们，再坚持一下。”
……
刚到黄松镇，坐在车里的张俊驰像个“有痔中年”一样，打开窗户不停向外张望，刚才给颜卿打电话，结果一直不接，搞得张俊驰现在心里躁的很。尤其是县长孙正男和他前后脚也到了黄松镇政府门口，不停地追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县长，颜卿说镇上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现在又不接电话，我看多数应该还在镇子里，咱们转转吧。”
“我听说颜卿现在正在中央党校参加培训，怎么能回黄松镇，什么时间回来的？张俊驰，你能确定颜卿在这？”
张俊驰心里也画魂（俚语：不确定，怀疑”），刚才只记得颜卿的语气很郑重，出于信任，他也没有想太多，现在孙正男问起来，他也不敢确定。
孙正男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咋回事，但出于对同僚的信任，他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好友沈旭东。
“孙县长，怎么有空搭理我这个小秘书？”
沈旭东与孙正男私交很好，可孙正男现在没有心思开玩笑，开门见山问：
“颜卿这个孙猴子是不是回我们山河县了？”
老干团的真正行程沈旭东当然清楚，不过这是机密，就算二人关系不错，他也不能明着告诉孙正男。
“你说颜卿啊，他最近挺忙，至于在哪，我还～”
“刚才他给县局局长打电话，说他在黄松镇遇到麻烦！十万火急，别跟我藏着掖着了！”
沈旭东一下从床上蹦了上来，颜卿遇到麻烦不就代表老干团有麻烦，那还得了！
“对，今天他在黄松镇，正男，老干团今天去黄松镇秘密参观，你一定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我这就向赵书记汇报！”
孙正男头皮瞬间麻木，今天早上上班时，县委办接到市委转发的密件，上面的通知大致是要求这些天所有县市区领导班子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在这几天捅娄子。
县委书记王占军神通广大，很快知道了有中央老干团来宁江疗养，并告诉了他。
现在沈旭东告诉他说，老干团就在山河县，而且就在黄松镇遇到麻烦，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第412章 都给我打倒
“张俊驰，快！抓紧调查颜卿在哪里遇到麻烦，五分钟，不，两分钟之内我就要知道！”
张俊驰前脚刚迈进黄松镇派出所的大门，后脚从里面冒冒失失地冲出来一个警察，二人撞个满怀。
“卧槽，你特么瞎了眼，啊！局长！”
张俊驰没时间计较这个，对他说：
“今天谁值班！赶紧让他出来！黄松镇出了什么事？”
他看到张俊驰，神色一喜，随后慌慌张张地说：
“局长，不好了，刘教刚才说在镇子里**遇到持枪匪徒，刘教正与他们进行对射，听说已经击毙匪徒，即将控制住了场面，正呼叫增援！咱们快过去吧！”
张俊驰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微微愣神的功夫。正向这里走过来的孙正男一听这话，三魂飞了俩，七魄跑了仨，直到手下的提醒他，这才喝道：
“什么？张俊驰，快速支援，务必第一时间保护老干部，把所有人都给我控制起来，如果老干部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要说还是无知者无畏，特警大队巡警大队防暴队的指挥官不知道其中厉害，不等张俊驰下令，一把将派出所的那人抓上车，十多辆警车呼啸着向现场赶去。
“一队所有人，将街上这些小混混都给我按在地上，二队，搜索另一个方向，把街上所有逃跑的都给我控制住。”
看着对面而来的二十多个人，指挥员下达着命令，这些小混混今天也挺惨，短短时间倒在地上两次，一次是吓得，一次是踹的。
这时，张俊驰的座驾追了上来，到了近前，他带着防暴队，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颜卿，心里石头落了地，但更大的火气直冲脑门。
“防暴队，给我冲！保护好老领导，特警大队，把外围所有喘气的人都给我打倒！不分敌我！”
听局长给自己撑腰，刘大强拿起车载喇叭高喊：
“里面的，缴枪不杀！你们跑不掉了！”
正诧异于今天的支援怎么这么快时，张俊驰就带着防暴队冲了过来。
“局长，是我！我已经把里面那几个持枪匪徒震慑住，就等大部队来将他们击毙。”
亲眼看到局长带着防暴队向自己冲过来，刘大强感激的痛哭流涕，就是感觉有点怪，怎么防暴队拿着的警棍盾牌竟然是朝着自己。
砰~
防暴队的可不管你是什么教导员指导员，一盾牌就将他雷倒在地，随即几个头戴黑色钢盔，身穿黑色防暴服，脚踩黑色防暴靴的壮汉将派出所所有人按倒，好几个看到增援站起来的派出所警察，还没等高兴就被自己人重新扑在地面。
“你们怎么？”
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所有人嘴里都被塞进布条。
“保护阵型！”
防暴队严格执行局长命令，将颜卿一行人紧紧保护住，就听“咚”地一声，巨大的盾牌在三位老首长身前，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阵型。
“颜卿，领导们呢？有没有受伤？”
张俊驰顾不得手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赶紧走到颜卿身边故意问，他早就看到几位气势十足的老领导，奈何现在是带罪之身，不敢贸然上前。
“张局长，你来的很及时，领导们除了受到点惊吓，没收到什么伤害。”
“放屁！几个小丑，还能吓到老子？”
钱老听颜卿这么说，忍不住纠正他，吴老则笑呵呵地看着颜卿，心想这个颜卿和来人关系看起来不错，否则不能出言维护。
不过虽然关系好，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黄松镇派出所的警察，竟然和外人狼狈为奸，他这个一把手难辞其咎。
“张局长，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死活无足轻重，但群众利益却没有小事，黄松镇派出所的人吃里扒外，你一点都不知情？”
张俊驰心里已经将刘大强骂的狗血喷头，不过他是某些县里一把手打招呼安排过来的，还真有些难以下手。
“领导，我是局长，在这方面，我有责任。”
就在这时，孙正男从后面走过来，在三位老领导面前站的笔直，他听到吴老的话，于是决定痛下杀手。
“老领导，我是山河县县长孙正男，对于出现这种事，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不过您请放心，对于这种警界害群之马，我一定会将他们清除出公安队伍，并且将他们绳之以法。”
刘大强距离这里不远不近，刚才里面的对话，他听的并不太清楚，但是当听到孙正男说要严肃处理他，惊得浑身发抖。
突然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将嘴里的布条吐了出来，大声喊道：
“孙县长张局长，我是王书记~”
负责看管他的防暴队员气急，狠狠地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对旁边的人说：
“把你袜子脱下来给我～”
张俊驰听到，不止他，其他人也都听到这句话。吴老眉头紧皱，看着几位老干部的表情，张俊驰突然心里出现一个计划。
“孙县长，要不你来处理这件事？我怕到时候王书记～”
同时表现的很为难的样子，孙正男一下就明白，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始配合他。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谁的关系，县局必须拿出魄力，难道对付几个败类，还要瞻前顾后吗？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不管来自哪里的压力，我担着。”
钱老把手枪交还给身后警卫，他指着颜卿说：
“他们两个说的压力是谁？叫什么？是姓王吗？”
颜卿不想落井下石，就凭这一件事根本扳不倒王占军，正想回圜一下，孙正男突然开口：
“请三位首长放心，县政府一定还黄松镇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孙正男故意不提县委，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康乐佳这时从饭店出来，拿着手机对颜卿说：
“赵春江书记找你。”
颜卿接过电话，然后开始汇报：
“赵书记，我是颜卿～是一起偶然事件～没错，请您放心，山河县的孙正男县长，和张俊驰副县长已经带领防暴队赶到，是，我一定保证老领导的安全，好，等我回去亲自向你汇报。”
第413章 挖坑往里跳
行程已经泄露，再待在山河县就不合适，于是计划赶回县城，换回省委给配的那辆大车后，老干团就准备离开山河。
县长孙正男心情忐忑，在黄松镇时，三位老领导全都不用正眼看他，甚至返回县城时，都故意与山河县的车保持一定距离，所以孙正男没有底。
临出发前，孙正男将颜卿拉到一边，小声说：
“颜老弟，实不相瞒，哥哥心里没底呀，你别看咱话说的漂亮，那老首长没有一个明确的指示，哥哥我也不能胡乱在常委会开炮呀。”
颜卿笑着说：
“孙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领导们刚才在车上说，看你表现，如果有阻力，随时告诉我。”
“真的？”
“我不可能骗你，就凭沈大哥的关系，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孙正男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县长的气势，他手拍到颜卿肩膀上，笑着说：
“颜老弟，那哥哥就多谢你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和张俊驰可惨了，现在他还在黄松镇处理剩下的事呢，你再给哥指个明路，我不怎么害怕老干部团的意见，我是怕省委那里～”
“你好好研究一下，如何从制度上杜绝类似这种黑恶势力死灰复燃，我相信赵书记会对你刮目相看。”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颜卿登车，随后车子消失在高速路口处。
一辆没挂牌子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追到这，车子还没停稳，王占军就从车上下来，看着老干部团消失的方向，着急地对孙正男说：
“孙县长，你怎么不把老干团留下！”
“书记，老干团能让我送到这，已经是看在颜卿曾经是山河县干部的面子，他们受了惊吓，各个没有好脸子，我哪里敢多说一句话。”
王占军不悦地说：
“刚才我被省委雷秘书长打电话一通臭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正男一脸无辜地摇着头，脸上刻意露出一抹沉重之色，他压低声音说道：
“我对此事确实了解不多。我与张俊驰匆忙抵达现场时，局势已然得到控制。据说，这次捅娄子的竟然是黄松镇派出所！唉……刚才老干团离开时，所有领导都没下车，打发了一个秘书和我告辞后就上了高速。”
说到此处，孙正男不禁重重叹息一声。
听到“黄松镇派出所”这个名字，王占军心头猛地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清楚，自己安排的关系他也明白。
为了替那个名叫刘大强的人铺平道路，王占军可谓绞尽脑汁，不惜动用自己在省政法委时期积累下的人脉资源。通过各种手段，成功地绕过了县公安局，将原本担任所长职务的张春雨借调至市政法委工作。
对于从未踏足过如此高位的张春雨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巨大馅饼。面对这般诱惑，他自然是欣然接受甘之如饴，完全忘记派出所所长的责任与使命。
张俊驰今年有许多次打算重新任命黄松镇派出所所长，奈何现在所长的职务上挂副镇长，完全绕不开县组织部的组织任命，由于组织部长吴德林已经全面倒向王占军，所以这事一直被王占军按着不动。
就这样，在短短半年时间里，黄松镇派出所的风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那支纪律严明、作风优良的队伍如今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的景象。
想到这里，王占军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骂道：
“这帮混账东西！到底闯出了什么样的大祸？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此刻，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指责孙正男办事不力，还是在斥责刘大强等人肆意妄为。总而言之，这番话脱口而出后，王占军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二话不说便登上汽车，径直朝着黄松镇疾驰而去。
孙正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这是他和张俊驰给他挖的深坑，就看他会不会为了保一个刘大强而踏进去了。
自从颜卿离开，县常委一直处于貌合神离的情况。由于颜卿的关系，孙正男基本全盘接手梁有民留下来的原班人马，时不时站出来和王占军唱反调，王占军的老领导吴英雄眼看着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所以孙正男开始蠢蠢欲动。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哼着愉快的小曲，孙正男钻进自己的座驾，在车上，他给张俊驰打了电话......
......
由于出了这么个岔子，所以经过临时商议，取消了老干团近几天外出的计划，改为在冰城内活动，这样，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能第一时间响应。
颜卿也在晚上专门找到赵春江汇报，所有的细节，甚至包括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讲。当赵春江听到，竟然有人重新惦记上黄松镇时，古井不波的脸上同样闪现出一丝杀气。
“那几个混混真是这么说的？”
颜卿点头说：
“现在不止我知道，就连三位老领导也都听得真真切切，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应该是等咱们的处理结果。”
“这事省里暂时先装不知道，看山河县的处理结果吧，如果处理得当，就放他们一马。”
颜卿心里一暖，看来赵书记并没有忘记自己在黄松镇折戟沉沙。他完全可以以省委的名义出手干涉，这样既可以化解老干团的不满，又可以将此事化为无形。
可如果装不知道的话，最终山河县的处理结果，大概率就是大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既引得老干团不满，又会给稍微打他这个书记的脸。
“书记，还是以省委的名义干预一下吧，万一引得老干团不满，基地的计划~”
“呵呵，放心吧，如果真有人企图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肯定会被众人踩死。在修建基地这件事上，咱们宁江不过是打了先锋，很快就会有无数个省份无数个基地出现，大势所趋的事情，不是几个跳梁小丑就能改变。”
第414章 我把你们当爷爷了
看颜卿还要说什么，赵春江说天色已晚，下了逐客令。
“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夜生活刚刚开始，我就不留你在家住了，别耽误明天的工作。”
“好吧，那赵书记再见。”
赵春江的妻子张丽一直在一楼沙发上等着，看颜卿下来，起身拉住颜卿的手说：
“小颜，你去征求一下立人书记的意见，如果觉得婉儿在外面住不放心，就让婉儿到我这。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赵伯伯的意思，那天春江说了婉儿的事，我就担心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不安全，正一那臭小子也不在身边，我俩也没个女儿，在这大院里，还有个照应，你觉得呢？”
领导做到这份上，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感动，颜卿已经没了其他的想法。
“那我就代表婉儿和准岳父同意了。”
一听这话，张丽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一下颜卿的脑袋，嗔怪道：
“你个臭小子！回去商量一下再说，哪有女孩子没出嫁前，由男朋友做主的，滚蛋吧。”
“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颜卿嬉皮笑脸地离开，随即赶回家里。
翌日，本应该定在一周后的中医研讨会提前举办，颜卿也带着三位老首长赶到位于冰城大酒店的主会场。
李贺嘉作为主办方，此时正在一楼大门外迎接到到来的所有嘉宾，每当看到有重量级的人物前来，立刻示意身后的服务员，赶紧到里面通报大老板出门迎接。
“我的天！稀客啊颜局长！快来快来！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来陪颜德委员来了。”
颜卿苦笑一声，别人都是子凭父贵，他家反了过来。颜卿进入体制后级别提的并不怎么明显，反倒他老子颜德头衔的含金量越来越高。现在只要和老朋友一见面，大家的第一句话都是恭喜他爹步步高升。
“李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今天来，是带三位长辈来凑个热闹。”
李贺嘉看看周围，嘱咐旁边的副手，说自己来了贵客，然后就带着颜卿和三位领导走了进去。
“三位爷爷一看就气势非凡，不是凡人，尤其是这位爷爷龙精虎猛，肯定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不愧是干这个的，这眼力太毒辣，一眼就看出钱老的职业。
“小颜，是不你提前告诉他，否则他怎么知道的。”
“就你走那两步，再加上丑陋的嘴脸，谁猜不出你是干啥的？”
莫老毫不客气地挖苦了钱老一句，钱老酸脾气上来，和莫老开始拌嘴。
“你个酸秀才，嘴巴怎么这么毒！君不知口下留德？活该你整天睡不着觉。”
吴老本打算居中调停，没想到引火烧身，三位老干部互相拆台，好不热闹。
“老弟，我没猜错，这三位就是京城来的吧。”
李贺嘉把颜卿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见颜卿点头，李贺嘉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来，随后说道：
“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老首长们身上有旧疾，莫不是来碰碰~啊~我知道了，这个研讨会就是为了他们开的吧？”
颜卿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
“机密啊，机密！小心过慧易夭！”
“早知道不陪你上来好了，一会儿自己找地方，我先撤了。”
李贺嘉将颜卿他们送到电梯上，就借口有贵客到来逃之夭夭。
“呵呵，小颜，看到没，别人一听说陪老家伙们出门，都唯恐避之不及，你可倒好，整天陪着我们。”
颜卿摇头，恭维的马屁紧接着拍了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不敢。要知道，您几位都是国之柱石，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的威严，一言一行都影响万千百姓，迫于这种巨大压力，才会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这么说，你并不敬畏我们？”
这种低级陷阱怎么可能难倒我们的小颜书记，颜卿不假思索回答道：
“非敬畏也，实敬重耳。我天生钝感力十足，再加上没有亲爷爷，唯一的姥爷还在我初中的时候与世长辞，所以把您三位都当做我的长辈了。”
三个老家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尤其是钱老，更是抚掌大笑道：
“马屁拍的如此清新脱俗，怪不得孙长林对你刮目相看，甚至想招你做孙女婿，厉害厉害，明知道是恭维，我们却乐意听，哈哈。”
为了不引人瞩目，颜卿带着三位老领导坐在会场的最后。前排已经被各大媒体记者和宁江医学界和北医的许多学派坐满，绝对的座无虚席，甚至许多现代医学届的专家，都被邀请到现场。
时间差不多，小茶水间的门被打开，十多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竟然是省委副书记、省委教工委书记齐豫，他引着众人向主席台走去。
一番谦让，齐豫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在他两侧，分别是卫健委主任和北医名家的代表，一位名字叫胡远方的中年人。
这次的座位排列十分有意思，除了齐豫和卫健委主任二人，主席台上坐着的都是中医大夫，除了刚才说的胡远方，还有郭任霍三大家的代表人物，也不知道是看谁的面子，一次性竟然将他们聚齐了。
在非政府的会议里，主持人就是地位最高的那个，齐豫当仁不让地开始了热情地演讲。
在演讲结束后，就开始了热烈地讨论，上午的议程很简单，就是开幕式和座谈会，等到下午，会在一楼大厅现场坐诊。
当然，坐诊的并不是这些他们，而是他们的弟子学生和徒弟，如果遇到一些疑难杂症，他们才会出马。
颜卿得到通知，一会儿会议中间休息时，让他带着老干部到楼层另一侧的会客厅等着。齐豫会带着四大家的人到那里给老领导会诊。
“走吧，时间快到了，诸位爷爷们。”
钱老有些激动，即将进入冬季，这迎风猛流泪的毛病实在困扰他多年，如果今天能有治愈的希望，那就再好不过。莫老也好不到哪去，以他的级别，西医已经束手无策，中医很少能有大国手亲自问诊，这次绝对是个好机会。
“好，走！我们走！”
第415章 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小会客厅里此时空无一人，三位老同志随便找位置坐好。等了不到五分钟，门被推开，齐豫带着几位刚才在台上的大夫走进屋子。
颜卿站了起来，齐豫摆摆手，示意他随意。然后用最快速度跑到钱老面前，看钱老他们三人要起身相迎，赶紧按住他们说：
“三位老首长请坐，您三位这么做，可折煞我们这群小辈了。”
“老头子而已，不是什么首长，再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们是来求医的，对待白衣天使，态度必须诚恳。”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既然这些人能被邀请来，说明对官场还是很向往的，奈何东北一直处于中枢的边缘，南医也有意无意刻意疏远这里，所以造成了今天北医不出名的局面。
试想下也是这么个理，你治好一万个老百姓，最多也就在民间有名气。奈何近些年祖传老中医已经成了贬义词，被某些中小电视台玩坏了用烂了，导致他们更加不被人信任。
所以这次在冰城的中医研讨会，就是北医名家希望自证的一个最好机会，行与不行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胡远方作为四大家的代表，率先走到钱老身前，鞠了一躬。
“春之省春之市神木医院院长胡远方，见过三位老首长。”
诸位神医请坐，我们三个老头子有些困扰多年的毛病，年轻时还能忍受，老了就难熬的紧，出手时大家不要有顾忌。”
正当颜卿打算看一看北医大家诊病时的风采，门口一个人将他叫了出去。
“雷秘书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省委秘书长雷雨，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看屋子里的情况，而是将颜卿叫到不远处。
“我一直都在酒店，现在你和我走，有人要见你。”
颜卿不解，现在自己最主要的任务是陪同老干部，不知道现在雷秘书长又要他见什么人。
“谁呀？”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三位老首长怎么办？”
听后雷雨突然笑了，半开玩笑半催促道：
“快点吧，丢不了，你放心。”
跟雷雨七拐八拐，最后走进楼层另一侧的房间，刚一进门，就看到左明陪同孙老站在窗前。
颜卿心里一咯噔，这才明白刚才雷雨为啥那副表情，感情是孙老前来兴师问罪来了。
事到如今，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第一时间走到孙老身边，故作惊喜地说：
“孙老您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听说开了研讨会，要不一起去看看病？”
孙老面色不悦，语气严厉地对颜卿说：
“我要再不来，老钱他们会不会被黑社会卖到缅北去？或者被大卸八块，当包子卖？”
嘿嘿～嘿嘿～
颜卿只能陪着干乐，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在他抓瞎犯难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姥爷？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艾花花！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来了！
果然，一听到艾花花的声音，孙老脸色多云转晴一脸慈爱。
虽不知道为什么艾花花会出现在这里，但颜卿知道今天这关绝对混过去了，有艾花花在旁边，孙老不能和左明唱红白脸敲打自己。
“姥爷，今天我和你未来的孙女婿一起来的，他就在楼下指挥维持秩序呢，我要不要叫他上来？”
“叫！快叫上来，我看看是谁家的臭小子这么有福气。”
孙老听说艾花花真的找了男朋友，甚至都有谈婚论嫁的趋势，大喜过望，于是给左明一个眼色，决定先放过颜卿这小子。
颜卿慢慢向外挪，刚到门口打算借尿遁出去躲一会儿，就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一只大手拎了回来。
“咦？老六？怎么是你？我还以为哪来的小偷混进来了。”
偷跑的事情被五哥撞破，颜卿只好打个哈哈。
“啊哈哈，刚才有只苍蝇，我怕他飞走。”
孙老没好气道：
“嗯，屋子里确实有只苍蝇想飞走，可惜没跑掉。”
艾花花走到门口，挽着五哥的手臂走到孙老面前，笑着介绍说：
“姥爷，这是我男朋友赢秦，我和他是不是有夫妻相？”
趁着这个功夫，颜卿看了一眼这对狗男女的气色，看起来都不错。尤其是艾花花，容光焕发，看起来像二十四五岁，应该最近被五哥滋润的不错。
“赢秦？哦～这个姓氏很少见，不错，果然和小花花般配的很。小伙子，家里是哪的？”
“我在孤儿院长大，自幼父母双亡，是部队收留了我～”
颜卿一阵干呕，这个比亚迪，跟人家处对象还特么不用真名，还赢秦，咋不叫赢钱？不过听五哥这么说，颜卿也一阵恍惚，似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五哥五哥地叫着，他的真名反而消失在记忆深处。
“五哥你真名叫啥来着？”
这个疑问脱口而出，颜卿就后悔了，这不故意破坏这对神仙眷侣的感情吗。虽然他俩都不是什么纯洁处男和贞洁烈女，但这两个祸害结合的话，社会人就免得有人被骗不是。
“啊！我的意思是～”
“老六，名字只是个代号，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能找到花花这种好女孩才是最重要的。在特种作战旅时，我用过很多名字，这事我和花花早就坦白过。从今往后，为了给花花安全感，我只叫赢秦。”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屋子里离开的，总之颜卿到中午时，还迷迷糊糊。原因没有别的，世界观有些崩塌，是被五哥恶心的，甚至孙老都被五哥骗了。
不过怎么说，今天这关算过去了，现在孙老忙着给艾花花掌眼。
颜卿算低估人家孙老了，老人家一辈子看过多少英雄好汉流氓土匪，就五哥往他身前一站，身上有什么味，孙老就能分析出这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尽管刚才看得出来这个臭小子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可还是决定让他和艾花花交往下去。
没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外孙女，确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真被颜卿这个战友征服，日后叫家里少操点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第416章 医不叩门
什么？
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治疗方案？
回到钱老他们那边，颜卿再次被这个消息震惊。
满屋子名医，竟然对这三位老干部的小毛病束手无策，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这事怎么也轮不到颜卿指手画脚，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颜卿也觉得棘手的很。
不过等颜卿走进去，看他们一个个眼珠滴溜溜乱转，就知道可能事情不那么简单。现场气氛有些怪，大夫们都默不作声，三位老干部面色如常，没看出多大的变化。
齐豫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到底是副书记，和几位老干部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这些大夫们离开了。
等其他人走后，钱老招招手，将颜卿叫到自己身边。
“颜小子，刚才到哪躲清静去了？还是说陪我们几个老头感觉无聊？”
话里有话，看来今天的会诊，情况没什么好消息，对他打击不小，属于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对此，颜卿不好说什么，这是省里安排的会诊，他不能说风凉话。
“哪有，实不相瞒，孙老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来冰城对我兴师问罪来了，我好不容易才从他那里脱身，就急忙跑回来。”
“他来干什么，难道也来看病的？”
提到看病，颜卿觉得自己有知情权，于是开口问：
“莫老，刚才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治疗方案都没有。”
“不是没有治疗方案，恰恰相反，是方案太多，他们几个谁都说服不了谁，僵在那里。”
听到这，颜卿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水平不行，而是治疗方法各异。那就好办，只要选择一个最稳妥的不就行了。
“那就~”
话到嘴边，硬生生被颜卿咽了下去。连他都能想到的办法，在专家那里能想不到，肯定另有隐情。
“那就什么？”
钱老一瞪眼，颜卿立刻回答：
“那就再议一下嘛。”
你个老东西，和人家小颜急什么？狗咬吕洞宾。
眼看着两位老伙计又要拌嘴，吴老赶紧出来打圆场，将话题转移：
“小颜，中医有很多流派吗？为什么他们诊症结束后，每个人的方案都不尽相同，有两个甚至大相径庭。”
这是吴老的疑问，他的腿脚不好，四大家的人没有来正骨和针灸膏剂的高手，所以刚才没有人给他看。不过在病情交流时，他们每个人对钱老和莫老的病情，都有自己的见解，听的吴老越来越糊涂，看见颜卿，于是脱口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颜卿还真在姥爷的笔记中看到过介绍，于是娓娓道来。
“流派很多，伤寒寒凉易水脾胃温病数不胜数，其中时间最长，影响最大，学术昌盛的莫过于伤寒派，伤寒派尊崇医圣张仲景，奉《伤寒论》为经典，伤寒派认为大部分病邪都源于外感伤寒热病，是辨证论治、理法方药为主要课题的医学流派。”
就像在彭家时，韩涛一出手，颜卿就知道他是伤寒派的。
“唉，怪不得中央保健委，每个医疗小组只配备一名中医大夫，原来是流派不同，对相同病症的治法不同。”
颜卿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把这些人单拿出来，或许今天老领导们会欣然接受方案，就算治不好，也不会如此郁闷。
错就错在这个中医研讨上，中医流派很多，如果几个流派的一起研讨，就会出现越研讨越糊涂的场面，谁都说服不了谁。
这就是外行指导内行最大的问题，省里本是一片好意，希望人多力量大，却好心办了坏事，变成了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局面。
“小颜，你的建议呢？”
看几位老领导兴致不高，颜卿突然笑了起来：
“中医不似现代医学，有一套标准的诊治流程，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如果我没有猜错，莫老的诊断结果一定是心脏附近出了问题，钱老最终治疗的位置应该是眼部神经，换做平常人，都没有多大的把握，更何况给你们看病，所以我觉得你们的病，大部分都是拖的。”
“从下午开始，这些大夫都要在一楼义诊，他们到底是不是神医，应该很快就能知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让我爸来碰碰运气。”
本来按照颜卿的打算，近期请姥姥出山，给这几个老干部抓紧治好，然后打发乐呵地回京城，自己也抓紧回学校，整整一周没上课，万一又没人惦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奈何现实却不容他这么做，毕竟古人常说：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就算颜家再有本事，也不能主动上门去给人看病，不请坚决不去。真这么做了，不但老干部们这里留下一个急功近利阿谀奉承的印象，省里那边也有不好的看法。
果然，听完这话，几位老领导脸色好看不少，都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真临门一脚时，又都希望出现奇迹。
中医既承载着民族感情，还得包治百病，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就到处抹黑。
不得不说，当中医真难，怪不得有些老中医最怕的就出名。
一连两天，整个冰城大酒店一楼，都没来什么疑难杂症，看的三位老领导直皱眉。
就在第二天下午即将结束，钱老一拍凳子决定返回京城时，门口停车场突然跑过来几个工人，看这里似乎有大夫，然后又跑回附近的工地，没过几分钟，就背过来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病人。
“大夫，哪位大夫给看一下？我工友突然说他难受的要命，没过几分钟就昏了过去。”
这是个突发情况，冰城电视台的记者已经收好了设备，见此情形，赶紧以最快速度把设备支好，还没等调试好呢，就强行开机进行录像。
距离工人最近的那个大夫，是胡远方的亲传弟子，就是看起来三十多岁，这个岁数的中医大夫，没有多少信服力。他看向身后不远处坐诊的胡远方，见对方点点头，于是走到近前，俯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病人的情况。
“家属在不在，这种急救必须有家属在身边。”
第417章 肠痈
“我是，我是家属，他是我弟弟，我们是旁边工地的工人，听说这里有义诊，赶紧赶了过来。”
这时，在工人中上前来一个男人，急的满头大汗，听大夫这么说，赶紧站了出来。
“和我说一下，病人刚才发病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说完，就开始给躺在地上的病诊脉，表情有些狰狞恐怖，看得出刚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见此情形，颜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拨开人群，给病人盖在身上。
李贺嘉动作也不慢，在颜卿给盖衣服的同时，已经指挥手下的服务员，从仓库抬出一个大床垫。就这样，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僵硬的脸色好看不少。
“你们是中医？不行，不治了不治了，我们要去大医院。”
家属看大夫给自己弟弟号脉，急的又开始冒汗。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国人眼中，中医可不擅长急救，如果在这瞎耽误工夫，没准人都保不住。
这话说得将大厅里所有坐诊的大夫都得罪了，其中有两个人甚至不悦道：
“哼，下里巴人请我们治都不会出手，赶紧轰出去。”
颜卿忍不住皱眉，心想这几个人都是什么涵养。家人突发恶疾，心急如焚之下，言语粗鲁态度不敬本就是人之常情，就算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装作听不见就是了，怎么可以对患者家属说这么难听的话。
好在胡远方的徒弟没有被这话影响，而是继续查看着病症。见男人打算叫工友们把病人抬走，胡远方的徒弟出手制止。
“谁说我治不了的？谁和你说中医不能急诊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信心十足。工人们听后，不禁停下动作，将目光看向他。颜卿也忍不住点头，心想这个人倒是稳重，不争辩不急躁，短短两句话，就让人相信他的话。
“我叫李丛坊，师从北派名医胡远方，在春之省春之市中医院综合科主任，春之省中医大学客座教授，同时是西医临床医学硕士，您看我有看病的资格吗？”
不说别的，但一个临床医学硕士，就已经很难了，而且还是中医主任，绝对地学贯中西。
“大夫，拜托你了，一定救救我弟弟。”
这时，主办方的保安这才姗姗来迟，本打算把这群臭气熏天的工人轰走，结果李丛坊丝毫不在意，开始询问其病情。
最后保安只能礼貌地提醒附近工地的工人离开附近，别耽误李大夫救治。
“今天我俩大白班，因为中午吃饭太浪费时间，所以都是中午在工地随便对付吃一口，等下工再出去吃点好的。今天我俩刚下工，他嚷嚷着说肚子疼，然后上完厕所说好不少，因为这几天他总说疼，没多久就好了，所以我俩也没当回事。结果刚走到工地大门，他就开始呕吐，紧接着就晕倒了。”
李丛坊一边听，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从患者额头眼底脖颈手腕，再到身体。
“发热，汗出。”
然后将颜卿的衣服从换阵身上拿了下来，看他似乎冻得哆嗦一下，然后接着向下，直到按到患者腹部时，他突然难受地蜷缩起来。
李丛坊又抓回脉搏，细细品了片刻，随即对身边负责记录的学生说：
“少腹肿痞，阳邪已盛，卫气斯虚，汗出恶寒，诊断肠痈是也。脉迟紧，遂脓未成，大黄牡丹汤主之。”
开完方子，绝对不太稳妥，又问家属说：
“这几天患者排便中有没有异物？是脓水还是血水，或者二者都有？”
家属面露思考，最后脸色难看起来，看来真不知道自己弟弟这几天的情况，想到这，忍不住诉起苦来：
“我真不知道，像我们这些农民工，有点小毛病一般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如果不是身体真的受不了，没人会在意这些，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张嘴吃饭，根本不敢停下来。”
李丛坊有些拿不定主意，病不是什么难病，中医叫肠痈，西医叫阑尾炎，问题出在症状上，如果是慢性的，几副药下去就没了问题。
可现在已经拖成了急性发作期，如果炎症未形成脓血，用这个大黄牡丹汤正好对症，服用过后会将炎症脓血一并排出来；可一旦在消化道中已经形成了脓血，这一副药下去，轻则肠胃穿孔，重则一命呜呼。
刚才他特意问的便后是否带血，就是诊断病情有没有到肠痈后期，如果真的到了后期，就不用在这浪费时间，直接到医院开一刀，全切了了事。
李丛坊脾气还真好，听家属絮叨完才开口说话：
“如果不能确定的话，我只能建议你去医院，这病说白了就是阑尾炎的发作期，去医院后切掉，修养个把月就能痊愈。”
哪曾想就是这个最符合常理的建议，却让家属频频摇头。
“个把月？不行啊，他家急着用钱，孩子如果不吃那个进口药，小命都保不住，大夫，有没有效果好还不用休养的办法？真是一天都休不了。”
李丛坊摇头，利害关系他已经告知对方，至于怎么选，就不是他这个大夫的事。他只会治病，不负责救世。
刚才说话不中听的大夫又开口了：
“哎呀，想什么呢？抓紧去一刀切了吧，如果再这样，别说孩子的小命，连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快去吧，两害相权取其轻。”
家属陷入两难，如果他做主一刀切了的话，弟弟的命倒是能保住，可急用钱的家里，说不定要找自己要钱，那自己家里怎么办？
可如果不去，还能看着弟弟的命就这么没了？阑尾炎可真能要了命的。
真是一场考验人性的选择。
颜卿见不得如此，他记得盖在患者衣服的钱包里，应该还有一些钱，于是走了过去，打算把钱拿出来。
“起来，我来看看。”
一个颜卿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颜卿定睛一看，是自己老子出现在这里。他背着自己的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患者身边，不嫌患者身上的异味和刚呕吐过的污秽之物，掰开嘴巴开始诊断起来。
第418章 湿热蕴结
颜德的这个行为，可真真切切刺激到许多人的神经。
首当其冲的就是贴在近处录像的摄像师，就听他干呕了两声，却被主持人瞪了一眼，随后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然后是站在附近的人，因为患者嘴里的的气味实在太难闻，就算他哥都下意识地捂着鼻子，更何况其他人。
“舌红苔黄腻，实热证，脉大而实，大黄牡丹汤加犀角急服。”
颜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笔和纸，交给颜德，颜德唰唰唰几下将煎药法和用量写完，又在方子上盖了自己的红色名章，交到颜卿手中说：
“这个患者我接了，在外面的车上抓药，让酒店煎完抓紧给患者吃。”
李贺嘉见状，从颜卿手中接过方子，亲自前往外面的车上抓药。为了达到预期效果，省中院特意在停车场开来一辆冷藏车，里面装着大多数能用到的中药材。
李从坊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是他首接的病人，现在颜德插了这么一手，让他感觉被打脸。
“颜院长，患者无法确定病程发展，怎么能贸然用大黄牡丹汤呢？还加犀角，是不是太过了，出了事谁负责？”
“没有犀角用水牛角，效果稍差一点而已，至于你说的负责，我已经将方子盖上了我的名字，当然是我负责！”
你！
李丛坊被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这是在赌！明明可以去医院一刀割掉，偏偏在这逞能，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患者他哥现在狐疑不定，潜意识里，他还是相信刚才那个大夫，毕竟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颜卿听后不高兴，这个李丛坊实在可恶，自己谨慎怕出问题不敢下药，还在这里阴阳他老子抢了他风头。
“负不负责任不是你评价，而是患者说，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回去看你的病人吧。”
眼看着自己儿子和李丛坊要争吵起来，颜德无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患者鼻子下面。没过半分钟，患者竟然慢慢睁开眼睛，意识恢复过来。
“疼！好疼！快帮我打120。”
颜德有些不忍，昏迷是身体对疼痛的应激反应，免得身体承受不住这剧痛。不过让他清醒过来也是无奈之举，现在必须要知道患者排便的情况。
患者他哥已经准备打120，看来并不相信自己。刚才他诊过，不能再耽误了，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恰逢遇到冰城晚高峰，一来一回最少一个半小时，估计也不用到医院，人就直接死在救护车上了。
李贺嘉从外面赶回来，看到这个情况，脚就停了下来。颜卿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朝他点头，李贺嘉再不怀疑，立刻亲自从通道跑到后厨安排去了。
“我是省中医院的副院长，有一个不用耽误挣钱的法子，现在打120，在他们到之前，我的药就能煎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我~
这话算是戳到他神经中最柔软的地方，家里有一个急用钱的孩子，他现在不能倒下，如果这个院长的方子有效，自己也没多大损失。
“好，我愿意试一试。”
颜德松了口气，于是继续问道：
“中午吃的什么？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放了很久的凉硬之物。”
“是，前几天买的月饼，还剩一块，我没舍得扔给吃了，还喝了一瓶矿泉水。”
在场的都露出诧异之色，这事是怎么知道的呢。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已经有几个坐诊的大夫惊讶地啊出声音。
“我听说你刚才上厕所，现在我要知道，大便里有没有血？”
患者摇头，称自己很正常。
“小便呢？有没有刺痛感或者尿不出来的感觉？”
“也没有。”
“工地宿舍这几天很冷吧，是不是这几天干完活，为了不冷，和别人喝酒吃辣椒了？”
患者哥哥一直站在颜德旁边，听到这话，惊怪叫道：
“啊对对对，这几天我们这些人全都这么过来的，工棚里冷得要死，工头子还不让用小太阳取暖，说什么怕着火怕消防，唉！早知道如此~”
颜德点头，把手收了回来，拿出一根银针，消毒后，直接点在腹部一处穴位上，撵转几下后，患者突然额头开始冒汗，腹部发出一声巨大的肠鸣。
“出过汗后做好保暖，别着了凉，放心，一剂药喝下去，保证你明天就能下床。”
患者来不及感谢，因为感觉肚子疼的实在要命，在颜德收针的一瞬间，患者终于忍不住，放了一个长长的屁。
“自主排便，儿子，带他去。”
就算心里再不乐意，颜卿也只能乖乖带他去，因为他还有个任务，那就是观察一下~~~~~~
结束后，患者重新躺在垫子上，面上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痛苦，颜卿苦着脸，跟颜德描述刚才看到的场景。
就在这时，李贺嘉戴着厚手套，捧着一个大碗，慢悠悠向这走来。
“药好了，快让病人喝了吧。”
经过刚才的事，患者再没了顾虑，好不好受他心里清楚，于是二话不说，端起碗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味道还香，还能再喝一碗吗？”
满屋子飘着这中药的苦气，病人喝完了竟然说好香。
“你的身体目前是湿热蕴结证，所以尝到这服药觉得甜，等你口里不苦，身体逐渐恢复后，就能尝出药里本身的味道了。这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身体里缺什么尝什么就是甜的。”
这话通俗易懂，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说：
“哦，那我喜欢闻汽油味是怎么回事？是我要加油了吗？”
“喜欢闻汽油味是正常的，因为汽油中含有一种芳香类物质乙醛，它本身带有一股水果的香味，所以一部分人闻到汽油味并没有厌恶的感觉，还会特别喜欢，这并不是一种变态的行为，也不要觉得很奇怪。”
就在大家看这副药的疗效时，门口竟然又进来几个农民工抬一个妇女，刚一进来就大喊大叫：
“大夫，大夫，救命啊，我们做饭的大师傅晕倒了。”
第419章 拜你为师
大厅里的大夫，所有人都皱起了眉毛。刚要治好一个急症，结果又来一个急症，有句话怎么说的？快症状遇到了慢郎中，急死个人。
李贺嘉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把保安队长叫了过来一通臭批，随即叫所有保安都到门口集合，告诉他们，如果再放进来一个农民工，他们所有人全部滚蛋。
与之相反，今天电视台记者和摄像师绝对超额完成任务，一连两个急诊，还都是危重症，喝下药的那位，暂时看不出什么来，正好等待观察的这段时间，好好再录个素材。
“你们这群大夫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哑巴了？我们的大师傅做饭时晕倒了！就没个来给瞧瞧的？”
就算是脾气很好的莫老，听到这话都忍不住骂了娘，更别提在座的其他人。刚才挨训的保安队长此时可算找到立功表现的机会，皮笑肉不笑地说：
“格老子的！哪里来的满口胡言乱语的主，你们擅闯会场，根据派出所的规定，你们可是扰乱我们工作秩序，我代表主办方，有权力轰你们出去。”
说罢，他领着十多个保安，连推带架就要把人轰出去。
本来还有些许意识的病人，被这么一折腾，一头栽倒在大厅。这群工友们一看，呼啦全都散了开来，有几个机灵的甚至跑了出去。
“唉？唉？回来！把人带走！”
那群工人那管这么多，把人往这一放头都不回，只有一个人开口说：
“我们刚才听路边那人说，大厅里全是大夫，还能让病人死了不成？他们不敢让病人死，叫我们尽管往这送，她没有家属和朋友，身份证在身上，你们想办法吧。”
说完这话，刚才那一大群人全都跑没影了。保安队长这才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这明显过来碰瓷的，结果自己一个人没带回来，反而把这个病人留了下来。
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半下午连着两个急症。再结合刚才工人说，路边有人故意指引，不难判断，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想让宁江省在老干部面前丢个人。
颜卿把电话打给了赵宇，发生这件事，必须由他出面协调，就算找不到这人，也要把声势弄出去，免得总有人惦记。
汇报完，刚才的李丛坊作为这里岁数最小的大夫，又当仁不让地走了过去，对病人进行检查。
“这女的不是咱们工地的，我没见过她。”
第一波来的那几个工人挠挠头，看女人躺在地上怪可怜的，于是在保安的指挥下，出手将她抬到床垫子上。
简单检查过后，李丛坊就下了判断：
“应该是癫痫，抓紧打120吧。”
李贺嘉立刻安排人打120的同时，急救车的响笛就出现在门口。呼啦一下子下来五个人，抬着担架就冲了进来。
“谁打的120？病人在哪？”
酒店的前台服务员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只好和120接报中心说车来了，然后对救护车的人说：
“我报的，地上这个女士晕倒了，应该是癫痫。”
“嗯？癫痫？不对呀，刚才派车单上写着的是急性阑尾炎，关键还是个男的。”
刚才的患者站了起来，对急救人员说：
“我没事了，你们把这个大姐带走吧，她比我严重，我已经好了。”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在急救人员看了一眼女人的情况，头却不停地摇，先前迈的脚立刻收了回去，并且严词拒绝道：
“坚决不行，这不符合规定，再说我们车上也没有处理癫痫的设备和药品，这要是死我车上，有嘴也说不清，谁把这趟车费结一下，一共二百。”
刚才的患者听说要收钱，摇头说什么我不承认自己要去医院，他哥更是闭口不语，生怕麻烦找上自己。
钱老是个急脾气，看不得这种推诿扯皮的事，于是大嗓门朝颜卿说：
“小颜，你把车钱付了，让女同志抓紧去抢救。”
颜卿早有此意，情况紧急，女人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脸色发青。不知道是什么病，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准就没命了。
钱都塞到手里了，急救人员却向后退了好几步，不悦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说了这不符合规定，你没听清吗？这趟车我只负责刚才的急性阑尾炎，既然他不去，我们就先走了，钱我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竟然转身走了。
颜卿大怒，从前在冰城市局时，他经常送危急病人到医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救护车收钱可以理解，这是避免有人拿120打着玩，怕耽误了真正需要救治的危重病人。可什么时候规章制度竟然大于一条人命，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医院规定比人命还重要？”
“没错，这些规定都是人命总结出来的！”
急救人员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在场人都沉默不语。
颜卿环顾一圈，看真的没有人打算出手，心一横，准备开车带着她去省人院。
“儿子，放下，我来吧。”
颜德本就打算接下这个病人，结果弄了这么一出，同时对这所谓的北医四大家失望透顶。架子大的离谱，水平也不知道怎么样，尤其是对待病人，见到病人的呕吐物，跑的比路人甲还远。
李丛坊见又是颜德抢走了自己的病人，电视台开始围着他录镜头，气不打一处来。
“嗯，确实得颜院长出手，正好在冰城方便随访。”
颜德没理会他，颜卿可不干了，这老小子一而再再而三言语不敬，必须得让长长教训。
“李主任说的也是，说不定在春之市，您也做过这些事吧，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宣传报道，我是否有幸瞻仰？”
李丛坊哪有那么好心，从医多年，从来不主动伸出援手，甚至病人倒在诊室门口，他都无动于衷。
“哼，急救本就不是我所擅长的，这也不是中医所长。”
“那是你学艺不精，最起码在《要略》中，各种创伤急症都有详细记载，记不住就说记不住的，不要强调理由。”
李丛坊从来都没这么生气过，他在春之是出了名的冷面黑脸，没想到今天被颜卿挑拨的情绪激动。
“有种你看？”
颜卿呵呵笑了起来，用手指着李丛坊说：
“这个我要看好了，怎么办？”
“要是你看好了这个病人， 以后我拜你为师，称呼你为师傅，怎么样？”
第420章 火针
“好，一言为定，为师先收下你这个徒弟。”
这话说出口，在场的许多人都惊讶莫名。
“颜卿会看病？”
吴老今天总算发出第一声疑问，这个疑问也得到钱老和莫老的赞同。尤其是钱老，更是将不信任写在脸上。
“颜小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赌注是别人的安危，那就是草菅人命，可容不得你放肆。”
其实不只钱老这么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信任他。虎父虽无犬子，可医术这玩意可没有遗传一说，必须实打实地好好学习才行。
“就是，老先生说的有道理，拿别人生命逞能，如果出了事可是犯罪！”
“这爷俩还真像，都爱出风头，就是不知道小的有没有那个本事。”
七嘴八舌地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指责颜卿。
“小颜大夫，我输了认你为师，你输了怎么办呢？”
李丛坊今天也被气昏了头，也主动参与进来，这让在他身后的胡远方大为不满，这种事输赢都丢脸，何必要置这口气呢。
“丛坊，怎么能用患者的安危打赌，太有失医德医风，现在我们所有人应该把病人的病治好。”
胡远方毫不客气地训斥着李丛坊，不过却丝毫没有上前出手的意思，明显是说给记者听的。
面对这群爱惜羽毛的主，颜卿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为了抓紧时间堵住他们叽叽喳喳的嘴，于是挽起袖子，头都不回道：
“我要治不好，自裁以谢罪。”
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大厅，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胡远方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想到颜卿如此决绝，如此自信，也彻彻底底把他和李丛坊架了起来。
一会儿不管输与赢，欺负后辈和见死不救的名声可就不得不背下来了。
“大侄儿言重了，我和颜德这几天相交甚欢，本应同力同心，你先出手，如果效果不佳，我再帮忙。”
颜卿没有接话的打算，已经蹲下来，开始查看。
颜德欲言又止，知子莫若父，他知道颜卿早就对这个中医研讨会失望透顶，他又何尝不是。经过这些天的交流，他已经被现在只知道挣钱，不想着发扬中医的同行们失望透顶，就想着早点结束，回到工作岗位。
“儿子有信心吗？”
“慢病咱不好说，这种急病我应该问题不大，在部队时，基本什么急症我都上手过。”
颜德放下心，看来自己儿子刚才在藏拙，现在实在忍不住，打算坑人来了。
“差不多得了，别弄得都下不来台。”
颜德还是不放心，生怕儿子一会儿真让李丛坊认师父，于是叮嘱道。颜卿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嘉大哥，麻烦拿件薄被，病人在出汗和打冷颤。”
没过一分钟，李贺嘉拿着一件薄被盖在病人身上，就在他的手一搭在女人的手臂上时，忍不住吓了一跳。
“颜卿，这人不是死了吧，怎么这么凉？要不赶紧叫救护车吧。”
听到这话的颜卿突然笑着说没关系，他将目光从女人的手臂处移开，随后让身边的女服务员把病人的前胸后背处的衣服掀开，让她看看身上有没有针眼。
虽然病不讳医，但大庭广众下，脱人家衣服实在有伤风化，好在服务员用薄被挡着其他人视线，认真看了起来。
“咦？好像真有几个细细的针眼，唉呀！都发炎了！”
“发炎的地方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是个硬疙瘩，而且身上烫的吓人。”
“好，可以了，你把她小腹的衣服掀开，我要给她行一针。”
记者此时就在旁边，看病人的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于是蹲下身子，打算使劲掰开，结果女人的手死死攥着，就从缝隙中看到，是丹参滴丸的小瓶子。
“这女人有心脏病？难道不是癫痫？快给喂上！”
不愧是记者，心细如发，如果不是她，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正当记者将那瓶丹参滴丸打开打算塞进女人口中时，耳边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颜卿看记者下意识地要把救心丸塞进病人嘴里，赶紧第一时间制止。不过手中行针的手一点没停下，还在一点点向身体刺。
“不要喂。”
女记者被吓了一跳，无名火顿生，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了病因，正打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被这个讨厌的男人制止。
“你！吓我一跳！我在救人！起来！”
“救人？你在害人！她不是心脏病，不可以喂丹参滴丸！”
女记者急坏了，用手指着摄像机，怒斥颜卿：
“不是有心绞痛，谁没事闲的随身携带丹参滴丸，如果耽误了救治，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颜卿反问道：
“那喂了这个丹参滴丸出了意外，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强词夺理！我就没听说吃丹参滴丸把人吃死过，反而不吃的很多都丢了性命！”
有一说一，这个记者的条理非常清楚，这例子举得也很非常贴切，一时间，许多人都倾向于喂药。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沽名钓誉之辈？当着摄像头的面，你装什么好人？”
眼看记者就要发怒，颜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怒斥道：
“如果大街上一个人倒地上，你敢不敢上前帮忙？好，就算你敢，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吃这个丹参！看！”
颜卿将女人胳膊上的袖子挽了上去，用手指着上面一个个细不可见的针眼说：
“看，这是火针留下的针眼，说明患者前几天受过风寒，用这种土法子治疗过，很可惜，施针的人手法不行，导致现在基本所有的针口都发炎，也就是中医里的寒邪入体。你所说的丹参滴丸里面含有大量冰片，现在他的身体里本来就正邪势不两立，这丹参滴丸吃进去，我敢保证，患者肯定醒不过来。”
随即颜卿又指着病人头部说：
“你看，病人虽说症状类似癫痫或者心绞痛，但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发青或者发白的变化，说明问题不是出在血，而是出在气上，大家先别说话。”
随着颜卿的手不断撵动，距离近的几个人，甚至能听到从针口处向外排气的声音。
“再观察他的四肢和肩背，十分僵硬，牙关咬紧，明显身体在和这股气在争斗。现在邪气已经排了出来，眉头已经展开，说明人就要醒了。”
第421章 奔豚
似乎在配合颜卿一样，躺在床垫上的女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缓慢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颜德看到患者醒了过来，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于是将手中的针包又重新装了回去。
“刚才的事情都知道吧，严格来讲，你应该不是昏迷，脑袋有意识，但身体不受控制，而且最近大便不成型，总是莫名心慌。”
女人看着颜卿，面露感激之色，听颜卿这么说，缓慢地点头表示情况确实如此。
颜卿接着问道：
“这几天是不是感觉心慌心脏莫名疼痛，于是买了丹参滴丸吃的。”
“是，是的，我前些天感冒过，没舍得去打针，吃点药硬挺过来，却发现自己一直不好，心脏慌的不行，所以想着用家里的土法子治一治。”
颜卿点头，轻笑着问她：
“刚才有没有生气或者害怕？随后就觉得小腹里有股气涨的难受，随后那股气冲到胃部上吐下泻，那股气又冲到心肺处呼吸困难，最后到了脖子这里，就像有人掐着你的脖子。”
这女人一拍大腿，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简直把她刚才的发病过程说了一个遍，她不住点头，补充着：
“对对，说的太对了，最后脑袋也嗡的一声，我就迷糊的不行，后来就被人架到这里，整个过程我都是清醒的，但身体一点不受控制，大夫，我这是怎么了？不是什么大病？”
这症状确实吓人，一旦确诊出什么大病，就意味着人财两空，最后不体面的死去。
女人被吓哭了，外出打工，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为了能多带点钱回家，如果因为自己得病，别说挣钱，可能还要找人照顾自己。
“大姐，别哭，你这不是什么大病。”
“不是？太好了，难道这是鬼压床？对，应该是鬼压床，你们说话我都能听见，就是动弹不了。”
对于神啊鬼啊，颜卿并不相信，至于她说的鬼压床，中医把这种情况称之为“梦魇”，这个词出自《黄帝内经》。
鬼压床一般发生在这几个情况，体力透支，心情抑郁，生气大怒，事与愿违。这些情况都会造成一种情况，那就是体虚但神不困，体强迫神进入休息，但睡觉时姿势压住了心肝肺等器官，导致气血运行不畅，所以神强行叫身体起来重睡，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结果在二者交接的过程，一直在身体驻守的魂魄发现目前身体的情况很糟糕，各脏腑之间的气血平衡被打破，运行不畅，连下意识的翻身动作都做不了，于是魂魄就给藏在大脑里的神虚构了一个非常真实的假象，让神误以为身体已经醒来，在二者交接身体控制大权时发生的一点小意外。
本质就是神不舍心，魂不舍血，魄乏无力，是神魂对身体的一种保护机制。就好比睡觉前你用双手压着心脏的位置，大概率会做亲人故去的悲伤之梦相似。
西医将这种现象解释为睡眠瘫痪，当然并不是真的瘫痪，而是一种由于压力过大的症状。
“不是鬼压床，你这个病，西医叫神经官能症，中医叫奔豚，虽然症状和鬼压床相似，形成机制却不同。”
当颜卿说完这两个字后，在场的所有中医大夫全都恍然大悟，心想这么简单的症状，竟然被他们想复杂了。
“问题就是出在刚才那股气上，我问你，它发作的时候，是不是一蹦一蹦的朝上翻涌？”
“对，就像兔子一样。”
“不是兔子，是猪，而且还是小猪。”
旁边的记者非常聪明，一拍自己脑门，笑着说：
“奔豚？是不是说奔跑的小猪？”
颜卿眼睛一亮，对这个好学生刮目相看，他称赞道：
“没错，就是奔跑的小猪，这个气向上运行的状态，就好比一只小猪在向前跑，一蹦一蹦的，不像兔子那样，既不高又不远，所以古人称之为奔豚。”
“这个病，病因很复杂，怎么得的病，我也说不清楚，而且最重要的是，无法治愈。”
一听到无法治愈这四个字，女人又要抹眼泪，颜卿生怕她又号啕大哭，赶紧接着说：
“但是咱们迷人的老祖宗善于总结，这个病能治，只要按时服药，一般不会复发。”
“小大夫，为什么我会得这个病？好不好治？”
“你主要的问题是太阳病捂汗导致心阳虚，又偏偏使用了火针想要快点恢复，要知道虽然症状相同，病因却不同，同一个症状你用火针能对症，下一次却不一定管用，更严重的是，你施的火针不到位，温度达不到，既被火针惊吓，还被寒邪入体针口感染，所以导致你本次奔豚的病发。”
“以后我再发病的时候，还会晕倒吗？”
“一般奔豚症发作，心脏都会提前给你提示，心痛心慌，自觉有气从下腹上冲至咽喉，仿佛被扼住咽喉。有时窜及两肋，心中恐惧，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有杀人的冲动。像你这种直冲百会的情况，非常罕见。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修炼养气的功夫，不要轻易动怒，这个病，喜怒忧惧均会诱发。”
女人频频点头，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我这个真不是癫痫？”
李丛坊此时脸色精彩极了，红了白，白了紫，刚才他信誓旦旦地确信这是癫痫，没想到人家竟然听见了，现在这么一问，搞得李丛坊好没有面子。
“不是，如果不信，大厅里随便找一个大夫给你号个脉，都能药到病除。”
女人环视一圈，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在颜卿身上：
“算了吧，我只相信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个好大夫。”
颜卿很想说自己忘记这个病怎么开药，说随便找个大夫开，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哪曾想这个老实人就相中帅小伙，搞得颜卿一时语塞。
“我给你写吧，我是他爹，照着这个桂枝加桂汤，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三剂后到省中医院找我复查。”
第422章 上下两策
颜卿今天装的非常成功，尤其是在电视台工作组的面前。以至于结束后，颜卿打算带老干部回省宾馆时，人家记者专门在停车场等着他。
“你刚才的针法好神奇，请问我能采访一下你吗？”
“呃～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颜卿不想出这个风头，自从康乐佳劝他在任何时候都要低调后，他就坚决不会抛头露面，尤其是在媒体面前。
女记者似乎并不死心，主动追上颜卿，然后挡在他身前说：
“那就向你表达歉意，刚才我差点办了错事，如果不是你阻止我，今天说不定要发生什么坏事。”
一听这话，颜卿笑笑，刚才他为了让记者闭嘴，故意夸大效果。其实吃下那个丹参滴丸，可能需要更久时间病人才能苏醒，因为丹参滴丸会对肠胃功能造成一定伤害，并不会致命。
“不要紧，最终结果是好的，你出于好心，这点就比绝大多数人要强一百倍了。对不起，我这边还要送我几个长辈回家，就失陪了，下次见。”
话说到这份上，女记者只好同意。
上车后，三位老头开始调侃起颜卿，吴老甚至说他能开车，不忍心让颜卿失约，那得是多大的魄力，才能拒绝一位主动约饭的女孩。
对此，颜卿只能选择性无视，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群老头只能过过嘴瘾，毕竟他们的小兄弟已经到了吃软不吃硬的地步。
“小颜，你的医术，似乎也很高嘛。”
“姥爷的医案中记录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病，所以我从小也只对急救和杂病感兴趣，其他的都一概不懂。”
现在车里没有外人，钱老索性直截了当地说：
“我看你父亲颇有大医风范，怎么没在这次给我们看病的专家名单里？”
“本来在这里面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剔除在外，唔，我明白了。”
话不能说的太露骨，颜卿说完这话，就明白钱老的弦外之音。
可颜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被领导信任才被任命为副组长，他哪敢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说好了不加分，说不好了减大分。
而且钱老的意思绝不止如此，这是在提醒颜卿，该你爸上场给我们看病了，今天露这一手，我们相信你。
“嗯，靠别人不如看我们宁江自己，既然这些外来专家拿不出治疗方案，几位老首长如果不嫌弃，我让我爸明天给您三位好好看看？”
钱老露出满意的表情，其他两人也点头同意。
晚上回到自己家，二人在沙发一番甜蜜蜜过后，裹着被子的颜卿，将前天张丽的提议告诉了陈婉儿。
“啊？去赵书记家？我在嫂子家挺好的呀。”
陈婉儿没什么主意，她看不懂这里面的许多信号，于是问颜卿的意见。
“看你，如果你不想去，我找个理由拒绝了就是。”
“我倒不是说不想去，其实在嫂子家，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一样，我哥也不经常回去，她的岁数都快和我妈差不多大，没什么共同语言，而且离单位还远。”
“嗯，既然说到剑意哥，我觉得赵书记应该有通过你这层关系让陈大爷放心，不会亏待剑意哥，还有就是希望打破某些人口中赵陈不合的谣言。”
陈婉儿点头同意，然后当着颜卿的面，给陈立人拨通了电话。
“爸爸～”
“欸～怎么了闺女，想爸爸了？”
现在的陈立人风光无两，在孙老的力荐下，他坐上了全国经济大省的头把交椅，和东北这种不富裕省份相比，东江仅一个四明市的经济体量，就比得上宁江省一半，能调动的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想，过几天我去汴州市看你，我去监督你给我找个后妈。”
听到这，陈立人很开心，然后又聊了两句，陈立人说道：
“闺女是有什么事和爸爸说吧。”
“嗯，是有，赵叔叔家的张丽婶婶让我征求你的同意，希望我到她家去陪她，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陈立人停顿几秒，随后开口说：
“她是怎么和你说的？还是别人转述，哦，我知道了，是颜卿这个臭小子吧，让他给我打电话。”
颜卿见三言两语就被这个老狐狸看破，索性不装了，拿过电话亲切地开口：
“啊哈哈哈哈，陈书记，我就在这呢。”
死猪不怕开水烫，上次陈立人酒后失态的样子，颜卿绝对拿捏一辈子。否则也不会那件事过后，陈婉儿一直催着陈立人找个女人过日子。
“咳咳咳咳咳，靠！”
……
第二日，颜卿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当他带着颜德走进省宾馆一楼的小会客厅时，莫老都调侃他说：
“颜卿，你大腿磨破了？”
至于磨破的是哪里咱们不得而知，颜德倒是很快就进入到了看病的状态。
“钱老，如果我没有摸错，你应该有处老伤，在左侧偏胸口的位置，大约在锁骨下三寸的位置。”
钱老略微失神，他没想到身上这处三十多年前的老伤都能被看出来。
“起初我以为是肝经出了问题，但发现不对劲，你的身体很健康，似乎已经熟悉了那里的异物，它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既不排斥，也不接纳。肝主目，所以你的左眼一直有排异的感觉，体现为异常流泪，尤其是喝完酒以后，这个毛病更加严重。”
钱老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拍了那么多次胸片，在仪器中竟然没被发现？
“不可能吧，检查身体时，大夫只说叫我不要喝酒，问题不大，更不可能有异物的。但是你说的酒后眼泪多，这确实是真的。”
“没错，肝脏没有痛感，而且就算失去一半人也能活的好好的，大夫也没必要因为肝脏上的一块小小的阴影对你动手术刀，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异物而开刀破膛，这在临床上属于大忌，更别提您老的身份，没有医生会冒着这个风险，得不偿失。”
钱老一直认为是眼睛或者里面的神经出了问题，没想到这个病的根源竟然在肝脏表面。
“那，我这病应该怎么治？前天怎么没摸出来？”
“二十年前，体制内管的不严，人人都争当名利双收的医官。现在不行了，如果真进了体制，条条框框能把人束缚死，既挣不到钱，又怕被监察委秋后算账。所以他们害怕被惦记，各个都藏拙，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要是官做不到最大，不如把钱挣够，百年之后还能留给儿孙。”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从前我不知道，还是颜卿退伍回来告诉我的。近几十年来，西方大型医药集团在不停围猎、抹黑、迫害优秀的中医药人材，各个中医世家也不是傻子，宁可抱着做富家翁的想法，也绝不被人发现。”
“嗯～原来如此，竟然是我误会他们，还真当他们学艺不精。好吧，那我这个病，你有什么方法吗？”
“有上下两策，看老领导的意见。”
“但说无妨。”
“上策，开刀，一劳永逸解决掉这个毛病，绝不会再犯，但开刀肯定伤元气，您这个岁数，肯定无法承受，需要休养很久，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有效果。”
“这是上策？那下策呢？”
“保守治疗，在肝经上的穴位行针，至于在哪个位置，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钱老面色如常，开口询问：
“这个保守方法竟然是下策？我看不对吧，到底是没想好，还是不敢说？”
“老首长明鉴，的确不敢说，因为有一定风险。我岁数大了，手力和对细微的把握已经不足，这个穴位位于眼底，需要用细针顺着眼球与骨头之间的缝隙刺进去～以达到麻痹的作用。”
颜德已经不能再说了，古代讲伴君如伴虎，放在现在也一样。华佗要给曹操开颅手术，都被拉出去一刀剁了，谁知道上位者都有什么忌讳。
“一次能起效多久？”
颜德考虑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钱老皱眉道：
“才两个月？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不。”
颜德摇头说：
“是两年。”
钱老会意，如果是两年的时间，还是可以考虑，就是这个施针的人。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颜卿，颜卿没想到他老子甩给他一个大活——盲针。
人的经脉不止在体表，在身体里也有，颜德说的这条经脉，叫足厥阴肝经，简称肝经，从脚趾出发，一直到头顶，经过肝脏后，一直在身体里运行，到达眼球后，一分为二，一支通嘴唇，一支通头顶。
至于这个盲针，最考验大夫的手力。一般为了保险起见，会从鼻子处向内行针，此种方法虽保险，但由于鼻壁较厚，非常影响施针者的判断，很大概率会不达病灶。
所以颜德说要从眼眶下刺进去，唯一的缺点就是风险要大上不少，不是非常信任的人，根本无法施针，且为了保证中途眼球不乱动，不能打麻药，必须用意志力控制不动眼球。
“我考虑一下。”
听钱老说完话，颜德点头，吴老和莫老谦让了一下，吴老干脆说自己要去趟厕所，于是莫老排第二个。
“莫老，您这个情况好特殊，身体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你的五脏全都阴虚，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阳气太重，火力太旺，精力太盛。一天总感觉有用不完的劲气，耗不尽的精力。实在累的话，睡一天一夜的大长觉，第三天又精力充沛。”
莫老点头，颜德说的都对，事到如今，莫老忍不住问颜德：
“那我的治疗方案呢？也分上下策？”
“您的这个既简单又麻烦，分食补药调加针灸三个阶段，这个情况我必须回去好好斟酌一下，至于用什么药，我回家请教一下我师娘，还记得师父的医案中有类似记载，正好回去也翻看一下。所以只能麻烦莫老在冰城多待几天了，我给您先针再灸，先好好睡上几天好觉。”
退休后，莫老的身体常年使用镇定类药物和催眠药物，导致身体有了很强的抗药性，现在吃这些药物，已经没什么效果。
全国出名的理疗保健专家看了一个又一个，什么仪器药物也吃了不少，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需要在冰城待多久？”
颜德老毛病又犯了，伸出两根手指。莫老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一横：
“两年？我的天，这也太久了，算了！为了看好两年先凑合一下吧。”
“非也非也，两周而已，一周一个疗程，等到第三个疗程时，我相信就能改善很多。”
莫老浑身放松，两周对他来说就当度假来了，于是笑着说：
“好吧，老钱扎一针管两年，我只需要待两周就能好，划算划算。”
“我丑话说在前，您老一定要知道，我的治疗方案不是一劳永逸，需要长时间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千万别半途而废，或者感觉好一点后就肆意妄为，治病，三分靠医，七分靠养。”
莫老欣然应允，他已经被这毛病折磨的够呛，年轻时，还能安稳地睡上几个小时，老了以后，变成了身体想睡时，神不困，神困了身体却不累，痛不欲生。
最后一个是吴老，他没什么大毛病，全是年轻时留下的职业病，再加上一场车祸，导致他下肢偶尔瘫软无力，严重时不分场合不分情况就栽倒在地，结果被政敌抓住由头，把他赶了下去。
“呵呵，我老头子没什么毛病，不看也罢，都是骨头的毛病，药石无解。”
吴老看的很开，反正岁数大了，腿脚不便属正常现象，就算不能治好，对他来说也无伤大雅。
“吴老如果不着急的话，有一个人对你的问题或许会有办法。”
“哦？是谁？”
“在冰城我有个师弟，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随手收的记名弟子，那小子有些歪才，对阴阳五行天地玄黄理论一点不好兴趣，唯独喜欢推拿正骨，那双手只要一搭在患者身上，什么毛病基本就能了然于胸，师父他老人家见他有如此悟性，索性将正骨之术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颜卿去部队之前，就是和他学的。”
第423章 伍大少
从省宾馆出来，颜卿在车上忍不住埋怨起颜德。
“你是我亲爸嘛？有你这么坑儿子的？”
“放你爹的罗圈屁，我什么时候坑你了？”
颜德怒道，他正琢磨如何给莫老制定治疗方案，颜卿却无缘无故指责起他。
“你不说让我给钱老的足厥阴肝经施针吗，这么快就忘了？”
“就凭你？”
颜德不屑地冷笑道：
“真以为世界离了你就不转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糊弄糊弄外行也就算了，别自恋了行不。”
颜卿恍然大悟，突然悲从中来。
“我就说你肯定在外面有私生子，看我不能传你衣钵，琢磨着给其他儿子了吧？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年轻时肯定和那几个漂亮阿姨有一腿！”
“放特么屁！好歹我也有几十个学生，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并不奇怪吧，你个臭小子，敢回家跟你妈多嘴多舌，看我怎么收拾你！”
“爸，你有没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三个老干部的病，都好有特点。”
颜德先摇头，后来面露思索。
“吴老需要动用骨科和外科的力量，莫老需要动用中医内科，至于钱老则是针灸科神经科。好齐全，把医院这几个科室都圈了进来。”
“没错，爸，我现在越来越佩服孙老，出手必有深意。”
颜卿将今天颜德给老干部们看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宇，赵大市长于是火急火燎地跑到省委汇报。那天齐豫从研讨会回去后，说对本次研讨会的专家并不看好，办公厅主任正犯愁如何是好，赵宇这个消息可谓给他们打了一记强心针。
尤其是专职副书记齐豫听到赵宇汇报后，不住夸奖着颜德，说关键时刻，还得是本省的干部最令人放心。
当天晚上，三位老同志给宁江省答复，三人都同意颜德制定的治疗方案，还保证一定会谨遵医嘱，绝不会做有害健康的事。
对此，大事已定，在获得了三位老首长和行动组组长赵宇的同意后，颜卿带着陈婉儿，回到了京城。
当颜卿的脚踏下站台时，已经是周五。临出发前，颜卿带着陈婉儿找到张丽，转述了陈立人对赵家的谢意，将婉儿拜托给他们照顾。
这是陈立人反馈给赵春江的信号，女儿都放心地交给你，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有啥话就直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帮忙。
“京城不比冰城暖和哪去，这才九月末就得穿大衣，还是大白天，风好冷呀。”
陈婉儿穿着一件羊毛大衣，据她说是小日子的什么狗屁时尚设计师设计的，颜卿对此嗤之以鼻，几万块钱买个这东西，果然在购物这方面，女人很难保持理智。
颜卿双臂将陈婉儿环抱住，等风小后，这才松开说道：
“风小了，咱们走吧，东江省驻京办主任亲自来接你，好大的面子，俺也好想有一个当书记的爸比。”
陈婉儿白了他一眼，然后主动挽住颜卿的胳膊，二人向站外走去，这一路上，无数双眼球盯着这对如胶似漆的情侣，羡慕的男人咽，嫉妒的女人啐。
东江省驻京办为了表现出对新来书记的尊重，在听东江省委秘书长“随口一说”后，就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了陈婉儿今日进京的消息。
终于，看了几天照片和视频的东江省驻京办主任曹新平，一眼就在人群中将此行的目标认了出来。
“婉儿女士，我是曹新平。”
陈婉儿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眼前之人是陈立人下属，为了不给陈立人丢人，表现的十分端庄大方。
“曹主任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婉儿女士吃饭了没？现在正好是饭口，我都提前安排好了。”
颜卿很是不爽，这货从头到尾都没用正眼看过自己，竟然把他当成了空气，而且四十多岁，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媳妇，我知道一家挺不错的地方，我带你去吧。”
曹新平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颜卿的身上，然后一拍脑门，自责地说道：
“唉呀！太失礼了！竟然是婉儿女士的丈夫？抱歉抱歉，我得到的消息是婉儿还没结婚，所以我想当然了。”
“不是结婚但胜似结婚，毕竟这么漂亮，必须时刻提防着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颜卿不知道曹新平哪来的勇气，初见面就选择得罪自己，看来裙带关系确实不被人重视，只有自己实力不俗，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陈婉儿在人前可不是恋爱脑，看二人话里有话，于是赶紧打圆场：
“辛苦曹主任，带我和我未婚夫到东江驻京办就行，我俩还有别的事，就不耽搁你们了。”
很快，一辆奔驰商务驶离高铁站停车场，在停车场出口的位置，一辆跑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上两个人目送奔驰商务离开。
“那个就是颜卿？我看也就一般般吧，不过他身边的女人真标致，那身段那脸蛋，一点不比小雅差，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错伍大少，那个就是颜卿，去年在我们华政闹的沸沸扬扬的混蛋。”
伍大少眼神轻蔑，突然嗤笑一声：
“切，你们华政真是一群蠢才，能被这个乡巴佬搞成这个样子。”
“我们华政确实比不上你们这种官宦世家，不知道你伍大少上次出手，有没有在颜卿身上讨到便宜？我怎么听说有人被卫戍部队的某些人，狠狠地宰了一笔呢？”
“时语年，你踏马说什么呢？我上次大意，再加上党校那几个废物没有用，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时语年心中鄙视，颜卿和陆清雅在山河县那一夜，别人不知道，他因为吴越那层关系知道的一清二楚。
否则他不会听说颜卿到京城后，不顾一切地出手报复，最终踢到了铁板上，搞得时家一蹶不振，连他母亲都内退。
好在时杨在某些高人指点下及时看清形势，第一时间认错割地赔款，这才保住了他。
“拜拜了您内，人我已经帮你指了，以后咱俩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第424章 却之不恭
京城东郊，中京御宴。
这地方是曹新平精挑细选出来的，主打一个精致美观，来这里吃饭的，许多都是年轻的中产阶级精英女性代表。
所以当陈婉儿踏进餐厅的大门，就赞不绝口起来。
“老公，这里环境真不错，你看，这里还有中川大师的墨宝，这地方的老板实力不俗，也好有品味。”
颜卿不知道这个中川是何许人也，听名字不像本国人，以他多年的抗日经验，这货绝对是小日子。
“不知道什么狗屁中川，不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喜欢墨宝，我可以送你几个，国内的晏一荣大师，齐昊大师我也认识，求副字画不成问题。”
“你懂什么？这可是走在国际时尚前沿的设计大师，同时还是有名的画家，我这件大衣就是他设计的，在港岛发的货。”
这是二人情侣间调情的小方式，却引得曹新平误会，看着二人拌嘴，他开始见缝插针。
“婉儿女士，福田中川大师曾经到过东江汴城，我有幸得到过他的画，如果你喜欢，我这就送过来。放在我那里，我也瞧不出它的好，属于明珠暗投，宝物当然要赠予懂得欣赏的人。”
颜卿无语，这个曹新平磕碜他配不上陈婉儿，不懂欣赏，没有共同语言。至于他打的什么主意，颜卿也心里有数。
这货对自己哪来的敌视呢？尽管想破脑袋，颜卿还是想不明白。不过看在他对婉儿十分尊重的份上，颜卿决定不与他计较，没有共同语言又能如何，有共同的姿势就行。
陈婉儿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要人家的宝贝，刚要拒绝。哪曾想颜卿抢先答应下来，对曹新平说：
“好吧，盛情难却，既然你欣赏不来，那就送给婉儿。”
“呃呃呵呵，好！那我找个机会给画送到省委楼去。”
送画不是目的，到省委楼才是，他想当然地以为陈婉儿会跟着陈立人一起到东江，所以打的是这个主意。
对于给省领导孩子送礼这件事，赵正一和陈剑意曾经和颜卿曾深入交流过，所以曹新平刚一开口，颜卿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坑他一把。
“嗯，送什么省委大院，婉儿又不在东江，你送到宁江省驻京办就得了，省得你还得去冰城。”
纳尼？
曹新平傻了眼，按照他的剧本可不是这么演的。现在这个局面，他肯定要面临着挪挪位置的情况。但这种油水巨大，工作清闲的工作单位，他怎么肯不舍得放手。所以就把主意打到陈立人的宝贝闺女这里，想着走一下这个关系，看能不能保住这个肥差。
“这个~这个~不好吧。”
颜卿哂笑，混到这个职位的人，情商怎会如此低，于是假装大度地说：
“既然曹主任不忍心割爱，这事就先算了，我和婉儿打算过二人世界，曹主任有事就忙去吧，实在想见我们，可以到京城宁江饭店找我们。”
曹新平迅速调整过来，见陈婉儿对颜卿百依百顺，似乎没有其他高官子女的乖张和纨绔，简直就是小家碧玉。他知道今天算盘打错，看来如果不大出血的话，就连颜卿那关都过不去。
但看着颜卿那张欠揍的脸，他还是试图拿陈立人来扯大旗：
“陈书记说了，婉儿必须~”
颜卿听到这，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什么？必须？反了天了！你让陈立人给我打电话，我问问怎么个事？我的未婚妻用不到他来安排。”
曹新平犹如五雷轰顶，直挺挺地站在那像棵迎客松，直到服务员走过来委婉地提醒他，这才如梦初醒。
“他他他，他竟然直呼陈书记大名？这怎么和黄书记女儿找的那个凤凰男正好反过来。”
他口中说的黄书记，正是上一任东江省省委书记，目前高升至东海市。虽然地理位置距离不远，但身份已经天差地别。
按道理来说，驻京办主任肯定能给上任领导舔的舒舒服服，临走前能安排个好去处。结果在黄在临走前，除了把自己的秘书破格提拔成地级市的副书记兼代市长，其他人一律没动。
一般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多半是对自己的继任者非常信任，换句话说就是他把这个提拔重用的工作，交给继任者去做。
包括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省长接任已是板上钉钉，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陈立人，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陈立人也以不熟悉的缘由，冻结了所有省管干部的组织关系，其中就包括他曹新平。
看着放在自己身边的行李箱，权衡利弊之后，曹新平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
颜卿和陈婉儿吃过饭，又压了压马路，天色渐晚，帝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看着二人突然玩心大起，地铁公交步行骑行，主打一个任性随意。终于二人疯够了玩累了，在半夜时，被冻成狗的两个人才回到宁江省驻京办。
酒店门口，曾国城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刷着抖音，从背后的玻璃能看得出来，这老东西正在给美女刷礼物，互动的不亦乐乎。
“曾哥，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
曾国城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吐槽：明知道麻烦，不知道早点回来，净耍嘴皮子。
看在二人同生死共患难的份上，曾国城决定大度地不予追究。
“不麻烦，不麻烦，我每天这个时间都没睡。”
“哎，为了表达歉意，我特意从家里背来的几瓶酒，希望曾主任别嫌弃。”
颜卿从曹新平送过来的行李箱里拿出几瓶酒，曾国城脸上一喜，但看到竟然是瓶装的宁江大曲时，面上难掩失望神色。
“为了这几瓶酒，我可是煞费苦心，高铁上不让带散装白酒，于是我特意找关系，给瓶子封装成没开封的样子，费劲千辛万苦~”
“哎呀，颜老弟，你看你真是的，这么客气干什么，这多不好意思，吃了吗，我让大师傅等着呢，走咱们这就去小厨房。”
第425章 再回黄松镇
人情就像杯中酒，需要你添一点，我倒一点，这样才能维持长久。面对颜卿主动送上来的好意，曾国城欣然接受。
生怕颜卿后悔，曾国城第一时间将酒收了起来，然后领着他俩向小厨房走。
颜卿二人真有些饿了，于是不客气地吃了宵夜，饭桌上，曾国城对陈婉儿说：
“婉儿，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人开车将你们的行李送来，最后又神神秘秘地把一幅画交到我手上，画已经放到客房里，你注意看一下。”
陈婉儿不想要，颜卿对她讲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别看你爸明面上风光无限，其实面对东江那种宗族乡土观念极重的省份，目前他就是个光杆司令。驻京办主任别看在省里没什么份量，可却是省内信息的汇集地，谁进京有点什么事都绕不开他，如果他能被你爸所用，百利而无一害。”
“什么嘛！那我成什么了？你们维系关系的工具？哼～不吃了，减肥。”
看陈婉儿耍小性子离开，曾国城将房卡交给她后又返回来，调侃道：
“我说怎么在那人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感情是东江的同行啊。”
下午曹新平的表现一点不像八面玲珑的驻京办主任，颜卿忍不住吐槽：
“他可和曾大哥一点都不像，说了半下午烂话。”
“诶～”
曾国城给颜卿起开一瓶北冰洋，给颜卿分析：
“现在曹新平的处境和一周前的我很像，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上周我记得还是你开导我，让我稳住。”
颜卿点头，从曹新平晚上的表现，说明他已经恢复理智，颜卿也就不再落井下石。
“还有啊颜老弟，我必须得提醒你，别小看东江省驻京办主任这个职务，像东江那种经济大省，他们的驻京办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为东江无数大小企业寻找商机，说白了就是花钱。没办法，东江太有钱了，他们的理念是，与其把钱屯在银行被别人贷走挣钱，还不如自己拿出去投资。你如果说借钱，他们一定不会借，但如果你说投资，那十有八九会成功。所以有驻京办作为天子脚下打探消息的先天优势，无数企业老板，都会和驻京办主任搞好关系。一旦哪里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颜卿放下筷子，把嘴巴擦干净，一边喝着汽水，一边消化曾国城的话。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这个曹新平，我还真不能得罪，说不定哪天还真得求到人家。”
“多栽花，少种刺，把精力花在干事创业上，总比整天防着小人要轻松不少吧。”
……
翌日上午，京城南站。
颜卿在候车大厅送别陈婉儿，二人如胶似漆你侬我侬时，接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电话。
“小颜书记～”
久违的称呼，到目前为止，还称呼颜卿为书记的，只有黄松镇平安村的人，那里是颜卿人生仕途的转折地，是颜卿几次差点送命的村子，也是平步青云的起点。
“金龙大哥，好久未联系了。”
周金龙不善寒暄，自打颜卿从平安村离开，二人除了逢年过节微信朋友圈问候点赞，基本没有什么交流。
想起自己在平安村时，周老书记和慈祥的奶奶那么关心照顾自己，颜卿心头一暖，今天能接到周金龙的电话，他非常开心。
“颜书记，我爷爷在昨晚去世了，本来不想通知您，但霍书记和王镇长刚才过来，叫我一定得告诉您。”
轰！
周金龙剩下的话，颜卿就记不清了，也可以说干脆没听见。
脑袋嗡的一声，颜卿呆愣在原地，直到周金龙挂断，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
陈婉儿看颜卿露出从来都没见过的表情，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于是关心道：
“怎么了？金龙大哥有什么事？”
“周～周～周～”
说到这，颜卿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老头的音容笑貌在颜卿面前闪过，老头好比一个严厉的长辈，既怕他遭受暗害而故作敌视，又以各种方式关心这个不省心的小子。
他从来都没见过亲爷爷，周老支书满足了颜卿对祖父的憧憬。
想到这，颜卿哽咽说：
“周老支书~不，周爷爷昨晚去世了。”
陈婉儿也愣在原地，她和颜卿相识于冰城的江边。当时其实陆清雅被家族逼婚，到冰城找陈婉儿散心，陈婉儿抱着随便溜达一圈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去给颜卿送证件，才有了二人在平安村村部的种种暧昧，尤其是～～
“我看周老支书的身体非常好，怎么会这样！老公，你没问问怎么回事？”
颜卿被这句话点醒，老书记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去年从平安村离开时，他特意找到老支书给把了脉，甚至咨询了颜德，得到的结果是老头身体很健康，也不可能有什么隐疾。
“不行，我要回去亲自给周老支书送行，婉儿，你先～”
“我和你一起，周家奶奶一定很伤心，我要去陪陪她。”
颜卿使劲搂了搂陈婉儿，心中感动莫名。
……
十三个小时后的半夜，一辆挂着京牌的商务车出现在黄松镇小殡仪馆。曹新平顶着猩红的眼球，从驾驶位上走下来，再三确认这是个殡仪馆后，打开车门，将躺在后排休息的颜卿陈婉儿叫醒。
颜卿也累坏了，前半程是他开的。谁都没想到，今天回东北的票这么难买，高铁和飞机票，哪怕是昂贵的商务座都已经售罄。
他本不想麻烦曹新平，二人没有什么交情。曹新平应该对自己有话说，所以一直在南站停车场等他。当他看到陈婉儿和颜卿从车站出来要回东北，这次二话没说，直接强行推二人上车。随后开车直接拐上绕城高速，随即直奔东北驶去。
“谢谢曹主任，日后再表达感谢。”
曹新平确确实实在今天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等在车站，颜卿绝不可能在前半夜到达这里。不管人家出于什么心理，这份情，颜卿得承。
曹新平累地没心思跟颜卿客气，见目的已经达到，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有颜卿这句话，他的事情也就稳了。
于是他说：
“你俩快进去吧，我不方便进去，就在车里等着。”
第426章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不知为何，似乎全国各地的殡仪馆都喜欢在里里外外种满松树，此时正值秋风萧瑟，在这半夜里发出簌簌的声音，将气氛衬托的异常冷清肃穆。
陈婉儿一个女孩，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来这种地方。她抓紧了颜卿的胳膊，心脏砰砰地乱跳，最后干脆把眼睛闭上，任由颜卿带着她向前走去。
“你回车上吧，我送你，周奶奶肯定不在这里，一会儿我安排金龙大哥家嫂子陪着你。”
陈婉儿摇头，听颜卿小瞧于她，突然一挺腰板，第一次拿出省委书记女儿的魄力，嘴上强硬地说道：
“哼！小瞧我，我可是陈婉儿。”
就算这么说，眼睛也没睁开，他们两个在台阶上说话，被尽头的人听到，他听到陈婉儿的名字，不确定地问：
“婉儿妹子？是小颜书记回来了？”
颜卿抬头看向不远处，光线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是谁。于是他赶紧自表身份，开口问道：
“我是颜卿，你是哪位大哥？”
“天呐！小颜书记来了，金龙！金龙！”
这人一转身竟然跑没影，着实太不靠谱了。不过这样也好，就在颜卿陈婉儿刚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一众平安村的熟人围了上来。
“颜书记！”
“小颜！”
“颜镇长！”
“颜局长~”
总之叫什么的都有，颜卿一一应答，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如今看到久违的亲人，激动地热泪盈眶。
“张明哥，丛华大姨，洪生大伯，丛林叔~”
直到最后，腰系白绳，臂缠孝布的周金龙从灵堂走了过来。
“金龙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我~我不该告诉你。”
......
后半夜，灵堂里。
祭拜过后的众人全都离开，颜卿安排曹新平，拉着周金龙的媳妇和陈婉儿回家陪老人，现在灵堂里就剩几个子侄辈的，颜卿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金龙，你和我说实话，爷爷是怎么没的。”
“医院诊断是肝衰竭，肾衰竭，从你离开平安村，爷爷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半年多前确诊了肾衰竭，因为岁数大保守治疗，效果一直不好，结果两个月复查，又查出肝衰竭。”
颜卿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他怎么能相信，这才一年的时间，原本健康的各个脏器，尤其是排毒和解毒的两个器官竟然接连衰竭，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努力回忆着一年前诊脉的细节。
看颜卿闭眼沉思，似乎十分痛苦，周金龙突然豁然一笑，反倒安慰起颜卿：
“颜卿，爷爷老了，苦了累了一辈子，现在走的也很急，没有遭到多大的罪，你别伤心。临终前，爷爷说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说明老头并不难过，反而很豁达。”
“奶奶身体怎么样？”
颜卿猛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周金龙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回答：
“没事啊，奶奶身体一直很好。”
“奇怪，为什么偏偏是肝和肾！这半年的血样化验和身体检测报告在哪？给我，我去京城找专家查个明白。”
“算了吧，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有这一天。”
最后周金龙实在拗不过颜卿，只好给媳妇打电话，叫她回家把爷爷的所有检测报告找出来，放在曹新平的车上。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在天蒙蒙亮时，山上开始来人，先是黄松镇的班子成员全部到齐，紧接着是山河县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在这里，看这架势，都是来参加周老支书遗体告别。
平安村的村民非常诧异，老支书生病的时候，没看见有这么多人来探望他，怎么去世以后，悼念的这么多，尤其是今天，从高处向下看，平时的小停车场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车，现在已经国道上都停满了车。
霍思明郭亮汪发明还有县里几个部门一把手，此时陪在颜卿和周金龙身边，赵子明匆匆跑来，对霍思明说：
“霍书记，县委王书记和孙县长带着人马上就到，您看~”
霍思明不动声色地看了颜卿一眼，他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影响力，孙正男来可以理解，王占军和颜卿在山河县时势同水火，他怎么可能会赶到这里。
别看周金龙平时不愿意说话，其实心里跟明镜似得。来的这么这近百人，能有十个是冲着爷爷来，剩下的，都是听说颜卿回来，这才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的。
“霍书记，我周金龙嘴笨，一会儿领导来了，全靠你帮我。”
霍思明点头，带着镇党委班子向山下走。颜卿看来了这么多人，心中甚慰。虽然他不喜张扬，但决不能让老书记走的不体面，至于王占军能来，完全是看在陈婉儿的面子。其他人不知道，王占军和孙正男这两个秘书帮出身，当然知道陈婉儿是陈立人的掌上明珠。
“媳妇，一会儿来人可是冲着你的。”
“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认识，没工夫，我一会儿陪周家奶奶，别让他们来烦我。”
陈婉儿可算恢复了正常省委书记千金的气派，对颜卿她可以爱屋及乌，至于其他人，见不见看心情吧。
颜卿笑笑，从山门处看到王占军正向山上走来，气势非凡，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
“这毕竟是他的主场，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哼哼两句吧。”
陈婉儿不耐地点点头，只好跟着颜卿，不情不愿地假装迎接两步。
王占军孙正男卢京瑞周直钱益谦吴德林康凯刘在新，这几个县委常委都来了，还有跟在最后的张俊驰，而且竟然连讲得好同志也出现在队伍中。
王占军和颜卿眼神一碰，双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敌意，虽然看在陈婉儿的面子才来，但该做的还要做，王占军带着班子成员，走到告别厅，三鞠躬过后，这才“不经意”地走到颜卿身边，寒暄起来。
“小颜回来啦，不是陪老干部们呢吗？”
“老干团已经回京，我这才有时间回来的。”
“嗯，周老支书去年被省里评为全省十大优秀村支书，为我们山河县争得了荣誉，他的离开，我十分心痛，这是山河县的一大损失。”
颜卿点头，心想这货可算说了一句中听的话，紧接着王占军接着说：
“老支书为村里奉献了一辈子，我却听说他的孙子孙媳妇却没个正式的工作，到现在还没脱贫，这不行，脱贫的路上决不能落下一个人。这样吧，县里拿出一个事业编和一个公益岗，为这位优秀的老书记解决后顾之忧。”
第427章 解决事业编
羡慕嫉妒。
王占军甚至在殡仪馆现场，开了一个临时常委会，平时互相拆台的两伙人，在老百姓们面前竟然出奇地和谐，全票通过。
颜卿没有出言制止，对于王占军抛来的橄榄枝，他没多想。老书记刚走，唯一惦念的孙子如果从今以后能衣食无忧，颜卿不介意欠下王占军一个人情。
“这，这不符合规定吧。”
周金龙此时还不好意思起来，在他看来，能进体制已经超出一个县委书记的能力。
殊不知别说一个事业编，就算是公务员，曾经的政法委书记书记大秘，现在的县委书记，动动嘴找找关系就能落实解决。现在有了老支书这个理由，更不会不敢不能有人从中作梗，相反还会一路绿灯。
颜卿将周金龙挡在身后，示意他闭嘴，随后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于是他向工作人员要来话筒，自觉做起葬礼主持的角色。
“同志们，朋友们，感谢你们来到老支书～～～（此处省略五百字）”
……
陈婉儿以前在省委大院见过王占军，既然是故人，陈婉儿的态度好看不少，王占军委婉地将祝贺的话说到，又寒暄几句，秘书就走过来，说有重要的事。
此时颜卿正好回来，好巧不巧听到了秘书说的重要事情。
“书记，新川科技集团的刘总快到县城，咱们这边什么时间能结束？我好约一下，对方毕竟是咱们山河县近几年来留下的最大投资商～”
言外之意就是快走吧，别磨叽了。于是王占军和陈婉儿告别后，眼皮都没扫一眼颜卿，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对此，颜卿笑笑，好处他已经替周金龙答应下来，对方的白眼也得接着。
颜卿当天一直陪周金龙到坟茔地，将老书记葬下后离开了黄松镇。
本来可以直接从冰城坐高铁回京城，颜卿还是决定做一个厚道人，在冰城的国际机场将陈婉儿送上汴城的飞机后，二人马不停蹄返回京城。
有了这件事，路上颜卿和曹新平的关系缓和不少，二人从开始的闭口不语，逐渐话多了起来。
曹新平已经决定押宝到颜卿和陈婉儿这，再畏畏缩缩显得小气，于是大方承认，也向颜卿撂了底：
“颜卿，实不相瞒，我在省里真没有什么背景，黄书记的前任我被任命的副主任，那是近十年前，就连东江的富裕乡镇，在京城都有自己的驻京办，我这个副主任，根本掀不起一点水花。”
“黄书记在东江，顺手把我这个副主任提成主任，我是既没送，也没跑关系，后来就算我想方设法，人家也不理。后来我才知道，人家背后通着天，来东江就是走个过场。”
不知道怎么回事，颜卿突然觉得，如果赵春江离开宁江，自己没准还不如曹新平，人家没有靠山也能过的这么好，自己没了靠山，还能如此吗？
“多栽花，少钟刺～”
曾国城的话出现在颜卿脑袋，再看看曹新平现在的处境，如果自己在此时拉他一把，不说恩情记一辈子，也能交下这个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曹主任，你有什么想法吗？是想继续留在京城，还是打算回东江？”
辛苦了一天一夜，曹新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甚至能感觉心脏快蹦出来了。
“我～我～我～”
话到嘴边突然语塞，曹新平的心情平复很久，然后慢慢说：
“我不奢求能继续留在这，毕竟这个肥缺的差事盯着的人太多，我只希望能找个地方平安落地，别给我一脚踢到穷乡僻壤就行。当然如果能继续那更好，我也能更好地为陈书记服务。”
“好吧，你先别说话，我打电话探个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颜卿既然决定帮他，就没准备玩虚的，当着他的面，将电话直接打给陈立人。
此时日落西山，汴城作为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不比魔都东海差多少。
省委大院隐藏在汴城市省府路郁郁葱葱的公园旁，陈立人此时正在一号楼，自己刚刚布置好的书房中。
刚才陈家老爷子打来电话，要他安排几个子侄辈在东江省委工作，被他明确拒绝。原因没有别的，自己刚到就冻结了全省副厅级以上的组织关系。如若安排几个陈家人进省委，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利于他接下来开展工作。
对于陈家，陈立人不好说什么，出生在那个家庭，不是他所能决定。家族找关系将他调离东北，也是打着砍掉他爪牙，让他乖乖听话的主意。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孙老，陈立人的话语权非但没降低，反而隐隐有成为家族接班人的趋势。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眼神中透露着清澈和愚蠢，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君臣，你说你有师哥师姐们在省委已经工作了几年，你有没有熟悉的？”
“有的，都是我同专业的学长，他们很优秀，比我优秀。”
陈立人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的孩子，名字叫秦君臣，是在京城时饭店老板的儿子，刚刚从东江大学考入东江省委办公厅。
秦君臣哪里能想到，老实巴交一辈子的爸妈，竟然能有幸结识这么大的领导，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以至于好几次回家打电话，他都差点没忍住。
“你小子啊，呵呵，先在秘书一处历练一下，尽快熟悉秘书处的工作，明白吗？”
“啊？哦，我，呃，我明白了～”
这一听就是不明白，陈立人虽有意栽培，却不想拔苗助长，于是盘算着找个好人选带一带他，正在思考时，颜卿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君臣总算机灵一回，看领导来了电话，赶紧告辞下楼。
“陈书记～”
“嗯～怎么了？”
陈立人知道，这是身边有外人，于是等着颜卿的下文。
“书记，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我怕婉儿和您说不明白，只好给您打这个电话。”
“你说吧。”
曹新平感觉心脏要跳到嗓子眼了，就听颜卿说：
“昨天家里老人去世，婉儿和我一起回了宁江，因为没票还着急，东江驻京办的曹主任，亲自给我俩开车送回来的。”
第428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家中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昨天只说有事回宁江？你和婉儿合起伙来一起瞒着我？”
陈立人显然误会，他应该误以为去世的是颜卿的姥姥，语气明显大为不悦。陈家大胖小子之前总闹毛病，自从在颜家调理后，现在已经很少生病，健康成长。
隔辈亲隔辈亲，任他位高权重，也免不了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所以对颜卿的姥姥，他也颇为敬重。
家中老人去世，就算他距离远，亲自去不了，也可以安排陈剑意代表他。现在可好，陈家除了一个准儿媳陈婉儿到场，其他人竟然没一个去的，这岂有此理成何体统！
“啊！书记误会了，不是我家里的，而是我平安村做驻村书记时，对我和婉儿颇为照顾的周华辉周老支书。”
“臭小子，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把话说明白。”
陈立人语气明显放缓了不少，回想起刚才颜卿故意提到驻京办主任曹新平的名字，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你官不大，官威倒不小，还能指挥得动我们东江的人？”
“狐假虎威，狐假虎威。”
“不像话！这不就是典型的公车私用吗！你小子要把这次所有的费用都补上，坚决不可以公器私用。”
曹新平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大老板将这事定性成公车私用，那他哪还有好，手抖开始哆嗦起来。
“是是是，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付的，您放心。”
“哼，乱弹琴，明天下午叫他到省委找我检讨，听见了吗？”
“好好好，我这就转告，别忘了安排人一会儿去机场接婉儿。”
挂断电话，颜卿轻松地向后一躺，转头对曹新平说：
“大功告成，咦？曹主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曹新平小脸都白了，大老板要他去检讨，在他看来，那不是要他命一样，别说保住位置，万一一个不高兴，给自己一撸到底～～～
“检讨，我完了，颜局，我完了～”
颜卿听到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他心乱如麻，于是叫他靠边停车。
“算了，我开吧，这给你吓得。要我说你也是傻冒，这么点小事，值得省委书记亲自让你检讨？你以为自己是副省长？不过给你个表忠心由头而已，机会给你创造了啊，怎么把握是你自己的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曹新平刚才是关己则乱，现在坐在副驾驶上喝了几口水，这才想明白过来。
“哦～对，我明白了，可我要说点什么才能表忠心？”
颜卿心想这还要自己点拨他？谁先说，谁收益最大。现在陈剑意急需一个，对东江干部关系网非常熟悉的人，但一般来投靠的，还不能轻易相信，尤其是本地的官员，说不定就有不怀好意的。
像曹新平这种既熟知省内关系网，人又不在东江，简直就是了解东江官场商场内情的不二人选。
“要我帮你约一下我们宁江驻京办的大哥给你指点一下？多简单啊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是一伙的，谁与谁不对付，哪个项目是坑，哪个商人麻烦缠身，谁像你一样急需靠山这都是可以汇报的，明白吗？”
这年头，哪个厅级以上的领导进京不到驻京办，不管是正事还是私事，很少有不用曹新平的。
所以，听颜卿说完，曹新平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下去，他得权衡，为了一个只能待不满五年的领导，导致省内皆敌，到底值不值得。
“好，我考虑一下。”
看曹新平有自己的心思，颜卿也没管那么多，桥给搭好了，怎么走是他自己的事。
回去的速度，比去的时候快很多，后期曹新平干脆把牌子摘了，终于在晚上十点前，将颜卿送回了中央党校。
临别前，曹新平将陈婉儿放在车上的一个手包交到颜卿手中：
“婉儿小姐留给你的东西，说你知道是啥。”
颜卿接过那个小包包，放进自己的手包中，和曹新平告辞，回到了阔别一周的中央党校。
本来按照规定他今晚不可以进校门，结果门口的是熟人。他看颜卿被车送回来，露出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看四下无人，偷偷给他把门打开。
“咳咳，快走，别被领导看到。”
颜卿不禁感叹，果然有熟人好办事。
回到宿舍，其他三人都准备睡了，看颜卿回来，又精神了好一阵子。由于没有工作压力，几个大老爷们不得不把人类爱八卦的好习惯重新拾起，追着颜卿问东问西。
“这周咱们班级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吧？”
颜卿说完这句话，董磊突然摸了摸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要这么问，我还真发现个特殊的事。”
鲍政光和张杰甚至都坐了起来，董磊绝对属于一本正经的人，从来都不爱开玩笑，他说有特殊事，那肯定有特殊事。
“我发现这周老幺不在，班级里风平浪静，今天他回来，我觉得明天班级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哈哈哈哈～”
正经人开起玩笑，造成的破坏力绝对惊人。颜卿脸色尴尬，他这个天煞星的身份终于被人点破。
“哈哈，大哥这玩笑无敌了，话说老幺这些天回家干什么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天给你打电话，我看你似乎很急，就没再问。”
颜卿只能偷换个概念，将周老支书这件事说了出来：
“唉，有位非常要好的老人家去世，我回家的这几天为他操办后事。唉，诸位哥哥，没事一定要勤检查身体，防患于未然。”
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张杰听完却深以为然，忍不住开始在这个话题唠起来。
“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的老领导，听说这几天突然急病住院，搞得我心里慌慌的，我都打算请假回家看看了。”
第429章 国庆中秋长假
张杰心里慌的原因，就是出在他县长前面的“代”字上。
这个代字一日不拿下去，他的位置就一日不稳。他的老领导安排他在中央党校学习半年，估计也是打着让他平稳过度的主意，毕竟县一级的两会，再过不到三个月就开了，届时党校毕业证书到手，代字也拿掉，妥妥的人生赢家。
“老领导是什么毛病？”
“还不清楚，现在省人民医院据说也拿不出一个好办法，一周内如果省里还没有办法，估计就想办法转到京城来了。”
张杰的嘴真严，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憋了这几天，现在急需一个郁闷情绪的发泄口。颜卿和他岁数差不多，又无意间提到了身体健康这件事，所以他才讲了出来。
说出来后，他放松不少，颜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肯定就会有好消息。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就都各自睡去。
作为国庆中秋节前的最后一周，这周课上的那叫一个煎熬。
原因无他，自从工作后，每到逢年过节，所有单位必定要安排值班人员，以防各级纪检巡视组的突然袭击，为了以防万一，所以都是他们负责值班值宿。
来这里参加培训的头头脑脑，从来都没期待过这么一个完美的国庆假期，既不用参与值班，也不用担心迎检。所以早就和老婆孩子，或者其他某些特定关系人约好，逛一逛祖国大好河山。
至于颜卿，他的安排目前还没想好，老干团在宁江暂时还不打算回京，他也没有用武之地，所以现在没有任何计划。
陈婉儿在汴城市一直待到国庆的前一天，本来计划着和颜卿一起出去玩，结果陈立人难得开口，希望女儿多在汴城市陪陪他。
董磊和鲍政光许久未回家，第一时间就离开学校，张杰这几天似乎有什么事，整天神神秘秘的，学校宣布放假时，也消失不见。
于是乎颜卿再一次成了孤家寡人。
“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
颜卿独自在寝室啃月饼，正意淫着明天约个漂亮妹纸爬一爬长城，搂搂抱抱勤勤恳恳啥的，就接到了一个老头子的电话。
“啊哈？段大爷，您老怎么想起我了？”
“我给师父他老人家问好，从你爸那得知，国庆中秋期间你不回家在京城过。”
是段华阳，京城中医药大学教授，他得知颜卿不走，于是发出邀请。
宁可在宿舍刷抖音，颜卿都不想跟那几个老家伙坐而论道，于是拒绝道：
“不去，不去，明天有约。”
“后天呢？”
“也有。”
“大后天？”
“有。”
段华阳心眼实，没听出来这是颜卿不乐意去，还傻乎乎地问：
“你都哪天有约啊？”
“每一天。”
“那太不巧了，只能等下周了。”
于是草草挂断电话，颜卿 心想这个段师叔真好骗，没想到他又打来了电话：
“今天呢？”
颜卿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盛情难却，头一次觉得如果再对人家撒谎，实在说不过去，忒不知道好歹。
“哎呀，忘了今天，今天有空，国庆假期第一天，不过你可千万别叫~”
听颜卿今天有时间，段华阳不听说完话，满意地自言自语：
“那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老秦和老齐最近嘟囔着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一会儿我就约他二人出来。”
完了~颜卿崩溃，又要参加一场啥都听不懂的学术辩论了。
要说颜卿也真不知好赖，如果被某些学术界听闻，段秦齐三人邀请一个年轻人参加他们的小圈子聚会，肯定会惊掉一地下巴的。
学术圈也有着极其强烈的鄙视链，就好比射箭的靶子，最中心的位置地位最高，然后以辐射方式向四周递减，京城就是中心的靶心，距离京城越远，就处于鄙视链的最下层。
这三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核心专家，尤其是秦明礼，身为植物学专家，桃李满天下，甚至国外都有他的学生，近十年里，更是对经济作物中的大豆进行研究，非常有希望研究出杂交高产的国产大豆。
收拾整齐，颜卿准备出发前往段华阳家，位于京城中医药大学的家属楼。许久未曾联系的赵正一，突然发来微信，问他这几天什么安排怎么过。
以下是二人的对话：
“我在京城。”
“和婉儿姐？”
“不，我自己。”
“太好了，我也不去宁江，咱俩搭个伙得了。”
“有多远滚多远，我一会儿要出去和老朋友聚一聚，你自己在家玩小鸡崽吧。”
然后任由赵正一发什么消息，颜卿一概不看，生怕他又找到自己，于是二话不说，抓紧从宿舍离开。
怕什么来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颜卿走路的速度已经够快，没想到还是被赵正一开车在校门口堵个正着。
“擦！大哥！不愧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竟然在等我，太感动了。”
“擦！你小子怎么阴魂不散，感动个屁，我本想甩掉你的。”
任由颜卿说什么，赵正一今天一定要跟着颜卿。他甚至将车停在中央党校的正门，还好这个时间没有车辆进入。
然后锁车，在车玻璃上留下颜卿的电话号。
“大哥，我留的是你的号码！”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聪明，这么一招弄下来，颜卿是不回来也得回来，不回来挪车的话，学校有无数个方法让他回来。
颜卿气急，折返回来对赵正一说：
“我也是服啦！你小子到底想干啥？赶紧把车开走呀。”
哪曾想赵正一好似那狗皮膏药，粘上就掉不下去。
“跟着你，不无聊，我论文都写完了，而且导师说可以通过，让我答辩时回去，只要不去面对学校的人，我去哪都行。”
看门口的武警端着枪向这边戒备，颜卿赶紧上车指挥赵正一开车离开。
“你都赶不上那农村好老娘们，快开走，小心一会儿被打成筛子。”
以二人的关系，你就是让赵正一陪颜卿睡一宿，估计都不会拒绝，这点吐槽实在不痛不痒。
“怕啥！在庆伊，咱俩又不是没被枪突突过，我都差点死在那。”
颜卿都被气乐了，赵正一说不喜欢学习，正巧今天就是做学术研究，不是喜欢跟着吗？那就好好跟，别后悔就行。
“好好好，那你就跟着我吧，一会儿千万别后悔。既然你这么想参加学术研究，京城农业大学家属区，出发吧。”
赵正一对京城各所大学的位置了如指掌，于是猛一打方向，向大学城的方向驶去。
第430章 坐而论道
段华阳早早就在家属区门口等着，位于京城北三环一个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小区，或许是处于职业原因，进出的人也不多，且都行色匆匆。
“师叔，在这呢，上车。”
车拐进家属区，颜卿就看到段华阳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于是下车把他请上车。
“咦？这位小同学是你的校友？”
赵正一刚想说自己是清北大学的，颜卿就抢先替他回答：
“嗯呢，他可是我们宁江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了，叫赵正一，跟我一起到中央党校培训，结束后就提正科。”
“青年才俊！面容俊朗，眉清目秀，一看将来就是国之栋梁。”
认识赵正一的人，一般都会暗讽他是纨绔大少花花公子，很少有人如此美言。像段华阳这么诚恳地夸奖，让赵正一的面皮有些发烫，极为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嘿嘿，嘿嘿，大叔谬赞。”
老段多看了赵正一两眼，然后指着前面第二栋的联排别墅楼，笑着说：
“老秦他们已经到了，和你一样，都带了一位新朋友，不对，应该说是他的学生。”
到了楼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低调到扎眼的豪车，赵正一眼睛都看直了，围着车转了两圈，羡慕地说：
“我的天，这车四个车轱辘就能买我整辆车了。段大叔，你们小区人真有钱。”
“这可不是学校里的，刚才我不是说老秦带来一位学生吗，就是他的车。”
赵正一忍不住感叹：
“有钱真好。”
颜卿调侃道：
“想来钱？那还不简单，你去随便找个快开采完的矿，贷款几百万买下来，再找家评估公司，给你评个几亿资产，让你爸出面协调，叫宁江省的国企买下来，这不就来钱了吗？还都是合法的，你怕个鸡毛。”
“去去去，那我爸不活劈了我。”
“要我说，你和小萝卜头真是异类，人家别的大少，生怕偷得少了，你俩可好，生怕占到便宜。”
“境界，懂不懂？咱和那种暴发户能一样吗？”
二人跟在段华阳身后，等走进别墅，壁炉在燃烧，烘的客厅温度十分温暖。一楼会客厅有三个人坐在沙发聊天，其中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颜卿没见过，应该就是秦明礼带来的那位。
“师叔，挺有情调啊。秦大爷，齐大爷，你们真会挑地方，怪不得早早就来了，别人喜欢打秋风，你们是来蹭暖气。”
颜卿跟这三个大叔大爷非常熟悉，见面就开始调侃他俩。秦明礼呵呵笑着，他是个标准的老顽童，从他一口一个颜卿老弟就能看出来。
“你可别这么说，土豪就是用来被咱们这种泥腿子打的，要不他留那么多钱也没用，早晚也得捐出去。”
保姆看众人坐定，于是搬来段华阳用来围炉煮茶的桌子和器具。
“哈哈，来了几个新面孔，那按照江湖规矩，由我负责给你们介绍一下。”
段华阳指着颜卿对那四十多岁的中年说：
“高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颜卿，宁江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我们三个老东西的忘年交。”
高总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对颜卿说：
“颜卿你好，我叫高钦文，目前在先达农科集团。”
二人握手过后，甚至主动送上自己的不知名材质做成的名片，颜卿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先达集团董事长高钦文。
“至于旁边这位小友，就得颜卿你来介绍了。”
赵正一倒很光棍，直接站起身来，主动向大家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赵正一，呃，在颜卿哥手底下干活。”
高钦文笑着再次送上一张名片，然后对段华阳说：
“段老师，我没有小瞧任何人的意思，这二位就是你说的贵客？”
“这么说吧，他不止是你段老师的贵客，还是我和老齐的贵客，是不是呀颜老弟。”
听秦明礼这个老不羞再次开这年龄玩笑，众人放声大笑，高钦文更是毫不忌讳，对颜卿说：
“今天可来亏了，莫名其妙多个长辈。”
经过这么几句玩笑话，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大家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高钦文发现，这三个老头，似乎对颜卿都很热忱，这就让他把颜卿的位置，一次又一次提高。他最清楚，这三个老家伙聚在一起能爆发的能量，能被这三人同时接纳，绝对不是什么凡人。
至于颜卿身边的赵正一，他同样看不透，刚才的自我介绍，除了名字是真的，估计都是假的。
“师叔，我有件事想咨询一下你。”
颜卿将放在手包深处的两缕头发，从里面拿了出来攥在手中，对段华阳说：
“师叔，刚才你和秦大爷齐大爷聊到动植物的自身排毒功能，我想问，什么样的毒性，能让一个正常人，在一年之内患上内脏衰竭。”
“绝对是重金属超标。”
秦明礼听后，率先开口，他研究农作物，对农药的剂量和毒性非常熟悉，有时候为了测量使用农药后农作物残存数值的准确，都需要用动物去食用，最后再记录数值。
齐鹏点头，他说：
“不止农作物，在树干或者树叶上检测出来，甚至年轮也能准确地标记出，附近的水质和土壤情况。”
“一年之间变成这个样子？这不可能！”
段华阳斩钉截铁地判断：
“正常身体毒素的积累，绝不会有这么快，而且器官都有自我修复的功能，而且现在社会对污染控制的这么严格，正常人绝不可能接触到重金属。”
颜卿更加确定了当时的判断，于是摊开手掌，将两缕头发放到桌面上。
“实不相瞒，前几天，对我非常好的一位老人去世，我总觉得蹊跷的很，于是留个心眼，想办法收集了他和他老板的头发，希望您三位帮我想个办法，找一个权威的机构，一定要权威的机构，把头发中的微量元素检测出来。”
第431章 世界五百强
“化验？”
秦明礼不解地问道：
“你本身就在公安局，刑侦化验之类的事情，做起来不是更加擅长？怎么舍近求远。”
“是呀，我们几个老家伙能联系的实验室，都是大学里的，用于自己的林木实验还凑合，用于破案，太勉强了。”
颜卿看他们不像说假话，于是点点头，打算另想办法。就在这时，高钦文突然将身子坐直，用手拿起桌子上的头发，对颜卿说：
“颜老弟，不知道你说的权威，是多权威，一定要中科院那种吗？”
“那倒不用，只要有资质出报告，到法院那里能承认即可。”
高钦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道：
“那这件事我倒是可以想办法。”
秦明礼一拍脑门，指着自己的学生说：
“哎呀！忘了你小子在东海有实验室。”
随即直接安排颜卿，将这件任务交给高钦文处理。
“小颜，钦文他们公司，与北欧那几个跨国集团，在东海新建了一座全学科全行业实验室，科技部授过牌的。几十亿呀，啧啧，真可惜，要是都投给我的项目，绝对能解决国产杂交大豆的技术难题。”
师命难违，高钦文同样有意结交这个小伙子，于是欣然答应。
“你们司法方面的程序我不懂，在我的印象，是不是应该弄一个委托书？否则我们出报告后，落款该给谁？”
这件小插曲结束，话题又重新回到学术话题。不知为何，赵正一听得十分认真，而且时不时还能在三个大教授的话题中插一两句，这个表现让颜卿十分震惊。要知道，自从颜卿认识他那天起，这小子就从来没说过关于学习方面的事，从高质量女生到喜欢夜场女孩，就没一件正常事。
“这个，正一啊，圈子不同，不要硬融。你要知道，这三个老头，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你说的那点球球蛋蛋，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取笑你的。”
赵正一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他挠挠头，十分不理解颜卿的话：
“哥，我没觉得教授说的晦涩难懂，反而觉得很有趣，比我导师说的有趣多了，真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报到这三位老师门下，报什么管理学，真无聊。”
“正一是个好学生，他刚才讲的天干地支和阴阳五行论，比我手下的研究生懂得都透彻。”
秦明礼也认同，历法中的天干地支，从最开始，就是服务于古代的农学，听赵正一竟然懂这个，也对这个小朋友刮目相看。
......
品茗结束，颜卿喝了一肚子水，离开了段华阳的家里，临走前，齐鹏拉着颜卿的手感谢着说：
“小颜呀，一直想当面对你说谢谢，今天总算如愿。”
颜卿明白他说的是几个学生的事，上半年宁江林业系统大整顿，官场是个大染缸，很少有人能独善其身。
明子昂、韩松、于思阳等得意弟子都被牵扯进去，齐鹏得知后心急如焚。关系找了一大圈，由于赵春江亲自督办，没有一个人敢从中说情。
最后他舍下老脸，求到颜卿头上，颜卿专门跑到秦同行那里，给那几人开了口子，放过了他们的一些小错误。
还有修云龙，他这个得意门生起初混得最不得志，与穷困潦倒只差一面墙的区别。现在好了，走上仕途，母亲痊愈，上次和颜卿打电话，已经找了对象。
“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首先，修大哥是怀才不遇，并不是我打招呼就能成功，他也顺利通过了省纪委的考察；其次，您的几位学生都有大才，犯得不是什么大错，吃吃喝喝，再送几个红包；再者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师父目前是森工集团的一把手，以我和您的关系，他们都是我师兄，论来论去都是一家人，岂有不用的道理。”
齐鹏听得激动不已，秦明礼也有话对颜卿说，于是把老齐扒拉到一旁，拉着颜卿走到一边：
“颜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大爷，你饶了我好吧，你这么说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您放心，有事您说话，我绝不推辞。”
秦明礼得逞，露出久违的奸笑：
“事也不大，我的杂交大豆项目有了眉目。按照规定，团队必须完成可行性报告和大量的实验数据。种植面积由小到大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五年，我实在等不及，打算在东北开始试种。”
“为什么选在东北？”
秦明礼摆着手指头查：
“一，气候，东北水汽充足，又不受台风等极端气候影响；二，土壤优势，全球三大黑土带绝不是浪得虚名；三，就是病虫害，你不懂，在南方，成了规模的病虫害简直比台风过境还可怕，在东北就不担心，零下三十多度，不管什么虫子，都不容易轻易过冬。”
“好，我明白，秦大爷需要多大面积的？”
“弄个几十亩就行，我之所以找你，是希望不要被一般的行政机关找麻烦，你应该能办到吧。”
拜别后，颜卿赵正一在小区门口目送高钦文亲自开车，拉着秦明礼和齐鹏离开这里，随后二人也离开。
在车上，赵正一一脸认真地对颜卿说：
“哥，我刚才查了这个高钦文，了不得呀，五百强国企董事长，公司业务遍布全球，还这么年轻，啧啧啧，这么大老板亲自开车送恩师，大哥，你这几个忘年交都什么背景啊。”
“就是几个老教授，仗着学生多，学问深点而已。”
“我觉得他们讲的我爱听，你看，今天我都没打瞌睡。”
“先不说别的，你小子刚才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有趣，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哥我说真的，我十分有兴趣，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帮我和段教授说说，我想到他那学习。”
二人混了个水饱，当开到望京区时，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于是随便找了一家韩式烤肉大快朵颐。
结账后，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东海的陌生号码。
第432章 秦明礼的全部身家
“高董你好～”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果然是高钦文的声音。
“不愧是公安局的，一下子就能想到是我。”
颜卿记性不错，看到后四位和刚才名片上的号码吻合。
“号码已经存在手机里了，有来电显。”
反正高钦文也不知道真假，他又不能检查颜卿的手机。但这个态度和说法，让高钦文很满意，除了在上级领导和几个老师面前，高钦文什么时候如此刻意低调。
想想也是，四十多岁执掌一个横跨几大洲的商业帝国，手里最少有几十亿现金流，出门毫不避讳豪车接送的主，再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哪去。
“颜老弟，你我二人从今往后平辈相交，你也别一口一个高董高总，就叫我高哥或者老高，被老师知道，又该批评我了。”
人家抛来橄榄枝，颜卿没有不接的道理，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先听听他的打算。
“好的高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看二位老弟似乎没吃饱，咱们年轻人饭量比老师们大，刚才就吃了几个糕点，不知道二位还有没有胃口？”
赵正一可不想当那个碍眼的人，于是他摇摇头，小声说自己先走，明天见。
见赵正一和自己挥手告别，颜卿对高钦文说：
“正一已经回家了，我刚才望京这边对付了一口，高哥在哪呢？我去找你。”
“望京？你在那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辆在月光下，车身都锃亮的豪车停在路边，又在无数双羡慕眼神目送，颜卿上车，缓缓驶离。
高钦文和颜卿并排坐在后面，高钦文抽出一支没有任何商标的烟递给颜卿。
“高哥，我不会，你该抽就抽。”
点上，然后轻吸一口，缓缓将烟圈吐出来，笑着说：
“不会好呀，健康，千万别学。我也在戒烟，一个月戒三十多回。”
随后对司机说：
“老王，去上次那家素食馆，我和颜老弟去吃点健康的宵夜。”
颜卿可不想让人家破费，于是忙拒绝：
“高哥，不吃了吧，实在吃不进去，朝族烤肉我吃了不少。”
“你满肚子肉类就更尝尝这家素食馆，放心，都是消食的菜，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一会儿把酒言欢，多了就直接睡下，什么都不用管。”
颜卿对京城不熟，现在是晚上，车子七拐八拐后就更分不清哪是哪。半个小时后，颜卿似乎看到一座红墙大院，似乎在上面看到梵文。
“这是寺庙？”
“好眼力，没错，你也想不到，这寸土寸金的四九城，竟然有这么一处小庙吧。素食馆就是庙里的产业，绝对正宗。”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开进小院，车辆不多，但各个都是价值百万以上，门口一位俗家弟子接待，看到高钦文，施了一礼，双手合十道：
“高施主，有礼了。”
“给我安排一个雅间，有贵客，给我颜老弟在台前记个名字，一切消费挂在我名下。”
“阿弥陀佛，二位里面请。”
跟着这个“得道高僧”，二人走进一间禅房。禅房里温暖如春，正对门一个巨大的“静”字，空气中的檀香味提神醒脑，矮炕上两个蒲团和一张木头桌子，就是整间禅房的全部装饰。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这八个字，在这间禅房展示的淋漓尽致呀。”
颜卿对禅宗没有研究，丝毫不感兴趣，他家世代中医，对道教的释义更为理解。但看高钦文似乎对此津津乐道，他也不好折了人家的面子。
“老弟，请坐，千万别嫌这里寒酸，真正修行的大师从来不注重外物。”
颜卿心想，屁！不重外物？真不重外物的话，怎么可能在别院盖这么一个销金窟？
就这么一间小屋，使用一次的香油钱一万块钱，还美其名曰指点修行，越靠近住持或者佛祖的禅房就越贵最深处的一间，费用为八八八八八。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三清只需泥身塑,佛祖却要金身镀，出家以元为本，我佛不渡穷鬼。
“现在就你我兄弟二人，高大哥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老弟慧眼，哥哥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在这几秒钟时间，颜卿头脑风暴，将二人从见面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捋了一个遍，无非就是两件事。
第一，自己求他化验之事，严格来说是秦明礼要求他去做的，师命难违，他想反悔。这个可能性被颜卿否决，有资质的实验室多得很，对他来说不说是非常小的一件事。
第二件就是秦明礼临走前说的杂交大豆，颜卿不懂作物大面积种植需要什么条件，但看秦明礼谨慎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种子！
绝对是种子的事。
果然，在颜卿想明白时，高钦文开口了：
“老弟，你不知道，老师这几年的科研经费被砍掉大半，东海农业大学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一个课题，将老师杂交大豆的一大半资金都分走。朋友告诉我，现在科技部和农业部更看好东海的项目，今天老师和你说的事，所有资金来源，是他老人家的全部身家。”
颜卿非常吃惊，他没想到秦明礼为了这个项目，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成，高产的大豆种子利国利民，他倾家荡产；败，十几年研究付之东流，同样倾家荡产。
“秦大爷怎么想的？这不行，我要去找他谈谈。”
高钦文急忙阻拦，语重心长地说：
“你别看老师整天笑呵呵的，其实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在我读博时，我们的种植场地遭受毁绝性虫灾，可他从来不会向我们传导压力，一个人默默承受，我们的论文一天都没被耽误。”
“没想到秦大爷还是个乐观派的，佩服！”
“是呀，所以我想，今天我有能力帮老师，一定要帮他完成项目。我想将这项目的所有资金，以先达农科集团的名义承担下来，老师那边所有抵押出去的资产，我原封不动地赎回。”
“我能做什么？”
“保密。”
颜卿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这是好事呀。”
第433章 突发紧急情况
“因为老师的自尊心。”
这个说法还算合情合理，颜卿刚才误会他想要得到秦明礼的初代大豆种子。
虽然他不懂如何杂交，但他从抖音精选中也学到不少知识，这种生物基因非常重要，初代种如果被别的势力获得，底层的基因就落入他人之手，从而对相关弱点进行定点狙击破坏。
“秦大爷只叫我帮着寻找一片地而已，其他的我做不了主，高哥，你找我，可是南辕北辙呀。”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老师肯定不能天天在那里，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委托一个师弟，只要你配合我就行。”
颜卿点头，这件事听起来不像坏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回去考虑一下。”
高钦文满意地点头，只要颜卿没有明确拒绝，就代表这件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很快，高钦文力推的素食做好端了上来，等服务员将菜品摆放好，颜卿不由得苦笑。
这不就是东北豆腐干再浇上肉汤汁做的素肉吗。浇上浓缩鱼汤汁或者香精就是素鱼，浇上浓缩肉汁就是素肉。而且这么快就端上来，十有八九就是预制菜。
不知道高钦文这么喜欢的原因是啥，难道有钱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冷不丁吃上这穷人吃的东西，感觉新鲜？
“素肉，豆制品，具有肉的风味和组织口感的素食，高蛋白、低脂肪、不含胆固醇，绝对的健康食物。而且这是寺里大师傅经过改良的制作方法，做出来的豆制品风味比一般的要好，颜老弟快尝尝。”
当一条素肉进嘴后，颜卿有点明白高钦文带自己到这的目的。
啊~谈的是大豆事，吃的是大豆制品，这事告诉我，这件事他势在必得。
......
吃了半宿的大豆腐小豆腐干豆腐，早上又端上来一杯豆浆，颜卿实在没有胃口。
昨晚他和高钦文浅尝辄止，小小地喝了两杯甜米酒，颜卿要去宁江省驻京办休息，高钦文安排他在这里休息，说让他领略一下清晨的梵音颂歌。
或许颜卿天生不喜欢释法，所以对一群和尚的朝暮课诵一点不感兴趣，草草吃过饭后就离开了这里。
今天是国庆节。
第一次在心脏地带为祖国母亲庆生，颜卿从心底里感到自豪。尽管今年不是逢五逢十的大庆，市政府还是组织了许多歌舞表演，只要是京城的各个大小广场，无论是官方组织的和民间自发，表演队一律鲜艳的红色。
没参加上升旗仪式，颜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昨晚说什么都要离开。刚才刷朋友圈，看到赵正一这小子竟然抢到了观看升国旗仪式的c位，照片里那叫一个臭屁。
离开寺庙附近，颜卿漫无目的，瞎溜达很久，看四周又老又破，心想应该是京城的老城区。而且老年人偏多，城区建设比较旧，没什么可以逛的地方。
当颜卿正计划着打个滴滴离开这里，一个拎着鸟笼子的老头和他擦身而过的功夫，突然手捂心脏倒了下去。
看有老头倒地，周围一瞬间围上来许多人，众人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没见过呀，介肯定不是我门片的老人。”
“张大姨都没见过？那肯定不是咱们这几栋的。”
有几个人打算上前查看，听说不是本地的，也都收回了脚，不为别的，就怕一个麻烦。
颜卿看老头一个人趴在地上，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压在身下的右手，还捂着心口的位置，想都没想，就知道这是心绞痛发作。
有这毛病的人，一般身上都常备着速效救心丸。
“让一下，让一下，我看看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刚才那个张大姨突然用手里的笤帚把颜卿挡在外面，皱眉说道：
“嘿？你个小同志，轮得到你讲话吗，街坊邻居谁受累给叫个救护车，咱可不能乱动，万一出事忒麻烦？”
颜卿知道张大姨好心，怕老头出了意外，到时候家属赖到他头上。可颜卿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于是颜卿轻轻拨开扫帚，笑着说：
“大姨，我是大夫，让我看看，老人家应该是心绞痛发作，再不抓紧吃救心丸，会出人命的。”
张大姨狐疑地说：
“是吗？我看不是摔晕倒了吗？哎呦！还真是。”
颜卿赶紧翻老头的口袋，总算在外套的怀兜找到一瓶速效救心丸。可颜卿打开瓶盖，心道坏了，这老人家怎么揣个空瓶到处走。
现在只能求助眼前这个“热心肠”的坐地户张大姨了。
“张大姨，老人家的救心丸没了，最近的药店在哪？”
大姨急的团团转，一着急反倒想不起来，最后他一指前面不远处说：
“那里好像有一家。”
颜卿朝着哪个方向撒丫子就要跑，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你不能走！刚才好像就是你和老人家擦身而过，他才倒下的，说不定跟你有些关系，莫不是你刚才在胡说八道，实则想借机会溜走？”
一位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用手指着颜卿，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显然刚才也在附近。
颜卿眼角一突突，果然，听他这么说完，还真有几个人封堵住他的路线。
“我说，刚才我要是想溜走，压根都不会回头，何必多此一举？快让开，时间不等人。”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张大姨最清楚，刚才颜卿主动上前，绝不像男人说的推倒老头之人。
就在众人狐疑不定时，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女生见此情形，从自己的挎包中翻了个底朝天，这才在最下面翻出一瓶使用过的速效救心丸，小心地塞进颜卿的手中。
“我有点冠心病，这是我吃过的救心丸，你要不嫌弃，可以喂给地上的老爷爷。”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嫌弃什么新旧，早点喂上，老头就能早点醒来。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颜卿倒出十五粒，掰开老人的嘴，使劲塞进他的舌头下面。
“呼~好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我打过110，你不能走。”
第434章 连环计
人倒地时不见如此见义勇为，危险解除又冒出个热心肠。
颜卿无语，同时有些愤怒。自己好心好意，却被如此污蔑，怪不得张大姨刚才一副恨铁不成钢 的样子，应该经常能看到这个情况。
“我能作证！刚才就是这个年轻人撞到了老头，老人家这才倒地不起，还假惺惺地喂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知从哪有又出来一个全程观看的路人甲，抓着颜卿的胳膊说：
“你不许走！必须等警察来调查清楚！”
颜卿简单一个转腕，就把这人的手挣脱开，那人还要上前，被颜卿闪身躲了过去。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
“唉呀！小赤佬，还能让你跑了不成？来人呐，贼人要跑！”
这一嗓子，还真把新来围观的人忽悠住，几个人合起来再次给颜卿围住。
“我不走，等警察来调查清楚，不过你也不能走！如果事情不是你所说，我将追究你污蔑我的责任。”
“我们巴蜀的汉子端的直行的正，就怕你一会儿谎言被戳穿，别痛哭流涕就成。”
颜卿背着手，不和这人争辩，也没有要跑的意思。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老头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唉呀？他怎么了？小伙子，他这是怎么了？”
张大姨潜意识里相信颜卿，她一直在旁边又是给地上的老头盖衣服，又通知社区的值班员过来看一眼，当听见老头发出声音，她拿不定主意，于是抬头看向颜卿。
“看样子没事，应该很快就醒了。”
颜卿也松了口气，还好老头醒了过来，这要是出点意外，自己真是有口说不清。他也第一次感受到救人时，身上有制服和啥都没有的区别。
“哎呦～哎呦～”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环顾下四周，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在张大姨的帮助下，努力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这老毛病复发，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老头说完这话，众人这才明白，大家冤枉了颜卿。于是纷纷散开，甚至刚才有一位甚是激动的人，更是主动找来颜卿道歉。
那个见义勇为的人，看老头醒过来，知道大事不妙，一双贼眼正准备溜之大吉，被颜卿上前一把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唉？你主要做甚！我也是听刚才那人说的，我也是受欺骗的。”
结果现在四下瞧一圈，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不是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是我撞到老人后，他才跌倒的吗？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那人几次挣脱颜卿的手掌，没想到反而越挣脱，被抓的越紧，最后被死死握住。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也是仗义执言，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只有你在身边，正常人哪有不怀疑你的道理，你凭什么指责我？这个世界怎么了？好人没好报！”
“你说什么都没用，刚才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必须跟我到公安局去一趟。”
这时，倒在地上的大爷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对颜卿感激道：
“小伙子，多谢你呀，如果没有你，今天我肯定去见耶稣。”
老头也不管对方在干嘛，上来就要握住恩人的双手，颜卿不好拒绝，怕二人在撕扯的过程误伤到老人家，于是赶紧松开手，任由老头对自己表示感谢。
“小伙子，谢谢你，一定要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我要我儿子过来答谢你。”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颜卿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就和第一章时在江水中救下温时雨一样，颜卿不想接受人家的感谢。
等颜卿将老头的盛情拒绝后，发现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张大姨，刚才那人呢？”
“咦？是哈，人呢？小刘，刚才那个中年人呢？”
被叫小刘的是这片社区的主任，他刚到这里，正指挥手下人给自己如何拍照更上镜呢，被张大姨这么一叫，脖子一缩，赶紧过来认错。
“张姨，我，我没看到有人啊，长什么模样，我想办法瞜瞜。”
颜卿无奈，只得放弃追究的想法，很快，救护车赶到，老头被众人送上车，这场闹剧才结束。
张大姨握着颜卿的手，不停地表示感谢。
“孩子！你是个好人，现在这个社会，都有路见不平的想法，却没有一声吼的勇气，你能拔刀相助，大姨在这谢谢您嘞。那人一看就是外地游客，要是在京城游玩的过程中丢了性命，我们这些个老京城人，可丢人丢大发了。”
“张大姨，您太见外了，作为社会主义新青年，这都是我们的基本操作，皆大欢喜就好。”
张大姨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小后生，好比看到未来的孙女婿，心里喜欢的紧，于是发出邀请说：
“走，跟大姨回家喝口水，大姨今年六十多了，在社区干了一辈子，这双眼睛绝对不会看错人，你将来绝对有出息。”
说完就拉着颜卿向自己家走，颜卿可不敢用刚才对付中年人的方法使劲，只能任由这大姨，不，得叫奶奶辈的长辈拽着向她家走。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颜卿，颜色的颜，爱卿的卿。”
“哦，好名字，有对象没啊？”
“有，有，都快结婚了。”
张大姨表情明显失望，随后叹了口气：
“好，像你这样的好孩子，肯定不缺对象。这双眉眼，一看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可惜了，大姨有个孙女，要是你没对象该多好，这么好的孙女婿直接收进门。你说我的孙女，二十一岁了，一点不着急嫁人，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子。”
颜卿吓得小脸煞白，人都说老京城人民热情，却没想到热情到见面就送孙女这个地步，要说她孙女长的好看嘛，那还凑合，颜卿不介意一饱眼福；要是长的不好看，那一会儿多尴尬。
“嘿嘿，大姨，您老千万别这么说，人这一辈子，精力有限只够爱一个人，咦？这里是？”
颜卿跟着张大姨七扭八拐后，在不远处看到一处小洋房，虽然看起来旧了点，却难掩房子主人曾经的辉煌。
“大姨？这～这是您家？”
“唉～，老伴没死之前，大小算是京城市政府的一个领导，当年职工分房，这不才分了这么一间。走吧，跟大姨进屋喝口水。”
第435章 老破小区
颜卿的女人缘，令作者这个老光棍子羡慕不已。这不，老天似乎知道他这几天没有妹纸陪，特意在今天安排了一位。
大眼瞪小眼~
张大姨狐疑地看着颜卿，他刚才还夸颜卿有女人缘，没想到一进院子，看到自己孙女和颜卿对视后，脸色通红，含羞带怯。
“你们~认识？”
“何处不相逢，瑾言，好久不见。”
颜卿看着在黄松镇时，帮了自己大忙的女孩就在眼前——苏瑾言。而且她竟然是张大姨的孙女，只能说今天的事，实在太巧了。
“颜，颜大哥，好久不见，你怎么？”
苏瑾言说完后，脸色羞的更鲜艳。这容不得苏瑾言不多想。二人自从黄松镇一别后，一直没有见过面，更没有什么接触，今天是国庆节，他竟然想方设法追到家里。
“啊哈哈，真是巧啊，刚才在路边和张大姨一起救下一位犯心绞痛的老头，而且期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张大姨邀请我来喝口水，盛情难却，没想到在这竟然遇到你。”
说到这，颜卿脸色一变，抬手看向手腕，又摸了摸怀里的钱夹，全都不见了踪影。
“坏了！我的手表和钱夹被人摸走，手机也没了。”
张大姨正准备给颜卿削个苹果，听他这么说，急忙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我去上刚才那看看，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小颜，你别急。”
这下真是阴沟里翻船，平时自诩警惕性非常高，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他，不免苦笑起来。
“颜大哥，你确定带在身上了？”
“昨天我从党校出来，就一直放在身上，今早出来时，还刷了会朋友圈，一定是被偷走了。”
苏瑾言点头，别看她岁数小，做自媒体博主也有近两年时间，走过南闯过北。一般无意间不小心丢东西，最多不超过两个，像他这种手表都不见踪影，绝对被扒手顺走了。
将自己手机递给颜卿，热心地对他说：
“快报警吧，说不定还能找到。”
颜卿苦笑着摇头，暗道自己今天绝对枉做了一次好人。甚至他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一个人，利用他的好心，趁不备时顺走怀里的钱包和兜里的手机。
至于手表，颜卿仔细回想一下，除了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就只有老头碰过自己的手。应该中年人最为可疑，不知从哪冒出来，又不知从哪消失。
随着转业的时间越来越久，颜卿的警惕性也逐渐下降。这也不怪他，现在要操心的事太多，将他从前大部分用来锻炼的业余时间，统统用来贴补公差。
怪不得人们常说，婚后的男人，体重稳中求进，现在他也一样，除了家传的几个绝学，其他的都忘的干干净净。
“算了，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吧，让他安排人来接我。”
接过她的手机，竟然不是女孩子都喜欢的水果手机，而是花为九月份出的最新款商务手机。
“看不出来呀，你还有颗爱国心呢。”
“爸爸要求的，我们家只要能用国产，就绝不用外国货。”
“英雄所见略同。”
颜卿忍不住称赞一句，他不是民粹主义者，但也异常热爱着自己的国家。
拨通陈婉儿的号码，那边显然还没睡醒，接连挂断两次后，这才不耐烦道：
“是谁？烦死了。”
“婉儿，是我。”
“老公？”
陈婉儿的声音非常诧异，不确定地说：
“是你吗？你到东江了？”
“东江？没有呀，我还在京城。”
“奇怪，显示的是东江的号码呀，怎么回事？”
颜卿于是长话短说，简单将自己丢东西的原因归纳为粗心大意，而不是被偷走了。
咯咯咯咯～
要说现在谁最了解颜卿，那绝对非陈婉儿莫属，颜卿刚说完最后一个字，陈婉儿就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说：
“嘻嘻，被偷就说被偷了，大方承认不丢人。你打电话，应该想让我转达给谁呢？哦，我知道了，是前几天来家里的曹新平。”
“嗯，这事太丢人，千万不能被省里任何人知道，你通知曹新平，如果有时间，到西城区东便门小区来接我，打这个电话就行。”
将电话还给苏瑾言，为了避嫌，颜卿第一时间走出院子，在门口等张大姨回来。
苏瑾言已经恢复了往常地淡定，她将沏好的茶水从屋子里端出来，放到颜卿的手中。
“是第一次见面时，和你一桌吃饭的女孩吗？”
“没错，她叫陈婉儿，还有，你不能叫女孩，你得叫姐姐。”
苏瑾言白了他一眼，似乎对颜卿这个冷幽默并不感冒，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远处张大姨风风火火地小跑回来。
“小颜呐，只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到这个钱包，我看里面的身份证是你的，可惜里面没有钱。气死我了，我已经通知日坛派出所，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小偷抓回来！咦？你们怎么不进去？”
“颜大哥说要避嫌，怕我在里面吃了他。”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苏瑾言，还会开这种玩笑，搞得颜卿有些扭捏起来。张大姨强行要求他回屋子，不知为啥，颜卿一点都提不起拒绝的勇气。
终于在近两个小时以后，苏瑾言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直接交给颜卿。
“找你的。”
“啊？你怎么知道？万一是找你的呢？”
“不会，陌生电话打不进来，为了等这个电话，我才放开的权限。”
既然如此，颜卿不再犹豫，接起电话说：
“曹哥，你到哪了？”
曹新平焦急地声音传了过来：
“我说颜祖宗，你怎么在这？我进不去这几个小区，抓紧出来，街上几个交警看我没有好眼神。”
“不可能吧，我看这里是个老破小，应该不难进吧，你不是号称京城哪都能进吗。”
曹新平离得都不行了，央求道：
“颜局，颜卿，不！你就是我颜哥，你给哪个领导送礼来了？我服了行不？算老弟我求求你了，赶紧出来吧。”
“好吧，你等着，我马上。”
第436章 非富，即贵！
见有人来接颜卿，张大姨就不再挽留，临走前对颜卿说：
“小颜，你尽管放心，大姨一定把你所有的东西找回来。”
颜卿已经对此不抱希望，只要身份证件能找回来就行，其他的都可以快速补办。
“那就谢谢张大姨了，我先走了，接我的似乎很急。”
颜卿刚转身，又被张大姨拽了回来。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生怕苏瑾言听到，颜卿不免好奇起来。
“好孩子，大姨求你件事。”
“哦？您请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看你和瑾言这个死丫头关系也很好，而且她很难得地不讨厌你，所以大姨就想拜托你～”
“好说好说，我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你问问瑾言同不同意。”
张大姨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你个死孩子，诚心气我不是？说真的，有好小伙子，给我们瑾言介绍介绍。”
在这一瞬间，颜卿头脑风暴了所有适龄男性青年，总觉得没有一个人配得上她。
“好吧，我尽量。”
临走前，张大姨叮嘱道：
“当个事办呀小颜，一定要像你一样的五好青年～过几天大姨邀请你来吃饭。”
等颜卿到了小区门口，没有看到曹新平的车，正自纳闷时，远处一辆本来慢悠悠的轿车，看到他后狂飙到颜卿身边。
“快上车，我都绕两圈了，再绕真有狙击手瞄准我了。”
“扯淡吧，狙击手，你怎么不说反坦克炮呢？”
就在颜卿上车的一瞬间，曹新平第一时间将油门踩到底，飞似的逃离这里。
“我说颜局，你来这给哪位领导送礼？”
“送礼？我上这里送什么礼。”
“那你来这干什么？不知道这地方住的都是什么人？”
这话给颜卿这个外地佬听糊涂了，刚扎好安全带就问：
“什么人？”
“你知道这小区叫什么？”
“忘了～”
曹新平开始解释：
“地图上的名字我就不给你说了，就说大家私底下叫他什么吧，国府小区懂吗？国府！这里距离中枢已经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了。在这里住的，非富，即贵。非富的意思是有钱在这不管用，你得尊贵才行，明白不？”
“富贵不行，得尊贵？”
“对，就是这个意思。在这里住的，都是在职或退休的领导干部，说吧，你来这干什么？”
提到这，颜卿脸一红，看来婉儿没告诉曹新平具体原因，只能胡乱编个理由说昨晚喝大了，手机啥的都不知道放哪，然后瞎溜达借个路人的手机打的电话。
“喝大了？怎么没在酒味？”
曹新平狐疑地看着颜卿，颜卿假装从怀里掏出钱包，打消了曹新平的疑虑。
“哦～钱包还在，我带你去整个手机和电话卡吧。”
要不说还得是在大城市，就算国庆节依然有服务窗口。将手机卡和手机落实后，曹新平将他拉回东江省驻京办。趁着这个功夫，颜卿对自己几个重要的联系人都通知了一遍，以免漏掉重要的电话。
当然，也得特意告诉苏瑾言一声。还好，这个女孩直到颜卿通知过她后，才重新开始免打扰模式。
东江大厦，主任办公室。
“上周谢谢你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次向书记汇报后，他很满意，并征求了我的个人意见。”
曹新平将颜卿请到会客厅的主位，对颜卿侃侃而谈，一点没有前几次见面时的那种急促和紧张。
想想也对，大老板发了话，现在曹新平绝对称得上东江省最稳的厅级干部。颜卿心中只觉得好笑，又不好意思点破这个前倨后恭，态度发生大转弯的人。
“陈书记怎么说？”
“书记让我自己挑地方，回省里的话，直接提厅局一把手，算是给我这十年驻京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话说的有些别的意思，颜卿当然听了出来。人都说画上完美的句号，曹新平却把完美去掉，那就说明如果此时回去是不完美的。既然不完美，那回去肯定是一个三梯队乃至四梯队的辅助部门。
去这种部门，虽然名义上是个一把手，却已经远离权力中心，属于被发配或者混退休。除非后台非常硬将来有门路调回来，否则没有人愿意去。
“还有呢？”
“继续在驻京办，重新做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不倒翁，当然，级别给我提到正厅。”
“我想，以主任的聪明才智，一定会选择第二个。”
曹新平点头称是，对于他来说，这个选择现在是最合适的，明面上既不会得罪原来东江省官场同僚，暗地里又可以为陈立人提供源源不断的消息，可谓一举两得。
看曹新平夸夸其谈，似乎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忍不住提醒道：
“曹主任，可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陈书记不是那种喜欢拨弄阴诡谲术之人，纵然你在背地里偷偷帮助他，终究还是比不上，明面上为他摇旗呐喊的铁杆。”
颜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曹新平还是不太懂，在他看来，自己明明已经背地里倒向陈立人，为什么还要被不是铁杆。
“颜局此话何意？”
颜卿叹口气，只能感叹曹新平在政治智慧上，还是太嫩了，只好不厌其烦地讲：
“你得知道，铁杆和附庸，那是两种待遇，你还年轻，如果陈书记在离开前，给你提到了一个谁都无法撼动的位置，那才是最圆满的。”
“可～可～，当时陈书记没有给我这个选项，我没法选择，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煮茶的水已经沸腾，从壶盖处发出呼呼的声音，颜卿提了起来，学着记忆中的方法，开始给曹新平和自己泡功夫茶。
见颜卿没了下文，专心摆弄茶具，曹新平虽然急着想知道该怎么办，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颜卿摆弄结束。
温壶，置茶，洗茶，冲泡，直到倒茶结束，颜卿这才开口：
“品茶，曹主任。”
见颜卿可算摆弄完了，曹新平急忙问道：
“办法呢？”
“已经告诉你了。”
第437章 得要功夫
“你就别打哑迷了，什么都没看懂。”
“曹主任，功夫茶你不懂？”
“那是闽南和两广的喝法，东江不这么搞。哦～你的意思是…”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南方人都喝功夫茶。没错，方法很简单，就取功夫的字面意思，急不来，得靠功夫磨，就凭你汇报几件早晚都会知道的信息，陈书记也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这就需要不停地考验你，等他觉得值得一用，第三个选项自然就出来了。”
颜卿心好累，为了未来的老丈人，他煞费苦心苦口婆心，极力为他争取这个驻京办主任。
被颜卿点拨后，曹新平只觉豁然开朗，从省委出来到现在许多想不明白的话，现在都想通了。
“哦，怪不得临走前陈书记那么说，叫我认真工作不要乱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明白后，曹新平如释重负，二人又聊了许久，颜卿提出告辞，他准备在京城附近好好转一转。
曹新平不同意，神神秘秘对颜卿说：
“别走，我知道你今天没什么安排，正巧我晚上有一个从东江来京城办事的企业家朋友，咱们坐一起认识一下。”
颜卿对认识这些个企业家不感任何兴趣，他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看得起，就算看得起，没有共同语言的纯利益来维系关系，既稳定又脆弱。
“不感兴趣，我这人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办事，别惊扰了大老板的雅兴。”
“唉？你小子～”
这个操作就让曹新平很摸不着头脑，颜卿不遗余力地将自己争取到他老丈人阵营中，现在他投桃报李，打算介绍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发小认识，结果颜卿还不见。
这可奇了怪了。
“老弟，我发现你真是个官场的另类，你要知道，多少人求我认识几个企业家都得看我心情，你可倒好，搞得我好没有面子。”
“不是，我一个公安口的，认识那么多企业家干啥，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挺好吗？”
曹新平哑然，一时间竟语塞，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能一辈子在公安局？恕我直言，以你颜老弟的能力，早早晚晚要进入综合管理岗位的，在这个以Gdp为王的考核体系，不认识几个为你站台的老板，可以说寸步难行。”
“我？得了吧，冒冒失失，又十分冲动，空有一腔热情，却没有什么能力。”
曹新平真想呼颜卿两个大嘴巴子，你搁这凡尔赛呢？你当我眼睛是瞎的，陪你去趟东北参加葬礼，书记县长都亲自前来，一个小镇的殡仪馆竟然头一次人满为患；随便指点自己几句，就让他豁然开朗，就这政治见解和手腕，说他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红几代也不遑多让。
现在又说什么自己能力不足水平有限，不是凡尔赛就是瞧不起他口中的企业家。
“嗯，难道颜老弟觉得我介绍的人拿不出手？虽然比不上国企和大型跨国集团，他也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四十多岁身价已经几十亿。”
颜卿吃惊地问道：
“四十多岁身价几十亿？他有个省委书记的老子不成？”
“你说那是钻经济制度和法律制度的空子，他不是的。这小子打小就聪明，还赶上了互联网经济大潮，先是靠编写了一个风头软件赚了第一桶金，随后又和东江几个地方政府签订了办公自动化之类的项目，随后一发不可收拾，经过他一通折腾，现在成了老板。”
“玩电脑的？说实话，地方政府那是不是你给牵的线？”
“别瞎说，我只不过做东请吃了几次饭。”
颜卿露出你懂我懂的表情，看破不说破。现在有名有姓的大企业家，很少没有官方背景，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从政府套出来的，然后才能做大做强。
“好吧，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玩互联网的，脑回路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样，和他们聊天，总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其他人曹新平请不来，而是第一次办事，必须得是知根知底的人陪伴才能显得重视。
当然，他也藏了私心，省委书记的准女婿，再加上陈立人对颜卿的重视程度，提前交好，说不准将来能用得上。
果然，官场就是巨大的名利场，或许有感情在，可大部分都是相互利用。
下午，颜卿正在曹新平安排的房间睡觉的时候，门被人敲响。颜卿过去，就在开门时，赵正一突然钻了进来，在颜卿浑身上下好好摸了摸，确认没有丢失什么零部件，放下心来：
“哥，我以为你被那个高钦文大卸八块卖到kk园区了，怎么打电话就一直关机，后来给婉儿姐打电话才知道，原来你手机被人偷走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颜卿只感觉无颜面对宁江父老乡亲，尤其是那几个损友，估计能嘲笑他半年之久。
“胡说！我是丢了手机，不是被偷了手机，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赵正一举双手投降，表示自己一百万个相信。
“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那啥，你啥时候还和教授们开论坛会？”
颜卿使劲抹了把脸，确认这不是在梦里。围着赵正一转了两圈，好奇地问：
“不是吧，你刚才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学习？学个屁，你是凭本事考上清北不假，但你这个装满精虫的脑子现在还想着学习？”
赵正一不服气，颜卿看他不像装的，于是心里盘算着什么时间再去找一次。
“你要找他们三个里的谁？”
盘算半天，颜卿这才反应过来，赵正一喜欢和哪位聊天学习，昨天完全没看出来。
“都行，我喜欢听段老师讲哲学，秦老师和齐老师讲动植物，都是被我爸耽误了，我从来没发现，这些知识这么好玩。”
兴趣果然是最好的老师，不知道自己带赵正一去参加三个老头的辩论赛是对是错，颜卿只能祈祷，将来赵春江不要埋怨自己最好。
第438章 上大分！
看着赵正一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魅力，怪不得能勾引，呃，能吸引到众多妹子，看来过去确实小瞧了人家。
突然，颜卿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看到赵正一，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想起苏瑾言，莫非是二人面相上相似，是赵家老爷子当年和张大姨？咳咳~不对啊，长得不像，在这说了，赵家老爷子一个中科院物理所研究员，就算跟过空气动力学大家钱老，也绝对分不到那么牛波一小区的房子。
“正一？”
“咋了哥？咦？你怎么看我怪怪的？大哥，你别乱来啊，我是纯爷们，在庆伊不过是客串一下基佬而已，你别当真。”
颜卿看赵正一的目光，就好比看到了一位绝世美女，这眼神这可给赵正一看的心里阵阵发毛，既打不过还反抗不了，这要是颜卿兽性大发，给自己强行那啥，自己是从了还是反抗？
赵正一这几秒钟似乎想明白很多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自己不想和他那啥，但为了保命，只能和颜卿那啥。
“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啊？你小子现在没对象吧？”
“哈？啊，没有。”
听颜卿这么说，赵正一长出口大气，只要不是惦记自己就中。颜卿看赵正一同意，于是拿出手机，从抖音中搜出苏瑾言的个人账号，指着上面的苏瑾言说：
“看，就是这个女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赵正一狐疑地看着颜卿，小眼神明显出卖了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看看屏幕上的苏瑾言，又瞅瞅颜卿，脱口而出：
“哥，你不会是让我给你刷锅吧。”
“去你大爷的！”
颜卿吐沫星差点呛进自己的肺管子里，他真想给赵正一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装的除了教培的姿势外还有别的啥？
“这女生都没长开，一看就二十出头，一点都比不上婉儿姐，不是你咋想的，有了婉儿姐还不够，非不学好。”
“你给我滚，以后我要是再给你介绍女朋友，我特么就是猪。”
“诶嘿？要不这样吧，你把婉儿姐给我，这个你留着，如果是像婉儿姐那样的大姐姐，我不介意刷刷锅。”
“妈的！你们这群大少脑袋都怎么长得？啊？非要喜欢别人的媳妇？小萝卜头也是，你也是？”
赵正一听完这话变得更加兴奋，惊叫道：
“什么！别人的媳妇？婉儿姐是人妻了？卧槽！上大分啊！啊？哥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救命！救命啊！”
......
赵正一像个跟屁虫，时刻不离颜卿十步远。在他看来，颜卿是个天生麻烦圣体，跟在他身边经历的事，比前二十年活的都刺激。反正今天是祖国母亲生日，跟谁庆祝，在哪庆祝都一样。
今天的东江大厦，可谓热闹非凡，曹新平在安排完颜卿后，就去接待这几天到京城“出差”的省里领导。
在大厦停车场，一辆大箱货车停在那，曹新平时不时到箱货旁边，和领导的司机秘书小声交代什么，然后从箱货车中搬出一件件特制礼品，塞进驻京办挂着京牌小车，随后司机秘书拉着领导扬长而去。
没办法，现在不是流行这么一句话，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你送不一定提拔你，但你不送，肯定把麻烦提拔给你。接触不到基层的京城大小官员，唯一收点好处的机会就是逢年过节。
最近几年中纪委持续不断出手，举个例子，每到年节时就在高速路口和街面，检查京牌以外的公务车，算是明面上遏制住了“进京赶考”的势头，但人心最难琢磨，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颜卿在十楼房间的窗户口向下看去，发现东江大厦周围，莫名出现了许多车辆，只要有拉着礼品的车辆驶出停车场，立刻就会有车上前贴身跟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正一正躺床上，嘴上露出淫荡的笑容，不知在和谁聊天。颜卿心中一动，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于是对赵正一说：
“正一，帮哥一个忙？”
“没功夫，忙着呢。”
“那你忙啥呢？”
“没啥，和妹子聊天。”
“最近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时间变短了？”
“咔嚓！哥你真神了！”
赵正一一个激灵，神奇般地从床上一秒钟飞到颜卿身边，点头称是。
事关男人尊严，由不得他不上钩。就算明知是圈套，也会心甘情愿往里钻。
“唉，本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一种交易，就是想着刚才叫你帮哥一个小忙，然后顺水推舟把方法告诉你，没想到~唉！咱兄弟~”
啪啪啪~
赵正一把自己胸脯拍得啪啪响，记得和颜卿刚认识的时候，就从学了还阳卧，你别说，那阵子的赵正一恢复不少，所以在这方面，赵正一非常信服。
“哥，刚才弟弟鬼迷心窍，现在想开了，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吩咐就行。”
将他拉到窗户边，用手指着下面那几辆可疑车辆，颜卿对赵正一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几辆黑车里的人的身份给我弄清楚，事关重大，千万马虎不得，情况实属还要向赵书记汇报。”
一听是正事，赵正一难得认真起来，他思索半分钟，临出门前对颜卿说：
“嗯， 停在那里，有办法了，请好吧，等我的好消息。”
颜卿就在上面看着，发现没过半小时，路边突然出现几个骑共享单车的学生，不知怎地，在路过那几辆黑车时，突然有几个学生摔倒在地，身子撞在车上。
只见司机从车上下来，趾高气昂地对几个孩子吆五喝六，还看看自己的车有没有损伤，这可把几个孩子气坏，围着车就开始不停指责。
正当双方争执不下，一个小伙子突然拿出手机，对着那几个人就开始录像，随后有人报警，说在这里有人在禁停区域停车肇事。
趁着对方不备，赵正一在旁边一下溜进最后面的车里，没过多久就跑了出来，随后也加入到录像行列，直到交警赶到现场。
第439章 识破
十分钟后，赵正一溜上楼来。
“哥，破案了！”
气喘吁吁的赵正一一脸兴奋，应该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下面都是京城市纪委监察委的人，我在车上发现了他们的工作证，你看。”
赵正一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顺手将车里的工作证顺了出来。颜卿哭笑不得，接过他手里的证件，果然看到是京城监察委的人。
刚才赵正一在下面扮演了一个正义的路人甲，把那几辆违停的公务车弄的灰溜溜地开走，临走前还赔了学生一些钱，这让他感觉非常爽。
“还有没了？哥，要不说还得跟你混，太爽了。”
颜卿没时间搭理他，迅速将电话拨给曹新平，这件事透露着诡异，京城市纪委盯着东江大厦进出“跑部前进”的官员，背后是什么意思，简直热昭然若揭。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是针对所有驻京办，还是单独针对东江，如果单独针对东江，那就是有人想让刚到任的陈立人出个大丑。
电话刚接通，颜卿迅速开口：
“曹主任，你们的车被京城市纪委派人盯梢，你抓紧想办法处理，门口的人已经被我想办法赶走了，我估计一会就会回来。
“什么？太阴险了！我知道了，谢谢！”
曹新平正指挥手下往另一辆车上搬东西，听到这话，赶紧叫停，通知所有在外的车，一律返回，礼品不论贵贱，坚决不得往外送。
颜卿打完电话，想了想，决定先将这件事告诉曾国城。
曾国城此时的工作和曹新平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宁江和中枢的联系，没有东江这种经济大省密切，所以他已经快把东西送完了。
一听颜卿这么说，他的速度也不慢，让一个机灵的得力干将在周围转了两圈，发现果然如颜卿所说，吓得大惊失色。
好在宁江宾馆这里位于儿童医院附近，人来人往车流不息，进出的车辆特别多，给他们送礼的车打了很好的掩护。
曾国城速度丝毫不慢，同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所有驻京办的车，统统开到农垦局驻京办，名义是同省之间沟通感情。”
宁江省不止一个驻京办，他们还有个特别的机构，类似于西北省份的生产建设兵团，前几年更名为农垦局，同样在京城设有驻京办，名义上接受省驻京办领导，属于听调不听宣的衙门。
曾国城吓出一身冷汗，同时心里咒骂着京城市纪委的长臂管辖，同时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谁叫自己在人家的地盘呢。
各省份各系统每年都是这么干的，怎么今年突然想出这么一出，就在曾国城百思不得其解时，颜卿又打来电话。
“曾大哥，情况属实吗？”
“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情况属实，我已经～”
“好，我不和你废话，你抓紧和赵书记做个汇报，我猜今年国庆中秋节中纪委可能有大动作，你必须提醒赵书记，赶在中纪委下通报之前，对廉洁过节做一个部署。”
这是实打实的人情，当别的省份在被因廉洁奉公被中纪委通报时，宁江省没有任何问题，还就此问题专门进行了部署落实。
不仅免去了宁江省的大麻烦，还向领导直接展示自己不俗的实力，谁说驻京办主任只会迎来送往，在政治敏锐性上，比其他人只强不弱。
还有一点，那就是来送礼的领导没有一个不是在省里呼风唤雨，今天曾国城救了他们，这人情就结结实实欠下来了。
“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我不和你说什么感谢的话，用咱们宁江人的话说，以后咱们事上见。”
挂断电话，同样的说辞和曹新平也说了一遍。赵正一躺在床上，看颜卿啥都没干，就动动嘴皮子，收获两个驻京办主任的感谢。
“不对啊哥，凭什么我跑腿，他俩出力，人情却是你赚的最多？狡诈恶徒！你现在越来越像那些贪官了！”
“主要是赵书记教的好。”
赵正一此时还没得到颜卿说的药方，于是开始磨叽颜卿，最后颜卿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明天就给他落实这件事。
饭局定的晚上六点，还有几个小时，赵正一说这里距离奥体中心不远，鼓动颜卿出去转转。
好女怕缠郎，好郎也怕缠郎，颜卿被他磨的没了一丁点脾气，只好答应他一起出去。
下楼走到前台，颜卿对大堂经理说：
“和你们曹主任说一声，我出去溜达一圈，一会儿回来。”
“溜达？哦，散步是叭，好的，主任刚接到省里通知，要求省里所有部门包括驻京办都要参加电视电话会议，等他开完会，我会转达。”
颜卿心里这个腻歪，这大堂经理竟然听不懂溜达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学着他说话的腔调：
“电视电话会议？哦，视频会议是叭，好的，谢谢。”
哥俩闲来无事，骑着共享单车向北出发，奥体中心距离东江大厦的北三环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正一，你上哪找来的那么多学生啊？”
锁车时，颜卿问赵正一，没想到这小子还卖弄起来，学着颜卿的口气说：
“子曾经曰过，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好歹我也在京城生活这么久，年轻人的专属网络交友渠道那可多如牛毛，随便找一个就行。”
“你不怕他们把你卖了？”
“他们同样害怕我在圈子里把他们搞臭，何况刚才那些钱我一分没要，都给他们分了。”
啊～
颜卿大为意动，年轻人的专属圈子，他也想混进去看看新鲜。
“正一，我也岁数不大，把哥带你们圈子里吧。”
“你？”
赵正一摇头拒绝：
“你不行，身上的制服味太浓了，如果被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谁都玩不开，到时我也受牵连。”
颜卿反过来磨叽赵正一的时候，二人谁都没注意到，一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女生正背对着向他俩慢慢向后退，结果三人一个不注意，咣当一声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俩不是故意的。”
“唉呀～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咦？好巧～”
第440章 误会？无所谓
是够巧的，上午刚见过面，下午就撞在一起。
苏瑾言在家没什么意思，热心的奶奶在京城街道社区干一辈子，到退休也闲不下来，整天帮街道社区去调解矛盾助人为乐，忙碌的爸妈就知道工作工作。
她闲着没什么事，索性到奥体中心开启直播，给许多没去过京城的人，看看这几天热闹的帝都。
您别笑，没坐过飞机，没去过京城，甚至一辈子没出过省的人，在咱们国家都占了大多数。
几万人的直播间突发状况，怕影响不好，苏瑾言立刻说这边有点情况然后下播。
“瑾言，好巧，你怎么在这？”
“我是个旅游主播，当然混迹于各大景点了，反倒是你，怎么从西二环追到北四环。”
苏瑾言没说完就把嘴巴合上，这话说的让人瞎想，什么叫追到，好像颜卿在追求她一样，或许这是漂亮女孩的心理通病吧。
“我和我这个小老弟给祖国母亲庆生，呃，就是有个饭局在附近，时间还早，所以来到奥体中心散步。”
赵正一眼珠滴溜溜乱转，刚才听苏瑾言说什么西二环追到北四环，忍不住好好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孩，淡妆浅脂眉清目秀，说不上多好看，但一眼绝对忘不掉。
“瑾言？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赵正一纳闷的功夫，颜卿将他介绍给苏瑾言认识。
“瑾言，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赵正一，今年大四，明年就要从清北毕业，一表人才，跟我一样优秀。”
尽管不是第一次拉郎配，可颜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赵正一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人家苏瑾言这么好的姑娘，抛开双方老子不谈，小赵能配得上人家吗？
“你好，赵正一，颜卿大哥的生死兄弟，曾和他一起铲平宁江省一伙盘踞林区的黑恶势力，生命多次被枪威胁，在侦查卧底行动中表现优异～”
噗～
苏瑾言眼睛笑成一条月牙，被各式各样的男孩追求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种开头，不去夸女孩优秀，反而自吹自擂，一点不像自我介绍，反而像战功宣讲。
“嗯哼？你不信？我哥你总信吧，哥，你说，是不是咱哥俩铲除的那伙黑恶势力？多少次咱俩差点被打成筛子？是不是我深入敌穴掌握关键线索？要不是我哥来救我，我和～～”
说到这，赵正一突然神情黯淡下来，本来兴致很好，一下就蔫了。
“正一？正一？想什么呢？”
颜卿不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当这是什么新型把妹技巧，就听赵正一说：
“哥，你说那天晚上那个小姐哪去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哎呀呀！
颜卿脸一黑，这小子脑筋搭错又开始抽风，问题你赵正一思念心心念念的妹子，别特么把自己捎带上啊，还小姐，这话多让人误会，搞得像他们两个人和一个小姐发生了点什么似的。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姐？那是咱俩从狼窝里救下来的失足少女。”
苏瑾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在她心里，已经将这两个淫贼拉入黑名单，对颜卿保留的那点好感和幻想，统统被击碎。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再见。”
苏瑾言不等颜卿回话，自顾自地离开了这里。
赵正一正看着奥体中心大楼发呆，不出意外，思绪应该又飞到清扫行动当晚。颜卿是又想生气又想笑，这个二百五，放着黄花大闺女不找，心里非惦记着红尘中的女子。
本以为他年少无知，过段时间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刚才听这话，赵正一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一直在打听人家的下落。
这种涉黑恶势力的当事证人，办案单位都会以代号和假名取而代之，真实姓名是绝对的机密，每次调用，都会留下记录。
赵正一知道自己打听一个风尘女子，肯定会引起他老子的注意，所以一直暗中行动，所以一点进展都没有。
南平不在乎苏瑾言会因此远离自己，这本身也没多大的事。他叹口气，第一次认真对待这个小老弟的感情问题，没想到赵正一还是个深情的种子，还是个爱情观如此扭曲的种子。
“怪不得这些大衙内都乖张跋扈，正一和剑意哥这两个人已经算家教好的，价值观都如此，更别提别人，珍爱生命，远离衙内。”
颜卿不忍打扰，站在那等了老半天赵正一才回过神。
“咦？那个苏瑾言呢？”
“看你不搭理人家，生气回家了。”
“不好意思呀哥，让你的小情人误会你了。”
“滚犊子，别特么转移话题，以前我觉得陈剑意问题最严重，现在看，你爱他不遑多让。喜欢一个风尘女孩，可姻缘成了怎么带回家？你认为家里查不出来？你想把你爸你妈气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不行！书记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十一以后，我立刻给你安排进那三个教授的研修班，这半年不许你离开京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颜卿都做好了强势镇压的准备，没想到赵正一点点头，并不反对。
“行，我服从安排，左右也见不到她，不如提升一下自己，争取下次见面，两回合让她爱上我。”
两回合？爱上我？比赛吗？
从这句话中，颜卿听出许多玄机，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不过需要好好细化一下，争取把这小子扭曲的爱情观纠正回来。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俩也没了兴致，于是溜达半小时，打算步行回去。
就在二人离开时，奥体中心四周的广场上，一个戴着墨镜，手拿报纸的中年人，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了句收队后，朝着颜卿赵正一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宁江省东江省的动作非常快，下午就都召开了临时省委常委会，随即全省廉政大会毫无征兆地召开，两个一把手都特意强调，在全省范围内，效仿京城的这一举措，狠狠查办了一批到省城送礼的外地车。
第441章 复发
在十一当天，开了这么一个会议，当所有人都感觉到无厘头时，中纪委直接指挥，京城市纪委，京城市公安局，人民公安大学负责的“无礼”行动，浩浩荡荡地开展。
截止到颜卿他们在东江大厦开始吃饭时，已经有数百起之多，各省份都有被抓现行的省部级官员，厅级的更是不计其数。
当他们亮出级别身份，企图蒙混过关时，没想到这些人民公安大学的学员警丝毫不买账，管你什么省部级厅局级，统统登记在册，礼品充公，更有倒霉的，连被送礼的人都被记录，真可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就是用初生牛犊的好处，但凡换个在体制里工作超过两年的，绝对没有这个奇效。
……
觥筹交错间，四个人已经将第一杯白酒全都下了肚。发小到来，再加上人逢喜事，换作平常十一，要抽出时间陪来京的领导喝酒。
现在好了，陈立人借机在廉政大会上发了飙，将这些进京的大小干部挨个点名，这些个已经全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现在这个时间估计正排队在省委一号楼门口排队呢。
“来！这是我珍藏了近十年的飞天，来历我就不和你们说了，今天咱兄弟们聚在一起干了它。”
曹新平又从自己酒柜里拿出一瓶酒，三下五除二就把包装盒拆个稀巴烂，在拧开的那一刻，酒香瞬间飘满这间小屋。
“志远，给你个机会，把颜局和这位正一兄弟的酒杯满上。不得不说，东北这种喝法真痛快，唯一的缺点就是稍微有些暴殄天物。”
曹新平的发小叫辛志远，其貌不扬，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标准的理工男。今天他到这里时，兴致不高，好在曹新平和他关系莫逆，并没有表现出来。
在给颜卿赵正一满上后，他开口说：
“我老辛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都在酒里了。”
说完就要一口干，这可把赵正一吓坏了，这酒跟家里人过年聚会时喝过，是他爷爷贡献出来的，俗称见风倒。现在喝感觉不到啥，一到外面或者毛孔受凉收缩，整个人一下就会失去意识。
“辛哥！别！这酒不是这么喝的，得一钱一钱下肚才能感觉到其中的味道。”
然后按住众人的杯子，叫曹新平上小酒盅。
“兄弟！你看不起我？”
“没没没。”
“就这种白酒，昨天我一口一瓶，你可别看不起我。唉！也对，我这个没背景的商人，就和养肥的年猪差不多，早晚得被那些贪官盯上。”
颜卿赵正一面露尴尬，很显然，辛志远喝多了，带着心事喝酒，醉的更快。
第一次见面，颜卿没有义务多管闲事，甚至都没有去问具体原因。曹新平明白，自己这个发小今天绝对失态了，有事还不提前说，搞得他现在好被动，早知道就换体面人来作陪。
“不好意思二位老弟，老辛这个混蛋竟然搅了兴致，我也没想到他最近遇到事了，今晚先到这吧，我看看他怎么回事，改天我一定再做东，咱们一醉方休。”
还能说啥，颜卿和赵正一于是告辞离开，曹新平极力挽留他俩在东江大厦住。此时时间尚早，如果就此睡去，实在对不起今晚热闹的京城。
“哥，你这朋友忒不靠谱，没想到还得咱哥俩相依为命。”
“正一，我发现一件事，和你有关。”
“哦？”
赵正一来了兴趣，这绝对是颜卿主动评价他，搞得赵正一还有点小激动。
“但说无妨，都勾八哥们。”
“我发现只要跟你在一起，不对，只要你小子跟个癞皮狗跟着我，我准没好事。”
“胡说！明明你是天魔附体，竟然好意思赖到我头上。”
二人边拌嘴，边朝国家大剧院方向骑车慢慢走，被京城人民戏称四九城最牛违建，今晚那里有一场盛大的演出，在京的各级领导都会出席。
赵正一的姥爷姥姥，以老干部的身份被邀请前往。他俩如果真打算混进去，对赵正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自行车蹬了近半个小时，目光甚至能看到几公里外的灯火通明，颜卿的手机响了起来。
赵正一听到铃声，耳朵立刻竖起，下意识地贴近颜卿，想听一听具体内容。
“颜卿，你在干什么？方便来我家一趟不？”
彭蠡滨的话里明显出现一点点颤音，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绝不会听出来。
“方便。”
“呼～”
彭蠡滨长出一口气，沉稳不少道：
“地址告诉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呃～要不你来一下景山公园这里？”
“今晚那里有，算了，你往王府井那边走，然后随便在路边等着。”
看颜卿问他王府井的方向，赵正一用手指着东面，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麻烦来了？对方多少人？什么阵型？要我摇人来不？”
看他唯恐天下不乱，颜卿手指头一下子痒了起来，最后还是怕把这个宁江大衙内打傻了，索性冷笑道：
“多少人？我算算啊，解放军常备军力二百万，加上武警民兵预备役估计有五百万人左右，他家老爷子应该能指挥动一百多万，如果你和赵书记不谋反的话，应该没有办法摇来这么多人吧。”
“多少？一百多万，扯吧，如果这是真的，兄弟我也只好和你恩断义绝了。”
彭蠡滨肯定有重要的事，十有八九是彭总长病情反复，他身患奇疾正是怕外人得知的时候，肯定没法带赵正一去。
无奈，赵正一只能眼睁睁看着颜卿上了一辆霸气侧漏的军车，吐槽着颜卿不够江湖义气。
开车的是个大头兵，开起车来迅疾如雷，全程没和颜卿多说一句话，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从人山人海的王府井附近，开到了上次颜卿到过的军区大院别墅门口。
“到了，下车吧。”
颜卿乖乖下车，没敢多说一句废话，他真怕这个愣头青看自己动作慢，再给自己一枪。
彭蠡滨不知何时从颜卿身后出现，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说：
“走，跟我进屋。”
第442章 生肖病
“怎么了哥？”
彭蠡滨身上浓浓二手烟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不少。
“上次会诊完，吃了三天药，老爷子好了不少，已经可以下地慢慢走路，一周前甚至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不知道听谁说啥，国庆节前两天跑到军总院，听了不知道哪个专家的话，打了两针不知道什么药，昨天突然有一次起不来，这次更加严重，只能卧床，连坐都坐不直。”
“上次离开之前，我不是说一定要找一个中医大国手瞧瞧吗？没去？以总长的级别，请一个大国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老爷子说他没什么大病，请大国手未免有些兴师动众，影响不好，唉！”
影响影响，有是影响，颜卿不知道，这个影响难道比健康更重要？如此顾忌影响反而丢了健康，岂不是本末倒置。现在好了，也不用请国手来，先瘫床上了。
颜卿止步于门前，对彭蠡滨说：
“你叫我来也没什么用了，这种病本身就难治，现在被治坏了更麻烦，就凭你弟这半吊子水平，胡乱出手，岂不是病急乱投医？”
颜卿的顾虑很大，上次他就看出来，彭总长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种病，药石无救，全靠人的身体素质硬挺。
他在姥爷的医案杂谈里看过类似情况，这种症状严格来说不能叫病，属于体内阴阳之气互相争斗，逢十二年便发作一次，传男不传女。年轻时发病，由于血气充足，营卫和睦，只表现为重感冒的症状，用不用药问题不大，前四次都会有惊无险地度过，只有第五次最可怕，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今年彭蠡滨的父亲，彭总长今年应该正好六十岁，所赐这次发病最为凶险。
先是极为严重，且久治不愈的重感冒症状，又出现下肢无力，现在瘫在床上，颜卿刚才怀疑，有可能并不是那针药给治坏了，只是加快了病程的进程。
上次他奉劝彭蠡滨和他爸一起去看病，就是怀疑这爷俩就是这个病。
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医案结尾，姥爷拟了两个方子，说从医理上推断，这两个药方，应该有一个能起效，至于是哪个药方，多久起效，效果如何，并没有记载。因为姥爷写道，那个病人不等姥爷思考好治疗方案，凭自己的体质扛了过去。
“上次你来，我妈对你印象很好，说你肯定还有没说完的话，所以今天请你来，希望你试一试。”
唉！
颜卿无奈，都怪自己上次多嘴，现在他哪敢说什么两个方子选一个的治法，再说万一误诊，一个耽误最佳救治时间的重大责任，可就结结实实扣在他的脑袋上。
“我不忍心骗你，但我真无能为力，哥，你另请高明吧，我所擅长的骨科针灸和急救，对这个病一点用起不到，反而害了最佳救治。”
“一点办法都没有？”
颜卿真搞不懂这些搞政治家族，就大大方方去看病呗，看好了位置还能给你留着，看不好你瞒着也没用，早晚拿掉，结果不都一样吗。
“我的意见还是抓紧去看病，不要再对医生撒谎，我所料不错，前两天在军总院，总长肯定没对医生说实话。否则以301的实力，虽不保证治好，但绝不能治坏，要知道，那可是不次于协和京城医院的存在。”
见自己的好兄弟这次真没了把握，彭蠡滨就不再为难他，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思量再三，颜卿临走前还是向彭蠡滨借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了“阴阳紊乱，生肖之病，每旬复发，五次而凶”这些字。
“哥，我水平有限，但我相信肯定会有大国手能解决，把这个病的特征告诉人家，万不可再隐瞒，还有，这个病男性遗传，你也要看，否则六十岁的时候，也有这个风险。”
彭蠡滨接过纸条，看着上面这十六个字，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似乎陷入沉思。一分钟后，他抬起头，满眼疑惑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病每隔十二年发作一次，六十岁时的第五次最凶险，彭总长就是这次。”
哪曾想彭蠡滨摇头，顺手将颜卿这张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神色轻松地说：
“我爸今年才五十八，那看来不是你说的病。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耗着终究不是办法，小病也拖坏了，我是他儿子，这事我做主，管他们叽叽喳喳胡言乱语，大不了再犯次浑。”
听彭蠡滨说自己要返浑，颜卿立刻就要溜之大吉，此地不宜久留，彭大少耍起混蛋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五十八岁？哦，那可能是我记错，这样最好不过。”
“不进去了？”
“不了，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就不去和你大爷对线了。”
“呵呵，你小子。”
彭蠡滨要他进去坐一会儿，颜卿不想搅进他们家的事，更不想看彭蠡滨在家如何发飙，于是借口讨厌他那个大伯，离开这里。
......
从昨天晚上离开党校宿舍，正好二十四小时。在这一天时间，颜卿忙地脚打后脑勺，累的要命，现在独身一人，叫刚才那个司机给自己送到西三环附近随便一个地方，打算散步到宁江驻京办，京城的繁华。
行色匆匆的过路人和亮如白昼的霓虹灯，这就是京城的繁华吗？
颜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到自己的小城活着舒服。无论是去年去平安村吸引火力还是今年去庆伊侦破案件，除了工作时较为紧张，闲暇下来的慢节奏生活让他心理越来越放松。
就这样，心思越飞越远，就在即将看破红尘，剃发出家时，陈剑意打来电话。
“你搁哪呢？”
“我搁哪呢？我搁京城呢。”
“废话，我特么还不知道你在京城？我说你在哪呢？”
“咋你要陪我过中秋啊。”
陈剑意对这个妹夫那是一点辙都没有，第一次见面，武的没打过他，后来文的竟然被也他拿捏，这东江省的一号大少，当得实在窝囊。
“什么意思，我要是现在飞到京城，你给我磕仨头呗？”
第443章 猪丢了
“你要真能赶来，以后我不叫你小萝卜头了！”
“我*@￥！你@*#～” 颜卿把听筒拿到一边，等陈剑意咆哮完，笑着说：
“咋了大舅哥，啥指示？”
“滚回驻京办，我在大厅等你。”
这让颜卿大为震惊，心想这不坏了吗，以后还真没法叫他小萝卜头，于是试探性地问：
“你搁哪呢？”
“你猜？”
这次陈剑意不等颜卿说话，他先结束通话。
颜卿加快脚步，没到五分钟，就走到了宁江驻京办门口。他向里面扫了一眼，果然看到陈剑意拉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剑意哥！我想死你了！”
别管咋说，这也是颜卿的大舅哥，浮于形式的尊敬还是要装一下。陈剑意才不吃他那套，脸上就差写着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驻京办一口大厅和酒店大厅是两个独立的区域，由于这里没开灯，黑灯瞎火。颜卿向里面扫了一圈，发现陈剑意没和老婆孩子一起。
“大胖小子呢？快让我稀罕稀罕。”
“你别转移话题！干什么去了？”
“我刚和正一分开，这不准备回来睡觉。”
“没骗我？”
“都Gb哥们，我骗你干啥。”
颜卿已经练就了一身撒谎脸不红的本领，明明把人家赵正一撇在一边，还大言不惭地偷换概念。也没毛病，兄弟嘛，就是拿来出卖的。
哪曾想就在这时，颜卿身后传来一声热情又虚伪的声音：
“剑意哥，我想死你了！”
是赵正一，颜卿暗道不好，没想到陈剑意竟然把他也叫了过来。正打算转过身去给赵正一使眼色，没想到这个大嘴巴，丝毫没注意背对着他的人就是颜卿。
“颜卿那个王八蛋，把我一个人扔在故宫边上，偷偷去会他的小情人，还好剑意哥你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今晚就是孤家寡人！要我说，你想个办法，给他俩搅黄～啊！颜卿阴魂不散啊。”
……
陈剑意自己一个人来的，目的是代表陈立人出席一个订婚宴。陈立人现在身份不同，不可以随便来京城。自封建王朝以来，封疆大吏不奉昭绝不可以进京，中央集权最忌讳地方大员与京官沆瀣一气。虽然这种事屡见不鲜，可明面上还得遵守，没人敢坏了规矩。
“谁的订婚宴？还得你代表陈大伯来？莫非是～奇怪，我爸怎么没告诉我？”
这三人小集体在套间喝酒，曾国城安排好就离开了房间。
陈剑意听后摇头，眼光看向颜卿，颜卿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陈剑意开口说：
“是我们陈家的铁杆盟友陆家，中秋节当天晚上有一场小辈之间的订婚宴，我爷爷为了表达陈家的重视，强令我来，必须参加。”
陆家？
赵正一不太确信，问道：
“是中组部的那位？”
陈剑意点头，颜卿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气氛略显诡异，赵正一由于认识颜卿时间较晚，不知道那点三角恋的事，更不知道去年大闹华政集团的主角就是眼前的颜卿。
不过他看颜卿和陈剑意的表情，就猜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会你俩都喜欢那个陆家的女孩吧？这也太狗血了。”
颜卿和陈剑意都没搭理赵正一，颜卿猛灌一口，随即质问陈剑意：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不知道？”
“我只不过一个副处级，怎么可能会有人告诉我此事。”
陈剑意知道，今天自己办了错事，他怎么会知道，陈婉儿来京城竟然不和颜卿提前打招呼。本来打算以大舅哥的身份，让他彻底断掉颜陆二人的念想，结果却弄巧成拙。
“没有当哥的不向着妹妹，我不希望你们二人事后因为此事～”
“听你的意思，婉儿也要来？哦，是了，好闺蜜订婚，她怎么可能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本意是～”
“放心吧，我今天没见到你俩，也不知道此事，也不会去，今晚我回冰城回家过节，告辞！”
“你！”
颜卿将杯中酒喝干，直截了当拔脚走人。不顾赵正一和陈剑意挽留，而且为了表示自己绝不参与此事，连夜买了机票返回宁江。
等飞机落地冰城，已经是次日清晨，今天正值中秋佳节旅游旺季，冰城国际机场几分钟就起降一趟航班。空姐对这个满脸憔悴胡子拉碴，临时购买最昂贵商务座的人好奇不已。
颜卿这一宿心里堵的不行，不是因为陆清雅要订婚，而是陈剑意和陈婉儿的态度让他心寒。
到家后，颜卿睡了一个大觉，连着两天疲惫，回家他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日升三竿，才洗把脸起来。
“去她妈的诗和远方，也不如家中窝头糙酒，以后不管什么节，都得回家过。”
胡乱洗把脸，颜卿步行着向姥姥家走去，许久未见姥姥，心中想念的紧。
由于没提前通知，颜卿走到楼下，心中还有点忐忑。家里已经习惯逢年过节这个儿子就不见踪影，可近乡情怯这个词，深藏在每一个国人心中。
瞧瞧用钥匙拧开门，颜卿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蹑手蹑脚地走进玄关，就听到厨房里的苏瑶在抱怨：
“哼！这爷俩，没一个好东西，从前老颜没当什么破院长时，每次过节还能回来帮我包饺子，现在可好，儿子丢了不说，爷们也跑了。”
擀面杖轻磕面板的声音传进耳朵，给颜卿吓得直哆嗦，这个时间不太妙啊，正是母上大人火大的时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别人家的猪养大了，还知道往家拱点白菜，咱家这个猪可好，拱没拱到白菜咱不清楚，反正养了二十多年的猪是丢了！”
“好了，絮絮叨叨干什么？你爸当年一走就是一年多，我不也活的挺好。”
颜卿停下准备溜走的脚步，眼角莫名湿润，腹部提起一口气，脚下轻盈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冲进厨房，一把将母亲从后抱起，大声说道：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劫！”
第444章 白菜呢？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白菜呢？”
哈？
“呸，让你爷俩气死了，我说儿媳妇呢？”
“你儿媳妇在京城有个非常重要的婚礼要参加，这次我自己回来的。”
颜卿跑到姥姥身边，朝着姥姥的脸蛋就亲了一口，随后转移话题。
“我饿了，坐了半宿飞机，妈，快给我下饺子。”
苏瑶是个聪明的女人，看儿子这样，就知道肯定有情况。她不急着问，开始给颜卿下饺子吃。
“姥，有个病人很特殊，我想请教一下你。”
老太太点头，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戴在眼前，又本能地伸手要给颜卿把脉。
“不是我，是我大哥的父亲。”
“你说吧，我听着呢。”
颜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生肖病。
“姥，这个病你治过没？”
老太太耳朵已经有点背，没听清颜卿说的什么，不过当她看到纸上的字，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你是从哪听说的这个病？”
有门！颜卿大喜，心想老太太肯定知道，说不准这趟家不白回。
“我在京城时，那个部队的好大哥他爸当时下不了地，据他说下半身无力，但膝跳反应都是正常。我记得姥爷的病案中有记载，这种病，每十二年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凶险，因为和十二生肖相对，所以叫生肖病。”
老太太没有回答，而是叫颜卿陪自己回书房。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古香古色的中式四合院里。
彭蠡滨和母亲华美新，正坐在一个木质椅子上，彭蠡滨的屁股被硌的生疼，却半个屁都不敢放。
“小滨呐，为什么一定要找中医？带你爸去301好好检查一下不好吗？”
彭蠡滨不知道怎么和华美新说，潜意识里，他还是相信颜卿说话，并且他昨天上好好回忆过，自己似乎二十多岁时，有一次感冒差点嗝屁，后来稀里糊涂就好了，从那以后，他性情大变，成了十足混蛋性格。
“先来这看看吧，昨天我叫大舅联系的，今天这位大国手在家休息，所以来碰碰运气。”
华美新叹口气，她并不看好中医，不过拗不过儿子，只能一起跟来。如果事情不成，她会做主直接把彭在安拉去医院。
“你们好，老师才整理完医案，现在才有时间，二位请进。”
从偏门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穿白大褂，用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跟着白大褂向内堂走，后来又拐了两个弯，这才走到一间书房门口。
中年人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进，彭蠡滨紧随其后，一股药香扑面而来，提神醒脑沁人心脾。
“老师，韩师兄说的那个人来了。”
彭蠡滨上前就要自我介绍，老头抬头，看到彭蠡滨，皱着眉头说：
“咦？这个年轻人脸色奇差，小涛不是说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吗？”
听老头说自己脸色差，彭蠡滨有些不自然，于是赶紧解释：
“老神医，病人是我父亲，现在只能卧床在家，这次没有跟过来，我们希望劳烦您移步～”
“什么？出诊？你们太无礼了！”
白大褂听彭蠡滨要求出诊，突然拔高语调，愤愤不平：
“郑老都已经年近八十岁高龄，早已不出诊，能让你们来，也是看在韩涛师兄的面子，你们竟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彭蠡滨非常吃惊，这老头保养的很好，皮肤就不提了，头发都是黑色的，而且耳聪目明，看起来也就六十多岁刚刚退休。
“我给你钱不就得了。”
没想到彭蠡滨说完多给钱，更刺激到了白大褂的神经，他怒不可遏，手指指着外面，对彭蠡滨说：
“你！你在羞辱我们，要知道，郑老的弟子，混的最不好的都是国家保健委的专家，大徒弟更是整天陪着领导人出保健任务，钱？开什么玩笑！中办早就强令郑老不得外出，一定要整理好这些中医典籍！你别说部队一个小小的官，就是zzj的委员，都不敢说让郑老出诊！出去！”
“你！”
彭蠡滨敢怒不敢言，算是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莫名愤怒异常，他没想到这个白大褂这么气愤，有意回圜关系，却又找不到切入点。
“老神医，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他爸卧床不起，犬子心急如焚，是他冒昧唐突，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华美新虽没见过郑老，却听说过他，他这一辈子救人无数，在职退休的许多领导，都被他医治过，刚才彭蠡滨那么说，确实是在侮辱人家。
“相逢表示缘分，我活了一把年纪，还能和小朋友计较吗，齐心，你这个性格必须要改，做医生必须有容人之度，切记，恕人才能救己，这是我师父教给我的。”
郑老慈眉善目，示意彭蠡滨在自己对面椅子上坐好，随后伸出三根手指说：
“你父亲的事先不说，我先给你看一下吧，黑气郁结于双眉，眼角莫名抖动，身体不自主痉挛，易怒暴躁，这是身体发病前兆，伸出手来。”
不知为何，彭蠡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听郑老说完话，自动自觉按照要求坐好，听话的像个乖宝宝。
华美新捂着嘴吧，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非常清楚，自从大学毕业后就莫名暴躁，本来想着送军营里历练，却没想到仗着背景打遍无敌手。
甚至和颜卿小队在境外闯下大祸，这才被彭在安想办法弄回到身边，谁都不敢命令他，没想到～～。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人家眉眼低。郑老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从左手腕摸到右手腕，又摸了来回好几遍，最后甚至拿出听诊器，在彭蠡滨心脏的位置认真听了许久。
“郑老神医，您，您，我我，到底怎么样了？”
齐心很少看到郑老如此，脸色也凝重起来，人命关天，刚才他听不惯彭蠡滨的话，不代表他可以坐视他有问题而冷眼旁观。
“老师，这？需要把师兄们都叫来吗？”
郑老摇头，抬起头来说道：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第444章 十二年一个周期
“我今年三十五。”
郑老点点头，默不作声，站起来走到身后的书架，翻了老半天。
齐心走到他身边，也帮着一起找。
“郑老，我怎么了？您别吓我，我今年才三十五呀。”
彭蠡滨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曾经在战场也是眉头不皱一下的硬汉子。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现在老中医竟然翻书找依据，此时这种未知的压力，令彭蠡滨心生恐惧。
“我有一本五十多年前手抄的医案，上面是我亲手写的医案，怎么忘记放到哪里？”
齐心作为他的学生兼书房管理，对这本书印象较为深刻，但印象中只见过一次，上面还有许多繁体字，他读起来较为吃力。
“郑老，我也记不清，是不是捐给国家中医药协会了？”
“不可能，那是我师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绝不可能被我送出去。”
郑老重新坐回位置，看着彭蠡滨，叹口气道：
“你的脉象，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群魔乱舞，毫无规律可言，孩子，近期你可有中毒或者受伤？”
“身体健康的很。”
“不，你身体外相看起来风平浪静，身体里实则暗流汹涌，我本以为是肝和心有问题，实则五脏六腑都发生异常。”
“这怎么可能？小滨和他爸一样，自从小滨出生，从来都不生病，除了十多岁那年有一次重感冒，就没打过针。”
华美新不可置信，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不吃药不打针就是没有病。
但在中医里，有个概念叫未病，属于疾病的初始状态。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扁鹊和魏文王的一段对话。魏文王问：你们兄弟三人，谁的医术最好？扁鹊回答：长兄最佳，中兄次之，我最差。
文王好奇再问：为什么你最有名？
扁鹊再答：长兄治病于初始，治好病人们却不知道，所以没人传他的名气；中兄治病于渐发，被人们误以为是小病，只闻名于乡里；我治病于病情严重之时，放血穿针敷药，极具震撼效果，所以大家都认为我医术最高明。
不发病，不代表没病，病程不过是等着一个契机。
华美新说彭蠡滨十多岁时得重感冒，这让他想起颜卿昨天临走前对他所说，于是忙问道：
“妈，我那年多大？”
“我怎么记得，哦，对了，那年是你爷爷去世那年，好像是。”
“我十二岁？”
对！
华美新点头，她想起来了，非常好记，儿子丈夫公公都是一个属相，相差正好都是二十四岁。
彭蠡滨突然脸色一变，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巧了哈，昨天我那个小兄弟，塞给我一张纸条，说我这个病每隔十二年发作一次，六十岁时的第五次最凶险，还好我爸今年五十八，还说什么遗传男性，叫什么，那张纸条呢，叫～”
郑老听罢，猛然站起身，激动地说：
“生肖病？”
这时彭蠡滨刚把那张纸条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说：
“对，就是生肖病，你看，上面写着：生肖之病，每旬复发，五次而凶。”
“你从，哪里，从哪里听说，生肖病，这个病的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一直云淡风轻的郑老突然语无伦次起来，彭蠡滨不敢隐瞒，将颜卿的事情说了出来。
……
“姥，这个生肖病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别看八十多岁，一提到医理，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着书桌旁边的木人说：
“黄帝内经中讲女七男八，女人以七年为周期，直到七七四十九岁任脉虚，天葵竭，地道不通，故形坏无子，男人到八八六十四岁，精少肾衰，齿发尽去。”
“可偏偏有一种人，以十二为周期。第一个周期，你姥爷以少阳命名，阳气非常充足，甚至能达到外放的程度，不管你什么时间摸，他的手脚都是热的，百邪不侵，就算生病，也只是轻微的感冒。”
“我知道，姥爷在医案里写过，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阳气外放，压制阴气内敛，阴阳失衡，阴气会在十二岁那年爆发一次，造成机体经脉的大紊乱。”
“嗯，不错，比你爸强，从小你姥爷就夸你是个学中医的料，可惜你玩心太重，你姥爷不舍得打你，只能任由你了，要是像揍你爸似的揍你，估计也能成个好大夫。”
嘿嘿～
颜卿陪着笑，姥爷对他好的不得了，哪舍得打过他，颜德看到师父兼岳父的苏治中，好比老鼠看见猫，腿都得瑟。
“那这个病怎么治？”
“治？”
老太太奇怪道，似乎不理解颜卿的话。
“不是病，为什么要治？刚才你也说，这是人身体的本能反应，药石是无解的，我当年因为这个事，和你姥爷辩论过，他认为治这个病，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治，只能推断十二年的运转规律。”
“我认为，身体运转出了问题，要从身体找原因，不能单靠药草，如果违逆机体运转规律，必发生更严重的后果。”
颜卿能听明白，又听不明白，后来索性放弃，就当这是个不治之症。
陪着姥姥回到餐桌，苏瑶已经把饺子煮好，颜卿狼吞虎咽，许久未吃到熟悉的味道，整整半盆，全被他吃进肚子。
“饿死鬼啊，原汤化原食，喝点饺子汤吧。”
苏瑶埋怨着，刚把饺子汤端上来，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咦？是儿媳妇电话，儿子，你接肯定是找你的。”
颜卿从飞机上下来，一直没开机，看到母上大人把手机递了过来，再看她威胁的眼神，只能乖乖接起。
“阿姨，颜卿回家了吗？我找不到他了。”
“我吃饭呢，啥事？”
“你，你就不跟我解释什么？”
颜卿一听就火了，凭什么要他解释，他解释什么？自己为了避嫌，甚至连夜飞回东北，这兄妹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先忙，没什么事先挂了，我要出去消化消化食，有事打我电话。”
“你果然还～”
颜卿不等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第445章 医案
颜卿犟脾气上来了，别说陈立人当了省委书记，就是再进一步，颜卿也绝不受窝囊气，甭想让他低三下四，当上门女婿。
苏瑶急忙问：
“怎么了儿子？”
“没事，给你换个儿媳妇。”
苏瑶有些着急，陈婉儿这儿媳妇是经过她这个官方认证的，怎么可能说换就换，气的苏瑶恨不得拍他两下。
颜卿把手机打开，一瞬间就被各种消息轰炸，他懒得看，直接全部已读，随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陪姥姥聊会天。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大哥？什么事？”
是彭蠡滨，竟然在颜卿刚开机的时候就把电话打了进来。
“我长话短说，我把生肖病这个事和ZY保健委的专家郑老说了，他要和你通话。”
颜卿一头雾水，ZY保健委？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很快，电话那边一个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孩子，生肖病这个事，你从何而知？”
“生肖病？是身体里阴阳两气相斗引发的身体反应，严格来说不算病的范畴，只有病的症状。”
“对对对，说的都对，孩子，我问得是，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
颜卿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不想贸然露底，于是撒谎说：
“哦，我在我们赵春江书记家的一本医案中看到的。”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赵春江第一次叫颜卿到家里吃饭，饭后在书房里送给颜卿的那本医案，没想到颜卿脑筋转的挺快，把这件事直接踢到赵春江那里。
也不怪颜卿不谨慎，当年那场风波过后，不管什么人，都不敢随便表露身份，明哲保身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果然，听到这话，那边沉默许久，最后不死心地问：
“孩子，这本医案的主人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
“对不起了郑老，我真是从医案上看到的，加上我本身也对这种杂病感兴趣，所以就记在心里，至于你说的这本书的主人，如果有时间，我会咨询一下赵书记。”
颜卿忽然想起，赵春江曾讲的那个故事，于是将赵春江口里的酒糟大夫的形象娓娓道来。
郑老越听越激动，后来甚至听说，酒糟大夫又消失不见，这才叹了口气。
“谢谢你孩子，也算圆了我的一个愿望。”
“那需要我想办法把这本医案给您送过去？”
郑老意兴阑珊，平静说道：
“算了吧，君子不夺人所爱，那本医案，你们留好，绝对是后世的瑰宝。”
颜卿心中天人交战，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药方交给郑老，彭蠡滨能乖乖亲自打来电话，对方绝对是大国手，如果把两个方子告诉对方，也应该算帮了彭蠡滨。
“郑老，晚辈记得，关于生肖病最后有两个方子，应该是那个大夫也不敢确定，您老？”
听到这个消息，郑老刚平复好的心情再起波澜，旁边的齐心生怕情绪上的变化，引起这位近八十多岁老人的身体发生变化，于是接过电话说：
“我是郑老的助手，你把药方写下来交给彭师长，我们这边会好好斟酌的。”
说罢，就把电话挂断。
老人因为情绪发生变化，从而导致寿元减少的情况屡见不鲜，齐心这么做无可厚非，郑老的学生都能独当一面，所以老头现在的命，已经不只属于他。
现在只需要确保老头能再多活几年，是为国内日渐兴盛的中医行业保驾护航，也是ZY保健委给所有学生们下达的强制命令。老头活着，他们都有铁饭碗，老头没了，该滚哪滚哪。
姥姥听个大概，却也听个糊涂。什么赵书记那的医案，又什么医案。
“什么赵书记的医案？你小子难道再打着你姥爷的名号骗人治病？”
见一辈子维护姥爷的姥姥想歪了，颜卿赶紧解释说自己还有一本医案，等有空拿来给她老人家参详。
……
国庆中秋佳节很快过去，人们纷纷吐槽为什么中秋和国庆为啥这么喜欢成双配对。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搞得男男女女们不上不下的，既没玩到爽，也没休息好。
最可恶的是还占用了原本的休息时间，尤其是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除了周六就是周日，可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又不保证。
所以发明调休那位，一定是近几十年以来，被人们问候母亲次数最多的人。
这几天，他在冰城将所有亲朋好友拜访个遍，上至省委书记，下到发小同学，不管用不用的上，全都喝个遍。
国庆节最后一天下午，颜卿返回京城，这几天喝得他腿都有些站不稳，所以回到宿舍时，被其他三个大哥嘲笑。
“老幺啊，作为大哥得批评你，就算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透支不是，下次注意。”
董磊带着妻儿老小开车直奔大草原，痛痛快快玩了一周，所以回来时给其他三人带了好多牛肉干和奶酪，颜卿数了数，就算自己每天三根，也能吃到学期期末。
这东西可不便宜呀，一袋就一百多，可见这个董大哥，在单位也不是省油的灯。
鲍二哥则低调很多，他放假就返回东江，也是今天下午回到学校，他带了一些不知道从哪求来的手串，说是什么当代大师手作。
张杰自打回到宿舍，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其他三人也没好意思问，但都能猜到，应该是老领导情况不好，以至于他也心情忐忑，没有准备什么东西。
“呦呵，老幺，你这是去哪玩了？我怎么感觉你这大礼包里什么都有？”
鲍政光将颜卿带来的礼盒拆开，看到这里面一件件东西，似乎十分稀罕少见，于是开口询问。
这三盒礼品，是颜卿从宁江省驻京办直接带过来的，曾国城为来京领导准备的礼物没送出去，正巧北大荒集团驻京办距离党校不远，于是曾国城做主，将那几十件价值不菲的东西，全都打包送给颜卿。
颜卿本不想占着便宜，奈何曾国城说已经超过多少天没法退，况且账都平了，颜卿不要只能便宜扫大街的。
于是颜卿只好提供了几个党校领导和老师家的地址，叫曾国城挨个帮着送了过去。
“三位哥哥喜欢就行。”
第446章 突然查寝
礼品很有档次，其他三人欣然接受，有礼物这个润滑剂，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聊着聊着，鲍政光突然兴致大起，对其他三人提议：
“天色还早，大家难得聚的齐，况且今晚不查寝。要不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四人好好出去喝点。”
开学一个多月，四人只有在第一天时稍稍喝了一点，现在已经十分熟悉，所以这顿酒，感情方面完全是水到渠成。
“鲍二哥既然开口，我当然没意见。”
“走，出发。”
地点是鲍政光定的，就在向东的大学城附近，环境不错。四人走在返程的大学生中，虽然显得格格不入，但那种青春的气息，让他们也阳光了许多。
“大学生活真好！”
颜卿由衷赞叹，他没读过大学，这是他人生巨大的遗憾。哪曾想这话说完，许多年轻人看他眼神都怪怪的，甚至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咦？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此时他们正向饭店走去，张杰把颜卿拉到身边，小声跟他解释刚才那句话的歧义。
听张杰把话说完，颜卿闹了个大脸红，赶紧解释说：
“不知者不怪，不知者无罪。”
饭店是一个五层楼，算是周围最大的，由于挨着大学城，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总举报，说学校附近卖酒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所以这些个饭店酒店没办法，大厅不卖酒，只能在包厢里点。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第一次听说饭店不让卖酒，那可断了你们很大的财路。”
提到这个，服务员也恨得牙根直痒痒。谁负责接待的客人，酒水方面都有提成。只有包间可以点，结果负责包间的才有酒水提成。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大家轮流负责，至于大厅，则成了出力不讨好的地方。
“老板们想吃点什么？本店是湘菜馆，但也可以少放辣。”
几人哈哈笑了起来，现在为了生意，什么都可以通融，就连辣绝天下的湘菜馆，都被逼的可以做不辣。
“好，预订的特色菜先上，其他的下酒菜你看着来，我们几个都是长江以北的人，辣度嘛，有点就行，主要是酒，五粮液经典先来两瓶，喝美了再来点别的。”
鲍政光大手一挥，四千多这就花了出去。哪曾想服务员有些为难。
“老板，实不相瞒，别看小店大，但多数都是附近的学生老师，像您四位这么成功人士非常少，所以您说的五粮液，本店没有预备。”
鲍政光不高兴了，身为副市长，请几位同寝好友第一次喝酒，档次太低了怎么可能拿得出手，上次董磊请客，随随便便喝点也花了三千多，自己怎么也不能比他差。
“没有不会出去买吗，快去，不让你白跑。”
“蔽店有茅台您看成吗？”
“飞天？是真的吗？现在茅台打孔酒太多，真假难辨。”
服务员肯定不能轻易离开店，鲍政光又不想低了面子，正打算拂袖而去，颜卿赶紧打了圆场。
“这样，青花汾一人一瓶，这个总有吧，给你们个机会，我们喝完青花汾之前，把五粮液准备好，至于喝不喝看我们心情，钱绝不少给你们，行不行？”
服务员一听，眼睛一亮，这确实可行，于是点头同意。
“老幺，还是你厉害，本来一人半瓶，现在可好，也不用客气，一人一瓶。”
董磊看破不说破，以几位的交情，喝什么酒都无所谓，只要鲍政光有台阶下就行，这话董磊没法说，说完好像嘲讽人家不如自己，张杰现在有些心不在焉，所以颜卿充当了和事佬。
鲍政光心里一算，酒钱略低于董磊，一会儿再多点几个硬菜就得了，于是脸色平缓下来。
预制菜，上的就是快。
没过二十分钟，甚至天还没黑，几个特色菜品已经上齐，几人推杯换盏，好不开心。张杰借着酒劲，也敞开心扉，对其他三人坦然：
“实不相瞒呀几位兄弟，我老领导情况不妙，十一之前已经托关系转到301医院，我这七天哪都没去，就在老领导身边照顾。他女儿在国外，回来待了两天，扔下十万块钱就走了！说什么～唉，不提了，人心凉薄，受过资本主义教育的人，连亲情都可以不顾吗？”
张杰边诉苦边猛干一口，颜卿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最没深沉，最不靠谱的张杰，竟然能做出这么重情重义的事。
官场上讲究一个现实主义，靠山倒之前，大部分人都会另寻山头，生怕霉运缠身。省人民医院都看不好，其实到京城的意义也不大，除非能请的动那这个ZY保健委的专家国手，可这谈何容易！
三人只能口头安慰他，他们几个别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呼风唤雨，但在这一板砖下去砸到几个处长的京城地界，实在掀不起点点浪花。
“喝！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以后的周六周日，我只能和几位兄弟分开，我和老领导的新秘书商量好了，周一到周五，他，周六周日，我。”
刮目相看！
如果这是在宁江，颜卿绝对把自己老子扛到医院给老领导看病，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气氛有些沉重，四人都放下酒杯，话题开始向健康聊，颜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谁？自从我到党校后，找我的人和电话都少了许多，京城的号码？”
颜卿接起电话，刚要开口询问对方，结果对方先开口了：
“颜卿？我是警卫处的赵刚。”
是哼哈二将中的一个，颜卿和他没什么私交，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是我，赵兄弟，有何贵干？吃了吗？一起？”
“咳咳，情况有些紧急，我长话短说，刚才校教务处和督察处临时通知，值班校领导正准备查寝。”
颜卿急忙站起来，不可置信地说：
“今天不是不查寝吗？怎么搞的？”
“大老王叫我告诉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挂了，一会儿集合时，记得站到我和董志这队，明白吗？”
第447章 迟到
“老幺，消息准确吗？”
鲍政光现在又气又恼，出发前特意问的班代，得到肯定答复这才出来，竟然又整这幺蛾子。所以他再三确认消息准不准，就是怕被假消息瞎折腾。
“准，这是我在校警卫处的熟人，他没必要骗我。”
剩下三人听颜卿这么说，瞬间酒醒一大半，几人以最快速度打车回到党校侧门。
平时这个门晚上只关不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哪曾想现在竟然从里面被锁上，怎么推都推不开。
侧门聚集了一些人，有出去喝酒的，有假期刚返回学校的，无一例外都被堵在门外。
颜卿觉得傻站在这里不稳妥，身上这么大酒味，被人抓住的话可就惨了。
而且他视力非常好，已经看到里面有人拿着测酒仪向这里走了过来。
“跟我去正门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我让朋友出来接。”
四人走到正门，这里没有一个人，大门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
“实在不行，咱们翻进去吧，在这等着，岂不成了砧板上的肉一样。”
颜卿正打算给赵刚打电话求助，门卫室的窗户突然打开。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不悦地对四人说：
“正门晚上不开，去小门吧，别在这叽叽喳喳的，也别跳栅栏，以前有个人跳栅栏，最后是被消防队救下来，又被救护车拉走了。”
一听这声音，颜卿大喜，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卿熟识的门卫，于是赶紧上前，对那人说：
“兄弟，是我啊。”
这人定睛一看，先是一乐，随后四下环视一圈，看周围没有人，于是朝颜卿一个眼神，又假装批评道：
“快走吧，去侧门，这个门不开。”
紧接着大门旁边锁着的小门咔哒一声，门轻轻被打开。
从南到北，果然是有“礼”貌的人最吃得开，简简单单一些糕点和一条烟，颜卿已经从这里走过两次。
四人弯着腰，贴着墙根顺旁边的小门溜了进去。为了表示感谢，颜卿特意进屋，向警卫询问他家的地址。
警卫当然知道颜卿要干什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说啥都不要：
“干什么？要家里地址干什么？咱们都是同行，一家人，别整那些没用的。”
“都G8哥们，别磨叽。”
警卫不再说话，颜卿看对方应该有什么顾忌，只好日后再说。
回到宿舍没开灯，假装脱衣服睡觉。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挨屋敲门，要求所有人立刻到楼下集合。
在一片骂骂咧咧声中，整个宿舍的人，全都站在楼下。颜卿在前面一眼就看到哼哈二将的位置，于是带着三人悄咪咪走到那。
赵刚和颜卿二人目光一碰，都不察痕迹地点点头。
“同学们，刚接到校教务处通知，今天学校临时检查住宿和饮酒情况，我们工作人员念到名字的上前来吹酒，然后回寝室休息。”
从宿舍楼里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看起来应该是学校后勤机关处的领导，拿着大喇叭，指挥其他人干活。很快，队伍自动站好，念到名字的到手拿测酒棒的保卫处人那里接受检测。
“坏了，他们照名单顺序测酒，咱们有可能到别的组。”
刚才赵刚说的完全没用，每组都有自己的名单，就算他们四个站到这里，也不一定在这组测。就在他们急得想办法之时，赵刚念到鲍政光的名字。
随后就是董磊张杰，速度非常快，最后是颜卿。赵刚和董志这组速度很快，等给颜卿测完，董志才偷偷将仪器打开。
感情他俩之前都没开机器。
这就不是颜卿所考虑的了，现在他就想抓紧回宿舍，然后锁门睡觉，剩下的麻烦就交给明天处理。
第二天清晨，四人各怀心事早早醒来，洗漱完毕，后一起前往食堂吃早饭。
路上，鲍政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的查寝透露着诡异。党校方面虽然开学时强调过生活纪律，可从来都没有管过的先例。他来之前就听说，党校在学员生活上很少过问，只要不出声就行。
“如果昨天晚上，没有老幺这几个强有力的党校关系，咱四个肯定要被抓典型。尤其是我，身为班干部带头饮酒，肯定要落个处分。”
颜卿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送给同寝室友的同款礼包，他不喜欢欠人情，打算吃过饭就给大门的警卫送过去。
“是很诡异，刚才来的路上，我可听不少人都在讨论呢，说抓了不少典型。”
“可能是运气不好，哥几个别当回事，我估计会有下文，咱们静观其变。”
吃过饭回到教室，所有人还沉浸在假期的松弛感，颜卿翻看着今天的课本，仗着年轻，他的状态比其他三人要好不少。
因为落下一周的课，颜卿在节前已经努力跟上不少，现在上课也没觉得多晦涩。
上午的课是一位叫闫肃的老教授，人如其名，治学严谨，课程中不会像其他讲师那样得过且过爱学不学，他只要看到有人迟到有人溜号，会毫不留情点名批评，甚至还会到教务处去告状，搞得大家敢怒不敢言。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班级里已经坐满，大部分人都趴桌子上补觉，努力调整着紊乱的生物钟。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颜卿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赶紧接起来，然后走出去，到了走廊，他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说话！是颜卿吗？”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校办公室警卫处的，你来一趟，快点！”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颜卿摸不着头脑，这是哪个大屁眼子办的事？什么事也不说，找谁也不说，听声音不像哼哈二将。
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十分钟，颜卿想着如果快点跑过去，应该能跑个来回。
于是他快速跑到主教学楼楼下，和王苏峰擦肩而过。
“你小子干什么呢？快回去上课，今天所有班级严查迟到！”
王苏峰看颜卿急火火地往楼里跑，忍不住提醒他。
“刚才警卫处有个人让我来一趟。”
“什么？不可能，这个时间警卫处除了我不会有人来，怎么会给你打电话？赶紧回去，别被抓了典型！纪律作风整顿月，等你下课过来找我。”
第448章 我来助你
等颜卿跑回教室，已经为时已晚，不知从哪突然出现的教务处工作人员，已经点完出勤，夹包离开教室。
点名时，鲍政光董磊据理力争，张杰也想尽一切办法通知颜卿，却终究已经慢了一步。
颜卿回到教室，教授已经翻开课本开始讲课，看颜卿就是那个迟到的学生，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也在自己随堂表现分上，给颜卿记了个特殊的记号。
“同学们，我只负责教学，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多嘴多舌，但看到你们在学校无所事事的样子，我非常心痛。你们在基层平时那么忙，这是一次多么好地给自己充电加油的机会，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从今天开始，纪律作风整顿正式开展，我希望每一个同学，都能从内心领会，严格遵守中央党校的各项规定，彻底从领导向学生转变过来。”
说完这些，闫教授都不避讳地用眼睛剜了颜卿一眼。似乎就是在给其他人下马威，叫他们抓紧收心。效果的确不错，有颜卿这个前车之鉴，这节课果然静的出奇，教室里只有刷刷刷记笔记的声音。
下课后，许多人围着颜卿过来安慰他，寝室四人今天最先到教室，其他人在补觉的时间，颜卿都在看书自习，这份用功，绝不是他们这些来混文凭之人所能比的。
哪曾想今天运气这么差，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竟然被抓了典型。
颜卿脸色平静地坐在那，心中琢磨着上课之前发生的事，自己前脚刚离开教室，教务处就来教室查迟到。
而且巧得很，哪个班都没查，就查自己班，鲍政光说，任由自己怎么解释，督察员一口认定，只要不在教室，不管人去了哪，一律按迟到记录。
这时，新任的支部书记走过来，拍了拍颜卿的肩膀，小声说：
“颜卿，你先别急，一会儿放学，我和鲍大哥一起去教务处给你求求情，相信学校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
上个月，颜卿在大教室狂怼陶关赵三人，他的“名气”无人不知，许多人私下甚至调侃颜卿绝对不能顺利毕业。现在支部书记竟然提出帮助自己，这令颜卿很是感动，所以面对人家抛来善意的橄榄枝，颜卿点点头，笑着说：
“谢谢书记，我没事，不要为了我让你为难。”
书记笑了笑，对颜卿的话不以为然。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真的迟到，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包在我身上。”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惊讶，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新的支部书记好有魄力，竟然先选择从这个惹祸精上拉拢。
“这个，王书记，好吧，那就太谢谢你了。”
快上课时，二人私下加了微信，没过一分钟，颜卿收到一条消息：
“不要惊讶，我也是受人所托。”
颜卿满脑袋问号，王鹏说受人所托，受谁所托？他怎么不记得和对方有共同好友，更别提有什么私交。
“能问下是谁吗？”
“叶婉清。”
颜卿想了好久，最后才在前几天的记忆中回想起，报到时那个女老师似乎叫叶婉清，二人有过交情？丝毫不记得了。
道谢后，颜卿注意力重新回到课堂，这个讲师讲的很好，比省委党校那群背书念稿，只知道炫耀自己学历的人强上许多。
就在他记完笔记，抬头的一瞬间，目光不自觉地向斜前方一扫，发现有人偷偷瞄着自己。
颜卿定睛一看，竟然是淳于琼台。
二人视线短暂地一碰，淳于琼台就收回了目光，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深埋在眼底的幸灾乐祸，还是被颜卿发现。
就这一刻，颜卿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今天有人在算计自己，而且还知道用警卫处把自己骗过去。
首先这个淳于琼台绝对跑不了，颜卿心中冷笑，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货，看来还得给他们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中午放学，颜卿没直接去食堂，和同学们分开后，直接到王苏峰的办公室找他。
敲门进去，只见这老头姿势不变，全神贯注在玩着斗地主，直到一把好牌将所有欢乐豆都超级加倍后竟然打的稀烂，气的把鼠标扔出去，这才看到颜卿就坐在对面的沙发。
“我靠，你小子属猫的，一点声音没有呢。”
“看王大爷专心工作，我实在不忍打扰。”
王苏峰二尺厚的脸皮难得红了一下，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后开口：
“迟到了？”
“嗯呢。”
“活该，谁叫你没事往主楼跑什么。”
“王大爷，请你帮个忙，把刚才用这个座机号码给我打电话的人查出来。”
王苏峰皱眉，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号码说：
“这是办公室的公用电话，不太好找，你有什么怀疑？”
颜卿将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王苏峰讲了一遍，当听到颜卿被当做典型上报后，王苏峰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说：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该死的陶澜涛，拿着鸡毛当令箭，看我怎么收拾他。”
颜卿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同在一个单位工作的人撕破脸皮，那样也太给赵书记丢人，于是赶紧挡住王苏峰说：
“大爷，稍安勿躁，杀鸡焉用牛刀，拍蝇怎用武松，这种小人交给我处理，您就在我背后帮我出出主意就行。”
王苏峰顺势坐了下来，颜卿说的有道理，人家处理颜卿，有理有据，他还真没什么法子。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不是收拾姓陶的时候，等最佳时机一到，我自会让他求我放过他。现在先把他那几个小弟收拾掉，否则太分散我的精力。”
王苏峰烟瘾又犯了，点上一支问道：
“你什么计划？快和我说说。”
颜卿笑着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王处长只需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颜卿的计划，王苏峰笑着说：
“没想到你小子多才多艺，还有这种本事，好，我来助你。”
第449章 杀一儆百
“还有一件事。”
王苏峰伸出手，制止了颜卿的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昨晚突然查寝，警卫处也是接到临时通知，主管纪律的副校长亲自抓，我才安排赵刚抓紧通知你，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在外面。”
颜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王苏峰这么说，这事应该是个巧合，现在只能埋怨他自己不小心，躲得了初一，却没躲过十五。
给颜卿的处分很快就下达，就在下午上课前，班代组织员拿着一张纸，站在讲台上，脸色奇差。
大家伙看他这个表情，都忍不住对颜卿投向同情的目光。
他看人都到齐，于是宣布起来：
“同学们，大家应该也知道了一些消息，鉴于今年双节时社会上某些不好的风气，ZY决定，从昨晚开始，在全国所有党政机关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纪律作风整顿活动。中央党校作为党培养干部的最高学府，更要严格要求，昨晚的事大家已经知晓，共四十九人没在规定时间返校，三十八人被吹出饮酒。”
说到这，班代向台下瞄了一眼，两个加起来近一百人，这么大的体量，自己班肯定会有几个名额。
“经过校党委会研究决定，对昨晚违纪的所有人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处理结果通报到所在省份省委办公厅。”
处理不可谓不狠，本来是到中央党校镀金，没想到沾了一身屎。现在金是镀不成了，只能在学校好好学习。争取在培训结束后，弄个好成绩，再找找关系，把处分决定取消。
班级里坐在最后的两个同学，听完后瞬间没了精气神，唉声叹气起来。
班代又不察痕迹地看了颜卿一眼，随后对所有人说：
“咱们班上午也发生了一件事，成了今天唯一被抓的典型。至于怎么处理，如何处理，现在领导们正在研究，下午课结束后，大家先稍等一下。”
说完，他就夹包走出教室。颜卿面色如常，不就是被通报吗，无所叼谓，早就习惯了。喝酒这种严重违反校纪的行为，也就给个留校察看，他不过迟到而已，还能拉出去枪毙不成。
党校主楼七楼，党委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的人刚坐满，所有的校务委员都面露不解之色，上午刚开完委员会研究过事情，下午就再次召开会议，有点频繁，不知道这次是商量什么要紧的事。
党校这种地方，完全可以称得上一言堂，它不像其他大学，党委书记和校长各管一摊。要是这两个正职对权力观看的都很重的话，互相拆台扯皮的事时有发生。
党校则不然，一般党校校长都是高配职务进行兼任，有的省份是专职副书记兼任，有的则是省级党委组织部部长兼任，中央党校就更厉害了，由中组部部长或者书记处书记兼任。
这种校委会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在没上会之前就全都定了下来。一把手定了方向，其他人各司其职。这届中央党校校长付兴明不是组织部部长兼任，在中央党校这个一亩三分地，就是付兴明的一言堂，毕竟书记处书记这个身份在那摆着，还是苏平南的铁杆，只等熬资历就水到渠成。
除了付兴明，其他校领导已到场，大家互相交流，都在用语言试探着其他人。
“都到了，咱们开会吧。”
付兴明只拿着一个本，这令其他人松了口气，原因很简单，因为时间短，不需要喝水止渴。
“一整个上午都在研究如何处理昨晚违规违纪的情况，目前情况通报已经下发到各个班级以及全国各省市，我坚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学员都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学习状态，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学习生活中，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散漫、懈怠的现象！不过~”
付兴明推了一下镜框，话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刚才督查处竟然报上来一个有意思的事，说培训二部有个班级今早发生一起影响十分恶劣的事，一个学生竟然在假期后的第一节课就迟到，还要求严肃处理，大家都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下达通报要经过校委会开会研究才能生效，但如果仅仅是处理一个学员，未免小题大做，大炮轰蚊子。
专职校务委员齐宏看没人开口，于是率先发言：
“迟到这件事在咱们党校屡见不鲜，谁上学时没迟到过呢，在当前纪律作风整顿月的关键时期，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要引起关注和重视。可如果仅仅因为迟到几分钟就对培训的学员进行严厉处理，似乎有些不妥当，这无疑在毁人前程，与我们党校的治学理念相悖。”
其他人还以为他建议内部消化，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继续说：
“然而，我们也不能忽视规则的重要性，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我们纵容这种不良风气继续蔓延下去，对于学校的教育质量和学习氛围将会产生负面影响。因此，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平衡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既要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又要考虑到人性化因素，给予学员一定的容错空间。”
众人暗骂滑头，这个齐宏狡猾得很，说了一大堆，又约等于什么也没说，既没说处理，又没说不处理。
他这么说无可厚非，他是办公厅主任吗，替校长付兴明分管办公厅工作，绝对的心腹。话事人没表达意见，他也不能有态度，这么说不过是给大家起个头，免得冷场。
其他两个副校长也有样学样，态度很中立，显然不想落下一个苛责培训部小学员的名声。
当轮到主管纪律工作的副校长阚枫时，付兴明突然开口：
“阚枫，你负责分管纪律，你的态度很重要。”
阚枫点头，他当然有话说，本来今天这事就是他一手促成，借着纪律作风整顿月，将最近常务副校长唐辉煌的气焰打压一下。
原因正是上个月唐主持的研讨会，得到了某领导的称赞，这令他大为恼火，加上有人打了招呼，叫他配合好督查处的事。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建议严肃处理，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竟然还不重视早课，这种顽固分子必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第450章 哪来的贵人
唐辉煌是学术型的，天生对斗争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只是二人不对付，他听阚枫滔滔不绝阐述要严肃处理一个迟到的学员，内心非常反感。
等阚枫讲完，唐辉煌怕付兴明偏听偏信，于是开口讲：
“刚才齐主任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党校的主要职责是为党培养人才，为国家培养干部，须知培养一位成熟的管理型人才需要多少年，一个县市，一个省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成本，我们有什么权力因为人家一点点小错误，就给人一棒子打死，履历中出现这么个污点。”
“唐常务，今天上午对昨晚那些违纪学员的处理，你也是投了赞成票，怎么同样都是违纪，你却要对这个区别对待，不会与他有旧吧。”
阚枫丝毫不示弱，唐辉煌已经表明了和自己唱反调的态度，那他就准备火力全开。
唐辉煌单纯不喜这个阚枫这个人，二人积怨已久，阚是从别的系统调来做综合管理的，没有任何学术成就，是常务副的不二人选。
哪曾想半路杀出一个同样没有学术成就，来混资历的付兴明，上级部门考虑到正校长和常务副必须得有一个懂党校学术业务的，所以综合考察后，唐辉煌这个副校长又进了一步。
“有旧？这话说的不严谨，我来之前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何来有旧这一说。严格来说，在这培训过的，都算我的学生，而且我还负责分管进修部和培训部，我为我的学生说句话难道也不对吗？阚副校长，你没当过老师，不懂这里面的感情。”
“照你这么说，人情就可以置于规则之上？可以任人践踏？校规校纪岂不成了一纸空文，唐常务，纪律是为了教学活动服务的，处理一个以警醒其他人，这在管理学上也很提倡，更不会耽误学校的教学活动。你没在管理部门待过，不知道这其中厉害。”
这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在各自领域的不专业，一时间竟说的有来有回，再加上另外三个人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时间还真没商量出个意见出来。
付兴明一直在认真听，时不时做着记录，后来也许是听烦了，打断唐阚二人的互相攻讦。
“好了，这是校务会，不是菜市场，可以发表意见，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其他五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意见争执不下时，只能他拿最后的主意。
“中午时，我到培训部走访，听说这个学员叫颜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
能没有印象吗，太有印象了。
上个月在学校搞得乱七八糟的那件收礼事件，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他们那。如果不是他多事非要证明，也就大事化小，内部处理。
“哦，是他啊，呵呵，真叫阚副校长蒙对了，我和他还真有旧。小孩今年才二十多岁，才思敏捷，想法独到，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恰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对年轻干部多一点包容，谁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ZY也曾单独下发通知，要各级组织对青年干部多一点包容。”
“对付这种刺头，就要痛下杀手，我敢断定，如果这次不让他害怕肉痛，接下来的三个月指不定要惹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
这时，秘书走了进来，在付兴明耳朵边小声嘀咕两句，付听后再次制止二人的争论：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同样也得多给年轻人机会。这样吧，对颜卿的处分，学校暂时保留，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如果他再主动惹出事端，两次处分合并执行。”
说完，他看向坐在两侧的唐阚二人，语气冰冷地说：
“二位副校长，争论半天，你们觉得我提的意见如何？”
两人心中莫名一寒，都没再发表意见。最近二人闹的有点过分，当着大校长的面都毫不避讳地向对方开炮，于是付兴明借机敲打唐阚，如果再不识好歹，就别怪他不客气。
会议结束后，阚枫率先离开，其他人见付兴明故意不走，还将唐辉煌留了下来，知道一二把手俩有什么悄悄话要商量，都很识趣地离开这里。
“辉煌，有个事得和你通个气。”
……
下午课结束，大家还稳稳当当坐在教室，等着班代宣布对颜卿的处分。支部书记王鹏走过来，拍了拍颜卿的肩膀，笑着让颜卿放心。
果然，没过多久，班代回到教室，简单说了两句，对颜卿上午迟到之事说了保留处理意见，下不为例后，就离开了教室。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颜卿这是得罪人，但他能化险为夷，又有贵人相助。
颜卿一直在观察淳于琼台的表情变化，果然，他在听到这个处理结果时，露出一点不同寻常的表情。
今天晚上没有晚课，也没有晚自习，时间比较自由，吃过饭后，的都在寝室躺着玩手机。张杰一会儿接一个电话，最后干脆直接跑到楼下。
“老三现在正是闹心的时候，奈何我在京城卫健系统也没有认识人，使不上力呀。”
董磊站在窗台前，看着楼下张杰打电话。鲍政光放下手机，也走到董磊旁边说：
“我侧面问过，老三的老领导是中原省的副省长，眼看着快到点，就是没想到，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这世道，实在让人心寒，按理来说，省委里应该会给协调京城的专家。”
“我看不太像，如果他们省里真给协调，他也不至于这么为难，一个大县长，竟然要亲自来照顾？”
正当几人想办法，能不能帮一下张杰，门被推开，淳于琼台竟然走了进来。
“稀客啊淳于书记。”
面对颜卿的揶揄，淳于琼台脸色一红，他强忍心中不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颜卿说：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是来找鲍班长的。”
有同学来求帮忙，鲍政光立刻化身最合格的班长，热心地请淳于坐好。
“淳于同学，遇到什么事了？”
第451章 座谈会
十分钟了。
鲍政光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这个淳于琼台，自从来了以后，一点正事都没有，全是些有的没的，他这才意识到，淳于琼台在没屁搅嗓子。
“淳于同学，如果没什么事～”
鲍政光正要下逐客令，颜卿接了一个电话。
“什么？要我亲自去？不太方便呀，我不是给那个姓齐的发过去了。什么看不懂？谁看不懂？”
随后颜卿就拿着手机离开了宿舍，淳于琼台立刻站了起来，和鲍政光告辞。
“我没事了，鲍班长，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董磊烦他烦的要命，见这个烦人精可算走了，于是开玩笑说：
“咱们的淳于书记还真是个干书记的料，无中生有接近半个小时都没重复的话题，二哥，你可小心了，说不准他盯上你的位置了。”
鲍政光挠头，面露思索，随后也跟了出去，见走廊里没有那二人的影子，于是回寝室对董磊说：
“老大，这个淳于太奇怪了，快半个小时，说的全是屁话。”
“没啥奇怪的，他是来看老幺的，没看他见老幺出去后，抬屁股就走。”
“哦，有道理，过来监视幺哥的？”
说到这，董鲍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教室里早早坐满。有了颜卿的前车之鉴，哪有人还敢迟到早退，从某个方面讲，确实达到了正风肃纪的目的。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同，和昨天一样，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颜卿再次出去接个电话，而且他在走廊打电话的声音很大，但随着走远，声音越来越小。
淳于琼台来了精神，环顾一圈，立刻低头用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鹏看颜卿又跑了出去，他紧皱眉头，给颜卿拨打电话，结果一直显示通话中，教室其他人也都发现这个情况，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吐槽着颜卿不长记性。
咚！
教室前门被推开，关子辰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上讲台，他用手捋了一下跑的有些凌乱的发型，随后说：
“抽查出勤。”
现在就是傻子，都能猜出这是关子辰在报复颜卿，昨天对颜卿的处分可不是取消而是保留，今天如果再被查出毛病，后果不堪设想。
“王鹏。”
“到。”
……
“张杰。”
“到。”
“颜卿。”
关子辰手中的笔已经在颜卿名字后面画好了叉号，教室后面颜卿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到。”
“谁！是谁在冒充？”
关子辰冷笑，他没想到还有人帮着颜卿打掩护，既然如此，那就一网打尽。
“冒充？关主任什么意思？我就是我，还有谁能冒充？”
颜卿在教室最后的座位站了起来，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你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关子辰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如常，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于是立刻改口：
“好，既然在，那就抓紧坐好，准备上课。”
说完就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包括上课老师在内，所有人对关子辰的突然离开面面相觑。他自称来查出勤，结果还有十多个人的名字没点就离开，显得顾头不顾腚。
鲍政光趁着讲师还没讲课，回头对颜卿说：
“看来咱们的感觉是对的，老幺你要小心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颜卿点头，刚才他趁人不备，悄悄从后门走进来。昨天晚上打完电话回到宿舍，颜卿听董磊和鲍政光分析，最后商议今早起来弄这么一出将计就计，关子辰临走前特意瞥了一眼淳于，被颜卿尽收眼底。
“我会小心。”
一天的课程就这么结束，本来按照课程安排，今天晚课是班级内部小范围交流，需要几个学员上台。班代正发愁如何调动这群老油条的积极性时，门口走进一人，对讲台上的班代说：
“小东，刘生杰主任刚通知，你们培训二部今晚的小范围交流改为座谈会，不需要提前准备，地点在主楼二楼的圆桌会议室。”
这是好事，讲台下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在党校这种高水平讲台，他们秘书写出来那东西，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
班级随即下课，支部书记和班长被班代留下，交代一些座谈会的注意事项，颜卿他们收拾完，准备到食堂干饭。
吃饭时，鲍政光找到三人，然后对他们神神秘秘地说：
“兄弟们，今晚来的据说是咱们国家金融经济领域的大拿，唐辉煌的指导恩施。”
唐辉煌已经够牛的，活跃在国内各种经济领域，来人是他的恩师，那岂不是泰斗级别。
“消息准确吗，二哥，我觉得不太可能。”
“我也觉得不现实，咱们这些副厅级以下，哪能进人家的法眼，小巫见大巫，不对，应该叫班门弄斧。”
鲍政光拍着胸脯保证说：
“消息绝对准，我已经让秘书抓紧给我弄一篇经济方面的文章了，你们也抓紧，这种机会，难得！”
颜卿对此没有感觉，他们三个都是综合管理岗位，只有自己是执法岗位，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他也没有秘书。
自从他到党校开始，整个林业公安系统就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这也是上级部门希望看到的，群龙无首就等于任人拿捏。
省委已经决定，参照公安部的部门改革方案，彻底撤销林业公安这个行业警种，成建制纳入属地公安局，做到令出一门，绝不允许再出现庆伊市这种盘踞特定行业十多年之久的黑社会组织。
“幺哥，你不准备准备？”
“我哪懂经济，就不卖弄了，我们公安的职责是维稳，为经济保驾护航。”
见劝不动颜卿，众人只好作罢，抓紧扒拉最后一口饭，然后各自安排。
说是圆桌会议室，可里面就一个圆桌，桌子周围有几个椅子，其他都是硬邦邦的板凳。
这让颜卿不由得想起任平安村驻村书记时，参加过的赵春江调度的圆桌会议，会上赵春江竟然能准确叫出颜卿的名字。
被省委书记叫出名字，是种什么体验？
第452章 经济是什么？
晚上六点，唐辉煌带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进会议室，所有人不免精神一振。
等看清来人，很多身处综合管理岗位领导的学员都发出惊呼，竟然是ZY经济领导小组首席顾问，国务参事景思贤景老。
这个景老可不得了，原本为国家行政学院的一位国民经济学讲师，在四十多年前的一次到地方交流的机会，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滨海小镇，几年间打造成当时的全国经济第一镇，功成后身退，婉拒组织提拔，毅然返回党校，开启了自己全国调研的行程。在经济领域几十年，退休后依然活跃在荧幕，经常提出许多独到的见解。
会议室座无虚席，培训二部三个班级一百多个学员全都翘首以待，在景老走进教室的一刹那，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未停，直到主任接连示意三次，掌声才停了下来。
颜卿坐在最后，他是最后一个走进的会议室，就剩旮旯的位置。经济上的事，他懂得不多，唯一实践的机会就是在黄松镇，凭借想法与天时地利打造了冰雪小镇，更多的还是靠运气使然。
“同学们，今天景老到进修部给省部级讲完课，突然想到咱们培训部来和大家谈一谈。至于为什么来，就请景老师亲自为你们解惑。”
唐辉煌把话筒交给景老，老头笑着接了过来，开口讲道：
“辉煌是我的学生，甚至许多风格与我都很像，比如说亲自给你们，给培训部的学员开一个交流会，今年小唐有给你们开过吗？”
他将视线看向四周，得到肯定的答复，老头很满意。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传统，咱们党的发家史中有多个因素，其中之一就是坚持走基层路线、贯彻群众路线。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现在有不少干部一旦爬上了一定的职位，他们的眼睛就不再能看到基层，甚至把基层的人们当成蝼蚁一样轻视，这种行为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我自己也出身于农村，对于那些只会说空话、大话的人感到厌烦。今天在进修班，我已经说了太多场面话。所以在这里，我只想用最普通、最实在的语言与你们交流。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进修班里的那一群老油条，他们的思想僵化，缺乏灵活性，很多人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向上爬，而不是真正关心人民群众的需求。”
培训二部的学员面面相觑差异莫名，心想党校的环境这么轻松吗，这都能说？
“我喜欢和你们这群年轻人聊天，现在的你们，身处国家的大江南北各个岗位，你们的所见所闻，才是目前国家最真实的情况，和你们聊天，我能获得最广大群众的所见所想所思所虑，才能知道现阶段基层的急难愁盼。进修部那群人，报喜不报忧，欺上瞒下。”
唐辉煌看自己老师嘴上又没把门的，赶紧提醒一下景老，示意他注意影响。
“老师，抓紧进入主题吧。”
景老无奈，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好吧，人老招人烦，咱们进入主题吧，我想知道，下半年辉煌感兴趣的文章是什么？”
从交流会开始，颜卿就在神游天外，思考着如何在接下来和陈婉儿的冷战中获得全面胜利时，突然被人叫了名字。
“颜卿，三班的颜卿，人呢？”
“到，我在这。”
唐辉煌看颜卿竟然躲在最后面的角落，开玩笑道：
“你这个小同志，想什么呢？景老在问你话呢。”
“领导，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溜号了。”
教室传来一阵哄笑声，别人溜号都想方设法找理由掩盖，颜卿倒好，真诚地让人不好意思批评。
“年轻好动，可以理解，这位小同志今年多大了，现在在什么岗位？”
景老没有看颜卿年轻就轻视，颜卿挠挠头，抓紧调整好状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道：
“领导您好，我叫颜卿，今年二十七岁，目前在宁江省公安厅环侦总队。”
“原来是公安口的小战友，你的观点竟然能被小唐选中，一定有独到之处，你能给我讲讲吗？”
“景老，我的观点惊世骇俗，树敌无数，甚至在学员内部中非常不受待见，既然不被大众所理解，我看就木有丢人的必要吧。”
颜卿可不想再一次被千夫所指，经过上次那件事，还有康乐佳在黄松镇指点过后，在颜卿想来这种风头不出也罢。
唐辉煌在景老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景老听完，呵呵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小同志不想，那咱们不强人所难，能被小唐如此看中，收录到党校的学报上，甚至加以研究，我相信一定有独到的见解，小唐，会后把原文发给我。”
惊掉一地下巴，尤其是那些准备十分充分的那群人。
还真应了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
“同学们，你们都是咱们国家基层治理中的基石，我想问你们，在基层眼里，经济是什么？畅所欲言，不要拘束。”
景老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大声说：
“我认为经济就是钱。”
哈哈哈~
取笑声再一次响起，而且比刚才的还要大。当着这个经济学大师，竟然回答的如此简单，人家景老还能不知道经济就是钱？学术学术，就是把能听懂的话说的云山雾绕才行。
颜卿听出来说话之人正是寝室老大董磊，这话说的也没毛病，他在交通系统，妥妥的外行，在他看来，经济可不就是钱吗。
景老伸出手，制止住大家的笑声。
“大家不要笑，这个学员说的很有道理，经济就是钱在社会流转的过程。”
会议室里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谁能想到，一个大经济学家，竟然把名词解释的这么通俗。
“第二个问题，钱是什么？”
这~
有了董磊的前车之鉴，没人敢轻易回答，鲍政光正憋着一股劲，他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
“是货币吗？”
第453章 春风得意
“对，是货币，下一个问题，货币又是什么呢？”
看答案如此简单，教室里的回答开始活跃起来，有说交易媒介，有说资产，甚至还有说是存款，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景老又指着几个学员，回答的也不尽人意。
“刚才那位小同学呢？你的观点？”
刚才颜卿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听其他人说的答案，总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将一张百元钞票拿了出来，翻到背面，看见上面的大会堂时，一个答案出现在颜卿眼前。
于是颜卿再次站了起来，认真地说：
“我觉得，货币就是政府信用，国家信用的实质化。”
“没错。”
景老欣慰地点点头，示意颜卿坐下，然后对周围的人说：
“我看你们都准备了稿子，不知道有谁的发言内容是关于当前经济形势的？”
淳于琼台第一个站了起来，礼貌地朝圆桌处的领导鞠了一躬，景老点头，示意他放心大胆地讲出来。
“咳咳，尊敬的景老，诸位领导大家好，我是来自西山省的淳于琼台，刚才景老提到了经济形势，对此我有一些想法。首先我罗列一组刚调研的数据，我们县的物价，不提别的，单单一个菜价已经普遍上涨了一倍有余，茄子一斤八元，这在几年前是完全不可能的，其他的更是不计其数，从前能用一元钱买的商品，现在需要用两元，这和我们在党校学的经济学原理相同。”
“生产减少所以物价就高，钱越来越不值钱。货币的购买力下降,从而使得一段时间内物价持续、普遍地上涨。这些数据都能在国家统计局查到，尤其是各大车企在今年挣的外汇，更是达到体量十分巨大的程度，国内的钱多了，再次加重了通货膨胀。”（废话不多说，此处省略五百字）
“所以我认为，现阶段咱们已经进入到了一个通货膨胀的时期，我们政府要鼓励刺激消费，仿效二战时期的老美，加大基础设施建设，鼓励企业加大生产，尽可能地多挣外汇，再降低企业生产成本，尽快平复物价，以让社会渡过难关。”
有一说一，淳于琼台说的很有道理，甚至许多人露出赞同的表情，看来说到他们心尖上。
景老不置可否，听淳于琼台讲完，点点头，说了句不错。这让淳于琼台很兴奋，自打来到党校，一路背字走到现在，今晚可算扬眉吐气，打了场翻身的漂亮仗。
“淳于同学的话，有多少同学赞同？”
陆陆续续有许多人举起手，粗略估计有接近三分之二同意。
鲍政光意犹未尽，刚才只说了一句话，不足以让莫老记住他，所以他突发奇想，如果此时提出一个不一样的观点，说不定会有奇效。
“我有不同见解。”
鲍政光站了起来，景老同样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发表不同见解。
“我不赞同淳于同学的说法，他说现阶段我们处于通货膨胀的阶段，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正处于通货紧缩，经济下行的阶段。”
鲍政光算豁出去了，今天必须让景老或者唐辉煌记住自己。倒不是说他多么市侩和急功近利，而是颜卿在他们寝室岁数最小，却总能被领导称赞，这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堂堂副厅级地级市副市长，再怎么也不能比一个副处级差。
尤其是今天淳于琼台也一鸣惊人，所以鲍二哥必须行动起来。
“你们看到的是物价上涨，却没看到消费在降级，人们不敢花钱，不舍得花钱，以我所在的四明市为例，经济水平可以称得上全国前十的地级市，可今年的财政状况，较之去年缩水了两成还多，税收到现在为止，刚刚达到去年六月份的水平。”
“我们市政府预计，到年末，要比去年减少三成还多。总之现在基层就一个情况，没钱！我们四明市都如此，其他城市可想而知。种种迹象表明，现在非但不是通货膨胀，反而进入通货紧缩。参考老美四十年代应对二战时的措施，我觉得国家非但不应该叫停基础建设，更应该加大投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座的除了鲍政光，很少有站在这种高度的人，大部分都是县一级的头头脑脑，或者乡镇的一二把手，刚才举手同意的也是他们这群人，属于伸手要钱要惯了，不知经济大方向。
果然，鲍政光讲完这些话，剩余没举手的学员，许多都点头同意，毫无疑问，这是更高一个角度去看的问题，他们的位置决定这群人喜欢大工程，因为大工程才有政绩，才有鸡的屁。
讨论就此开始，持两个观点的人群辩论的不可开交，当然，从人数上讲，通胀的占据优势，但从道理上讲，通缩也依然论据十足。
景老旁边的唐辉煌，此时脸上十分有光彩，在党校中这种形式的辩论，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氛围和辩论过程。景老也曾做过他的位置，更多侧重还是在教学上为主，毕竟这是党校的创办理念，现在学习氛围如此浓厚，只能证明恩师没信错人。
今天景老来，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给自己得意门生站台来的。昨天在校委会上被阚枫穷追不舍，嘲讽他不懂管理，这个护犊子的景老立刻就来了。
淳于琼台现在春风得意，不停地站起来，以一个个现象完善自己提出通胀论，今天这场辩论他功不可没，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景老甚至频频点头，唯一的遗憾是景老暂时只记得自己的姓。
他又补充了一个观点后，向后蔑斜看着颜卿，向他宣告自己的胜利。
哪曾想颜卿此时正摆弄手机，玩的十分火热，丝毫没注意到他。
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打个翻身仗，决不能让颜卿无视。
“咳咳，我看颜卿同学这么半天没有发表意见，是又溜号了？景老和唐校长如此器重，你在，你在玩手机？还是查资料呢？不知道颜卿你有什么高见？”
唐辉煌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自己向老师一再推崇的人，竟然一再丢脸，先是溜号又玩手机，太不重视此次交流研讨。
“颜卿，你在做什么？不要仗着有了一番成绩而骄傲。”
第454章 信心才是法宝
颜卿确实在玩手机，而且在用纸飞机和人聊天。不是国内的，是一个外国人。
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淳于琼台已经升级到颜卿必须要解决的人，颜卿不是喜欢把事情做绝的人，上个月把淳于琼台支部书记搞下来，让他上万块打了水漂，已经是不小的代价。
没想到他变本加厉，这两天早上搞鬼的事还没来得及找他算呢，他竟然又主动找上门。
颜卿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眼光对上淳于琼台，突然他笑了：
“淳于书记，我刚才听到你的观点，忍不住用手机找认识的相关人士求证了一下。就在刚刚，我也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结论，不知道淳于书记有没有兴趣听？”
“又一个新观点？颜卿同学说说。”
景老这次彻底记住了颜卿的名字，两次无视自己，却还能有新想法，如果真是大才，他不介意提高自己的容忍度。
“刚才淳于书记说，外贸出口企业，在这几年赚取了大量的外汇，不知道淳于书记是否清楚，这个大量是多少？”
“呃，这个～”
颜卿火力全开，毫不客气地讲：
“看来淳于书记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我来告诉你吧，我刚才用你说玩手机的时间，查了大量数据，综合国家统计局和各大外贸企业的数据，这些年挣来的外汇大约在两万亿美元。”
众人惊呼，两万亿，这个数字太大了，要知道，老美加了两年息，连本带利才三十五万亿的债务规模，怪不得他们一直贼心不死，企图拉爆我们国内收割财富。
“你刚才说因为这些外汇回归国内，导致国内货币增多而导致通胀，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两万亿，非但没有回到国内，反而一直没有结汇，一直在海外市场打转，你说的其中一个论点，压根就不成立。”
淳于琼台没想到颜卿这半天竟然在查意见，查数据，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经济学名词，想看看能不能反驳一下，没想到颜卿接着说：
“物价上升不代表通货膨胀，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经济学原理，也有可能是由于需求增加成本增加，也有可能货币非但没增加，反而一直再减少，导致企业成本增加，需要提高价格稳定就业。”
“我这几天曾认真读过景老主编的金融经济这本书，里面写道，资本逐利，但资本更加相信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目前老美依然是世界霸主，所以现在全世界大部分热钱都在老美那，导致我们前些年快速发展产生的经济泡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道德经中说，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泡沫被刺破，不见得是坏事。”
“泡沫刺破，热钱减少，人们不敢消费，税收不上来，这就导致更没人敢花钱，钱都存在银行，市面上流通的钱越来越少，这是即将完成的死循环。一旦形成闭环，那才是通货紧缩的开始，所以我认为，现阶段不是通货膨胀，也没达到通货紧缩，反而是隐藏在通胀外衣下，即将完成通缩闭环的关键时期。”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谁能想到，颜卿竟然提出了一个这都不知道的阶段，那就是即将通缩的前兆，而且颜卿还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下景老的马屁，我颜卿非但没轻视您，反而认真拜读了您的大作。将淳于琼台说他不尊重领导的嫌疑，洗的一干二净。
“半个多小时了，终于有人看到了本轮经济下行的一点本质，好，很好，辉煌，本届培训班学员的水平，我看已经超越了本届进修班，我会向付兴明建议，将这批培训班的学员，纳入中央党校重点培养对象。”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要知道，能被省委党校纳入重点培养对象，那在仕途上已经前途无量，如果被中央党校挂了名，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
“好了，颜卿，你不用再说了，我有个疑问，你是怎么得到的两万亿这个数字？在我印象里，统计局可从来没发布过相关数字，离岸人民币和待结算美元，可没有准确数字。”
颜卿没有隐瞒，将纸飞机上的通话记录亮给大家看：
“想必大家知道，我曾在特种作战旅工作，也曾到国外执行过任务，期间认识过一些国外政府组织的人。由于保密协议，具体任务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和你们说，真实的世界远比大家想的残酷，我们的准确经济数据，一直被西方世界所掌握，这个数字，是我通过个人关系询问得知。”
景老的态度不言而喻，今天又被颜卿说中出了大风头，淳于琼台鼻子都快气歪，刚才他故意为之，没想到颜卿那张小嘴竟然这么能叭叭，最关键的还被他蒙对了。
“淳于书记，不要只看表象，更要通过表象看本质，你言必曰书中如何，在这里我送给你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颜卿走到淳于琼台身边，将手中一本书放到他眼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
“这本就是景老主编的，你回去好好看看。”
临走前，颜卿还好心地将淳于琼台捏碎的笔帽放在他手中。
景老没有点评，既没有说谁的观点正确，也没说谁的不正确，而是深入浅出地给在座的所有人，上了一场精彩的理论课。
临走前，景老发表了一段即兴演讲，他是这么说的：
“还是教员那句话，真理越辩越明，不管是通缩还是通胀，信心才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法宝。下面的话，在本期进修班我都没有讲过，请大家放心，很快ZY经济领导小组很快就会下发指导性意见，多部门也会联合制定政策，股市会好起来的，楼市也会稳定的，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会议室又一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临走前，景老特意走到颜卿身边，拍了拍颜卿的肩膀，笑着说：
“小伙子，不错，我看你在公安口有些屈才，如果有别的想法，让小唐告诉我。”
没等颜卿答话，一个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
“哈哈～呃，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哈哈。”
唐辉煌扫了那边一眼，看到淳于琼台脸色煞白，却又不停地哈哈哈哈～
根本停不下来。
第455章 军总院
淳于琼台病了。
不知道真病假病，总之一天笑起来个没完。正在上课呢，不知怎地突然呵呵笑两声，吃饭时，在食堂也忍不住笑，好在睡觉时没有异常，否则睡都睡不好，铁人都受不了。
为了不让自己再在课堂上笑出声，淳于甚至在嘴巴里塞了一大块医用消毒棉球，这才堪堪止住。
颜卿当然不会落井下石，他是那种以德报怨之人，看淳于琼台这么难受，第二天下课时，颜卿十分关心地走到他身边，安慰他说一定能好起来。
回到座位，张杰摸着下巴奇怪道：
“幺哥，你这么干，人家也不会记你的好，反而说你虚伪，何苦呢。”
“都是同学，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我就不是大夫，否则一定想办法给淳于书记治好。”
董磊回头，小声对二人说：
“真奇怪哈，昨天他还条理清晰，侃侃而谈，今天怎么一下变成这样，这让我想起一个成语，那就是乐极生悲，过度高兴导致神经错乱，唉，还好我昨天啥都没讲。”
一周又很快过去，到了周五下午，四人商量今天晚上在老地方，把上周没喝过瘾的酒喝完。
张杰现在已经想开，不管结果如何，都坦然面对，所以在吃饭时，闹心事一个都没提，趁着机会给其他人一顿猛灌。
结果可想而知，四个人拼酒谁都拼不过颜卿，其他人都喝到了桌子底下，只有他还清醒。看脚步，应该也是咬牙硬撑，估计一到安全的环境，也呼呼大睡。
赵正一这周去冰城了，其他熟人也都没有时间，没办法，颜卿只好联系曾国城。
曾国城二话没说，不到半小时就赶到这里，看着满地狼藉，捏着鼻子埋怨：
“颜老弟，难道咱们宁江大饭店不上档次？非得在这种地方喝酒？”
颜卿苦笑，他说的也不算，其他人说在哪，他也就在哪。
“我也想，问题是一个东四环，一个西二环，太远了。”
曾国城指挥带来的人，把这三头醉猪装上车，随后直奔驻京办酒店而去。
曾国城开了一辆小轿车，车里只有他和颜卿，上车后，他看颜卿还保持清醒，对他说：
“昨天省里来了通知，说还有两位老干部要到宁江，你知情不？”
颜卿摇头，中秋节后颜卿拜访赵春江时，听赵说省委很满意专项小组的工作，现在三位老干部中的两位，据说恢复效果不错。
宁江省的医疗口碑，在孙老钱老吴老莫老，四位老干部的宣传下，许多人开始对这里感兴趣。
“虽说能者多劳，但也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你在京城好好学习，剩下的交给省里，你自己也做个准备，明年抓紧适应新的综合管理岗位。”
这是赵春江的原话，换做别人，被其他人摘了桃子肯定有想法，但颜卿是赵春江一手提拔的，他不会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赵书记说让我好好学习，这种小事就不再安排我去。”
“好吧。”
曾国城还以为能在颜卿这里弄出些内部消息，想不到他也不清楚。当被问到这几个人和宴请是什么关系，颜卿如实回答：
“都是我在党校的室友，这顿饭一拖再拖，一波三折，今天才算得偿所愿。你给他们安顿好，我不行了，见风要倒。”
就这样，曾国城将他们在宁江驻京办酒店安顿好，开始发愁如何与老干局对接，准备去宁江的两个老干部不知是谁，脾气如何，没有人帮助，以曾国城的圆滑，都颇感棘手。
宁江那边的事咱们先不说，镜头转移到京城301医院。郑老带着几个学生出现在这里，将院长和几位副院长惊动。本来彭总长在这里住院，已经令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现在就连zy保健的大专家都来给彭在安治病。
郑老时间很宝贵，上次给彭蠡滨瞧完，就被另外一个大领导请走，直到今天才得出空闲时间，来瞧一瞧这个“生肖病”。
当郑老看到彭在安时，他安静滴躺在床上，就这几天时间功夫，彭在安苍老了许多。
“郑老您好。”
彭在安挣扎着没起来，郑老走上前，让他稍安勿躁。
“你的病，我已经清楚，不知道小彭有没有向你转述我的话？”
彭在安点头，彭蠡滨上次回家后，将郑老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郑老说，这个病他也没有把握，可以先到医院去做一个全面检查，在排除所有问题后，郑老自会来。
“麻烦郑老了，军总院给我查了一周，所有的指标都正常，可下半身就是动不了。”
郑老叹了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军总院这么权威的机构，都没敢做出定论，看来这个生肖病，确实不好治。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许多白大褂，为首的看到郑老，立刻快走两步，主动上前伸出双手握住郑老的手说：
“老领导，您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太失礼了。”
郑老曾做过ZY保健局的副局长，现在卫健系统中的大部分人，都曾受到过他的指点，眼前这个军总院的院长也不例外。
“是风至啊，我一个糟老头子，不值得大惊小怪，好了别客套了，都回去工作，或者留下来出谋划策。”
郑老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今天能亲眼所见，没人想浪费这个机会，现在得到他的首肯，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把患者的检查报告都拿过来。”
很快，彭在安这周所有的检查报告单，都交到郑老助理齐心的手中。
“郑老，我帮您看吧。”
郑老摇头，不是信不过，而是自己看更加稳妥，不会放过什么蛛丝马迹。周围的人都感觉莫名其妙，郑老一个中医怎么会看西医的片子，风至院长小声解释：
“郑老在学习中医前，是一个急救科的大夫。”
周围人发出长长地惊叹，学贯中西，果然了得。
郑老看了足足有十五分钟，每一张看的都很仔细，发现问题时，会告诉齐心如何记录。
“好了，先这样吧。”
第456章 私心作祟
郑老将最后一个报告单看完，表情没有变化，坐到彭在安床边，伸手将手指头搭在彭在安的手腕。
又过了五分钟，郑老收回手，和齐心说如何记录，屋子里的全都听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能郑老站起身，院长风至开口问道：
“老领导，参谋长他？”
“没病。”
包括院长风至在内，所有人听完都变了脸色。甚至有人后悔刚才没离开，总参谋长没病泡病号这事，岂是一般人能听的？
只有那几个负责给彭在安看病的医师脸色好看不少，因为他们心里也犯合计，彭在安各项指标都正常，却说胸部以下不能动，这太匪夷所思，要么就是得了认知之外的病，要么就是在泡病号。
“这个～郑老，这么说不妥吧。”
风至看彭在安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于是赶紧替他打了圆场。
这时郑老又说：
“虽不是病，却要命。”
然后他指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彭蠡滨说：
“小彭啊，你不说你那个朋在京城，可以让他来吗？”
彭蠡滨现在心里也犯合计，根本不知道该信谁的，一边是他老子真真切切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医院方面检查的各项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对，颜卿在党校，上次我找他，他说周一到周五出不来，今天是周六，应该能来。”
就这样，刚睡醒没多久的颜卿接到了彭蠡滨的电话。
“大哥，早上好啊。”
彭蠡滨声音很疲惫，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得到。
“你来军总院海淀区这里的301，郑老想见见你。”
颜卿十分不想和京城的保健系统有任何瓜葛，但该来的还是会来，郑老真想要见他，颜卿想躲也没地方躲。
“好，我这边大概半个多小时到。”
孙老曾说过，颜卿与他姥爷苏治中有几分神似，他担心这个郑老是姥爷的故人，所以把自己弄的十分邋遢。
故人分两种，第一种是友人，另一种是敌人，小心驶得万年船，姥爷当年突然离开京城，选择出关到东北，说不准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颜卿把头发弄乱，到后厨点了一个韭菜盒子，随后吃完，照了照镜子。
“不错，妈来都得多看两眼才敢认。”
给寝室三人发了微信，又叮嘱了曾国城后，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原301医院，就是现在的军总院。（302不在这附近，现在叫军总院第五医学部，为了方便剧情推动，作者将几个全合并到一起了，读者大大勿怪。）
彭蠡滨在特护病房的十号楼楼下等着颜卿，十号楼不对外，专门收治特殊身份的病人。
二人一见面，颜卿就抓着彭蠡滨的手开始把脉。
“我没事，抓紧跟我上楼。”
“放屁！别怪老弟迷信，但老弟的迷信曾经救过咱们多少次，你的面相叫乌云盖顶，不出多久，你就要重病缠身，我发给你的那个方子呢？怎么还不吃？”
“一周前郑老被大领导请走了，今天才得空过来，他建议我们先来检查，结果～”
颜卿无名火顿生，上次他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郑老这么大的国手不可能听不懂，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助手压根没告诉他。
也确实如此，郑老要是得到方子，也没必要请颜卿来，现在药方还在齐心的邮箱里没打开呢。
“还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看这个齐心肯定没把药方给郑老。”
“算了，一会进去不要提这件事，等我空出手来，再收拾这些天和我龇牙的。放心，你那事我没忘，等我回去，一定叫警备区那个关系户灰溜溜地滚蛋。”
颜卿心中盘算，彭蠡滨身强体壮，正值壮年，距离发病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只要治疗得当，应该还能来得及。
“我的事以后再说，走吧，希望郑老看到方子，能有什么建设性地意见。”
颜卿走入病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
特护病房很大，卧室卫生间会客室应有尽有，但此时里面站着不下二十多人，清一色白大褂，不知道的还以为病人噶了，而且他们正向外走。
“谁叫你擅作主张的！这个方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
郑老严厉的声音传进颜卿的耳朵，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低着头，吓得一句话没敢说。
“你走吧！”
“老师！我，我也是一片好意，我担心您太激动再伤到元气。”
颜卿看出来，眼前这位把头探进地面，仿佛一只躲藏鸵鸟的仁兄就是齐心，眼看事情瞒不下去，趁着这个空档主动向郑老坦白，没想到郑老竟然如此激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他走。
“撒谎！因为一己私心，置病人的安危于不顾，忘了你入行时的职业操守，忘了你宣誓时说过的话了？快走，别再让我看见你。”
怪不得这群白大褂要出去，原来是郑老在教训学生，这个热闹看不得。颜卿也想回避，被彭蠡滨推了进来。
“郑老，您消消气，我把颜卿接来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郑老余怒未消，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地讲：
“这个学生，竟然擅作主张，把小颜发给我的药方，一直捂着不让我知道，耽误了参谋长救治，实在可恶！”
对此，颜卿不予评论，立场出发点不同，行为就不同。郑老高风亮节一辈子，严格遵守医生的道德水平，甚至将它视为生命，所以对齐心的冷漠态度失望至极；齐心则是害怕郑老过于激动发生什么意外，毕竟人老要以精心为主，郑老发生意外，他们将来的生活也不好过。
苦主都没表态，他只能洞若观火。
第457章 敲打敲打
“哦，您老多虑了，我们本来也打算先在总院做检查，等您什么时间有空，再来也不迟。”
彭蠡滨一改往日做派，十分大度地选择性无视。郑老摆摆手，没说让齐心走，也没说让他留着。
“好在没出什么不可逆的变化，这事先算了。”
郑老将注意力转移到颜卿的身上，只一眼，老头眼神明显恍惚，随后走到艳琴身边，仔围着他仔细打量：
“小伙子，你叫颜卿？”
今天颜卿特意没洗漱，不修边幅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郑老这么盯着他，搞得心里阵阵发毛。
“是的，小子是颜卿，您老人家就是郑老？果然如雷贯耳人如其名龙马精神神清气爽。”
郑老制止了颜卿的彩虹罗圈屁，恢复了平时笑呵呵的模样，笑着对颜卿说：
“上次在电话里，听你提及这个生肖病，似乎有很深的了解，不知道是从何而知呢？”
颜卿语塞，就怪他上次通话时多嘴多舌，只能像上次一样，把一切都推到赵春江的身上。
“我在我们赵书记家的书房里~”
“赵春江？是张老四的那个女婿吧？”
颜卿一脸懵，赵春江的老丈人叫啥他哪知道，只有一面之缘，他也不能扒人家老头耳朵问。郑老看颜卿眼珠子乱转，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算了，老头子就是随便问一句，我哪认识那么大的官。”
这话说得，全国的大夫加起来，都没他认识的领导多。见过了这关，颜卿松了口气，于是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方，恭恭敬敬地交给郑老。
老头从齐心手里接过老花镜，随后认真看了起来。
“这~这~”
郑老越看语调越高，直到将最后一味药看完，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小颜，你没和我开玩笑吗？这是药方？”
颜卿心里咯噔一声，他对这个方子的原理一点都不清楚，只是原原本本将药方誊抄下来，知道的那点知识，还属于拾人牙慧，听姥姥给他讲才记住的。
“有什么不妥？”
“这不是解药，这是毒药，其中还有几味至阴至阳的，很少有人敢开，说句实话，这个方子，我看不懂。”
郑老直言不讳，没有一点大专家的架子，不像有的人，为了面子不懂装懂。
“郑老，您向下看，下面还有一个方子。”
听颜卿说下面还有，郑老又戴上花镜，认真向下看。下面这个药方，郑老看的非常慢，完全是一味药一味药去思考，足足过了有十分钟，郑老才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方子的思路是破而后立，可已经这个岁数，能经受得住这么猛烈地药性吗？”
郑老总算开口，他这么说，意味着他能看懂这个思路。这是中医的神奇处之一，每个人对病理的认识不同，所开出的药也有所差异，如果对一个病难以下手，从高手开的药方中，是可以分析的出某些思路的。
“郑老，能麻烦您解释一下吗，这个药方，我爸用起来难道有危险？”
彭蠡滨听郑老这么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一个方子他看不懂，坚决不能用，这个方子能看懂，药性又很猛。
郑老长叹道：
“我先给你说一下这个生效病吧，严格来说，中医药界并没有这个病的概念，由于这个病太过罕见，只有近五十多年前，我师父曾在急诊中遇到过一次。”
郑老坐在那里，腰杆一下变得很直，脸上竟然莫名地年轻了不少，似乎对那段岁月十分怀念。
“我那时由西医转行中医，刚刚拜师，正给师父打下手。那天晚上，几个大头兵用一个简易担架，将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抬了过来。我上手摸了一下，浑身滚烫，那人牙关咬紧，似乎还有意识。”
“烧到那种程度，别说中医，就是现在用布洛芬也很难降下来，我正打算哄他们去大医院，这时师父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有急诊，赶紧走过来查看情况。”
说到这，郑老狠狠地看了一眼齐心，恨铁不成钢道：
“我当时和齐心的想法一样，老师是神医不假，但我也害怕他马失前蹄，当时的医疗环境，这人明显救不活，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开口对师父说了原因，哪曾想师父听后勃然大怒，怒斥我心术不正，说什么要赶我走。”
齐心听到后，羞愧地地下了脑袋，人家郑老当时完全是出于维护师父，怕师父马失前蹄，他的初衷可不是这个，而是怕老头出意外，自己没了铁饭碗。
“师父说，医生不管中西，不管你的医术如何，首先要有一颗仁心，看着病人如此痛苦，你的心却比铁石还冰冷，这和医院里冷冰冰的机器有什么区别。”
“齐心，你知道赵主任让你跟在我身边，是对你寄予多大希望，你是个学中医的好苗子，却偏爱效仿现代医学中不好的东西，接诊时动不动就说一些推卸责任的话，我认为你能改变，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
齐心吓坏了，听郑老的意思，接下来可能还要赶他走，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在郑老身前，痛哭流涕：
“老师，我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定改。”
“郑老，我小的时候，姥爷也常教我医者仁心，但他还说，同理心可以慢慢养成，我看齐大哥真心知道错了，您~”
唉！
郑老无奈地叹口气，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也是无奈之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言难尽，学好三年，学坏只需要三小时。
“当年师父他老人家饶了我一次，今天我也饶你一次，如果叫我知道你依然死性不改，休怪我无情，现在开始去门诊值一个月的班。”
“老师，那谁负责你的~”
“你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秘书，再说我也不需要秘书，不要本末倒置。”
见郑老不再搭理自己，齐心自觉离开屋子。颜卿也为他可惜，跟着这么个大国手，却充当着生活秘书的工作，郑老说他本末倒置都太轻，他完全是不务正业。
见齐心离开，郑老继续说：
“那位军官高烧到四十二度，正常人早就昏厥，没想到他凭着身体强健，活生生挺到老师给他接诊。”
“他怎么不去大医院呢？”
“我不清楚，那几个大兵说军官死活不去医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只能半夜抬到这里，也就是老师在京城开的医馆。”
第458章 换个思路
“师父他老人家查看过状态，先针了几个穴位，又用灸熏的办法，就把患者的体温从开始的四十二度，降到了三十八度左右。”
“要知道，当时可没有布洛芬这种神药。急救过后，老师才对那几个大兵说，患者体温奇高，一定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完全紊乱，阴阳颠倒，就连老师都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郑老说的阴阳，不是道教的意义，而是中医理论。脏腑中，六腑为阳，五脏为阴。五脏之中心肝为阳，肺脾肾为阴。而具体到每一个脏腑，则又有阴阳可分，如心有心阳、心阴；肾有肾阳、肾阴；胃有胃阳、胃阴等等。
“后来老师也没什么好办法，让他们另请高明。几个大头兵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在诊堂商量，最后几人抬着不知道将这人送到哪去。”
“至于后面，我不甚了解，听师父说，在外游历时，竟然看到过那个军官，经过详细询问，后来将这个案例整理到自己的医案中，由于没有任何可参考的病例，于是将这个病的名字称之为生肖病，所以我才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那么激动。”
颜卿放松下来，郑老绝对是姥爷当年在京城随手收的那个记名弟子，但他也对这个病知之不详。
“或许不是生肖病，我记得彭大哥说，彭总长今年五十八岁，还没达到六十。”
“当年我爸错过了入伍的最佳年龄，为了能当兵，所以将档案年龄改小了两岁，其实他今年正好六十岁。”
现场再一次陷入沉寂。
半晌，门再次被推开，走进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郑老，亲切地叫道：
“老师，听说小学弟犯了错误，我先来陪着您。”
“少废话了，既然来了，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来人叫邓辉，目前就在军总院上班，他和郑老的经历相反，见学中医没什么前途，就由中医转学西医，但这么多年依然和郑老联系密切。
“彭总长的情况我略知一二，对此我无能为力，老师你也没有办法吗？要不和二师叔联系一下~”
“那个王八蛋，如果当年不是他告密，师父他怎会~我死都不会联系他。”
说到激动处时，郑老剧烈地咳嗽起来，应该是唾沫星子呛进气道，邓辉第一时间去给郑老拍后背，直到郑老强了不少才停下。
邓辉劝道：
“老师，这就是您钻了牛角尖，您一再教育我们，不要漠视病人的痛苦，而您却因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如果师叔真的有办法，我觉得对患者也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人性都是如此，渡人容易，渡己难。邓辉说的有道理，郑老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见老师要发火，邓辉十分圆滑地又把话题圆了回来。
“唉，也不知道师叔那边怎么联系，去了哪里，就算想找也不好找，现在人家拥有几个上市药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咱们。”
“我不会联系他的，而且我这辈子整理出来的药方，就是烧毁都不会让他知道，这个畜生，欺师灭祖，狼子野心，为了一己私欲，他能做出任何事。”
你重视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颜卿不敢评价，郑老仁心仁术，他如此反感的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货。同时他也在庆幸，从郑老口中得知，姥爷离京肯定有隐情，还好刚才没有冒冒失失。
......
“彭参谋长实不相瞒，你和小彭的病，以我的水平至今没有想出治疗思路，无从下手，脏腑之间紊乱，各自干各自的，完全没有章法。”
病房中，彭在安脸色平淡，认真听郑老说完后，笑的十分豁达：
“辛苦郑老了，实不相瞒，这是我们彭家的命，我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没想到啊，谁都没法躲过去。”
听郑老说从病理角度讲不通，也想不明白从何处下手，颜卿突然想起回家时，姥姥曾说，严格来讲生肖病不是病的范畴，而是机体的特殊运行方式，说不定换一种方式，能够豁然开朗。
“郑老，我也略懂一点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不是一种病。”
“不是病？”
郑老沉思，脑筋没有转过来这个弯。
“详细说说，我洗耳恭听。”
时间有点久，还好年轻人记性不错，开始鹦鹉学舌：
“有一种人，生命中以十二年为周期。第一个周期，阳气充足，能达到外放的程度，不管什么时间摸，手脚都是热的，百邪不侵，就算生病，也只是轻微的感冒。但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阳气外放，压制阴气内敛，阴阳失衡，被压制十余年之久的阴气会在十二岁那年爆发一次，造成机体经脉的大紊乱，然后每隔十二年发作一次。”
郑老不愧沉浸在中医学几十载，听颜卿说到这，已经走出了传统治病的误区，他不停点头，示意颜卿讲下去。
“这是人身体的本能反应，药石是无解的。我认为治这个病，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治，只能推断身体在这十二年的运转规律，从而寻找破局之法。”
“妙啊，妙！精彩，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颜一语道破天机使我豁然开朗。嗯，借着小颜的话继续说，身体运转出了问题，要从身体找原因，不能单靠药草，同理，如果阴阳颠倒，就需要破而后立，原来如此，这是第二个方子的思路，妙哉。”
郑老仿佛一个求知欲十分强烈的小学生，开始自言自语，说到兴奋的地方甚至站了起来，不停地拍手称好。
“第一个方子我也想明白了，这是针对第一次发病和最后一次发病，由于身体原因，幼年和老年无法承受第二种的凶猛，所以以温养调和为主，就是这个药量。”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现在郑老处于一种半疯癫半清醒的状态，口中说个不停，到最后没有人能听懂。
“记录：我对小彭的治疗思路为～”
颜卿耳疾手快，从床头把病历本拿在手上，翻过来开始速记，齐心不在，在场的也只有他有这个速度。
第459章 被泡了酒
尽信书不如不信。
郑老斟酌许久，决定将两个方子中的几味药材替换一下。原因无他，截止到目前，有几味药材已经灭绝，还有几个已经被国家保护起来，根本无从得到。还有就是，在他看来，这两个方子剑走偏锋，不够保险。
换做平常老百姓，或许可以一试；但放到彭家人，当大夫的都要慎之又慎。
斟酌到最后，郑老看着第二个药方中的虎骨，陷入了沉思。
“把最后这味虎骨换成海马吧。”
邓辉不解地问道：
“老师，虎骨至阳，为什么要换成海马？您不说，海里的都是寒性？”
“非也，我当时讲的是，海鲜大部分都属寒性，所以人们食用海鲜时，多应与姜蒜黄酒白酒一起下肚，以中和其寒凉，避免寒邪堆积。如果能够从肠道中倾泻出也还好，可一旦排不出去在身体中堆积，就会引发痛风等疾病。”
彭蠡滨听完却说：
“我吃海鲜一直都喝啤酒，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事，没有您老说的那么吓人吧。”
“上次我就说了，你的身体异于常人，不能以常理度之。我本想将虎骨替换成海中的鱼类，又担心和其他的产生药理上的冲突，只能换成海马。”
“海里的鱼生活在海里，不应该是寒凉之物吗？”
“非也，能生活在至阴至寒的环境，说明本身是至阳至热，有这么一句话，鱼生火肉生痰，就是这个道理。”
颜卿突然想到，彭蠡滨之前曾吹过牛比，说自己家有一张虎皮和虎骨泡的酒，于是出言问道：
“大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们家不是有虎骨吗？不是你当年和我们吹牛吧。”
彭家作为内测服和开服就存在的玩家，家中有些稀罕东西不足为奇，放在三十年前，别说虎骨，就是藏羚羊的角和银杉树的根等等，以他们的能力都能弄到手。
这句话点醒彭蠡滨，他也顾不得别的，对郑老说：
“郑老，实不相瞒，我家有虎骨，而且是一整套，应该~”
“既然有，那这味药就不必换了，而且药性也能有不小的把握。”
得到郑老的首肯，彭蠡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取。
郑老已经很久没亲自上手给人治病，尤其是这种非常劳心耗神的思考。自从彭蠡滨走后，老头看起来有些疲倦，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闭目养神。
邓辉向护士要了一张小薄被盖在郑老的身上，然后带着颜卿准备离开会客厅，打算让郑老好好休息一会儿。
“小辉，先别走，你给卫大海打电话，问一下金一针现在哪里？”
这个卫大海是中医药管理局的副局长，也是郑老的一个学生。至于他说的金一针，听名字就能知道，是一位针术大师，对外号称不管什么病，在他手里只需要一针。
邓辉二话不说，立刻给卫大海打了电话，而且免提给郑老听：
“大海局长，我是邓辉。”
“唉呀，这不是即将当上副院长的邓主任吗，这是要请我们几个吃饭？”
看他没个正六，邓辉赶紧咳嗽一声，正色道：
“咳咳，我在老师这呢。”
“老师有什么吩咐？”
“老师问金一针在不在京城？”
“不在，昨天在羊城有个全国针灸研讨会，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郑老听后把手机接了过去，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能不能让他回来？”
卫大海很为难，嗯啊半天，听这样子不是研讨会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什么领导指示，把这个金一针派了出去。
“老师，要不您等一等？一周后就能回来。”
郑老思量片刻，觉得一周的时间应该还能等，于是点头说：
“好，越快越好，他回京城那天立刻告诉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颜卿在他身上，看到了姥爷对他那几个徒弟的影子，既严格又严厉，就算他爸四十那年，因为开错了一味药，被姥爷惩罚抄写了整整一本的黄帝内经。
“郑老，治疗还要针术配合？
听颜卿打问，郑老严厉的表情恢复如常：
“是呀，实话实说，我没有方子主人这么出神入化的医术和理解，做不到对药材细致入微的掌控，所以只能以针术辅佐，才不至于气息外泄。”
颜卿对针术有研究，上次在冰城大酒店，奔豚症那人腹部那股气，就是颜卿用针术放了出来，加速病人清醒的速度。
“针术如此重要，不知道需要什么标准？我也略～”
门被一脚踢开，彭蠡滨怒发冲冠，明显跟别人大吵一架，只见他手中拎着一个袋子，散发着浓浓的酒味。
颜卿心想坏了，任谁都没法免俗，彭总长竟然把虎骨泡了酒用做壮阳。
“郑老，我家的虎骨，被我那沙币大爷偷偷拿走送人，就剩这点还泡了酒，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郑老接过这一小段虎骨，仔细拿在手上，又用鼻子闻了闻，摇头叹道：
“正常虎骨臭不可闻，研磨成粉后依然如此，现在这根骨头，明显已经被酒泡透，药性散去大半，已经失去药用价值。”
彭蠡滨听完这话眼睛又红了，身体开始发抖，颜卿害怕他再做出什么傻事，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他的后脖颈一处穴位。
“静心静心！”
颜卿用话稳住，又施了一针，彭蠡滨果真慢慢恢复正常。
“这个狗娘养的碧池！早晚我要找他算账！”
“你冲动的老毛病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了？大哥，这可不行！”
郑老看到颜卿露这手，再一次对颜卿好奇起来，等彭颜二人说完话，郑老严肃地问颜卿：
“小颜会针术？”
“略懂。”
“颜卿不是略懂，他的针术和正骨都是顶尖，他们家也是医术世家。”
听到这，郑老眼睛不由大亮，他重新上下打量一番，点头称赞：
“嗯，不错，我看刚才那一手已经不比金一针差，现在就差虎骨了，小彭，虎骨你们想办法，我先回去准备材料，许多药材已经不好收集，估计你们的虎骨解决，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老头说完，头也不回地竟然离开，邓辉紧随其后，今天老头的行程由他负责，和俩人告辞后，追着郑老离开。
第460章 流血又流泪
（接下来的剧情中，所有出场的高三学生都已满十八周岁。）
“我上哪弄这虎骨东西！”
彭蠡滨表情痛苦，随后一拳打在墙上，墙面发出砰地一声。
现在屋子里没有外人，只剩这兄弟俩，颜卿想起庆伊林业局二十五林场的胡八，那老小子肯定有门路。
可现在胡八还押在省看守所里，他本身是黑社会势力团伙的重要成员，想见一面那是相当困难。
当颜卿盘算，想办法在专案组物证时那偷偷弄出来一段，他接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电话号码——冰城特警大刘。
“大刘，好久不见，想你哥我了，等我回~”
“颜队！老王家出事了！小宇昨天在学校从楼上掉了下来。”
颜卿玩笑还没开完，大刘就告诉了他一个难以接受的事情——大老王的独子坠楼？。
“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小宇怎么样？”
颜卿要抓狂了！大老王的牺牲是他复员近几年来最悲痛的事，也是横亘于他和赵正一二人关系上，一个永远无法抚平的创伤。
“嫂子不让！现在学校拒不提供任何信息，我们为了知道真相，技术手段都用了，甚至学校周边所有的路段商户行人摊贩都问个遍，没有一点线索。刚才在医院，我们一筹莫展时，指导员突然说你应该有办法。”
“我这就回去！不，等我回去黄花菜都凉了，我现在就想办法，你等我电话！”
颜卿紧张到说话已经驴唇不对马嘴，甚至手指都有些颤抖。冰城市局特警队已经黔驴技穷，说明这件事很不对劲，警察要想找真相简直轻而易举。现在却查不出真相，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呼～
思考后，颜卿镇静下来，将电话直接打给了回到冰城的赵正一。
颜卿的影响力仅限于政法系统，冰城市局这个地头蛇都没用，那就说明症结出在别处，他这个宁江省一号衙内，绝对是现在最适合处理此事的人选。
电话第一时间接通，赵正一此时正在和几个朋友聊天。
“哥，是不是想我了？哈哈～”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王队家出事了！”
“哪个王队？”
“为你挡手雷的！”
赵正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将满桌子茶水饮品尽数打翻，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怎么了？王队家怎么了？我现在就过去！”
颜卿将事情告诉赵正一，赵正一听完头皮一麻，恩人的独子坠楼，学校方面却态度冷漠，对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没有什么比愧疚更加难忘，没什么比报恩更加畅快。
“正一，你记住，多动脑子，这件事不太对劲，我怀疑学校里头有猫腻，我这就往回赶，现在全都交给你了，必要时可以用些耍流氓的招数，希望我落地冰城时，你能告诉我好消息。”
一个小时后，一辆卫戍区的军车直冲进京城机场的停机坪，在满飞机惊诧的眼神中，颜卿亮出警察证坐在最后，毫无表情。
镜头转移到冰城的正一公子，这是颜卿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经过思索过后，赵正一主动联系王磊的遗孀。
“一百四十七中？婶子你安心在医院，我一定调查个水落石出。”
赵正一发狠保证，然后座驾像离弦的箭直奔目的地。路上，他将电话打到沈旭东那里，结果一直无人接听。
实在不愿意因为这事找他老子，每次赵正一想借用赵春江的影响力办点事，就会被赵春江劈头盖脸地痛批一顿。
最后他把主意打到省委秘书长雷雨的头上。
“雷叔叔，我这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雷雨很痛快，他是上一任省委书记的人，为上个宁江大少擦屁股的事他没少做，反而赵正一很少麻烦他，于是大方问道：
“发生什么了正一？慢慢说。”
“我有个好朋友的孩子在一百四十七中高中部出了点事，学校却一直不配合，我现在要去看一下，想请您帮忙联系一个靠得住的人～”
教育口的事，雷雨思忖，从昨天到现在，教育厅都没有上报到省委，说明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你先往那去吧，我随后叫人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雷雨琢磨片刻，领导家人的事向来都比较敏感，赵春江自自打来到宁江，从来都没向他特别交代过，现在赵正一主动找到他，说明不想被他父亲知道。
“算了，教育系统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赵书记到下面调研，现在是他和新省长的敏感期，大不了我一会儿也跟着去一趟吧。”
打定主意，他给省教育厅厅长郭维生打了电话。当然，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说立刻安排个主管一百四十七中的人联系赵正一，先配合着，等他去再做决定。
郭维生头有点大，秘书长亲自过问还要去一趟，让他心中咒骂底下的人又捅了什么篓子。
他一边骂，一边穿鞋，速度一点都不慢，他必须先雷雨一步到达。
手中的拿着电话一直没敢向外拨，雷雨只是省委秘书长，而真正主管教育的却是省委副书记齐豫，负责分管省教工委，严格来说，齐豫才是郭维生的顶头上司。
“她妈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哪个都得罪不起，我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没听说昨天哪个学校发生大事了。”
于是乎，郭维生一边联系冰城教育局，一边向那边赶去。
虽然今天是星期六，但北岗区教育局党组会议室刚刚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这么压着不是办法，现在我市局的同学告诉我，市局马上就要准备立案侦查了。”
“什么？一个跳楼而已，至于惊动他们？”
局长孙合拍了桌子，怒骂公安局真能管闲事，跳楼而已，还值得他们兴师动众，一百四十七中学，哪年不跳一两个。
“那么多小偷诈骗犯不去抓，非要盯着一百四十七中干什么？没事闲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借这个话茬，一分钟后，一个副局长开口说：
“局长，会前学校向我汇报，那孩子的父亲是革命烈士，公安部一级英模，就是几个月前，因为救那个被劫持孩子而牺牲的特警。”
第461章 大少的威力
全场死一样沉寂，包括孙合，所有人都知道捅了大篓子。所有人都清楚，公安系统政法系统乃至各级党委政府，对烈属都有些各种各样的政策，隐形规则那更是不计其数。
孙合知道问题十分棘手，已经到了必须上报，把锅甩给上级的时候。
不过他依然认为，就算对方是烈士家属，也没办法伸张正义。因为另一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昨晚到现在，冰城许多有实力背景的人都打过招呼，否则学生跳楼这种敏感事件，哪次不上热搜，目前硬生生被行政手段压制在萌芽阶段。
“不能再拖了，抓紧叫一百四十七中把详细情况报上来，一个小时后，我要向市教育局汇报。争取叫上级部门向公安局施压，让他们和家属别闹得太过分。”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小声在孙合耳边说着话。
“什么！厅长要去？”
......
赵正一哪知道雷雨正向这里赶，一路上迟迟没有等到有人联系他。当他开车到四十七中门口，看着闭锁的大门，心中的无名火已经噌噌上升。
赵正一下车后，走到门卫室处，强忍心中怒火，对里面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保安说：
“您好大哥，麻烦开一下门，我是学生家长，进去找一下老师。”
保安把脚放下，盯着年轻的赵正一瞧了半天，突然嗤笑道：
“你是家长？小子你几把毛长全了？在拿我开玩笑？别以为别的学校保安好糊弄，我们一百四十七中的就好欺负，老子告诉你，方圆几公里，都是我大哥罩着的，想来学校闹事，找死呢吧。”
赵正一哪里懂三千个东北保安就能攻陷岛国的传说，一时没反应过味来，哪有门卫保安这么牛逼朝天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于是重新开口说：
“你说什么？你大哥罩着的？什么和什么，我说我是家长。”
“什么？你是学生家长？哦~想进校门啊，有没有老师打招呼？
“没有。”
“没有的话也行，那你懂不懂规矩？”
门卫拇指食指中指使劲搓了搓，赵正一看到后鼻子都气歪了，他娘的，进学校大门还要给门卫贿赂一下，人家都说投资不进山海关，果真有道理，这都烂到各行各业里去了。
“不懂你说的规矩，今天我要进去，你听明白了吗？”
“哎呦？刺头？我可告诉你，这是学校门口，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昨晚刚赶走一波，今天又来一个？不自量力，滚！”
“呵呵，呵呵~好好。”
“来我们学校闹事的每年多了去，没有我们在门口坐镇哪能行？还不快滚！找揍？”
赵正一气极反笑，转身上车。门卫看他离开，得意地用对讲机向里面保卫科的喊：
“陈科长，又撵走一个，小比崽子，跟我装比，我~我？卧槽！”
门卫的瞳孔越来越大，一辆没挂牌的轿车绕过门口的阻拦柱，从旁边的行人通道径直撞向大门，随后发出咣地一声。
伸缩门被撞飞，赵正一的车丝毫不减速，径直撞向旁边的门卫室，刚才那门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卫室。
又是咣地一声，车头撞进门卫室，整个一面墙都倒了下来，砸在赵正一的风挡玻璃上。
“你！你！你特~”
门卫本想开口来句国骂，但看到赵正一从车里出来，拍拍身上的灰，随后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还好小破屋不结实，否则撞坏了我的车，你们学校都赔不起，晦气，真特么不小心，报保险吧。”
歪的怕愣的，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门卫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磕磕巴巴半天都忘了向领导汇报，直到从前楼跑过来一个眼镜男，他才如梦初醒。
“陈科长，你可算来了，这小子要杀人，想要开车撞死我，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陈科长的眉毛立了起来，他刚打算发作，同样被赵正一那股气势震慑。但随着汇聚到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多，他这个保安科长必须做点什么了。
“小伙子，我劝你离开这里，要知道，故意闯进学校实施暴力，可是犯罪行为。你如果离开，我可以先不追究你的责任。”
赵正一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地回答：
“少在那自作聪明，我可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要走。再说我报了交警和保险，必须在这处理。”
陈科长哪知道，赵正一在拖时间等人来，看赵正一从门卫室里拿出一把椅子，陈科长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着赵正一说：
“小子，我不管你来干什么，要知道，这里可是学校，是省重点中学，周围就有无数的警察保护，你要是老老实实承认，我可以为你争取宽大的处理。”
“警察？”
赵正一环顾一圈，都过去五分钟，一个警察都没来，他嗤之以鼻，讽刺陈科长：
“就你们学校昨天办的好事，还指望有警察来帮你们伸张正义？就算我今天把你们学校砸了，都不会有一个警察来管。”
陈科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向前楼看去，赵正一看到他的微表情，心中更加确定。
“我们学校内部事情，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我告诉你，辖区派出所昨天已经来过现场，说这就是小孩学习压力过大，殴打完教师后，因害怕而跳楼。”
“外人？我是王小宇他哥，今天来给他主持正义。跳楼？放你娘的屁！我告诉你，要我知道这里面有人作祟，我绝对让他后悔做出这件事。”
陈科长听后勃然大怒：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来闹事的！来人啊！”
于是做了一个手势，从主楼方向又跑过来几个保安，几人推搡着要把赵正一轰出去。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赵正一被那几个保安围住，即将摁倒在地。
“派出所那边我去打招呼，你们几个，把这个闹事份子给我抓住，别让他乱动，她妈的翻天了，怪不得小孩要跳楼，什么狗屁家教。”
说着，陈科长就开始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将这个情况告诉派出所。
第462章 溜进去的赵老师
赵正一气坏了，他一直努力克制自己，就算生气，也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把气撒在自己的车和门卫室上。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赵正一在记忆中学着颜卿的动作，就这么左躲右闪，手上也没闲着，随着几声惨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手臂和手腕都耷拉下来。
既然如此，赵正一豁出去决定往里硬闯，晚进去一分钟，能收集到的证据就越少。
正当他计划着怎么想办法拖住这几个人，然后不知不觉溜进去，不远处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红旗电动车出现在他的眼前。
赵正一大喜，这是公安厅警卫局负责保护他的人，平时看不到，赵正一也从不主动寻找，因为只有关键时刻他们才会出手。
“哎呦！你们打我，我头好晕！”
黑色红旗车内，看赵正一倒下，司机突然惊叫：
“坏了支队长，目标倒地，咱们要不要过去？”
冰城一百四十七中学门口，一辆黑色红旗电动车上坐着四个人，除了副驾驶岁数大点的支队长看起来差点意思，剩下的三个小伙子各个龙精虎猛，眼神锐利。
“我看着不太像呀，将才还猛虎战群狼的架势，怎么转眼间就倒地？再看看，局长特别嘱咐的，除非他遇到危险，否则咱们不能主动出现。”
于是乎，在四人的注视下，赵正一又被几个保安痛揍了许久，直到反抗小了许多，支队长这才开口说：
“看起来不像假的，你们三个快下车，不能让目标受伤。”
他自己则坐在车里，用对讲机喊话：
“中心，这里是警卫局一支队，警卫目标遇到情况，启动二号预案，重复，启动二号预案。”
赵正一躺在地上装死，小眼睛却眯成一条缝，一直盯着黑色红旗车的方向。
果然，在看到车上下来三个壮汉，用最快速度冲向自己这边，他这才放下心，暗自祈祷他们能像颜卿一样给力。
“住手！光天夏日怎么能打人？你们几个到底是保安还是匪徒？”
三人手上动作非常迅速，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几个保安制服。学校方面在自己主场哪能吃这亏，于是在陈科长在对讲机喊了一嗓子，其他楼的保安也陆陆续续跑了过来。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在学校撒野，活腻歪了，昨天在我们学校门口的那家人，派出所已经准备以寻衅滋事拘留，我们你们也要进去待几天。”
警卫局的岂能害怕这个？只要警卫目标没有事情，他们就算把天捅个大窟窿也没有事情，而且他们负责的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宁江省还有比他还大的官了？
为首的警卫把外套一脱，结实的肌肉将黑色的训练服撑的鼓鼓囊囊，再配合上这近一米九的身材，活脱脱一个人形坦克。
“草！活了快三十年，抓过杀人犯，揍过外国佬，却他妈头一次在学校看到如此牛逼的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黑社团开会呢。”
哈哈哈哈~
其他两人肆无忌惮地笑，丝毫没把对方这二十多人看在眼里。正当双方剑拔弩张时，黑车里的支队长打开窗户大骂：
“瞎特么逼逼啥呢，目标哪去了？”
......
主楼门前有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田家炳教学楼，是着名教育家田家炳捐献建造，门口一个雕像伫立，赵正一作为清北大学的毕业生，对这位当然耳熟能详。
他藏在雕像后面，正好将门口的视线挡住。确认没人发现自己后，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溜进教学楼。
今天是星期六，只有高三学部上课，所以来的教师并不多，有那么几个也都是班主任或者上完课就要离开的。
赵正一长得白白净净，从外表看书生气非常浓，再加上高级学府深造，所以气质上丝毫不比学校老师差。他将手机飞行功能和录像功能打开，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塞进自己夹克的上衣口袋，开始寻找保卫科监控室的位置。
“你好，请问你是？”
身后一个警惕的声音传来，赵正一非常镇定地转身，笑着说：
“我是新分到咱们学校的实习老师，天生有些路痴，我想去高三二十五班。”
年轻帅气的脸加上真诚笑容，身后的中年女老师瞬间被俘获。
“二十五班呀，他们班这节课是自习。我知道在哪，你也是真糊涂，一楼三楼分不清，你跟我来吧。”
研表究明，女人的好色程度是男人的数倍，尤其是这种时候，智商更是直线下降，这位女老师对赵正一的身份一点都没怀疑。
赵正一故意压低速度，然后开始套这个女老师的话：
“小姐姐，我听说昨天学校发生大事了？”
这一声小姐姐让女老师心里的花都开了不少，本来学校严令校内所有人议论此事，她看四下无人，故意贴近赵正一，小声说：
“唉，可怜呀，昨晚晚自习时，二十五班的王小宇从三楼跳了下来，好在楼层不高，年轻人身体素质好，这才保住一条命。”
“为什么呀？”
“因为，咦？你不是二十五班的实习老师吗？你不知道？”
赵正一心想坏了，刚才自己太心急，忘了找理由遮掩一下。
女老师看赵正一窘急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开始脑补：
“也对，你一个实习老师，昨晚是不是逃课了，不知道也正常。”
“啊，啊~对，哈哈，小姐姐说的对，我昨晚不在这，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试想一下，一个小美女对你撒娇抛媚眼，就为了打听一下谁都会告诉她的事，你有什么理由会拒绝呢，否则太不知好歹了。
女老师也不例外，可能是最近家中不和谐，也可能是大龄剩女，总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拉着赵正一说：
“好吧，你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讲，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到我办公室去，今天物理组就我一个人有课，我从头给你讲。”
第463章 我叫陈剑意
“咦？”
女老师回到办公室，非常贴心地给赵正一倒水。走到窗户边时，看到学校大门口“蔚为壮观”的一幕，惊讶到下巴落地。
“我的天，这是哪个神仙开的车，竟然能把门卫室撞坏。”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亲眼目睹一个憨批跟门卫吵了起来，随后他生气上车，一脚油门就成了这样。”
赵正一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他口中的憨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唉，要我说，那个门卫也不是好东西，学校的女老师一走一过时，那色眯眯的眼神实在令人厌恶。”
哦～
以赵正一把妹多年的经验推断，她一定是想和自己诉苦。换作平常他不介意泡一泡三十多岁的少妇，可现在没有时间，只能转移话题。
“小姐姐，聊的这么投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崔雅婷，哦，对了，你是问昨晚的事吧，我跟你讲，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是昨晚全程目睹，可不是二十五班那新班主任说的那样。”
今天不白来，赵正一大石头落地，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真相。只要让他知道具体经过，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那些死鸭子嘴硬的承认。
……
“把大家叫来，是要统一下口令，免得将来事情闹大，咱们说的却不一样。”
一百四十七中校长办公室，校长王公园坐在宽敞舒适的老板椅椅，办公桌上崭新的水果电脑，屋子里烟雾缭绕，王公园嘴里叼着烟，一口一口抽的很有滋味。
其他几位副校长在对面沙发上喝着茶水，只有一名副校长神色有些担忧，听王公园讲完话，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校，这事不小，一旦家属闹起来，咱们十分被动，你看有没有必要去和家属谈一谈？”
“谈？谈什么！”
王公园眉毛一挑，听语气还有些不高兴。
“谁敢闹事？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知道专制铁拳的威力，再说那学生不是还没死呢吗。”
后勤主任叫这位副校长还要讲话，赶紧出口打断他，笑呵呵地说：
“齐校你今年新来的，不清楚咱们一百四十七中的历史，要说哪年高三没几个跳楼的，都见怪不怪了，对付那群刁民，咱们必须硬气起来，否则一个个都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
“对，这才是党的好干部，出了事不能老想着用国家的钱赔偿，你得为党省钱，如果咱们硬气起来，国家不就就省了一笔。”
齐校被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震惊到瞠目结舌，他年轻，刚来就被要求负责分管高三学部，现在学生出了事，他的责任首当其冲，所以难免话多了些。
“可现在学生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医院方面已经向咱们催了三次费用，校长您看我们什么时间垫付？”
“垫付？小齐你没听明白我刚才的话吗？”
看王公园脸色再次难看，后勤主任赶紧接着打圆场：
“学生跳楼是个人的问题，跟咱们学校没有任何关系，总之对付这种事，就和事故处理一样，不垫付不探视不沟通。”
王公园摆摆手制止了二人的对话，将这件事定了性：
“就按照往常的方法，对外说这就是一起突发事件，高三学期压力大，这个学生调皮捣蛋被老师要求叫家长来，想用跳楼威胁老师，没想到脚下一滑从窗户掉了下去。”
“可对方家长是～”
咣！
王公园拳头愤怒地砸在桌面，将崭新的水果电脑屏幕都震了起来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齐校，你不过是个副的，还轮不到你说话，从今天开始，你和老李调换下分工，以后你负责群团工作，年轻人还得从简单工作做起。”
齐校也来了脾气，把水杯磕在茶几上，怒不可遏地讲：
“你这是违反程序，未经上会研究私下安排工作，只要我还负责分管高三学部，这件事我一定要管到底，孩子他爸刚刚牺牲，这个班主任就故意让他爸到学校！这是班主任工作的重大失误。”
“班主任已经和我解释了，她不清楚这件事，所以你说的无效，他爸死不死，不能成为他调皮捣蛋的理由，更不能和其他同学打架，如果爸死了就能成发混的理由，这个世界还不乱了套？”
“对王校的观点我不敢苟同，总之我保留自己的观点，现在这不是校委会开会，所以上级部门来调查，我也会如实讲。”
会议不欢而散，王校看人都走后，对后勤主任说：
“我记得厅里周一有个培训，分局要求咱们出一个人，我看老李以后分管高三学部，一定越来越忙，就让齐校长辛苦一趟得了。还有啊，不能让一些工作清闲的领导混上职级，这件事对那些兢兢业业的老师太不公平，你说呢？”
“呃，校长这个，我们后勤～”
“后勤工作非常重要，是学校不可或缺的，你们不轻松。”
二人心照不宣。
小姐姐长小姐姐短的喊了半天，赵正一给崔雅婷哄的脸蛋红润春光明媚，当然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的许多内情。
“小姐姐，你说二十五班是新换的班主任？那之前的呢？”
“回家生孩子了，三十八岁，老来得子，宁可以后评不上职称也愿意，人要是无欲无求，谁都拿她没办法，学校看她如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正一哪里懂当班主任的某些潜规则，忍不住发问：
“为啥学校不让人家生？咋滴，还能憋着不拉出来？”
咯咯咯咯～
崔雅婷笑的不行，还当真认为眼前的赵正一是纯情处男，连哪里生孩子都不知道。
“唉呀，陈剑意小弟弟你太可爱了，算了，咱们言归正传，新的班主任应该是知道小宇家的情况，我记得她还说过死了活该之类的话，气的我都想揍她。”
阿嚏～
阿嚏～
阿嚏！
“沃日，怎么要感冒？”
远在数百公里以外，陈剑意打完喷嚏赶紧把怀里的孩子放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出去干坏事，报的竟然是他的名号，而且还是泡女老师，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传承。
第464章 突发奇想的赵老师
“她是怎么说的？”
“就因为小宇犟了两句嘴，马志敏就说王小宇没教养，叫他爸赶紧死来把他领走，我在楼梯拐角听得真真切切。”
赵正一的拳头已经攥紧，如此苛责一位刚失去父亲的孩子，甚至要求必须到场，这种人怎么能当上老师？
“可怜的孩子，就因为他妈晚送了几天礼，结果被这个姓马的班主任整天点名批评，谁能受得了，要不说刚毕业的毕业生不能立刻当班主任，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崔雅婷说到激动，竟然将这种小道消息告诉赵正一，这无疑令赵正一更加愤怒，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马志敏的面前，狠狠地抽她俩耳光。
愤怒归愤怒，小赵还没失去理智，不可偏听偏信的道理他牢记在心。
“我看咱们学校到处都是监控，是非曲直一看便知，怎么搞的这么复杂呢，是这个姓马的背景很强大吗？”
崔雅婷同样纳闷，她说：
“我对她不熟，马志敏今年才考进我们学校，看她的家庭条件好像不怎么样。哦，对了，听她说她结过婚，考上事业编后就离婚了。但自从来我们学校后，总有车接车送。”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也不能说这么做不对，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趋利避害是本能，但这么做，肯定配不上这一撇一捺。
“那就是长得好看？”
“噗~好看？怎么说呢，胳膊比我腿都粗，胳膊上还能看到汗毛，浓眉大眼的，可能在他们那边算好看的？”
再聊下去肯定就是女人那点八卦事，而且这两人都是班主任，天然存在竞争关系，说的话不可全信。
“崔姐，我要去班级看看，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吧。”
“你现在去呀，马志敏不在班级，听说昨晚上医院去了。这样吧，我带你去，剑意老弟，加个微信？以后有啥事姐帮你。”
赵正一擦了擦冷汗，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女人给自己带来的恐惧，庆幸自己刚才非常机智，留的是陈剑意的大名。
小赵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相信，如果自己再待一会儿，保不齐要被迫发生点什么了。
很快，赵正一被带到三楼，在崔雅婷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走进班级。
......
“以后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叫颜卿，马志敏已经被派出所带走调查了。”
好么，还在天上飞着的颜卿没打喷嚏，应该是天上信号不好。
哄~本就不太安静的班级瞬间就沸腾起来。刚才赵正一听说姓马的被教务处叫走，脑海中突发奇想，于是这个大胆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都特么闭嘴！”
不愧是见过血的，赵正一一巴掌拍在讲台的铁皮上，就听砰的一声，肉眼可见的变形将教室的学生惊得呆若木鸡。
整天跟颜卿可不是瞎混，从嘴里或者手上能学到不少技能本领或者知识，刚才那一掌，就是颜卿教给他的，里面用到了巧劲。
“马志敏被带走调查，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都说愚蠢的大学生，这群连大学生都不是的高三学生（已全部成年），哪经得起赵公子的忽悠，虽然没人敢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讲台靠门侧雅座的男生。
男生或许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他色厉内荏地说：
“瞅我干什么，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你出去。”
听赵正一让他出去，男生似乎觉得很没有面子，不悦道：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新班主任就牛b啊？”
现在赵正一需要的就是时间，可没有功夫跟他多废话，于是捏了一把拳头，发出嘎嘣嘎嘣骨鸣声：
“三～”
“告诉你，我可是～”
“二～”
“我告诉你，北岗区教育局长可是我表舅～”
一字没喊出口，赵正一突然心中一动，小孩子果然经不住吓唬，竟然不打自招，索性再演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套出点东西。
“咳咳，大舅？没用，除非你爹是局长，否则依旧给我出去。”
“切，你爸才是局长呢，我爸是经开区的区委书记，怎么样？还敢惹我？”
赵正一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
“我爸是局长？嗯，我爸二十多年前可能当过局长吧。”
这个年纪，不是拼爹就是拼命，男生认为赵正一被自己爹吓住，刚要得得意。一只手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二人虽差不多高，赵正一拎他好像拎一只小鸡。
“拼爹？我爸是省委书记，宁江谁能和我比？她妈的，我最讨厌你这种仗着长辈余荫胡作非为的小杂种，这么看来你爸也不是什么好货！我得找韩叔~书记反映一下。”
门被赵正一粗暴地打开，男生就这么被他摔在走廊的地上，随后赵正一似乎不解气，正打算给他的脸来上一脚，又生生止住。
在男生身上随便按了几下，赵正一恶狠狠地说：
“小子，老老实实待在这，否则你另一条胳膊和大腿，这辈子都别想接上。”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男生突然发现自己既说不了话，半个身体也不能动，只能倚靠在走廊的窗台，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吓得他连连点头。
赵正一重新回到班级，学生们看到他，就好发现新大陆，有几个女生甚至眼冒金星，不停地说着好帅。
“马志敏那个臭婊子已经被冰城公安局带走调查，原因你们也懂，现在我受公安局委托，对你们进行询问，明白吗？”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点头。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问完赵正一就后悔了，这种大范围问话和泡妞一个道理，普遍撒网不如重点培养，于是他随便说了个十五号学号，让他回答：
“啊，老师，我我我没看到。”
“你们是担心他报复你吧？”
众人点头。
“他平时在班级很横？”
继续点头。
赵正一突然表情凶狠地说：
“那你们说，是他横，还是我横？你要不说，小心我把你也打的口歪眼斜。”
倒反天罡了，赵正一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明明伪装的是班主任，结果没两分钟就露了馅。
可还是那句话，这群刚成年的学生，哪能经得起忽悠，这小伙子还真吃这一套，看赵正一不像说假话，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
第465章 此事来龙去脉
被点名的男生听赵正一说完，当即选择实话实说。
“颜老师，我长话短说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坚持的正义，也都有着从众心理，没人愿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主持正义，毕竟金陵法院那句至理名言依然响彻在所有国人耳朵。
“但此事说来话长，小宇学习一直都很好，而且阳光开朗，是我们班的活力男孩。但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另一个男生看他也说不到重点，急得不行，主动站起来说：
“我来说，我来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昨天的事我全程看到了。”
赵正一很满意，指着主动站起来的男生说：
“很好，very good！你叫什么名字？大哥我今天给你保证，你和你家里所有人非但不会被报复，反而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班级里的学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陈剑意岁数不大，一会儿老师一会儿大哥，一点大人的沉稳都没有。
但这是校园，这群刚过青春期的学生还就吃这套。
“大哥，我叫许一多，呃，颜老师，我叫许一多，我和小宇关系最好，昨天晚自习我看他心情不咋好，应该是又想他爸，于是安慰让他振作起来，不要让他爸爸失望。”
青春期的友谊就是那么的纯粹，赵正一不禁想起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光腚娃娃，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小宇听后果然振作不少，谁知道李治群这个王八犊子听到后，故意从座位上走到小宇旁边阴阳怪气，说什么人固有一死，要么死的悲壮，要么死的憋屈，早死晚死都得死，像小宇爸爸这么死也挺好，最起码能给他留下一大笔财产，死都花不完。”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坏！赵正一不免想起学校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教育心理学里的知识。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恶毒的话怎么能从一个十八岁孩子的嘴里说出。
“小宇刚振作起来，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二话不说回头直接一拳打在李治群胸口，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拉住，两人就这样从中间打到教室后面。”
“我从来没看到小宇这么疯狂过，拳拳到肉，打的李治群毫无还手之力。”
赵正一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区委书记的儿子在学校被打，那他能善罢甘休？开发区虽然离市区较远，但也不耽误一百四十七中校长溜须拍马。
“马浓眉回到班级，看二人纠缠在一起，李治群吃了亏。浓眉姐将他俩叫到走廊，二话没说。一巴掌甩在小宇的脸上，说他有爹生没爹养，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还让他爸妈今天必须到学校，就是死也要死过来。”
“就是这句话，让小宇气的一下推倒马浓眉，然后打开窗户从窗台跳了下去。”
许一多义愤填膺，为自己的好朋友鸣不平，甚至讲学生们私下给起的外号说了出来。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有人打响向李治群和马志敏的第一炮，其他人也没了顾虑，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
原来这二人积怨已久，两年前李治群仗着他老子还是区长时，就整天在班级为所欲为惹是生非。
王小宇看不惯，多次制止他的所作所为，二人就此结了梁子。好在上一任班主任邱老师为人正直，从不偏袒李治群，所以近几年二人有来有回，甚至在班里里，王小宇还能压住李治群一头。
但随着王磊的牺牲和班主任邱老师休产假，情况发生了变化。孩子突然没了爸，导致心气变短沉默寡言，令李治群愈发嚣张，加上新来的马志敏从来不批评李治群，反而看没爹的王小宇一百个不顺眼。
没了王小宇的制衡，李治群可以说越来越嚣张，前两年几个在邱老师压制下不敢造次的学生，在李治群的鼓动下，也加入到他的阵营，搞得班级乌烟瘴气，马志敏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孩子们敢怒不敢言。
那几个被提到名字的，吓得小脸惨白，赵正一听了半天，已经气的将铁讲台用拳头砸的面目全非，生怕这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生气归生气，赵正一没忘了此行的重要目的，他抬头，看到班级有监控录像，于是对学生们说：
“你们接着上自习，我现在去监控室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一会儿如果马志敏回来，你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就当我没来过，不过大家放心，这事一定会有一个说法。刚才那几个臭小子，把你们的嘴巴闭上，谁敢多嘴，我一定让他骨断筋折。”
凶神恶煞的赵正一离开教室，一位看起来十分温柔文静的女生红着脸，从教室追出来对赵正一说：
“颜大~颜老师，你，你先别走。”
赵正一正拎着李治群向保安室走，李治群半边身子不能动，口歪眼斜还流着口水，这巨大的反差令女生惊讶莫名，但看赵正一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颜老师，请问你有纸飞机的账号吗？我想加你的好友。”
“噶？纸飞机？那不是约，呃，国外的聊天软件吗？”
赵正一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小妹纸，内心竟然这么狂野，第一次见面就要加自己的纸飞机账号，他可不敢告诉对方，一是因为赵正一的纸飞机里尽是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二是因为虽然他喜欢妹子，但他更喜欢御姐；第三个原因最重要，因为他进教室报的颜卿的名字，现在说的话，岂不漏了馅。
“这个，老师没有你说的纸飞机，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努力考一个好大学，以后远离这个软件，里面都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说完赵正一就离开了这里。
女生一跺脚，生气地转身回到教室，她看了一眼王小宇的空座位，暗自下了一个决心。
第466章 他爸配枪！我不敢惹
“刚才这个假老师说他叫什么来着？”
同桌是个花痴，还沉浸在赵正一的帅气中无法自拔。
“人家叫颜卿，不是什么假老师，帅气的班主任唉，懂不懂。文文，刚才，颜老师把李治群拎走的背影，太帅了，不行了，我要和他在梦里约会。”
文文点头，于是在纸飞机里搜索相关关键词，半天后，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后来她索性把名字叫颜卿的用户挨个加，然后备注（我是王小宇）。
做完这些，她放下手机，本打算继续学习，可班级里闹哄哄的，她根本一点都学不进去。
......
距离最远的竟然第一个到，教育厅厅长郭维生马不停蹄地赶到一百四十七中学，当他看到门口一幕时，不由得紧皱眉头。
一辆轿车将门卫室撞得七零八落，伸缩大门也不见了踪影，几个保安被打翻在地，三个彪形大汉要不顾一切地冲进校园。
他冥冥中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可现在有人冲击校园，这是头等大事。
“报警！抓紧报警！”
郭维生一边催促司机报警，另一边将电话直接打到副省长，公安厅长张渤那里。
“老郭，怎么了？”
张渤没上副省前，和郭维生都是正厅级。近些年校园周边安全问题频发，公安部发起的护校安园行动，本是公安一家之事，但张渤大力推动宁江省公安厅无条件支持，全省上千所中小学幼儿园上下学时，都有正式警察武装定点巡护。
这在全国尚属首例，郭维生投桃报李，多次在向省委省政府甚至教育部汇报时，毫不吝惜对张渤所领的公安厅进行褒奖，国务院甚至专门到宁江调研此项工作，在全国范围推广。
所以二人有着很不错的关系，即便张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私下二人也以平级相交。
“老张！我不和你废话，今天我到下面学校，竟然看到有暴徒冲击校园，我们的保安都被打翻了。”
郭维生着急，没听出来张渤此时的声音也十分焦急。
能不急吗，警卫局传回消息，警卫目标遇到麻烦，要求启动二号预案。这个二号预案可有大说法，数字越小，情况越急，二号代表着目标消失或者情况紧急，要求立刻支援。
“什么！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冲击校园？我马上安排人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郭维生懵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没说在哪呢，于是再一次将号码按了下去。
“老郭，我这边也有另一个紧急情况，你还有什么事？”
“我还没说地址呢，一百四十七中，快。”
“一百四十七中，好，我记住了！夺少？”
随即张渤对秘书单良说：
“警卫局传回消息，说警卫目标在哪里消失的？”
单良不假思索回答：
“一百四十七中。”
事发地址重合，天下绝没有这么巧的事，张渤一个头两个大，于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立刻增援！
要求反恐怖总队，警卫局，刑侦局，冰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等应急处突部门，用最快时间赶到现场。
有人或许要问，一个学校儿而已，不至于吧。但请别忘记，这是东北，基本家家都是独生子女，感冒发烧都心疼的要命，要是在学校出了问题……
当然，省委书记亲儿子消失在那，才是主要原因，张渤可不想被赵春江穿小鞋。
……
“靠，你小子的鞋呢？”
赵正一拎着李治群走到一楼保安室的门口，由于一直没给他接上骨头，李治群还像刚才那样直接瘫坐在地上。
小赵于心不忍，正打算给他把脱臼的地方接上，突然看到他的一双鞋竟然都不见了，于是开口问他鞋哪去了。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算了，你再忍忍吧，趁着现在保安都出去支援门卫，我要把监控抓紧调到手，还要把我刚才揍你的视频删除掉。”
李治群心里将“颜卿”的八辈祖宗问候个遍，奈何颜卿此时依然在飞机上，那里天高云密，再怎么骂信号也发射不过去。
门虚掩着，赵正一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屋子的二手烟，提示赵正一要抓紧时间。
很快，赵正一就找到二十五班的实时监控画面，讲台上没人，教室里交头接耳，看起来好不热闹。
“天呐，原来监控里，看学生画面的角度这么好，那当年我做的那么多小抄～”
嘴上嘟嘟囔囔，手上一点都不慢，只见他熟练地将昨天的时间选好，正点击播放时，竟然显示无内容。
赵正一又试了几次，终于找到问题所在，原来视频监控的起点，是从今早凌晨零点开始的，也就是说，所有今天之前的录像，已经全都消失。
至于怎么消失，很简单，格式化或换硬盘这两种方法，哪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办到。
“狗日的学校的动作好快，看来他们已经打算赖账，现在没有监控还真不好说。”
赵正一照葫芦画瓢，甚至干了更狠的，他竟然直接把整个三楼监控的存储硬盘全都拔了下来，将硬盘塞进自己的里怀。
这都是和颜卿学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主打一个工作不留痕。
时间紧，任务重，赵正一将手机拿了出来，将手机录像关闭，又把门口的李治群薅进保安室，将他骨头接好，笑眯眯地问道：
“监控我已经调到手了，有些事情你承不承认呢？”
“不可能，昨晚我大舅已经命令学校删除所有录像，校长也回信说已经办好。”
李治群揉着下巴，确认自己没什么事，信心大增，对赵正一又得意地说：
“我奉劝你啊，别趟这趟浑水，王小宇这辈子我吃定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叫他这两年多管闲事，我看上的女生，他总要插一脚，现在他没了爸，我可就不怕他了。”
赵正一不解，为什么没了爸就要被欺负。
“他爸是特警，整天配枪，万一知道我在学校欺负他儿子，一生气过来毙了我和我爸，那可亏大了，现在，哼，他为鱼肉我为刀俎。”
第467章 吕宗方说的办法
这种人是真的坏，总会认为别人做事也会像他一样。
赵正一被他这话恶心到了，忍不住反驳他：
“王叔的枪是保护老百姓的，怎么会是你想的这么龌龊不堪！”
“王叔？我知道，你害怕了，你在准备求饶，放心，你叫颜卿对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告诉你，我爸可是副厅级，我随便找个大学回来就能～”
李治群发现自己又不能说话了。
“副厅级？呵呵，好说，再过几天你爸就不是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认错，我可以选择放过你。”
看李治群毫无悔改之心，小赵也懒得废话，直接将他下巴关节又卸了下来。
子不教父之过，出手教训一个高三学生，传出去也不好听，在小赵心里，那个副厅级已经上了黑名单。
……
京城到冰城的航班舱门刚刚打开，颜卿就第一个蹿了出去，机场停车场正有一辆车等着他。
“华子，你在哪呢？”
“我在b8出口等你。”
是华中佳开车在等着，就在颜卿将手机收起来时，上次为了和境外朋友联系的纸飞机软件突然响了起来。
颜卿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有人加好友，于是立刻又收起，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对于赵正一办事，他十分放心。大少有大少的处事方法，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擦屁股。
很快，警车闪着警灯一骑绝尘，从机场向省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哥，发生什么了？怎么火急火燎的？”
一提到这个，颜卿心里的火就压抑不住地向上冒，从张渤到王磊生前所在的特警队，颜卿已经骂了一百多遍，可依然不解气。
“妈了臭比的！公安英烈子女在学校出事，到现在生死未卜，整整过去十二个小时了，竟然无人问津，都特么是吃屎的货！”
“草！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厅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华中佳同样吃惊，很快他就想到，上半年在冰城牺牲的那位。
“咦？你小子品味上来了？怎么穿的这么成熟？处对象了？”
看着华中佳衣着和行为举止，颜卿心中了然，心想这小子处对象了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别看他打扮的成熟，可还是习惯性地不好意思，扭捏着准备给颜卿解释，放在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
颜卿下意识地瞄了一眼，上面这个“大老婆”。
“我接我哥呢，啊，什么？集合？我回不去，你帮我请个假吧，你就是我出去核查线索了。”
挂断电话后，华中佳说：
“哥，总队突然要求战训队的青年民警到一百四十七中集合，不知道有什么事？”
颜卿感觉怪，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只好叮嘱他：
“你小子处了对象也别三心二意，还大老婆，咋，你还要小妾？”
“啊不敢不敢～她非打死我不可。”
在警车速度的加持下，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时间生生被压缩到半个小时。
“去集合吧，不用管我，帮我跟施大姐带个好。”
颜卿转身向急诊跑去，马驰在急诊大楼等着他。
二人刚见面，颜卿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小宇怎么样了，醒没醒？”
马驰摇头，他作为急救领域的大拿，在救治前期的所有工作，他能做的都做了，可惜到现在依然没有苏醒。
“孩子的外伤不重，仅有小腿骨骨折，和部分软组织损伤，严重的是着地时，头部和地面的猛烈撞击，尽管已经身体将绝大部分动能分散，可头部的撞击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马驰将王小宇的伤情原原本本告知颜卿，在急救上颜卿也有许多经验，可听马驰说完，颜卿也觉得棘手的很。
头部是人体最复杂的部位，也是迄今为止人类唯一搞不懂的地方，因为太精密了，精密到能装下全人类所有的知识。
在病房门口，他看到许多熟人，原先的那些队员和分局政治部抚恤科的领导都在门外，颜卿没时间跟他们客套，打个招呼就直接走进病房。
吕宗方正认真地检查着王小宇的情况，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也没听见身后来人。
“刚才我仔细检查一遍，从体表看，孩子身上除了腿部受伤，其他部位没有任何伤痕，可以排除内脏器官出现损伤。”
看王小宇的母亲松口气，吕宗方正色道：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家属，你要做个准备，既然排除了内脏出血移位等坏情况，那么就剩一个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脑部损伤。刚才我用手摸到，小宇后脑枕外隆突位置的头皮与头骨处应该有出血点，在这方面，我爱莫能助。”
吕宗方转身，看到颜卿站在身后，愣了不到一秒钟，随后将他拉到小宇身边说：
“你们中医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院长如果都没好办法，我也无能为力。”
颜卿可不认为自己能比得上身边这两位外科大拿。
“嫂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面对王磊的遗孀，颜卿除了愧疚就是自责，现在人家唯一的儿子也昏迷不醒，即便颜卿巧舌如簧，现在也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这事不怪你，怪我最近状态不好，对小宇疏于关照。”
人家也这么说，颜卿心里的火就越大。最后他走出病房，准备去寻赵正一，计划着怎么弄把大的撒撒气。
吕宗方也走了出来，看颜卿脸色阴沉，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邀请他到自己办公室。
“我先出去一趟，就不去吕院长的办公室了。”
颜卿还以为吕宗方想和他套近乎，拒绝的话刚开口，就被吕宗方强拉着上楼。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颜卿只能听他安排，等回到办公室，吕宗方关好门，直截了当进入主题。
“小颜，现在有个办法能救小宇，就是我面子不够大，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颜卿不解，在宁江医疗系统里，省院的院长面子都不够大的话，那谁还有面子。颜卿上飞机之前就麻烦吕宗方想办法，就是看他在卫健系统的能力。
“吕院长请讲。”
第468章 其人之道
“前天，从京城来冰城一个中央保健委的医疗专家团，目前就在省军区医院，里面有协和与京城医院在脑科的专家，绝对的专家。”
颜卿大喜，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专家团来的真及时。
“他们来做什么？吕院长知不知情？”
吕宗方摇头，人家京城来的大专家来宁江，他不知情也实属正常。那天宁江省卫健委为了表示重视，要求医疗系统副厅级以上都要去，所以吕宗方知道此事。
“你可以问问你爸，我看他在最前面，还代表宁江省卫健委参加了欢迎仪式。”
啊！
颜卿听到这，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绝对是颜德做好所有工作，准备出手给钱老治病。
可医治钱老这件事，并不像给普通人看病那么简单，要你草草签一个术前术中免责知情书就万事大吉，给老干部看病，治不好可是有政治责任的。
尤其是给钱老治病，关乎着宁江省保健基地项目能否顺利落地，所以宁江省省委为了保险起见，主动请求中央卫健委派遣专家前来保驾护航。
颜卿将电话拨给颜德，希望从他老子那得到些内部信息，然后计划如何让人家专家出手。
“爸，江湖救急，说话方便不？”
“不方便，长话短说。”
父子之间的对话永远这么简短，颜卿长话短说，颜德听说后，小声提醒道：
“康乐佳，你找他想办法。”
颜卿没想到康乐佳还没走，卞白贤还真放心把自己这个秘书放出去，看来康乐佳背景也不简单，说不准几年后，康秘书就要变成康科长或者康处长了。
康乐佳此时正陪在老干部身边，随着来到冰城的老干部越来越多，他这个随行秘书的重要性也水涨船高，宁江省委许多事都要先和他商量，才能再知会老干部，京官高人一等，在他身上可是一点不假。
“颜卿，你也听说了？”
康乐佳接到颜卿的电话，笑着问颜卿，顺水人情谁都会做，不过颜卿显然没明白。
“听说什么？”
“钱老明天就要开始对眼球附近进行治疗，难得你有心，还知道打个电话。”
颜卿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康乐佳在老干部面前向他卖好，对于这种顺水人情，颜卿不太感冒，可规矩不能坏。
“谢谢康主任了，我刚回冰城，有件事请康主任帮忙。”
康乐佳听到后，继续故意道：
“什么？你特意回来了？哈哈，怪不得老干部们这么喜欢你，我要向你学习，省军区医院，来吧，孙老也在，等等，孙老要和你通电话。”
……
“学校里找不到其他证据，只能离开了。”
赵正一要把事情闹大，学校不是想捂着盖着吗，他索性帮人帮到底，计划着将这件事告知给媒体。随后他在监控室打了114，得到宁江电视台的电话后，二话不说直接拨了出去。
电视台接线员听说赵正一有新闻素材提供，于是将宁江观察栏目组的座机号码提供给了赵正一。
“宁江观察？好熟悉的名字。”
赵正一纳闷时，电话接通，一个懒洋洋的女生传了过来：
“你好，阿嚏~这里是宁江观察编辑部~有什么可以~”
“我要向尊敬的媒体记者同志举报，一百四十七中学有一位烈士独子被欺侮跳楼，烈士刚牺牲，学校竟然选择隐瞒不报，现在孩子在医院躺着，学校还把监控视频全部格式化，心寒。”
怕对方追踪自己，赵正一立刻挂断电话，随后继续飞行模式。把姓李的这个坏小子弄得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小赵打算出去看看学校大门口的战况如何，然后等媒体到来后，化身正义的使者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正当他走出门卫室时，后侧突然敲来一闷棍，把幻想当正义使者的赵正一敲晕。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这群保安真是废物，这么大个活人溜了进来都不知道，都跑哪去了，算了，直接给他拉到派出所去。”
随后，他叫来几个学生，把赵正一抬到后门，塞进一辆小车后，就把赵正一向派出所送了过去。
宁江观察主编李小鱼最近百无聊赖，前几个极具爆炸性的省内扫黑除恶的新闻刚被制作剪辑出来，就被总监给毙掉，整整一个月的辛苦全部付之东流。
对此，她的意见很大，忍不住发着牢骚。
“切，不让报省内的新闻，还不让我出省采访，这不是为难人吗？宁江观察宁江观察，不观察宁江，难道还能观察别的地方，以为我是巴蜀观察啊，除了巴蜀哪都观察。”
埋怨归埋怨，可工作还得做，她决定今天亲自负责接电话，生怕新来的实习生漏掉什么关键线索。
李小鱼坐在办公室，正看着一本官场上《扫除黑恶》的小说入迷，里面的男主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正芳心暗许，计划着打赏几个礼物之王聊以自慰，办公桌的座机响了起来。
“一让他接电话就打瞌睡，哼，呼叫转移弄得倒挺快，年轻人眼高手低。你好，阿嚏~这里是宁江观察编辑部~有什么可以~”
“我要向尊敬的媒体记者同志举报，一百四十七中学~”
李小鱼一个激灵，职业的敏感性令她迅速嗅到这是一个爆炸性新闻，不过当他正打算追问一句，对方却立刻挂断了电话。
无冕之王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遇到匿名举报，可查可不查。
可这个新闻，对现在的李小鱼实在太重要了，目前栏目组好久都没开张，就算报道的新闻，也都是从别的省转载的热点信息，好久都没上过头条了。
她本打算制作一期录播，想好一些犀利的评论，那一定能再次登上头条。
“小王，你们组准备一下，和我去~”
突然，她想到刚被毙掉的几个节目，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既然人家巴蜀观察能做直播，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鱼姐，咱们去哪？”
“刚接个线索，有个在学校跳楼的。”
“这新闻太无聊了，不够爆炸。”
“那要是跳楼的是刚壮烈牺牲的烈士独子在学校被校园暴力呢？”
第469章 无冕之王
“这！消息绝对劲爆，可老大能批？就算老大能批宣传部也不能批。”
李小鱼才不管这么多，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直接开直播，而且豁出去花钱在平台做次推广引流，先斩后奏！
作为记者的她，深知热点都是制造出来的，况且一个烈士遗属受到不公正待遇，作为记者的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也觉得自己必须应该做点什么。
“宣传部那我想办法，废什么话！让你干啥就干啥，有我在你怕什么？还不如一个娘们？”
激将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最管用的。十分钟后，几人扛着设备，驾驶着那辆破面包车就出发了。
……
现在的一百四十七中门口无比热闹，随着警卫局呼叫增援的人陆续赶到，十多个人说啥就要进校园搜，而且图像侦查总队传回消息，说目标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消失在校园里，
保卫科长也懵了，他身为辖区派出所的编外人员，对眼前这群披着外套，里面警衬，裤子穿成锃明瓦亮的人太熟悉不过，今天绝对是捅了公安局的马蜂窝。
眼看手下这几个保安要招架不住，保安队长立刻服了软：
“你们，你们等等，我请示下领导，如果领导同意，你们再进去。”
到底还是警察，不能做出有辱身份的事，为首的大高个点头同意，保卫科长一溜烟跑进学校。
学校当然早就报警，而且冰城特警的人牛逼哄哄地赶来，又灰溜溜地被警卫局的赶走，至于派出所，速度更慢，现在可能还没有穿好防护装备呢。
郭维生站在很远的地方，他刚才就看出这群人都是警察，再结合上雷雨刚才的指示，一个不好的预感涌现。
“该死，这个一百四十七中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如此兴师动众！”
或许是在回应他，从学校出来七八个人，各个人模狗样，额，不对，是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校长王公园大马金刀地站在最前面，用手指着对面这二十多个警察，趾高气昂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啊？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如果你们今天敢在这里撒野，我一定会告到中央，反了天了，保护人民的警察，竟然敢在校园门口威胁人民教师？”
门口的警察气势为之一顿，赵正一的身份不能放到明面上讲，今天他们如果真的冲了进去，就算在里面找到赵正一，最终挨收拾的也一定是他们。
ZY曾在几年前专门发文，要求地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对某些特定人员进行安保警卫。
所以明面上，省里重要领导的家属是不在警卫名单。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慢慢这种警卫行动也就由明转暗，眼前这个王公园，别看只是个校长，还真挺懂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我明确地告诉你们，跳楼的学生完全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被老师批评几句后，自己想不开而跳楼，而且在跳楼前，还殴打教师，现在被打的老师还在医院检查身体，我们依然保留追究相关家属的权利。”
门口的警察听不懂王公园的话，所有人面面相觑。但远处的郭维生，听到这话后，犹如五雷轰顶。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事，学校竟然至今没有上报到厅里，认为自己能捂住盖住？
郭维生阴沉着脸，对身边的秘书说：
“冰城教育局，至今没有将这件事上报吗？”
秘书同样震惊于北岗区教育局的胆大妄为，他确实没有接到任何跳楼事件的汇报。为了稳妥起见，秘书当着郭维生的面，给冰城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通了电话。
秘书是公放，郭维生也能听到。当冰城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拍着胸脯保证，市教育局绝对没有接到任何这方面的通知后，郭维生本就阴沉的脸，一下子就滴出水来。
“现在的基层，胆子实在太大，走，回厅里调度。”
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自取其辱吗。警察都查到家门口了，手下的人还死鸭子嘴硬，说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漏洞百出还自信满满，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郭维生全然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有心思都在解决这件事上，把联系赵正一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的车疾驰离开，另一辆大面包车恰好拐到这里，正正好好停进这个车位，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女人，一身职业装显得十分干练。
“快！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孩子家属找来了这么多人找学校要说法，抓紧架好机位，我们今天弄网络现场直播。”
“小鱼姐，这，这，这不好吧！”
李小鱼俏眉一横，眉心竖起，不悦道：
“有什么不好，我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两个小跟班看李小鱼横眉立目，马上乖乖听话，将设备立了起来，随后将宁江观察的抖音号打开。
“小鱼姐，没有总监的同意，咱们开外场直播不会挨呲吗？”
“婆婆妈妈的，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放心吧。”
有这话兜底，两个小跟班没了顾虑，熟练地将直播设备打开，就在通网的瞬间，李小鱼立刻进入到了状态。
“煽动性语言，拉扯情绪对立，制造热点，这不用我教你们吧，直播间文案用标题党惯用的文字。”
宁江观察作为坐拥几十万粉丝的账号，在开启直播的时候，许多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平台推送，尤其当看到直播内容为这种事，都忍不住点开看。
平台的算法就是如此，当第一波推流得到许多互动，就会立刻进行第二次，以此类推，尤其是李小鱼大手一挥，将最近直播得到的赏金统统用做引流，这个直播间很快就成为了区域热点。
“直播间的观众们，今天我在这里为大家直播一场令人发指，令人气愤的事件，就在~~~”
看着满目疮痍，王公园怒发冲冠，刚才在办公室开会，完全没有注意到校门口的情况。于是将一腔愤怒转化为力量，对眼前这群公安局来找茬的刁民疯狂输出。
王公园哪里知道，自己刚才的颐指气使，在直播间引起了多大的反响。
第470章 不予追究责任承诺书
“醒醒，醒醒~”
赵正一悠悠醒来，还没等睁开眼睛，就听不远处有人说：
“草，这小子还真把这里当旅馆了，醒醒醒醒，实在不行你等进看守所再睡，到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躺在地上的赵正一，听到旁边有人扯着脖子朝自己吆五喝六，于是睁开眼睛。
四下扫了一圈，看到这是一个铁笼子，从外面被锁住，两个警察站在门外，用手中的胶皮棍子敲着笼子，发出铛铛的声音。
竟然到了派出所，赵正一对这种铁笼子十分熟悉，是派出所临时用来关押嫌疑人的地方。
北方大抵十月下旬开启供暖季，冰城目前还有一周才供暖，现在屋子里又阴又冷。好在不是夏天，否则味道鲜美地让人作呕。
“哎呦马失前蹄，怎么这么倒霉，还被人偷袭了。”
赵正一摸了一把后脑勺，一阵痛感从脑后直袭中枢神经，搞的他龇牙咧嘴。
外面那个岁数偏大的辅警看赵正一醒来，皮笑肉不笑：
“呦呵，醒啦，休息得可还行？”
提到休息，赵正一突然想到，半边身子不能动的李治群李大公子，还躺在监控室的破床上。赵正一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就算李治群再混蛋，那也罪不至死，万一出了意外，他赵正一的罪过可就大了。
“学校监控室那孩子怎么样？你们找个人照顾一下。”
“啧啧啧，你现在的处境还惦记人家李大公子？放心，人没事，正在派出所录口供，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抢劫加盗窃，够你进去十几年了。”
赵正一长出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就算过会儿李治群在派出所出点什么事，跟他赵正一也没关系。看对方要走，赵正一还是于心不忍提醒了一句：
“哎！我刚才看那个李治群好像要发病，你们要时刻注意，如果他要是呼吸急促，可得抓紧带他上医院，千万你别耽误。”
两个辅警头也没回地离开，应该是找办案民警汇报，他俩刚卖出去，候问室又走进来一个小年轻的，看样子应该是刚毕业分到派出所上班的学员警。
他理都不理赵正一，赵正一也懒得废话，躺在软包着的长条椅上闭眼休息，脑袋有点疼，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半晌，旁边那人坐了起来，看赵正一似乎没睡觉，于是试着扒拉一下。赵正一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小伙，你是因为什么被抓来的啊？”
“我没事，过一会儿他们领导就得求我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说法不仅让同一个笼子里的其他人嗤之以鼻，就连笼子外面负责看守的小年轻忍不住呵斥：
“候问室里不要说话！都闭嘴！”
赵正一何时被人这样训斥，不悦地说：
“就算我被抓起来，最起码的人权也要有吧，派出所有什么权利要求我闭嘴？我要见律师。”
“你~”
笼子外面的年轻人无言以对，听赵正一要见律师，有些不知所措。警察办案最讨厌遇到的人就是律师。
当然，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倒逼执法机关的执法水平不断提高，才能减少冤假错案的发生。
赵正一看对方竟然认怂，心情大好，到现在他还没闹够，最起码距离真相还差不少。
刚才他躺着闭眼休息，想到在校门口时那个保卫科长说自己和派出所如何如何。于是小赵打定主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只要找机会透露出自己和王小宇是一伙的，派出所肯定会有所反应。
“上一边去吧新兵蛋子，我冒着枪林弹雨执行任务时，你还在警校撒尿和泥呢。”
见对方涨红了脸，赵正一见好就收，和身边那中年人聊了起来：
“大哥，你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中年人朝赵正一偷偷竖起大拇指，看了一眼外面实习警员，小声说：
“别提了，我外甥在学校出了点事，我们找学校要说法时，竟然二话不说就被派出所抓到这里，说我寻衅滋事，要拘留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偶然实则也是必然，一个派出所就这么两间候问室，二人被关在一起的概率非常大。
寻衅滋事属于口袋罪，现在全国各级执法机关及其监督部门，对这个罪名的适用都非常谨慎，当中年人涉嫌的罪名从派出所被报到分局时，法制部门内部的分歧很大，至今仍然没商量出个子丑寅某，所以到现在已经接近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中年人还被押在这里。
赵正一大喜，连忙问道：
“大哥，你是小宇的舅舅？”
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惊，最后谨慎地开口：
“恕我眼拙，你是？”
赵正一嗯啊了半天，许多到嘴边的话都没说出口。没法说呀，怎么自我介绍？我是害死你姐夫的人？还是说因为我小宇没了爹，还是因为我，你姐四十多岁就守寡？
“我我，我是王磊大叔战友的弟弟，听我哥说小宇出了事，他在京城回不来，命令我过来查个水落石出。”
听说这小子竟然是自己姐夫那边的关系，中年人神速缓和下来，还有谁会为了一个已经牺牲的人主持正义，除非二人关系莫逆，同袍之谊就是其中之一。
“你哥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小赵公子同样不敢说，颜卿在王磊家这边，为他承担了全部骂名，王磊家人知道颜卿，却不知道赵正一。
“我哥不让我说，不过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从学生和几个老师口中，问出了绝大部分真相，马勒戈壁的，等我出去，我一定叫这群杂碎好看！”
王磊的小舅子听后苦笑一声，摇摇头，拍了一下赵正一的肩膀，无奈地说：
“唉！昨天我们一家子刚到学校门口，就被派出所抓了过来，后来我爸妈因为年龄大被放了，现在派出所拿我做筹码，逼我姐签下一个不予追究责任承诺。后来我听说，对方孩子家长，竟然是~算了，我们认栽，都说人死灯灭，我姐夫刚死，派出所竟然这么对我们。”
砰！
赵正一一拳砸在软包住的凳子上，凳子发出咔嚓一声，就看赵正一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们！要求！签什么？”
第471章 我爸赵春江
“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你和你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唉！死人得为活人让路，我儿子不可能因为我被拘留而有政审污点，他还要上军校或者考公务员呢。”
话说很现实，这方面确实是王磊遗孀的死穴，一方面是儿子，一方面是侄子，如果为儿子伸张正义，被无辜连累的侄子就要恨她一辈子。
赵正一甚至已经能够想象的到，王磊遗孀签那个保证书时，心碎的样子。同时他也在困惑，为什么每当他想以权谋私时，心里那种负罪感就油然而生。而眼前这群人，公权变家权却如此心安理得。
“会有人主持公道的！相信我！一定会的！”
赵正一向王小宇的舅舅保证，对方不置可否，但显然并不相信赵正一的话。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看到赵正一坐了起来。
“内小子出来，跟我走，出去做笔录。”
刚才嘲笑赵正一的辅警回来，用手指着铁笼子里的赵正一，小肚子一挺，趾高气昂地命令他出来。
赵正一冷笑，但没有说什么。将火撒在一个辅警身上，这种行为和李治群李大公子没什么两样。他的真正要对付的，是在这件事上所有在背后搞鬼的人。
坐上审讯椅子，赵正一第一次体验到被束手束脚的滋味。
“叫什么名字？”
辅警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赵正一则闭上眼睛，没搭理他。派出所打的什么主意，赵正一听颜卿说过。
先找一个辅警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随后正式警察在出现捡现成的，这样可以规避一些风险，出了事还可以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和你说话呢！小比崽子。”
“我和你说得着吗？冰城的辅警有执法权了？”
“我去？”
辅警刚要动手收拾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赵正一严厉地眼神盯着他：
“我劝你最好文明点，否则一会儿不一定有人敢保你。”
“卧槽？你小子很猖狂啊，很久没有人和我这么说话了，你真以为我就是一个辅警？告诉你，老子的姐夫，可是这一片的大混子。”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是古惑仔？还是说省里搞得扫黑除恶，这个派出所在挂羊头卖狗肉？这可太好了，我可听说，基层派出所对扫黑除恶不作为向公安厅举报，属实的话，可奖励十万元呢。”
辅警一时犯了难，他们吓唬吓唬初进宫的菜鸟还行，但凡遇到个明白事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确实是附近的一个小混混，在派出所找个班上，平时派出所遇到些上访的麻烦事，他负责解决，由他出面，还真能解决不少。
这时，门口走进来两位正式警察，这二人态度倒很好，在辅警出去后，其中一个岁数大的笑着问：
“刚才我们俩有点事耽误了，现在不废话了，直接开始吧，我先履行下程序，你是否认罪认罚，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赵正一懒得揭穿他俩，不耐烦地点点头。另一个警察慢吞吞地打开电脑，毫无感情地问：
“去一百四十七中偷什么东西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没偷。”
笑呵呵的警察从手中的公文包里，把赵正一从监控主机拆下来的硬盘拿出来，在手上晃了晃，对赵正一说：
“不要狡辩了，被群众扭送倒派出所，被盗的物品从你身上搜出来，属人赃并获，就算你一句话不说，也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
“这个硬盘啊，不是我偷的，这是证据。”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没听明白赵正一话里是什么意思。
“证据？物证？也对，确实是你偷东西的证据。”
“没事，我一句话都不说，你们定罪吧。”
赵正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那个唱红脸的气够呛，他走到赵正一身边，做出要动手的样子。
“打吧，你们的办案程序我懂，你随便打，只要一出去，我就要见我的律师，看看你怎么和律师解释我的伤情。”
刑讯逼供的后果非常严重，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做，赵正一不过是一个小偷，还是人赃并获，辩解的余地都很小。
红脸男权衡过后，最终放弃了动手。
“硬盘作为物证，先封存在物证室，等移送起诉后一起随案，至于你的电话，你可以选择通知你的家属来取，你还小，人生别毁了。”
赵正一点点头，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于是半推半就同意了红脸男的说法。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尊重我，我承认了，东西是我偷的。”
二人大喜，于是趁热打铁，将偷东西的过程记录下来，当然，这也是赵正一随便瞎说的，目的就是套一套对方的话，看派出所到底偏袒谁。
随后唱白脸的翻开小本本开始问：
“你是怎么殴打李治群的？”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这句话妥妥的语言陷阱，不管怎么回答都变相承认了殴打的事实，为接下来的抢劫做铺垫。
“我不认识，没见过。”
“你特么得！”
好在赵正一也是人精，坚决不承认，这让讯问一度陷入停滞。现在既没有视频，也没有目击证人，最后，谁都拗不过谁，两个警察只能先暂时这样，决定先拘赵正一几天。
“忘问你的个人信息了，我问你答，姓名？”
“赵正一。”
“性别？”
“你猜。”
“出生日期？”
“20**年****。”
......
“家庭住址？”
“冰城市人民大街一号院。”
嗯？
岁数大的老家伙把腰不自觉的直了起来，这个地址太敏感了，一般人民大街和解放大路，那都是省级办公机关所在，而且号数越小，说法越大。
“小子，你别在那信口开河，还壹号院，你怎么不说省委大院呢？”
赵正一耸耸肩，无所谓道：
“也可以这么说，就是你口中的省委大院。”
刚才的红脸男显然不相信这话，没有记赵正一的话，而是接着问：
“你父母的姓名，职业。”
“我爸赵春江，ZG宁江省省委书记，挂个人大主任的职位；我妈叫张丽，宁江某大学的副校长。”
两个警察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呆若木鸡
第472章 热度越来越高
颜卿在去往军医院的路上，接到了张渤的电话。
“你在哪呢？”
“报告厅长，我刚回到冰城，正在前往军医院的路上。”
军医院？
张渤声音略微有些焦躁，颜卿可不会主动去问，而是静静地等他的下文。
“我不管你去什么医院做什么事，现在立刻到北岗分局的青苗路派出所，把赵正一请出来。”
什么？
颜卿听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到派出所还把赵正一请出来。刚才落地时，颜卿给赵正一打过电话，提示一直关机。
“厅长，我没听明白。”
“你不需要听明白，抓紧执行任务。”
张渤不想解释，只想第一时间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同时他心里也暗骂青苗路派出所都是蠢货，还能把宁江大少抓起来关在铁笼子里。
“可是刚才老干部团的孙老要我立刻到军区医院，钱老要手术，您看？”
颜卿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赵正一不是在胡闹，只要他不说自己的身份，没人知道他是宁江大少。相反，他的身份既然被基层派出所知道，那一定是这小子故意为之。
换句话说，赵正一已经触及到对方的核心利益，现在必须亮出身份，制止他们的行为。如果此时颜卿去，那必然打乱赵正一的计划，所以颜卿毫不犹豫地用老干部团的理由搪塞过去。
张渤听说是老干部团里钱老和孙老的事，再次变得犹豫起来。颜卿和赵正一的关系他知道，现在省委书记赵春江不在冰城，除了颜卿，没人能制的了小赵公子，他更不敢立刻将此事告知赵春江等人。
“颜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张渤开口询问，颜卿知道对方应该确实不知情，否则绝不会给自己打电话，而是第一时间到医院慰问家属。
“厅长，三个月前牺牲的王磊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张渤当然有印象，革命烈士二级英模在一个省的历史中都较为罕见，更别提赵春江亲自和公安部沟通后，王磊直接追授一级英模，这情况几年都未必出一个。
“废话，我当然知道，还是我亲自呈报到公安部的。”
“就昨晚，王磊的独子王小宇在一百四十七中上晚自习时跳楼，到现在为止，从学校到教育局，从派出所到分局，对此没有一点说法，孩子至今昏迷。”
张渤啊了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颜卿接着说：
“相比厅长应该看过王磊牺牲的复盘报告，他为谁挡了手雷而牺牲，你应该清楚吧。”
“你是说~”
“没错，正一没胡闹，而是在为救命恩人的儿子抱打不平。我再告诉您一个消息，我从省院去军区医院，就是孙老要我去的。他已经知晓此事，要求老干团随行的ZY保健专家，随我到省人民医院为小宇会诊。”
孙老是谁张渤清楚的很，张渤还是基层派出所民警时，孙长林就是省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对宁江还有如此强的掌控力。
“好了小颜，我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你继续做你的事，明白吗？”
和聪明人聊天主打一个轻松愉快，张渤听完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同时他心里暗自发狠，心想现在的基层实在胆大妄为，必须要杀一儆百。
带着杀气的张渤乘车赶往青年路派出所，但刚拐到主路，又迅速掉头，直奔省人民医院。
......
冰城再一次冲上了热搜，这次不是因为旅游，而是因为一位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校长。
网络热点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通常是以下几个步骤，第一，平台先推给账号的粉丝，如果粉丝正向反馈不错，就会进入到下一流量池的推荐。
如果三轮流量池非常吸量，就会进入到区域热点当中，再区域热点pK赛中，倘若击败其他直播选手，那么就会尝试性推给其他区域，以此类推。
宁江观察的流量池，现在已经在区域热点当中摘得桂冠，尤其是粉丝量，更是蹭蹭上涨。
“小鱼姐！我们的粉丝已经涨了十万，而且还在上升。”
小跟班十分兴奋，小声对正在直播的李小鱼说着。要不说钱不白花，李小鱼大手一挥，将宁江观察所有的收益全都投到本次直播的流量推广上，效果也很明显。
另一个跟班不善言辞，但剪辑水平却是一流，这短短的半小时，已经剪辑出王校长舌灿莲花的视频出来。
“小鱼姐，我已经上传到账号里了。”
李小鱼很满意，看着手机不停地响，无数台里的老东西再打电话发微信，李小鱼干脆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话说我们不能被开除吧，未批先播，这可违反流程规则。”
另一个无脑跟班则说：
“怕什么，有小鱼姐咱们还怕被开除啊，是不是小鱼姐，你家老爷子能罩住咱们吧。”
李小鱼信誓旦旦地说：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好了，废话不多说，扛起设备，跟我往里走，奇怪啊，刚才那群人怎么一瞬间都跑了，就剩这么两个人。”
三人拿起设备，在李小鱼的带领下，直接朝小门口走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大家好，我是宁江观察主持人李小鱼。”
李小鱼站在镜头前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在车边时还懒洋洋的，在开口说话后，眼神明亮，让人耳目一新。
“昨晚在冰城市一百四十七中，发生一件令人心酸又心碎的事，英雄的家属流血又流泪。刚才的情况，想必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校方没有否认，却将责任推到孩子身上。”
“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新闻人的天职就是让公众知晓真相，那么现在，请随我一起，到现场去采访一下。”
看着右上角10万+的提示，这对李小鱼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兴奋剂。
“你好，我是宁江~~”
哪曾想她刚走近校门口，还没等开口就被校长王公园指挥手下保安，将李小鱼手中便携式的麦克风，还有两个跟班手中的摄像机和直播用手机给抢了下来。
“把那两个自媒体蹭热度混蛋的设备给我抢下来，一年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这些人，就是现在用的。”
于是乎，直播间看到的画面越来越炸裂，嚣张的保安，无助的美女，让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第473章 正义之手
北岗区是冰城面积最大的区，位于冰城市北侧。从北岗区教育局到一百四十七中的距离并不近。
所以当孙合他们赶到学校时，警卫局的早就接到消息，全都赶往青年路派出所附近待命，除了被赵正一撞开的门卫室，其他已经被学校收拾干净。
“王公园！学校大门是怎么回事？”
孙合下车后，看到门卫室这个样子，心中无名火起，劈头盖脸对着王公园一通臭骂。
孙合这么做的意思，王公园再清楚不过，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局长肯定要打几板子。
更何况捅娄子的是他外甥，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作为孙合的亲信，王公园不停地陪着笑解释：
“刚才有个二愣子开车不小心将咱们校门撞坏，不过领导请放心，那人已经被扭送到派出所，不知道局长来是什么事？”
孙合用鼻子哼了一声，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郭厅长在附近，放下心来。他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向这里赶，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现在自己赶到了郭维生前面，一切就都有商量的余地。
“我要是再不来，你们学校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抓紧把校门恢复原样，所有人跟我进屋开会。”
校班子成员平时开会，就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今天教育局的领导全都到场，除了王公园，其他人只能坐小板凳。
开会之前，王公园走到孙合身边，俯下身子小声说：
“孙局，有个事得向你汇报。”
孙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面上平静地问：
“什么事？”
“这个，这个，刚才学校有个学生被门口开车那人打伤，伤情比较严重。”
孙合心想这算什么屁事，值得向我汇报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不过当二人眼神对视，孙合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学生的名字叫什么？”
“叫李治群。”
“你们怎么搞的？啊！身为学校，竟然连一个学生都保护不了，这成何体统？还能让一个学生在学校被打？你们得保卫科都干什么吃的？通知家属了吗？”
“还没呢。”
其他几个副局长面面相觑，在教育局会议室里商议跳楼学生的事时，孙局长可一脸云淡风轻，在这里竟然大发雷霆。
看着孙合气急败坏的样子，这和刚才的孙合可判若两人。
“学校必须抓紧看望一下受伤的学生，以免造成恶劣的影响。同时要积极联系派出所，争取将行凶者从严从重处理。”
王公园不停点头称是，随后孙合借口出去上厕所，几分钟后，他苦着脸回来，显然在厕所里被人臭训一顿。
会议室里谁都不敢说话，生怕触了他的霉头。孙合看没人主动出来让自己发火，只好用手拍拍桌子表达不满：
“好了，开会，今天我特意赶到一百四十七中，就是为了昨晚学生跳楼这件事。刚才接到通知，郭厅长要来，我想应该是听说了此事，所以，为了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为了我们北岗区教育局我们今天必须统一口径，听明白了吗？”
王公园第一个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请领导放心，我们中学已经将昨晚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
说着，就将手中的文件打开念了出来：
“经询问二十五班主任马志敏和走访该班学生，所有人均表示，王小宇同学由于父亲死亡心生怨恨，自从新学期开始，在课堂上顶撞老师，课后埋怨同学，甚至不允许别人在班里提到爸爸和父亲这两个字，不管谁提，都会被王小宇言语辱骂。”
“昨晚王小宇听到李治群小声提及自己父亲时，突然冲到李治群身边，二话不说就对李同学殴打，双方撕打在一起时，被班主任拉开，班主任为了班级纪律，训斥了双方，没想到王小宇情绪激动，照着班主任马志敏的脸打了一拳，随后畏罪跳楼。”
……
“综上所述，王小宇完全是由于个人家庭原因导致发生心理疾病，与学校没有任何关系。以上内容由班主任马志敏，二十五班学生李治群和另三位同学提供，经得起上级部门核查。特此说明”
哎呀呀！
官字两张口，全凭怎么说。
这一份情况说明读完，王公园志得意满，邀功似的看向孙合。对付跳楼事件，一百四十七中已经有一整套的处理流程。
对这个说法，孙合很满意，对会议室的其他人说：
“这就是事实，每个人都要牢记，不管谁来调查，所有人必须一口清，明白吗？”
众人点头，只有年轻的齐副校长面露不忍，事实并非如此，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置受害者的利益于不顾。
“局长，我所调查到的事实，和这个并不相符，所以我不敢苟同，真相是～”
纠结很久，齐副校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他不想昧着良心说话。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学校每年都有跳楼的，这种处理方法从来都没出过问题。”
王公园很愤怒，在局长面前，这个姓齐的真会给他上眼药，正当他要训斥时，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白衬衫领着十多个警察走了进来，本就拥挤的小屋，突然人满为患。
“谁是学校的一把手？”
肩扛麦穗和星星的白衬衫鼻孔朝天，没用正眼看这群人，气势十足。
“是我，我是校长，请问是李书记让你们过来的？”
“李书记？哪个李书记？”
白衬衫摇头，随后手一挥，王公园就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
“公安厅刑侦局，刚接到群众反映，一百四十七中学发生学生跳楼事件，校方存在不作为和掩盖证据的行为，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所有直接责任人，都要接受限制人身自由。”
第474章 沟通不畅
王公园万万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公安厅刑侦局的副局长，而且这个副局长的目标竟然是他。
“领导，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学校校长，为什么要抓我？”
“注意你的措辞，不是抓你，而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学校出了一切问题，你这个一把手难道不应该负总责？当然，如果你没有问题，我们会在合适时间恢复你的自由。”
王公园咋看身边这两个壮汉，都不像请自己的模样，但凡他有一点反抗的举动，估摸着小动作就招呼到身上了。
孙合强压怒气，公安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进学校把一校之长带走吧。况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手下的人怎么看。
“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权力带走他，他违反了哪条法律？如果你说不出，我就要向上级部门反映了，到时破坏公安教育两家关系的责任，你们可承担不起。”
“我没时间跟你打口水仗，但凡你们当中，有一个上网的就知道，一百四十七中学现在已经成了公众关注的焦点，对于这种社会舆情影响非常大的案件，就算达不到立案标准，也会提级侦办。一个校长而已，又不是人大代表，有什么带不走的。”
副局长显然身经百战，对付孙合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简直易如反掌。在他一声令下，从校长到分管校长，全部被“请”上了车。
学校门口，副局长站在赵正一的车旁边，身边的人对他说：
“王局，不出你所料，学校方面肯定有猫腻，技术组没找到二十五班录像的监控硬盘，应该被他们销毁了。”
王局冷笑一声：
“欲盖弥彰，本来是个小事，现在说不准要搞大。厅长担心下面的分局派出所承受不住地方政府某些领导施加压力，所以才把侦办权握在手中，小心别让咱们成为众矢之的。这群狗日的，把主意竟然打到咱们牺牲英烈身上，记住厅长的话，既要合法，又要给公众一个交代，坚决不替学校本黑锅。”
“放心吧王局，方向已经明确，兄弟们有的是办法撬开他们的嘴，牺牲兄弟的儿子，咱们必须～”
“什么话！咱们的行为是伸张正义，不是公报私仇，注意措辞。”
王副局点头，手下这帮兄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做事稳妥，绝不会乱来。
临出发前，张渤亲自向他下派任务，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将侦察的大方向定了下来。
至于他们是公报私仇还是伸张正义，估计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那个班主任呢？”
仿佛配合副局长的话，一个身材较为魁梧，浓眉大眼的女人被两个女警从教学楼带了出来，只见这个女人非常嚣张，用手指着旁边的女警骂道：
“混蛋！别碰我！我是受害者！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们，我男朋友可是大官，你们都死定了！”
副局长眉头一皱，示意身后的人让这个女人把嘴闭上。
两个女警得到命令松开手，马志敏还以为对方害怕，正志得意满时，突然出现的两个男警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布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马志敏的嘴巴，然后将她塞进警车。
清点完人数，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满地狼藉。
孙合脸色阴沉如墨，看着对方将从保安到校长一个个带走，自己却无可奈何。有公安厅介入，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于是他立刻将事情，添油加醋地上报给冰城市教育局，只提到容易引起网络舆情，却只字没提网络舆情已经发酵这件事。
......
郭维生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走进来。
“报上来了？”
秘书点头，又摇头，今天周六，政令传达的并不顺畅，办公室也是刚接到冰城市教育局的汇报。
“怎么了？看你表情不太对呢？难道是北岗又想着瞒天过海？”
郭维生这一路上都盘算着怎么样既能安抚好英烈家属，又能把北岗教育局摘出这场风波。可瞧秘书脸色古怪，就知道肯定又有幺蛾子。
当他接过手，看到冰城市教育局上报到厅里的材料后，气的使劲拍了桌子。
“混蛋！是谁给他们的权力？啊！到学校抓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气归气，郭维生作为实权部门的一把手，很快就冷静下来。刑侦局出手，没有张渤的点头肯定不行，可他刚和张渤打过招呼，对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和张渤通个气。可是电话拨通许久，一直无人接听。秘书见状，也将电话打给张渤的秘书单良。
单良接的很痛快，于是两个秘书开始对话。
“单处长，有个事向你打听一下。”
“什么单处长，叫我老单就行，什么事你说。”
“我老板找你老板有点事，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啊。”
“哎呀，这可不巧了，厅长刚才气冲冲地走了，并没有带我，说是去省人民医院看望病人去。”
电话那边乱哄哄的，似乎在骂人，并且单良顾左右而言他，见问不出什么有用消息，二人也就挂断了电话。
“厅长，对方说~”
“放屁！这话纯纯的托词，我就没见张渤他出门不带秘书。这小子故意躲着不见我，还安排人到学校抓人。我就说嘛，自从他上了副省，架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还看望病人，我怎么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领导病了需要他去看？”
秘书没敢搭茬，现在的郭维生正在气头上，只能等他气消了再说。
“哼，你手下的兄弟是人，我下面的老师难道不是？你们公安系于一半的国家安危，我们教育还承载着国家的未来！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客气。”
郭维生现在被气昏了头，彻底将秘书长雷雨的事忘在脑后。要说也怪雷雨，赵正一什么身份有什么事就和郭维生说呗，非得神神秘秘的。
现在好了，郭维生主动将事情汇报给分管省教工委工作的省委专职副书记齐豫。
可别小瞧了这个专职副书记，别看他明面上只分管一个教工委，还帮助赵春江处理党务工作，这可是妥妥的省委三人小组成员。
第475章 三人小组
众所周知，省委常委会决定着全省大事小情，常委有就到十一人不等，但不是什么事都要他们坐在一起商量。
在常委会之前，有个五人小组会，分别是一正两副和纪检书记组织部长，他们五人要在正式常委会之前，拟定一个大致方向。
但在五人小组之前，还有个三人小组。人员更少，只有一正两副，也就是省委书记加两个省委副书记，他们三人要初步商议好常委会的内容。
专职副书记可是省委书记妥妥的票仓，如果被省长所掌握，对一把手来说，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郭维生为了表示重视，先给齐豫通电话，然后亲自到省委找他汇报。
“教委的意见很明确，必须把事态控制住，学校的责任要追究，舆论也要控制住。”
齐豫虽是主管教育工作，但教工委只提出指导性意见，并无实际管辖。严格来说，教育厅的主管部门还是省政府，所以齐豫只是象征性地提出要求，并没有具体要求怎么做。
“是，学校的责任要追究，厅里一定会拿出措施。”
“有向原省长汇报吗？”
郭维生犯了难，原景明刚到宁江省仅一个月不到，虽顶着代省长的名头，可影响力实在有限。如果贸然将此事上报省政府，万一处理不好，公安厅一定是一推二五六，到时这口大黑锅可要他来背。
齐豫看出郭维生为难，也知道其中厉害，本着为下属解决问题的态度，于是点头将此事同意下来。
“我写个条子，叫秘书处送到网信办，先把舆论控制住，别把事情闹大，你抓紧到省政府，将此事汇报给原省长。”
......
官场上有句话：越大的领导越喜欢上班。
宁江省也不例外，休息日对于小马喽来说可以不上班，但对于大领导们并不适用。只要没有外出任务，基本所有副省级以上的领导，都在自己岗位坚守。
自打赵春江主政宁江开始，每周的星期六都是他在省委的小破楼值班，这几天他到各地市调研，所以今天的值班领导是雷雨。
齐豫写的批示被秘书送到省委办公厅时已经中午，雷雨正打算到食堂吃口饭，然后计划去看赵正一在搞什么事情。
秘书处今天负责值班的人，急匆匆地拿着一张批条找到雷雨。
“秘书长，三处的人刚才拿着齐书记的条子过来，说立刻转由网信办处理，我看里面内容有些奇怪，赶紧拿来给你看看。”
三处专门为省委专职副书记服务，专职副书记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省委书记，所以他的批示也要不打折扣地执行。
雷雨点点头，可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心中闪过许多念头，赵正一郭维生张渤等等。
“上面的内容你有核实吗？”
秘书听后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个秘书，哪有什么调查权，领导要求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我还没看呢。”
雷雨谨慎地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省委办公厅对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齐书记了解的多，这是你么你们工作的严重失误，为了不耽误齐书记的重要工作，你们抓紧核实，一个小时后，我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秘书听后，一溜小跑着回到办公室核实去了。
雷雨故意如此，就是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而拖一拖时间。刚才想了许多可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回到办公室，他习惯性地走到窗台前，正思考时，余光瞥到郭维生匆匆忙忙从省委办公大楼出来没有上车，而是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走向通往道路另一边的地下通道。
“郭维生怎么在这？他没有联系赵正一？”
他口中喃喃，赵正一的朋友家孩子出事，一百四十七中跳楼，公安厅在那里抓人，监控网上舆情。
他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这里。
“齐豫倒向原景明？想利用赵正一和一百四十七中做文章？”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春江目前的处境可不太好，人在外地，根本没法现场调度。如果赵正一这个软肋被拿捏。
本应是省委书记票仓的副书记，如果倒向原景明，后者就会立刻在宁江立住脚，打开局面，和赵春江分庭抗礼。这样对雷雨也非常不利，因为他就是为赵春江服务的，赵春江在常委会处处掣肘，连带着他也举步维艰。
尽管他暂时想不明白对方如何操作，但他不愿意博这极小的概率。按照安排流程，赵春江现在正在林区调研，那里山高林密，信号非常微弱。
电光火石之间，雷雨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在出手之前，他要判断好一个人的态度，那就是张渤。
“张渤，有个事情需要你核查一下。”
“秘书长请讲。”
电话接通后，雷雨叫张渤调查一下一百四十七中学的事情，说省委领导非常重视。在这里，他偷换了一个概念，在所有人眼中，秘书长就代表着省委书记，所以张渤下意识想到是赵春江。
“秘书长有所不知，一百四十七中一个学生于昨晚跳楼，没想到在刚才突然被宁江观察将此事报了出来。我在医院刚探望完受伤学生，还有一件事，受伤学生正是三个月前，冰城市特警队牺牲的王磊烈士。而且，赵正一那小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跑到那里，还被扭送到派出所，不过领导放心，我已经暗中安排人，对他进行了保护，将学校的相关人员，全都控制起来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向雷雨证明，他是赵春江书记的人，请领导放心，赵正一绝对不会出事。
雷雨心中大定，只要公安厅在掌握之内，任何人都翻不起浪花。
“好，这样吧，我刚才向赵书记汇报后，他那边突然没了信号，你想办法，通过你们安保的车辆和书记进行一次卫星通话，就说我有要事找他，请立刻回电话。”
第476章 表忠心
不知道为什么，孙老对颜卿莫名其妙的好，如果被孙家小辈看见，说不定会认为，颜卿是老爷子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
在康乐佳有意无意的称赞中，后来的两位老干部也不由得高看颜卿，尤其听说这小子竟然是颜德的儿子。
有一说一，颜德在看老年病这块，确实有独到之处，新来的两位老干部，颜德同样给出了治疗建议。
只有颜卿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要姥姥还不糊涂，再难的病也能上手试一试。
跟孙老等第二批老干团一起到来的，有京城医院里脑外方面的专家，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是副厅级的医官。
要知道，能在保健行业干到这个级别，那非常难得，更难得的是，他主攻的还是脑科方面。
给脑袋开瓢可不像切西瓜那么简单，这可是身体最复杂精密的器官！
“太麻烦林教授了。”
“客气了，哪里的话，我是个父亲，也有儿子，如果我死后，我的儿子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唉，颜局长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到了省人民医院大楼下，颜卿再次对来帮忙的林教授表示感谢。看看教授说的话，推己及人，反求诸己，如此共情，令颜卿也颇为动容。
林教授没什么架子，只有一个拎箱子的助手跟在他身后，里面装着林教授用的非常顺手的工具。外科手术有一句话，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顺手的工具，能很大程度避免这些不必要的失误。
二人刚走进住院部一楼大厅，院长吕宗方带着一大群人从楼上往下走，看到颜卿及其身边的林教授，脸上瞬间挂起热情的笑容。
“谦高教授，当年京城一别，已有数年未见，那日远远得见，却没有机会上前。”
“吕院长，叨（tao）扰叨扰，虽三秋未见，却恍如昨日，依旧亲切。”
颜卿不得不佩服这群酸秀才，说起话来咬文嚼字，主打一个说着累听着也累。
“好了，二位大教授就别客套了，等把我大侄儿救醒，我请二位到最正宗的国学馆进修。”
吕宗方和林谦高数年前就认识，只不过人家林谦高越混越牛，吕宗方却在原地打转，不得不说，平台非常重要。
众人简单介绍认识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林谦高乘电梯直接到了医院刚才特意为王小宇准备的IcU病房。
颜卿心中忽然一沉，明明刚才还在普通病房，怎么转眼就换到icu了？难道是小宇病情有反复？
林谦高隔着玻璃看到被处理过的地方，不禁眼前大亮，忍不住赞到：
“贵院的伤情急救，已经可以比得上协和与京城医院了，如此专业，吕院长治院有方。”
得到大专家的夸奖，吕宗方脸上十分有面子，不禁得意起去年，他俩将马驰从东坪市挖来的决定。
“生命指标一切正常，现在怀疑的是唯一一处疑似伤口在后脑。”
林谦高穿上无菌服，在门口经过三遍消杀后，走进重症监护室里，亲自上手去摸报告书描述的后脑有问题的那部分。
就在林谦高走进重症监护室后，从楼梯间走过来一个人，走到颜卿身边，轻轻拍了一下颜卿的肩膀。
“单处长~”
“嘘！跟我来。”
单良在这里，那就说明张渤也在省院。颜卿跟他离开这里，然后从楼梯向上走了一层，七拐八拐后，在一间办公里，颜卿看到了坐在那里抽烟的张渤。
“厅长，我到了。”
“坐。”
屁股刚刚挨上沙发，张渤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正一这小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被学校当成了小偷扭送到派出所。”
想象的到赵正一吃瘪的样子，颜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厅长，正一重情重义，听说王磊的孩子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这才自告奋勇地前往那里，也不知道这小子调查的怎么样了，希望别弄出麻烦来。”
麻烦还真弄出不少，好在都在可控范围。
颜卿突然明白过来，小宇转移病房，肯定是张渤刚才给医院打的招呼。不管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解决了王磊遗孀目前最大的难题。
“厅长，是您给医院打的招呼？”
张渤点头，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张渤已经联系过抚恤处，小宇所有的费用都是公安厅出。
“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换做别人，我也就不在这里等你了，说句实话，我真害怕了赵正一这小子。”
颜卿心中暗乐，张渤堂堂副省长公安厅长，绝对被赵春江敲打怕了，所以此次对赵正一这件事才这么谨慎，甚至不得已都躲到医院里来等自己。
“厅长，一切顺其自然，我了解赵书记，更了解赵正一，别看平时赵正一没个正形，关键时刻还是能够靠得住，既然是他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说明现在肯定需要帮助，厅长只需要拉他一把即可。”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派出所？”
“厅长，我去成什么事了，关键时刻还得您出马，赵书记才能知道在这关键时刻谁出了力。”
张渤一拍脑门，心想他有些着了道，这种卖人情的好事，颜卿肯定不会去，否则功劳就得分他一半。
自从赵春江不计前嫌，将他扶上副省级，张渤已经决定坚决投靠赵春江的阵营。除了扫黑除恶，平时赵春江也没要求他办过什么事，所以今天这事就是个表忠心得好机会。
想明白这些，张渤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即将迈出房门的时候，张渤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来电号码，张渤眉头紧蹙，语气不善：
“郭维生，这老小子干什么，他主管的教育口对英烈子女如此，刚才还叫我帮你，我不信他一点不知情，竟然给我挖坑。要不是赵正一突然出现，我肯定要被全省八万公安兄弟指着脊梁骨骂娘。”
单良眼珠一转对张渤说：
“厅长，您别接了，我估计一会儿他的秘书就会给我打，我就说您没和我在一起，然后将你到医院来这件事告诉他，看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也跟着来，说明这不是他搞的鬼，如果他不来~”
第47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颜卿就在二人身后，这种秘闻可不是颜卿能听的，于是他赶紧悄悄走到窗台边摆弄起手机，自从下飞机后，颜卿就没怎么看过手机。
打开手机后，纸飞机上的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是王小宇。”
这就奇怪了，看加好友的时间，那时小宇正处在昏迷当中，这是谁在冒充小宇加自己？
打开好友请求，颜卿点击同意。他刚准备问对方是谁，一段录音文件就发了过来。
颜卿无语，这肯定又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刚打算删除拉黑，对方就说：
“老师，我是刚才想要加您的女生，这段录音您收好，是昨晚小宇和李治群马老师对话的全过程。小宇帮过我，我不能看着他被坏人欺负。”
轰咔！
虽一时间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颜卿鬼使神差点开录音，当听完里面的内容，颜卿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拳将面前的玻璃击碎。
“我草泥马！我草泥马！王八蛋！枉为人师！”
巨大的声音将门口接电话的单良吓了一跳，抓紧对电话另一方说：
“哎呀，这可不巧了，厅长刚才气冲冲地走了，并没有带我，说是去省人民医院看望病人去。”
然后东拉西扯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张渤走到颜卿身边，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颜卿手机再一次发出提醒，他点开看完，张渤发现颜卿严重喷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颜卿，你给我控制住情绪！”
听到张渤对自己这么说，颜卿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对不起厅长，我失态了，您也听一听吧，看看这就是小宇班主任昨晚对他说的话。”
五分钟后。
单良这个从不主动发表意见的人，都气的浑身颤抖，口中不停地骂娘：
“王八蛋！怎么如此侮辱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如此侮辱人民警察，什么叫死了活该？什么叫死出来开家长会？还有这个，这一大篇文章，通篇暗指王磊烈士救得是自己的私生子，还说这是他自导自演，没想到玩砸了？我看这文章竟然出自外网？还有这个软件是什么东西，阅后即焚？查都查不到？”
“是啊，如果不是小宇的这位同学心细，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些文章留好影像资料，咱们很难想象，在这三个月里，小宇整天承受的是什么样的软暴力。”
张渤面无表情，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半晌后，他忽然说：
“小颜，你说让赵正一再受点委屈怎么样？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赵正一的身份，说不准要狗急跳墙，一位实权副厅级区委书记并不好对付。”
政治斗争讲究的是含情脉脉，但出手必须一击必杀。看来张渤打算下死手了，赵正一的身份如果被对方确认，那么肯定会在这段时间销毁一切对自己的不利证据。
“好，有什么事，事后我去和赵正一讲。”
单良不愧跟了张渤这么久，还没等他发话，就将电话打给了冰城市公安局办公室，和对方说这个赵正一是假的，叫派出所自行处理。
同时交代警卫局，所有警卫人员全部转到暗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身份。
颜卿离开了，因为传来消息，王小宇那边发生了点新情况。张渤没心情继续留在这里，他要回公安厅坐镇指挥，上车后，他接到了秘书长雷雨的电话。
没过多久，张渤又接到了另一位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电话。
......
赵正一他觉得今天已经没什么好调查的，于是亮出身份，打算出去联系颜卿，抓紧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在派出所这个小办案区里百无聊赖，来回溜达却没人敢管。已经来了好几个人求他劝他离开，赵正一就是不走。
有个词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赵正一还打算利用这个身份，叫管事的出来好好威逼利诱一番。
“等我出去，一定叫这群人好看，尤其是李治群他爸，子不教父之过！”
话音未落，从外面被带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被揍得鼻青脸肿，女的倒没有外伤，却也吓得花容失色。
是李小鱼和她的两个跟班。
“别碰我！我犯了什么法？”
李小鱼色厉内荏，没想到平时无往不利的身份，今天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被带进派出所。
“我不知道什么法，我就知道学校报警说你们扰乱他们教学的正常秩序。”
“我们是记者，记者采访是宪法赋予的权利，谁都不能阻拦。”
小警察呵呵一笑，怼道：
“你们采访确实是权利，也是自由，但人家学校也有不接受参访的权利。你们不能拿本破记者证就自欺欺人，到人家家里采访两口子床上那点事吧。”
“你！你是偷换概念！”
“就事论事而已，少拿记者证吓唬我，你们扰乱人家单位秩序，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涉嫌寻衅滋事，就不要用记者的身份当借口了。”
看对方还不服不忿，小警察继续说：
“既然你说你是记者，我也略懂，采访时得有上级宣传部门和主管部门的报备批条，你有吗？”
李小鱼没想到这个警察口条这么好，思维如此清晰，李小鱼顿时哑口无言。平时理不直气也壮，现在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赵正一天生爱看热闹，甚至杵在李小鱼边上，看她被怼的哑口无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嘴上也没闲着：
“记者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得按照规矩办事，下次再采访，可得带好所有的证件和许可。”
李小鱼把赵正一当成便衣警察，眼睛白了他一眼：
“哼，不就是宣传部的许可吗？省委宣传部的够用不？让我打个电话，分分钟搞来。”
赵正一没想到有人口气这么大，他看李小鱼有几分姿色，想和她逗哏玩，于是接着调侃：
“呦呵？那个栏目组的？口气不小啊！”
“宁江观察！咋了？”
第478章 美女，你相信缘分不？
“你说什么？宁江观察？你是宁江观察的？”
李小鱼看着这个白痴一样的青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其他警察也不敢对赵正一怎么样，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刚才的小警察懂得怜香惜玉，看李小鱼是个美女，不忍心将其关在铁笼子里，而是找了个干净点的讯问室，叮嘱一个值班女警过来盯着点。
李小鱼在硬梆梆的椅子上坐好，没说话也没矫情。这倒令赵正一刮目相看，刚才他也坐在上面，说实话，一点都不舒服，坐久了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
“行啊记者同志，没想到你还能吃这个苦。”
“还行吧。”
赵正一为什么对李小鱼这么感兴趣，并不是李小鱼长得多好看，而是刚才，赵正一给宁江观察栏目组打的举报电话，结果没过多久，这二人就在派出所讯问室来场美丽的邂逅。
“大记者，你相不相信缘分，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如此耳熟？”
当着女警的面，赵正一没法说是自己打的举报电话，只能想办法把看守的女警支走，他的办法很简单，恶心她。
“你烦不烦啊，身为警察，不停地骚扰当事人？信不信我出去举报你？再者说了，我是电视台的记者，你听过我的声音再正常不过。”
“我又不是警察，我怕个毛，你出去尽管举报。”
女警听说了赵正一的身份，所以也不敢对出言喝止，但职责所在，只能不停地降低自己的底线，只要赵正一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插科打诨了半天，女警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女警没恶心到，李小鱼却看他眼神不善。
赵正一无奈，只能另想办法。
“美女姐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缘分，总之我相信，咱俩刚才肯定说过话。”
“我也真信了你的邪，你不是警察还能在这，你当我~”
赵正一不等她反驳，无礼地打断她的话：
“我刚才好像给宁江观察的打过电话，听声音就像是你，姐姐，要不你看看一会儿出去咱俩加个微信？再做一个深入地交流？”
赵正一背对着女警，朝李小鱼挤眉弄眼。李小鱼刚打算发火，看到赵正一这个表情，愣了一下。
“我要向尊敬的媒体记者同志举报，一百四十七中学有一位烈士独子~”
“啊~是你~”
见李小鱼想起自己的声音，赵正一一把捂住李小鱼的嘴，那样子在女警看来，就好像赵正一在对李小鱼做什么不好的事。
“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当着警察的面非礼女生？真当我不存在，别人害怕权贵，我可不怕！信不信~”
“警察同志，我突然想起，大概也许可能好像认识这个男生，你别见怪。”
女警彻底崩溃，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如此随意，也没想到这个女记者这么好骗，一看赵正一就知道他是花花公子，再加上省委书记儿子这个身份，绝对采花无数。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女警刚想提醒李小鱼，就看二人小声在那嘀咕着什么。正巧此时水杯里没有水，还没其他人替换她，喊了两嗓子都没人来，于是警告赵正一两句后，就拿着水杯出去打水去了。
“记者同志，是我打的举报电话，你怎么也被抓到派出所了？”
李小鱼此时心跳莫名加快，赵正一怕监控听到声音，于是和李小鱼贴得很近。
“我，我接到电话后，怕被总监毙掉这个节目，于是未经批准，擅自来直播，结果刚到学校门口，就被保安围了起来，随后就到了这里。你，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消息太多了，我跟你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打探情报，还受害者一个公平，我~~~”
赵正一长话短说，将施暴者的身份，受害者的经历，校方的无耻还有小宇舅舅说的事情，简略向她叙述一遍，李小鱼越听越精神，阴差阳错被带到派出所，还能收获意外之喜。
“你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字告诉我，我出去后想办法采访一下，咱们二人的目的是一致的，为了正义！”
赵正一心情大好，李小鱼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试想一下，一个大姐姐一脸崇拜地听你讲英勇事迹，令赵正一满足莫名。
“小事，我叫赵正一，伸张正义就是我辈职责。额，那几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许三多还是许多多？哦对了，叫许一多，还有个女孩子，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就在二人还想交换一下微信号qq号，或者其他什么号码时，门被人一脚踹开，走进来好几个怒气冲冲的人。
“小兔崽子，差点被你骗了，就你还敢冒充省委书记的儿子？混蛋，看老子不把你中午吃的屎都打出来。”
赵正一大惊，自己什么时候成冒牌的了？正要解释，就被两个十分敦实的警察架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带到外面的车库来一顿倒挂金钩或者水淹七军。
“住手！”
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李小鱼不知怎么，竟然从椅子上走下来，用手指着这几个警察，威胁道：
“我警告你们，我是记者，你们在刑讯逼供，等赵正一出去后，我会亲自核实他的身份，如果有一点内伤或者外伤，我一定会曝光到底！”
哎呀呀！
英雄救美的事情咱们没少听说，这美救英雄，不美救狗熊的还真少见。赵正一感动的那是痛哭流涕，如果不是李小鱼，今天这顿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小鱼，不，小鱼姐，等我出去，我一定请你喝酒，妈的让我查出来谁敢方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他一顿。”
他不知道，方他的就是他一口一个大哥的颜卿，当然就算后来知道，也没敢多说什么。
当然，颜卿现在听不到他的威胁，反而现在小颜书记再次被气到发疯。
医院走廊，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拿着一张不予追究责任承诺书，正威逼利诱王磊的遗孀签字，态度十分嚣张。
为了自己弟弟抓紧从派出所放出来，也为了自家早点恢复生活，小宇的妈妈接过纸，准备签字。
第479章 心理创伤后应激综合症
省人民医院SIcU住院部走廊。
一位中年妇人仰着脖，好像非常鄙视眼前这群人，却无意间将她限量款的珠宝首饰露了出来，和小宇妈妈简单朴素的穿着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签吧，这五千块钱就当我们给的补偿，告诉你家孩子，让他别装睡，赶紧醒了吧。”
颜卿怒火中烧，到现在为止，对方竟然认为王小宇在故意装昏迷，为的就是讹钱。
现在最紧要的是将小宇救醒，脑部损伤的黄金二十四小时一分钟都不能耽搁，没等颜卿腾出手收拾他们，对方孩子的家长竟然先跳了出来。
“我们不要你们的赔偿，我们只要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是那个小兔崽子先动手打了我家治群，我们没追究你家责任呢，要不说人不能发善心，容易被人倒打一耙，总之你爱签不签，你弟弟可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贵妇嗤之以鼻，很难想象，如此珠光宝气竟然没有掩盖住尖酸刻薄。小宇妈妈强忍不甘和怨恨，为了不连累自家兄弟和大侄儿，她只好打碎了牙齿往下咽。
看小宇妈妈颤抖着拿起笔，贵妇脸上十分满意，似乎十分享受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所有围观之人，没有一个不愤怒，这哪里是来解决问题的，明明是来在伤口上撒盐。
尤其是那王磊生前那几个同事，更恨不得乱枪打死她，以泄心头之恨。
吕宗方刚才陪林谦高查看小宇的伤情，他刚出来就看到如此场景，不悦地对助手说：
“去把保安和驻院警务室的人叫来，把这个扰乱单位秩序的女人轰出去。”
助手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等保安到旁边，突然从人群中出来两个保镖，将保安挡在外面。贵妇得意地看着四周，然后瞄着小宇的妈妈，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就在眼泪即将打湿这张承诺书，一只大手将纸张抓了过去，随后在手里竟然捏成了一堆粉末。
“嫂子，一切交给我，这张废纸咱们不签，我就不信了，国家这么大，没有能说理的地方！”
颜卿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出手。
“你是干什么的？”
贵妇本来已经得偿所愿，冷不丁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搅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里是冰城，不是你丈夫一手遮天的地方。”
颜卿知道张渤已经对贵妇的丈夫开始动手，但怎么动什么时间动他不得而知。为了不打草惊蛇，颜卿只草草放了句狠话。
“哼，机会只有一次，千万别后悔！等你来求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简单了。”
贵妇带着保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颜卿手中的银针都要捏断，冤有头债有主，最后放弃给他来一针的想法。
“嫂子，你信我，这件事一定会有说法，我向你保证，如果不了了之，我自裁于王队墓前。”
围观的人逐渐散开，只剩几位亲朋好友安慰小宇妈妈。
林谦高和在走廊另一侧探讨完伤情，一起走过来，林谦高对颜卿说：
“颜局，尤其是孩子的妈妈，你二人请听好，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关乎孩子能不能醒过来。”
或许是怕家属情绪激动耽误救治，林谦高立刻开口说：
“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以我的经验判断，现在除了后脑那部分骨骼发生碎裂，其他部位肯定没有问题。”
“可怪就怪在这，医学普遍认为，那片区域对人体并无用处，一直处于待开发状态，就算有部分骨骼碎片破坏了脑组织，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且我刚才对孩子的反应能力进行了测试，孩子给我的反馈都是正向积极的，这就证明他有意识，只不过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
提到这，吕宗方叹为观止，对林谦高那几下拿手活赞不绝口。而且人家林谦高一点没藏拙，毫不吝啬地教给对方。
又解释了几句后，林谦高问：
“孩子妈妈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举动，不管是情绪上还是动作上。”
小宇妈妈陷入沉思，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直言不讳说自己最近精神恍惚，对小宇好久都疏于关心，这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林谦高点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失去顶梁柱的中年女人，在心理上确实需要非常久的时间去抚平创伤。
“林教授，有没有可能是在学校受了委屈？”
“有可能，接下来这个手术难度不大，我会亲自操刀，你们放心。但还是刚才那句话，找到他不愿意醒来的原因才最主要。”
“这种病例我遇到过很多，最开始我也单纯认为是机体的毛病，后来无意间和学心理学的好朋友交谈，他有几个抑郁症的病人在脑部受创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有人在旁边不停呼唤开导这才苏醒。”
颜卿听到这已经明白了，林谦高暗指小宇患上了抑郁症，短短三个月，每一天的压力都非常大。
“教授，我没听明白，什么抑郁症，我们小宇不可能得，他可阳光正能量了，每天回家都安慰我，怎么可能呢。”
林谦高不想继续解释，因为话再说下去怕这个母亲承受不住。
颜卿把话题接了过去：
“这是心理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只要找到小宇最重视的，就能唤醒他，嫂子，你去签字吧，我在这里就行。”
小宇妈妈走后，林谦高正色道：
“身病好治，心病难医，颜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辛苦林教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不尽。”
大国手出手的机会难得，在征求同意后，手术室所有人都换成了相关科室的医生，亲自为林谦高打下手。
正如林谦高所说，这个手术并不难，甚至省人民医院有几位主任也可以主刀。可大专家为什么叫大专家，就因为许多见识和手法是别人学不会的。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所有人一脸兴奋地出来，只有林谦高略显疲惫。
“刚才是我孟浪了，还好还好，果真有一块骨头插入患者脑中，幸不辱命，已经取了出来。”
第480章 一不做二不休
已经一个多月时间，原景明依然没能从身份的转变当中适应过来。
在天辽省会城市任市委书记时，在工作中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结果到了这里，处处掣肘，赵春江的执政风格虽然不霸道，但二人暧昧期已过，磨合期刚刚开始。
铛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站在窗台旁的原景明收回思绪，叫秘书进来。
“领导，教育厅的郭维生厅长没打招呼突然来了，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原景明现在对省政府部门里这些一把手还认不全，郭维生的印象也很模糊，不知道他今天越过主管副省长，单独找自己来有什么事。
“他很会挑时间嘛，今天周六，我时间很多，让他进来。”
郭维生脚步匆忙，为了赶时间，急匆匆地从地下通道横穿过来，累的额头冒出微微细汗。
“小田，给郭厅长倒杯热水。”
此情此景，如果天辽省的官员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外号叫“原子弹”的原景明，竟然能叫来汇报的下属喝口热水，实在不敢想象。
郭维生哪敢叫四号首长给自己倒水，况且今天报忧不报喜，哪敢喝热水。
“不了不了。”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从他刚进门，原景明一眼就看出这老小子今天肯定有事，本着能帮就帮的原则，原景明很有耐心地询问起来。
“省长，我来向您承认错误，下面的人惹出事来，我来向您求救。”
“到底是什么事？追责的事以后再说，先把问题解决。”
于是郭维生将事情向原景明做了一个汇报，原景明听后，脸色明显阴沉起来。
“胡闹！瞎搞！既伤人又寒心！”
原景明接连说了三句，显然也被气够呛。从ZY到地方，从领导人到老百姓，无一不对人民英雄报以最高级别的敬意。
可这个一百四十七中，竟然做出如此令人寒心的事，他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这要是传出去，一个修正主义的帽子可就扣在他头上了。
“还汇报什么？公安厅公事公办，从严法办，你来干什么？死保那几个蠢货吗？”
郭维生没想到原景明是这个态度，这和他的预期大不相同，张渤下死手对付他，舆论风向也一边倒，目前只有原景明能救他。
“不是，领导误会了，我刚才向齐豫书记汇报过，齐书记的意思也是严办，但要先把舆论控制住，千万不能炒作起来，否则对咱们日后处理起来非常不利。”
“好吧，我和省委办公厅打个招呼。”
如果原景明知道目前网络舆情已经民意沸腾，他说什么都不会选择帮郭维生。怪就怪现在他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秘书虽然机灵，但短时间仍然无法为原景明收集有用情报。
省长的批示也很快送到雷雨手中，雷雨也暂时没想明白，对方如何操作才能利用赵正一和一百四十七中做文章。
张渤到现在还没有回复，赵春江没有具体指示，他这个秘书长没有决定权，想着舆情删除对赵正一应该没有什么害处。
“秘书长，不好了，我查到了。”
刚才被雷雨支出去的人回来，拿着手机对雷雨说：
“秘书长，晚了，全晚了，全国热搜第一！谁敢删除，谁删除谁就死定了。”
雷雨心中一动，听到他说这话，脑袋中忽然转过弯来。
是啊，热搜第一，谁删谁死。
如果宁江省网信办请求ZY网信办出手，的确能够做到，但随后铺天盖地的质疑和猜测就会接踵而至，到时只要有人爆料出，赵正一是当事人之一，针对赵春江的阴谋论也会纷至沓来。
毕竟老子帮儿子，天经地义，谁会相信，这是另外两个人指使的？
“这两份批示先压着不转发，一切等赵春江书记定夺。”
说完就离开了省委大楼。
半个小时后，田秘书再次敲响原景明办公室的门，这次他很着急，没等原同意就推门而入。
“领导，事情不太对，秘书处一直没有反应，而且热搜一点撤掉的意思都没有。我刚才专门跑了趟省委，秘书长不在，接待的人说批示一直在秘书长的桌子上。”
郭维生现在只有原景明这一条路能走，于是他开始添油加醋，说上午雷雨越过齐豫，直接指示他到一百四十七中处理这件事，现在又找不到人，这不是给他挖了一个坑吗。
郭维生故意说给原听，原身为多年的政客，从郭的话中听出许多含义。
在他想来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郭维生说的没错，这件事是个坑，是个针对原景明的坑。
赵春江不在，原景明作为实际上宁江省临时话事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一天上面打板子，可要打在他的身上。
还有两个月，原景明省长前面的代字才去掉，出了这个事，保不齐会有无数野心家冲过来撕咬他一口。
“哼，没了雷屠夫，老子还吃得吃带毛的猪？”
原景明冷哼一声，拿出手机，将电话直接打到京城，他在ZY党校培训时的同班同学，目前在ZY网信办任副主任。
“老邱啊，我求你办件事，不是，我没到京城，放心，到京城我一定告诉你，我们宁江省今天~”
郭维生全程看在眼里，雷雨他得罪了，张渤因为英烈子女这事也看他不顺眼，一下得罪两个省里的实权人物。
既然如此，郭维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领导，我去和齐书记汇报，这件事您出了大力，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赵正一绝对想不到，他一怒之下给他老子惹了多大的麻烦，郭维生要为两个副书记牵线搭桥，如果真让他二人结为攻守同盟～～～
现在小赵没心思，也没精力知道这么多，现在的他自身难保，如果不是临走前李小鱼出言保护，赵正一目前的处境肯定更加困难。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李小鱼还是低估了派出所这几个人想要泄愤的决心。怕有外伤？好说，打的时候垫块破布，怕有内伤？好说，一会儿暖气一会地窖，自己感冒了总不至于埋怨派出所吧。
第481章 黄金一小时
青年路派出所所长李欣达此刻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妈的，差点被这个狗日的骗了，说的也是，宁江大少怎么可能是小偷呢。”
“所长，那个娘们怎么办？也不能一直不管不顾吧。”
听教导员问自己，李欣达呵呵一笑：
“先等一等吧，这可是省台记者，咱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明白吧？虽然咱们不处理她，也不能让她拿捏咱们，小刘做的不错，驳斥这个娘们有理有据，她自知理亏肯定不会声张，到时再。”
很快就要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两人看看时间，起身准备到食堂解决温饱。楼下值班警长突然跑了上来，磕磕巴巴地对李欣达说：
“所长，不好了，市局的文副局突然带着几个人到了前台，你快下楼接待一下吧。”
来人是冰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文韬，李欣达脚下一软，上级部门的上级部门不打招呼突然造访，百分之一万没有好事。他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大凌领导关注的事，要是有的话，无非就是赵正一冒充省委领导子女这件事。
想到这，李欣达放下心，这件事他们做的很漂亮，既没有造成影响，也挽回了颜面。
“慌什么，领导能来视察基层，是对咱们的关心关爱，走，教导员随我下楼。”
值班警长欲言又止，刚要提醒李欣达，就被教导员用眼神制止。
文韬刚才进门时脸色可不好看，身后跟着进来的行政夹克男脸色更臭，文韬对值班警长训话时，那人甚至鼻孔朝天，很显然是来找事的。
“报告文局，北岗分局青年路派出所李欣达向您报到，感谢您在百忙之中~”
“你是这里的一把手？”
李欣达看气氛不太对，脸色也严肃起来。
“呃，我是这里的所长。”
行政夹克突然走到李欣达面前，冷冰冰地讲：
“你们派出所，刚才在一百四十七中带回来个女记者？”
坏了！
不只是李欣达，就连旁边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听出来这话中杀气十足。李欣达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万万没想到，原来大麻烦不是赵正一，而是那个女记者。
李欣达将目光看向文韬，后者眼皮往下一耷拉，看都没看李欣达一眼。
“你看文韬干什么，我问你的话呢！”
“呃，这个，是的，刚才学校报警称有人闹事，我们~”
“马上把人放了！宁江电视台都将状告到省委宣传部，你们实在大胆，竟然敢这么做？无法无天，记者采访天经地义，你们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这位是省委宣传部的赵处长，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文韬现在才将夹克男的身份说了出来，按道理来说，一个处长而已，不至于文韬亲自出马。但这个处长不是一般的处长，而是李部长的秘书。
李欣达如梦初醒，赶快吩咐办案区的人，用最快速度将李小鱼请出来。结果半天后，也没看到李小鱼的身影。
赵处长脸色一变，大步流星地走进办案区，文韬也脸色难看，这么半天没出来，难道人在里面出了问题。
“如果人在里面出了事，就算把你毙了也难辞其咎。”
李欣达被吓得半死，失魂落魄来到办案区，看到完好无损的李小鱼，三魂七魄才渐渐归位。
赵处长围着李小鱼转了好几圈，再三确认她没遇到任何问题，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李小鱼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既不辩解，也不卖惨 ，而是在办案区寻找着什么。
“快和我走！回去单位再收拾你。”
“赵哥，你等我下，我找一个叫赵正一的男生。”
“赵正一？他是谁？是你的那两个搭档？”
李小鱼摇头，刚才她挨个屋子都找过，在这里没发现赵正一的影子，为了让这个看起来不讨厌的弟弟少受点皮肉之苦，她将赵处长拉到一边，小声说着话。
赵处长带李小鱼和两个跟班离开之前，特意嘱咐文韬几句，随后离开了这里。
“文局，我们没闯大祸吧。”
自从赵处长带李小鱼离开后，文韬的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听见李欣达问自己，文韬摇摇头说：
“还好你们没对那个李小鱼做什么，否则今天这事绝对没法善了。”
“这个李小鱼是？”
“不清楚，只知道这是老厅长周若青交代下来的。不过你看啊，这个李小鱼，像不像这个人？”
文韬在手机百科上找到一个人，李欣达看后，也认为李小鱼和他很像。
结果文韬把词条点开，上面赫然写着宁江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李华山。
......
民意汹汹犹如河流川川，忌堵不忌疏。
ZY网信办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将这个热点词语删的干干净净，可问题就出在这个堵字上。你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民众或许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知欲。
但凡你错过舆情处理的黄金二十四小时，不，现在是黄金一小时，谣言就开始满天飞。
一百四十七中今天中午提前放学，因为无数自媒体记者闻着味赶到这里，架着长枪短炮在校门口等着蹭热度。市教育局介入，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事故，给一百四十七中放了三天假。
李小鱼出去后并没闲着，想方设法联系上了赵正一对他提到的许一多。
许一多听说宁江电视台的金牌记者要为王小宇主持正义，振臂一呼，十多个二十五班的同学自告奋勇，结伴找到李小鱼讲述事情的全部经过。
等采访完天都快黑了，李小鱼亲自安排车将这些孩子送回家。
“小鱼姐姐，我们的颜老师去哪了？”
李小鱼费解，颜老师是谁？不应该是赵老师吗，难道赵正一是他的假名？
“颜老师？叫什么？”
追出教室找赵正一的女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叫颜卿。”
李小鱼愣住片刻，当时在山河县采访时的记忆浮现在眼前，记忆有点模糊，但二者绝不是同一个人。
将许一多他们送走，李小鱼站在电视台门口思考今天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时，小跟班打来电话：
“小鱼姐，快回来，台长同意咱们做这期节目了！”
第482章 绿帽子王
颜卿不知道自己被美女琢磨惦记，只觉得耳根子热了一阵，正纳闷时，接到了省纪委秦同行的电话。
“小颜啊，好久不见，刚接了个任务，韩书记叫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直接问你。”
“一直没恭喜秦主任升任秦副主任呢。”
或许其他人开这个玩笑，秦同行会不高兴，但二人的关系不错，庆伊扫黑过程中，秦同行和林业分局的同志立了功，事后秦同行就从十室主任升至省监察委副主任。
奈何他因为去年在东坪市落下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半年考察期刚过，不能立刻提拔。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下一届纪委全会，是赵春江对他的考察期。
如果工作得力，那么在下一届纪委全会时，就可以提名副书记，级别进至正厅，实现权力质的飞跃。
“你个小颜，咱们二人又可以并肩战斗了，说吧，这次是怎么回事？韩书记只说了大概，但他刚才反复提你，所以你小子是不是知道内情？”
颜卿没想到，张渤竟然能请的动纪委韩书记，并且派来一位监察委的副主任，看来这是准备往对面心窝子里捅。
“线索是有的，不过咱们最好先去一趟公安厅，看他们问出什么线索，然后互通有无，事半功倍。”
经林谦高出手，王小宇的情况已经稳定，颜卿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于是先一步回到厅里，等待秦同行他们的到来。
在监察委工作人员到达公安厅，王副局亲自主持召开了一场双方碰头会，秦同行他们只知道这场舆论事件中，肯定会涉及到几个实权人物，具体是谁，省纪委也是两眼一抹黑。
“秦主任，经过我们前期核查，一百四十七中将存储监控资料的硬盘销毁，说明对方心中有鬼，这么做，无非是故意阻挠。而且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和你们知会一声，涉事女老师自称其男友为一名副厅级官员，经过核查，此人是冰城市城北新开发区区委书记尹鹏涛。”
颜卿列席会议，并且坐在前排，当他听到李万法的名字时，忍不住拿出手机，将自称王小宇给自己发来的信息中查询，当时还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李治群的父亲竟然是尹鹏涛。
难道是对方弄错了？或许是小孩子瞎写的吧。颜卿庆幸刚才没把纸飞机上捕风捉影的东西提供给秦同行，否则让人贻笑大方。
“尹鹏涛？不是叫李鹏涛吗？”
颜卿最后还是没憋住，这种八卦怎么可能憋在心里。
“从马志敏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看，是尹鹏涛无疑，目前这个消息只限于咱们几个和厅长知情。”
得到王副局的肯定答复，颜卿瞬间感觉三观有些炸裂。
这尼玛玩的真花花啊，儿子在这个班级，当老子的竟然跟班主任的搞上了？这种剧情，只在电视剧上和新闻上见到过。刚才颜卿还在医院看到李治群的亲妈，莫非二人已经离婚？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对！哪有儿子不跟老子姓的？带着这个疑问，颜卿又开口了：
“王局，尹鹏涛的儿子叫李治群？这~~”
“呵呵，重组家庭，李治群的妈妈程锦铭十多年前嫁给尹鹏涛，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
秦同行咳嗽两声，打断了颜卿不停追问绿帽子王的八卦心，他听明白了，这是人之常情，四十多岁要孩子也不晚，没准这个马志敏只是尹鹏涛情妇中的一个。
纪委监委对查生活作风问题最为拿手，秦同行很快就安排带来的手下，到办案区继续询问这个马志敏，争取在他这里撕开突破口。
“诸位稍等，事涉一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已经超出我权力处理的范围，我要向韩书记汇报一下，还有，如果仅是生活作风问题，处理起来不痛不痒的，大家加油，争取发现新线索。”
秦同行出去的原因并不是向韩行请示这么简单。
城北新开发区，可是省里新规划出来，交由冰城市落实，在形成规模后，肯定是要升级成省级开发区，到时尹彭涛副厅变正厅，前途一片大好。
能在现在卡在这里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省委常委中肯定有他的后台，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下面的人必须时刻请示，避免事后被清算。
在秦同行出去后，屋子里只剩公安厅自己的人，说起话来也就轻松不少，颜卿将手机中那段录音发到了电脑，直接在会议室播放给众人听。
他们都是办案人，正苦于没有任何证据抓手，这段现场录音，无疑是一个用来还原现场，撬开当事人嘴巴的重要支点。
“我刚听说那个女记者已经将二十五班的那几个孩子都做完了调查，虽然他们都成年，但刚才我们联系过，所有家长都不同意自己的孩子来作证。”
原因可以理解，这也是截止到目前，办案组进展不大的原因。李治群的爸爸是区委书记，平头老百姓哪敢得罪。
“王局，我记得硬盘如果被清空，不是可以用技术手段恢复嘛，难道这方面有困难？”
颜卿不解，这种技术他虽不懂，但也听说过。坐在王局后面的人开口说：
“颜局，刚才老王没说清，不是清空，而是销毁了，我们压根没找到硬盘。”
“妈的，学校这几个人还挺~”
另一个办案人突然疑惑地讲：
“不对，不对不对，你要这么说就对不上了，我负责收拾那个保卫科长。刚才开会之前，那老小子交代，硬盘的内容昨晚被清空，但清空完又给装回去。下午他看到警察冲进学校时，他打算趁乱把硬盘销毁时，发现那时硬盘已经消失不见。”
负责调证的突然站了起来，坚持声称自己并没在监控室找到其他硬盘。
双方都以为对方在指责自己办事不利，反正都是自己人已经习惯性拌嘴，场面混乱了点。
“好了！别吵了，继续调查，老刘，你带一组人再去一趟学校，看看有没有新发现，其他人再审，争取以这个录音为抓手，将现场情况还原，可惜了录音不是强证，不能单独成证据。”
第483章 分局出面
秦同行和颜卿被邀请到王野副局长的办公室，这里变成临时指挥部，负责调度本次调查行动。
“秦主任，我这里有一份资料，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兴趣。”
说完，颜卿就把纸飞机中，小宇同学给自己发来的，拿给秦同行看。
“这是真的？这个叫李治群的，竟然如此炫富？不会是p的吧。”
这是个网页信息，类似于论坛形式的，只不过都是英文。网页的图片都是李治群，开豪车躺钞票，搂美女戴名表，抽烟喝酒，甚至还有拿枪的照片。
也不怪秦同行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颜卿摇头，名车名表他不懂，但李治群拿枪摆拍的照片，他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种枪，是国产最新的Np22型手枪，枪支有欧洲血统，枪身过于沉重，不符合国人的整体手型和舒适度，所以一般只存在于特警队，作为竞技赛场使用。
即便如此，秦同行最终选择相信颜卿，通知手下的人，将固定资产或者其他法人代表的排查范围，扩大到了这个刚满十八岁少年的身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电话传到王野手上，他也一眼就定位到了那支手枪的照片上。
“Np22？这张照片是在国内拍摄的，上面的枪号有点模糊。小王！过来，把这张图片上面的枪号用技术手段恢复。”
走廊传来大喊：
“我没时间，你找别人吧老王，厅长把几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师都叫来了，说让他们在这等着，我在陪同。”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年轻人，刚进屋，正打算向王野诉苦，就被王野抢先一步：
“你来正好，快帮我把这张图片技术还原。”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年轻人仅仅看了一眼，将图片传到自己手机，随后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把图片还原了出来。
王野没搭理他，而是一个电话把档案室的人叫了过来，吩咐他把这支枪的档案调取出来。
做完这些，王野才象征性地问：
“钱工来干什么？”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钱工大吐苦水。
原来是张渤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叫办公室将几个技术公司的所有工程师都接到公安厅，叫他们随时待命，说如果有技术需要，要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解决，否则就在年底全都取消合同，到汴城重新找技术公司。
这种事，哪能是一个副局长能掺和的，项目重新招标发包，可是一把手拿捏手下的惯用手法。
别看公安厅似乎没什么土木项目，办公楼还是抗战时期小日本子修的。但全省的数据储存，交互，设备的维护，购买，还有种种巧立名目的咨询费维护费，那可是天文数字。
“爱莫能助，好好待着吧，就算你今晚要入洞房，也在这待到明天才能走。”
年轻的钱工苦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走了。
“钱工，我有个疑问，你说如果监控硬盘被清空，能不能用技术手段恢复回来？”
“很难，几乎不可能实现。”
“我记得，当初在市局特警时，我们支队的电脑被一个叫永恒之蓝的勒索软件绑架，技术部门也是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直接将硬盘中的文件提取出来，把数据都保住了。”
“怎么说呢，就好比你家门被锁住了，你还没有钥匙，眼看着要大暴雨，无处可避的你，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雨淋湿？把玻璃打碎跳进去也是可行的，只不过代价有点大。”
“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厅长明年真要换公司，你们也是可以把硬盘中清空的数据恢复出来的，对吧。”
哈哈哈哈~
颜卿开着钱工的玩笑，众人笑罢，结果学校组的小刘传回了消息。
“王局，刚才我们排查学校今天的监控，偶然在其他录像里，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经过我们排查和询问，这人在监控室打伤一个学生，偷了一个监控硬盘，随后就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颜卿心想，赵正一今天绝对立了大功，竟然在保安打算销毁之前，就把硬盘偷了出来。
心中默默对赵正一说了抱歉，现在还不到他暴露的时候，监察委什么时间发现尹鹏涛违纪的证据，什么时间他才能出来。
否则他听说省委书记儿子为王小宇伸张正义，不管有没有暴露的风险，他都会提前销毁一切证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钱工，谁都没想到，颜卿竟然一语中的。钱工也在心中吐槽颜卿是个乌鸦嘴。数据恢复不是做不到，而是费时费力，最主要的是不好谈费用。
“小刘，你去派出所，把那个硬盘带回来。等等~”
王野转念一想，这么去的话，目标性太强，现在派出所肯定知道省厅已经介入，如果贸然去取，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在学校等着，我这就到学校找你。”
......
青年路派出所确实已经知晓省厅的介入，在李欣达送走文韬后，内勤张大姐端着手机就走了过来。
“坏了所长。”
李欣达心脏跟着颤抖，现在他最害怕听到这句话，刚送走个瘟神，难道又来一个？
“怎么了大姐，你别吓我。”
“咱们接了个烫手山芋，这事现在成热搜了，咦？热搜哪去了？”
李欣达也拿出手机，草草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张大姐说的内容，于是放下心，他现在需要静心凝神。
回到办公室，刚把外套和衬衫脱下来放松放松，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值班警长又跑过来汇报：
“李所，分局的大孙局的车已经到楼下。”
我去年买了个表！
刚才为了给李小鱼赔不是，李欣达的腰都鞠折了，现在分局的一把手又到，免不了又是不通臭批。
李欣达赶忙又穿上，人刚走到楼梯口，孙局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孙局见面就给他后脑勺一个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讲：
“真是废物！老领导交代你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省厅已经介入，抓紧把相关人员都送进看守所，快点！”
第484章 明升暗降
就算被局长打了一下后脑勺，李欣达一点脾气都没有，二者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孙局在李欣达的椅子上坐好，李欣达赶紧递上一根烟，点燃之后陪着笑脸，其他人都没敢跟来，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李欣达委屈地说：
“凯哥，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今天突发情况太多了。”
“废什么话，没办好就是没办好。尹书记就交代你用最快速度把闹事的人都拘起来，免得被人盯上，现在可好，你给搞成这个样子。治群被打的无法说话，医院那边也没解决好，现在省厅也介入，刚才网安大队跟我汇报，辖区出现重大网络舆情，就是一百四十七中的事。”
什么！
李欣达心想坏了，省厅介入他都不害怕，毕竟是用一个系统，就算自己因为此事被处理，厅里不会做绝，帮领导背了黑锅，尹鹏涛肯定能在后期重新帮他运作一个好部门。
可现在被曝光到网上，那一切都难说了。
“程锦铭大姐在医院没和对方商量好，所以我已经批准对方的寻衅滋事，你抓紧把人送进看守所，人只要送进去，这就是既定事实，谁都无法更改。”
孙振凯说的是王小宇的舅舅昨晚在学校门口要说法这件事，李治群的母亲没在医院拿到不予追究承诺书，分局这边立刻动手拘留，速度不可谓不快。
“对了凯哥，今天抓到一个冒充省里领导家属的，你看怎么处理？”
“省领导家属？什么情况？”
“别提了，要不是因为他耽误了时间，我肯定派人把学校那边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怎么没向我汇报？万一他是呢？”
李欣达看孙振凯抽完了一支，似乎没过瘾，手指下意识地还要抽。赶紧迅速给点上，笑着解释说：
“放心吧凯哥，为了保险，我特意按照公事报上去的，厅里反馈说这人是假的，出了事也是他们的责任，和咱们无关。”
孙振凯满意地点头，刚准备夸奖他两句，李欣达继续汇报：
“凯哥，还有个事。”
“你他妈的一口气说完，别大喘气。”
“是是，中午那阵，我们不小心抓了一个省委领导的孩子，不过刚才已经给放了。”
孙振凯听完，把烟头掐灭，不解地问：
“什么？那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刚才说的是假的，现在说的这个是真的。”
还好不是中文听力考试，要不别说老外，国人听着都迷糊，孙振凯也不例外，他被李欣达绕糊涂了。
一番解释后，孙振凯也惊出一身冷汗。文韬越过分局直接到派出所要人，这是在向下面表达强烈不满。记者抓了也就抓了，但如此不开眼地将省委常委的千金抓进去，巧的过分。
“我看今天你这里挺忙的，我先走了，招摇撞骗的小骗子交给分局吧。”
孙振凯生怕这种霉运沾身，亲看看着王小宇的舅舅被押上警车，又目送赵正一被架着上了车，就离开了这里。
......
省委办公楼门口，一辆无牌照的中巴车缓缓驶入，随着车门打开，赵春江走下来，对门口迎接的雷雨说：
“都到齐了？”
“除了军区的郝政委在外地考察回不来，其他人都到了。”
“冰城市的钟书记呢？”
“刚到，赵书记，原省长和齐副书记~”
赵春江大步向前，打断雷雨的话：
“无妨，先开会吧。”
赵春江为什么要专程返回冰城，临时召开一场常委会，是因为目前网络上关于英烈子女受辱跳楼的事情，已经愈演愈烈，谣言四起，甚至到了删不过来的地步。
截止到目前，除了删除热搜之外，宁江省没有做一件主动澄清的事。原因很简单，事涉两大巨头，在他俩没明确意见前，没有人敢擅自做主，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常委们都在等赵春江回来。主位两侧，原景明和齐豫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碰在一起，随后又错开。
最后赶到的是冰城市委书记钟铭，他同样刚在市委开完会，也是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由于这件事错综复杂，再加之好久没有应对过这种舆论危机，市委的头头脑脑尽管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案，但都不可行。
“齐书记，我看这件事，最终赵书记要派到你我二人这里。”
会议要商量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当钟铭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俩。
一个属地，一个主管部门，这件事确实要他俩通力合作。至于其他人，心中都在纳闷，这件事虽然影响大，但也应该不至于开常委会研究。尤其绕开三人和五人小组，直接就讨论的议题，最终结果肯定分歧很大。
各怀心思！
赵春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雷雨紧随其后，最后是沈旭东拿着速记本，走到书记员的位置坐着记录。
“在会议之前，我向大家通报一个事情，我也是在回冰城途中接到的通知，所以提前和大家通个气。”
这就是一把手管用的手法，翻手为云说一不二。众人打起精神，这种一把手突然增加议题的情况，大多都关系着人事任免。
“刚接到中组部相关同志的通知，中央原则上同意吴英雄同志提前退休的申请。但考虑到我省政协的谢主席再过三个月就要正式退休，吴英雄同志经验丰富，所以建议省委任命吴书记为政协党组书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看向吴英雄。
这位政法委书记的宝贝儿子在黄松镇风波上推波助澜，对颜卿落井下石，没想到意外惹恼京城市委书记廖振民，从而不得不提前申请退休。这本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由副部级向正部级进行了跨越。
一般一个省只有四个正部级，分别是党委政府人大和政协，如果是人大主任和省委书记一肩挑的省份，那就只有三个正部级。省委书记、省长，还有一个就是政协主席。
省政协主席这个职位，前些年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全部退出省委常委，而且其任命权交到了省委。由省委建议省政协党组书记，再在每年一月份政协开会时正式当选。
第485章 大乱斗
当然，一个翻不起任何浪花的正部级对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们好奇的是，随之而来空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由谁接任。
在这方面，省委书记对中央的建议，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刚升副省的张渤？不太可能，虽然公安厅长大概率可以接任政法委书记，但张渤的资历太浅，不足以服众。所以大家都在想，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中央空降，或者外省来一位举手常委交流。
“我向中央建议，齐豫同志暂时兼任政法委书记。”
会议室静的出奇，谁都不会想到，赵春江如此魄力，竟然会给齐豫如此大的信任和权力。要知道，专职的省委副书记和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副书记，含权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听到这，原景明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其他常委们的目光中略带羡慕，齐豫兼任政法委书记，这事虽出乎意料，但这是赵春江对他的信任，其他人比不得，谁叫赵春江是省委书记呢。
“好了，同志们，开会。”
风格依旧这么简短干练，赵春江直入主题，将目光看向齐豫，问道：
“齐书记，你分管教委工作，就由你说一下事情的情况吧。”
齐豫已经恢复平静，刚才的他心中五味杂陈，白天因误会产生的芥蒂烟消云散。
此时他合上笔记本，将事先写好的稿子夹在本中，决定弃之不用。
就这样，赵春江举手投足之间，就将原齐两人的暧昧打破。
“好的赵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昨晚~”
听完齐豫介绍后，在场的所有常委，无一不脸色阴沉。事情太恶劣了，已经超出一个学校的底线，怪不得网上民愤如此严重。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哦对了，我补充一点，牺牲的烈士，正是今年感动国家提名人物，公安部一级英模，宁江省革命烈士，三个月前为了营救被劫学生而牺牲的王磊。躺在医院的是他的独子，在我进入到会议室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依旧昏迷。”
王磊是为救赵正一而牺牲，除了原景明外，这在省委常委这几个人中，不是什么秘密。当大家听到这个名字时，该怎么表态，尺度如何都心知肚明。
“我先说吧。”
宣传部长李华山率先发言，作为这间会议室的老牌常委，除了三人小组和即将到政协的吴英雄外，李华山见证了这间会议室权力的两次更迭。
众人不解，这个李华山，向来都见风使舵，从不主动发表意见，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其实我们宣传部门中午时，就已经得到此次事件的详细情况，并且我已经指示省台，今天晚间新闻之前，必须做出一期相关的采访节目，以回应目前网上的流言蜚语。但有件事我有个疑问，到底是谁下令将去采访的记者抓进派出所？这绝对在帮倒忙，甚至将此事的热搜删的干干净净？”
开炮了，听着像空炮，但仔细琢磨，就知道炮口对准的是齐豫和吴英雄。
齐豫刚准备解释，吴英雄抢先一步说：
“下午时，张渤曾向我汇报，说这件事与公安厅没有参与，但那名记者确实在被带进派出所，他说正在全力调查，有可能是基层政府所为。”
冰城市市委书记钟铭刚点燃一支，本来打算看热闹的，没想到炮弹对轰炸到他钟铭的一亩三分地，吴英雄说的基层政府，点名道姓说的是北岗区。
钟铭可不怕这个排名比他靠前的吴英雄，钱比吴英雄多，人也比吴英雄多，二者没有一点业务往来，他省政法委，又不能直接指挥冰城市。
“吴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来之前，我们冰城市委也在讨论如何解决，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团结一致共度难关才是关键的。”
眼看话题要转移到基层政府，这不是钟铭想看到的，于是他说：
“冰城市教育局在知情后第一时间就向省教育厅和冰城市委反应，我们不推脱责任，从学校到北岗区教育分局，过后是一定要处理的，眼前的，可是怎么解决这场舆论风暴。”
皮球又踢回到齐豫这里，齐豫今天语气硬气好多：
“教委的意见，我在中午时就告知教育厅，务必严肃处理此事，一定要全力配合公安厅，将真相调查清楚。至于李部长说的记者调查，有些夸大其词吧，我不否认媒体的监督作用，但你口中的记者是谁，竟有如此神通，比公安厅还专业？”
“我也不怕大家笑话，记者正是家女李小鱼。台里派给她这个采访任务后，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采访过程钟，竟然被学校保安粗暴地打倒在地。好在她是我女儿，才能被完好无损地接出来，如果换做其他人，哼哼~”
齐豫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李华山绝对有意为之，他故意交代一点没藏着掖着，所以大家这才知道，李华山为什么火气这么大，甚至不惜得罪这么一大群人。
钟铭刚抽一口烟差点咽进肚子，刚打出去的炮弹，竟然又落了回来。他是冰城市委书记，冰城地面出了任何问题，他这个一把手肯定要负总责，而且今天他做好了负责的准备，但绝不是被人逼着负责，这是两种性质。
“李部长，话不能这么说，人人平等是写进我国宪法里的，不存在老百姓的孩子就比官员的孩子低一等，就算不是您的家人，也一定能平安出来。”
半天一直没开口的赵春江突然打断钟铭：
“借着华山同志的话，我也要向大家承认个错误。犬子赵正一，出于为王磊儿子打抱不平的目的，擅自闯进学校，中午时还被扭送到派出所。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到现在为止，我还让他在里面反省己身。”
第486章 找到铁证
赵春江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说，说明他问心无愧，同时向其他人传递讯号，这事我儿子在里面，不方便管，一切你们做主。
原景明的心中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既有主动出手将赵氏父子曝光后坐收渔翁之利，也有偃旗息鼓作壁上观。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赵春江主动向常委们交代，说明大概率他有后手能应对，如果贸然出手，仓促之间很有可能达不到目标，甚至有撕破脸的风险。还有不到三个月省两会就召开，先等摘掉“代”字后再说吧。
原景明想明白这些，主动开口维护赵春江道：
“赵书记，正一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不论他是谁的儿子，出发点总是好的，他能为了一位英雄挺身而出，冲这点都不能批评他。”
“景明同志有所不知，赵正一的命就是王磊烈士救的。”
原景明总算知道为啥这位最低调的宁江大少，这次如此冲动地像个孩子。原来如此，好在刚才没有贸然开炮。同时也在后悔，上午不应该偏听偏信，这个郭维生简直误了大事。
一把手回避，二把手表态，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那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调查清楚，还公众真相，给伤者交代，让逝者安息。
最郁闷的当属钟铭，正当他也准备发言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韩行，将烟头掐灭，身体突然向前：
“在这件事上，我们纪委有一些发现。”
钟铭心里又是咯噔一声，韩行开口说道：
“从下午开始，就有群众向各级纪委部门反映，这个一百四十七中，这么多年来，年年都有学生坠楼致伤乃至致死的事情，不管他们如何反应，最终都不了了之，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能量，能够做到只手遮天？”
钟铭当然知道一百四十七中的光辉战绩，他作为冰城市的一把手，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知道，但当时北岗区向他汇报时，每次都说已经妥善解决，出于对自己人的信任，他从不过问，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出过事。
“韩书记说的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前两年北岗找我汇报，都已经妥善解决，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受害者，我看肯定有隐情。”
“说到隐情，我倒是知道一个，这个北岗区的教育局长，是涉事学生的大舅。而这个学生的继父，是原北岗区区长，现城北新开发区区委书记尹鹏涛，钟书记，不会就是这个尹鹏涛向你汇报的吧，不知道这件事，他有没有向你隐瞒？”
宣传部长李华山再次语出惊人，真不知道他这么多消息是从哪来的，简直是重磅炸弹。但就是从来不轻易表态的人，说出来的话才有信服力，在场的所有常委，用屁股都能想明白，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钟铭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就算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他依然不想放弃尹鹏涛。因为这个城北新区实在太重要了，他去年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尹鹏涛安排到那里。
随着几个重点大学城陆续迁移到附近，常驻人口逐渐增加，不管是财政倾斜政策倾斜基础建设倾斜，省里都优先考虑，甚至省政府已经着手准备将他升级为省级，下一步就是国家级。
近三年来，到冰城落户的外地高新企业和本地发展起来的明星企业，全部扎根在这里，没有传统工业的污染，人们非常喜欢那里的环境，鸡滴屁更是以每年百分之二十的递增。
眼看着就要看到回头钱反哺市里，如果此时尹鹏涛被拿下，钟铭在那里的影响力将降到最低，严重影响到他的前途政绩。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如果仅凭这些没经证实的话就断定一个干部的好坏，那无疑是不负责任，也违反组织原则。尹鹏涛这位同志我十分了解，工作上兢兢业业，在北岗的三年，带头将北城区最难啃的老破小拆除，为开发区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钟铭还在努力，希望有人能响应自己一声，可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赵春江听钟铭讲完，发表了对这件事的决定。
“钟铭同志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贸然因为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对一位副厅级干部贸然下处理意见，的确不符合干部任用规定。”
钟铭松了一口气，赵春江这么说，就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他缓了一口气，今天两眼一抹黑仓促应对，只等会议结束，以市里的名义，第一时间对此事进行处理，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尹鹏涛真的有问题，他也可以从容换将。
“好了，尹鹏涛的问题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要在最短时间，把真相公之于众，因为赵正一搅在里面，根据回避原则，这件事情就委托景明同志代为处理吧。”
原景明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赵春江的话补充了一点：
“好，春江书记不要真的回避，这件事最终还要你把关，我只补充一点，彻查此事，针对网民的所有质疑，我们要一一回应，绝不可含糊其辞，如果真有人从中作梗，我的意见是绝不姑息。赵书记，韩书记，为了公平起见，提级侦办交给纪检和公安厅联合调查如何？”
赵春江点头表示同意，韩行也说：
“好，下午我已经安排监察委的秦同行副主任到公安厅介入此事，相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赵春江不着痕迹地看向沈旭东，沈旭东点头。
“表决吧，同意景明同志提议的请举手。”
原景明决定提级侦办，这打了钟铭一个措手不及，钟铭犹豫一秒，也举起了右手。
“全票通过，会后将会议精神立刻传达给联合调查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沈旭东快步上前，简单交涉后，走进屋子，对赵春江说：
“赵书记，是纪委的王副书记，他说有重要情况向韩书记立刻汇报。”
“让他进来吧。”
“诸位领导，打扰了。”
王副书记快步走到韩行身边，耳语几句，韩行听后眼睛眯了起来。
“赵书记，刚才监察委传回消息，说发现尹鹏涛违法违纪的铁证。”
第487章 取到虎骨
前半夜，一份联合调查组的警情通报，在宁江省公安厅所有媒体公众号发布后，在网络上迅速传播。
和所有前期警情通报类一样，上面回应了热点情况，但对所有细节只字未提。
但在文字最后，加了一段话：联合调查组已全力展开调查，并会同纪检监察部门对所有违法违纪问题进行逐一核查，绝不姑息，并欢迎所有群众进行监督举报。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难道现在就不怕打草惊蛇？还真说对了。
与此同时，在廉洁宁江公众号中，几乎是同一时间，悄咪咪地发布了一篇审查调查通告：冰城市城北开发区区委书记尹彭涛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正在接受宁江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字越少事越大，很快就有细心之人将二者联系起来，再通过任职履历不难分析出，尹鹏涛落马，与一百四十七中学生坠楼一事绝对有关系。
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此事的词条，许多陈年视频被翻了出来，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第一起，竟然每年都有。他们当中无一例外，监控全部缺失，经过派出所或者北岗公安分局调查后最终都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有细心热心的本地网友，公安厅附近蹲点发现，整个公安厅几个大楼，无一例外全部灯火通明，距离不远的纪委大楼虽然隐藏在树影，但进进出出的车辆，显示里面也在加班加点。
夜里十一点多，北岗公安分局楼下同样忙碌，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时不时就有人从办公大楼被带出来押上车，随后被带走。
“正一，苦了你了。”
赵正一被冻得哆哆嗦嗦，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就算裹上几层大棉袄都无济于事。接到指挥组命令后，警卫局和纪委一起冲进分局办案中心，将正在被淋冷水澡的赵正一营救出来。
“阿嚏！”
连打几个喷嚏后，赵正一恢复了点精神头，对身边的颜卿说：
“哥，小宇醒了吗？”
看赵正一被折腾的这么惨依然在关心小宇的情况，颜卿既欣慰又自责。
如果不是他一通电话，赵正一还在喝茶聊天，准备自己的创业之旅。结果人家收到消息后，二话没说，以最快速度入局并破局，尤其是刚到王野手中的监控硬盘，更是调查还原事情真相的直接证据。
二者之间因为王磊之死产生的间隙，也在这一刻消失了不少。
“快了，你不用担心，有我出手，绝对没问题。”
赵正一听完放下心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过后，他突然贱兮兮地对颜卿说：
“听说你和婉儿姐分手了？嘿嘿，我听我妈说，等婉儿姐从汴城回来，就在我家住下了，到时别怪弟弟近水楼台。”
颜卿还当赵正一能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哪曾想这货依旧这个德行。惦记婉儿是假，提醒自己抓紧向婉儿服软是真。
“管好你自己得了，估计明天白天你就有伤寒症状，找个中医大夫给你把把脉就行。”
“放心，小伙火力旺，我还要找到那个方我得家伙呢，娘希匹！害我白白挨顿揍。”
颜卿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
“咳咳，就是，怎么能说你是假的呢？”
赵正一狐疑，颜卿自知说漏了嘴，于是赶紧下车，对赵正一说：
“我还要在这指挥呢，你自己上医院吧。”
说完就离开了这里，结果车门关闭的瞬间，传出来赵正一在里面怒吼：
“啊啊啊～颜老六，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啊～”
至于赵正一诅咒多久颜老六咱们不得而知，当事人颜卿正琢磨着如何从物证处把虎骨弄出来。
彭蠡滨那边正需要这东西充当药引，因为小宇回到冰城，正好顺手把东西取到手。
通过张渤？不行，求那么大个领导办这么点事，说不过去。王野？也不行，人际关系最忌讳交浅言深。思来想去，也只有求一求刑侦局负责庆伊那边案子的李工达副局长了。
颜卿随队回到公安厅，瞧见李工达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于是敲门走了进去。
“啧啧啧，快瞧瞧这不是颜局吗，好久不见，快上座。”
现在公安厅熟人不知谁人不晓，颜卿作为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无试用期），还参加了中央党校的培训，回来肯定外放出去任个主官。
所以李工达看见颜卿，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开起他的玩笑。
“李局啊，您放过我吧，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林业分局都解散了，还局啥，菊花最适合我。”
陈立人走后，再无人为林业系统发话。再加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赵春江大笔一挥，经过调研后，将所有家属区人口统统迁移到城市地区，只有作业任务时才可以回林区。
对此项改革决定，梁有民坚决执行，赵春江这两天在下面调研时，专门到庆伊林区视察此项工作，算是为梁有民撑腰。
涉及到林业分局的改革就更简单了，反正刚改过一次，最后把不少人都抓了起来。加上颜卿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也到京城深造，现在再听到改革时，所有人就一个想法：抓紧逃离林业分局。
二人聊了一会儿，颜卿将此行的目的如实相告.。
李工达听后遗憾地说：
“唉呀，但凡你早来一周都不成问题。”
“为啥？被别人盯上了？”
“不是的，这案子已经办了三个月，证据取得差不多，那些嫌疑人也都认罪认罚，眼看着就要超期了，上周我们就移送检察院起诉了，包括物证在内的所有证据。”
颜卿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上周连带着证据刚移送到检察院，这就没辙了只能另想办法。
“好吧，既然如此，我再另想办法。”
李工达好奇地问：
“你小子，当初要给你分点没登记在册的虎骨你不要，现在又回来找，你要做什么用？”
“唉，此一时彼一时，谁能想到，他能当药引子呀。”
“你要救人？是那个孩子？要多少？我可以想想办法。”
第488章 女老师控
李工达向外看了几遍，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才锁好门。接着从自己上了好几层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铁盒。
正当颜卿纳闷，李工达打开破盒子出来要干什么时，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与颜卿上次在林场闻到的虎骨，味道差不多。
“给你吧，我还有一段，本来想着回家泡酒或者镇宅，但人命关天，希望它有用。”
颜卿不太好意思撒谎，直言这不是给王小宇用的，对李工达如实相告。
李工达听后哈哈一笑，只要是送给颜卿就行。至于颜卿怎么用，要给谁用，李工达并不在意，破骨头留着就是个新鲜玩意儿，倒不如实打实地当人情送出去来得实在，公安厅谁不知道，这小颜背后通着天。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感谢李局。”
“好说，好说。”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半夜颜卿才拿着虎骨离开。这里他既帮不上什么忙，也说不上话，于是到省人民医院去照顾小宇。
结果颜卿到了医院，发现自己同样帮不上什么忙。由于学校放了三天假，一个老师带着二十五班的同学自发来到医院帮忙照顾，小宇的妈妈感动的满眼泪花。
手术非常成功，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此时小宇已经从监护室转移到特护病房，巧的很，颜卿受伤从平安村受伤那次住过，陈婉儿和朱诗涵争风吃醋的那间。
小宇的妈妈看到颜卿走进病房，站起身，感激地说：
“谢谢你颜卿。”
“我，不，嫂子你千万别说谢，我心里听着真不舒服。”
“什么？颜卿？你叫颜卿？”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眼睛瞪得老大，从小宇的病床边站了起来，狐疑地盯着颜卿。
“呃，是我，我叫颜卿，你认识我？”
女生的话点醒了众人，孩子们交头接耳，看颜卿的眼神都带着怀疑。
这可给颜卿搞糊涂了，颜卿正打算拿出身份证自证身份时，女生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叮咚~
颜卿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瞧一眼，竟然是下午加自己的自称小宇的人。
“cpdd？啥意思？”
颜卿哪里看得懂这个网络用语，正头脑风暴，女生突然怪叫：
“真是你呀，你真叫颜卿，消息就是我发给你的。”
眼前这个女孩，就是给颜卿发送关键录音证据的人。当时颜卿还纳闷，现在终于解惑了，原来不是自己运气好，而是小宇的同学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到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小宇？”
“不是我知道你，今天有个人自称颜卿，说他是我们班新的班主任。”
啊~
颜卿了然，肯定是赵正一这小子在学校报的自己的名字干坏事，结果女生竟然能想到在纸飞机上加自己。
“你怎么知道在纸飞机上加我？”
“因为这些都是李治群在纸飞机上传播的呀，我们又不用微信，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用老年信啊，你out了。”
颜卿再次了然，又突然警觉起来，这些内容，无一不是侮辱映射英雄的文章，竟然以这种方式在青少年之间传播。
这个软件隐秘度很高，有阅后即焚的功能，由于服务器在境外，无论什么人使用什么措施都无法恢复过来，如果不是女生有心，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真相大白，甚至还有可能查无实据。
“你们都用这个软件？”
“不经常，我们同学闺蜜之间说些绯闻八卦悄悄话时用，还有许多软件都很有意思。”
很显然，国外势力对青少年的荼毒已经从传统媒体转移到新型网络介质。
无人知晓更不要提加以监管，如果不加以重视，随着这一代人逐渐长大，到时又会出现一大批精日精美甚至反社会的一大群人。
上世纪末苏联正是亡于类似的颜色革命，整整两代人被西方文化影响，加之历史虚无主义让国人对先辈失去敬畏。
颜卿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并且打算第一时间向上级部门反映，如有必要，他甚至打算在党校中提及此事。
或许一惊一乍是一百四十七中的传统，带队的老师眉头紧蹙，盯着颜卿看了半天，看到颜卿拿起一瓶矿泉水正要咽下去，突然惊叫着对女生说：
“你们临时班主任叫颜卿？那我遇到那个叫陈剑意的小帅哥是谁？”
噗！颜卿一口水从嘴里喷射而出，紧接着就是剧烈地咳嗽。毫无疑问，一定是赵正一用了陈剑意的名字，用来泡女老师。
咳咳咳~
看来日后女老师控的代名词，完全可以用陈剑意代替了。
......
周日的冰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颜卿就坐上了返回京城的高铁。出发前，听秦同行说，纪检监察委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十八个小时就将尹鹏涛的财产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查的底掉。
这要归功于他的好继子，在炫富时不知道打马赛克的重要性，不过这个尹鹏涛一点不后悔，对于曾经白月光和他的儿子，他竟然能视如己出。
不得不说，尹鹏涛这老小子脑袋多少沾点毛病，和黄松镇的赵子明有的一拼，对带个拖油瓶的情有独钟。但他口味也重，那个叫马志敏的女人浓眉大眼，酷似女版李逵，竟然能下得去嘴。
至于马志敏为什么如此反感小宇，侦查人员从尹鹏涛的嘴里得知，她的前夫是老家的一名辅警，或许这就是恨屋及乌吧。
现在唯一的遗憾，那就是小宇依旧没醒。林谦高看后，也无奈地摇头，直言小宇的肌体层面已经慢慢恢复，剩下神经方面的他也不敢断言。
回到京城已经下午，当颜卿走出车站时，在出站口，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陈婉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昨晚赵正一充当完说客后，颜卿就主动给陈婉儿打去了电话。
此时此刻看到陈婉儿站在那里，国庆节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消失不见。
当然，这并不是求饶，而是互相的思念，让二人放下了那点芥蒂。
第489章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卿哥，我~”
“婉儿你瘦了，怪我，下次不会了。”
“一想到你和小雅曾经~~，我就心里不舒服，上次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故意留在京城就为了在小雅订婚宴上捣乱。”
颜卿听后又好气又好笑，婉儿说的也太扯淡了。先不说颜卿有没有这个心，就算有这个心，在京城这地盘，他要敢这么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当场就被人打死。
“你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呀，打哪论的？”
颜卿使劲揉着陈婉儿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就听陈婉儿解释说：
“我看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公主被迫嫁给别人，订婚宴当晚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将他救走。”
“去去去，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
曹新平看着小两口挽着胳膊从出站口出现，将手中的烟屁股弹飞，朝颜卿招招手，示意自己在这里。等二人走近，曹新平开着玩笑：
“颜局不是假忙，绝对是真忙，你看，就这半个月里，回冰城两次。”
“这次结束就不回去了，一直到我完成学业。”
曹新平绝不是无的放矢，本来在党校学习，原则上就要脱离原单位，现在颜卿的身份就是一个学生，人家来中央党校进修的省部级官员，都没说有这么忙过，一周回去一次。
见颜卿一点就透，曹新平不再言语，专心开车。等到了东江驻京办，三人上楼时，颜卿竟意外看到一个老熟人。
“二哥，鲍二哥。”
鲍政光刚从客房部的电梯下来，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看到颜卿，同时看到颜卿身边的曹新平和陈婉儿，先是惊讶，随即眼中突然冒出喜色。
“幺哥，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我和曹主任是老朋友，过来找他叙叙旧。”
鲍政光心想你骗鬼去吧，他也认识曹新平。曹除了对顶头上司，什么时候这样过。
还是那句话，看破不说破。
鲍政光点点头，和曹新平打个招呼，笑着说自己还有事，等晚上回去聊，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陈婉儿看鲍政光离开，不解为什么颜卿不给介绍一下。颜卿苦笑一声，还用介绍啥，以鲍政光的关系和手段，只怕出了这个门，用不上一小时，陈婉儿的身份，人家就一清二楚。
“不用介绍，省的有一天他求到你你不好意思拒绝。”
短暂的相聚并不能缓解相思之苦，二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了许久，颜卿看时间到了，只能将她送回驻京办，随后返回学校。
陈婉儿明天就要回冰城了。
本来按照她的计划，颜卿在京城这半年时间，陈婉儿也不回冰城，在京城时陪颜卿，去东江时陪爸爸。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孙老将陈剑意扶到这么重要的位置，绝不是一时兴起，而具有着深意。东江富，宁江穷，单单一个四明市，掌握的财政税收，就抵得上宁江整个省财政的一半还多，更别提长三角的中心城市汴城。
振兴东北口号喊了这么多年，这张大饼吃了那么久，也该有点实际行动。毕竟很多年前，东北作为全国经济龙头，负责支援了整个东部沿海所有省份，那时人家可一点怨言都没有。
十多年前，在ZY的号召下，发达的东江省对口支援宁江省，但毕竟没穷到自己家，没人真的愿意真金白银救济穷亲戚，所以这么多年，这个对口支援一直都名存实亡。
所以当赵春江的妻子张丽，主动邀请陈婉儿到省委一号楼住，颜卿转达给陈立人时，陈立人只是思考了一些时间，就同意下来。
陈婉儿这次回去是带着政治任务的，她回去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重新回到省委大院，自会有人能够明白，也会有人自告奋勇充当急先锋。
尽管一百个不愿意，陈婉儿还是同意下来。
等颜卿回到寝室后，果然，鲍政光对待颜卿的态度都变了，从前总是一副老大哥的样子，现在竟然主动和颜卿聊天。
这个怪异的举动，瞬间引起董磊的怀疑。可二人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况且张杰照顾两天老领导，看起来更累，董磊也决定就不再多嘴。
就这样，寝室四人各怀心事，很快就没了动静。
第二天上午上课之前，班代组织员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同学们，为了响应党ZY体育强国的号召，学校决定以班级为单位，于这两周组织几场球类比赛，大家要积极报名。”
看讲台下兴致聊聊，班代组织员想着办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可这帮老油条，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不会有人愿意出场，就算输赢又能如何，谁也不会因为一场球赛对自己刮目相看。
“同学们，体育运动强身健体，主席曾说了过，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改革的保障。”
很显然，这个年轻的班代不懂得如何与这群人打交道，看一个人都没有，班代刚想发火，就看颜卿将手缓缓举高，小声说：
“班代，我报名！”
班代大喜，有人开头就会有人跟风，于是开心地问：
“好，颜卿同学如此积极，值得表扬，你要准备报哪个球赛？
“全部！”
班级里其他人并没感觉颜卿有出风头的嫌疑，没办法，岁数小，身体素质好，还在特种作战旅服过役，这种体能运动本来就是人家的强项。
没想到班代刚刚点名表扬，班级里就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哈哈~呃，对不起，哈哈~”
尽管知道淳于同学不是故意为之，但还是有人憋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班级里好多人小声嘀咕，给班代看的脸色难看，随后白了淳于琼台一眼，离开了教室。
“咱们的淳于书记，看来是真的病了。”
张杰最近身心俱疲，难得能从淳于琼台那获得些心理安慰，话说的一点不客气，语气也尽显幸灾乐祸。
第490章 求证
距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许多人在聊天，也有好奇心重的人走到讲台前，翻看着新鲜出炉的学报。
“颜卿，快来看，你上学报了。”
这个学报就是中央党校内部发行的报刊，上面记载着一些近期学校发生的大事小情，还有许多优秀的文章。
这话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纷纷上前将这期的学报拿到手。果不其然，本期学报头版头条上刊登的是一张颜卿的照片，赫然正是景老那天晚上和培训部交流时拍摄的，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味非常浓郁。
平时无人问津的学报，此刻竟然成了香饽饽，支部书记王鹏为了让大家都知晓，于是主动念了出来。
“好了，大家别抢，我给你们读一下。”
不愧是支部书记，想的就是周到，他说完，班级里静了下来，原因无他，因为那天大家的发言都很踊跃，人人都希望能在学报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就算不是特写，提到一下也是极好的。
“咳咳，信心才是必胜的法宝！咦？这不是景老临走之前说过的话吗。”
随着王鹏娓娓道来，大家发现除了封面是颜卿之外，整篇文章没有讲任何关于培训班的事，反而像是省部级官员在党报上发表重要阐述，表明态度。
念到最后，署名景思贤。
众人失望，大家都没听到有自己的名字，看来那晚景老没有记住任何人，这让大部分人的心里好受不少。
王鹏念完，讲台下有一个拿着报纸的同学观察细致，看到文章下面还有一排小字，于是对讲台上的王鹏说：
“王书记，下面还有字呢。”
王鹏又举起报纸，看到那人说的，于是慢慢念了出来：
“此文章部分观点摘抄于本期进修部黄可南学员，崔明珠学员，培训二部颜卿学员。”
这下班级里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酸味。这行字很小，小到让人看不见，但又大的要命，大到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那里。
进修部的学员是什么身份咱们就不提了，就连住宿标准都是豪华套间，颜卿何德何能，竟然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行啊颜卿，恭喜恭喜，能被景老记住，这趟党校之旅就不白来。”
刚才听文章的时候，颜卿就觉得有些观点似曾相识，他万万没想到，当时脑袋一热想出来的东西，竟然被景老加以延申和细化，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感觉。
“不不不，说真的，我没听出这些观点里哪些是我的，应该是景老加以润色，我哪有这么高的水平。”
成为众矢之的的滋味可不好受，颜卿第一时间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景老那里。一位学术性官员对此羡慕不已。
“人家景老愿意给你署名，那是不想贪你之功，要知道，在学术界，求着景老署上自己名，那是千金难求的。”
上午的课结束后，鲍政光和王鹏被班代叫到办公室，看样子应该是希望他们两个，动员班级积极参加本次球赛活动。颜卿则在吃过饭后，走到校门口，等彭家来人取虎骨。
颜卿刚走到校门口，彭蠡滨开车直接冲进学校大门，在门口负责看守的武警看到是内部牌照，直接就放行。
“上车！”
彭蠡滨还是这么雷厉风行，接过颜卿手中装着虎骨的背包，就命令颜卿上车。
“我大哥，你拿着走吧，我下午还有课，要是再被人抓住小辫子，那可就要被退学了。”
“什么？学校的狗屁主任还敢得瑟？妈的，警备区的老伍干什么吃的，真以为我们彭家要倒了？”
彭蠡滨很显然误会了，还当颜卿在和他告状。
“不是，你想多了，我今天真有课，现在学习任务很重，过几天还有个期中考试，记录成绩的。”
瞧颜卿没装假，彭蠡滨只好点点头，于是把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临走前对颜卿说：
“我现在就去郑老家，如果治疗方案需要你的话，我会告诉你。”
彭蠡滨没和颜卿客气，二者的关系无需多说什么。
“好，你提前和我说，我能请假。”
“嗯，学校遇到麻烦和我说，等我腾出手来再帮你出气。”
或许是前两个月颜卿经历了太多麻烦，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于是这周叫颜卿过的非常舒心，每天除了上课放学吃饭，要不就是到图书馆，偶尔还在球场打球。
用他自己的话那就是，爽。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周五那天，张杰到医院照顾老领导，董磊回金陵办事，颜卿没有离开的想法，憋了一周的鲍政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幺啊，上周在我们东江省驻京办遇到你，在你身边的那是谁呀？”
该来的总会来，鲍政光将这件事藏在心里整整一周，终于选择在今天问了出来，不得不佩服，这就是成熟政客的表现，换做平常人，第二天就一定要刨根问底了。
“我女朋友，叫陈婉儿。”
“真是好福气，你可得珍惜。”
“嗯呐，不出意外，明年我俩就结婚，家里催得紧。”
房间里很冷，还有两天才供暖。鲍政光搓搓手，皱着眉头寻思着怎么才能套出颜卿的话。
刚才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此时鲍政光的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飞虫，搔的他心痒难耐。
“也是咱们宁江的？”
“是呀，现在宁江省国资委上班。”
“哦，姓陈，好巧啊。”
颜卿面无表情，但心里直想笑。这个鲍二哥太有意思了，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太急功近利容易被颜卿看轻，不得到答案又难受的要命。
看他吭哧瘪肚半天，颜卿决定不再藏着掖着，人家既然能猜到，那就说明鲍政光在东江省委也有自己的关系，索性自己就大方一点，承认得了。
“巧吗？哪里巧？莫非二哥听说过什么？”
“听说过一些，不敢确定，省里的朋友告诉我，我们新到任陈书记的宝贝千金，好像也叫陈婉儿，传言是个大美女。”
第491章 心包经
当晚，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鲍政光拉着颜卿单独出去喝酒。
颜卿是自己顶头大老板陈立人准女婿的消息，让他莫名兴奋，甚至有些得意忘形。试想一下，你们寝室最能惹祸最年轻的烦人精，竟然是你现在大老板的女婿，而且你们关系还非常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鲍政光第一次觉得，来中央党校学习是最明智的选择。颜卿不想出去，因为明天上午，郑老要亲自为彭蠡滨爷俩看病。
收到郑老邀请，颜卿作为针术辅助，行医时要在郑老身边做一些针封经脉等作用。
“不行，二哥，老弟不和你客气，明天我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既不能迟到，更不能喝酒。这样吧，明天晚上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看颜卿确实不能出去，鲍政光只好作罢。
就这样，在宿舍聊到后半夜，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颜卿开着赵正一留在学校的车，一大早就赶到了301医院。
郑老来的也很早，和颜卿前后脚到达。只不过跟着郑老到医院的有不少人，大部分都脸色难看，似乎对他亲自出手极为不满。
颜卿在郑老身边，再一次看到了郑老的助手齐心，这次齐心看起来非常低调，亦步亦趋地跟在郑老身后，看到颜卿时也礼貌性地点下头。
“小颜，你来了，走，咱们一起上楼吧。”
没走两步，301院长风至出现在一楼，郑老不高兴地转身对齐心说：
“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医院吗？”
齐心可被冤枉死了，自打上次被郑老敲打点醒后，齐心老实了不少，甚至将许久不曾拿起来的案例都重新学习，时不时还向郑老问询在门诊遇到的疑难杂病，这让郑老欣慰不已。
“老师，我没有知会任何人～”
“郑老，医院方面是我通知的。”
说话的人是跟在郑老后面的一位身穿行政夹克的人，四十出头，负责中央保健委的沟通协调工作。
院长风至知道郑老的脾气，赶紧上前岔开话题。郑老见事情如此，只好作罢，毕竟跟在自己身边，就是这群人的工作内容。
郑老已经两年没出过手了，现在国家给他的任务，就是将自己一生的医案病例整理成书。郑老由西入中，最终成为一代大家，这个经历如果可以复制，那对传统文化，最主要就是中医行业会产生深远影响。
如果不是这个生肖病涉及他的恩师，郑老多半要闭门谢客，专心整理典籍，以求成为记在中医史书中的人物。
等到了病房，彭蠡滨站在门口，像是个没事人，仿佛今天治疗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郑老，我爸的病就辛苦您老人家了。”
“废话少说，今天连带着你也一起治了。”
彭蠡滨狐疑，不解地问：
“我？不用吧，一没症状二没发病。”
颜卿跟在郑老身后，看彭蠡滨似乎对治疗这事比较抗拒，于是将彭蠡滨按在沙发上，学着彭的语气强硬地说：
“让你治你就治，哪特么那么多废话。”
见他还要多嘴，颜卿偷偷将准备好的银针扎在彭蠡滨的脖颈，就听一声“哎呦我操”，彭蠡滨倒在沙发上。
“活该，好说你不听，就别怪老弟用点手段了。”
这情形，把在场所有人的下巴惊掉，针灸可以缓解痛苦，活血化瘀，甚至治病救人这都可以接受，但一针将人扎昏扎倒，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小颜这手至少二十年的功夫啊，我现在对你家传医术更感兴趣了。”
郑老是大行家，看出颜卿这一手的门道。术业有专攻，他精通药石，对针术只能说比一般大夫强点，他也没想到，颜卿下手稳准狠，胆大心细，就连颈部大动脉旁边那根非常难寻的经脉，都能被颜卿一针入里。
“在部队时，我经常拿他们练手，彭哥身上的穴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换个陌生人，我可就不敢了。”
等进了里面的病房，彭在安的情况，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这才一周未见，彭在安的头都无法动弹，除了能对外界作出反应，活脱脱一个活死人。
颜卿心想怪不得周一彭蠡滨找自己取虎骨时，提到外人对彭家的态度，就愤愤不平，原来彭参谋长已经这个样子。
心中突然一阵莫名难过，一个大家族，主心骨如果突然出了问题，竟然这么快就树倒猢狲散，今天是周六，除了彭蠡滨和彭总长的夫人华美欣，这里竟然一个和外人都看不见。
“看来别人对郑老治病，也持怀疑态度。”
郑老听颜卿这么说，突然呵呵一笑。不知为什么，病房里所有人都觉得郑老忽然气势发生变化，整个人无比自信起来。
“小颜，今天就让咱爷俩给他们露一手，信不信下周六，这病房里将有许多来探望的人。”
风至突然激动起来，郑老六十多岁时就是ZY保健委员会的中医专家，风至曾多次亲眼目睹郑老治病时的风采，看着当年的老领导神采依旧，他也精神大振。
“对对，对，郑老永远都是这么自信满满，今天咱们都是奇迹的见证者。”
郑老走到彭在安床边，仔细把过脉，细细品了一会，又在百会穴脖颈处小腹脚心处查看过，对颜卿说：
“小子，彭总长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阴阳完全失衡，阴气外放至表，扩及整个太阳阳明，阳气内敛入骨，隐藏在少阴之内，一会儿我开完方子，你和齐心亲自去煎药，记住，第一遍药渣一点不能扔，再煎两次，除了第一次的药汤，其他都要倒掉。”
“您的意思是，以药渣外敷？”
“对，而且你必须找准经脉，心包经可曾听过？”
颜卿点头，这不是中医经典理论中的说法，而是一个流派非常小的理论，小时他曾见姥爷用此法治疗过一个危重病人。
“一切就看你了，刺破心脏外包裹的薄膜，又不能真的伤及脏腑，小颜，你想好了吗？”
第492章 兵行险着
病房里静的出奇，郑老的话，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扎破保护心脏，附着于外的一层薄膜，又不能碰到心脏，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颜卿听后，同样手中有些冒汗。郑老这个说法太突然了，提前没有和他透露过一点。哪怕提前说一天，它可以找个活物动物练练手，主要是练习感觉。
“这！郑老没有其他办法治我们家老彭吗？”
别提颜卿，就连一直站在床边的华美新同样紧张，丈夫是顶梁柱。虽说华家同样身份显赫，可一个出嫁多年的女人，早就以夫家为主，除了亲弟弟，谁还会真心把他当回事。
听到这话后，郑老闭上眼睛，不去解释。
华美新犯了难，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位这可是国内中医领域的顶尖。凡是他说的话，他制定的方案，没有一个人可以质疑。
风至这时走上前，将华美新拉到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齐心方才听郑老说完，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将提前制定好的方案拿出来一对比，果然不一样，二者有很大的差别。
但他这次学聪明，同样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走到颜卿身边，小声提醒：
“郑老在等你回话，行就是行，不行的话还可以商量。要知道，郑老这两周没睡过一个整觉，一直在思考这个病的治疗方案。”
颜卿没心思考虑别人，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利弊。听齐心这么说，他就知道，今天一定是老爷子看到自己刚才给彭蠡滨露了那么一手后，临时起意改变了方案。
这么说吧，如果颜卿今天拒绝，对他也没什么损失，毕竟方案是郑老定的，没人会质疑。就算治不好，损失的也是郑老的名声，和他颜卿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老头这个态度，明显对这个方案有更大的把握。如果颜卿拒绝，彭在安和彭蠡滨谁都没治好，颜卿良心肯定过不去。当年彭氏父子对颜卿帮助很大，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
怕担责任？颜卿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越来越像官场老油条了。
“好的郑老，我一定能行。”
郑老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盯着颜卿看了一眼，最后满意地点头。
“放心吧小颜，你是我选的助手，没人敢说什么。”
不愧是头部大佬，说的话就是霸气。很难想象，当年郑老在圈子里多么有威望。其他人听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反而颇为认同地点头表示同意。
颜卿清楚这是郑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为的是叫颜卿轻装上阵，不要有思想包袱。
“小彭病程发展的过程，与我预料的差不多，生肖病最后一次发作，阴阳完全失衡，阴气外放，阳气内敛，五脏各自为政，机体失去居中协调能力，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颜卿离开时，郑老在屋子里喃喃道：
”唉，师父，当年您老人家也束手无策的症状，看徒弟能不能一破了之。”
齐心和颜卿跟着一个大夫向不远处的煎药房走去，二人谁都没说话，都不想搭理对方。但有一说一，这个齐心能被郑老选中，在身边当做弟子兼秘书，肯定有两把刷子。
只见他非常熟练地架起药炉，点火倒水，等水开的过程，按照药材的投放顺序，有的切片，有的磨粉，有的敲碎。
颜卿不住点头，心想倒是小瞧了这个齐心，原来认为他只是个关系户，没想到煎药的工作如此熟悉，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堪称艺术。
“行云流水叹为观止。”
听颜卿夸奖自己，齐心忍不住得意起来。他药科专业毕业，这本来就是他的拿手绝活，甚至单凭用手抓，就能将药材的重量估得八九不离十。
“你也很厉害的，能被老师夸奖，并当做助手，一般人都没有这个待遇。”
齐心说到这，也不禁称赞颜卿。
“你提供给老师的药方，老师本想完善一下，但思考良久，最终放弃，据说是因为增无可增，减无可减，只调整了用量用法。”
经过一番商业互吹，二人初步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闻到药香味飘了出来，齐心小心翼翼地将颜卿从宁江带回来的虎骨敲碎，又放进研磨机里打磨成粉。
“这么用可以吗？不会浪费大部分药力？”
齐心解释说：
“老师这些天查阅了很多资料，里面对虎骨的记载并不多，后来在他珍藏的一本医案中找到一份记录，虎骨虽至阳，依然掺杂些许不明药力，将至提纯最好的办法，就是熬。而且骨粉不融于汤药，剩余的残渣依旧有效，就是不知老师要彭总长是吃还是敷。”
颜卿突然想到姥爷一本手记中写道类似记载，但药渣敷药最好的办法是配以针术。
“郑老师从何门？我怎么上次听说还有师兄弟。”
齐心摇头说不知道。
“不清楚，我才跟随老师不到五年时间，我觉得大师兄应该清楚，毕竟他跟随老师学习时间最长。”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颜卿上次就猜测，这个郑老，就是当年姥爷在京城收的徒弟。
孙老曾说过要引荐姥爷的弟子给自己认识，不知道是不是这位郑老的师兄弟们。上周在冰城，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想到这，颜卿觉得应该给颜德打个电话，顺便问候一下钱老等人的情况。后来思考一下还是算了，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说明一切都正常。
过了半个多小时，按照郑老吩咐的汤药和药渣，都被齐心弄好。
回到病房，颜卿看到彭蠡滨已经清醒，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看到颜卿回来，刚要开口，发现形势比人强，于是住口。
颜卿没时间搭理他，第一个治疗的是彭在安。郑老端过药，闻了一下，点点头。
当所有人都认为，下一步是喂药时，郑老突然对颜卿说：
“开始吧，先按照太阳阳明病发经脉的顺序，把这两条主脉上的穴位都行上针，针头要沾上这个汤药汁。”
什么？
一语出四座惊。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吧。”
第493章 幸不辱命
这？不卫生吧。
不止一个人这么想，就连齐心脑子里也有这个念头。第一次听说，汤药还能这么用。
颜卿点头，不疑有他。按照郑老的要求，一点点从手臂到肩膀，又从脚踝到胸口的位置，将手中银针扎在穴位上。
郑老也没闲着，用手撵下一点药渣子，放在彭在安的鼻子下面，让鼻子接受这个气味刺激。
传统医学认为，万物皆可入药，诊病的方法也分望闻问切；同一个道理，不止喝药可以治病，闻气味，泄便，针灸按摩，敷（药）泡（澡）惊（收神）养（气）皆可治病。
道理很简单，比如说有时不知名的胃胀，明明很饿，却吃不下饭。有时突然闻到一个莫名的气味，瞬间感觉胀气消失，胃胀也好了大半。
就这手段，已经让大部分中医大夫望尘莫及。
按照郑老的要求，颜卿行针完毕。此时齐心走过来，按照郑老的指挥，先是一小勺一小勺喂，看彭在安还可以正常进食，于是将剩余的汤药全部灌进去。
“小颜，你和齐心两个人，将剩余的药渣，都搓成泥丸，将小彭除了鼻孔以外的所有窍孔堵住，小彭的爱人，下半身就交给你了。”
耳朵眼睛肚脐嘴巴，这些是颜卿和齐心弄，下半身的两个眼，则交给华美新。看华美新有些不好意思，郑老不客气说：
“尿道口也要盖上。”
五分钟后，随着华美新将彭在安的身体翻了回来，最后一个肛门也被封堵住。郑老将手指重新搭在彭在安的手腕上，闭眼凝思。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围观的人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好了！就是现在。”
郑老突然睁开眼睛，这话很显然是对颜卿说的，颜卿使劲一握拳，十个手指头紧接着活动一下，从旁边的针包中，取出那根最长最细的，在郑老手指的地方，对准下去。
“现在小彭身体里泾渭分明，浮脉沉脉等具有，就看你这一针，能不能将心中隐藏的阳气从这个针眼中调动出来，再配合上药力和敷劲，经脉中阴气无法运行，阳气重新接管身体。”
郑老似乎有些累了，说到最后只有颜卿一个人能听懂。
颜卿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头一定要说给自己听，似乎有意提点自己。不能辜负了老头的器重，于是他将事先留好的那点药渣放在即将行针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随后一针刺了下去。
“这是？哦！百密一疏，险些误了大事！”
郑老看颜卿自作主张，将一点药泥涂抹在针口，就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主意。用药泥敷在这里，一是可以将药力最快速度到达心包处；二是可以在此处封堵阳气外泄；三是以防病邪入体（病毒细菌感染）形成类似火针失败后形成的那种炎症疙瘩。
“记。”
齐心听郑老说让自己记录，于是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行针前后务必注意以下几点~~~（此处省略一百字）”
齐心的笔尖唰唰地记着，颜卿的针尖也在慢慢刺向彭在安的心脏，心脏外包裹着一层薄膜，颜卿的任务就是刺破这层，将里面的心包液放出。
西医认为包液仅仅提供润滑的作用，但颜卿的姥爷在笔记中记录到，心包膜与心脏之间这层液体，从出生到死亡，一直处于运动状态，所以认为这是至阳之物。
郑老就是看到这个记录，所以行此险棋，通过放出一点包液，来调动隐藏在心脏处的阳气。
呲~
屋子里都听到这个声音，当大家还以为是冰城提前供暖，却发现颜卿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郑老，胸腔气在顺着针向外泄，你看~”
“快把肚脐处的药泥取出来。”
齐心动作非常迅速，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药泥取了下来。果然，在药泥取出的一瞬间，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药性起作用了，小颜，抓紧时间。”
颜卿深呼吸，随后憋住一口气，加快了捻动的速度。三分钟后，颜卿在细微之处，感觉到针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膜。
随着针尖轻轻向下，颜卿能感受到一点液体从针尖向外，于是他迅速抽针，就听到郑老说道：
“成了，收针。”
郑老一直摸着彭在安的脉，在颜卿成功的一瞬间，郑老已经从脉象上感觉出来。
汗液从额头上落了下来，滴在彭在安的被单上，颜卿累坏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手上非常谨慎，平时只需要一分钟的速度，今天整整用了五分钟。
还好，不辱使命，剩下的就不是颜卿能掺和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颜卿作为半个内行，不求听懂，只要能出一份力，也算报答彭在安当年的帮助。
彭在安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的一个帮助，在若干年后真的收到回报。
颜卿离开病房，走到会客厅，看到彭蠡滨坐在沙发上，于是向他要了一支烟。
“我爸~”
“幸不辱命！”
听罢彭蠡滨整个人垮了下来，哆哆嗦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自己拿出一根，整个扔给颜卿。
吸上一支香烟，二人都恢复力气，颜卿开玩笑着说：
“下一个就是你，你担心我把你心脏扎穿不？”
“怕死不是共产党！”
颜卿无语，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你一个快四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不结婚还不处对象，你莫不是喜欢男的？”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家族的人普遍活不过六十，所以就不给后代添麻烦了，一个人挺好，如果知道我爸年龄上做了修改，我肯定早早几年就回来陪他。”
颜卿细想觉得不对，彭蠡滨那个烦人的大伯整天活蹦乱跳的，整个一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哪有一点短寿的样子。
“你有所不知~”
彭蠡滨解释道：
“上次和你说过，那不是我亲的大爷，不过是彭家聚在一起的旁系而已。”
“好吧，如果你这次活了下来，治好了病症~”
“那我就听你的，娶个媳妇生个孩子玩一玩，你不说我喜欢男人吗？实在不行，我把你娶了也行。”
颜卿猛然站起身，捂住自己的后秋，怒骂道：
“你kin你擦，你个bYd一会儿我一定要把你扎烂。”
第494章 世态炎凉
下午四点半左右。
颜卿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党校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的治疗比较成功，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彭在安由于身体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咬牙硬撑着坚持了几个小时，最后实在挺不住，被颜卿一针扎昏迷了过去。
彭蠡滨也没好到哪去，正哼哼唧唧躺在床上。郑老对治疗方案进行了修改，将彭蠡滨身体里的所有隐患，一口气全激发了出来。这也就是他老人家出手，换个人的话，直接一首凉凉送给他。
这一天下来，时刻要关注二人脉像，搞得郑老劳思伤神，治疗结束后直接在彭在安病房的休息室里休息。
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只能交给老天爷决定。
颜卿见没自己什么事，所有人都在关心郑老，自己老哥一个，在这待着也没有意义，于是收拾好自己的针包，慢悠悠离开了病房。
正当颜卿准备按电梯下楼，身后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颜卿还当里面有人良心发现，前来送一送自己，转身打算客气一下，就看到寝室三哥张杰站在不远处一个病房门口，正在向自己走来。
“我还当自己眼花，没想到是你啊老幺。”
张杰手中拿着烟盒，应该是烟瘾犯了，准备到楼梯间抽两口。颜卿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到室友，在短暂错愕后，他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张杰的老领导可是堂堂副省长，就算治愈的几率比较小，到了京城无人问津，办公厅该做的也不能少，这是他们的工作，算是一种谁都不能打破潜规则。
“三哥，老领导在这里？”
张杰点头，抽出一支递给颜卿，烟能缓解精神上的疲劳，张杰看颜卿竟然接了过去，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老幺，叼上烟了？”
颜卿笑笑，猛抽一口，接着问：
“我来这里看望一个病人，没想到三哥竟然一直在这里照顾，是我的失误。”
张杰摆摆手道：
“兄弟之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老幺是来看家里人？”
“是我转业前好大哥的父亲，这几天在301治病，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宿舍了。”
张杰一直以来对颜卿的背景十分好奇，能在这个楼层出现，并且还是来探望病人，那么这个病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他的老领导能来这里，也找了很久的关系才入住到这里。
有人或许会说，人家副省长，堂堂副省级干部，怎么可能有多难？实则不然，据统计，全国副省长上百人，副省部级那就更多了，足足有小两千人。
在平常老百姓看来是高高在上得存在，可在这四九城里却翻不出什么浪花，尤其还是外省的官。
这么大的体量分摊有限且优秀的医疗资源，尤其是301属于军队体系，想来这里难度可想而知。
“厉害，我老领导能住在这，是省里出了大力气才办到的，但也仅此而已，算是仁至义尽。”
看张杰意兴阑珊，似乎看破红尘，颜卿不忍他这样，于是鼓励他：
“别这么说，你还年轻啊三哥，三十多岁的县长，绝对前途光明。”
“前途光明？”
张杰自嘲一笑，一口将烟抽没，随后又点上一支道：
“光明不光明我不知道，但肯定没前途了。据说省里已经准备重新任命一个新县长，要我去省文联报到，只等组织部下令。”
“这也太不地道了！”
颜卿气愤，他没想到中原省的人办事竟然这么狠，代县长也是县长，就算后台倒了，也不能立刻就过河拆桥，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这时，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护士看到张杰和颜卿竟然在这抽烟，眉毛立刻立了起来，不悦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尤其是你，你是10号病房的吧，这么没有素质！赶紧把烟掐了！”
盯着二人把烟灭掉后，护士这才扬眉吐气地离开。颜卿整个大无语，还真应了那句话，京城护士官威比基层县长都大啊。
“稍安勿躁，只要一天没下令，你就是县长，走，我去拜访一下老领导，三哥，我这个时间看领导，你不能挑理吧。”
话说到这份上，颜卿不好再袖手旁观，这几个老哥哥对他都很好，上次自己舌战群儒，几人没少出谋划策。
张杰不会挑理，短短一个多月，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的差别，让他感受到了世态炎凉。现在别说一个护士批评他，就是实习大夫他都不敢招惹。
领着颜卿走到走廊最里面的那间病房，进去之后，颜卿发现这里根本比不上彭在安的病房，没有会客厅没有休息室，好在面积比较大，医用设施一应俱全。
“老领导，我党校的室友来看望你了。”
当颜卿看到张杰的老领导，不禁吓了一跳。一个老头上半身倚靠在枕头上，嘴角还在向下淌口水，眼歪口斜，哪里有一位副部级领导的样子。
唉！不管是谁，什么身份，只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要说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公平，那无疑是得病，因为不管身份贫穷贵贱，病魔都会找上你。
“啊啊吧~”
“老领导说，谢谢你。”
颜卿赶紧制止张杰，现在老领导的情况，可不能再说话了，耗费精力。
“确诊了吗？”
“省里说是脑出血诱发许多基础性疾病，但经过快一个月的治疗后，依然不见效。”
“301的专家怎么说？”
“说的情况和省里差不多，但一直没有大专家来给瞧一瞧，一直保守治疗。”
颜卿沉默不语，看来中原省将张杰的老领导扔在这里，就撒手不管了，这么说还不如在省里呢，不管什么医疗设备肯定优先供给。
“三哥，有没有考虑去看中医？”
张杰错愕，随即摇头，语气颇为不相信地说：
“中医？几副药就能治好这么疑难的病？”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有句话说得好，中医让你不明不白地活，西医让你明明白白地死。”
正说着话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手中拎着一个饭盒。
“张哥，我~”
看到屋子里有外人，年轻人立刻闭嘴，警惕地看着颜卿。
这就奇了怪了，颜卿纳闷，自己又不认识他，难道探望病人还有错？还是这年轻人是领导的亲属，比较反感下午来探望？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领导的秘书，也就是我的接班人。小孙，这位是颜卿，我在党校的室友。”
好年轻的秘书~一点城府都没有。
颜卿不想和他计较，这肯定是省政府随便安排的人。张杰的老领导要退休了，随便定一个秘书，退休后也不用像张杰这样特殊提拔关照。
就冲人家的没落井下石，颜卿就得高看人家一眼。
“中医有效吗？”
第495章 峰回路转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这个说法，让张杰很心动。一直以来，国人都陷入到一个思维陷阱，总觉得中医治慢病，对重症急症束手无策。殊不知神医华佗，就是外科手术的圣手，处理急症的专家，活人无数。
“好，我和婶子商量一下。”
“三哥，我也略懂一点，要不我先给领导号号脉？”
这次不只是张杰，就连躺在病床上的的老领导都呜呜起来，不知道说着什么。
“哦，老领导说可以。”
得到病人的首肯，颜卿将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细细思考了很久，最后摇头苦笑一声说：
“我才疏学浅，没有~”
说话的功夫，颜卿放在胸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号码，于是和张杰说了句抱歉，随后走出了病房。
“齐心老哥，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齐心开口说：
“你走了吗？郑老要见你，如果你没走远的话，请回来一趟。”
“好的，我就在别的病房，马上回去。”
回到房间，颜卿对张杰说：
“三哥，我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不用回来了，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明天回去聊。”
颜卿心想也好，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准备告辞离开。
给颜卿送到病房门口，张杰刚要表达感谢，就听身后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还不是想在房省长这着卖个好。”
张杰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年轻，随后小心地看向颜卿，发现颜卿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听到这话，于是他长出了一口气。
颜卿当然听到，他又不聋，和一位即将失势的秘书计较，实在有失身份。
张杰留了一个心眼，偷偷观察颜卿去了哪里，当他看到颜卿推门走进第一间病房时，就知道这位小兄弟绝对是位真人。
但远水难解近渴，想到这张杰颇感无奈。这时他烟瘾犯了，把兜里的烟掏出来，用打火机点上刚吸了一口，那名护士仿佛幽灵出现，一把将香烟抢了过来，用手指着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怒道：
“你们这些基层来的怎么回事？这么没有素质呢？罚款一千！”
张杰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个护士一再针对，也来了火气，在走廊抽烟的多了去，也没看护士敢管，怎么自己一抽烟就不行。
“罚款？你们医院有罚款权？”
“你！”
护士气急，用手指着张杰，最后放下一句狠话，离开了这里。
......
“小颜，你刚才去哪里？”
郑老此时恢复了不少精神头，刚才他在病房找了一圈，看到颜卿竟然不在，立马不悦起来。对身边的人没有一点好脸色，齐心猜出郑老的心思，于是第一时间将颜卿请了回来。
果然，郑老看到颜卿立刻就回来了，脸色这才好看。颜卿听郑老问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他试着说道：
“刚才我在10号病房。”
郑老这么大岁数，吃过的盐比颜卿吃过的饭都多，颜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郑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于是他问道：
“十号病房？那是干什么去了？”
“刚才我准备离开，正巧遇到我在党校的室友，他也在这里照顾曾经的一位老领导，于是在他那里聊了一会天。”
在一边坐着的301院长风至眼珠一转，将秘书小声叫到一边，嘱咐几句后秘书小跑着离开。
“有困难吗？”
郑老问，颜卿同意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心中电光火石之间又改变了主意。
“没有。”
这回轮到郑老诧异，颜卿刚才话中之意明明希望自己能出手，怎么现在又说没有困难了。
“真没有？”
“真没有。”
“呵呵呵，你小子，好吧，如果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听郑老这么说，跟在他身边一天的ZY保健委的人不干了，组织上给郑老的任务可不是到处给人看病，如果再这么下去，整天劳心费神，别说活到一百，就是再活十年都难。
“不行，坚决不行，郑老，从今天开始，您不能再接诊了。”
“医生不接诊，那还能叫医生了吗？”
郑老瞪起眼睛，对这人说的话十分不满。本以为那人会妥协，结果对方坚决不退让，并称如果郑老坚持接诊，他将上报组织。
事情僵在这里，颜卿心里非常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机智地称没有困难，否则今天这烂账就记在自己头上。
双方僵持不下，郑老吹胡子瞪眼睛，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好了，郑老，这点小事怎么好劳动您的大驾。再说了，这是在我们医院，如果什么病都要您来人家出手，要我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秘书回来了，带过来一份诊断报告。风至拿到手里，简单看了一会儿，很快便自信满满地将这件事大包大揽了过来。
郑老不过是想还颜卿一个人情，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算是完成了郑老一个心愿。当年师父没来得及治好的病，如今在他手上有了具体眉目。现在听风至开口，放下心来：
“好，既然风至开口，我老头子就不瞎掺和了，哼哼，人老了，说话没力度。”
保健委那人看郑老松口，精神也不再紧绷，而是顺着郑老给的坡往下走。
“郑老您只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哪敢说一个不字，风院长，我们就先离开了。”
临走前，郑老拉着颜卿的手说：
“孩子，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小齐，以后要经常和小颜联系，明白吗？”
颜卿十分感动，郑老这是在为刚才张杰那事又上了一层保险，有了这话，301医院一定会竭尽全力。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颜卿知道郑老对姥爷的医案一定视若珍宝，留在自己这里用处也不大，索性送给他老人家，就当是为中医事业做些贡献。
第496章 现场办公
“郑老，您感兴趣的那本医案，我记得这次应该是从赵书记家取了出来，您看哪天方便，我专程给您送去。”
郑老颔首，点头说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相信那本医案一定是哪位大家所着。这样吧，你找时间给我送来，我看完就还给你。”
目送郑老一行人离开医院，此时夜色降临，颜卿打算到前门附近溜达溜达，然后回学校休息。转身正要寻找最近的公交站，风至的秘书突然跑向颜卿，喊道：
“颜卿，请留步。”
“明秘书，有事吗？”
“风院长请你去一趟。”
颜卿不解，自己算什么大瓣蒜，风院长为什么要请自己，难道要确认自己到底和郑老是什么关系？还是说治疗张杰老领导的事？
“好，明秘书请带路吧。”
不多时，院长风至仔细打量着走进屋子的年轻人，虽不知对方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被郑老如此看重，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颜卿同志，不知道现在哪里高就？”
院长办公室内，颜卿同样也在打量办公室的风格。整体风格低调奢华，单单一个沙发，触感非常好，比赵春江家里会客厅的好了几倍都不止。
这种人低调不张扬，必须要给足他的面子。
听到风至问自己，颜卿站起身，客气地对他说：
“感谢领导抬爱，小子现在宁江省公安厅上班。”
果然，风至看颜卿这小子很有眼力，有礼貌不张狂，对自己也尊重的很，这让他十分满意，于是连忙让颜卿坐好。
“坐坐，不用站起来，看来你是宁江省重点培养干部吧，我听郑老说起，你小子在中央党校培训呢。”
颜卿点头称是，谦虚地说道：
“这学期是在中央党校上课，不过不是您说的重点培养，都是组织信任。”
二人又聊了两句，话题逐渐转移到郑老这里，就听风至开口：
“郑老岁数大了，你也能看到随行中央保健委人员的态度，尽量少麻烦他老人家吧。”
听风至如此讲，颜卿在这一瞬间冒出很多种想法，都被他一一否决，不等他表态，风至开口继续说：
“但刚才他老人家表了态，我们这些做小辈做下属的，应该为他老人家分忧，所以以后有什么医疗方面的需求，你都可以找我，要是我都解决不了，你再联系郑老不迟。”
难道是刚才自己那点小九九被人看了出来？中央保健委的那人特意让风至提醒自己不成？
“好，我记住了，日后我不主动联系郑老。”
听颜卿试探自己，风至摇头笑道：
“不至于，放心，没人嚼舌头根，只要不是叫他老人家看病，咱们做晚辈的还要多去看望他呢，这样吧，下次你什么时候拜访他老人家，叫上我，咱们一起去。”
啊~颜卿恍然大悟，原来风至打的这个主意，这弯绕的太大了，绕了半天才说到他的目的。
刚才颜卿不是说要拿给郑老一本医案，郑老表示同意。这句话就被风至记在心上，他想着颜卿肯定近期要去郑老那里，这样顺便捎上他，这不正好和郑老沟通沟通感情。
不想当官的医生不是好院长。
“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到时提前联系风院长怎么样？”
“明天？会不会太着急了，这样容易让人误会吧。”
颜卿无语，他一个送医案的小辈，什么时候去都无所谓。风至说太着急了，意思明明就在说不太适合自己去。
“那下周怎么样？要不院长您挑一个时间？”
风至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刚才失言，忘了自己不过是陪同的身份，这么说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但明天对自己来说真的不行，功利性太强，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既然颜卿如此有眼力，风至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下来。
“好，那就下周六，我到党校里接你。”
风至见目的达到，心情大好。投桃报李于是当着颜卿的面，将10号病房的责任护士和大夫都叫了过来。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老年基础性疾病竟然治了这么久？”
主管大夫是主治医师，尽管水平很高，但在301这卧虎藏龙的地方，显得有些不够看。
“院长，这个，这个吕副省长的病~”
风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完了大手一挥，将吕副省长重新做了安排：
“以后10号的病人我亲自负责，你去门诊报到吧。”
颜卿听到这，有些于心不忍。但看到风至的样子，分析出这里面肯定有某些摆不上台面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这个主治医师收了什么人的好处，故意拖延着不去治疗，说白了就是咎由自取。
这就是高层之间的斗争？
主管护士长也吓得噤若寒蝉，不动声色地挪走几步，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王灿，你知道护理部该怎么做吧？前面几个病房有没有病人？”
护士长王灿一个激灵，风至当着自己的面现场办公，很显然是旁边这个年轻人的原因。她刚因为一个护士告状，给十号病房的陪床家属好一顿训斥。
结果现在听院长的语气，似乎要给他们换病房，这可太打脸了。
“呃，有，有的，四号往后都是空的。”
风至满意地点头，既然要送人情，就一步到位，既要治的好病，又要治的舒心。相信自己这么做，也算给郑老和眼前的颜卿一个交代。
“好，和住院部讲，就说是我允许的，四号病房空出来，从现在开始我亲自负责。”
王灿不停点头，庆幸这把火没烧到自己这里，心里盘算着怎么缓解和对方的关系，随后立刻出去安排病房了。
做完这些，风至对颜卿说：
“放心吧小颜，吕副省长的病，我一定竭尽全力，晚上就安排专家会诊。”
颜卿打心眼里感谢风至，自己带他去不过是捎带脚的事，结果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
“感谢风院长，这个情颜卿记下了。”
“呵呵，走，跟我去一趟病房。”
第497章 骨子里的热血
风至要颜卿一起去病房，将这个人情实打实地送出去。这也无可厚非，但颜卿不想这么功利，张杰好歹也是一个县长，如果得知欠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万一他该胡思乱想，这样不利于日后二人的交情。
“风院长，我就不去了，不太方便。”
这回轮到风至猜不透了，这年头难道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主？
“真不去了？”
“不去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今天确实有点累。”
风至点点头，今天颜卿的针法，让风至叹为观止，尤其是给彭在安心脏那一针，令在场所有人佩服不已。
“好吧，既然你不想出这个风头，那我也暂时为你保密。”
等颜卿走后，风至坐在办公室想了很久，将刚才那个主治医师又叫到办公室。有些事情，他要问清楚，省的卷入不必要的旋涡。
“十号病房的病人是怎么回事？”
主治医师还没去急诊报到，现在院长又把自己叫了过去，显然还有别的话，如今听院长这么问，他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院长，是刘副院长交代的这么做的。说实话我也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好不容易从地方转院到这里，而且安排的还是特技病房，治疗方案却一拖再拖，似乎并不想进行治疗。”
说到这，主治医师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这个人还是刘副院长在中原省人民医院接过来的。”
“刘院长是中原人吧？”
“是的。”
风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踱着步。突然发现主治医师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翘首以待。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病人以命相托，怎么能做辜负人家的事，对得起身上穿的白大褂吗。”
主治医师如蒙大赦，连鞠躬带感谢地离开了风至的办公室。
“看来中原省有人不想这个副省长病好呀，嗯，既然答应了小颜，也为了能搭上郑老这条线，得罪一些人也是值得的。我得想个办法，既能把病治病，又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
......
耽误了这半个小时，颜卿感觉肚子很饿，他准备就近找餐馆吃一口，于是拿出手机。
白天时怕耽误治病，手机一直处于静音模式，结果拿出来一看，好家伙，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
当看到未接来电大部分是陈婉儿，颜卿头都炸开，千算万算，忘记提前告诉婉儿一声。
怀着忐忑的心情，将电话拨了回去。
“嘻嘻，嘿嘿，老婆，我~”
“你这一天上哪去了？是不是和哪个狐狸精约会了？”
“冤枉啊，老婆大人，小生冤枉。”
陈婉儿的语气十分着急，显然对颜卿这一天没有消息十分不满。颜卿自知理亏，任由陈婉儿向自己发脾气也不解释。
“老婆，消气了吗？”
“算你态度好，老实交代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颜卿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事讲给陈婉儿听，给彭家人看病这事，上周二人见面的时候，颜卿就跟陈婉儿报备过，所以听说颜卿在办正事，陈婉儿不再纠缠。
你干没干坏事，下次见面我收一收子弹就知道了。对了，你有时间，给爸爸回个电话，他好像有事找你。”
“什么？找我干啥？”
“不知道，好像赵伯伯也要找你有事。”
“纳尼？赵书记找我也有事情？妈耶，我还成香饽饽了。”
就这一瞬间，颜卿觉得自己压力好大，两个省委书记都找自己有事，自己要先回哪个？左思右想，最后他决定装作不知道，看谁先找自己吧。
“婉儿，在赵书记家住的怎么样？”
“挺好呀，张丽阿姨每天都和我聊到很晚，还说要认我做女儿。”
想到这，颜卿忽然想到赵正一那小子这几天在冰城，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说实话，颜卿还真有些不放心。
“哦，这个就看你的个人意愿，正一那小子呢？”
“不知道，这周好像没看到他回家。”
颜卿稍稍放心，一定是赵书记怕婉儿和自己多想，命令赵正一最近不得回家。
二人又腻歪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微信什么的统统不看。
解决完温饱问题，颜卿在大栅栏附近转悠，买了点茶叶，逛了逛银器店，给颜德买了个造型精致的水杯，据店家说，这个水杯是银子做的，能释放出对人体有益的银离子。
颜卿对物理化学懂得不太多，也就任由店员忽悠，于是乎大几千块就进了对方的腰包。
等回到宿舍，已经快要八点，原本以为今晚宿舍只有自己，却没想到鲍二哥竟然一天没出去。
“回来啦？今天干什么去了？发微信也没回。”
“别提了，在医院待了一天，陪原来部队的老上级聊天。”
提到医院，鲍政光突然自责地说：
“唉呀！说到医院！我忽然想起老三的事了，该死，我今天应该去探望一下的。”
颜卿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到301给彭家父子看病，肯定也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不过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好的。
“你说巧不巧，今天我在医院和三哥来了个巧遇，也代表咱们寝室，探望过三哥的老领导了。”
鲍政光听后更坐不住了，按照级别，他是副厅，按照岁数他是二哥，按照职位，他是班长，怎么能落在颜卿后面。
“不行不行，我这个做二哥的得去探望一下，如果不在京城就算了，如今在京城，说什么都得去一趟。看老三这些天萎靡的样子，我也干着急，使不上力气。”
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都快晚上八点了，鲍政光竟然穿上外套离开了宿舍，不出意外，他应该去探望张杰的老领导去了。
鲍政光这个举动，出乎颜卿的预料，没想到这个鲍二哥，人虽然喜欢装排场，乐意和其他人比级别，比优越感，但还是个讲义气的主。尽管被官场这个大染缸将外表染上了五颜六色，血管依然流淌着来自东北的热血义气。
一阵铃声将颜卿的思绪拉了回来，定睛一看，未来的岳父大人打来了电话。
第498章 现成的人选
“婉儿和你说了吧？怎么没给我回电话？”
“说什么？今天我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呢。”
别人跟陈立人装糊涂，陈立人肯定会不高兴。但此时陈立人明知道颜卿在撒谎，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行吧，那我和你说一遍。”
“陈书记请讲。”
颜卿还当是催婚，哪曾想陈立人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我和赵书记商量了一下，打算将你调到东江来。”
啊？
颜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大佬，竟然商量着将自己从宁江调到东江，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太突然了吧，为什么呀？”
“具体原因你不需要知道，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这哪里是问颜卿愿不愿意，而是通知颜卿做好准备。
“赵书记同意了？”
听颜卿说这话，陈立人心里莫名失落一下，心想这小子虽然名义是自己的准女婿，实际上心里还把自己当成赵春江的人，亲疏远近一下就能看得出来。
“你可以给赵书记打个电话求证。”
颜卿不死心，他不相信赵春江就这么把自己从宁江调到东江，就算二人商量好了，起码颜卿也要知道原因吧。
“陈书记稍等。”
挂断电话后，颜卿这个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真的从东江到宁江了。东北人都有很浓厚的归乡情结，颜卿也不例外，如果不是生计所迫，没人喜欢背井离乡。
转业安置时，凭颜卿的身手和关系，一线城市以下的公安局，随便他挑选，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家乡，其中原因可想而知。
考虑良久，颜卿想问一下沈旭东，他一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电话被接通，久违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怎么了颜卿？”
“沈大哥，忙不？”
“不忙，在家躺着呢。”
听沈旭东在家，颜卿没了顾虑，于是直截了当地问：
“大哥，我听说书记要把我调到东江？”
听颜卿这么心急，沈旭东突然笑了起来，给颜卿听的一头雾水，最后忍不住不高兴起来：
“我说沈旭东，你太不地道了吧，这事你肯定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嘿？你小子还真会倒打一耙，我自己翻看一下手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提前通知你？”
沈旭东说完，颜卿赶紧翻看今天所有被他忽略的聊天记录，果然，在今天中午左右的时候，沈旭东给自己发送了一条消息。当颜卿看完，瞬间傻眼。
“怎么样？看到了吧。”
颜卿脑袋里，现在除了小问号就是大问号。
“沈大哥，你快告诉我原因吧，我现在整个人都麻了，真不想离开咱们宁江。”
“你自己给书记打电话问吧，不过我能告诉你，这件事是好事。”
好个屁！颜卿差点脱口而出，正要继续追问，沈旭东已经结束通话。没办法，现在只能给赵春江打电话了。
等电话被接通，心急火燎的颜卿，却听到赵春江的轻笑声。
“书记，你还笑？我这边都火烧眉毛了。”
“赢了打赌当然高兴，行了臭小子，没那么玄乎，得了便宜还不卖乖，这不地道啊。”
颜卿越听头越迷糊，这都哪跟哪啊，他的状态两眼一抹黑，却被赵春江当成了明白人。
“书记，你就别打哑谜了，快告诉我吧，陈书记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下午我们二人通电话时敲定的事。”
“赵书记，我不想走。”
“这事由不得你，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听到这，颜卿不敢再多说话了，赵春江既然同意，说明这事已经板上钉钉。
“那我应该知道原因吧，总不能让我稀里糊涂地走。”
对此赵春江没拒绝，而是一五一十地将原因告知了颜卿。
原来，陈立人调任东江，并不是孙老一时兴起，而是打算通过两省主官来互相促进。赵春江是东江人，主政宁江，而陈立人是宁江人，目前主政东江，二人都不会做出损害本省利益的事。
孙老对于振兴东北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毕竟那里是他奉献了一辈子的土地。同时ZY也有意以东江一个县为试点，看能不能在不损害本地利益的情况下，带动定点支援宁江一个县的经济发展。
说白了，这就是先富带动后富的一个尝试，道路千万条，总要有人去走出去，才知道这条路可不可行。
“所以这个人选定的是我？”
“你小子永远改不了自恋的毛病，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副处级，还有几个人选。”
颜卿有点明白，说不定这是陈立人公权力私用，希望自己女儿到身边想出来的这么个办法。
“那这个人选有什么标准吗？”
“既要是宁江人，还要在东江有些关系，所以陈书记提了一些曾经的老部下，我这边都打算放人。”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时不我待啊，孙老明里暗里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不能再拖了。”
不知为什么，颜卿脑海中听到这两个标准，就不自觉想起一个人，而且越想，越觉得这人绝对可行。
“赵书记，我能不能推荐一个人？”
赵春江此时心情不错，同意了颜卿的说法。
“在党校，我的同寝室好友，他是东江省四明市的副市长，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都不是我能追得上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宁江人，非常重情重义。”
说心里话赵春江并不希望这几位宁江的干部调任东江，因为这里面的政治意图太明显，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或者组织盯上。改革也是一种革命，必定要触及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如果逼得紧了，说不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颜卿提到的这个人就很妙，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东江官场，已经被打上了本土派的标签，做这种事情，最为稳妥，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会阳奉阴违，从而坏事。
“嗯，我没意见，你可以向陈书记建议，至于同不同意，那就看你这位室友的能力了。”
颜卿心情大好，鲍政光这个现成的人选，不用白不用，这样既把他引荐给陈立人，同时自己免得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好的，我这就和陈书记汇报。对了，刚才您说打赌，打的什么赌？”
“我赌我俩谁先沉不住气给你打电话，现在看来，陈书记先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第499章 考验
颜卿整个大无语～
谁能想到两个大男人，尤其二者都是一省的主官，竟然如此幼稚。
尤其是赵书记，笑的如此畅快。
或许这就是上位者的代价吧，人少威严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极为亲近的人前，才会偶尔露出这种表现。
很快，颜卿就拨通了陈立人的手机。
“想通了？”
陈立人还以为颜卿想通了，却听颜卿说道：
“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
“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我和赵书记都看好你。”
“您先听我说完，如果说完您还觉得不行，咱们再从长计议。”
“好，那你说吧。”
颜卿此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旁边鲍政光的床，整理了思绪，于是慢慢开口：
“我在党校有个室友，名字叫鲍政光～～～”
……
鲍政光这一趟时间很久，在宿舍楼即将关门之前才回来，不过此时态度和去之前大不一样。
“老幺，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什么意思二哥？”
鲍政光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我看医院对他们颇为重视，甚至院长都亲自主持会诊，我去的时候一大堆专家正在病房里各抒己见，可不像老三说的那样。”
没想到风至行动起来这么迅速，自己才走没多久，专家团就已经到位。
“是吗？我去的时候不这样，那时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临走前，三哥还被护士警告一番。”
“这个老三也真是的，我看前几天他整天犯愁，说不定也是装的，害的我白白担心这么久。”
“没事就好。”
鲍政光啪地点燃一根烟，美美地吸上一口，随后又把昨天那件啤酒，从床边抬了出来。
颜卿知道今晚肯定不能再推辞了，鲍政光虽然有意结交，如果自己一再拒绝，人家一个副厅级的干部，肯定要不高兴了。
“今天确实累了，二哥还真了解我，知道我喝酒解乏，咱们一定喝到尽兴。”
“哎，这就对喽，男人得有一个爱好，吃喝嫖赌抽玩，你得占一样，这才不白活。”
万万没想到鲍政光把这个歪理讲的如此理直气壮，想喝酒就说呗，找那么多借口干啥。
别看鲍政光离开东北这么多年，喝酒的习惯真没变，花生毛豆鸭货，最后竟然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整只烧鸡。
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下酒菜，颜卿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陈立人交代的事。
“我的哥，你从哪弄来的？搞得我想回家吃烧烤了。”
哈哈哈～
谈到这个，鲍政光神秘地一笑，也没解释，而是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放进宿舍里的微波炉。
距离供暖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算是供暖前最后的寒冷。半分钟后，这些熟食冒着热气被端了出来，看的二人心里热乎乎的。
“我和老幺一见如故，虽说你小子是个惹祸精，但我们都是宁江人，理应互帮互助。能在这京城相遇，也是极大的缘分，来这杯敬缘分。”
“二哥说的好，这杯敬缘分，我与二哥虽初识，但总觉得似曾相识，这也是一种他乡遇故知吧。”
一个有意结交，一个有意引导，于是话题逐渐聊向宁江和东江两地不平衡发展上。
“二哥，你觉得和宁江省相比，你对东江省最看好的地方在哪？”
“那可太多了。”
鲍政光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社会风气上。在东江省，你可以花很少的时间和精力，在政府办好一件事。这在宁江绝对不可能，吃拿卡要是常态，甚至连老百姓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就拿你们公安口为例，远洋捕捞外海作业，似乎已经成了某种惯例，原因我就不说了，说出去都丢人。”
颜卿当然知道鲍政光说的是什么，但有什么办法呢？公安既要服从属地管理，又要听从公安厅指挥。从公安厅角度，肯定不希望下面胡搞乱搞。
但有些地方财政一旦没钱，属地政府一定会第一个从公安这块想办法，要么增加罚没，要么命令到外地盯着有钱人抓，或者指示本地法院冻结人家公司的流动资金。
可以这么说，不管哪里的企业家，一旦被东北某些领导盯上，肯定要破财免灾。
“第二就要说地理位置。从十八世纪开始，大宗商品运输从陆地逐渐开始转移到海洋，经济中心就从内陆逐渐转移到沿海，加上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程度会越来越大，沿海地区的优势一定会比内陆强。除非有一天爆发战争，但三战一旦打响，开战即决战到时都回到石器时代，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第三就是国家战略定位。东北是重工业基地和粮仓，这是永远无法更改的，注定不能成为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钱不会主动向那里走，要想来钱只有靠行政手段。”
“不过我觉得，这虽然是劣势，但也是优势，看看东北的企业，药企，车企，钢铁，煤矿，石油，军工哪一个不是国之柱石？再看看东北的农业，全球三大黑土地之一，种什么长什么。”
“第一产业第二产业都是老大，还妄想第三产业也争第一？不太现实，好事不可能都给咱们，这样也不利于国家治理。所以我认为，东北为今最主要的就是，稳住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争取玩出花活，适当发展第三产业，别落后太多，钱够用就好，千万不要摆脱ZY财政的拨款。”
“为什么？”
这是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不用说颜卿，甚至和主流的想法都不相同。振兴东北振兴东北，口号喊了这么多年，在鲍政光看来，竟然最好还要紧巴巴地过日子才更好。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啊，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历史教训，咱们的家乡，绝不可以自成经济体系。”
第500章 我要去基层了
颜卿沉默，最后又释怀。有句玩笑话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我出生在罗马，奈何罗马却搬了家。
被鲍政光这么一说，话题突然沉重起来，颜卿也没了雅兴。于是话锋一转，开始了主题。
“二哥，如果有一天，你当上了四明的市委书记，你会为家乡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鲍政光愣了几秒钟，随后一喜，但最后释然一笑。颜卿将他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我会回去狠狠消费，就算个人对家乡鸡地屁做点应有的贡献吧。”
“没了？”
“没了。”
“你这会不会太无情了？你都当上四明市委书记了，不能帮扶帮扶？”
“呵呵，这就是你的不对。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是宁江人不假，但在官场，我首先就是一个父母官，几百万老百姓要我负责，我能为了乡土之情，不顾辖区百姓的福祉？”
“那如果国家政策要你这么做呢？”
鲍政光同样陷入沉思，显然没想到颜卿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理论上都可以讲得通，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太难了。东江有句名言，救急不救穷，你急用钱我可以借你，但你穷我绝不会同意。”
“如果真要硬干，首先宁江要有好项目，也就是造势，要让人们看好那里；其次是要有好政策，举个例子，十五年前新能源企业股票大部分都在创业板上发行，而国家大力扶持新能源一纸政令之后短短半年，A股港股一下出现多少新能源企业。”
“这第三才是最重要的，借用景老在学报上的话来讲，那就是信心。”
颜卿不解，不知鲍政光说的这个信心从何说起？
“我说的信心，可不单指一方面，既要有内在的信心，又要有外在的信心。内在的信心是东北人的自信，我们曾伫立山巅，也踏足低谷，这就赋予我们东北人百折不挠的精神。”
“不要整天把什么南方十四省的繁荣，燃烧的是我的故乡这种毒鸡汤奉为经典。这是负能量，是牢骚，听多了容易自暴自弃夜郎自大。南方的繁荣，是人家一点一滴建设起来的！成功者讲方法，失败者找理由，自己都不相信能振兴，凭什么要让别人真心来帮你？”
现在别说颜卿，就连颜卿偷偷拨电话出去的另一边，也在认真聆听。
“外在的信心就很简单了，就是让别人相信这里一定能振兴。在这里投资，既不会出现天灾，更不会出现人祸。”
“东北真就这么不堪？”
鲍政光听后怒目而视，斩钉截铁地反对：
“错！错错，东北的优势，是全国各地都比不了的，无论从资源优势，人口优势，教育优势等等太多了。我就说一项，东北的人均教育程度全国断崖式第一。唉我就纳了闷啊，为啥这一把手都这么好大喜功，不把优势放大，非要把东北建成金融中心？除非有一天远东和日韩都变成咱们的省份，估计才有这个可能吧。”
“说远了我的哥，我说的是你当了四明市的书记，你想怎么帮家乡，不是怎么去家乡当书记。”
“我说的就是这个话题，我相信整个宁江三千万人口中，没有一个比我更了解东江的官场商场。同样我也是东江官场中最了解宁江的人。你放心，只要我当了书记，我的对口城市但凡有一点优势，我都会想办法去支援，东江人缺的不是钱，而是让人觉得一定能行的好项目。打扫干净屋子，才能请客人到来。”
说到志得意满的地方，鲍政光忍不住点上一支烟，又干掉一口鸡大腿。
“不说工作了老幺，跟我讲讲你在部队时候的事吧，我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去军营历练。”
颜卿听后这才放下电话，笑着说道：
“还好你没去部队呀。”
“哦？这是为何？部队难道不好吗？”
鲍政光不解地问着原因，颜卿难得来了句玩笑：
“这样东江可就少了一位为民造福的好市长喽。”
……
鲍政光是不是好市长，现在不得而知，颜卿现在只知道，周日这一天时间，又要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
半夜十二点，正要休息的鲍政光突然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要他即刻出发，务必在上午十点之前回到汴城。
自己刚和颜卿谈完政见，回头就接到了省委的电话，这里面是谁的原因，鲍政光作为一个混迹官场二十多年的人精，用脚后跟上的椿都能想明白怎么回事。
临走前，鲍政光感激地对颜卿说：
“老幺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孩子都两岁了，抓点紧啊，等你结婚，哥哥给你包份大红包。”
清晨，颜卿照理早早起床，戴好晨跑的装备就跑出了宿舍，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只要不是台风地震火灾泥石流等不可抗力，就算头一天喝了酒，第二天也会出去跑步。
党校面积很大，校园里植被丰富，而且这个时间，所有来培训的官老爷还在睡觉，很少有人打扰，颜卿也很享受京城这世外桃源的宁静。
“同学请留步。”
颜卿正听《扫黑除恶》这本小说的真人版配置录音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颜卿回头，发现这人好眼熟。
“咦？你是？”
“颜卿学员，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啊！你是那个学究，啊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唉呀，总之没有贬低的意思。”
来人正是颜卿来党校报到那天，在实事求是雕像前，还有那天给培训三班讲课的那个学究王自如。
依然还是一袭长衫，看的颜卿直咋舌，总感觉这人似乎是从近代穿越而来。
“无妨，方才在楼上，看你越发觉得熟悉，下来一瞧果然是你。”
颜卿没想到王自如如此大度，对那天二人发生的不愉快只字未提。对于这种人，颜卿其实打心眼里佩服，就是这人说话咬文嚼字忒也磨叽。
“王老师有何贵干？学生一定洗耳恭听。”
“哈哈哈，以后不要叫我王老师，我已经决定，并得到组织批准，今年我们党校的驻村工作，就由我去。”
第501章 君子之交
大西南？莫非是十万大山？
本以为中央党校定点扶贫的地方是京城附近的农村，就为了应付上面检查。说句开玩笑的话，京城附近怎么可能有贫困村？
却没想到当听说王自如主动申请，要到大西南支边支教后，颜卿动容了。
在王自如的身上，颜卿甚至看到那些为求真理，不惜个人安危的侠之大者意气书生，
“王老师，这不好吧，你有去过那边的经历？”
“没有，这是我生平第二次出远门。”
呃~
颜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这位学究。说他死脑筋？人家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说他懂变通？一点基层经历都没有竟然选择到大西南，有点类似新手嚷嚷着打巅峰赛。
“祝你好运吧。”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希望他平安无事，最主要的，是千万别后悔。毕竟颜卿在那里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那里的风土人情他十分了解。
那里许多农村依然保留着原始部落的特色，在那支边支教难度可想而知。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我现在才懂，什么叫空谈误国，唯有脚踏实地，人生才有意义。”
王自如侃侃而谈，直言不讳地讲，正是颜卿那天的一番话，让他产生了到最基层一线看一看的想法。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心里默念罪过罪过，颜卿只能祈祷将来王自如不要恨自己就好。
君子之交淡如水。
就这么简单聊过几句，王自如和颜卿分道扬镳，很有可能这一别就天各一方，此生或许都不再见，但二人对彼此的影响，谁都无法忘记。
......
时间到了周日下午。
整天紧皱眉头的张杰，这次回来也神色舒缓，难得带回来许多水果，就连董磊都忍不住地追问，难道是老首长病情见好不成。张杰笑着点点头，说有了眉目，并且日后不需要他去照顾了，医院提供配套服务。
要说最神秘的人不是颜卿，而是大哥董磊。到现在为止，其他三人都摸不透他的背景，出手十分阔绰，只要有他在场从不用别人花钱，身在财政系统，却对财政系统那点事一问三不知。一手签名倒是写的非常漂亮，一看就有厅长的派头。
鲍政光周日晚上半夜就赶了回来，二十四小时之内赶了两千公里的路，但风尘仆仆的脸上难掩喜色，很显然此行收获颇丰。
四人各怀心事，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话题。
颜卿又迎来一周时间的清闲，吃饭睡觉上课打电话，一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并且在这一周，冰城一百四十七中事件终于迎来了尾声。
冷处理，是应对热点问题最好的办法。
随着几个娱乐明星爆出惊天绯闻，内谁家内小谁和那啥家那啥因为唱幸福拍手歌时被狗仔队跟踪并偷拍，公众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冰城中学上。
于是乎经过高人指点，省监察委公安厅联合调查组不动声色地将调查结果公布，果然没有引起任何方面的注意。
只有远在京城的颜卿，无聊时翻看公众号，才发现这么一篇调查结果。
尹鹏涛因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正式被监察委立案调查。要说他也挺比较惨，前些年被白月光管着，只知道受贿，到了这个岁数，想要个孩子却被白月光严辞拒绝。
刚有心思发展一个情妇，这个叫马志敏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一来二去，饥不择食的尹鹏涛竟然......。
颜卿曾好奇地向王野要了一张马的照片，结果当晚就做了一场噩梦。
从一百四十七中学到宁江省教育厅，这一串线的人不是被开除公职就是调离岗位。郭维生算是处理最轻的，级别依然保留，就是屁股挪了位置，到省作协报到去了。
活特么该！
对此颜卿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们最起码还能走能跳，能跑能蹦，小宇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院长吕宗方很尽心尽责，想了很多种方法，小宇头部外伤术后恢复良好，却没有一点醒来的征兆。
“同学们，大家先坐下，占用大家一会儿时间。”
班代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准时走进班级。看大家归心似箭，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按照历年惯例，加上纪律作风月体育强国月活动，经过校党委研究决定，从下周开始组织全校排球赛。”
排球赛~
这和大家预想的不一样，本以为应该是人气颇高的篮球赛，或者国民运动的乒乓球赛，怎么也轮不到排球上场。
“老师，为什么是排球赛？讲一句实话，我从小到大，都没摸过排球。”
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排球这项运动，比较小众，不像足球那么有人气，没有篮球精彩地对抗性，更不如乒乓球在国民心中的地位。
“这点我可以为大家解答，由于来培训的大多数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校党委为了照顾大多数，取消所有存在肢体对抗的项目，又考虑到乒乓球没有大宗球类的观赏性，所以将此次运动定为排球。”
众人点头，学校这么考虑很有必要性，四十多岁，不管身体灵活性韧性耐力都大不如前，足篮排这三大球中，也就只有排球没有肢体对抗，这样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伤害，最多也就弄个体力不支。
话如此，但喜欢玩排球的确实太少，报名活动一度陷入僵局。班代也一反常态，并没有催促大家。
“没人报名，我报名！”
当听说是排球，颜卿兴趣寥寥，但看班级里没有一个人响应，于是第一个举起手来。
班代点头同意，随着颜卿举手，陆陆续续有几人也举起手。颜卿数了一下，正好六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凑一队。
班代将名字和学号记了下来，看没人报名，脸上突然莫名一笑，随后说了句队员留下，其他人放学。
第502章 哼哼哈哈
不知为啥，宿舍今天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都在教学楼门口等颜卿。
“我说这个老幺，还真是活力无限，没事打什么球，累的要死，还不如咱们几个出去撸个东北小串，再喝点小啤啤，我跟你们讲，这东北烧烤上瘾啊。”
说话的是董磊，在他眼里，凡事就没有吃喝玩乐重要。另外两人应该也点头，不知道是同意偷懒这个想法，还是同意喝点小啤啤这个提议。
三人都抽了几根烟后，颜卿才从教学楼里出来。当看到三位室友一直在等自己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连忙赔着不是。
“哎呀！你们仨怎么这周都不走了？”
“外面天气这么冷，屋子里这么暖和，脑袋抽风才到处走呢。”
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央党校已于几年前脱离集中供暖，改为自行供暖。这样既节约了许多不必要的供暖面积，还可以把更多的热量供给最需要的地方。
“你们猜班代把我们几个留下来，说了什么事？”
四人向寝室走，经过一番商量，几人决定找一家东北烧烤大快朵颐。回到寝室，几人收拾妥当，颜卿突然对另外三人神神秘秘地讲。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加油打气，勇争第一。”
“nonono，非也非也，非但不是加油，反而叫我们适可而止。”
见自己卖足了关子，成功挑起了他们的兴趣，颜卿解释道：
“本来按照党校的惯例，每年都会从篮球或者乒乓球中选一个作为竞技运动，而且校委会也开会决定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一把校长就临时决定，将篮球改成排球。”
张杰不解，于是问颜卿：
“那为啥还让你们适可而止？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赛要的就是当第一的感觉。”
“要我说啊，临时改变计划，还要参赛队手下留情，多半有大领导要来一起玩，怕你们没深没浅地让他下不来台，怕你们赢了赛场输了官场。”
这点玄机竟然被鲍政光一语道破，颜卿不住点头，心想怪不得鲍政光能以外乡人的身份，在东江一步步混到今天，而且颜卿这周给陈立人通电话时，陈立人对鲍政光赞赏有加。
“没错，具体是谁班代没说，不过我猜测，这位领导应该也就不到五十岁。”
“何以见得？”
“岁数大了体力不行肯定会选乒乓球，岁数小的喜欢篮球。我看了一下，三十多年前，咱们国家男排也是世界强队，倒推三十年，盲猜这位领导也就五十左右，年轻时一定是个打排球的高手。”
三人听后纷纷点头，感叹着颜卿不愧是公安出身，能从仅有的消息中，分析出这么多有用的线索。鲍政光突然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哦~怪不得班代的态度今天这么奇怪，你们不知道，上周时他急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找我和王支书谈话，发动班级的积极性，一副不拿第一誓不罢休的架势。”
东北烧烤好吃不好吃，其他人不得而知，就是当晚颜卿又麻烦了一趟曾国城。
曾国城怨气也很大，跟颜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颜卿，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放着咱驻京办开的宁江食府，这么正宗的东北菜馆不来，非去那些南方人开的东北烧烤店里吃？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宁江食府还有烧烤？失误失误，这就是没有及时进行情报对账导致的。”
颜卿肠子都悔青了，这家店糊弄糊弄外地人还凑合，在东北人口中简直难吃死了。当听说曾国城这竟然还有烧烤，瞬间食欲大动。
“嗯，你这几个朋友，我都安排完了，你看明天周六，一会儿咱俩再喝点？”
盛情难却，颜卿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人家，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开启了当晚的第二顿。
......
又是一个美好的周六清晨，颜卿昨晚喝大了，强逼着自己起来出去运动了一会儿。
运动能够很好地将血液中的酒精尽快分解掉，倒也不是颜卿非要这么做，而是昨晚喝酒时，301医院院长风至和颜卿约好，今天上午开车到中央党校去接他。
收拾完毕，颜卿返回学校，今天到郑老那里，目的就是送颜卿从家带来的那本医案。
上午九点，风至亲自开着车，准时到达党校侧门。颜卿看到风至没带司机，于是主动跑到主驾一侧，半推半就地将风至请了下来，然后坐上了驾驶位。
“风院长，我来开吧。”
“好，那就辛苦颜局长了。”
听到风至打趣自己，颜卿无奈，似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开这个玩笑，没办法，颜卿实在太年轻了，二十七岁的副处，最关键的还是实职，有脑袋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前途无量。
“风院长，咱们去哪？”
“先到中办接个朋友，没有他带着，咱们上不去山，随后咱们再一起去。”
颜卿只是点头表示同意，但对风至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老领导们居住的地方，颜卿不是没去过。无论是孙老的家，还是赵春江老丈人那里也没有这么严，只要家里出一个人，或者武警确认过身份，都会顺利放行。
“好，抓点紧，没准能在中午前到。”
车开的又快又稳，不到半小时，就从党校开到了中办附近。离老远，颜卿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中年男人，他看清车牌后，招了下手。
这人一上车，就对风至说：
“我说疯子，换司机了？”
风至摇头，开口为二人正式介绍：
“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老孟，这位是颜卿，从宁江来中央党校学习的优秀青年。”
“颜卿，老孟叫孟善良，在中办工作，是我发小。”
“哼哼，好，年轻人好好开车。”
简单介绍后，孟善良似乎对颜卿兴趣不大，和颜卿接触中办的人不同，这个孟善良一副十足的官僚嘴脸，或许这才是官场的常态。
听说颜卿只是宁江到党校学习的，而且岁数不大， 甚至不去主动和颜卿说话。
风至知道自己发小是什么德行，也没有过多解释，看快到目的地，于是故意对颜卿说：
“小颜啊，你联系一下郑老吧，他应该在等你的。”
第502章 恰到好处
风至故意没回头，和颜卿交谈关于郑老的事，其实这话就是对孟善良说的。
果然，当颜卿当着二人的面，将电话打给齐心后，孟善良立刻热络起来。
“哎呀，怪我，刚才只顾得想昨天卞主任安排的工作，怠慢了颜兄弟，失礼失礼。”
风至差点笑出声来，可能是损友之间故意寻开心，风至见孟善良前倨后恭的态度别提心里多痛快了。
“嗯，老孟你有所不知，别看小颜年轻，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就连郑老都赞叹不已。”
“哎呀呀，小颜，失礼失礼，怪我眼拙，没看出来小老弟是尊真佛。”
颜卿可不敢让风至再夸了，再夸可就要出大问题。孟善良咋说都是中办的领导，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并不如风至所说，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准会弄出点什么小动作。
“孟大哥，你别听风院长的，我没有这么厉害，就是仗着岁数小无所畏惧敢下针，有句话说的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这个说法比较容易让人接受，风至见孟善良总算不像刚才那么小瞧人，这才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老孟，你说今天那里发生什么了？非得你陪着我们才能上去？”
“昨晚有一位老干部去世了，中枢的绝大部分领导都在那里吊唁，所以今天山上警戒程度一定很高。”
在家中吊唁，颜卿头一次听说，这不大符合常理，一般都在八宝山那边。
“是谁呀？”
颜卿忍不住发问，孟善良不愧是中办的人，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是山顶李家那位的亲弟弟。”
风至震惊，回头对孟善良说：
“山顶李家？是当年一直跟在老太爷身边的那位？”
后排的孟善良点头，颜卿不知道这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却忍着没问，因为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知道的事情。
“小颜应该不知道，这个李家前些年响应ZY号召，李家大部分后辈都弃政从商，但只要山顶的那位李老还在，说话的分量依然非常重，你看，他弟弟去世，人们大多都冲着他老人家才来的。”
对于这种秘闻，颜卿向来不感兴趣，于是不再竖起耳朵听，专心开车。
很快，车子开到了山脚。果不其然，附近这里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山脚下的警卫看人的眼神也十分机警。
“下车吧，今天肯定不能开车上去，我这就给卞主任打个电话，你俩跟我混进去，至于上哪我就不管了，千万别乱走。”
颜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人家风至，感情这位孟善良老哥是来参加吊唁会的，顺道将风颜二人捎带上山。
老孟拨通电话没多久，一辆车慢慢从山顶驶来，在门口处停好，随后卞白贤从副驾驶上下来，和警卫沟通了几句，又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走，卞主任叫咱们过去。”
孟善良带头朝警卫走过去，当卞白贤看到这三个人时，略显惊讶，随后向颜卿开口说道：
“颜卿，你也来了？你和小孟也认识？”
这回轮到风至和孟善良张大了嘴巴，卞白贤是什么身份，他竟然认识颜卿，而且还能准确叫出颜卿的名字，二人之前肯定打过交道。
“卞主任，我今天是来拜访郑老的，可压根上不去山，这不就想着让孟大哥帮个忙，没想到惊动了你。”
“也对，你是中医世家，认识郑老也正常，那就跟我走，郑老此时在山顶，孙老他们也都从冰城赶回来了。”
风孟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卞白贤刚才说的什么？孙老？他们？不止一位老干部，还都认识颜卿。
孟善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同时心里十分埋怨风至，心想你认识这么手眼通天的年轻人，竟然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这可太失礼了，就冲自己刚才的态度,没准颜卿已经将自己放在了最不可交行列当中。
旁边的风至好不到哪去，他托宁江的朋友这周打听了一下，只知道颜卿这两年突然平步青云，一跃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实职副处干部，再加上阵法出众，这次也打着利用一下人家与郑老的关系，要说有多重视，不多。
风至像哥受气的小媳妇，主动坐到后排的中间，颜卿和孟善良坐在两侧，好在卞白贤的车比较宽敞，不至于肩膀挨着肩膀。
“你们两个记着点，上山后千万别乱说话，在大厅站好就行。风至院长，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就给你们301一个任务吧。”
“卞主任请讲，我们医院一定全力以赴。”
“接下来中办老干局要安排一部分老干部做身体检查，今天你回去安排一下，抓紧给我们报个方案，周一我找主任汇报，小孟，你负责联系风院长。”
这可是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容不得一点马虎。这种事情，一般都会交给京城医院或者协和去办，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意外之喜。于是风至立刻给自己的秘书发微信，要他通知所有院中层以上领导，下午全部到医院开会。
卞白贤交代完，随后转头对颜卿说：
“颜卿，你跟我上楼，孙老他们看到你，应该有话对你说。”
听到卞白贤这么说，颜卿心中突然一震，随即他就明白过来，肯定中办老干局那边有了定论，又在通过自己的嘴，向宁江省委传达某些不可摆在明面上说的话。
“卞主任，能带手机进去吗？”
“呵呵，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肯定不行，年轻人的记忆力不能这么差吧。”
苦笑一声，颜卿只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不是他记忆力不行，而是昨晚喝的实在有些太多，现在脑袋时不时还疼一下。
这时，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小本，上面还贴心地挂着一支笔。这笔记本送的恰到好处，颜卿看后大喜，赶紧接到手里，对另一边的孟善良说：
“”谢谢孟大哥，这真是帮了我大忙啊，改天一定请你和风院长吃顿正宗的东北烧烤。
第503章 故人之物
人情必须维护，善意也要传达。说心里话孟善良刚才的态度，是个人心里一定十分不爽。但颜卿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一般都会一笑了之。
尤其刚才卞白贤无意中抬高了自己，相信风孟二人已经重新衡量他，这口气已经出了大半，实在没有必要再置这口气。
下车后，颜卿跟随卞白贤走了进去，都是陌生的面孔，颜卿眼观鼻鼻观心，目光不和任何人交汇，紧紧跟在卞白贤身后走向二楼。
“到了，进屋后，看我眼色。”
颜卿点头，路过二楼的会客厅，二人抬脚走进一间卧室。
用最快速度环视一圈，颜卿果然看到几位熟悉的老干部，他们围在一位老人身边坐着聊天。
卞白贤是老干局的局长，在场的老领导他都非常熟悉，二人刚走进屋，颜卿就被中间那位众星捧月的老人看到。
就这一眼，颜卿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位老同志看透，说句不夸张的话，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
这就是老一辈革命家的气势吗？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好汉。颜卿心想如果不出意外，这位老首长就是一生都在追随人民领袖的李老。
不愧是亲手杀过无数鬼子的人，自诩执行过许多绝密任务的颜卿，此时才真正明白原来敌后渗透暗杀，与正面战场厮杀相比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老盯着颜卿看了一小会儿，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回英雄迟暮耄耋之年。
“咦？颜卿？你小子怎么来了？”
孙老第一个发现异样，于是顺着目光，就看到颜卿跟着卞白贤走了进来。
“说话，哑巴啦。”
“呃~~卞主任刚才说看他眼色行事，我现在还不能说话。”
这些老干部听颜卿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卞白贤没想到颜卿如此耍宝，尴尬地陪着笑，孙老知道颜卿什么德行，于是开口说：
“你个颜小子还真聪明，这屋子里，除了白贤，我们都是一群赋闲在家的老不死，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中间那位李老紧皱的眉头打开不少。其他老干部看到这个情况，都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孙长林和颜卿二人。
“颜小子，你不好好在党校深造，来这里做什么？”
没等正主回答，就听坐在李老身边的郑老开口说：
“小颜是来给我送医案的，怪我忘记告诉他今天不用来了。”
孙老诧异于郑老竟然认识颜卿，记得颜卿第一次到孙老家时，孙老就曾说要介绍他们师门的人相认。
“郑老，你和小颜竟然认识？那太好了，省得我为你们介绍。郑老还不知道吧，颜卿是你师~”
咳咳咳！
郑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而且一声接着一声严重，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大家手忙脚乱起来。
“我来吧。”
颜卿站了出来，走到郑老身后给郑老拍后背，卞白贤不知从哪端来一杯热水，郑老将气喘匀，对身边的人不好意思地讲道：
“唉，刚才本来想说一件事，结果一口吐沫突然进了气道，哎呀，人老得服老，是不是啊小颜。”
当着一屋子的老头，颜卿可不敢瞎胡说，只能假装憨厚地笑笑，将包里的医案取出来，交到郑老手中。
“郑老，这是上次我提到过，在赵春江书记家做客时，赵书记送予我的那本医案。”
赵春江送给颜卿那本，至今还放在家中。这本是颜卿姥爷的亲手记录的，其中就记录有彭家父子所患的生肖病。
郑老将其接到手中后，神色明显变得激动，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的署名和字迹后，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
“郑老，郑老，您不要激动，小颜，这是怎么回事？”
颜卿没想到，姥爷亲手书写的医案，在郑老心中地位竟然这么重，身体甚至开始发生不自觉的肌肉痉挛。面对卞白贤的质问，颜卿只好拿出一根针，对准了郑老头顶的一处穴位。
“住手，你要做什么？”
李老看到颜卿手中突然出现的银针，突然一声打断颜卿的动作。被这声吓了一跳，颜卿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解释说：
“老领导不要误会，我要用针术刺激一下郑老，现在他心绪不宁，需要立刻收神，我怕他过于激动发生意外。”
一直在旁边沉吟思考的孙老，见李老如此，于是站起身，走到颜卿身前，将他挡在身后开口道：
“李老，小颜会医术，而且针灸之术十分了得，您就放心吧。”
“没错李老，我曾经亲眼目睹颜卿的针术，我可以给他打包票。”
颜卿向旁边的吴老莫老报以感激地眼神，这时候人家能出言为自己作证，说明这两位老干部已经接纳自己。
“好，小郑给人看了半辈子病，我们今天也开开眼，看别人给小郑治病。”
李老开口，颜卿没了顾虑，先动手在郑老的手心处搓了几下，随后用针尖轻轻刺了一下头顶的某处穴位。
效果立竿见影，郑老长出一口气，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起来。看其他人关心地看着自己，他突然自嘲一笑：
“唉，人老多情，突然看到故人之物，难免心神激动，让大家见笑了。”
看郑老无碍，包括李老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对郑老手中那本医案好奇起来。但看郑老非常郑重地塞进里怀，不打算去解释，众人也只好熄了追问的打算。
按照刚才的计划，颜卿本打算听孙老向赵书记传达某些指示，可现在屋子里气氛不对，他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是小声对郑老说：
“郑老，小子将医案安全送到，就不在这里打扰老领导们办正事，我先行告退。”
卞白贤刚才被吓得不轻，将带颜卿进来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听颜卿要离开，于是点头同意。
得到首肯后，颜卿退步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郑老突然开口说：
“你先等一等。”
吊唁老家的习俗
第504章 差点挨枪子
老干部也分三六九等。
很明显，最中间的李老，绝对是老领导中，地位最高的那位。随着老辈革命家一个个消失在历史舞台，仅剩那几位的重要性这些年逐渐增强。
李老作为依然健在，并且身体比较硬朗的，每到逢年过节，ZY都会派人慰问，以表示党对革命功臣的重视。
比李老地位稍微低一点的，是孙老这些曾经官至正国级的老领导。
别看他们位高权重，但毕竟是老一辈革命家带出来的兵，见到曾经对自己仕途起决定作用的老上级，也不敢端正国级的架子。
地位最低的当属吴老莫老钱老他们，因为刚退休不久，依然有一些影响力。等过些年他们的部下秘书关系网都退休，也就慢慢消失在官场。
郑老这种医官最为特殊，能坐在李老旁边，可见其地位超然。他一辈子活人无数，这屋子里大多数都被他救治过。
俗话说救命之恩大过天，所以当郑老叫颜卿停下后，在场的人包括卞白贤，都安静下来等待郑老下文。
“颜卿你先别走，刚才我给李老号过脉，发现他肝郁脾虚，我已经安排齐心回家熬药，为了快点让他适应药力，就麻烦你针几下了。”
原来是这件事，颜卿没理由拒绝，于是听郑老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在针袋里拿出那根最粗的，先在李老虎口的位置放了一点血，观察了血液的颜色和气味。
“小颜，这是为何？用针刺出血，有什么说法？”
卞白贤想起带颜卿来的目的，于是故意走到孙老旁边，又对孙老说道：
“孙老，您见过这种治疗方法？还是颜卿这小子弄噱头，您老人家可要好好批评一下他，免得他小尾巴翘天上去。”
“放血？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次。白贤这么说倒是提醒我，小颜啊，一会你也给我扎几针，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孙老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卞白贤跟在身后。
颜卿知道这是要对自己有话说，但他没急着出去，而是稳稳当当给李老的四肢施针，算好了时间，见齐心推门而入，这才起针离开。
自始至终，李老除了施针时瞟了一眼颜卿，剩下时间都在和其他老干部在聊天。
卞白贤在一间房间门口站着，看到颜卿从屋子出来，示意他在这里。
“下次不可再这么莽撞了，你可知道，给任何老干部治病，都要经过审批报备的。”
“连累你了卞主任，当时也是没办法，如果任由郑老继续，我担心他心窍会出问题。”
这话里明显还很不服气啊，卞白贤心想还真是初生牛犊，不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谈不上连累，我知道你小子会医术，到不代表所有人都认可。李老从战争年代过来，做了半辈子的护卫工作，现在老人家还珍藏着当年主席老人家赠送给他的手枪。就这么说吧，刚才他老人家要是认为你有危险，用枪毙了你都完全可以，明白吗？”
我擦！
颜卿不知道刚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想想，虽然老头的枪，不一定能有自己动作快，可一旦被误会，以后的前途可就毁了。
“我知道了，谢谢卞主任。”
听到这句话发自颜卿真心，卞白贤笑笑，带颜卿进屋去找孙老。
孙老此时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他没睁眼，只是开口说了句：
“随便坐吧，我眼睛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
卞白贤听后立刻止住脚步，一拍脑门笑着说：
“唉呀，你看看我这个脑袋，手机忘车上了，你们先聊，我还有事要向平南同志汇报。”
“去吧，不用陪我这个老不死和他这个小狐狸。”
房间里就剩两个人，颜卿经过刚才一事，知道自己最近有些飘飘然，稳稳当当站在孙老对面仿佛老僧入定。自己这样，绝对没人能挑出毛病。
小心无大错，粗心铸大过。
孙老在卞白贤走后，便睁开眼睛，盯着颜卿，半晌才说：
“你知道刚才我想说什么吗？”
“孙老是想说，郑老是我姥爷的弟子。”
“看来你们二人都知道了？”
颜卿点头，又摇头，这话没法解释。颜卿是猜出来的，至于郑老是否知情，颜卿就不得而知。
“郑老刚才故意咳嗽打断我的话，看来是不想让我说出来，也可能是不想在这里相认，到底是我孟浪了，妄做一次好人，差点被郑老误会。”
“既然郑老不想相认，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孙老，我看没有必要再提此事。”
孙老不置可否，最后长叹一声：
“人都会变。地位变了，心态也跟着变，郑老如此，李老如此，我也如此。”
老干部的心理变化如何，咱也不知道，颜卿也不知道，或许只有老干部们才懂得，那种身份改变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毕竟能一辈子坚守本心的人，凤毛麟角。
颜卿没听出来孙老这话中的意思，他还在回忆刚才郑老那激动的表情，不难看出，姥爷在郑老的心里地位极高。
“郑老一辈子就喜欢医学，看到姥爷的亲笔手写的医案，说不激动是假的，也算是他对中医传承的一种敬畏。”
“呵呵呵，你小子，听三不听四。罢了，我还是跟你说正事吧。”
可算说到重点了，颜卿拿出笔和本，认真开始记录。
“我要肯定宁江对我们老干部团的重视，先行的三人对你们那是赞不绝口，尤其是钱老，更是以养病为由住在那里不走了。”
颜卿心想马上就要说但是。
果然，孙老话锋一转说道：
“虽然很重视，但出现的问题不容忽视。小康不过是白贤的秘书，他有些话不敢直接对宁江省委说，以白贤和春江的关系，又不能说的太狠，所以我也就给他个台阶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吧。”
“孙老请讲，小子一直在听。”
“这第一，老干局对你们报上来的方案，比较满意，但在我们这些老干部看来，不可行，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505章 老干部的难言之隐
“宁江省委和老干局的角度，都是出于对我们的关心和保护，但这恰恰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整天被保护起来，我们和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您的意思是老有老乐，和人民群众既要没有距离，又要保持距离。”
孙老点头，对颜卿这个说法表示赞同。
“话糙理不糙，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退休的老头子，谁会没事总惦记弄死我们啊？你说是不是？”
“还有，不要老组织什么慰问团表演，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还有几年活动？完全可以把我们安排进那些表演团，我们也出去慰问演出，也算是另一种为民服务。”
“我记下了，不过这点我不敢给您保证，我觉得不管是省委还是老干局，一定都不能同意。”
孙老眼睛一立，骂道：
“你个臭小子怎么这么多话，让你记你就记。”
颜卿看孙老这副模样，心中莫名一乐，于是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嗯，这样也好，老头老太太们混在一起，没准弄个夕阳红啥的。”
那些小九九被颜卿戳破，孙老老脸一红，很快就恢复正常。
“咳咳，我肯定是不会去的，这都是他们提的。”
“明白，我回去马上和赵书记汇报，叫他统计一下在机关单位退休的，离异丧偶的，或者高校退休的女老师啥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这个绝对没问题，咱东北女人要气质有气质，要身高有身高，要学历有学历，保证老领导们满意。”
“我强调一点啊，别搞成了拉郎配，明白吗？现在讲究自由恋爱。”
一口老血差点喷洒而出，颜卿没想到孙老也不装了，明着对颜卿说。怪不得变着法子要卞白贤滚蛋呢，这话哪里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啊。
所以颜卿做好了准备，一个替老干部们背黑锅的准备，不过只要能让他们安心地到宁江去，这点锅背的值。
“还有一个事情，你要务必转发给赵春江，还有你未来的老丈人。”
“孙老但说无妨，我一定原封不动地转达。”
“我力推疗养基地落户宁江，现在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聪明人已经嗅到了这里面的机会，打算分一杯羹。”
“您的意思是，最终疗养基地有可能落户其他地方？”
颜卿只想骂娘，忙了小半年的功夫，最终给他人做嫁衣。不知道是哪里这么无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热河省。
“不，不是落户其他地方，而是自觉有资格的省市地方都会申请。”
颜卿明白了，现在的局面是宁江撕开了热河省的光环，其他省也要来分一杯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墙倒众人推，一个热河倒了，千千万万个热河站起来。我看老干局也有这个打算，趁机多修建几座疗养基地。哼哼，老干局这个借鸡下蛋的手段，果真高明。”
“明白了，你叫陈书记也列个计划？”
“不，东江和东海距离太近，许多老干部已经在东海市居住，东江已经失去了先天条件，不会有人去哪了。叫立人把我叮嘱他的事做好就行，我虽然老了，但还能撑一些年。”
既然孙老提到了，颜卿于是决定再帮鲍政光一次。
“孙老，关于您说的事，我有一点看法和建议。”
“他娘的，有屁抓紧放，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一点比不上赢秦小子痛快。”
“赢谁？赢钱？”
颜卿忽然想起，五哥那个崽种似乎现在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顿时，咱们的小颜局长仿佛吃了一斤红烧苍蝇，既恶心又膈应。虽不知道他怎么哄骗的孙老如此，估计走的疏通艾花花下水道的路线。
“这件事我估计陈书记也会向你汇报，但我说完，您也能心中有数。我在党校寝室，有位东江省四明市的室友，实职副厅级副市长。”
“我警告你颜小子，党内拉帮结派，充当政治掮客，可是一件大忌，到时候别怪我～”
“孙老，您听我把话说完呀，我的这位室友，人很沉稳，很有手段。最主要的是，他是宁江人，在东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孙老听到这，昏黄的老眼射出精光，用手制止了颜卿接下来的话。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这个人现在用起来确实很妙，本身是宁江人，对家乡的感情造不得假，又在东江二十年，也不能做出损害东江的利益。
“他叫什么名字？”
“鲍政光，孙老您听这名字，就知道以后绝对是一位为民造福的好领导。”
“哼哼，确实，就好比颜卿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个骚包。”
孙老又和颜卿说了一些疗养基地的事，随后就站了起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李家人，突然有感而发：
“唉，李老是哪里人呢？竟然有这种风俗习惯？”
“孙老，李老曾经是做什么的？实不相瞒，刚才李老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我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哈哈哈哈～孙老放声大笑。
“你小子竟然会说怕，嗯，这话不假，李老可是亲手活劈过小鬼子的英雄好汉。”
李老见过血这点，颜卿相信，但说他活劈过小鬼子，这可太惊世骇俗了。
“李老出生在井冈山年代，十一岁参加革命，由于天生神力和机灵过人，没到十五岁就被伟人收在身边当个小警卫，到今年，李老应该九十多了。”
可能是触景生情，孙老说到这，语气低沉了不少，他缓了口气，慢慢说：
“李老这辈子太苦，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那这这么多的李家人，是哪来的？”
“解放胜利后，李老曾经回到自己的家乡，惊奇地发现自己有一位小堂弟还活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就给了他，就回到了京城。”
“事实证明，李老是有先见之明的，十年动乱时，他的几个孩子全都被迫害致死，连带着几个未成年的幼孙也死的死，逃的逃。至于楼下这些人，正是当年在家乡时的堂弟的孩子，昨晚去世的，也是那位堂弟。”
第506章 大爷爷
真应了那句话，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如果李老建国初期，就将那位堂弟接到京城，毫无疑问，这一大家子人也将一个不剩，李老也将孤独终老。
“这么说，现在这些李家人，都不是李老亲生儿子的血脉。”
“的确是这样，否则前几年，李家不可能全部由政转商。李老担心的就是自己走后，李家无人照拂，如果不慎卷入某些不必要的斗争，整个家族届时将万劫不复。”
没错，人走茶凉的事情屡见不鲜，人没走茶就凉的事也不是没有。
“那这位李老命格真够硬的，故人逐渐凋零，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一代人激情燃烧的岁月。但我奇怪，李老的堂弟竟然能有这么多人来吊唁？太匪夷所思了吧。”
孙老没想到颜卿整的这几句小词还挺励志，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没什么奇怪的，李老堂弟的儿子，改革开放时期被李老光速扶上了正国级的位置，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走，回去吧，再多待一会儿，其他人就要多想了。”
走到门口，颜卿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小声对孙老说：
“孙老，您交代的事我立刻就向二位书记汇报，就不和您进去凑热闹了。”
孙老大手一挥，笑骂句：
“滚吧。”
颜卿埋头向楼下走，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当他走到楼梯缓台处时，看到被挤在角落的风孟二人，于是快步走到二人身边。
“风院长，孟大哥，今天没我事了，我先走了。”
风至不甘心，今天的计划，他谋划了好久，如果见不到郑老一面，他不甘心。孟善良没说什么，反正就是陪衬，也不是主角，只要中办的领导看到他来过就行，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
“我再吊唁一会儿，你们先走吧，一会我直接回医院布置卞主任安排的工作。”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你们三个是什么人？在那蛐蛐什么呢？”
能来这里的，大都是有身份的，冷不丁被一个小年轻的呵斥，风至瞬间觉得十分没有面子。
“我们是来吊唁老领导的，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大声喧哗。”
“我是什么人？你在搞笑吗？这是我太爷爷家，你说我是什么人？”
风至也是心急犯了糊涂，他们三人有中办的人陪同都被盘查的这么严，这个年轻人没些关系怎么可能上来这山顶，很显然这是李家的后辈。
“节哀，我来这里吊唁李老。”
“是吗？哼！你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带秘书上来？你当这里是颐和园，你带你秘书来见世面来了不成？”
风至皱眉，心想这小子故意找茬吧，他今天哪里带秘书来的，但在李家，他也不敢造次，只能把语气放缓，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我没带秘书，小兄弟别误会，他是～”
“误会？误会你妹啊，你看你身后那个年轻人，一脸猥琐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和你聊的这么好，不是一伙的是什么？”
那人听后嘴巴一歪，对门外的警卫喊道：
“保安！这里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快来把他们轰走！”
大厅里的人迅速将这里闪开，他们刚才就看到风至和孟善良一直在角落里，只不过能来这里的都有些身份，所以没人怀疑。
现在被李家人点破，还真有人相信他们三个是偷偷混进来图谋不轨的。
“警卫！快来，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就在警卫走进屋子时，角落里的颜卿突然开口了：
“李辣条，今天学校放假，怎么又坐地铁回来了？骗了几个外地女生？”
你！
那年轻人顿时气势一滞，他没想到风至身后的颜卿将自己认了出来。
他进门时，看到颜卿从二楼下来，看颜卿走进角落，突然计上心头。他本打算趁着混乱离开，把烂摊子交给其他人，没想到被颜卿认了出来，这下可没法溜走了。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颜卿刚到中央党校报到那天，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冒充外省状元的京城本地人，名字叫做李卫龙。
被颜卿叫做李辣条，李卫龙怒不可遏，这个名字可真是他一生的耻辱，多少次想改名字，都被李家长辈骂了回去。没办法，这是李老定的，他们这一辈人是卫字辈，他排第一，当仁不让地就用龙字。
“你说我们是图谋不轨的人？你可有证据？”
警卫看二人认识，而且还在打嘴仗，就知道这个李家少爷在公报私仇，于是悄悄离开了这里。
警卫不在旁边，李卫龙没了刚才的气焰，因为他可见过颜卿的身手。上次赵正一要搞血誓，就是被颜卿一把将刀夺了去，直到现在李卫龙还清楚地记得，刀身被颜卿随手一扔插进天花板时，发出的嗡嗡响声。
“证据？你擅闯我李家就是证据，别以为你跟着某些人混进来就能骗过我，你不过是赵正一的狗腿子而已，你以为在这，他能保住你？”
“我奉劝你别把事情闹大，否则你收不了场。”
李卫龙压根本不顾满屋子客人怪异的眼神，指着颜卿讽刺说：
“呦呵？东北来的小土豹子，还特么敢威胁我？老子今天就要给你送进派出所。”
颜卿心好累，这种不长脑子的少爷他实在懒得搭理，奈何这群人不长眼非要招惹自己。
“那好吧，我就站在这里，你看看你怎么把我送进派出所。”
这招以退为进，一下子令李卫龙僵在那里。他一个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的主，哪里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怎么把人从这里弄走。
“你个小逼崽子，你等着，我这就～”
“住口！混账东西！成何体统！”
一声怒喝从二楼传了下来，李卫龙一听到这话，脖子吓得缩了回去。颜卿不知道这话是对李卫龙说，还是对自己，不过想来应该是辣条兄弟的长辈。
“大爷爷，我～”
“赶紧滚上楼，你太爷爷还等着你这个不成器的玄孙整理衣服呢！”
李卫龙乖乖跟在老头的身后上楼，连个屁都没敢放。
老头临上楼前，冷冷地瞄了颜卿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第507章 回忆过去
一场风波被消弭在无形。
颜卿回头对风至孟善良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了，差点连累二位。”
孟善良摇头称无所谓，一旁的风至则心有不甘，似乎不想就这么离开。
“风院长，何必纠结有没有见到郑老，把卞主任交代的事做好不是更好吗？”
一语道醒梦中人，风至听后自嘲一笑，拍了拍颜卿的肩膀说：
“没错，小颜说得对，郑老那里也跑不了，我先回医院把卞主任安排的任务抓紧布置完成，老干部工作无小事，不能马虎大意。”
听风至这意思，应该还没有死心，其他二人无奈。
就这样，三人离开了李家，走到山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
“是颜卿吗？我是你张大妈。”
颜卿正优哉游哉地从地铁站出来，打算步行宁江驻京办看看昨晚喝大的几个室友，胸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颜卿刚接起来，里面一个热情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呃～张大妈？哪个张大妈？”
不知怎地，颜卿听到这个声音时，脑海里突然想起苏瑾言那张脸，于是脱口而出：
“啊！我知道了，您是张大姨吧。”
“什么大妈大姨，就是一个代号，你最近还在京城吧？”
“在的在的，大姨有啥吩咐？”
张大姨突然笑了起来，对颜卿说：
“小颜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手机找到了。”
手机失而复得，颜卿的确很开心，许多重要的资料都在那个手机里，能省去许多麻烦。
“太好了，我现在去取吧，正好我也在西二环附近，距离您那里也不远。”
“你这孩子倒是个猴急的性子，现在手机还在派出所当物证呢。罢了，你来吧，我带你去派出所刷脸，他们肯定能给我面子。”
此时颜卿已经走回驻京办门口，他坐在大厅沙发上，觉得自己电话被找回来，人家张大姨肯定没少做工作。否则以派出所的工作力度，别说一个手机，就是丢一百个，京城的派出所都不会尽心尽力。
不能空着爪子去，于是颜卿对今天前台的接待说：
“你到库房，去给我取点看着高大上的礼品，我要带走。”
曾国城早就交代过所有前台，对颜卿有求必应。前台这个大小伙子二话没说，跑到不远的房间，打开门，对颜卿说：
“领导自己挑吧，都是最近几天从咱们宁江运过来的好东西。”
“辛苦你了，来抽根烟。”
在里面挑了些东西，颜卿向张大姨家那栋小楼走过去。
礼多人不怪，到了张大姨家门口，她看到颜卿拎了这么多东西，假装不高兴地责备颜卿浪费。
“你这个小同志，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我一个老太太自己在家也没用，下次不行了啊。”
“嘿嘿，张大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买多少东西都不够，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寻思着买多一点，里面总有你喜欢的。”
对面这个小嘴抹了蜜的颜卿，张大姨笑的合不拢嘴，又端糕点又倒茶水的，活脱脱一副招待上门孙女婿的做法。
老京城人就是热情，不多时，颜卿就混个半饱，见张大姨还要给自己削水果，赶紧制止说：
“大姨，不吃了，我真吃不进去了，咱们去派出所吧。”
“急什么？在家等着就行，我已经让派出所的人送过来了，估计中午吃完饭就能到了。”
纳尼？
颜卿听后呆愣了几秒，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呃～呃～咱京城的派出所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够贴心的哈。”
“不用管他们，你今天一定要在家吃个饭！上次是不是瑾言这个丫头故意赶你走的？”
“没有，瑾言像个仙女一样，怎么可能赶我走呢，十一那天是我自己太忙了。”
提到苏瑾言，张大姨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知道从哪抄起来个鸡毛掸子，对着空气就比划两下，似乎在揍谁。
“哼哼，别提那个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气我，也不带对象回来，二十好几了也不处对象，我像她那么大时，她爸都能去打酱油了。”
“呃，呵呵，呵呵呵呵～”
颜卿陪着干笑，听着张大姨对亲生孙女的无情吐槽，他想为苏瑾言解释两句，却一点都插不上话。
“小颜，我看你就不错，你小子有没有对象呢？”
“有！有，而且我们要结婚了，谢谢张大姨。”
颜卿吓坏了，京城人民实在太热情了，见两次面，推销亲孙女两次。得亏颜卿见过苏瑾言，知道她是个耐看型的女孩，否则一般人一定误会她是个丑八怪。
“大姨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算着急也没用，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几个那么早就结婚的，不得培养培养感情，不是有句话吗，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张大姨紧着摇头，显然不同意颜卿的观点。
“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嘛，只要想，跟谁都能培养出感情。我和瑾言的爷爷见过几面就结婚了，这么多年不也过得很好，这在你们年轻人里的说法叫什么来着？什么婚什么爱？”
“先婚后爱。”
“对，就是这个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年代就是如此，到了结婚的年纪，经过说媒的人一撮合，差不多也就定下了终身大事。
张大姨站起身，走向二楼，不多时又回来，手中拿着一本颇有年代感的相册，相册的外皮虽已经泛黄，却被擦拭的非常干净，应该经常保养。
颜卿很喜欢看这些具有年代感的照片，所以当张大姨翻开，颜卿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张大姨看他很感兴趣，如获知音，开始给颜卿讲解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是我和老伴结婚时拍的照片~”
“这是~~~”
当颜卿看到一张年轻人的戎装照片，突然来了兴趣，于是忍不住问道：
“咦？这人是谁？帅气逼人呀。”
张大姨骄傲地说：
“这是谨言的爸爸，那年他刚好十七岁，这是他做志愿兵出发前，他爸爸给他托关系照了一张照片。”
第508章 拉拉？
“拍个照片还要托关系？”
张大姨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着解释说：
“那个年代拍照得预约，照相馆都牛气得很，很少有人会外出拍的，这不是儿子要离开身边，老头子看我哭的伤心，于是托关系拍的加急加快。”
颜卿突然想起自己入伍前，老妈哭的要死要活的。那时老妈才四十多岁，现在已经快要六十岁，头发也开始出现银丝，真是岁月不饶人。
作为一个很好的聆听者，颜卿给张大姨提供非常多的情绪价值。于是当天中午，颜卿在张大姨家吃的五饱六撑，又目瞪口呆地看着肩扛麦穗加两个花的副厅级同行，亲自将手机送到了张大姨的家里。
在那位副厅级领导走后，颜卿磕磕巴巴地问张大姨：
“敢问张大姨，您以前真的是居委会主任？没骗我吧。”
“嗨～都是看在老伴的面子，派出所才能送来。”
“那敢问您老伴？”
“瑾言的爷爷退休以前是京城市的市长。”
噗~
曾经颜卿隐隐有猜测，这张大姨绝对不简单，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简单。难怪在这寸土寸金的二环里，有这么一栋小洋楼，还有派出所上门服务。
手机失而复得，颜卿拜别张大姨。临走前，张大姨拉着颜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好孩子，大姨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多给我上点心，有那种好小伙子，一定要给我们家瑾言介绍，她对这事也不上心，只有我们老的多操心。”
其实颜卿上次在奥体中心巧遇苏瑾言时，就想把赵正一介绍给她，奈何赵正一那个混球，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让两人彻底没戏。
“如果有好小伙子，我一定告诉您。”
“家庭条件无所谓，最主要得心善，体制里最好了。最好按照你的标准，唉，下手晚了，否则大姨一定让你俩生米煮成熟饭。”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颜卿于心中默念，太罪恶了，张大姨说的画面，在脑海里都出来。不知为啥，他突然想起苏瑾言和唐昭君，二人在床上的画面。
“难道这两个人是拉拉？”
步行回到驻京办，颜卿听前台说，董磊鲍政光张杰离开了，说要去什么医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颜卿决定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然后晚上出去溜达溜达。
刚躺下，许久未曾联系的赵正一，突然发来的视频。颜卿挂断，结果又拨来，就这样持续了几次，颜卿怒了，接通后没好气地说：
“什么事啊赵大公子，我要睡会，有话抓紧说。”
“颜老六，你害我在医院躺了一周，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现在还威胁我，太伤心了。”
“唉呀，对不起行了吧，好歹也是江湖儿女，别这么纸短情长。”
赵正一此时将镜头转换，屏幕上突然出现宁江省驻京办的牌子，颜卿坐了起来，仔细看过后，这才确认，赵正一这小子到了京城。
“我巧丽哇，你回京城了？”
提到这个，赵正一幽怨地说：
“可不咋地，还不因为你媳妇，我现在有家回不去。”
颜卿心中暖暖的，看来陈婉儿说的一点不假。由于婉儿入住，赵书记直接将亲生儿子赶了出去，怕颜卿误会。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向外释放信号，打破外面疯传的陈赵不和的谣言。
孙老的政治意图很明显，许多人都能分析出来。他这么做，肯定损害了许多人的既得利益，于是陈赵不和的消息又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翻了出来。
不得不说，政客的每一步棋都有深意，许久之前的布局，在此刻竟然有意外效果，或许这就是赵春江和陈立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你爸不让你回家，你怪我干啥？滚滚滚，我不想搭理你。”
赵正一脸皮已经和颜卿练的差不多厚度，这点攻击力不痛不痒。
“我不管，因为你媳妇在我家，搞得我有家回不去，你得管我，否则我就把你在宾馆会小情人的事情告诉别人。”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battle了几局，颜卿败下阵来，只好答应他这些天可以跟着自己。
赵正一上楼后，讲述了一些颜卿不知道的事。从学校带走的那盘数据硬盘，果真被那晚颜卿在公安厅遇到的技术员给恢复出来。里面详细记录了近半个月，小宇在班级被班主任和几个淘气包轮番霸凌的画面。
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视频里面发现一个线索，已经被宁江省公安厅掌握，于近期上报到公安部教育部准备在全国进行预警。
“什么线索？怎么发现的？”
“那个技术员也挺有手段，竟然将大部分被清除的视频恢复出来，然后为了扩大战果，许多人分段将这些视频逐帧分析，竟然发现那几个学生，在周日时跑到班级里，经过调查，发现他们竟然在纸飞机软件上，接受国外某些机构的培训。”
赵正一喝了一口水，语气非常夸张地接着说：
“不止这一个班，后来调取的其他班级视频里，基本上都有这个情况，用学生的话说，那就是如果不在里面听几节课，好像和别人没有共同话题格格不入。”
“哥，我不比他们大多少，高中生的心理我太懂了，完全是小白，人家说啥就信啥，还偏偏不信书本，总觉得书本在洗脑，反而这种东西才是真的。”
颜卿后背突然发凉，教育阵地被侵蚀成这个样子，潜移默化之下，会有多少青少年相信里面的内容，他们成年之后会如何，后果不堪设想。
“你和你爸说了吗？”
赵正一郑重地点了头，颜卿稍感心安。
“哥，那天回家，听我爸和沈旭东给你研究新位置呢。”
“哪里？”
“不知道，没听清，他俩看我进屋，就不再谈这件事了。”
颜卿苦笑，心想知子莫若父，赵书记一定知道他儿子的嘴像棉裤腰一样松，所以不在正一的面前讨论这事。
“还算你小子做点有意义的事，不错，给你记一功，晚上带你大保健。”
第509章 财力惊人
两个人当晚有没有去大保健，或许只有看赵正一的聊天记录才能知道。不过想是以颜卿气管炎的揍性，应该是没这个胆量。
在第二天，颜卿组织好语言，先将电话打给沈旭东，得知赵书记今天在办公室值班，于是直接将电话拨通。
孙老昨天说的许多事情，必须原原本本地告知赵春江。当赵春江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要求颜卿回到冰城当面汇报。
而是在电话里听完，又问清了当时的很多细节，片刻后告诉颜卿好好学习，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
至此，颜卿到京城的重要任务全部完成，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只不过目前有个走到哪跟到哪的小尾巴，令颜卿非常头疼。
周日下午，颜卿要回党校，赵正一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拜托，你是宁江大少，你得像陈剑意一样支棱起来，出去花天酒地，出去醉生梦死，要么找几座矿山，没事从国企套现个几百亿，这才是大少该干得事。你特么整天跟着我，要死啊，咋地我是宁江大少啊，到底谁爸是赵春江？”
“都几把哥们，我爸就是你爸。”
颜卿举双手双脚投降，最后他急中生智，想起这小子似乎对国学还是农学啥的感兴趣，于是立刻将电话打到段华阳那。
段华阳听说赵正一喜欢国学喜欢中医，十分开心，于是同意赵正一以旁听生的身份跟着自己学习。
其实赵正一也不是非要跟着颜卿，的确是大四上半学期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实在无所事事，论文啥的都写完了，接下来的人生被赵春江规划完毕。现在有件事能做，于是和颜卿告别后，直奔段华阳家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份。
上一周里，彭家父子醒了，并且身体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恢复，治病前，彭在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已经能够下床走路，用风至的话讲，那就是奇迹。
至于彭蠡滨就比较惨，至今依然躺在医院里哼哼哈哈。郑老看他是年轻人，用的各种药都是虎狼之药，药力到现在依然留存在身体。同症不同因，他是年轻人，为了除根，只能大力出奇迹。
颜卿抽空去301医院看了彭家父子，发现这两个人仿佛都变了个人。老彭倒还好，因为二人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感觉不大。最让颜卿感觉怪异的是，彭蠡滨性格大变，从前一有点不顺心地就会立刻爆发，活脱脱一个火药桶，现在仿佛翩翩公子，看人的眼神都平和不少。
彭在安的夫人华美新感受最强烈，直呼儿子的性格又变回了二十多岁时的温文尔雅。
“老六，辛苦你了。”
“别一口一个老六，搞的我好像是精神小伙一样，咱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还需要客气？”
彭蠡滨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这十多年过来，到今天好像才如梦初醒，不管看什么都不顺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经过你和郑老治疗，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才消失。”
“不要多想了，好好养病，我还有一个多月就离开京城，你要是想我们几个，就去宁江吧。”
彭蠡滨郑重地点头，二人又聊了许久，颜卿提出告辞离开后，彭蠡滨便不再言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顺便又到四号病房，探望一下张杰的老领导，这位中原省的副省长，现在已经能够说出自己的需求，而且医院的护工护士医生也照顾的无微不至，心情上的愉悦也能加快病程的恢复。
投桃报李，风至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颜卿想着下次去郑老家时，一定再带着他。或许有人会鄙视这种行为，但这才是官场的常态。
又到了星期一，早上吃过饭，众人来到大教室准备上公开课。这种公开课是所有学员最喜欢的课程，因为纪律相对较松，不少人都在这种课补前一天晚上熬夜的觉。
距离还有几分钟，培训部教务主任关子昂走上讲台，用手中黑板擦，不满地敲着讲台，发出咣咣的声音。
“准备上课了，大家都醒一醒。”
看大部分人都看着自己，关子昂轻咳一下，随即说道：
“同学们，占用几分钟时间，跟大家说个事，上周报名参加球赛的同学，请于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体育馆集合，经过校委会决定，半年一度的体育赛事如期开展。”
终于来了！
颜卿精神一振，最近他都要闲出屁了，再不搞点事情，他都打算主动挑衅那几个跳梁小丑了。
“在昨天经过抓阄分组，培训部组成八个队，进修部组成四个队，加上教职工一共组成十六支队伍，采取淘汰制的原则，角逐出第一名。”
看讲台下兴致聊聊，关子昂突然手臂一挥，振奋地讲：
“第一名的队伍将获得学校提供的大奖，在这里容我卖个关子，大奖里不仅有物质奖励，还有荣誉奖励。”
吊胃口。
别说，当关子昂说完，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大部分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关子昂很满意，又说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在比赛过程中，学校将选出五到十人，组成党校队，去参加中办举办的第一届中直机关单位排球赛，这是巨大的荣耀呀。”
这时，来授课的教授，看到班级里乱哄哄的，脸色顿时一沉。关子昂只顾得宣布消息调动情绪，哪曾想自己这么说，完全将课堂纪律弄坏。
于是乎第一节大课就这么乱糟糟地结束，教授阴沉着脸拂袖而去，看这架势，好像是要找什么人去告状，至于告的是谁，不太清楚，只知道关子昂喜酒都没有再出现在颜卿眼前。
学校体育馆。
颜卿再次被中央党校的财力所震惊。
偌大的体育馆，除了没有室内足球场，常见大小球的场馆基本都有。当颜卿的脚踏进馆里的地板，就知道这地板的价格绝对不菲。
第510章 哈哈哥一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领导。
这句话还真应验到了地板上，看着地板锃明哇亮（就是非常光亮的意思），颜卿不禁咋舌，当看到墙上写着地板生产厂家为宁江森工集团，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各队以班级为单位自行站好，接下来咱们抽签抓阄分组。”
几位组织员拿着一个箱子，刚走进排球馆里，就对着人群大声喊道。很快，各参赛队员站好，等待着分组。
颜卿当仁不让地被其他人选为队长，于是抽签这个光荣第任务就落在他的头上。当他走向前面，看到其他队的成员时，不禁佩服起学校组织排球赛的英明。
除了培训班有几个年轻人外，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是四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人要问，为什么说四十多岁还是年轻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官场四十多岁，确实是中坚力量，比二三十岁的小伙要沉稳，比五十多岁的老登有干劲。
可放在以体力技巧为主的体育活动中，四十多岁就显得有些美中不足，比不上二三十岁的有力气，比不上五六十岁的有技术。
“排球好啊，不用对抗，省的把这群官老爷弄受伤。”
嘟嘟囔囔着把阄抓完，看到上面写着三区队，颜卿回到了队伍当中。等所有队伍抓完后，组织员宣布分组结果，整个三区队直呼有黑幕。
“我日！学校故意的吧，把这几个有年轻人的队伍，都分到了三区队，一二四区队，整个一老弱病残组成的，你看那个，像不像通风犯了。”
“哈哈哈~呃，不好意思，这是真笑，哈哈。”
淳于琼台也在队伍里，他听另一位队员这么吐槽，忍不住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他的病依然没治好，唯一可喜的是笑声的频率大大减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别看学校嘴上说着公平公正公开，可里面的猫腻太多了。颜卿大概能猜到他们怎么操作的，就是扮相太难看，怕培训部把进修部或者教职工队打得面子上过不去，只能用这种方法。
组织员发现三区队的怨气很大，却丝毫不在意，于是宣布下午发布比赛时间，随后解散。
回去的路上，颜卿想把大家组织起来，训练一下或者开个战前动员会，可当他说完想法后，淳于琼台第一个反对：
“我说颜队长，选你当队长不过是去抽个签，你不会真把自己当队长了吧，你着自己给自己升官的做法可不提倡啊。抱歉，我要回去补交，下午还要上课学习呢。”
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自顾自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剩下也有几个人打着这个主意，看淳于琼台边走边哈哈，也有样学样，说了句抱歉离开了队伍。
加上颜卿还剩三个人，颜卿也不生气，用眼神征求剩下两人的意见。
“颜卿，你说咋办吧，既然比了，就得弄出个样。”
说话的叫明非，和颜卿一样，都是宁江省派来培训的干部。与颜卿同岁是虚职正科，是东坪市政协刚刚选调上来的，前两个月一直默默无闻。
“俺也一样。”
另一位来自鲁山省，叫娄高，三十岁，鲁山省一个镇的副镇长。人长的黑黑壮壮的，口音很重，开口说话总被其他人嘲笑。
颜卿等的就是这句话，排球赛六个人里，只要有三四个玩的不错，对付一般的队伍，不在话下。
“只要你们一传二传接的好，小小比赛，拿捏，看兄弟我扣到他们怀疑人生。”
......
学校的行动不可谓不快，下午上课时间还没到，一份比赛时间表就发了出来。培训二部三班下午都是小课，在自己的班级上，班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号召大家在今天晚上，到体育馆为排球队加油。
“幺哥，你说咱们这个小班代是不是要有精神分裂？”
张杰这话说完，周围人听后都忍俊不禁，颜卿可不敢接话，因为讲台上，班代要他拿出特种兵时的战斗力，带领队员将培训二部一班的人干掉。
前排的董磊回头对张杰说：
“我看他不是精神分裂，而是学校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说不准就是给获奖班级的组织员升职加薪，否则他不可能表现得上周不在乎，这周又重视起来。”
事实确实如此，党校方面提前得到了消息，中办对外说，中直单位的这场比赛相应体育活动月，甚至和某些单位年末的绩效奖，下一年在体育方面财政预算等福利政策挂钩。
上有所好下必投之。
记得某省某银行，为了在全省乒乓球比赛中战胜宿敌另一家国有银行，特意在招聘岗位上要求必须有获得过乒乓球省级比赛以上的荣誉。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该银行果然在第二年的全省乒乓球比赛中拿到了第一，该行行长很快也从银行系统，调到了行政综合管理岗位。
党校这次为了选出真正会玩的人，也想出许多办法，就比如许多物质奖励还有精神奖励。
在班代的要求下，放学后，所有人吃完饭后，慢悠悠地向体育馆走去。三班对阵一班，作为全场首秀，甚至校长都亲临现场观看。
“大点干，早点散，兄弟们不要有压力。”
班代点头，对颜卿这么说很满意，他目光盯着看台，然后偷偷对六名队员说：
“好好比赛，输赢看淡，不服就干。你看看对面一班什么阵容，一个脑血栓一个小儿麻痹剩下几个瘦麻杆，我跟你们讲，台上除了一把校长，还有几个地方来的领导，说不准打的好，直接调到京城来了。”
六个人都笑了，让他们来也没人愿意来，这班代真有逗。
随着几个裁判员各就各位，双方运动员开始入场。颜卿和对面的队长四目相对，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火苗。
眼前这人手臂上的肌肉，比颜卿只强不弱，套上学校准备的临时队服，将他身体的整体线条衬托的极为好看。
劲敌！
嘟！
哨音响起，一班发球，正当那人要大力出奇迹时，就听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呃，不好意思。”
发球那人注意力被分散了点，手下一滑，球打到了自己这边的网上。
第511章 一哈成名
“一班发球触网，三班得一分，交换发球，由三班发球。”
输一分而已，一班队员并没有当回事，互相鼓励后就准备接三班的发球。
就在这时，赛场上再一次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哈哈哈哈~”
这次的笑声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一班的六名队员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妈的实在欺人太甚，不就一个发球触网，有什么好笑的。
就连三班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颜卿用手遮着脸，小声对身后的淳于琼台说：
“我说淳于书记，您老人家稍微克制一下呗，咱们这比赛呢。”
听颜卿竟然命令自己，淳于琼台本就紧张地表情瞬间不悦起来：
“要你管，我一紧张就想笑，有问题？”
就在二人拌嘴时，主裁判吹响了犯规的哨声。
嘟！
“三班八秒违例，一班得一分。”
发球手一脸懵，他中午跟着淳于琼台溜了，正幻想着来一个帅气地起跳发球，结果没想到被吹了持发球八秒违例。
接连几个低级错误，让看台上的观众不满起来。
“什么三区队都是强队，我看一个个不过如此。”
“嗯，也不能这么说，三班还是很有绅士精神，不好意思趁人之危，还给人家一分。”
“哈哈哈哈~”
看台上充斥着各种笑声，赛场上的十二名队员个个脸色涨红，他们又不是聋子，做不到双耳不闻天下事。尤其是刚才这两位发球手，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板缝钻进去。
这次轮到一班发球，这人刚站在发球线，裁判的哨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嘟！
“一班轮换位置错误，三班得一分。”
排球每次交换球权都需要按照时针的方向换轮位置，这么低级的错误，很显然中午或者下午，这几个人压根没看排球的基本规则。
这时看台上的人已经有人开始退场，也确实如此，如此低级的比赛，那有什么可以看的。
球权再一次到了三班这里，这次发球的是淳于琼台，只听他大吼一声，球高高抛起，随后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
淳于琼台由于太过激动又没忍住，再次笑出声来。大家被他这自信地笑声搞得精神一振，还当他发出了一记好球。
正当他们期待能看到精彩地发球，结果球径直朝看台飞了过去，打在一个同学的脸上。
主席台上的付兴明无奈一笑，忍不住吐槽道：
“有一说一，这位学员的心理素质真不错，球发成这样还能笑出声。两个新手队伍的比赛，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旁边安排赛事的办公室副主任脸都绿了，都说三区队有高手，所以才将三区队的比赛安排在第一天的第一场，还特意将校长都邀请了过来，结果~~~
“校长，您别生气，我们也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当所有人都转身准备离开，场中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地击球声。这次是一班发球，轮到那位肌肉猛男，球画着弧线，以极快地速度朝拦网另一侧下沉，竟然是一个加转弧线球。
“领导，领导您先别走，看，这是高手，刚才不过是热身，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付兴明抬到一半屁股，看到场中这粒精彩的发球，又重新坐了回来。
加转球不好接，颜卿本想向后退一步亲自来应付，没想到旁边的娄高大喝一声：
“我来！”
球稳稳地接住，一传成功！前排的明非给颜卿一个眼色，随即双手向上一托，球向后排的颜卿传去，二传！
颜卿此时站在后场的位置，看到明非的眼色，知道自己不用向前跑了，直接在三米线后来了一个扣杀。
正式比赛中，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因为后场扣杀，对方会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反应，在另一侧的网前将球拦下。
奈何这两队都没经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一般前排两个人还直愣愣地等着对方触网，就看球同样划着弧线，落在了一班赛场的地面。
“三班得分，交换球权。”
颜卿明非娄高互相击掌，这是三人第一次配合，可以说开了一个好头，不管是一传二传还是扣杀，都极具观赏性。
看台上，有人忽然发出疑问：
“咦？刚才底下那货怎么不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三班不做落井下石之事。”
“垃圾霸道吧，也不知道刚才哪个孙子笑的声音最大。”
看台上的人都在等淳于琼台的笑声，结果半天没有一点动静。明非拍了一下淳于的肩膀，笑着说：
“淳于书记，现在应该笑呀，怎么没声音了？”
“有钱难买我乐意。”
看别人出风头，淳于琼台只有嫉妒，一点都笑不出来，尤其出风头的人是颜卿，更让他恶心地要命。
轮到颜卿发球，由于许久未练手，结果发球直接下网。
“哈哈哈哈~”
淳于琼台肆无忌惮地笑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下彻底给所有人都干无语了，包括一班的六名队员，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嘲笑己方失分，这玩的哪门子套路？
不怪淳于琼台，在他看来，只要颜卿丢脸，在他这这里，就是件非常开心的事。
“我服了，这个哈哈哥是哪伙的。”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今天晚上，整个比赛过程，所有人就听淳于琼台没完没了地哈哈哈哈。
看台上的人后来根本无心关注比赛，只要听到哈哈哥笑，大家就跟着笑，只要他不笑，大家就跟着起哄让他笑。
到后来，淳于琼台干脆不装了，只要颜卿失分，他就笑，只要颜卿得分，他就没了表情。
颜卿无所谓，到后期反而跟着淳于琼台一起乐，甚至自己得分，他还跟着起哄。
可这样一来，搞的一班队员压力山大。一到他们得分，看台上就跟着没完没了地笑，尽管知道这笑声不针对他们，可依然影响到了他们比赛的情绪。
最后三班班代实在看不下去，临时在找了一人，将淳于琼台换了下来。
就这样，第一天第一场的比赛就这么落下帷幕，颜卿和另一位肌肉猛男兄尽管打的有来有回，可所有人都只记住了没完没了哈哈的哈哈哥。
第512章 为了赢比赛，脸都不要了。
淳于琼台在党校一夜成名。
不管是吃饭还是去教室的路上，时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
“哈哈哥早啊，下次上不上场？”
“下场比赛，没有你我不看啊。”
“兄弟，我看好你，为你加油！”
淳于琼台万万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成了明星人物，这让他抑郁两个月的心情豁然开朗，每个毛孔都散发自信的光彩。
可一回到班级，面对班长鲍政光和支部书记王鹏的劝导，淳于琼台脸色难看，忍不住反驳道：
“咋地！不让笑？”
“不是不让笑，你好歹克制一下，我们都知道你和颜卿不对付，可这也不能摆到明面上，让其他班笑话死了。”
“那就把我拉出去，枪毙。”
面对这个已经魔怔的明星，其他人也是没得办法，只能任由他如此。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党校治学方面的高度自由，淳于琼台这个样子，换作其他学校，可能早就想办法约谈或者禁止上场。
但中央党校没有任何禁止他上场的人为规定，只要他自己愿意，那就随意。
第一场比赛虽然赢了，可这六个人却没人高兴得起来，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上一场比赛之所以能赢，实力靠颜明娄三人组，场外人气靠的是哈哈哥。
另外两人这次一点脾气都没有，颜卿说练球，他们六个就趁着休息的功夫跑到球场，就连淳于，都开始认真练习，没别的，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
淳于一有情绪波动就笑的毛病，正是拜颜卿所赐。练球时，颜卿数次想给淳于治好，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这个症状，会随着时间和笑的频率消失，也就是说，越忍着不笑就越不会好，只有大声笑出来，经脉重新疏通，症状就消失。
事实证明，颜卿的决定很正确。因为第二场比赛时，淳于琼台彻底放飞自我，带着全场一起笑，对面的班级既要在场上和三班对战，又要忍受场外无休止的笑声。
心理素质差的，已经无心战斗，最后的比分直接大比分获胜。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比赛也这么一场场赛完。谁都想不到，为他们提供无数乐子的培训二部三班，就这样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两周后，闯入到决赛圈。
自从颜卿和淳于放下个人成见，队伍的默契程度几何式上升，比赛同样具有可观赏性。
学校对本次决赛非常重视，由常务副校长唐辉煌主持，付兴明亲自充当裁判长的角色。
就在唐辉煌在前面念稿时，班代跑到队员身边，小声对他们六个说：
“最新消息，一会儿决赛比完，胜者还有一场友谊赛。”
六人一瞬间全都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付兴明亲自充当裁判，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怕一会儿镇不住场子，想来对方来头不小。
“在这，不要求你们赢，但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你们能进决赛，我已经很满足，但对面可是我们教职工队组成的专业排球队伍，你们只要不输的难看就行。”
这话说完，包括颜卿在内六个人，心里腻歪的不行，什么叫别输的太难看，太小瞧自己人了吧。
等班代走后，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颜卿心中暗暗发狠，今天如果不把教职工队的屎打出来，就诅咒淳于琼台阳痿一年。
“好，赛前动员结束，由教职工代表队，对战培训二部三班代表队，双方入场。”
当颜卿看到对方的阵容时，忍不住大骂校方无耻，为了赢比赛连脸都不要了。
“主裁判，我抗议！”
付兴明身为主裁判，坐在拦网的座位上。听到颜卿走到自己身边向自己提出抗议，笑着说：
“这位同学，不知道你要抗议什么？”
你特么明知故问……
颜卿腹诽，对上面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大校长没有一点办法。
“校长，你们耍赖，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年轻老师，还清一色小平头？你们违规。”
“抗议无效，不违规，绝对不违规，谁说教职工一定要是老师的，只要在党校工作，就是我们教职工的一员。”
现在颜卿才彻底明白，原来付兴明当主裁判，就是来拉偏架的。他们为了赢，竟然把驻校武警中队归化到己方阵营，忒无耻了。
其他六人都听见付兴明与颜卿的对话，刚才那一股必胜的信心，瞬间就被党校这泡尿浇灭。
“尽人事听天命吧。”
“看来学校势在必得，咱们只能尽力而为。”
淳于琼台听完，突然不高兴起来，他看向颜卿，想看他是什么态度。
“颜队长，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颜卿怒了，他可没说过要认输，几个小武警而已，他入伍时，这几个大头兵还读小学呢。
“放屁！我颜无敌什么时候认怂过？不就几个小年轻的？干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这些中年男人的厉害。”
“没错，三个月了，你总算说了句我喜欢听的话，算你是个爷们，只要今天赢了，咱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其他四人听着这对宿敌化干戈为玉帛，也都重新燃烧起斗志。颜卿是队长，他开始分配任务，布置战术。
“明子，你作为自由人，你要如何如何。”
“娄，你发球是弱项，不要犹豫，裁判吹哨你就打出去，输赢无所谓，主要是气势。”
“小高，你个子最高，咱俩要配合好，二传后不是你扣就是我扣，到时现场看我手势。”
……
“淳于！”
淳于琼台兴奋地搓了搓手，今天他打算一雪前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省的总有人笑话自己是哈哈哥。
“交给你一项最艰巨的任务！”
“请队长放心，保证完成～”
“给我重新哈哈起来！扰乱他们心态，最好把全场调动起来一起笑！对面一群小年轻的，体力好技术好，妈的老子不信他们心态还好，笑话他们一会儿，说不准心态就崩了。”
淳于琼台表情突然凝固，像吃了一盘大肠刺身。
第513章 我成搅屎棍了？
其他人听后不禁眼前一亮，说的没错，在小组赛时，只要淳于琼台上场，对方根本无心对战。
还没发球呢，哈哈哈哈。
己方得分了，哈哈哈哈。
对方得分了，哈哈哈哈。
叫个暂停，哈哈哈哈。
笑点低的人，只要一看到淳于琼台站在那里，就得强忍着笑意，只要听到他开始哈哈，许多人都跟着笑，甚至有个人笑到胃痉挛，最后痛的要命被救护车拉走。
最牛的是有一次，一个裁判实在忍受不了，给他吹了一个技术犯规。
这下可好了，算是捅了淳于的马蜂窝。这老小子当场就和裁判对上线，据理力争，并且拿出自己在医院开的诊断书，证明自己并不是故意扰乱赛场秩序。
裁判也傻眼了，这赛场上有吃兴奋剂的，有故意犯规的，甚至都有带钱准备贿赂裁判的，可带着病例比赛的属实是头一次遇到。
于是乎好几个裁判，为了将这个哈哈哥彻底弄出赛场，翻遍了执裁手册，整整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在里面找到相关规定。
至此，哈哈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赛场，而且人气越来越高，只要有他的比赛，甚至可以说座无虚席。
至于淳于的病情症状，颜卿估摸着他早就好的差不多。人类的情绪需要释放，淳于整整憋了两个月，趁着比赛的机会好不容易发泄出来，病情已经好了一大半。
所以当颜卿说要淳于继续时，淳于的脸色明显一僵。
“那我不成搅屎棍了？这么多领导在场，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呀。”
明非不解：
“误会什么？你只要不憋着笑就好了。”
“就是，淳于兄，别忍着，该憋坏了，你就放心笑，我们给你作证。”
淳于琼台又不能说自己症状已经没了，上一场比赛都是装的，现在正部级校长亲自执裁，他真没有这个胆子。
“实不相瞒，我突然感觉自己不想笑了，现在非常健康。”
擦！
剩下的五个人不禁齐齐朝他竖起中指，这个欺软怕硬的主，领导在前面竟然怂了。
趁着还有一些时间，颜卿故意对付兴明说：
“裁判，我方请求暂缓十分钟，有队员拉肚子。”
“行，快去快回。”
双方队员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休息室，颜卿将手中银针捏好，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叫到身边，假装分配任务。
任务和刚才差不多，不过这次他每对一个人说完，就鼓励式地拍拍肩膀，到淳于这里时，颜卿不仅如此，还给他来了一个大大地拥抱。
“淳于兄，既然你不能笑了，那就尽量装吧，忘了问你，病历带了吗？”
淳于琼台被这亲昵的动作搞懵了，二人虽有意化解干戈，可毕竟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他万万没想到，颜卿竟然这么做。
“带了，你放心，我就算不能笑，也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时间到，两队重新入场，付兴明将队长互喷垃圾话的环节省去，直接宣布开始比赛。
“教职工队发球。”
付兴明信心十足，本来他们教职工队就很强，现在又弄来一群大小伙子，今年参加中直单位排球赛肯定能取得名次。
最主要的是，一会儿将会有一场友谊赛，另一方可全都是中办的领导。
他已经交代好了这群武警中队的小伙子，只要能够巧妙地，不着痕迹地以一分之差输给中办的领导，他将会组织一场党校内部联谊会，邀请所有适龄女老师参加。
用孙老的话说，这不成了拉郎配了？
哎？可这群如饥似渴地小平头，还就得意这口，他们也不想想，能当上党校老师，最起码得是研究生吧。
三十如狼的年纪，还不把这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榨干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在最猛的年纪，遇到最需要的你。
就在付兴明憧憬着中办的领导十分满意比赛结果，一声肆无忌惮地笑声突然出现在球场上。
“哈哈哈哈~”
本来看台静悄悄的，谁都没敢喧哗，结果听到熟悉的笑声，所有人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意。
教职工那边发球的小平头刚把球抛上去，听到这个魔性的笑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停了下来，双脚踩到了界内。
嘟！
“发球违例，培训二部三班得一分。”
边裁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上次和淳于掰扯规则时就有他一个，这么多场下来，他已经习惯时不时从场上来一声魔性笑声。所以当他看到教职工队教职工队发球违例，毫不犹豫地吹了哨子。
付兴明没明白过来，忍不住质问起边裁：
“你怎么搞的，明明是三班技术犯规在先，所以应该是教职工队得分。”
这几位边裁是从京城排球俱乐部邀请来的，他们的职业操守，比付兴明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自从上次发现这个漏洞后，他们就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国家体育局，希望能更改一下执裁规定，可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哪有那么好变动的。
所以当付兴明这么说后，边裁示意第二裁判，有人发球违例。
这下精彩了，主裁边裁各执一词，正当付兴明打算行使主裁权力，就看颜卿拿着一张病历，走到付兴明身边，抬头对他说：
“校长，我抗议！凭什么吹我们技术犯规？”
“因为你们故意扰乱赛场。”
其他裁判此时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所有人等着看付兴明的笑话，都想看看这个大校长如何据理力争舌战群儒。
颜卿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就看他把淳于的病理抖的哗哗响，然后指着上面的字念道：
“病人淳于琼台，患神经性面部肌肉痉挛，激动时无法控制表情和声音。您看，协和开出的诊断书，上面还有大夫的名章，不相信的话，要不您去问问？”
全场除了颜卿，没人敢对付兴明这么说话，这些天不管是副国级正国级，乃至那位开国元勋他都见过，所以对付一个正部级的校长，小意思了。
第514章 各回各家
这一切当然是颜卿搞的鬼，刚才他趁着和淳于拥抱的功夫，偷偷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看台上开始起哄，付兴明没办法，不得不承认三班得一分。
“淳于兄台，加油。”
“哈哈哥，我们支持你。”
和大家的支持不同的是，淳于琼台都要抓狂了，本以为病已经好了，还没高兴两天，症状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我尼玛！怎么又病了？哈哈哈哈~”
看到付兴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淳于琼台吓得更加紧张，结果~
“哈哈哈哈~领导，我的本意是哭。”
付兴明更想哭，好端端地一场比赛，被这个搅屎棍搅的一塌糊涂。他的本意是坐镇中间，适当倾斜，可自从第一个球开始，己方几个小平头完全被淳于琼台打乱了节奏。
一人跟着淳于琼台笑个不停，还有一个则脸色铁青，剩下四个时不时看向起哄的看台，心态即将到达崩溃的边缘。勉强能够抵挡住三班组织的进攻，但看架势，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一局结束，三班给这群小平头剃了一个光头。本来明非打算象征性地让一个，颜卿也同意。明非的一传直接将球送了回去，可这几个小平头没了一点欲望，放弃了这局比赛。
“淳于！好样的！你装的笑声比真的都像，你看校长的脸色，简直精彩极了。”
“可不咋地，叫他们不讲武德。”
球场上时不时响起笑声，将咱们小颜书记的风头抢了过去。就这么说吧，淳于琼台这个名字，将永远被中央党校记住，只要举办排球赛，他的哈哈声就时不时在球馆里出现。
班代这时走了过来，满脸严肃神色，他走到颜卿身边，小声说：
“颜卿，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该来的终究要来，颜卿也没指望淳于这个奇兵能一直用下去，没想到第一局结束，校方就出来干预了。
“再叫一个病号上场，这样既显得咱们学校不人性化，还给淳于同学增加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看颜卿没有反驳的意思，班代开口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淳于下场，在班级找一个替补上场。”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颜卿想好了托词：
“什么？坚决不行！淳于兄是我们排球队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教职工队将这几个武警全部换成本单位职工，你看怎么样？”
“成交！一个玩，咱不给班代添麻烦。”
班代没想到颜卿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稍安。颜卿这么给面子，他就将学校的底线说了出来：
“学校打算临时选几个会玩的，我回去后就把他们这条路堵死。”
“不需要，以咱们的实力，不怵任何人来。”
目送班代回去，颜卿将这件事告诉大家，淳于琼台长出一口气，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在场上待了。每笑一声，都感觉付兴明的眼神就飘向自己，还没毕业就被校长惦记，太危险了。
“我个人没有意见，一会要去看病，整天这么没完没了的笑也不是个办法。”
其他人心想这个淳于真是一屁仨谎，刚说自己都好了，现在又要去看病。
“谢谢淳于兄，你抓紧去看病吧。”
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等淳于反应过来，颜卿就将他搂在怀里，又拍了几下肩膀。
偷偷阴了淳于这么一下，颜卿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打着感谢的幌子，又给他扎了一针。
这针并不会真的让他立刻好，而是能缓解他难受的症状，也为了防止学校狗急跳墙，万一要确认明天发现他没病，岂不是又害惨了人家。
铛铛铛～
门口传来敲门声，明非开门，看到来人惊讶莫名，忍不住对颜卿说：
“颜队，来人是～呃这～”
在众人的目光中，第一场和颜卿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的肌肉男走进休息室。
“你们好，我叫迟栋宇，来当替补。”
颜卿大喜，班代投桃报李，给他送来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援。
客套了一会儿，第二场比赛哨音吹响，主裁换人了，付兴明不知道到哪里去，当双方入场后，一场真正的较量开始。
……
有一说一，教职工队非常强，但对上以颜迟二人为首的三班，显得不够看，随着比分一点点拉大，总比分三比零，培训部获胜。
赛前说的友谊赛临时取消，应该是付兴明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决赛过后，就草草结束，甚至没有举行颁奖仪式。
时间一天天过去，颜卿也是事后得知，决赛当天晚上，在所有人都退场后，小平头队重新回到赛场，和一支神秘队伍进行了激烈地对抗，最终平头队以一分之差惜败，令所有人都很满意。
讲真的，换作是颜卿，绝对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这么完美的方法。
既让中办的领导们玩的开心，又完美地保住了学校的颜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周，为期四个月的党校生活，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不知是在学校期间太能惹事，还是球赛时让学校骑虎难下，颜卿啥荣誉都没得到，寝室里只有鲍政光得到了优秀学员的荣誉。
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寝室四人各自收拾着东西，董磊和鲍政光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去上任。
董磊经过这次党校镀金，回去顺理成章地就要接任一把手的职位，看他四十岁还玩世不恭的态度，这都不知道这位大少为什么要选择入仕，整天花天酒地难道不好吗？
鲍政光经过颜卿引荐，已经进入到了陈立人的考察范围，但此事干系重大，不能轻易决定，至于他能不能担此重任，还要他自己表现。
至于张杰，自从他老领导能够正常说话和走路，这位曾经的副省长秘书重新被人重视起来。这就不得不提到背后靠山的重要。
或许一个副省长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但副省长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尤其他如此重情重义，他的老领导只要歪歪嘴，张杰的代县长的代字就顺理成章地去掉。伺候人这么多年，他也迫不及待回去享受实职正处的待遇了。
颜卿嘛～
自从上次拒绝赵春江和陈立人的好意后，他的变动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谁都没和他透露过一点。
的散伙饭吃完，第二天一大早，颜卿一个人启程准备返回冰城。
从公交车上下来，颜卿向入站口走，结果在路边，竟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第515章 出家人不提钱，只讲元（京城卷结束）
“大师，一年未见，可曾安好？”
在路边，一位道服老者坐在板凳上，前面摆着测字算命的家伙事。老道看到颜卿朝自己热情地打招呼，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道：
“小伙子，你认识我？”
“一年前，在冰城一个地铁站门口，你给我算了一命。”
原来这老道，竟然是颜卿回公安厅上班之前，在地铁站门口遇到的那个老头。
“啊~哈哈，是你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老板，做生意赔了不少钱，怎么样，我给你逆天改命后，还走背字不？”
颜卿微笑着摇头：
“非也非也。”
“啊~想起来了，你是找不到对象，想看看爱人在哪的小伙子。怎么样，找到真爱了？”
路过的人听到，都将目光投向颜卿，甚至有几个女生眼神奇怪，可能在想这么帅气的青年，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呢？
“大师，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说我是个穿制服，当时麻烦缠身，好在有贵人相助，叫我不要在原地留恋。”
见老头紧皱眉头，似乎努力思索，于是趁热打铁道：
“您还说我命相极乱群魔乱舞，可不想和我惹上关系，还说你我缘分已尽。”
哎呀呀！
老头恍然大悟，将地上的八卦镜黄符纸一下抓在手中，挡在颜卿和他中间。
“恁娘，是你这个扫把星，竟然追到京城来了？”
老头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不管颜卿惊讶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大师！大师别走！聊会。”
“聊你妹，上次手痒给你卜了一卦，老道我整整倒霉了一个月，江湖再见，不，永别，撒由那拉！”
老头吓得口不择言，外语都整上了。颜卿可不管他是不是如此，虽然不信算命，但相逢便是缘，自己时间还充足，忍不住想逗逗他。
“留步！大师留步，只要为我解惑，我愿奉上礼金二百相赠。”
一道身影又闪现回来，老头刚才黑着的脸此时笑颜如花，将家伙事又摆在地上，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颜卿旁边，笑着说：
“贫道一介出家人，既然遇到，说明你我二人肯定有斩不断的因果。”
天气寒冷，老头搓搓手，随后拇指食指中指互相摩擦，老脸一红道：
“相逢便是缘，缘分，缘呐，元。”
颜卿哪还不明白，赶紧从兜里掏出五张毛爷爷，双手奉上。
“晚辈明白，出家人不提钱，只讲缘。这是五百元，就当咱俩再续前缘。”
老头不住点头，嘴里嘟囔着朽木可雕孺子可教。
将钱收进内衣兜里，老头满意地拍了拍，随后笑着问颜卿：
“小伙子，不是老头子我喜欢钱，实在是我们这行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泄露天机必遭报应，如果没有碎银几两替你我承担因果抵挡天罚，你我二人日后的命数都将发生变化。”
颜卿点头表示明白，他曾在姥爷的书中，读到过古人对此事的理解，算命属于泄露天机。对算命人来说折福折寿，对被算命的人来说天机已泄，命数将会改变，算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准了。
如果中间有个媒介将此事变成一种交易，就能瞒住上天，这样对双方的影响都将降到最小。
能将骗钱解释的如此清新脱俗，迷人的老祖宗果真有几分大本事。
“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赐教。”
老头恢复了最开始的从容不迫，慢条斯理地说：
“但说无妨。”
“上次见您，我对前途有些迷茫，经过您点拨，我豁然开朗，现在我再一次遇到选择，不知大师可否指点迷津？”
“你先别说话，上次你我匆匆一面，许多事情并没有详细掐算，今天你既然拿出这没多钱，老朽我为你多卜几卦。”
说罢，老头又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个龟壳，这东西让颜卿眼前不由一亮，这老伙计绝对有些本事傍身。
要知道，现在人根据易经八卦弄出来的算命之术，在这种真正占卜术面前简直弱爆了，占卜能从先古时期传承至今，除了有些骗人的手段粉饰神秘外，确确实实有自己的运行规律。
听颜卿说完自己的生辰八字，老头手上就没闲着，灵活程度堪比世界模仿挑战大赛中选手的手速。颜卿自诩眼力过人，也没记住老头是如何操作的。
“嘶~”
“哎呀！”
“亏了亏了！”
良久，老头眼睛睁开，开始自己端详颜卿的面相，最后从龟壳中突然蹦出一枚铜币，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地砖台阶的缝中。
竟然立住了。
“哎呀呀！我卜卦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上天示警？叫我少趟这趟浑水？”
说完又要收拾东西打算开溜，颜卿气急，真金白银花了出去，这老东西竟然又要脚底抹油，这可不行。
“大师，您还没说出个子丑寅卯，不能走。”
“你我二人缘分已尽，江湖再见。”
“我加钱！”
颜卿又从钱包拿出五张毛爷爷，心里却在盘算，如果这老东西还要逃，今天说什么也给他扭送到派出所。
老头眼疾手快，再一次光速将颜卿手中的钞票塞进极其隐秘的裤衩兜里，可手中动作一点没停。
已经准备上手抓住他时，老头突然回头看向颜卿，目光灼灼：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勿强求。孩子，你命格极硬，应该是皇亲贵胄之后。虽有贵人相助，却不可逆天为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水到自然渠成，不要操之过急。切记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最后，老头用手中的烟斗使劲戳了戳颜卿的胸口，慢慢开口：
“勿忘初心，方能趋利避害逢凶化吉，切记切记。”
被这烟斗顶了一下，颜卿意识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师，什么意思？还请您~~~”
等他回过神，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老道坐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又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呀。”
颜卿抬腿想走，脚下突然踢到一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鼻烟壶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
“呦呵，大师还是个老京城人，喜欢这个东西。”
四下张望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在周围，于是将这个鼻烟壶收起来，装进自己的胸包最里侧。
（京城卷结束）
第516章 代县长
被老骗子几句心灵鸭汤骗走一千块大洋，颜卿不禁莞尔。心想自己到底是年轻着了他的道，不愧是传承几千年的艺术，揉合了心理学语言学动作行为学，还真让人欲罢不能。
“呵呵，老东西，相逢便是缘，亏他说的出口。”
在十二月末，京城的冷与冰城的寒，有着本质的区别。
刚下高铁，颜卿瞬间就被四面八方的寒气冻得打了一个冷颤，快速穿过地下通道，在出站口，颜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陈婉儿。
感情无需多言，动作也不用过多描述，大家充分发挥想象力自行脑补即可。
唯一需要提的一件事，那就是赵春江托陈婉儿带给颜卿一句话，叫他明天到办公室一趟，去之前提前联系沈旭东即可。
热身运动后，事关终身大事，颜卿忍不住开口询问：
“赵书记没说有什么事？”
陈婉儿摇头，因为陈立人从政的缘故，她从小就对政客说的提不起丝毫兴趣，如果不是事关颜卿，她应该都懒得传达。
第二日清晨，颜卿早早将陈婉儿送到单位，然后来到省委大院门口，依旧是这个破旧小楼，和公安厅大楼一样，据说都是当年小鬼子修建。
在门卫处登记过后，颜卿向办公楼走去。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领导叫你随时来都可以，那你就乖乖识趣点，宁可在门口等领导，也别让领导等你。
“咦？”
上楼后，沈旭东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而且里面传出来烧水的响声。
所有人都看到沈旭东风光的一面，各种名号譬如省委大秘二号首长、最牛处长等等，可又有谁能知道，在这个职位上需要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呢？
远的不说，就说他的夫人严雪，整天为了接送孩子奔波，哪里有个处长夫人的样子。要怪就怪赵春江御下极严，从对赵正一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咳咳！公安厅颜卿向沈处长报告！”
这冷不防地一声报告，给正在收拾文件的沈旭东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颜卿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忍不住笑骂道：
“我擦嘞，你个混小子吓我一跳。”
从背包里将准备的礼物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沈旭东的桌子上。
“咦？什么东西？你小子送礼送到这里，胆子够大的啊，纪委楼可就在不远处啊。”
沈旭东嘴上说举报到纪委，手上却毫不客气地拆开，随后高兴地放在抽屉里。
“大哥，看在杯子的份上，你给我透透底呗。”
“你还不知道？”
“亲哥啊，你说我远在京城，谁会主动告诉我呀。”
看颜卿不想假装的，沈旭东反而拿起架子。先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端着水壶走进赵春江的办公室，给他也倒满水，门窗都打开，将房间里的空气换个遍，又试了试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最后才慢条斯理地踱步回到自己的桌子旁。
“刚才我看书记屋子的湿度貌似有些干～”
话音未落，颜卿麻利滴将放在角落里的拖布拿在手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拖了起来。
北方一到这个季节就这样，经过暖气烘了一宿，再加上通风过后将水汽统统带走，房间普遍发干。所以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房间加湿，擦地倒是次要的。
哈哈哈～
沈旭东放声大笑，然后将拖布抢了过来，小声说：
“算了吧，这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误被发配出去，你小子要接管这摊活了。”
颜卿态度坚决，今天不问出点什么是不会罢休，沈旭东拗不过，只能小声低语：
“再说，我可不敢让一位大县长亲自劳动，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县长？
随着眉头越蹙越紧，颜卿难以置信地坐在沙发上，沈旭东没再搭理他，这件事基本定了下来，得给他时间消化这件事，否则一会见了赵书记还这副德行，太丢脸了些。
秘书的工作既累又单一，替领导迎来送往，思领导之所思，急领导之所急。
每天找赵春江汇报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多的时候甚至要排队到楼梯拐角，赵春江可以不用管顾及他们的感受。
可秘书不行，一杯茶水解渴一个板凳休息，既不能让他们坐的太舒服，同样也不能太不舒服，否则有事没事就来这凑热闹刷存在感，领导烦也烦死了。
沈旭东将早晨的工作忙完，翻开笔记本，查看工作是否有遗漏。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非常熟络地和沈旭东打着招呼。
“沈老弟，我来了。”
“高厅长，您怎么来了？你这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呀。”
二人寒暄的过程中，高的眼神总时不时瞄向旁边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颜卿。沈旭东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去解释什么。
“高厅长去找过原省长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财政厅是省政府的职能部门，党委负总责这不假，可你也得先去找省政府汇报，隔着锅台上炕不怕被穿小鞋？你想见一把手，得有正当理由，没有的话我这关你都甭想过。
“原省长今天第一天出省到东江调研，我已经向他请示过，是他叫我来找赵书记的。”
沈旭东恍然，这才想起又这么回事。主管经济的省长到经济大省调研，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不过甭管新瓶装老酒，还是老瓶装新酒，该走的流程还要走一走，万一突然就有好点子呢。
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沈旭东这里凳子也不够了，此时颜卿站起身，主动将地方让给了旁边站着的人。
这时，沈旭东办公室对面的电梯突然从一楼向上，明白人都知道，这是赵春江来了，这部电梯直通他办公室门口，平常只有他上楼后，保安才会允许其他人使用。
“好家伙，景明同志不在，一下来了好多人嘛，小沈，叫办公室多拿一些凳子椅垫，别把省里领导们累坏。”
赵春江难得开了个玩笑，众人赔着笑脸，全都站了起来。
财政厅的高厅长自觉第一个到的，热情地和赵春江打着招呼。
正打算跟着进去时，赵春江看向杵在旁边的颜卿说：
“你来了？先跟我进屋吧。”
第517章 大洋彼岸
高厅长看着二人走了进去，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旭东，恕我眼拙，刚才和书记进去的年轻人是？”
以沈颜二人的关系，沈旭东十分愿意为颜卿抬轿子，所以当这位财神爷问自己，沈旭东琢磨片刻道：
“其实我不用说，高厅长也应该能猜到，你见书记对谁态度这么好过？”
沈旭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完，这位宁江财神爷胸中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求知欲瞬间拉满。
“你跟哥哥还藏着掖着，旭东，可不够意思啊。”
沈旭东将他拉到一边，声音故意讲的非常小，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让门口几人纷纷竖起耳朵。
“你想啊，最近财政厅里最大的一笔计划是什么？”
“是省委老干局要修建的那个基地，据说是中办牵头搞得，上下几级都非常重视，我们也在做明年的预算，我今天为的就是此事。”
“那还真巧，这个项目就是颜卿一人从京城拉过来的，明白了吗？”
在这里，沈旭东偷换了一个概念，对颜卿的背景更是含糊其辞。但这恰恰满足了高厅长无穷的想象，京城，中办，老干局，大项目，京圈红四代的身份，一下就跃然纸上。
......
赵春江没急着说工作的事，先将话题定在赵正一的身上。颜卿忽然想到，赵正一一直在打听，在安东阳别墅里遇到的那个女孩。
这件事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告知他，否则将来有一天老赵得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肯定要埋怨自己。
“你说正一喜欢上了庆伊市行动那晚的那个女孩？”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赵春江也不例外。赵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家风特别纯正。好在赵正一本性不坏，虽年少轻狂，自从有了颜卿的正确引导，在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
结果听颜卿说，自己儿子畸形的恋爱观，和陈剑意有得一拼。赵春江吭哧瘪肚半天，“小姐”这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算是留给赵氏家族一点体面。
“看来他还是太闲了，人要忙起来，也就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这个话题赵春江很显然不想继续聊了，于是引入正题，开口询问颜卿道：
“说吧，这次党校之旅，都有什么收获？”
这算赵春江对颜卿的小小考验，只见颜卿稍加思索回答：
“全都忘了。”
赵春江舒服地靠在靠背中，手中握着水温适中的玻璃杯，这是他的个人习惯，这个杯子用了很多年，但依旧擦拭的十分光亮。
听颜卿这么说，赵春江来了几分兴趣，哗众取宠的人他见过不少，但在自己面前依旧如此，不知道这小子卖的什么关子。
“说人话，你还没到说话留一半的级别呢。”
“嘿嘿，书记英明。培训班的学习内容十分冗杂，从天文地理到人文经济，从科学技术到管理技巧，我一直努力想着把它们灌进脑袋，奈何我不够聪明，到现在已经忘了个干净。”
见赵春江并不搭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下文，颜卿只好收起小聪明。
“书记，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行。道理虽如此，但对一个没有任何管理经验的年轻人委以重任，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确实，这半年学了不少管理学的成功经验，但应用到实际~”
赵春江打断了颜卿的话，他心中有些失望，在他的印象里，颜卿应该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主，怎么这一趟党校回来，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
“刚才小沈告诉你的吧，这是打退堂鼓？觉得自己难以胜任？”
“不是的，我死都不怕，更不会打退堂鼓。但这件事事关一县福祉，我如果说自己能行，那才是夜郎自大。”
“你小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这是在向我要什么保证？万一搞砸了，希望我不要处理你？”
在赵春江想来，颜卿这个套路略显稚嫩，用一句成语概括，那就是勿谓言之不预。可颜卿接下来的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会搞砸任何事，请您放心，我说这些，希望能得到您的一个承诺。”
“说吧，只要不违反组织原则，我可以酌情而定。”
“如果我有了好想法，还请省里在政策或者资金上支持我。还有，如果我真搞出什么大动静，您能不能别急着处理我，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娘的，这个小狐狸！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可听颜卿这么说，赵春江心中难免有些后悔。这小子纯纯的惹祸精一个，每一次都能弄出来不小的动静，当镇长时就敢算计京城市委书记，现在当了县长~
“看情况吧，想要好政策，你得亲自来说服我。”
见目的达到，颜卿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刚才他听说自己下一步安排，确实打了一阵子退堂鼓。
但后来他不服输的性子，又突然燃起斗志，于是开始盘算，怎么从赵春江这里得到些好处，为官一任，就算不能造福一方，但将好政策好想法留在当地，那也算功德一件。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赵正一那小子，赵正一最近痴迷上了中医，甚至已经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每次爷俩联系时，那小子偶尔蹦出两句话，都能令赵春江刮目相看。
“很好，正一能跟着你，我也算稍稍安心。等你在兰木县站稳脚跟，我安排赵正一去给你帮忙。”
呸，帮忙是假，让我看着他别惹祸才是真吧。
腹诽了赵春江几句，颜卿赶紧提出告辞。从省委大楼出来，颜卿感觉干劲十足。今天这趟没白来，既然知道将来的去处，就要回老东家交代一番。
兰木县他小时候去过，对那里印象已经不深，只记得县里非常破旧，和山河县一样，是冰城市的市辖县。至于其他的，已经一概不清楚了。
回公安厅的路上，颜卿思绪万千，满腔抱负正打算施展，远在小日子霓虹国的我国领事馆，有几个人正在愤怒地表达着什么。
第518章 组织程序
组织程序这种东西，说快就快，就比如鲍政光，刚下动车回到市政府，就被任命为四明市的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没过多久，就在召开的市人大会上被光速转正；
说慢也慢，就好比颜卿，整整无所事事一周时间，组织任命才姗姗来迟。
当然这一周他也没闲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颜卿即将高升的人不在少数。
每天祝贺的，送礼的，请客吃饭的络绎不绝，最开始他还委婉拒绝，到最后干脆谁的电话都不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算是刻意避嫌，以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来说事。
一周后的兰木县城。
早晨天刚亮，颜卿坐在一家早餐店吃饭。他来了已经快一周的时间，只有这家的早餐比较合颜卿的胃口。
县城比颜卿想象的要强不少，虽然城区老旧了一些，可该有的都有，唯一与大城市不同的是，这里夜生活约等于没有。天一黑，除了几家商超和县里仅有的一家歌厅还在营业，基本在街上看不到什么行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东北有个非常怪的现象，乡镇吸农村的人口，市县吸乡镇的人口，中心城市吸外围城市的人口。现在除了种地的时间，在农村能看到有人劳作，整个冬天，大部分人基本都窝在大城市生活。
兰木县户籍人口二十万，实际居住也就九万多一点，一小半还是老弱病残，和南方一个镇上的人口差不多，所以别看颜卿是县长不假，实际权力支配力都比不上南方的一个镇长。
“老板，多少钱？今天多吃了一个茶蛋。”
“给八块钱就行。”
“不是老板，怎么今天才八块钱？我说了，今天多吃了一个茶蛋。”
“没错，三个包子六块，一碗粥一块，茶叶蛋一块，一共八块。”
颜卿指着一小碟咸菜说：
“这小菜不要钱？”
老板憨厚地笑笑，摆摆手说：
“小菜都是自己家做的，鸡蛋也是家里鸡下的，没什么成本，回头常来就行。”
连着在这吃了几天，与老板混个脸熟，这一来二去地两人就聊了起来。
“老板，你这小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去掉店面费水电燃气，应该能剩五千多块钱。”
五千多？听起来一般般，可这店里是他们两口子在忙，所以人均下来，才不到三千，每天起早贪黑爬半夜，付出与收入不成正比。
“怎么这么少？实在不行，你涨涨价呢？”
老板嘴一歪，忍不住吐槽起来：
“涨价？那就全完了，老客留不住，新客不会再来，咱小县城工资水平就这么高，这就算不错了。”
兰木县工资水平低，颜卿心里有数，可听老板说的这么悲观，这颗心还是又往下沉了不少。
“我来着玩，对这不太了解，咱们县有什么支柱性产业吗？”
“各个路口和国道上的罚款摄像头算吗？”
被这话噎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射而出，颜卿胸中愤懑。老板见颜卿这个表情，安慰他说：
“也不能说啥都没有，县南面一马平川，全是农田土地，北面是林场，咱们兰木林业局富得流油，可惜人家不在县里办公，在一个镇上。”
“我看城东有个开发区，虽然现在冬天没法施工，但明年建成后应该能有企业入驻吧。”
“一家养鸡场，一家驾校没了。”
离开早餐店，颜卿当上县长的喜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任重道远的责任。这里实在太穷了，除了衣食住行等撑起恩格尔系数的行业，基本看不到任何产业。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阵铃声将颜卿的思绪拉回到现实，颜卿接起来，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颜卿同志吗？”
“是我。”
“这里是冰城市委组织部，昨天我们用座机联系过。”
“你好啊领导，现在可以去组织部报到了吗。”
“是的，我和你确认一下报到时间，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一个小时，颜卿的身影出现在冰城市委大楼，一位中年人站在门口翘首以待，在看到颜卿向门口走来，他看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快步走到颜卿身前，伸出手说：
“颜县长，您好，刚才咱们联系过。”
没想到竟然有这待遇，颜卿心情好了不少。
“感谢领导百忙之中到门口接我。”
那中年人脸微微一红，没解释什么，带着颜卿向七楼组织部的电梯走去。
“是我们李部长安排我亲自将你接到他办公室的。”
“李部长？是谁？”
“就是冰城市委组织部的部长。”
在颜卿的印象中，并没有和这位部长有过交集，正当他思索着这个人是谁时，七楼到了，电梯门刚一打开，一个许久未见的面孔出现在颜卿眼前。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哥啊。”
“哈哈哈，颜县长百忙之中，终于能抽出空来到我这小地方指导工作了，快来，到我办公室。”
二人走进办公室，时不时传出笑声，组织部的其他人不免好奇起来，于是问着刚才的中年人：
“开疆部长在招待朋友？”
那人摇头，解释说：
“不是，是兰木县的新县长，和李开疆部长关系应该不错。”
走廊的众人不约而同惊呼：
“县长？这么年轻？”
......
李开疆办公室，茶水和水果摆在桌子上，进屋后李开疆端给颜卿后，就埋怨起来：
“我说老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哥哥我这些天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小子就是不搭理我，发微信也不回？”
颜卿一拍脑门，抱歉地说：
“不是老弟托大，实在是最近联系的人实在太多，我烦不胜烦，就把微信啥的都关了，除了家里人，谁都找不到我。”
作为过来人，李开疆也懂这方面的谨慎，他这么说，无非是表达自己心意，颜卿知道就好。
“李哥你什么时间调到这里的呀？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有小半年了，与你到京城学习的时间差不多，那时你在京城我就没通知你。”
第519章 上任
市委组织部李开疆部长亲自送新县长上任。
这个消息在冰城市委大院中不胫而走，本来以为这已经是一件稀罕事。可当所有人听说新县长才二十九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醋味，许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兰木县高速路口，县委几套班子亲自在这里等候。
“书记，本来咱们在县委大院等着就行，结果临时通知李部长要来，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呀。”
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一脸谄媚，旁边的县委书记齐暖阳脸色不太好，一把手亲自到高速口迎接即将到任的二把手，说出去太丢人了。
“李部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咱们当然要亲自迎接。”
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怎么想迎接，但人家是副厅，还是组织部长，为了表示对上级常委的尊重，他不得不来。
按照正常的惯例，县委书记作为省管干部，大多数都能高配上副厅级，虽然兰木县在冰城一小时交通带经济辐射圈内，奈何这里实在太穷，存在感特别低，所以自从上一任书记后，一直没有高配上副厅。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有忧心忡忡，有事不关己，有幸灾乐祸。不多时，王嘉民接到一个电话后，大声说道：
“到了，大家站好。”
话音刚落，一个车队出现在高速匝道，有眼力好的，大老远就看到车牌号，小声对周围人说是市委的序列车牌号。
车队交完费，缓缓开到齐暖阳前面十米处停了下来，没等李开疆下车，县委书记齐暖阳小跑着到亲自开门。
“李部长，欢迎您到~呃~”
齐暖阳刚拉开主驾后面的车门，恭维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一位年轻人正在朝自己报以微笑。正愣神的功夫，副驾驶后侧的车门打开，李开疆走下来，对齐暖阳说：
“齐书记，不是说了在县委等着就好，怎么还到这来了。”
“怪我们准备太仓促，否则今天一定要到市委组织部亲自迎接李部长的。”
齐暖阳在心里将李开疆埋怨死了，他的座驾，竟然叫其他人坐在主位，搞得他在下级面前，竟然给新来的县长开车门，太没面子了。
砰地一声。
将车门随手关上，齐暖阳小跑到另一边，主动和李开疆握手寒暄，态度放的很低。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颜卿县长，市里派给你们兰木县的优秀干部，颜县长，这位是齐暖阳，未来你的大班长。”
从车上下来，颜卿主动伸出手，向齐暖阳走去。
刚才实在太尴尬，他刚想出来，就差点被关上的车门撞到鼻子。
可谁叫人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没办法，只能继续装了。
“齐书记您好，我是颜卿，今后一段时间就要一起搭班子为人民服务了，还请您多指教。”
态度做的非常低，这让齐暖阳心里平衡不少，看来对方是一位很尊重一把手的同志。能让组织部破例送上任的年轻人，背景一定不像履历上写的那么简单。
年轻，还有背景，这种人不宜得罪。齐暖阳在经历了刚才的不悦后，第一时间将心态调整好，笑着回握：
“颜县长年轻有为，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纪，兰木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干部，都是搅同一个马勺的同志，精诚团结。”
齐暖阳将身后四套班子主要成员挨个给李开疆与颜卿介绍一遍，一行人就迅速上车，向兰木县委驶去。
别看兰木县穷的叮当响，党政机关办公楼盖的可一点不寒搀。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在同一个大院，可并排修建了两座崭新的大楼，六楼有一个连廊将两座大楼连在一起，方便政府这边的人到县委开会。
这两栋大楼，是兰木县最高的建筑，也是前两天颜卿最看不上的地方。
县委大会议室。
全县副科级以上所有的干部，除了进京维稳抽调挂靠的，全都在这里等着新县长的到来。
李开疆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齐颜二人分坐两侧。当台下众人看清新来的县长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同志，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同志们，开会。”
齐暖阳征得李开疆同意，就拿起稿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天下文章一大抄。熟悉文字工作的都清楚，他说的那些无非就是热烈欢迎领导，感谢送来优秀的干部，我们一定好好工作，团结一致，绝不给上级部门添麻烦，还要争取啥啥啥的目标。
李开疆经过半年的历练，现在开会时也很有派头，完全脱稿讲了五分钟。最后着重强调，颜卿是省市两级都极为重视的人，明眼人都清楚，李开疆在为颜卿站台，甚至可以说是威胁。
毕竟讲政治的第一要务就是服从上级，服从组织安排。
很感谢李开疆的如此力挺，颜卿将这份情记在心里。打开面前的麦克风，拿出组织部事先准备好的稿子。
“感谢～～～我一定～～～在齐书记的带领下～～～谢谢。”（此处省略五百字）
组织程序走完，大会结束，齐暖阳邀请李开疆颜卿在办公室聊了很久。到了中午，齐暖阳邀请李开疆在食堂吃一口，李开疆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光一个干部大会，不能让党政机关的人快速认识颜卿，今天他在食堂陪着吃顿饭，相信只要不傻，这大院的人，就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年轻的县长了。
为了给颜卿站台，李开疆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越笨的方法效果越明显，大部分的人已经知道，新来的县长，是一位手眼通天的年轻人。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李开疆离开兰木县，返回冰城。
兰木县的常委班子目送李离开，齐暖阳腰杆一直，恢复了县委书记的左做派。他背着手，让王嘉民将众人叫到自己身边：
“回去先不要安排别的工作，到会议室开个班子见面会，颜县长初来乍到，我们互相熟悉一下。”
每位常委都有一辆自己的专车，正当颜卿打算上自己的那辆迈腾时，齐暖阳喊了一声：
“颜县长，上我的车我们一起回去？”
第520章 全力支持你
“班长相请，乐意至极。”
上车后，齐暖阳从旁边扶手箱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颜卿。颜卿接到手中，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着说：
“谢谢书记厚爱，我不会吸烟。”
见颜卿不会吸烟还接过自己的烟，这位四十多岁的一把手脸上露出笑容。
“不会吸烟好呀，既省钱又健康。不过在以后的常委会上你可要遭殃喽。”
“无妨，从前在基层时，也被一群大烟枪包围，早就都习惯了。”
美美地吸上一口，齐暖阳似乎很享受抽烟的过程，半晌开口说：
“颜县长，我看过你的干部履历，只能说十分精彩，短短两年之间从副科到正处，走到了别人一辈子的遥不可及的高度呀。”
听齐暖阳的话中，似乎并没有轻视之意，颜卿提起精神，等着他的下文。
“老话讲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你的升迁速度很快，可这对你的经验和阅历并没有好处，尤其在基层，拿着鞭子都抽不走的主，你的年纪，很难让他们对你信服，你不要见怪，我没有恶意。”
其实不用他说，许多人都明里暗里提点过颜卿，对此他也有心理准备。
“书记说的我都明白，不过还请你相信我。”
“哈哈，好，干部年轻化嘛，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放心大胆地干，县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颜卿松了口气，齐暖阳并没有表现出想要打压自己的想法，这或许和李开疆今天到来有关，颜卿十分清楚，这是二人之间的暧昧期，就看能维持多久了。
正当他以为县委书记齐暖阳是来示好的，结果齐接下来的话，就给颜卿拉了泡大的。
“我托大，叫你一声小颜，现在除了司机就是咱们二人，有些事情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这周一财务就开帐了，可县财政眼看着就要发不出工资，不是我把活甩给你，而是咱俩分工必须明确。”
没想到刚上任，这兰木县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隐患，颜卿的心一沉，低声问道：
“账面上还剩多少钱？”
“昨天财政局局长找我汇报，账面应该不到二十万了。”
才二十万！
就算颜卿对维持一个县机关单位基本运转再不太了解，也知道二十万对于一个县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别说开工资，就是出差报销都远远不够，更别提什么维稳市政等其他的了。
“才一月份，这就没有钱了？去年的预算做了多少？市财政没把钱划拨过来？”
“县里问过市里，市里也在等省里的划拨，可今年过年时间就在这个月，如果工资和绩效不能按时发放，这对你的威信是个严重的打击。”
看颜卿脸色难看，齐暖阳心中好笑，心想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以为当上了县长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小颜，一会儿的常委会，我会表态全力支持你，县政府那边我绝不插手，全权交给你。”
“那就感谢书记的厚爱和信任了。”
车辆缓缓驶入县委县政府大院，政府大楼门口一个中年人翘首以待，看到县长的车停靠在专属车位，于是小跑着到那去拉车门，结果却扑了个空。
正当他愣神时，颜卿从齐暖阳的车上下来，走到中年人的身边问道：
“你找谁？”
“我找县长。”
旁边的司机降下车窗，提醒道：
“房主任，你眼前的这位就是新来的颜卿县长。”
随着一声惊呼，房主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再旁边不停地“啊”。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是？”
“啊!颜县长，是您啊，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房雨田，您的办公室和配套住房已经收拾妥当，您看？”
“不急，你回办公室等我一会儿，等我开完会就去找你。”
说完颜卿就跟着其他常委走进了县委大楼，房雨田哪里敢在自己办公室等着，乖乖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等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朝不用旧朝人，房雨田已经做好了被踢走的准备。
自从上一任县长平调到市里，他就惶惶不可终日。伺候上一任县长好几年，结果他临走一点不讲情面，除了把秘书一脚踹到下面乡镇当了副镇长，其他人一概没动。最近县里传闻，自己即将被谁谁谁取代，之前为上一任县长擦屁股的烂账也要算在他头上。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新县长盼来。结果却是个小年轻，房雨田眼看着快五十岁，还要借着伺候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心里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刚才给颜卿开车的司机是县委小车班的人，看房雨田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忍不住揶揄道：
“房主任，要下雨了，还不回办公室等着？”
房雨田气急，这大冬天的下什么雨呢，明显是这个司机故意取笑自己大难临头。奈何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算心里再愤怒，现在也只能忍着。
颜卿不清楚自己的大管家现在的境地，现在的他，正在常委会上风光得意。
齐暖阳果真如他所说，在会上提出，县政府那边的事，他一概不管，全权交给颜卿。也要求其他常委，不得随意干涉县政府的运作。凡是涉及政府事宜的，要在征得颜卿的同意后，才能再向自己汇报。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众常委们面面相觑，他们来这里之前，都做好了看一场唇枪舌剑的准备，结果齐暖阳竟然如此反常。
这种正常的分工，在基层很少见。越到下面，一把手专权的概率就越大，往往县政府要矮县委一头，今天这种平起平坐的会议，不知道这个齐暖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没有意见吧，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
齐暖阳大手一挥，说了句散会，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常务副县长盖天江本想追着齐暖阳，结果看齐谁都不想见的架势，只好对颜卿说：
“县长，走吧，我们回二号楼，这里你还还不太熟，我为您带路。”
第521章 一团乱麻
房雨田在县委大楼门口来回踱步，看到的人纷纷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调到县委办公室来了。
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开玩笑，哼哼哈哈随便答兑着，心里盘算如何才能尽可能保住这个位置。别看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是个伺候人的活，但在其他人眼里，那可是县长的化身。
只要领导不追究，谁能知道他狐假虎威。
铃铃铃~
电话响起，拿起来一看，是常务副县长盖天江打过来的。
“房雨田，你在哪呢？”
“盖县长，我在等新来的颜县长。”
电话另一边明显不悦地说：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回到办公室，我和颜县长在这等你半天了。”
冷汗从房雨田后背瞬间流了下来，这事干的，被等的跑到等人的办公室里等等人的人，还好不是汉语考试，否则一般人真读蒙了。
“我马上回去。”
房雨田紧赶慢赶，没用一分钟，就跑回到县政府办公室门口。果然，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盖天江和颜卿站在门口聊天。
“你怎么最近怎么搞得，能不能干了？啊？让县长在你办公室门口等着。”
盖天江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丝毫没顾及大办公室里面坐的都是房雨田的下属。这间大厅虽然挂着办公室的牌子，里面却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所有人员，一共十个人，全都竖着耳朵在听房雨田挨批斗。
“我，我，我在县委大楼楼下等颜县长，没想到~”
“好了盖县长，房主任是无心之过，就不要再批评他了。”
颜卿心想这个盖天江是个妙人啊，不动声色间就将这个办公室主任推到自己这边的阵营。果不其然，房雨田听导演请这么说后如蒙大赦，脸上的汗也慢慢消了不少，眼中尽是感激。
或许也是打的这个主意，盖天江见颜卿不追究这事，也点头不再言语。
“县长，您看下午开一个会？见一见市里这些头头脑脑。”
看了一眼时间，颜卿摇头，眼看着快四点了，没必要这个时间折腾大家。
“算了吧，大会明天再说，先和党组成员熟悉一下吧。”
盖天江脸色一僵，随后立刻恢复正常，笑着说：
“好，我先回去喝口水。”
目送盖天江上楼，房雨田小心翼翼地对颜卿说：
“县长，咱们也上楼吧，您的办公室在七楼最东侧，为了方便到县委，您下楼就是那个到县委的连廊。”
为了和盖天江错开，房雨田带颜卿走的是另一侧的楼梯。到了办公室，整体上颜卿比较满意，看起来应该刚打扫过，地面的水痕还没干，墙上挂了一张兰木县的行政地图和地形图，灯也很朴素，桌子上除了党旗国旗还有一部红色电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错，没超标吧。”
“绝对没有，加上旁边的接待室都不超标。”
“你通知一下，四点半党组成员到会议室开个会。”
房雨田拿出笔记本，记录后等着颜卿的下文，半天后发现颜卿似乎真没事了，于是问道：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了，去通知吧。”
“县长有合适秘书的人选吗？”
颜卿心想自己还要个屁的秘书，这么年轻，如果弄个岁数更小的秘书，那两人走出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呢。
“暂时先不需要，我看你的办公室在楼下办公室旁，咱俩沟通起来太不方便，这样吧，房主任如果这几天没什么事，就辛苦你几天，客串一下秘书吧。”
任谁都想不到，颜卿会来这么一手，房雨田挠挠头，也被颜卿的操作弄蒙了，办公室主任兼秘书，真是不走寻常路，这一下让多少打着秘书主意的人竹篮打水。
“司机你先看着安排，我观察几天再说。”
房雨田松了口气，不怕领导提要求，就怕领导啥都不说，只要有要求提出来，那他就有揣摩出领导的意图。
他也是县政府党组成员，但为了表示对县长的尊重，他亲自挨个通知在家的副县长和其他党组成员。
今天这场县政府临时党组会，令所有人见识到颜卿的不同寻常。首先他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其他人虽说刚才在上午的干部大会上见过颜卿，可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如此年轻，纷纷忍不住心中古怪。
其次他并没有像其他新官上任，而是宣布一切照旧，没有调整任何人的分工。
“咱们县没有分管公安的副县长？”
当得知这个消息，盖天江开口说道：
“上一任公安局长因为涉及庆伊市的案件，一直在被调查中，所以一直空着人选。”
“嗯，治安工作很重要，这样吧，明天我找书记研究一下人选。”
“各位分管的部门都有什么困难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颜县长什么意思，是摸底还是甩锅，是能解决问题还是故意挖坑。
“呃，这个，颜县长，县里没钱了，你看还有三周就过年，如果工资开不出不来，那太影响全县干部的工作热情了。”
盖天江负责分管财政，看没人说话，他率先开口，颜卿点头将这条记在笔记本上，接着问：
“还有吗？”
众人见颜卿似乎真没有别的意思，于是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分管信访的说维稳压力大，好几个人跑到京城迟迟不回，分管教育的说最近教师们负面情绪很大，说县里要合并撤裁几所学校；
分管民政的说低保资金迟迟不到，老百姓怨声载道；
分管交通的说燃油补助半年没信，公交公司闹着停运；
分管卫生工作的最离谱，竟然说县医院的药品库要见底了，真不知道为啥医院非要等到自己到任药品才没了。
颜卿一一记在本上，等所有人都说完，他环顾一圈，在本上写了个钱字
“收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各位通知下去，明天开大会，各单位各部门要将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我，不论好坏。”
在场的九个人，全都心头一震，心想着年轻县长好大魄力，难道他真有办法解决钱的问题？
第522章 农家菜
县政府后侧新建家属区。
在兰木县将近一周的时间，颜卿都没发现县政府后侧另有乾坤，一个新开发的楼盘环境优雅，可以称得上兰木县近些年来最好的小区。
令他没想到的是，小区专门规划出来两栋独楼留给县委县政府。这两栋独楼被栅栏围了起来，只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通往县机关大院，另一边通往小区内部。
县办分给颜卿的住所，就在西侧那栋的最高层，一梯两户的电梯楼。
“房主任，这房子里怎么只有卧室卫生间和洗漱间？”
只有卧室和卫生间，颜卿也不在乎，反正也不在这里安家，吃饭都在食堂，无所谓了。
颜卿看完，估摸着这面积能有个六十平左右，似乎没有超过处级干部的配套标准。于是他放下心来，将钥匙接过来，可接到手中后，颜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是四把钥匙？怎么还都不一样？”
见颜卿看出端倪，房雨田小心翼翼地说：
“这是对面那间的钥匙。”
“对面那间？”
见颜卿似乎真的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房雨田带颜卿走到楼道，用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门打开的一瞬间，颜卿总算知道，为什么对面只有卧室和卫生间了。
感情客厅娱乐室厨房衣帽间都在这边！
震惊于这种安排是否合规合理，房雨田带颜卿参观完这一百多平不伦不类的房子，房就打算把钥匙交给颜卿然后离开这里。
“房主任，这不似乎合规定吧，我看今晚我还是住县招待所得了。”
不怪颜卿谨慎，这房子谁敢住？
万一有一天被人拿出来说事，就算自己从来都不去对面，但这种事情，既没法证明他住过，也没法证明他没住过。只要他住进去，别人也会认为他两间房子都是他在使用，早晚会变成泼在颜卿身上的脏水。
“唉？县长怎么了？您放心，您居住的房间绝不超标，而且每月水电您得自己负担，房租还要从您的工资里扣除，全国都这么干的，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间房子的钥匙，你先保存，我今天临时有事要回一趟冰城，明早才能回来，明天大会定在九点半，别忘了通知下去。”
说完颜卿就坐电梯离开了这里，留下房雨田一个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房雨田有句话说的不错，全国都这么干，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可颜卿毕竟第一次当县长，胆小一点也不奇怪。
离开小区，颜卿突然听到有人疯狂朝自己按喇叭，定眼一瞧，看清来人后忍不住吐槽起来：
“啧啧啧，剑意哥不远一百多公里亲自来到兰木县，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是不是打算替你妹子抓我现行？”
心事被颜卿瞧破，陈剑意丝毫不在乎，招手示意颜卿赶紧上车。
“我当然是来替婉儿看看，你这个风流种子有没有会情人，好在你通过了我的考察。”
坐在这辆国产大mpv里，颜卿看着陈剑意牛逼轰轰地指挥司机左拐右拐，忍不住吐槽道：
“行啊陈局长，是不是当上局长后，车都不会开了？”
“那可不，我这才是局长，等我当上县长，估计话都不会说了。”
二人唇枪舌剑一番，吓得前排的司机冷汗直流。心想这两个人关系难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陈局长来这里是报仇的？不能啊，大舅哥和妹夫除了不能一起嫖娼，关系应该都不错的。
“说吧，你带我去哪？是不是见什么人？”
陈剑意点头，一点没有遮遮掩掩：
“我在外出参加培训时的好友，现在的兰木县公安局政委王业波。”
“是苏瑾言在兰木遇到麻烦时，出手帮忙的吗？”
陈剑意点头，他没想到颜卿记性这个好，他都把这件事忘在脑后，没想到颜卿的印象还这么深刻。眼看着快到今晚的酒店，陈剑意压低声音对颜卿说：
“我就负责给你们牵线搭桥，至于你值不值得投靠，他值不值得接纳，还得看你们两人的眼缘。”
人总是这么奇怪，怕被人利用，又担心不被人利用，如果陈剑意太热情，他或许会接纳王业波，不过绝对不会视为心腹，可陈剑意这么说，他反而放下心来。
县长的金字招牌虽然响亮，可如果县长是个新手菜鸟，那对方也不会真心投靠，今天这场饭，是一个双向试探的局。
汽车进入到一个胡同里，颜卿哭笑不得，这两个人还真有心，竟然将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一户人家里。
“到了，地道铁锅炖，这是我积极要求的，没有外人，干净好吃，喝多了倒头就睡。老王有心了，弄了这么个大炕，我又能搂着你睡觉了。”
下车后，陈剑意一把搂住颜卿的肩膀，就看到门口迎来的王业波，四十多岁，小平头，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给颜卿的第一感觉不像警察，书生气较重反而像是个律师。
“来，老王，我给你介绍，这是我～”
妹夫两个字没说出口，王业波咔地敬了一个礼，对颜卿说道：
“公安局王业波向县长报到。”
礼多人不怪，别看有陈剑意这么硬的关系，王业波依然不敢托大，都说年轻领导脾气大爱面子，万一真碰上了这么个主，今天岂不弄巧成拙。
“你是剑意哥的好兄弟，就是我的大哥，我也是公安出身，都是一家人，如果被其他战友知道我耍官老爷的架子，给自家兄弟脸色，那不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说完，其他两人明显放松不少，为了活跃气氛，陈剑意故意耍混道：
“你个老王，故意不搭理我？一会儿看我不拼死你。”
本以为里面就是个人家，没想到竟然暗藏乾坤。虽然一家吃饭的地方，里面装修的非常精致，吃住玩应有尽有，用陈剑意的话说，别看外面破破烂烂，里面还真是个金屋藏娇的地方。
刚进去房门，香气扑鼻，排骨小鸡炖蘑菇特有的香味，瞬间冲进三人的天灵盖。
这一夜，喝得非常尽兴。
第523章 十年的合同
县政府工作会议如期开展，大会上，颜卿挨个部门听去汇报，所有的问题基本都是一个，那就是没钱。
台下的所有人，对新县长能否从上级部门要来钱，那是相当关心，这关系着全县机关单位人心和工作效率的问题。
“据说颜县长背景通天，是京城下来的京爷。”
“废屁还用你说？关系不硬，能三十岁不到就当县长？”
“安啦安啦，这收买人心的最好机会，县长绝对不会放过，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弄不来钱，而是这三把火该怎么烧？”
大会结束，人们在办公室议论纷纷。议论的主角此时正在挨个接见来述职的各局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与刚才大会不同，这种单独会面没人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昨天下发的通知里，房雨田写的非常细，谁谁谁几点几点，所以现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呦呵？房主任玩毛遂自荐，给领导当上副主任了？”
按照规定，县委书记县长不允许配备秘书，所以名义上都是办公室副主任，这间办公室外面挂的也是副主任的牌子。
这话说的太难听，讽刺房雨田在政府越混越完蛋。房雨田不反驳，现在县长对他态度不明，昨晚他想了一宿，分析出颜卿应该是个谨慎的主，怕被人捉住小辫子，所以他费尽心思，想了一个好办法。
“秘书多好啊，整天陪着领导，等领导高升，说不定还能给提个副镇长呢。”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提任副镇长，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这，房雨田恨死了上一任的县长，伺候了他那么久，得罪了这么多人，到头来他却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自己在这里被人明嘲暗讽。
财政局的白局长此时站在副主任办公室门口，下一个就是他向颜卿述职，现在县财政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他肯定有一把手要负的责任。
“房主任，今天县长心情怎么样？”
白超满脸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小熊猫，塞到房雨田手中，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一些话。这俩人属于难兄难弟，一个等着挨批一个等着挨捋，谁也不用笑话谁。
“看起来还不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出来哭丧着脸。”
不多时，县长办公室走出一个人，是卫健局的局长李白，可能是父母希望他从小长的白一点。
可事实总与美好愿望相悖，这位兄台长的与白没有任何关系，整个人黑黑的，不说名字的话，与黑脸包公唯一的区别就是额头上的月亮。
“老李，看起来很开心呀。”
“哈哈，县长答应为我们县医院和中医院的难题想办法，看来这个年我们能好过了。我说老白，你可抓住机会，这个领导绝对是个做事的主。”
白超哭丧的脸好看了一点，听李白这么说，虽然今天一顿批评肯定免不了，但只要他不搞小动作，说不定能既往不咎。
要说今天最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在房间里的房雨田，他亲眼目睹所有人进去和出来仿佛换了张脸，耷拉着脑袋进去，喜笑颜开地出来。
“白局，快进去吧，别让县长等你。”
在房雨田的催促下，白超挪到两个办公室中间的小门，不情不愿地敲门走了进去。
颜卿第一次感觉，原来听人汇报也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从开完大会到现在，整整一个小时，从发改到城建，从卫生到公安，各个方面都重要，各个方面又都不重要。
整体上来说，各单位一把手向他汇报的事，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喜忧参半，困难稍多一点，大部分都跟钱有关。
“钱钱钱，果真没钱过不了日子呀，这都不知道婉儿他爸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下面没钱了找他要，他没钱了找谁要呀。”
趁着李白出去的功夫，颜卿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铛铛铛～
门再次被敲响，颜卿赶紧坐好，看来人是财政局的，翻开笔记本，确认了名字后，对白超说：
“白局长请坐，你可算来了，我叫房主任给你安排到末尾几位，就是打算多和你聊一会。”
白超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刚准备挨到沙发上的屁股，又抬了起来。和别人都是十分钟左右，到他白某人时间就长，明天县里一定会有不好的小道消息传出去。
“县长，带罪之人哪里敢坐下，我还是站着向你汇报吧。”
拗不过他，颜卿只好答应下来。
“正好我也坐累了，咱们站着说。”
白超不过是做样子给颜卿看，没想到颜卿真站了起来陪着他，于是只好和颜卿走到窗户旁，小说汇报：
“县长，接下来我汇报的几组数字，是截止到昨天晚上8点，您听完先别急着发火，我会一五一十向您解释原因。”
……
“你的意思是，上任县长临走前，与传达劳务公司一口气签了十年的合同？还将这十年的清雪费用全给结算了？”
假装抹了把虚汗，白超用视线瞄着颜卿的脸，发现他除了震惊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是，的确是一次性支付了三千万，就在元旦前。”
“一年三百万？”
白超纠正道：
“不是一年，是一个降雪季，时间从头一年的第一场雪，到次年的三月末。”
虽然不懂这里面具体的账目，可兰木县屁大个地方，一脚油门能从县西边医院窜到县东头的高级中学，平均一天三万，这不纯纯冤大头吗。
“我在黄松镇任镇长时，清雪费一冬天才用了不到二十万，那可是四万多人的镇，咱们木兰县才几个四万人，能用得上这么多？”
说归说，颜卿对上任做过的事，支付出去的钱也要不回来，现在只能看清雪水平怎么样了，能不能以后借个由头追回来。
“是呀，这就是年底突击花钱，我还纳闷，去年不管什么，县里都要剩下一笔，就连县医院的钱都要挪用，我当是他临走前想弄一个上缴国库，没想到弄出这么一岔。”
白超愤愤不平，越说越来气。
“都要剩下如果这三千万还在账上，别说过年，就是省着点花，都能用到一季度结算。”
第524章 偶遇上访教师
“齐书记不知道这事？”
白超算豁出去了，现在全县都在指责他这个财政局长管不住钱，可谁又知道他压根都没有话语权。
现在颜卿是他唯一能抱住的大腿，于是竹筒倒豆子般将许多隐情抖搂出来。
“知道又能怎样，都是一丘之貉，他敢说个不字吗，县长你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冰城市里一个领导儿子开的。上一任的县长为了巴结上这根线，那真是把县里所有挣钱的活都包给了他，姓齐的在常委会上一票否决过此事，可没过两天，就不再反对。”
以现在制度体系下，上级领导如果想给下面穿小鞋，那可太简单了，颜卿心想怪不得这个齐暖阳如此忌惮自己，李开疆亲自相送还真帮了自己大忙，感情齐暖阳被人整怕了。
颜卿摆摆手，制止了白超发牢骚。
“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做事后诸葛亮了，你们财政局有没有催一催市财政局，或者问出到现在都没有拨款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啥都指着我来协调吧。”
“我这些天找了不少关系，还真听说一些情况，据说市里现在不富裕，也等着省里拨款下来，至于省里是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白超又和颜卿说了不少的事，隐晦地点明许多人的关系，比如谁和谁是发小，谁与谁有私怨，颜卿点头，不置可否。
看没有什么别的事，颜卿下了逐客令，告诉他准备好计划，随时准备干活。
于是乎在房雨田诧异的目光中，白超精神抖擞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眼珠一转，房雨田将下一个人拦住，自己敲门走了进去。
“县长，还有十分钟就要吃饭了，要不剩下的见面就挪到下午吧。”
“不用，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扑个空，继续吧。”
“好，我这就去。对了县长，我昨晚重新找了一间出租房，就在身后的小区，小面积的，一梯两户，您看？”
本打算在县招待所住几天，颜卿摆摆手示意这件事情作罢。
“我在招待所住几天吧，等稳定下来再说。”
“咱们县招待所去年被卖给个人，县里已经没有招待所了，县长，您就听我安排一次，放心，这次绝对没有任何猫腻。”
听完这话，颜卿不由心中一动，招待所也卖出去了，难道和清雪的是同一个人不成。
“是承包县里清雪的那人吗？”
得到肯定答复，颜卿不禁咋舌，他接触的宁江大少二少，没有一个借助父母的公权力谋私利。可这小县城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子在前面开路，儿子在后面捞钱，还真是父子搭配，赚钱不累。
“好吧，这次就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人住不住我管不着，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明白吗？”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颜卿继续与剩下几人见过面，听取他们的汇报。
直到十二点多，最后一位农机局负责人离开办公室，颜卿才在房雨田的陪同下前往机关食堂。
下午，颜卿按照工作安排，到几个重要单位，比如楼下的发改委，县教育局，县公安局等走访一遍，今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钱的问题不容忽视，颜卿和齐暖阳打过招呼，明天就不回县里，打算在省里想想办法。
由于昨天从冰城到兰木县，乘坐的是李开疆的座驾，今晚回冰城不得不坐上最后一班同样冰城的班车。
要说颜卿也是24k纯骚包，有专车不用，非标榜自己不会公车私用。这年头，只要不是警车或者粘有特殊标识的特种车辆，哪有人会真追究这种事情。
平常在新闻上看到的某某某领导公车私用，那都是得罪人或捅了篓子才被翻旧账，否则纪委会没事闲的查这个？你当他们很闲？还是贪官很少一片朗朗乾坤？
从房雨田给他找的出租房出来，颜卿坐上了回冰城的客车，今晚他的包裹很严实，帽子围脖口罩，本来认识他的就不多，这么一打扮更没人认得出来。
这种城际客车为了能多拉快跑，设计的座位非常小，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坐在上面，颜卿来的比较巧，正好剩一个靠窗的位置，于是坐了过去。
“不好意思，挤到你了。”
快发车时，上来一位中年男人，戴眼镜有些谢顶，手中拎着一个公文包，一屁股坐在颜卿身边的座位，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难免不了碰到对方。
见对方朝自己道歉，颜卿笑笑，并不在意。于是戴上耳机，打算用音乐掩盖胎噪和风噪对耳膜的折磨。
没过多久，这位老师拍了一下颜卿：
“小兄弟，不好意思，咱俩能换个座吗？趁着外面还有一点点亮，我想看会材料。”
“这么暗的光线，你的眼睛能受得了？”
“呵呵单位经常限电，我都习惯这样了。”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限电这一说法？颜卿不解，可还是将座位让给了他。
就在二人换座的功夫，在他身上闻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是粉笔灰。而且颜卿用眼睛瞄了一眼，这老师手里拿的材料可不像教案，标题偌大个“诉求”二字，非常亮眼。
细细打量一番，果然发现他眼镜上，发现未曾擦拭掉的白色粉末，确认是一位老师无疑。对于教师这个神圣的职业，颜卿向来致以最高的旨意。
不过他拿着诉状到冰城，很显然要去上访。不管怎么说，颜卿作为兰木县的一县之长，碰到了这件事，就得问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知道大哥去冰城做什么？”
听到颜卿问自己，刚换完座的老师瞬间紧张起来，将刚拿出来的材料又塞了回去，小声说：
“我到冰城有些私事，不好意思呀，我先工作了。”
第525章 基层来的领导
颜卿笑笑，这个老师还挺谨慎，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
的确，体制里如果要去上访，可是冒着很大风险，就算你有天大的委屈，也有组织关心，没有必要去走信访程序，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说，当地党委组织不作为吗。
“老哥，我听说县里来了个新县长，你有见过吗？”
“没见过。”
“我听说这县长刚上任就打算解决县里财政紧缺的事，看来咱们兰木县有希望了。”
颜卿这话，给周围其他几个人的兴趣提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明显整天通勤上下班，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他听后说道：
“希望如此吧，我们单位连着六个月了，就发了基本工资，就一千来块钱够干啥的，通勤都不够了。”
是啊是啊，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整理材料的老师突然开口说道：
“切，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劝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当官的整天有人送礼，他们又不愁工资。”
颜卿心想自己这县长当的太失败，到现在为止，一个送礼的人都没有，一点县长的待遇都没有享受到。
“为什么这么盲目悲观，老哥，我看你应该是个有学问的人，得有正能量，相信政府相信法律相信国家。”
“你个孩子太天真，我跟你讲，兰木县黑暗的事情多着呢，你看到的，不过是他们粉饰过的。”
听完这话，颜卿突然想起曾经同事说过的一句话，这帮上访户，没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容易走极端，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事已至此，颜卿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他多废话，于是闭上嘴，专心听歌。
冰城市财政局办公大楼非常气派，但在老百姓口中却有一个不好听的称号，叫腐败楼。
传闻从动念头盖楼的那任领导，一直到决定搬进去的前任局长，现在全在监狱里唱铁窗泪，但盖都盖了，也不能弃之不用，所以尽管老百姓各种调侃，最终也在市政府的决定下搬了进去。
站在腐败楼大门口，颜卿那辆二号车，在一众豪车面前显得寒酸到姥姥家。
房雨田为了抓紧这根救命稻草，昨晚以秘书身份，专门询问第二天的工作，得知颜卿要自己去市里和省里，于是起大早亲自开车赶到冰城市财政局大楼，在八点的时候，看到颜卿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县长，县长！”
颜卿听到有人叫自己，看到房雨田朝自己跑过来，停下脚步。
“房主任你怎么来了？县里办公室那么多工作还要你处理呢。”
“我现在是您的秘书，你在哪我当然要在哪。”
还没从身份的改变转过弯的颜卿，还习惯于自己一个人到处办事。他哪知道，县长哪有亲自到业务部门办事的，否则谁还当县长。
“我说县长，您这是何苦，要白超来就行，您得在县里坐镇才符合身份。”
“哪有什么身份，县里啥都要用钱，我也坐不住，白超如果能跑来钱，何必等到我来，这不就是当县长的责任吗。”
房雨田眼中闪动，这种正能量的官话经常能够听到，可真正付出行动的少之又少。上一任的县长嘴上比谁都能喷，脚下却比谁都懒，能动嘴从来不动腿，从来不把下级当人看。
四年多的时间，让房雨田也把“等靠要”当成一种理所应当。可以这么说，一任政府主官的行事风格，就决定了手下所有人的工作作风和方法。
“那我陪您。”
在市财政局整整跑了一上午，房雨田腿都要累断了。
本以为颜卿找好了熟人，来这里不过是走个形式过场，房雨田做好了见证的准备，打算回去好好宣传县长的辛苦。
哪曾想颜卿在这没有一点关系，是真辛苦。
“走吧县长，市财政局看来也没有办法，这群混蛋，最后听说颜县长来了，连一个副局长都不出面。”
颜卿笑笑，他来这里，不过是临时起意，他对财政工作一点都不了解，昨天白超汇报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所以今天打算以县长秘书的身份来这里一探究竟，验证白超说的话。
得知真的不是有人故意刁难自己，市财政也等着这笔钱，那就说明问题出现省里，所以颜卿打算下午直捣黄龙。
看着旁边愤愤不平的房雨田，颜卿安慰他：
“好了房主任，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呀，咱们是人民的公仆，不能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老百姓能为了一件事在各个职能部门间来回奔波，咱们难道就不行？”
话虽如此，房雨田身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在兰木县的一亩三分地，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唉！这群混蛋，有机会我一定举报他们不作为。”
接触这两天下来，颜卿发现房雨田这人有些意思，虽然滑不留手，可本质不坏，刚才见自己在国库处被训成狗时，还能主动站出来维护几句。
“算了，咱们出去吃口饭，下午陪我去财政厅。”
“啥！还去？”
脑袋瞬间大了十圈，被训了一上午还没够？房雨田心想这个小颜县长莫不是有受虐倾向？
“这个，要不咱们回去吧，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我看下午去也不一定有用。”
下午一点，房不情不愿将车开到财政厅，正打算在附近的停车位把车停好，颜卿指着财政厅的大门说：
“开进去。”
“这能行吗？”
“让你去就去。”
房雨田叫苦不迭，心想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财政厅，不是停车场。
硬着头皮将车开了过去，结果看到门卫室冲出一个保安，指着驾驶室里房雨田的鼻子就向外赶。
“哪里来的土包子，你当这里是停车场吗？赶紧~”
“不好意思，我们是兰木县的，来这里办事，你们能不能开进去，如果不行我们立刻返回。”
本来房雨田将车都挂进倒挡准备离开，哪曾想保安听说是兰木县来人，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咔敬了一个礼，刚才没说出后的“滚”字立刻咽了回去，谄媚地说：
“啊！是基层来的领导，快请进，前面台阶边上的车位，你停那就行，跟我走，我给你指挥。”
第526章 没有困难也得创造困难
保安跟着车后面跑，还用对讲机说着什么。在房雨田将车刚停好，从财政厅办公大楼走出一人。见颜卿下车，先是一愣，随后看房雨田从驾驶位上下来，于是主动向房伸出手，热情地说：
“颜县长，您好，我是高厅长的秘书小何。”
现场几人脸色各异，小何与颜卿岁数差不多，理所应当地把岁数小的颜卿当成房雨田的秘书；房雨田面容一僵，眼睛瞄着颜卿的脸色，不敢说话，二人交情尚浅，不好多说什么让县长没面子的话，只能连连摆手。
至于颜卿，则微笑着看着小何，开口说道：
“何秘书，我在这。”
噶？
不愧是大领导的秘书，小何意识到自己失礼，立刻承认错误：
“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对不起了颜县长。”
“无妨，我都习惯了，如果有可能，我离开兰木时一定推荐房主任当县长。”
见颜卿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小何松了口气，厅长非常重视的客人，如果被自己搞得不开心，哪有他好果子吃。
“那就给何处长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房主任，我们兰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房雨田。”
小何微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交到房雨田手中，面带微笑：
“房主任你好，我叫何全安，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能帮忙的，请一定联系我。”
在房雨田认知里，这种副处级的秘书，已经是他所不能企及的存在，财政厅长的秘书，从前压根不敢想象有一天能接到他亲手给的名片。
“走吧，厅长在办公室等颜县长呢，咱们到了再聊。”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到颜卿时，眼睛一亮，热情地上前对颜卿说：
“颜卿老弟，上次在沈处长办公室匆匆一面，我可对你神交的很呀。”
“高厅长您太客气了，上次在他那我心情激荡，没认出您这座真神，今天我特意负荆请罪。”
二人第一次打交道，又有求于人，所以颜卿的姿态放的很低。
自从上次在沈旭东办公室亲眼看到赵春江对待颜卿的态度，又被沈旭东有意误导，高国良对颜卿的背景十分好奇。
昨天听沈旭东说颜卿有事找自己帮忙，于是将下午无关的事都推到了第二天，中午开始早早就等在办公室，要会一会这个京城来的公子哥。
走进高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许多有讲究的布置，这方面颜卿略懂，所以二人没急着聊正事，对高国良这些宝贝品鉴一番。
“老弟，让你见笑了，我这办公室是我自己布置的，可能略显庸俗。”
“非也非也，高厅长作为宁江省财神爷，这么做也是为了能给省里财政讨一个好彩头，说到底是为了全省的工作大计。”
这一圈彩虹屁拍下来，给高国良舒服的无与伦比，试想下被一位背景强劲的京城公子恭维，的确是一件美妙的事。
“哈哈哈，好，颜老弟以后不要见外，别一口一个高厅长，太外道，不嫌弃的话和旭东一样，叫我一声高大哥或者老高都行，客套话咱就不说了，老弟今天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对高国良说：
“高大哥，实不相瞒，老弟今天可是来化缘的。”
“化缘？哦，县里没钱了？”
谈到工作，高国良没有了江湖气，从颜卿手里接过那份材料，疑惑道：
“没钱了？不能呀，我记得元旦前厅里派下去检查回来跟我汇报，全省只有你们兰木和东丰有财政结余，并且已经转结第二年，怎么这才半个月不到，你们县里就没钱了？”
“不怕你笑话，在我到兰木之前，县里就突击花钱，把十年后的清雪费都结算完了，正好三千万。”
听罢高国良皱着眉头，点点头，没说什么。钱在人家手里，只要不违规，想怎么花上级部门也管不到。
主要这事有先例，同样东北某地，一口气同样支付出去三亿多的清雪费用，在网上炒起轩然大波，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
“地方上老同志，就知道伸手要，从来不知税收来之不易，大手一挥，上千万的民脂民膏就花出去了。好人他们做了，债却要人民群众来背。”
“高哥消消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法无禁止即可为，现在县里账面上就剩十几万，根本不够用，上午我在市财政跑了一上午，他们也就一个态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我这个新官更抓瞎呀。”
高国良点头，思虑几秒说：
“厅里现在倒还有钱，不过现在要上马一个大项目，上级要求我们想办法也要将第一批工程款挤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国库迟迟没有向下拨款。”
说到大项目的时候，高国良看向颜卿。一刹那间，颜卿心中明了，原来问题不是出在财政厅，而且还要再往上。
省里要上马大项目，毫无疑问就是颜卿从京城争取来的保健基地。对此颜卿苦笑，半年前从京城射出去的子弹，竟然在半年后正中此时颜卿的眉心。
谁能想到，还没开春，省里就要大干特干，大有冬天就要动工的意图。
说来说去麻烦是自己造成的，没有赵春江点头，高国良就是有一百个结交之心，也不敢轻易在这两天放钱下去。
原因无他，原省长出去调研还没回来，没有政府一把手的同意，原则上国库的钱不可以随便动用。
“老弟，其实你不用着急，只要再等个一周半月，钱一定会拨下去，何必如此辛苦呢，工资晚发几天又饿不死人。”
看来这条路也被堵死，县里的事再重要，能有省里重要？这事求高国良也没用，只能另想办法。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去另想办法，县里几千人等着过个好年，我不能让人心在我刚到兰木时就散了。”
说完颜卿就要起身离开，高国良见自己铺垫了半天，颜卿却没领会他的意思。
这送人情也分三六九等，求上门就立刻答应，这是下策；略表困难，再欣然同意，这是中策；十分难办，但我想尽办法也要帮你，这是上策，俗称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这样人情才能做到位，送到家。
毕竟刚做官，颜卿还不懂官场也得用个人关系办公事，高国良将他按在沙发上，笑着打趣道：
“颜卿，你先坐，急什么，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等着，我这就帮你想办法。”
第527章 老秦来了
第二日，颜卿准时来到办公室，对房雨田说取消上午所有的安排，让白超立刻来见他。
房雨田应了一声，转身即刻去办。看颜卿还略带酒气，不停揉着太阳穴，房雨田安排人出去买些解酒药，同时要食堂送来热乎的早餐。
昨晚颜卿的确没少喝，高国良这个老狐狸，先强调了许多困难，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帮颜卿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以财政厅的名义，给兰木县财政局拨了一笔款。
至于厅里用的什么名义，颜卿不想知道，只要钱到位，管他合规不合规，能从上级部门把钱借出来，也是本事。
事情办妥，高国良亲自做东，叫来了许多人，各个衙门口都有。这家伙喝得昏天暗地，甚至沈旭东在给赵春江送回家里后，也赶到这里拼起酒来。
别把那些当官的看的多高大上，遇到高兴事或者酒局，也和平常老百姓一样喝得烂醉。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前两年西部某省，几位副省级厅级领导在一次培训中，意外喝死两人，酒精中毒住院三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省常委，脱掉官场的外衣，与常人无异。
半小时不到，白超出现在县长办公室。
二人刚一见面，白大局长兴奋地对颜卿说：
“县长，今早从厅里账户直接拨来两千万，甚至没经过市里转手直接到了咱们局的账户。”
“我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你以县财政局的名义，向省财政局补一个借款申请报告，落款时间在昨天，今天中午下班之前必须做完，然后交给房主任让他跑一趟财政厅交上去。”
还能说什么呢，白超佩服的五体投地。下级单位向上级单位借款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可一般向上一级就到头了，可冰城市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支援兰木。
没想到这个困扰县市的难题，被颜卿轻松在省里解决，白超很兴奋，有一种投靠对了的感觉。
“好，我这就回去安排这件事！县长放心。”
说完他就要走，被颜卿叫了回来。
“不用这么急，我这还有一个别的事。”
白超又坐了回来，四十多岁的人像个小学生一样，直挺挺地坐在颜卿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钱已经到账，下午开始，按照计划发放拖欠的各项补助和津贴，工资的事先拖两天，看这群人的表现。前天一天，我的耳朵都被磨破了，谁都和我哭穷，这个月让我的耳根子清净一下。”
白超认真记录，随后离开了这里，去办颜卿交代的事。
兰木县拖欠半年之久的各种补助津贴，即将陆续发放的消息，没过半天就传遍县里。
计划落空，没到中午呢，就有人跑颜卿办公室来跟他哭穷，这帮人打的算盘很简单，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由于第一次当县长没有经验，颜卿还真认为他们穷的揭不开锅，给白超打了好几个电话。
直到房雨田忍无可忍，擅作主张将所有来人全都轰走，敲门走进颜卿的办公室说：
“县长，您不能再被他们骗了，刚才来的那几个人，局里钱多的是，真正穷的还没来呢，如果您这么好说话，那这两千万都花不到发工资的时候，一人来一趟，几天就没了。”
要说谁对县政府的工作最为了解，那非房雨田莫属，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哪个部门有钱没有，忙与不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怕伤了颜卿的面子，房雨田只能委婉地点拨，好在颜卿听后就明白过来，在接下来的会客前，都会单独问一下房雨田。
财政局的动作很快，申请报告不到一小时就制作完成，房雨田和白超中午出发，赶在上班之前，将文件亲自送到高国良秘书小何的手里。
经过这件事，白超算是死心塌地地投靠了颜卿。在他上级部门里，人家颜县长有如此强硬的关系，只要他白超工作得力，对颜卿死心塌地，不愁日后不为他说话。
二人在一路上交换各种意见后达成一致，初步形成攻守同盟。颜卿想不到，无意间向房雨田展现了一点点人脉关系，竟然非常快地收获两位县里实权人物的投靠。
财政这块有个规定，因为专款专用的原因，资金不可以直接拨，但能以各种名义“借”。
但也有个潜规则，这里的“借”是刘备借荆州的借，有借无还的那种，毕竟这年头能借出钱来也算你的本事，没钱还也没办法，若干年省政府清理债务的时候，这笔钱也就不了了之。
这就是白超五体投地的地方，能借出来个几百万算挺厉害的，应应急绝对没问题，可一口气从省里借出两千万，又听房雨田说，二人在厅里的待遇如何如何。白超此时恨不得变成美女，钻进颜卿的怀抱求安慰求抱抱了。
此时颜卿正在办公室琢磨着如何乘胜追击，打开自己在兰木县的局面时，一通电话铃声将他吵醒。
看到号码，颜卿一拍脑门暗道一声不好，人家十一交代自己的事，被抛在脑后忘得死死的。
“秦大爷，别来无恙呀。”
是秦明礼，那个嘴上总爱占颜卿便宜的京城农业大学教授。
“我和颜兄通电话时，听说你小子竟然当上县长了？这么大的喜事竟然不告诉我？”
“我大爷，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一个小小的县长而已，还劳烦您老人家惦记？你等我当上省长或者书记，才有资格和你汇报。”
“去你爹尾巴的。”
秦明礼笑骂一声，这也就是颜卿敢这样，换个人老秦头早就火了。
“我交代你的事~”
“放心吧大爷，没忘，我打算等今年开春再沟通。”
“不必了！我明天就到兰木县找你，这事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必须亲眼看见他落地生根发芽结果才能离开兰木。”
这就是学术型教授的魄力吗？
对于秦明礼，颜卿肃然起敬，为了手中这个大豆的项目，可以说搭上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
二人挂断电话，思考良久，颜卿拨通了高钦文的号码。
第528章 讲究排场
“颜老弟，别来无恙啊，京城一别，已有半年未见了。”
“文哥一天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轻易打扰你呀。”
高钦文此时正在出差的路上，时间比较充裕，听颜卿这么说，他眼珠一转，听出话里的意思。不敢轻易打扰你的意思，就是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必须要打扰你一声。
二人除了颜卿求他化验头发以外，就是秦明礼的事。
“老师联系你了？”
“是，大爷明天要来。”
就听高钦文在电话另一边对秘书说：
“立刻定明天早上到冰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安排完这件事后，高钦文重新拿起电话对颜卿说：
“老弟，哥哥记下这个情了，以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义无反顾。”
没想到高钦文对秦明礼的师徒感情这么深，不惜许下重诺来报答颜卿。
“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不希望秦大爷毕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如果有您这样的企业家加入进来，一定能提高秦大爷项目的成功率。”
“好好好好好~”
连说了几个好，高钦文才想起自己连具体到哪都不知道，于是追问：
“我明天到哪找你？”
“兰木县，到了告诉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
秦明礼果然在第二天来到冰城，探望过颜卿的姥姥，又和颜德简短吃过一顿饭后，就坐车直奔兰木县。
与其他大教授不同，秦明礼出行很简单，一个人背个书包，装一些换洗的衣物，直到老头出现在颜卿面前时，房雨田甚至认为这是颜卿不知从哪来投靠的穷亲戚。
“颜老弟，我来了，有一说一，你这个办公室，可是我见过所有县长里最差劲的一个，你这里应该摆绿植，这里应该放茶台，后背墙上弄一幅名人字画，假的也行。”
强忍掐死这个老不羞的冲动，颜卿恨不得给秦明礼打包用快递发回京城。
“我大爷，您就别取笑我了，说啥我也是这里的父母官，小心我嘴一歪，你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那我就把这事告诉颜德，让他收拾你吧。”
半小时后，颜卿将房雨田叫进办公室，安排他找一个熟悉兰木县南部地区的向导，开颜卿的私家车在兰木县踏查一番，费用由秦明礼出。
“县长，这是您的客人，也是咱们兰木县的客人，怎么可能让客人破费呢。”
房雨田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义正言辞地说：
“不就是向导吗？人员有的是，我挑一个会开车认识路的人，我以办公室的名义安排他出差，费用的问题不用客人考虑。”
说完也不等颜卿同不同意，径直走了出去安排去了。
“行啊不错，有点县长的行事风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秘书的岁数大了点，你俩一起出差的话，容易被人搞错。”
这个老东西，眼光真特么毒辣。
兰木县没有什么像样的宾馆，一家星级酒店都没有，如果被颜德知道，秦明礼到兰木，颜卿竟然不管不问，估计回家又免不了被批评一通。
“我大爷，这些天你就在我那住，反正也不怎么回去，你可劲住，住美了算啊。”
秦明礼化身工作狂，说择日不如撞日，叫房雨田抓紧定好人选马上出发。
将秦明礼安顿好，颜卿紧接着就接到先达集团董事长高钦文的电话。
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师徒俩来打秋风的，一前一后无缝衔接。
此时高钦文还不知道颜卿是兰木县的父母官，本来他的速度比秦明礼快多了，早早就到了冰城。
可他的为人做派，出行必须配车，百万级以上，司机秘书保镖啥的一个都不能少。
等这一套流程整完，也就慢了秦明礼一些时间。颜卿刚送走秦，高的车队就出现在兰木县的主街上。
兰木县只有三横两纵五条主街，一队豪车出现在这，将路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在车队上。
高钦文下车伸懒腰，发现街面只能说比较干净，嫌弃地回到后座。颜卿竟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颜卿在他心中的地位下降了不少。
“办完老师这件事，找个机会抓紧还掉他的人情。”
就在高钦文建议颜卿时，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开车急匆匆地返回县委大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齐暖阳的办公室，气喘吁吁道：
“书～书记，我刚才，刚才我看到，一个车队出现在县里。”
“大惊小怪！什么车队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县常委这个样子，没有一点深沉。”
“不是，不是一般的车队，是奔驰车队，主车还是迈巴赫呢。”
蹭地一下，齐暖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腿磕到抽屉也不自知，他急匆匆走到窗户前，并没有看到什么。
“在哪？来我们兰木干什么？难道有投资意向不成？快去打探，如果可行，我不介意来场月下追韩信。”
王嘉民离开后，齐暖阳将衣柜里面的西装穿好，鞋打上鞋油，系领带的功夫正憧憬着签下几千万元的大单时，余光突然瞥到楼下出现了王嘉民口中的奔驰车队。
整整十辆车，停在政府大楼门前，非常具有视觉冲击。
齐暖阳看车队出现在大院，心里一喜，让秘书抓紧在电梯那等着，随后二人一起到一楼。
王嘉民的车跟在车队后面，他第一时间下车，看主车上下来一个人，就要上前自我介绍，然后引荐给齐暖阳。
哪曾想随行的保镖非常尽职尽责，两个壮汉电梯门似的将王嘉民前进的路堵死，将他推的向后一个趔趄。
“退后，不要靠近高总。”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二人送给他一个白眼，心想你爱谁谁，总之不能继续靠近。
“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我代表县委书记邀请这位企业家同志到那里坐坐，麻烦您转达。”
王嘉民虽然气，可依然能分的清哪头轻哪头重，于是说出平时无往不利的话。
可谁知道这话今天竟然没用，保镖不为所动。
第529章 得罪总在不经意
“对不起，我们董事长来这里有要事要办。”
秘书听到这边的声音，走到这里，将两位保镖支到一旁。他不能像保镖那样表现的生人勿近，但一个县委办公室主任也不能让他高看一眼。
王嘉民耐着性子，陪着笑，齐暖阳没出来，他不敢说任何不中听的话。
“不知贵公司叫什么名字？”
“先达集团。”
“那不知道来我们县委找谁？”
颜卿自从在办公室看到一个车队开进大院，忍不住后悔约高钦文在这见面。
这人行事太高调了，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上次在京城就这样。离开秦明礼那，不容颜卿拒绝，拉着他硬生生吃了一宿的大豆。
今天的通话中，颜卿并没有向高钦文透露自己现在的职务，只告诉他到了县政府时告诉自己一声。
果然，颜卿准备下楼接他时，高钦文将电话打了过来。
“颜老弟，我到县政府了，你看看收拾一下，咱们出去聊。”
苦笑一声后，颜卿只好开口说道：
“唉，我现在还不能下班，文哥，我先下去接你，你随我上楼待一会儿。”
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颜卿，和房雨田差点撞在一起，就看房雨田慌慌张张地说：
“县长有情况，来了一队豪车，停在～”
“房主任把下午所有的会面都取消，我要去接个客人。”
高钦文见颜卿出来迎接自己，这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充耳不闻身后王嘉民的声音，走到政府大楼的门口，伸出手和颜卿握了个手。
二人也没什么客套，高钦文只当他是一个县里的小领导，正打算强拉着他出去找地方聚一聚，就听到身边进进出出的人，恭敬地称呼颜卿为县长。
“颜老弟，你隐藏的可够深呀，县长？什么时间的事？”
高钦文的身体抗拒的没有那么强烈，任由颜卿拉着自己往大楼里去。
“没什么好炫耀的，刚到这报到没几天，文哥，你看这么多车，把政府大门都堵住了～”
抱歉地笑笑，高钦文随手向后一摆，保镖队长心领神会，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于是除了那辆大迈巴按照保安指示停好，其他奔驰都驶出县委大院，在路边停了一排。
王嘉民喊了半天，丝毫没有得到回应，刚才听秘书说是来找颜卿，先是一愣，随后不知为何心里泛起阵阵酸味。
目送颜高两人走进大楼，王嘉民正沮丧地往回走，就看到齐暖阳急匆匆地从一号楼跑出来，看车队要离开这里，急忙对王嘉民说：
“王嘉民！你干什么吃的！快让保安把车队拦下来！”
心腹之所以叫心腹，正是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心都是偏向自己领导。
王嘉民刚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给齐暖阳把企业家留住，结果又被齐暖阳当着许多人的面一通臭骂，也没敢有任何脾气，只能小声说：
“书记咱们先回去，我跟你详细汇报。“
“回去汇报？黄花菜都凉了！回头再找你算账。”
如果平时，他肯定能听出这是王嘉民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出令书记难堪的话，从而回到办公室。
一位大企业家不去找书记，却去拜访县长，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不正表明书记的人脉不及县长，能力逊于县长吗？若是重大项目在县长那里落地，书记的威望岂不是会大打折扣。
但是今天齐暖阳心急则乱，训得王嘉民很被动，最后王嘉民实在没办法，只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人家是来找县长的，我也没办法呀。”
齐暖阳听完，脸唰一下就红到耳朵根，明白过来自己这番完全成了表演。
不愧是县委书记，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最后转身，微笑着对王嘉民说道：
“王主任，既然是县长的贵客，那咱们就先回去吧，相信颜县长有成果了一定会汇报我的。”
……
宾主落座，真不愧是师徒，秦明礼师徒两人，今天竟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在同一个位置。
“老师来过了？”
颜卿点头，对高钦文说已经将秦大爷的要事安排专人陪同了。
“他老人家不知道我来了吧。”
“现在还不知道，但如果你的车队还这么在兰木县招摇，说不准会注意到的。”
听出话中的埋怨之意，高钦文大笑起来，于是当着颜卿的面，通知楼下秘书让所有人先回冰城，随便留个司机和车就行。
目送车队离开，高钦文迫不及待地问：
“老师今天说什么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思忖片刻，颜卿还是决定将秦明礼的计划和盘对高钦文托出。
“秦大爷说这次不在这里看到种子生根发芽，就不离开这里，我不知道这种试种是否合法，更不知道种子实验要有什么审批手续。”
“但我能做的只有先装糊涂，又要严格控制所有种子外流，毕竟种子事无小事，如果不良种子流入民间，尤其是我们东北这片黑土地，轻则本地颗粒无收，重则破坏本地种子的基因。”
高钦文这次真有些开始佩服颜卿，农业的事，一般不被人重视，他能说出这么多，证明他做了很多功课，也知道秦明礼的这个实验多少有不合规定的地方。
知道不合规，还能大力支持，恰恰说明了他重情重义。高钦文知道，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态度了。
“这点你放心，先达已经计划在宁江省设立分公司，对宁江农业产业，尤其是这种杂交大豆进行投资，至于审批手续，你也不用管，只要落户这里，一切交给我开办。”
“你说的担心，我相信一定能避免发生。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看兰木县这个地方就很好，环境和人文我都非常喜欢。”
颜卿知道，高钦文误会自己要先达在兰木投资，投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事关一个大公司几万人的生计问题，马虎不得。
“在政言政，在商言商，文哥不要急着表态，秦大爷说不定不喜欢这里呢，咱们说这么多也没有意义。”
第530章 千吨万吨不如千万吨
“什么？你们和安康集团是竞争对手？”
正事谈完，两人聊了一会儿其他的，当听说先达和安康竟然是竞争对手的关系，颜卿瞬间来了兴趣。
“安康是医药科技集团，你们属农业科技范畴，怎么可能有业务竞争？”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安康有国外药企资本的投资，垄断非常多的技术专利，在国内市场赚的盆满钵满，资材雄厚。”
“本来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怎么，他们近些年突然对农业技术感兴趣，出高价从我们公司挖人才，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准备以现有的技术为跳板，进军生物科技，竟然打算染指国内的农业市场。”
听到这，颜卿瞬间警觉起来。安康先是垄断国外药企的技术专利，让人们越来越依赖他们家的药来保证身体健康，现在又盯上了衣食住行四大民生行业中最重要的食品，听高钦文说，竟然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架势。
“文哥，我相信你也和高层有关系，这种事情，你没有反映过吗？”
“当然说过，可国家也有国家的难处。”
高钦文当然提过，可得到的答复是：
自从加入世贸组织，许多行业和产业，都不得以行政手段进行强制干预，如果在世贸组织提起的法律程序过多，极有可能被法庭裁定败诉和罚款。
颜卿恍然，在改革的洪流中，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有利和绝对有害。就好比这个事，明知道对方打算利用世贸规则在国内农业市场搅局，暂时依然不能进行阻止。
“投鼠忌器，不过既然高层知道这件事，那就不用过分担心，文哥日后你多费心。”
在宁江投资绝不是高钦文临时起意，安康集团在他眼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真正需要注意的，是总部同样在东海市的母公司。
中文音译升腾，横跨医药矿产冶炼汽车通讯等数个行业，是真正的实业巨无霸。
“大公司的研发部多分布岭南，行政部多落于京城，技术部支撑多放在东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地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才，落户这里，能第一时间知晓对手的动态，从而精准跟进。农业这方面，东北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公司开到这里，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高钦文不过讲述一个商界非常简单的道理，却在颜卿脑海中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就是东北的优势！气候资源丰富决定了这里的第一二产业位于全国，乃至全球的前列，只要在这方面做大做强，没必要非得绞尽脑汁去分第三产业的一杯羹。
一语点醒梦中人！鲍政光同样和他讲过这个道理。
但鲍政光是从政客的角度分析，他的目的也反应在Gdp上。而高钦文不同，纯粹是商人看法，技术聚集的地方一定能形成规模，只在于有没有行政力量进行干预，如果政府政策和资金扶持引导的好，很快将形成井喷式的农业技术公司入驻。
当然，这里面可操作空间很大，意味着难度更大。但事在人为，五十年前，谁能想到与港岛一江之隔的小渔村，现在能成为国内最大的经济特区呢？
就在二人侃侃而谈时，宁江省外事办突然接到国家外事办的紧急通知，霓虹国的小日子在世贸组织，一纸诉状将宁江省政府告上法庭。
理由是宁江省政府直属森工集团，不履行合同，单方面宣布废除已经签订的出口订单，经与相关企业沟通无果，于是上诉至世贸组织。
此时的省政府里热闹非凡，森工集团董事长梁有民被常务副省长李克俭紧急叫了过来，因为原景明在外调研，所以这些天省政府由李克俭主持工作。
升任正厅级董事长的梁有民，本来意气风发，在庆伊市扫黑行动中，在各单位安插棋子，有力配合了上次行动，并且在去年林业系统人心动荡之际，稳住了军心，没有造成大乱子。
这就让他有些志得意满，在得知有些落马的林业局长绕过森工集团和省政府，私下和小日子签订了许多出口合同，于是不顾反对，以非常强硬的姿态通知了那些外贸公司，于是乎就惹出了这个乱子。
这些事与颜卿无关咱们暂且不表，他在单位接待了秦明礼师徒二人，下班回到冰城。
在和陈婉儿约会时，偶然间听到她提起小冰城已经营业，于是二人玩心大起一拍即合，到那里赶了次夜场。
有一说一，冰城市的游客，在晚间时，有一小半都在这里玩，到今年面积又扩大了几万平米，所以除了几公里的冰上滑梯是热门项目以外，其他的一点都不拥挤。
“婉儿，你们国资委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二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颜卿随口提了一句，陈婉儿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对颜卿说：
“别的没有什么，倒是有一件事你应该感兴趣。”
陈婉儿卖的关子成功吸引了颜卿的兴趣，他忍不住问道：
“快说说，有什么好事？”
“还记不记得平安村附近的那个金矿？”
“能不记得吗，我小命差点扔在那，说也奇怪，自从那次以后，我这仕途一路狂飙，两年的功夫就当上了县长。”
“嘻嘻，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个矿本来也半死不活，没有矿业公司愿意接，省矿勉为其难地接手后，随便找个理由就给封上了。”
“哪曾想不知道省里哪个领导突发奇想，让排查全省的废矿，看有没有重新利用的可能，这下可好，工程师到了那里，不知道是撞了大运还是怎么，竟然在那发现了稀土，一番探测下来，已经探明的储量预计在上千吨左右”
“上千吨也不多，一两年也就采完了，千吨万吨，不如千万吨，如果是一千万吨，那才有的玩。”
白激动一场，颜卿有点意兴阑珊，还以为黄松镇又将迎来一波新发展，看来只能算一场快钱。
第531章 变天下雪了
确实变天了。
从小冰城出来，天空飘起漫天飞雪，而且随着越来越晚，雪越下越大。
在东北，上下班通勤的人最怕这个天气，如果连夜不赶回去，第二天有很大几率就要被被记迟到甚至旷工。
将陈婉儿送回省委一号楼门口，二人正要告别，赵春江的夫人张丽在门口看到颜卿，就将他提溜进屋。
“春江在书房，你要是不着急走，就上去打个招呼，和他聊会天。”
颜卿心想我都急死了，再赶不回兰木，再这么下的话，明天肯定回不去。
可官大一级都压死人，张丽作为赵春江的直系领导，大了颜卿不知道多少个级别。没办法，颜卿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呦呵？什么风把颜县长吹到我这了？”
门没关，赵春江一眼就看到颜卿鬼鬼祟祟出现在门口，于是来了句玩笑。
“许久未见书记，甚是想念，这不来看看您身体是否康健。”
“放你的屁，门也没关，房子不大，我又不聋，你张姨在楼下说的我都听见。”
颜卿规规矩矩坐在赵春江对面的沙发上，既来之，则安之，他确实有几个问题要请教赵春江。
本来赵春江打算处理完手中这个工作，再考教一下对面这个混小子，可余光竟然瞥见他这次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对面，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态度，眼神清澈。
“嗯，别说，当了县长后变化不小，稳重不少。之前像个泵马猴子和正一不遑多让，在这里就好像屁股长痔疮一样，今天竟然能坐住，不错。”
放下手中的笔，赵春江摘下眼镜，竟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赵书记绝对遇到什么事了！帮不上忙，只能陪一根吧！怪不得张姨叫我上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平常很少吸烟的赵书记，此时竟然聊以自慰，看来麻烦不小，颜卿心里这么想着，怕赵春江尴尬，于是壮着胆子起身从里面也拿出一根。
“书记，不忙了？”
“烦事天天有，不看自然无。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在书房坐一宿了，运动运动。”
娘子军看到男人都夹根烟走出来，陈婉儿刚要开口喝止，就被张丽拉着进了卧室，应该是面授机宜。确实，是得有这么个母亲的角色，教陈婉儿一些做领导妻子的心得。
赵春江不知道外面下了大雪，颜卿贴心地从门口将棉帽摘了下来，出门时递给赵春江。
果然，寒冷的空气进入肺部的刹那，两人瞬间清醒不少，尤其是赵春江，眉间若隐若现的烦恼，也消失不见。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好羡慕古时的迁客文人。”
“这首诗悲凉之气太重，我觉得不适合现在这个情景。书记，瑞雪兆丰年，预示着明年一定是个好年头，咱们农业大省，不就盼望着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吗？”
赵春江眉毛一挑，想要反驳，就听颜卿继续说：
“我记得您教导过我，要乐观地看一件事，不要被眼前困难吓到，您当年甚至经历过那场大风波都无所畏惧。此时此刻，我觉得老太爷的这首诗特别应景！”
赵春江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没错，同样是雪，表达的意境不同，给人心情的影响就不同。能让赵春江钻牛角尖的事，无非就是日后的前程和全省的民生。
最近省里没发生什么大事，所以颜卿想当然地认为赵春江仕途出了问题。
“书记，我有个疑问要请教，Gdp重要还是民生重要？”
“都重要。”
“那谁不重要？”
“都不重要。”
对于这种哑迷，颜卿听懂了一半，不过赵春江似乎不想过多解释。
兰木县虽小，五脏俱全，非常适合颜卿度过新手保护期，在兰木县把该吃的亏都吃一遍，有利于以后的仕途发展。
“前任如果有明显的错误，我应该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是装聋作哑？”
“怎么？向我求援来了？这次想整谁？上次一个正厅级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这次你小子可不能再捕风捉影。”
赵春江说的是冰城中学那件事，最后竟然波及到一位实权厅长，也怪郭维生鬼迷心窍，因为害怕被处理而挑拨一二把手的关系。
“书记误会，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以小搏大并不是每次都有胜算，我在的时候，还可以为你善后，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宁江，再算计一位政治局委员，我可鞭长莫及。”
赵春江说的是颜卿算计京城市委书记廖振民那次，听到这，颜卿心头剧震，难道赵书记真的要离开了？否则不会对自己这么说。
最大的靠山离开宁江，这对颜卿来说，是一件很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低调做事的。”
“我教你十遍，不如你自己上手一遍。我之所以不像对小沈那样对你，是因为你有悟性，我和立人书记，甚至孙老在内的许多老干部，都对你寄予厚望。有些错误我允许你犯，但原则性的不可以。放心，我还会在宁江很久，你不要多想。”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明白了书记，谢谢您。”
“去吧，兰木县就是我拿来历练你的地方，别让我失望，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去找郑洁同志，是我在冰城提起来的，是一位可靠的同志。”
知道今天自己问不出什么了，同时也心忧自己回不去，所以和赵春江告辞后，连夜开车回到了兰木县。
这次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不知道从哪飘来一大片云，冰城周围的几个县市来回移动，最惨的当属兰木县，第二天一大早，大街上的雪整整有接近半米多深，而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南方的朋友或许对半米多没什么概念，雪不像雨，排水好的话，基本不会造成滞留；雪则不同，半米深的雪，成年男人最多行走十几米，就会累的精疲力竭。
由于昨晚回来的时间比较晚，颜卿早上偷了个懒，本来秦明礼在这住，还好昨晚被颜德叫了回冰城喝酒。
打开窗帘一看，外面白茫茫一片，小区清雪还可以，毕竟是高档小区，勉强清理出来一条供一人行走的小道。
可颜卿下楼走到小门，发现县委县政府大院竟然空无一人，只有昨晚几个值班的在望雪兴叹。
第532章 我来负责任
楼里负责昨晚值班的人，勉强用工具在几栋楼中间清理出一条可供行走的小路。
他们看到颜卿走进大楼，一窝蜂围了上来，和颜卿表功，说着几人如何辛苦，其他人到现在都没来云云。
属下的辛苦当然要夸，可现在最要命的是满大街的雪无人清理。
想到这，颜卿无名火顿生，这个什么清雪公司，收钱的速度世界一流，办事的能力约等于没有，兰木县本就不大的地方，都不用多，三辆铲车足够用了。
现在别说铲车，就是个人都看不见，颜卿站在办公室向外看，大街上只能看见硬着头皮踩着大雪向政府走的，和商户各扫门前雪。
“房雨田，你到哪了？”
将电话打到房雨田那里，就听他在那边气喘吁吁地说：
“县长，我正想办法往单位走呢，这雪太厚了，有风大的地方雪有一米多厚，干脆过不去。”
“你现在工作群发个通知，以社区街道为单位，就近组织清雪，党员要起到带头作用，今天不到单位上班，所有人自行到所在的街道社区报到，几个副县长，都给我辖区蹲点督导。”
房雨田不住点头，并且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还有，通知清雪队，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如果清理不干净雪，以不履行合同为由，起诉他们返还清雪款。”
如果是颜卿刚上任时这么说，房雨田一定会质疑，但自从在财政厅见识了他的实力，一点没犹豫，立刻发了通知。
挂断电话后，颜卿离开办公室，得知县委书记齐暖阳刚进大楼，于是二人约好在他的办公室见面。
“快坐小颜，今天秘书没来，就不给你泡茶了。”
“哪还有心情喝茶，书记，我已经通知今天不上班，所有人就近到所在社区接到参加清雪。”
齐暖阳点头同意，补充道：
“想办法接后勤的人来单位，熬一些红糖姜水，中午还要保证餐食的供应。”
“我立刻去办。书记，现在我有一个担心，你看这雪一时半会还没有停的意思，必须让供电想尽一切办法巡视线路，万一供电线路出了问题，那怎么兰木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将除了二人以外的所有常委和副县长都派到街道社区包保，督促清雪情况，统计群众受灾情况，申向冰城市求援，联系通知各乡镇，组织发动民兵连退役军人等等。
颜卿着手准备去操作，这是颜卿第一次亲自调度一个县的所有部门，在没有房雨田的协调下，对颜卿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好在颜卿有黄松镇雪崩时的经验，并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可就是这样，依然有许多坏消息向县政府传来。
正在大院清雪的颜卿，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定睛一看，是办公室负责值班的小王，只见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颜卿说：
“县长，刚才县公安局联系不上您，于是电话打到办公室的值班电话上。他们说刚接到报警，城北有几间民房被压塌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被埋。”
“怎么搞的！”
拿出电话，却发现电话已经没电，颜卿思考半分钟，扔下大铁锹，走到办公室，用座机给应急救援局通了电话，也就是大家熟知的119。
“我是颜卿，城北有几家民房倒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后，我要接到你们的报告。”
自从消防大队改制后退出历史舞台，应急救援接手了原来的工作。但退伍不褪色，接到县长命令后，本来在单位附近帮助清雪的小伙子们，第一时间发动机器，向城北方向驶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件事情刚被颜卿解决，民政的电话又找到颜卿，有一家养老机构求助，有位老人突发疾病，需要紧急送医。
在旁边的办事员听后鼻子都气歪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全县都在忙，哪有精力为一位老人专门开辟一条路。尤其这间养老院距离县里距离非常远，别说人力，就算用机器，没个两三个小时也清理不出来。
“县长，这家养老院曾经就是个老大难问题，赖着规划好的县路必经之路不走，非要县里增加两倍的拆迁款，结果县路绕道，这家又去上访，说施工惊扰了他们老人休息，一个大好的民生项目，就被他们生生拖黄了，死了活该。”
“什么话！这是一个公职人员说的出口的吗？”
“县长，我～”
“不要说了，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下次注意，不要发表不符合身份的话，人命关天，就算知道不可为，也要想办法，明白吗？”
办事员吓得小脸煞白，还以为颜卿要收拾他，半天看颜卿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点头说自己错了。
这件事太难办了，任谁都没办法在短时间打通一条路。两人想了几个办法都不可行，办事员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抱怨道：
“什么办法都想了，县长，真没办法，难道咱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飞？
灵光在颜卿脑中一闪而过，直升机！
“给县林业局打电话，让他们和公安局对接，负责将那位急诊抓紧送到县医院。”
县政府办公室的几位秘书面面相觑，都惊讶于这位新县长的天马行空。动用防火办的直升飞机，这哪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病人死在直升飞机上，好事也变成坏事。
所有人没人敢动，目光都看向昨晚在办公室值班的副主任张佳，他在县政府的资历比房雨田都老，妥妥的兰木县百事通。
“县长，这不妥呀，只要咱们尽全力打通那条路就好，没有必要动用直升机，就算出了问题，也没人能说什么。”
“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
“万一人在飞机上出了点~”
“我来负这个责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张佳无奈，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既然领导催促，于是立刻用座机拨通了县林业局的值班电话。
县林业局局长冯石南此时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看着电视，县政府工作钉钉群里的通知他看到了，不过却嗤之以鼻。
“有工程队还要发动群众清雪，真不知道这个新县长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反正也没人检查，出去冻感冒了算谁的？”
第533章 不可抗力
平时极其清闲的县林业局，没想到雪灾时还能被县长点名。
冯石南接到值班室通知后，根本不敢马虎大意，听说县长要调用防火办的直升机，还以为县长要亲自视察灾情。
别看他刚才吐槽颜卿脑子被驴踢了，可如今有和县长亲自汇报的机会，他可不想浪费。于是二话不说，立刻通知防火办值班人员给直升机预热，并且打算趟雪亲自乘机陪同。
“老冯，你疯了！这么大的雪，你要走着去？”
“你个娘们懂什么！新来的县长才不到三十岁，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主，这可是搭上天线的好机会。不说了，快把热帖啥的都给我贴上，再给我拿鞋和袜子备用，对了，还有录像机，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不能浪费。”
如果冯石南知道自己这趟要飞去养老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直升飞机的事咱们先不说，画面回到县政府。
如此一番忙碌之后，时间已然临近正午，人民群众的力量向来是无比强大的。即便一上午都缺乏大型机械，县城主路还是被清理出可供行人通行的小径，多数人已返回各自的单位，仅余一些雪层堆积之处。
“怎么还看不见有人来清雪？房雨田，你通知清雪公司了吗？”
“县长，我第一时间就通知城建局，不过刚才一直在街道帮忙，忘了这茬了。”
眼看着快到中午十二点，依然没有铲车出现在县里，颜卿气的怒不可遏，三千万的清雪合同，竟然看不到一台工程车出现在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让城建局长跑步来见我，一小时看不到工程车，让他给我递交辞职报告。”
房雨田看颜卿动了真怒，不敢怠慢，小跑着出去给城建局长打电话。回到颜卿身边，房雨田多次想要和颜卿说什么，最后都没有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还是说秘书的工作你干够了？”
这是颜卿赤裸裸地在敲打他，这老小子知道很多内情，不过可恶的是每次都像挤牙膏一样。
“这个明正劳务公司，背后的法人代表叫李大明。”
“李大明是谁？没听说过。”
“他爸叫李星文，是冰城市的副市长。”
颜卿这才想起，白超前两天来汇报时，是说了这个情况，不过颜卿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这个狗屁市长公子打交道。
“这个李大明还有什么当官的亲戚？”
“呃，这个~”
还真给房雨田问住了，一个副市长就已经是令他仰望的存在，可听颜卿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放在眼里。
“我不管他是谁，总之还是那句话，下午四点之前清理不好，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钱追回来。”
轰隆隆~
从远处传来大马力铲车的轰鸣声，这声音令房雨田精神一振，身为上一届政府班子的成员，亲眼见识过那位李副市长整人的手段，他不希望新老板和主管副市长起任何的冲突。
刚才颜卿叫他通知时，他也没有加上时间限制。在他看来，只要雪清理了就行，至于老百姓嘛，累点苦点也没有多大问题。
颜卿同样听到了声音，脸色这才好看点。他穿上外衣，准备去询问一下来人为什么这么迟。可等他刚下楼，铲车竟然一拐弯，绕开县政府门口，扬长而去。
有腿脚勤快的，见颜卿吃了瘪，于是追了上去。半天后，这人脸色古怪地回来，走到颜卿身边说：
“县长，那辆车不是清雪队的，司机说他看家附近没人管，来义务干活的。”
“那怎么到政府这就不干了？难不成是对咱们有意见？”
听房雨田这么问，颜卿脸莫名有些臊得慌，赶紧制止房雨田的话。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种大铲车，排气管子冒一股黑烟，十多块钱没了，人家能义务帮忙，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总比收钱不办事的强。
“发个通知下去，县政府按照市场价雇佣县里所有闲置的工程车，负责加油，工资今天就结。”
反正也是闲着，有快钱挣谁不乐意，尤其听说县财政一下来了不少钱，许多个人的工程队纷纷托关系打破脑袋抢活干。
城建局长刚小跑到县政府，颜卿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本以为自己没什么事了，颜卿却催促他联系清雪队，若是再不来，就要取消合同。
城建局长脸再次苦了下来，清雪队什么背景他当然清楚。他哪敢这么和人家公司对话，和对方经理刚才也是商量的口吻。
得到的答复是这场雪灾，属于不可抗力，公司有权力拒绝本次清雪，但看在双方签了这么多年合同的份上，可以调拨一台铲车来支援一下。
考虑很久，还是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卿，只能私下又给那位经理打电话，希望他们良心发现。
冰城某私人会所里。
李大明正翘着二郎腿，抽着从古巴空运来的雪茄，抽一口咳嗽一声，还乐此不疲，似乎喜欢这个调调。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人，在李大明耳边小声说着，如果颜卿在旁边，一定能够将他认出来。
“李少，兰木县那边来电话，询问咱们的工程车什么时间到位？已经催了三遍，您看我怎么回答？”
“咳咳，咳咳～哪有闲车在兰木。今年小冰城的项目又扩建了几十万平米，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把工程队塞进去，正是大把挣钱的时候，让他们等着吧。”
“不好吧，毕竟咱们刚收了人家三千万，要是一辆不派，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万一人家起诉咱们违约，那可是要赔不少钱的。”
李大明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冷哼道：
“哼，他们敢，齐暖阳那个怂包还敢起诉我？小心我让他在我爸办公室再站一天。”
“可兰木县新来的县长，据说关系挺～”
砰！李大明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木柜，不满地说：
“你是上面派给公司的经理，是给我解决问题的。我说了，你不要有这么多顾虑，只要我还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兰木县就没人敢对付咱们。”
“是是是。”
“好了好了，别搅了我的雅兴，象征性地在本地租台车，意思意思吧。”
第534章 县局局长
市里来了通知，要求各县区上报情况，颜卿安排商务局和交通局统计了物资和交通情况，汇总后上报到市政府办公室。
很快，市里再次下发通知，所有冰城市国道和高速由市里负责清运，县道乡道由各县区负责，有困难的可以打报告，市里可以酌情考虑。
颜卿看着这个通知简直哭笑不得，市里这是通知了个寂寞。按照规定，国道和高速有专门的路政部门负责，资金由省财政按照预算一次性拨付到位，市里并不能直接领导他们。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小冰城项目扩建把市财也吸干，看来市里也穷的一批。不能让老百姓恐慌，必须第一时间将路清理出来。看来临时雇的这些工程队一时半会还不能解散，县道乡道也有不少，让交通局做个计划，看需要留多少台车。”
将这件事解决完毕，外面的夜幕开始降临，到现在都没有清雪队的消息，颜卿准备收拾他们。
“让司法局公安局法院的负责人来，给我把清雪公司不作为的证据固定好，以免他们事后赖账。”
“县长，这事要不要和书记商量一下？没他点头，政法委不一定配合咱们。”
房雨田的担心不无道理，颜卿点点头，只好单独通知了公安局，让他们多录像多存档。自己也来到齐暖阳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书记，有个事得和你商量一下。”
今天一天的工作被颜卿有条不紊地解决，齐暖阳非常满意，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长能力和手腕都不错，尤其是派直升机接病人，虽然有些夸张，但结果总是好的。
“不用商量，你放心大胆地干，我和县委就是你坚强的后盾，有谁不听话，你直接告诉我，县委一定严肃处理。”
话说的虽然漂亮，颜卿却不能相信。这件事背后的人太多，颜无敌无所畏惧，但他齐暖阳可不一定能同意。
“您是一把手，必须向您汇报并征求您的同意才行。”
“你说嘛～”
齐暖阳站了起来，坐到颜卿旁边的沙发，微笑着等颜卿的下文。
“负责兰木县清雪工作的明正劳务公司，这次大雪竟然没出一台车，并且还用什么不可抗力推脱，我的想法是～”
听颜卿说完，齐暖阳很想立刻否决他的提议，颜卿要将钱从明正公司要回来，说实话齐心底里非常同意，雪清成这个逼样，不起诉他们包赔损失就不错了。
“什么？外面的车不是明正来干活的？”
齐暖阳明知故问，可没当过演员的他，表演的漏洞百出。
颜卿看破不说破，再次强调自己打算起诉对方退款。
考虑到明正背后的人，齐暖阳劝道：
“这～不妥吧，这的确是不可抗力，人家公司的确是正当理由，咱们今天也花不了十几万，算了吧，给他们一次机会。”
“书记，我今天给了他们三次机会，结果到现在都没看到一台车。不能说今年雪大他们就可以弃而不管，挣钱了也没分给政府，赔钱了却要甩锅政府买单，这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
颜卿怕齐暖阳又说说些没用的，紧接着又说：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咱们兰木县，藐视咱们县委县政府，如果任由这股风乱吹，我怕日后老百姓们有样学样，谨防破窗效应呀。”
“不至于，言重了，这样吧，我和这个明正劳务公司的李总有些交情，我催一催，如果对方同意，咱们也既往不咎。”
看齐暖阳如此说，一点口都不松，只好答应下来。
电话拨出去很久，迟迟没有回应，齐暖阳于是又按了两遍，一直无人接听。直到第三遍电话快要自行挂断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您找谁？”
“这不是李大明李总的电话？”
“哦哦，您先我们李总，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是他的秘书，可以代为转达。”
颜卿侧过脸，强忍着心中笑意，这交情确实不浅，连人家的女秘书电话都有，就是没有正主的电话。
“我是齐暖阳，你和李总说他就知道，和他说让他回个电话，我有事情找他。”
“好的，您稍等。”
听罢颜卿起身，二人的对话他不方便听，万一有不好的，让齐暖阳没面子的话，他这个县长在旁边，总是不太好的，于是准备告辞。
“坐，先别走小颜，放心，今天这事一定能解决。”
“好吧，那我和您再商量一下县局局长人选的事。”
趁着这个机会，颜卿将王业波副副得正的事提了出来。公安局局长这个职位比较特殊，这些年来，不管是上级公安局建议，还是本级政府任命，都必须征得另一方的同意，并且还要提名政府副职。
也就是说县政府想任命，必须征求冰城市公安局的意见，冰城市公安局想要空降，必须有县政府的同意。
王业波最近找了很多关系，颜卿陈剑意也出了不少力，厅政治部那边已经做好工作，只要县里这边同意，立刻就可以公示上任。
“市局那边的意见呢？”
这话是齐暖阳问的，颜卿回答说：
“我出身公安厅，书记应该有所耳闻，无论是厅里还是市局，王业波都是不二人选。”
“既然如此，县委尊重公安厅和市局的意见，下次常委会上，我来提名，让大家议一议。”
懂得都懂，书记县长都同意的人选，不会有人发表不同意见。齐暖阳刚才委婉地拒绝了颜卿起诉明正劳务公司，这是颜卿第一次找他研究人事任免，所以在县公安局长这件事上，并没有发表不同意见。
放在手边的手机迟迟没有响，齐暖阳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五点，李大明的电话一直也没有打过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齐暖阳脸色铁青，秘书的电话关机，很显然今天不想搭理他姓齐的。
就听对面的颜卿一拍沙发扶手，语气不悦地说：
“吃着咱们的饭，还把咱们的锅给砸了！对方明显在推诿扯皮，太不把咱们县委县政府看在眼中。书记，这事交给我，我一定让他们原封不动地把钱退回来！”
第535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骑虎难下！
在新县长面前丢了大脸，齐暖阳面子上过不去，又害怕被李大明他老子报复，进退两难之际，颜卿开口将此事定了性。
一咬牙一跺脚，齐暖阳恨恨地说：
“我同意，不过要干得漂亮，既能打出去，也能收回来，明白吗？”
典型的想吃鱼又怕腥，颜卿可不会管这么多，只要一把手同意，他就打算会一会这个明正劳务公司的李大明。
回到办公室的颜卿，刚准备安排下工作，结果就听楼下轰隆隆开进来一辆大铲车，紧接着传来尖锐的汽笛声，竟然在楼下狂按喇叭，随后就听门口保安和他发生了争吵，好在此时已经下班，在场的人并不多。
不多时，房雨田敲门走进来，一脸气愤地和颜卿说：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县长，这个清雪公司实在可恶！”
经过这么多天的考察，颜卿已经初步决定接纳房雨田，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于是安慰道：
“稍安勿躁，房主任慢慢说。”
甚至还贴心地给房雨田倒了一杯水，这个动作让房雨田受宠若惊，心想看来自己稳了，刚才那股火也消了不少。
“是这么回事，楼下的大铲车不是咱们城建局今天登记雇佣的，而是明正劳务公司的车。按照合同，他们本身就理亏，今天就派了一辆车，结果刚才司机还恬不知耻地跑到城北城西加油站去加油，由于没有的登记所以被拒绝。这不，他气不过，就跑到咱们这闹来了。”
颜卿被这司机逗乐了，按照合同，他们仅仅出了一台车，显然在应付了事，现在听说有加油的好事，又想白占这便宜。
“给他轰走，如果冥顽不灵，通知公安局处理，先不要激怒他，一切等派出所的来。”
颜卿话音刚落，一串钥匙被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到这把钥匙，二人相视一笑，不愧是办公室主任，颜卿能想到的危险隐患，早就被他处理了。
“县长，您别怪我擅作主张，这个司机刚才在楼下对咱们的人连打带骂，丝毫不把咱们县政府放在眼里，我怕他再开车干傻事，偷偷上去给他车钥匙拔下来，门卫已经通知派出所，马上就借走了。”
“知我者房主任，这事干得好，必须给这些宵小之辈震慑，真当咱们县政府是泥巴捏的不成。”
房雨田这一套处理方法太对颜卿胃口了，正打算想办法收拾这个明正劳务公司，看来就以这件事当突破口。
“可是县长，公安局能顶得住压力吗？他们现在连局长都没有，万一对方从市公安局那边发力~”
看了一眼时间，颜卿拿起外套，对房雨田说：
“今晚房主任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给我当回司机，开车带我去县公安局。”
......
在县政府闹事，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领导追究。也不知道司机是受谁指使，还是说这几年县政府的公信力已经约等于无。
总之，在颜卿亲自坐镇下，当晚人就被送进了看守所。
同时房雨田也看到王业波和颜卿非比寻常的关系，于是他在处理完这件事后，大胆地邀请了二人到一家小店小聚，得到同意后，他将白超也叫了过来。
颜卿没想到，房雨田还是他的一员福将，这才短短一周时间，忽悠的白超彻底倒向自己，在酒桌上不停地敬酒，态度十分恭敬。
经过一夜的清理，县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出城的路由于当时一直没打通，所有的积雪，全都被堆放在市中心的全民健身广场，堆了整整数米高。
第二天在县城转了一圈，颜卿看到这一大堆雪，简直哭笑不得。这老百姓不得闹意见呀，县里有不少人晚上会在这里运动散步呢。
城建局局长叫赵文武，昨天他负责指挥清雪工作。但百密一疏，手下人为了省事，直接将这全县的雪扔在这里，本打算第二天清理，结果今天所有的工程队都被分配到乡道和县道，这占地几万平的“雪山”，暂时只能堆在这里了。
几人站在雪山边，赵文武不知道颜卿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赶紧派礼道歉：
“县长，我要向你承认错误，由于我的疏忽，让老百姓没了健身的地方，我一定~~~”
颜卿伸手制止了他的自我检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紧把这座雪山拉走。
“行了，这事不怪你，下一步抓紧规划一个弃雪场出来。昨天也确实没有地方往外拉，要我的话也选择扔在这里，你和交通局沟通一下，调一组车队过来，把这些~”
目光所及之处，颜卿看到几个小孩子拉着小雪撬，顺着低矮的地方爬到高点，然后呼啦啦排着队向下滑，一个个乐不可支的模样，看的几人心里暖暖的。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颜卿房雨田赵文武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萌生出一个想法。
赵文武试探性地问颜卿：
“那这雪堆，还运走吗？”
这时，从旁边走来一个陪孩子玩的大人，见几人商量着要把雪山运走，忍不住开口说：
“我说几位领导，要运的话，晚几天运，等孩子们玩够了再说，现在正是假期，孩子们整天玩手机也不是那么回事，有这个地方释放精力也好。”
这么多大人孩子中，属他玩的最开心，领着五六个孩子，活脱脱一个孩子王。他一招手，呼啦啦来了一群小朋友，孩子们围着颜卿三人，央求着不要把这雪山弄走。
“既然是人民群众喜欢的，那咱们就不要弄走了，不过这种野场实在太危险，县里得想个办法确保大家的安全。”
颜卿是个闲不住的人，回到县政府就第一时间召开了县政府扩大会议。会上颜卿提出了将雪山打造成免费游玩景点的想法，有几人提出安全或者费用上的异议。
不知为何，此刻县政府的头头头脑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玩心大起，阴差阳错间就通过了一个改建广场雪山的项目。
甚至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颜卿任组长，盖天江任副组长，还在县里请了许多老百姓当顾问，说什么要将这座雪山改造一下。
呵呵，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第536章 劳民伤财？
齐暖阳得知消息后，纠结好久后，还是决定不掺和县政府的事。此时他担心的不是改建雪山，而是担心和李大明的明正公司起冲突。
昨晚二话不说，直接将铲车司机拘留，早晚会起幺蛾子，齐暖阳做好了甩锅给颜卿的准备，让他们神仙打架去吧。
为了不砸黄松镇的招牌，避免与小冰城产生项目重合，也为了和其他地方体现差异化，颜卿决定将这里打造成纯玩的地方，没有观光景点，全是儿童娱乐。
问题当然有很多，最主要的是这么大的场地，要修什么项目，现在达不成统一意见。
筹建大会上，有说雪滑梯的，有说修雪景的，这些老生常谈的项目都被颜卿一票否决。正当大家伙一筹莫展，那个孩子王提出个雪堡方案，令所有人眼前一亮，觉得可以一试。
他的想法很简单，核心思想就是红蓝对抗。修建两个城堡，戴好护具，自由发挥，把玩法交给孩子们。
想法很好，可立刻就有人反对，说万一打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又要和县里打官司。
担心不无道理，大家想了不少解决办法，都没法平衡娱乐性与安全性的关系。
可这个提议，就像在大家心里种了草，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去体验。
“行了，仅靠咱们也想不出个好主意，这样吧，发个调查问卷，将这件事的选择权交到人民群众的手中，只要老百姓觉得可行，咱们就可以试一试，我在山河县时黄松镇当镇长时，当时也没想到，完全摸着石头过河，现在不也挺好的。”
于是颜卿拍板决定，三天后统计调查问卷的结果，于是宣布散会。
这几天颜卿没有在县里闲着，而是在各乡镇进行了走访，上任后，一直没有机会，正好借着查看慰问受灾情况这个机会，在各乡镇走访一下。
到了第三天，按照计划，颜卿到了位于兰木县西北方的西丰镇，这里因为距离兰木县实在是太远，这场雪灾并没有对这里造成任何影响。
西丰镇距离兰木县大约一小时的车程，是兰木县数一数二的富裕镇，不是说这里有什么支柱性产业，因为这里有一个国有林业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器厂就坐落在林业局盖的棚户区里，曾几何时，这里的辉煌堪比兰木县城。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尽管辉煌不在，钱却实打实攒了下来。
县长的车队拐进镇政府大院，门口已经等了许多人，为首的二人，一位是西丰镇的党委书记苏顺庆，另一位则是西丰林业局的局长李德华。
车门刚推开，苏顺庆已经小跑着来到颜卿身前，满脸堆满笑容。
“县长您可算到我们西丰镇指导工作，您要是再不来，我就打算给您绑来，下次可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先来我们西丰。”
“苏书记，这你可误会了，最重要的当然要留到最后，这是常识。”
对这位笑的像弥勒佛似的党委书记，颜卿印象十分深刻。在述职时，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屋就哭穷的一把手，看起来底气十足。
“颜县长，我给您介绍，这位是西丰林业局局长李德华，听说您要来西丰，李局长非常重视，本来按照计划，我下午和您去林业局走访的，没想到一大早李局长就来了，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不等苏顺庆说完，李德华没有一点正处级的架子，脸上的笑容比苏顺庆还灿烂，一屁股将苏顺庆挤到一旁，握着颜卿的手说：
“颜局长，我是梁书记一手提起来的，庆伊市扫黑行动后，我从庆伊林业局的副局长，直接被梁书记委以重任。以后在西丰，不，在兰木县，只要你吩咐，我这边立刻想办法。”
“哦？那太巧了，李局长以后咱俩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欢迎你到县政府去找我。”
没想到这竟然是梁有民提拔的干部，怪不得听说颜卿来这，屁颠屁颠就过来了。既然能知道他和梁有民的关系，肯定是自己人。
而且李德华的称呼十分有趣，不称县长而称局长，很显然在说你我二人曾经有旧。
想明白这点，颜卿又是一声哦～
“李局曾经和云龙书记搭过班子，那咱们的确是老相识。”
二人亲切地聊着，李德华明显挨颜卿一头，这让苏顺庆瞠目结舌。西丰镇一半底气都来自西丰林业局，因为距离县城太远，林业局的大部分职工都在西丰安了家，林大头的工资比镇上高了不少，直接带动了西丰的经济活力。
“县长，李局，咱们别傻站在外面，赶紧进楼，一会儿的全镇干部大会，还等着县长和李局的最新指示。”
这下镇政府里鸡飞狗跳，原定的计划里没有全镇干部大会，完全是苏顺庆临时加的，至于他为什么多此一举，只有他知道了。
中午，镇政府食堂。
四个人一个桌子，颜卿房雨田苏顺庆李德华此时正在聊天。
“颜县长，我和您说个事，您合计一下。”
“李局请讲，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还真有件事，需要咱们县里帮忙。去年年中述职报告，我到冰城见到梁书记，听他和我讲，省委有意将所有林区人口，从林区迁回地区。”
听到这，苏顺庆神色一喜，林区人口回来，又能大大增加西丰镇的人口，有人就意味着衣食住行的需求变得更大，实有人口多了，经济活力大增，镇子也会越来越繁荣。
正当他思考着在镇上如何规划就一片新的住宅时，李德华接下来的话，瞬间将他的美梦击碎。
“西丰林业局全体职工共有两千七百人，林区家属区共一万多人。我请示过集团党委，他们的意见是直接沟通当地县市，争取一步到位，将驻地直接重选在县级市。”
没等颜卿说话，苏顺庆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不好吧，劳民伤财，难道咱们西丰镇不好吗？”
第537章 有律师来了？
不怪苏顺庆激动，如果这件事落实下来，简直要了西丰镇的老命。
“这件事干系太大了，李局还得慎重，县里冷不丁一下子来一万人口，我也不敢给你保证一定能承担下来。”
颜卿不过是据实陈述，这是事实，县城人口不过十多万，根本不可能一下接纳这么多家庭。选择在县里，总不能任由他们盖平房吧，肯定要规划楼盘。
可要把他们集中在一起，保不齐若干年以后附近将会变成城中村，或者某些腌臜产业聚集的地方。
城建供水供电市政供暖天然气这些基础设施都要投入，这是一大笔钱，以兰木县目前的财政状况，根本无法承担。
苏顺庆明显放松下来，县里没法接纳，镇子可没这么多顾虑。林场那些人，本身就住在平房，以中华民族对盖房的偏爱程度来看，只要给他们批块地，都不用政府补贴，自己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是呀，李局，我看林业局还得从长计议，涉及上万人福祉，不是件小事。”
看桌子上的两个人，对自己提出的事都持谨慎态度，李德华只好暂时作罢，不再言语，而是将话题转移到西丰镇上。
这顿饭吃的各有心情，下午颜卿在镇子里的一个村委会和国道边上的一个自然屯走访一番，就和西丰镇一行人告别，车子直接拐上回兰木的国道。
回到镇子上，苏顺庆邀请李德华到办公室一叙，被李德华告知自己要去冰城开会。
目送李德华离开，苏眼神闪烁，随后也钻进自己的座驾，向县里驶去。
回到兰木，常务副县长盖天江拿着一份统计表，来到颜卿办公室，二人坐定，盖天江指着上面的统计结果，笑着对颜卿说：
“颜县长，这调查问卷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接过来瞧上一眼，颜卿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指着最上面的“民意”，对盖天江道：
“呵呵，还真被那个孩子王说中了，老百姓对安全方面倒不怎么在乎，反而这个红蓝对抗的模式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可不是嘛，实不相瞒，我儿子在家时也收到了这份调查，在他们同学群里，他告诉我说所有的中学生，几乎都投了城堡这个选项，唯一提出异议的是这个岁数，要求放宽到15岁。”
哈哈哈～
事实应该不止是学生投，多少个成年人也借着这个机会，表达着隐藏在灵魂深处多少年的玩心。试问下，有哪个北方的孩子小时候不憧憬着有一个雪的城堡呢？
“县长，你看还用议一议吗？毕竟事关重大。”
颜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
“还议什么？民意清清楚楚地写在这张纸上，拖一天就少玩一天，马上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明天就给我开始建！”
本以为会上还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没想到大家出奇的一致，不少人都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各项预案，有安全方面的，有娱乐项目方面的，有施工方面的等等。
其中不乏投机客，看县长对此十分在意，这几天琢磨出不少新花样。最有新意的莫过于县林业局局长冯石南，他说防火办的飞机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当做参观项目，随即在城堡抽取幸运儿，搭乘飞机每天上下午各飞一次。
啪！
颜卿听完激动地拍着桌子，不停地称赞这个想法简直绝了，并要他一会儿拿出个方案专门向他汇报。
一众头头脑脑暗骂冯石南的无耻，这是典型的公器私用，可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下辖的部门里，有什么新鲜玩意。
第二日，县城无数人期待的健身广场城堡项目正式开工，这速度确实惊掉不少人的下巴，没想到如今的县政府这么重视老百姓的意见，好多人围着建设工地观看。
下午，从冰城方向来了好多辆大客车，到工地后迅速加入到施工当中。
这是颜卿通过个人关系，在冰城“借”来的工人，为首的那人看到颜卿亲自视察工作进度，腆着大肚子向颜卿跑来，一见面就说：
“唉呀，颜领导，许久不见，您越发精神抖擞啦。”
这个人好眼熟，颜卿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呃，您是？”
“前年您和陈科长到小冰城视察工作时，就是我接待的。”
“刘经理！唉呀，不要见怪，最近太忙了？”
正是小冰城项目的那个刘胖子，他可不敢见怪，只怪自己前年对颜卿的重视程度不够，这一年多时间而已，颜卿就已经当上了兰木县的父母官，前途无量！
“这有什么，我来的时候还纳闷，是谁的想法这么好，要修建一个白雪城堡。一看到您，我就知道肯定是您的想法。这座雪山堆的简直绝了！我在小冰城项目也干了有十年，怎么就想不到除了冰，还有雪可以做文章呢，我看什么白雪公主，爱莎公主统统可以加进去。”
“哈哈，这可不是我的想法，这是人民群众的智慧，好了，不跟你客气，我来这里，一是看看施工情况，二要督促一下进度。”
刘胖子拍着胸脯，一脸地严肃认真。
“颜领导，您放心，别的不敢说，咱带来的这伙工人，绝对是小冰城项目里，业务水平最高的，再者说了，这图纸可是咱冰城工业大学建筑专业给绘制的图纸，我们就负责照着建就完了。”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再强调一点，高处的安全护栏一定要超过行业标准，确保万无一失。”
刘胖子不住点头，最后他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工人们为了快点完工，肯定要加班加点，现在这个温度，半夜施工弟兄们真的要命，您看能不能协调一些暖贴来，这样晚上~”
“安排！只要能保证工期，别说暖贴，就是小太阳我都给你弄来。”
房雨田就在旁边，他对颜卿说：
“开发区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化工厂，要不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生产点暖贴，县长你看怎么样？”
得到颜卿肯定答复，房雨田这就去办了。
围着健身广场转了一圈，颜卿返回了县政府。屁股刚挨上椅子，房雨田急匆匆地敲门，没等颜卿同意就走了进来。
“颜县长，齐书记那边请您去一趟，说有非常重要的事。”
一把手请二把手，一般都没什么特别好的事，尤其说此事非常重要。
“没说什么事？”
房雨田摇头，不过等颜卿推门走出自己办公室的门时，房雨田小声提醒：
“刚才我听说明正劳务公司的律师在县委大楼门口大闹了一场，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第538章 老同学见面
齐暖阳的秘书看到颜卿，赶紧站了起来，对颜卿说：
“县长，书记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在颜卿打算推门时，秘书小声在旁边说：
“书记正在会见明正公司的总经理带着秘书，县长您有个心理准备。”
怪不得火急火燎地叫颜卿过来，原来找麻烦的来了。人是颜卿下令拘留的，颜卿明白，一把手这是准备甩锅给自己了。
看颜卿走了进来，齐暖阳站起身，用手指着沙发对面坐着的一位和颜卿差不多岁数的青年人说：
“县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冰城市明正劳务公司的总经理，名字叫~”
没等他说完，颜卿竟然笑了起来，慢慢说道：
“这不是李班长吗，许久未见，没想到你当上总经理了？”
“你你你，你是颜卿？”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去年过年时，颜卿的老情人，咳咳不对，是老同学萧雅在冰城大酒店宴请班级同学时，非要装大尾巴狼的李大班长李自然。
“李班长果然是青年才俊，怪不得班级那么多人一提到你，就忍不住竖起手指头，上次记得听你说，你在安康集团当经理，这一下就变成总经理了？”
“这，就不劳你颜县长操心了。”
齐暖阳看出颜卿和李自然不对付，刚才正琢磨着怎么祸水东引，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引导，过不了多久这两个人就得掐起来。
“对了，李班长，上次聚会喝的那几瓶酒，应该花了你不少钱，该说不说，李班长确实是成功人士，像我们这种工薪阶层，可是喝不起那么贵的酒。”
听到颜卿揶揄自己，李自然的脸肉眼可见红温起来，上次装醉被识破，让他颜面尽失。现在颜卿旧事重提，分明在警告他这次也别装，老实地说事。
“颜卿，我来这里，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你们县公安局竟然无缘无故拘留了我司一名外包工程队的司机，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话说完，他一转身，将身后的律师让了出来，示意他和颜卿交涉。
“我是明正的法律顾问，我司工人蔡宇轩~”
“明正？不是安康吗？书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涉密的话，那就请无关人员离开吧。”
不等法律顾问说完话，颜卿扭头询问齐暖阳，后者不想惹一身骚，麻烦是颜卿惹出来的，他绝不可能给颜卿打掩护。
“就是这件事，因为我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所以将你叫来。”
颜卿无奈，心想这个齐暖阳果真对政府那边的事不管不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见他这样，也只好先将这两个人打发走。
“书记，你真是好脾气，公安局小小的案件而已，你竟然让他们耽误你重要的工作，这件事交给我，你们两个跟我来。”
眼神在颜卿和齐暖阳之间摇摆不定，见县委书记叫秘书进来收拾东西，知道人家下了逐客令，于是只好跟着颜卿走出办公室。
到了一号楼楼下，颜卿故意问道：
“你们公司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蔡宇轩，那天我们派来支援兰木县的铲车司机。”
“我纠正一点，不是支援，而是必须来。那个司机因为不满，来到县政府泄私愤公然扰乱办公秩序，还殴打我们的值班人员，已经被县局刑事拘留了，有什么情况，你去公安局打听吧。”
说完就扔下两人，向县政府二号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明正？没听过，我当是安康集团呢，小角色而已。”
李自然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还被颜卿用话挖苦一番。这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追了上去，在县政府大门口追上了颜卿。
“站住！我们刚从公安局出来，他们说无可奉告，我们才来的这里，混蛋！颜卿！你给我站住。”
门卫室突然冲出来一位身穿警服的警察，他指着李自然大喊，态度十分不悦道：
“你说什么！大胆！出来几个人，把这个辱骂县长的人，给我带回派出所。”
李自然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已经不是他能轻视，刚才那句话确实不妥。
“呃，呃，我和你们县长是同学，我和他开玩笑，不信你问他。”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满嘴谎话，前几天有个憨批来这闹事，今天又来，当我们保卫科不存在？”
可现在哪还能看到颜卿的影子，早就上楼去了。警察那还不明白县长的意思，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二话不说招呼手下几个人，把李自然和那个倒霉的法律顾问围起来，然后塞进警车。
前两天一二把手都点头后，王业波局长的职位已经在人大常委会通过任命，就等着下周兰木县人大全体会议时，颜卿转正取掉前面的“代”字，再由他提名副县长后，就顺理成章地升任副处。
将这件事交代给王业波，让他一定要特殊关照。现在的王业波干劲十足，主持工作和正式任命的感觉能一样吗。所以现在他对于颜卿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听说那个公司又有两个人去闹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法办。
“不，适可而止，如果阻力过大， 可以把他俩放了，但一定要让他们承认罪行，明白吗？”
“明白，扣点屎盆子嘛，明白，保证让他们出来后不敢再嚣张。”
刚转正的大局长显然误会了，还当颜卿要整他这个老同学。本打算解释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怕王业波多想。
最后颜卿叮嘱地讲：
“有谁找你求情，或者施压，统统告诉我。实在扛不住再放人，我要知道，这小子背后到底有谁？”
自从刚才听说李自然跑到明正上班，颜卿就觉得这件事透露着奇怪，安康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到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公司，就算当总经理，也没多少权力。
快要下班，许久未曾联系的梁有民，突然打来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登找自己绝对有事。
“咋了师父？又要小鸡梆硬酒啊，你都多大岁数了，小宝都四岁了吧，差不多得了啊。”
“尼特娘的没个正行，下班后回冰城，到我家，我有事找你。”
第539章 改革的阵痛
换做以前，颜卿肯定要吐槽哪有梁有民这么求人的。现在他不会这么做，而是在思考梁有民找自己是什么事。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西丰林业局局长李德华提的迁移人口。
将林区人口统统迁回地区，这是赵春江的意思。庆伊林区黑恶势力在不知不觉间，发展成为一个浸透进公权力的庞然大物，这在任何国家任何地区都是不被允许的。
为了落实好这件事，梁有民可谓煞费苦心，包括但不限于强制下令，财政补贴，建设保障性住房等等。但是国人对居住一辈子的故土，有着难舍难分的情谊，尽管基层已经三番五次下令，可响应者寥寥无几。
目前的状况是，全省林业系统都在观望，看谁当这个出头鸟。
“唉！八成是师父准备在西风当试点，打算当作全省的敲门砖。”
梁有民希望颜卿主动伸手帮忙，颜卿此时又何尝不在算计梁有民。
今天决定对付李自然，并不是颜卿泄私愤，他没有那么小气，而是打算将这个明正背后的人都挖出来，如果能将十年的清雪费用要回来那是最好。
如果不行，颜卿不介意和对方掰掰手腕。可贸然出手，不知对方底细，很容易将形势陷入被动的局面，梁有民在冰城市公安局做过政治部主任，对冰城市的许多人都非常熟悉，所以颜卿计划晚上到他家，向他请教一下。
晚上，颜卿如约而至，郑敏娜看到是颜卿来了，非常热情地将颜卿请进屋子。
“老梁，颜卿来了，你干嘛呢。”
“让他滚进来就行，咋地还得我迎接他不成？”
笑骂声从客厅传了过来，颜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姥姥做的久制乌梅，放在了门口的大宝手中，小声说：
“大宝，这是给你和弟弟的，一天一个，不能多吃。”
然后又将一小瓶不含而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看的师娘郑敏娜脸上一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了起来。
梁有民看到女儿拿着纸包跑进屋，问道：
“你又带来什么新鲜玩意了？孩子能吃吗？”
“特质乌梅，一人十个，敛肺止咳，冬天咱北方人易犯咳，孩子一天吃一个，不宜久食。”
一提到咳嗽，端来水果的郑敏娜又想起去年时，梁有民电话打不通，她不得已求颜卿帮忙的事。现在听到梁有民还质疑起颜卿带来的好东西，脸子瞬间黑了起来。
“小颜有心了，还记得大宝小宝去年得过肺炎，比某些人强！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老婆孩子是死是活他都铁石心肠。”
本来翘着的二郎腿立刻收了起来，梁有民自知理亏，不敢和老婆犟嘴，任由郑敏娜吐完了苦水，这才带着颜卿进了自己的书房。
“行啊老梁，提上正厅后，这房子面积都大了不少，混上自己的书房了，你别说，和赵书记的风格好像。”
梁有民脸一红，他可不就是仿照赵春江书房布置的，没想到被颜卿一句话点破。
“废话这么多呢，喝点啥？”
“啥也不喝，有啥事抓紧说，不知道颜县长很忙的吗？”
梁有民不想与颜卿打口水仗，直截了当地开口：
“李德华今天来找我了。”
“嗯，我知道。”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坐着看躺着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兰木县长，又不是林草局长。”
“少贫嘴，我现在需要一个基层局打开局面，上面催得紧，要我一年之内，必须将这件事落地。”
“师父，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知道省里出发点是好的。可你让这么多人，到县里吃什么喝什么？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你知道当我听说预计有一万人要到县里时，我第一个想法是啥？”
“治安！”
“没错！不愧是老公安，咱俩的想法一致，咱们这个行业，总是以最坏的想法揣测别人，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你要相信，我们林区人民的素质不低。”
“师父，我不和你讨论国民素质，我先问你，下山后他们做什么？不会又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套，搞买断，搞下岗吧。”
“没有那么绝情，只不过闲时只有基本工资，也可以自谋出路。”
“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的事，一刀切地规定。算了，我不打听，你是森工集团的一把手，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你就告诉我，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就完了。”
“在兰木县规划一片保障性住房用地，西丰林业局负责里面住房等一切配套设施的建设，教育水电气暖由你们负责，县里的房地产企业可以参与进来，最晚要在今年夏天动工。”
“这是赵书记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想法，如果不想要，也可以发放住房补贴。”
“老百姓在林区的老房子怎么办？你们集团怎么处理？”
“按照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予以一次性补偿，将所有权收归集团，使用权予以保留个人，但不得翻修和重建。”
“勉强能接受，师父，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将来有你头疼的，你就等着无休止的上访吧，一点五倍是谁来定？钱得过多少个部门？有没有相应配套文件出台？”
梁有民皱着眉头抽着烟，他又何尝不知日后将会有多少麻烦。
但改革就要面临阵痛，必定要触及一大批既得利益者。在大山里的林业家属区确实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每年集团要拨给林场家属区一大笔钱，用来维护家属区的建设，这样无形中滋养了无数靠这个钱的硕鼠，小贪小恶多如过江之鲫，根本查不过来。
修路铺桥，工人不忙时还要发各种各样的补贴和生活费，面对采暖季，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砍伐烧柴。
“行了，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会叫李德华找你对接这件事，记住，一定要快。”
二人商量了一会儿，颜卿瞥见桌子上一个文件引人注意，拿起来看了一眼，奇怪道：
“小日子霓虹国，竟然把宁江省政府起诉了？为什么啊？”
第540章 难办了
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
去年上半年时，庆伊林业局和小日子霓虹国一家外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出口合同，按照规定，签订之前，要报到集团获得批准。
但梁有民看得更远，将这件事立即叫停，没有在最后的手续是签字。
安东阳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正好他哥在省林草局，于是他违规绕开集团，以林草局的名义签订的合同。
但这本身就不合法，说白了就是骗小日子的。安东阳的算盘非常精明，庆伊林区那么大，随便造假几个手续，就够那个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他没落马，这操作或许可行，可随着庆伊扫黑行动的结束，整个宁江林业系统大换血，哪有谁还记得这么一份合同。
当今年秋天小日子找上门时，庆伊林业局当然不认账，但白纸黑字，甚至省林草局鲜红的公章造不的假，躺在庆伊林业局档案室的另一份合同同样造不的假。
起初集团没当回事，简单发了一个函，通知对方合同作废。可没过多久，小日子就请了一个律师团，要求庆伊林业局赔偿公司在他们国内各种新建设备的投资。
打了一圈口水仗，直到颜卿上任那两天，小日子霓虹政府亲自出面，在我国大使馆进行了一番强烈抗议后，就一纸诉状，将宁江省政府告上了世贸组织的法庭。
“难办啊师父，这事说到哪，都是咱们理亏！”
国内的官员，最擅长的是对内，但凡涉及到国际影响，全都抓瞎两眼一抹黑。
此时的梁有民，说实话还不如颜卿镇定。别看颜卿岁数小，和老外打交道的次数和时间，一点不比国内外交部门少。
“外事无小事，集团现在没有发声的权力，一切等省委和外交部协商后再说吧。”
“师父，你不会是麻爪了吧，就这么一件小事而已，不至于啊。”
“你说得轻巧，两个国家政府之间的对话，怎么能是我能主导的。”
颜卿站了起来，自信满满地地梁有民讲：
“这你就不懂了，论对小日子霓虹国的了解，估计绝大多数人都比不上我，那是一个知小礼而无大义的国家，说白了就是慕强，只要你表现的比他们强，立刻就会像狗一样把你当主人。如果我来处理这件事，肯定先去一趟小日子，找到他们的天皇~”
“滚滚滚，你最近很膨胀啊，行市见长当省长了？”
看梁有民不感兴趣，颜卿只好住口，将话题转移到他此行的目的上。
“嗯，你小子果真是圣斗士，不管到哪里，都要跟上级部门干一下。李星文，冰城市资格非常老的副市长，并且我可以跟你透露，很快他就要接任常务副市长。”
“常务副！师父，你这消息简直要我命，这可怎么办，战书都下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很乐意看到颜卿吃瘪，梁有民低落的心情不免好了起来，于是他开始指点颜卿：
“常务副，也是副，明白吗？郑市长是赵书记亲自点将提上来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他。”
“拉倒吧，赵书记提起来的人多了，也不是谁都认识我。”
“小子，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运气，怎么能被赵书记看重呢。你到兰木县时，是赵书记指示郑市长亲自办的，你说他会不会买你的帐。”
哦~原来如此，颜卿忽然想起大雪的那天晚上。从一号院离开前，赵春江好像对颜卿说过这件事，结果被颜卿忘在脑后。
听说市长是自己这边的人，颜卿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但接下来的话，让颜卿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市委书记对你的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兰木县长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他大秘的。现在被你截胡，他虽然不好说什么，但如果你不老实，他那个暂时无处安放的秘书，说不准也会给你搞些小动作。”
对于二号首长的能量，颜卿太清楚了，某些时候，甚至比同级别的副书记管用。扯虎皮拉大旗在官场那是最常见的事情，刚刚那点喜悦之情，瞬间就烟消云散。
第二日一大早刚到办公室，王业波匆匆忙忙赶来，和房雨田简单打过招呼，就直接推门走进颜卿的办公室。
“怎么了王局，慌慌张张的？”
这一路赶来的很匆忙，看到颜卿桌子上有一杯昨晚的茶水，王业波二话没说，直接端起来就干了。
“这是干什么，天塌了也不要着急，房主任，快来给王局倒杯水。”
“不了，县长，我说完就走。从昨晚到现在，一共有三伙人明里暗里打探消息，为那两个人求情。分别是县政法委书记郎飞，市局常务副局长文韬，市政法委副书记谢曼，这人是个女的。”
“嗯，我记下了，这也不至于让你如此着急吧。”
“这是其一，还有另一件事。一大早县信访局被人堵了，据说是有集体访闹事，我们的人到了以后，还没等开口，人群中就有人煽动闹事。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报告，说已经有人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砰！
对于上访，颜卿并不反对，但借着信访的由头寻衅滋事，唯恐天下不乱，他非常痛恨。
“现在抓紧回单位，组织人立刻控制住局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是！
下周就要开县人大代表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说不准挂职副县长要泡汤，于是他立刻告辞，返回县局主持工作。
来不及亲自向县委书记汇报，颜卿匆匆打了一个电话，随后立刻向县信访局走去。
按照常理，一般地区的信访部门，都在距离政府大院不远的地方，有的甚至就在旁边，兰木县十年前也是如此。但自从上一任县长非常反感看到刁民围着信访局，于是大手一挥，斥资上千万，在距离这里比较远的偏远地区，盖了一座楼，将信访局搬了过去。
而且最绝的还不止于此，本来那里有一班公交线路，在大楼建成之日，那趟公交线路宣布因资金问题无限期停运，没过多久，干脆永久取消。
第541章 小道消息
方法是个好方法，但确实损了些。
有钱人都忙着挣钱，谁有时间上访。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出租车都不愿意来，想要上访，只能自己想办法。
倒是有大聪明想出过围堵县政府，以增加影响力的馊主意。但截止到现在，那几个领头的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可能还得几年才能出来。
你还别说，自从换址后，县里那些没事就喜欢去信访局刷身份证的闲人，再也没出现过信访名单里。信访局是闲下来了，但老百姓对政府的口碑，也急转直下。
颜卿到任没几天，对信访局搬迁的缘由还不知情。房雨田趁着在车上的功夫，将这件事挑了主要的汇报。
上一任的决定，颜卿不好全盘否定，这么做也是在打政府的脸，只能想办法找机会，给信访局迁回来。
房雨田话音未落，信访局长丛斌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颜卿的手机上。
“丛斌局长，现场是怎么回事？”
“颜县长，刚才老百姓差点冲进办公室和大厅的人打起来，还好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人群的情绪稳定。”
“辛苦了丛局长，挑重点的说，这次群体访的由头是什么？”
“这件事和咱们县里无关呀，县长，这群人是西丰林业局的职工，不知道从哪听说县里要强制要他们来充人口数量撤县改市。我好说歹说，他们这才相信，暂且等在外面。”
这就有意思了。
梁有民和颜卿昨天刚商量完一些大体内容，甚至这都不是最终方案，小道消息就出现在社会上，而且矛头直指梁有民，直指森工集团的决定。甚至谣言说要撤县改市，就这么一万多人，够干啥的。
“组织者是谁？他们是不是有计划？”
“现场没看出来谁是组织者，来的时候是一辆大客车拉来的，下来后各说各的，没有一个人能说明白，就这些都是刚才我费尽心思问出来的，我马上和市信访局汇报这个情况，希望上级部门能重视起来。”
随着颜卿的车拐进信访局的大院，看到足足有近一百人，此时天气寒冷，他们连门都没进去，周围有几辆警车，警灯闪烁。
司机将车开到后院，下车后颜卿慢悠悠溜达到正门，房雨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现场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尤其是看到信访大厅里的接待人员玩手机嗑瓜子，更是怨声载道。
“怪不得老百姓怨气大，连门都进不去，还真是冻的不是自己家亲人。”
见颜卿穿的人模狗样，像是个小领导，一个大妈凑过来准备找他麻烦。
可老话说得好，良言一句三冬暖，听这孩子为自己这群人说话，大妈心里一下变得热乎乎的，拉着颜卿就开始诉苦。
“可不是吗小伙子，你看里面那群大爷有说有笑，热的穿半袖，咱们在外面冻的像孙子。”
“大娘啊，你们来这里有什么诉求呀？我认识不少领导，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真的吗？小伙子，你可别骗我，我们都是自发来的，没有好处费给你。”
“要不你先说给我听听？万一能帮上忙呢？钱不钱的以后再说。”
如果颜卿极力否认自己是掮客，大妈一定怀疑他的身份，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说出来，大妈反倒相信颜卿有些歪门邪道。
“好吧小伙子，看你不像坏人，就当我老太太跟你诉诉苦。”
原来这些人全都是西丰林业局的职工，但都已经退休，正是这群人为了宁江省的林业事业奉献了一辈子青春和汗水。
想当年林大头风光无两时，外界人只看到了他们挣钱多，却看不到这些人顶着酷热极寒手提肩扛，在渺无人烟的无人区作业，一不小心断指断手断腿，还要忍受虫叮蛇咬担心虎豹豺狼。
没错，那个年代真有野生大型猛兽，哪个林场没被叼走过人，等找到时只剩一些骨肉皮囊。
“我们在林场住了一辈子，局里说让我们离开就离开。好，作为老林业人，为了相应号召，我们认了。可又说为了防止滋生腐败，所有平房都要拆，最可气的是拆除老房子的钱得我们来付，作为补偿，给我们盖几栋小面积的棚改楼，如果不想要也行，给三万块钱自谋住处。”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流泪，委屈的不行。颜卿安慰着大娘，心中却在琢磨这是从哪吹来的妖风，连梁有民都没想好具体怎么操作，基层就已经传的有板有眼。
每逢改革，必触及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从老太太的话中不难分析，一定是不愿搬迁的人故意造谣，或者说有些人想把水搅浑，从而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您先别哭，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大对劲呢，一听就是假话。”
“小年轻的懂什么，这是我们厂长亲口说的，做不得假。”
“奇了怪啊，我怎么听说是另一个版本。”
周围人虽然不插话，但都竖着耳朵听颜卿和老太太的对话，听颜卿这么说，有个人忍不住开口问：
“什么版本，和刘奶奶说的哪里不太一样？”
“不能说不太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于是颜卿将昨晚和梁有民商量的一些事情，和这些人捡不太重要的透露了一些。另一位岁数看起来和老太太差不多大的老头，疑惑地打量颜卿，忍不住地问：
“你是谁？怎么这么了解我们林业系统的事？”
颜卿从手包中拿出曾经的警官证，递给大爷，老大爷接过来，眯着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宁江省~公安厅，环侦总队，林业公安分局，副局长颜卿，哎呀！你也是咱林业口的，还是个副局长呢。”
“如假包换啊，这下我说的，你们相信了吧，我在林草局和森工集团，都认识不少人的，就连董事长梁有民，我都能说上话。”
国人对小道消息的热衷，已经到了无与伦比的程度。同样是小道消息，从颜卿口中说出来，就比老太太口中的厂长要有信服力，所以周围人都围了上来，在得到消息后，又将消息传了出去。
第542章 你被免职了
正当颜卿打算开口再安慰一下这些大爷大妈，让他们安心，抓紧回去别冻坏了。
信访局的门发出咔哒一声，锁从里面被打开，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走出来，用手中的喇叭喊道：
“这些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你们的诉求与我们县里无关，解决不了，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刚才我们局长的话你们也听不懂吗？”
“你这个人说话这么不中听？什么叫赖在这里？你们信访局难道不是接待上访群众的？”
一个老头愤愤不平，中年人则用手指着说话的老头，以一种威胁的口吻说：
“话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可警告你们这群老无赖，要是再不走，我可让警察带你们走了！”
这话说完，别说来上访的群众，就是人群中的颜卿都忍不住要骂娘。这个中年人为了图信访局的清净，将这口大锅甩给公安局的同志，全然不管公安局事后怎么处理。
群情激愤，刚才的老太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用手指着这人的鼻尖，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叫你们局长出来，今天就站在这，我看谁敢把我抓走？本来我们已经打算走了，今天冲你这话，我们不走了！”
中年人鼻孔朝天，脸色轻蔑地看着面前的老百姓，手指头指着身前几人。
“你们这群刁民，县里刚清完雪就来闹事，爱走不走！时间一到，我们就通知公安局抓人！昨天县里拘留了两个在政府机关闹事的人，他们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我告诉你们，抓紧离开，否则我们政府不介意再拘留一百个。”
“放你娘的屁！”
一声大喝从大娘身后传来，给这大娘吓一跳，看到是一位给自己撑腰的年轻人，大娘还好心地给颜卿扒拉到自己身后。
“小伙子你是公职人员，别出头，我老胳膊老腿的不怕他们，动我一下我就躺地上，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别犯虎（做傻事的意思）”
颜卿胸中无名火顿生，门口的人明显就是来火上浇油的，人群刚被自己想办法安抚下来，就被这人两句话挑拨，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
就在这个时刻，颜卿站了出来，对中年人说：
“老百姓来上访，你们非但不开门，还把门从里面反锁，让老百姓在冰天雪地里冻着，是何居心？”
中年人听颜卿质问自己，丝毫不慌地说：
“里面都是新装修的，是政府机关，办公需要安静的环境，你看看他们，各个嗓门像破锣一样，严重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办公？你们办的什么工？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们负责全县所有大大小小的信访工作，非常重要！嗯？我有什么义务向你解释？”
“信访人就现在门口，你们不让进，还大言不惭地说办公，难道拿个手机比剪刀手自拍就是在办公？”
中年人脸色一变，信访局自从搬迁到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全县最清闲的部门，所以来这里上班的，不是酒囊就是饭袋，要么就是关系户，否则也做不出把门锁上不让上访人进屋的举动。
“看你穿的局里局气的，也应该是个公职人员，到底是站在党这边，还是老百姓那边？”
“什么？混蛋！我告诉你，党永远站在人民群众这边。看你胸片别写党徽，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笑的话！信访局的干部就这理论水平，我看有必要到党校好好深造，不是好好改造！”
好！
周围响起大爷大妈的叫好声，中年人一听，更加气急败坏，对站的越来越远的警察命令道：
“你！你！我看你是存心来闹事的！那边几个警察？干啥呢？聋啊！过来把这个闹事的坏分子抓起来！”
那几个警察听到这话，没有人动弹，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一人还用手指头抠耳朵，似乎表示自己的耳朵被污染了。
“你们前几天不是拘留了两个～”
“住口吧！你个二百五！我来告诉你拘留的缘由，因为他们在县政府辱骂县长，你说该不该拘？”
“那他们也骂我了！我也是国家工作人员！”
“你也配当国家工作人员？我都想骂你！张口刁民闭口无赖，群众来上访，是受了委屈相信政府，相信党能为他们解决。你可倒好，在你嘴里他们竟然成了刁民，自己躲在里面玩手机，把老百姓锁在外面受冻，把门打开！”
周围再次响起叫好声，那个大娘更是带头鼓掌，给颜卿增加声势。
“你是谁？凭什么在这指挥我！我告诉你，我是信访局接待大厅主任，这里一切我说了算！”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颜卿对身后的房雨田说：
“让丛斌两分钟之内赶到门口，如果到不了，以后他的办公室搬到大厅，接待大厅主任这个职务，就由他兼任。”
得到颜卿的命令，房雨田第一时间拨通丛斌的手机，用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声音说：
“丛斌，县长说，如果你两分钟之内不能到局大楼门口打开门，以后你的办公室就搬到一楼，还有，通知你一声，这个接待大厅主任被免职了。”
中年人瞳孔突然收缩，磕磕巴巴地说：
“你，你是，你是新来的县长？”
见颜卿和房雨田不搭理他，中年人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连忙将大门打开，谄媚地对颜卿说：
“县长，我，我不是故意顶撞你，我这就把门打开，大家快进，快进。”
“我可不敢进，我是刁民，我嗓门大。”
“不不不，县长，我刚才失言，我发烧了，你看，不信你摸摸我的脸，老烫了。”
房雨田将这个接待大厅主任挡在颜卿的远处，用讥讽的话说：
“你的脸确实红了，但不是累的，而是臊的。”
就在这时，丛斌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透过开着的大门，看到县长就站在门外，又看到大厅主任脸色通红，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县长，呼~县长，我刚和市里汇报完，市里正在和省里沟通，省信访局的意见是尽量解决在当地。”
这周末县级两会，下周市级，春节前召开省两会，现在关键的这个节骨眼，群体访是肯定要解决在当地，否则颜卿也不能亲自出面为梁有民解决难题。
“这个大厅主任，县里要安排他进行回炉重造，你没有意见吧。”
“县长，县长，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看中年人鼻涕一把泪一把，颜卿只觉得好笑，甩手走进信访大厅，房雨田看这人竟然还要跟着县长，于是用身体将他挡在门外，讥讽道：
“哼哼，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被开除了。”
第543章 吃干抹净不认账
你可以说颜卿刚才那是一番表演，也可以说是在伸张正义。总之，在老太太的带领下，这一百多号人开始各自散去，来时的大客车不见了踪影，很显然有人在暗处捣乱。
对付这种阴诡小道，颜卿不屑出手，昨晚梁有民已经透露，近期征求意见和初步方案就会同步下发到基层，届时各种谣言将不攻自破。
对刚才的接待大厅主任，丛斌还想维护一下，结果刚开口，就被颜卿通知，以后他的办公室必须设在一楼，时时刻刻和群众在一起。
“县长，处理这种害群之马，我们信访局绝不会手软，您放心，我绝对~”
“不必了，省纪委最近在冰城廉政教育基地有个回炉重造培训班，全封闭二十四小时制的，县委决定让他去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时间成绩合格，什么时间再说。”
丛斌苦着脸，当着全局人的面，被颜卿点了几句。脸上不敢有任何不悦，心里却已经将大厅主任这个惹事精恨死了。
颜卿离开，丛斌立刻召开了全局大会，要求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工作要求规定。换作平常，这群来混吃等死的官富二代不会有几个人响应，可今天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已经开始琢磨着再换个清闲衙门了。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梁有民，第一时间联系上了颜卿，坐在车上的颜卿没想到他师父这么快就找到他。
“现场情况怎么样？有人闹事吗？他们为什么要去？我已经通知李德华立刻去接人，估计一会儿能到。”
“放心吧师父，现场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所有人已经被我劝离。”
听到这个消息，梁有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有个事我得告诉你，他们这次来的最终目的，矛头可直指你们集团，尤其是你。”
“还好这次露头的是兰木县，如果换个县市领导接待，估计今天就要出大问题。既然你已经将消息说了出去，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这个时间点，稳字压倒一切。”
县公安局的速度绝对不慢，整理好队伍后第一时间赶到了信访局，可映入眼帘的，除了北风就是西风，要么就是西北风。
丛斌结束会议后，从楼上看王业波亲自带队出现在这，心里满腔怒火就开始埋怨公安局速度太慢。此时他心情不好，索性躲在办公室装看不见，打发一个副局长去和王业波解释。
王业波这回彻底服了，所有领导避之如蛇蝎的信访工作，在颜卿这里处理的游刃有余，甚至没用得上他。
正当他准备给颜卿打个电话，承认一下自己速度太慢的错误，办公室主任在对讲机频道里催促他快点回来，有上级部门来督导。
王业波拿起对讲机，和其他领导用对讲机时一样，故意将声音压低，在下属面前表现的很权威：
“什么事张主任？”
“市局法制支队的领导，陪同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和市司法局的人，专门来到咱们局，督导那个案件的办理。”
“市司法局来干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疑问，王业波又折返回局里主持工作，这一路上几次准备和颜卿汇报，不过一直没付之行动。
……
返回县政府的途中，路过健身广场时，四座雪堆起来的城堡已经初见规模，周围围了许多老百姓在看热闹。
没有看到刘胖子在现场，应该在旁边那几个彩钢房取暖，那是县里特意为他们运来的，工期结束也不会运走，届时作为游客的取暖房使用。
本打算下去看看，县委办公室突然来了通知，请颜卿到县委开个会。
房雨田给好几个人打了电话，随后脸色凝重地对颜卿说：
“县长，明正劳务公司跑到冰城市政府给咱们县里告了一状，说咱们公权私用私设公堂，某些县里的主要干部官本位思想太重，用权力干扰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
“好大一顶帽子，腰杆子要是不硬的话，说不定就得妥协了。”
随后颜卿玩味地说：
“这个县里主要领导干部，说的不会就是我吧。”
“县长，我们怎么办？”
“凉拌，管他谁来，一律按照法律处理。”
走进常委会议室，颜卿扫视一圈，发现除了齐暖阳，剩下的全都到了。
似乎是掐算好了时间，颜卿屁股刚坐稳，齐暖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同志们，开会，今天这个临时会议非常紧急，我和颜卿同志甚至都没有时间商量。”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力，他如果想，在常委会前可以和其他两位副书记开个小会；他如果不想，就说明今天会议想打个出其不意。
虽然来到这间会议室的时间最晚，但这里的规矩，颜卿已经非常清楚。齐暖阳不和两个副书记商量，说明今天他并没有要征求自己意见，而是要走表决的组织程序，事先他一定和自己的人打过招呼。
看来今天自己要背锅了，换句话说，他齐暖阳不想惹这个骚。
颜卿心里这么想着，同时在盘算一会儿如何开口。
“先和大家通报一下吧，市里的明星企业明正公司，今天跑到市政府状告咱们县政府非法控制人身自由，打击报复企业工作人员，市政府主要领导已经责成市政府法制办负责人到咱们兰木来指导这个极易引起行政复议的案件。”
说罢，大家的眼光全都齐聚到颜卿的脸上，都想看看他怎么说。
颜卿心想这个齐暖阳怎么当上的一把手，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就算没有责任担当，最起码的政治规矩不能不遵守。处理明正公司他点过头，怎么今天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像自己没跟他请示汇报一样。
等了半天，颜卿一句话没说，甚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开始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见此情况，众人不禁佩服，这时候不说话是最明智的。齐暖阳没想到颜卿如此，刚才的表演一点效果都没有，只好继续说。
第544章 提名人选
“颜县长，县委目前只知道个大概，许多细节并不清楚。政府部门的事由你负责，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这个班长哪都不错，不插手县政府工作，对颜卿也很器重。就是面对上级部门的问责时，一点主见都没有。
就算上级来了又能怎么样，在兰木县，到底还是县委书记说的算。
颜卿无语，看齐暖阳一推二五六，搞了个我不知情，只好开口说：
“书记，不知道法制办说的是什么事？不就是拘留两个人吗，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公安局哪天不拘留个十个八个的，县局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向我汇报吧。”
“明正公司那三名员工的事。”
“哦~有点印象，昨天我把他们从你办公室带出来，就让他们去公安局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到这，颜卿砰地拍了一下桌面，给在座的吓了一跳，就听颜卿不悦地说：
“县局太操蛋了！我现在就让王业波过来，让他亲自向县委汇报。”
论演戏，在座的所有人比颜卿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猎人部队可不止教武器暗杀侦查敌后渗透，还曾经请国家戏剧学院的表演系教授专门授过课。
这一番表演下来，给大家都弄糊涂了，搞得颜卿似乎是个不知情者。可县里都传开了，说昨天那俩人，是顶撞了县长，才被扭送到派出所的。
“王业波！你怎么搞得？前脚刚给你提一把手，后脚你就捅娄子？”
电话打了过去，颜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训，电话那边有点发懵，但还是立刻承认错误。
“嗯，既然你知道错，这次我就原谅你了。现在抓紧来县委，向齐书记和其他常委汇报一下情况，听明白了吗？”
王业波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出现在这间党委会议室。
这里没有他坐的位置，他也很识趣，站在一旁，拿出一张纸，气喘吁吁地念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经查明，明正劳务公司委派司机参与到清雪工作，司机听说县政府免费加油，于是也要蹭一箱，可在加油站被工作人员发现。他自觉很没面子，于是在给经理李自然通过电话后，李自然指使他到县政府把事闹大。”
“齐书记，王局说的这件事我知情。当天晚上这人在县委大院狂按喇叭，还冲进大楼殴打保安，房雨田和几个值班的同志合力，一起将闹事司机扭送到派出所。”
“是的，全程有录音录像，违法行为人口供，证人证言为证。”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其他人哪还不明白刚才被颜卿骗了，但木已成舟，证据确凿，就是不知道昨天那两个憨批来这里做什么？自投罗网吗？
齐暖阳可不想看这场双簧，他面色不悦地对王业波说：
“王业波，你不要避重就轻，我问得是昨天中午，你把明正劳务公司的人拘留的事！市法制办已经到县局了吧，你们难道也这么回答？”
刚才来的路上，王业波琢磨出颜卿叫他来的意图，一把手过问此事，态度肯定对颜卿不利，颜卿来不及告诉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看来小颜县长动了杀机，这是不准备放过那几个人，才让自己弄这么一出。
“对不起齐书记，怪我没说清楚，接下来就汇报昨天的情况。作为教唆犯，与行为犯同等处理，治安案件不允许跨区域执法，我们没打算去把经理带来，没想到他昨天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县委大院，还被人民群众扭送到了派出所。同时他还在县政府辱骂县长，我们也在并案侦查。”
“他骂我了？”
“是的县长，有视频音频，保安和路人的证人证言，同时那个叫李自然的也承认此事，我们已经将证据固定下来。”
常委会散了，离开会议室的人神色各异。颜卿云淡风轻地领着王业波回办公室，齐暖阳则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任何感情，但伺候了他好几年的王嘉民最是了解，齐暖阳这个表情，百分之百吃了瘪。
本来今天的常委会他准备先兴师问罪，再甩锅给颜卿。齐暖阳的想法很简单，打算趁着上级部门来问责，让颜卿顶在前面打冲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全程被这个小子牵着鼻子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更想不到他会和王业波提前商量好，演了一出戏。
甚至他最后非常大度地对所有人讲，他不追究李自然骂他的事，让县局撤案。搞得他好像受到多大委屈，但为了县里大局考虑而吃亏。
不过最后，齐暖阳还是显示了一次一把手的权威，在结束时，将这件事定了调子：
“你们县公安局要充分尊重上级部门的建议，不能充耳不闻，在做出正式答复前，一定要报给县委才能决定。”
这没办法，谁叫他是一把手，就算颜卿再能演，也得听从人家齐暖阳的。
回到县长办公室，王业波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张纸，放在颜卿办公桌上。颜卿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看，而是对王业波说：
“今天辛苦你了，在县里来回奔波，结果我又把你薅到县委汇报。”
“县长千万别见外，不看剑意的关系，我这个公安局长，首先也得对你负责。”
“下周就要开县人大会议，几个副县长提名人选已经定了下来，我手里有一个名额给了你，另三个是由书记决定的，一个常务副是盖天江，另一个是县教育局的王芳提任副县长，另一个据说是等着人代会后，由省里直接空降。”
最近几天，县里各种小道消息横飞，王业波尽管有颜卿这层关系保证，但没到站在颜卿后面宣誓那一刻，谁都不敢说万无一失。
“谢谢县长，我一定~”
“好了，咱们之间不要说这个，言归正传，明正那三个人的证据充分吗？”
“请您放心，为了我万无一失，案卷是我亲自把着，证据绝对充分可靠。”
“好，那就行，看看情况放人吧，咱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上级部门。”
王业波松了口气，现在他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颜卿既然同意，那他就好办了。
第545章 兰木能行！
没了颜卿这边的压力，王业波反而态度变得强硬起来，直到第二天，才将三人从看守所放了出来。
虽然没有经受什么非人的待遇，但在里面待着绝对不舒服。尤其是李自然，在一大堆笔录上签字按手印，开始的时候还不按，后来被办案人员善意地开车带他出去“提醒”两次，就老实不少。
随行律师倒了霉，本来以为自己是律师，将法律放在嘴边，公安局就不敢拿他怎么样。结果可想而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公安局确实也给予了他“一定关照”，至于怎么关照的，那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周五下午，王业波来找颜卿，手中拿着一份讲情关照人员名单，将它交到颜卿手中。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颜卿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个李大明在兰木县，人脉还真是深厚啊。”
王业波不住点头，别说颜卿诧异，就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兰木县人，对这份名单上面的人都非常惊讶。可以说这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将兰木县一半以上的实权部门是实权人物都囊括在其中。
“嗯，这个司法局的刘星，检察院的检察长，国土城管建设，啧啧啧，看来这个李大明，才是兰木县的县长，不他才是真正的县委书记。咦？这份名单你怎么得到的？”
“我在县局小半辈子，不少人都和我熟识，就算不找我求情，也会找我的一些部下或者老上级。小县城就这样，全是熟人，一帮子下去，全是亲戚。”
两个人在办公室又聊了会，直到房雨田敲门，提醒颜卿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上午时，刘胖子刘经理找到县政府，说项目已经基本完工，就剩一些收尾工作中午之前就能做完。对此颜卿很期待，甚至打算明天带陈婉儿来玩一玩。
“县长，我有个想法，在雪堡里面派驻警力，或者直接设置一个警务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
在颜卿的盛情邀请下，齐暖阳也到了现场。当他下车时，看到足足有上千人等在入口处。还好公安局提前接到风险提醒，增设了大量的警力赶到现场维持秩序，这才不至于发生事故。
“我的天，小颜，怎么这么多人？不会是从机关单位请来的吧。”
在兰木县的，除了齐暖阳和秦明礼，没有人敢叫小颜。这个县委书记还当这么多人，是颜卿从各单位调来的帮场群众。
“我也没想到老百姓的热情有这么高，但也不奇怪，毕竟这是他们投票选出来的项目。”
当他们看到上千人中，有一半以上是孩子时，就知道这绝不是能够靠一纸命令就把这些人请来。按照计划，主办方、施工方和那个孩子王要上台当做代表讲话，县电视台记者随便取个画面就结束。可现在书记县长都来了，县办和电视台就全员赶到，临时加了不少戏码。
尤其是齐暖阳，看到这么多人自发赶到，都用殷切地眼神看向自己，不由得心情大好，洋洋洒洒磨叽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觉得一股小风从后脖颈钻了进去，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好多人拿着钱准备买票，想要第一时间进去玩耍，结果听到没有门票更是欢呼起来，在现场警察的引导下，进去玩耍。
颜卿担心这一千多人一起进去，会显得拥挤，于是将刘胖子叫了过来。
“刘经理，这么多人进去，里面会不会太挤？”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估计过，这里面能同时进两千多人，您就放心吧。”
“刘经理，你给个建议，你看我们县委还能做点什么？这里这还少什么？”
这话是齐暖阳问的，刘经理沉思片刻道：
“嗯，从政府的角度讲，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但我是个商人，我考虑的多少带着铜臭味，不知道会不会和县委的理念起冲突。”
“但说无妨，老百姓玩的开心固然重要，但如果能吸引来游客，那最好不过。”
“嗯，首先，宣传力度不够，这么好的项目，如果只有兰木县的老百姓自己知道，那这个热情最多为之半个月；
‘“其次就是取暖，我记得开工时，我和颜县长提过，冰雪虽然冷，但你得让游客暖和起来。人家来了，你不能让他们越玩越冷吧。我看周围几百米，一个商店都没有，取暖贴暖宝宝，免费充电，免费取暖的地方一定要有。还有万一游客的鞋帽衣服玩湿了，是不是要换？出来玩的，不差那点钱，你们兰木的服装业是不是就能挣到钱。”
“还有就是吃饭，我这几天在兰木县转了几圈，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倒是婚丧嫁娶的酒店有不少，要我说，抓紧通知他们准备，在外面树个可以堂食的牌子。”
“最后，抓紧挖掘其他可以参观游玩的地方，雪堡项目要做大做强，其他的也不能差，我看咱们兰木县有几家红肠和土特产做的不错，可以拿出来卖嘛，带不走就发快递，政府出面，把快递费打下来，商家也愿意。”
意犹未尽的刘经理，应该还有不少好点子，齐暖阳和颜卿越听越惊讶，看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于是颜卿打断刘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他到县委详谈。
刘胖子受宠若惊，他就是小冰城项目的经理，在冰城那些官老爷面前向来都抬不起头，今天被齐暖阳和颜卿如此对待，心中感动。
机关单位一到周五下午，除了值班的，基本没几个人能熬到下班点，早早就溜之大吉。
可今儿个从县委一号楼到政府二号楼，愣是没几个人敢开溜，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两个大脑袋离开。可平时两三点就脚底抹油的书记县长，今天居然一个都没走，好像是在招待啥重要人物。
他俩不走，下面的人也不敢走啊，于是就这么一直耗到天都黑了，平时养尊处优的大爷们才离开单位。
齐暖阳和颜卿亲自把刘胖子送了下来，刘胖子瞅见兰木县机关单位这般“爱岗敬业”，忍不住称赞道：
“照我看啊，有齐书记和颜县长带头，兰木县的同志们又都这么热爱工作，兰木县肯定能行！”
第546章 又过年了。
这次兰木县的速度非常快，刘胖子的许多建议开始试运行。
宣传方面，县委宣传部本来打算将这个肥差接手，甚至有人已经计划着钱到手了应该怎么花掉。
因为按照惯例，对外宣传要请名人，要请媒体，这样产生的费用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对缝返好处费等各种操作应有尽有。
当宣传部长司金康找到齐暖阳，并将一份准备好的“消费清单”拿给他，还言辞凿凿称，这次一定花小钱办大事。
“请书记放心，这次我们宣传部门，一定省吃俭用，将钱花到刀刃上，为县里大计贡献宣传力量，这次就先申请五百万资金，如果不够的话再说。”
都知道县财政来钱了，齐暖阳也有些难办，宣传部门负责搞宣传，这本就无可厚非。可县电台是个什么德行，齐暖阳非常清楚，就怕钱刚打进去，就被宣传部挪作他用。
“金康，从我个人情感上，咱来是老战友老搭档，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但你要知道，自从颜县长到咱们兰木来，财政方面我已经完全撒手不管，而且事实证明，县长也非常胜任，昨天县长这个代字刚去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要不你去找他商量一下吧，只要他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司金康脸色一僵，明白今天自己无功而返，只好悻悻地离开。
走到县长办公室，颜卿热情接待了他，可当听说司金康的来意，颜卿不置可否，只说日后肯定要麻烦宣传口的同志，但现在暂时用不到。
他和颜卿一点交情都没有，对方既没有说给钱，也没说不给，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刚回到办公室，就看秘书敲门走进来，兴奋地对他说：
“部长，县政府发了这么一个公告，凡是在各大小媒体发布兰木县旅游热点视频的，前几名都能获得兰木县政府组织的旅游大礼包，包括体验直升机等项目，每周的奖金甚至超过一万元。”
听到这，司金康本来没多想，但很快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秘书没看出来里面的门道，他搞了半辈子宣传，太清楚这里面的厉害。
这招也算真金白银撒下去，定会吸引许多人前来，尤其是这个直升机项目，没有人不心动。
完全将宣传部绕开了，就算成功，将来上级部门总结成功经验时，他们宣传部一点功劳都分不到，这怎么能利于他继续向上爬。
“通知县电视台，以后所有涉及县领导的稿子和节目，必须报请我审批，尤其是县长的，最近县长刚转正，不益于抛头露面。”
“那上报到市电视台的呢？”
“都停了，同时和市电视台那个编辑通个气，让他发一篇质疑私自动用直升机合理性的文章。”
“他能发吗？”
“不发就让他今年的各种指标都完不成，如果文章写的好，他的明年的任务，咱们全包了。”
......
出乎齐暖阳的预料，来自明正公司的报复迟迟没有到来，从县里到市里非常平静，没有一点波动。
至于李大明为什么咽下这口气，最主要的是他老子正处于关键时刻，从副市长到常务副市长的大跨越，而且省委组织部已经在即将公布的公示名单中，将他的名字加了进去。
李星文拟任地市级市委常委。
公示结束，正好截止到除夕那天，就等着春节假期后，市人大代表大会召开，顺理成章地成为常务副市长。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派到县里的那波人，不过是他略表不满。在他负责分管的几个部门里，甚至将兰木县第一季度的数据压到了全市倒数第一的位置。
自打颜卿到任兰木县，除了到市财政要钱那次，一直没往市政府刷存在感，甚至现在的代市长郑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于是在去代扶正后第二天，颜卿专门跑到市政府，在市长办公室外等了半上午，这才见到赵书记口中的“自己人”。
在办公室聊了整整一个小时，秘书进去续了三次水，郑洁才结束本次见面，并且亲自将颜卿送了出去。
这一幕被许多人亲眼见到，市长送县长，算是稀罕事。下午在郑洁秘书的授意下，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市政府大院传开。
联想到前两天李星文在市政府会议上小题大做，事后又派法制办督导组前往兰木这件事。许多人已经分析出，郑市长在为兰木县撑腰，于是风向就发生了变化，许多刚开始和没开始的小动作立刻消失。
又要过年了。
说实话，自从上班后，从前最喜欢的节日，已经变成颜卿最没有感觉的节日。之前在公安口，一放假就要值班，而且公安局欺生，前几年都故意给新人安排除夕和初一，牺牲的王队每次都让颜卿回家，自己就替他值了。
说到王磊，就不得不提一下小宇，就在省人民医院束手无策时，不知道从什么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于是他从东海市，特意花重金，请来了某位回国省亲的国际知名脑外专家，在查看过小宇的体征和病例后，提出其脑外依旧有一处伤，因为过于细小没有被发现。
于是在征得家属同意后，第一时间开颅，并且真的取出一小块已经快要发炎病变的组织。可怜的孩，终于在除夕当天早上清醒过来。
颜卿第一时间出现在病房，还有从厅政治部那里要来的一份复印件，上面是宁江省公安厅报请公安部教育部的密件，将本届宁江省的三位公安英烈子女特招进人民公安大学，王小宇赫然排在首位。
除夕颜卿值班，看过小宇后他返回县政府，在房雨田的陪同下，走访慰问了几个街道社区和贫困户，就结束了今天的行程。房雨田一直陪到天黑，这才向颜卿告假回家。
“县长，要不上我那过？人多热闹。”
“不去了，再待一会儿我也回冰城。”
房雨田离开后，整个楼层就剩颜卿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越长大越孤单呀。
颜卿听着遍布大街小巷的鞭炮声，难得emo起来。
他作为县长，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节日离开兰木，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在附近转了几圈，随手在一家即将关门的小卖店买了袋速冻水饺对付一口，打算就这么过一个难忘的除夕。
钥匙开门的一瞬间，颜卿正纳闷为什么自己走时没关灯，就看见厨房里，秦明礼擀皮段华阳包馅，二人笑吟吟地看着错愕的颜卿。
“两位大爷，我说你们这是？”
就在这时，身后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给颜卿吓个激灵，熟悉的声音从颜卿身后传进耳朵：
“啊哈哈哈~今晚想吃速冻水饺？做梦！我正一公子亲自给你包！”
第547章 化工企业
县里的头头脑脑过年期间打算像往年一样拜访县长，可由于颜卿来兰木县时日尚短，一时间竟无人知道详细地址。
房雨田同样没想到他再一次成为了县里的香饽饽，从除夕夜开始，找他打听县长行程住址的电话就没停过，可颜卿年前就嘱咐过他，要他保守秘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新年后上班的第一天，县长办公室门外异常热闹。
原因无他，过年时没给领导拜上年，上班后必须第一时间来这里刷存在感。
今天可苦了房雨田，烧水壶就没停过，垃圾桶里的一次性水杯都堆得老高，直到中午时，随着冯石南离开县长办公室，房雨田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房主任，最近辛苦你了，你再坚持几天，我暂时还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
颜卿将冯石南亲自送了出来，看到房雨田这么大岁数，还在为了自己奔波，有些于心不忍。结果房雨田听颜卿说要把自己换掉，立刻站了起来，强打精神，笑着说：
“县长，我不累，秘书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年轻人难堪重任，我先干着吧。”
很快，他发觉自己说话打击面包含了眼前年轻的县长，刚要解释，颜卿笑着摆手说没关系。
“这个冯石南有些意思，别人都抢先和我拜年，只有他故意拖到最后，和我说了很多事。”
“呵呵，县里都叫他鬼子局长，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就好比这个直升机项目，哪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这个鬼子局长，又有好点子了，他不知道从哪个仓库翻出来十多台雪地摩托，说放在仓库也没用，要拉到县里，支援旅游项目。甚至这些天，他连骑行的地方都选好了，就在城南，那一大片荒地，现在上面有很多雪，正好适合。”
看颜卿对冯石南称赞不已，房雨田忍不住羡慕起冯石南来。像冯石南这种人，在上一任乃至其他县长那里，一直都是不招待见的主，他的鬼点子提出来，一般人没有实施的魄力。否则也不会在县林业局干了近十年的局长，一直默默无闻。
“我打算组建一个全县旅游领导小组，我任组长，让冯石南当副组长，放权给他，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这个春节，兰木县算是小小地出圈了一次，尽管比不上去年黄松镇那畸形的热度，但也在朝着良性健康发展。尤其是从今天开始，统计发放兰木县旅游大礼包，大把真金白银撒下去，更多人开始为兰木县发声。
中午吃过饭，颜卿正在附近的广场散步。从到兰木县开始，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县里各个广场自己一个人，他能够集中精力思考。
“领导，领导~”
来人是房雨田，他看见颜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敢叫县长，大步跑了过来，然后气喘吁吁地说：
“颜县长，不好了。”
“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刚才齐书记的车开到了高速口，亲自将一位投资商请了过来，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商量投资的事呢。”
“这是好事啊，哪里不好？”
呃~
房雨田哑然，心想这个小县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有时候心思深似海，有时候单纯地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书记拉来了投资，在县里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那县长你~”
颜卿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讲：
“我来兰木县是做事的，不是来做官的，希望真真切切做些事，能让县里向好的方向发展。齐书记有能力拉来投资，这对兰木县的就业情况再好不过，县政府应该全力支持才对。”
“呃，是，刚才我太担心县长，所以才...”
“房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希望你能明白，官场上不止有争权夺利，更应该有正能量，以后你要将心态摆正，这种有的没的不要再提，专心做事。”
二人并排往县政府走，聊到齐暖阳请来的投资商，只知道非常有钱，据说是来兰木县投资化工产业。
化工产业，颜卿心中猛然一紧。在党校学习时，有一次班级开研讨会，就有人开口提到了这个行业。
总结起来就是让所有人又爱又恨，爱的是这种行业入行门槛低，新招录的工人只需要简单培训就可以进入车间，工资薪水也很可观；
恨的是在现在环保的大背景下，这种高污染高排放的企业，已经逐渐被一二三线城市所抛弃，原因很简单，每年环保督察的环评报告就让地方政府直呼太难受。
城市环评结果直接影响中央财政资金划拨，为了那么点鸡地屁和工作岗位，影响到全省财政资金，太得不偿失。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化工厂？”
“我这就打听一下。”
一路上房雨田打了许多电话，终于在回到办公室时，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悄悄给房雨田发了一个微信，上面写着“瑞纳尔制药”。
瑞纳尔制药，颜卿口中反复说了几遍，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县长，不是化工厂，是制药厂，听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相比于化工厂，制药厂也有污染，但大部分都是空气方面，对水质和土壤影响有限。
“但愿如此，这样吧房主任，你收集一下这个瑞纳尔制药的一些资料，晚上下班之前报给我。”
房雨田的速度非常快，没等到下班，一沓资料就摆在颜卿的办公桌，将他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找时间要调查一下这个瑞纳尔。
第二天上午，颜卿正享受着难得的空闲， 副县长王芳带着教育局局长陈丛林在正门敲门走了进来。
这位新上任的大局长看到颜卿满脸笑容，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颜卿说了两遍请坐，他才敢坐下。
“颜县长，陈局刚才找我汇报今年中标学校配餐企业的情况，按照规定，每学期前，应该组织学生家长老师和政府代表到企业参观。我的想法是，为了体现县政府对教育工作，孩子健康的重视，如果您有时间，麻烦您亲自带队参观一下呢？”
第548章 百年大计
面对王副县长的邀请，颜卿点头同意。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王芳县长在教育口干了这么多年，一定更有心得。让孩子们吃的更好更安全，县政府必须做点什么，什么时间？我一定参加。”
陈丛林拿出笔记本，没说具体日期，而是将主动权交到颜卿这里。
“颜县长，我们随时都可以，看您的工作安排。”
看了一眼自己的安排，颜卿将时间定在后天上午。见两个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颜卿恍然，知道自己差事了，刚才自己把教育工作说的如此重要，作为县长，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陈局长，局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
陈丛林连忙否认，说教育局最近运转正常。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这个县长也不能光耍嘴皮子，这样吧，我写个条子，你拿着到财政局找白超，让他给教育局支一百万。”
正准备找借口和说辞向颜卿要钱，王芳就听到颜卿如此大方，大手一挥，一百万就到账，心情不由大好，不停地对这个支持自己工作的一把手表示感谢。
“谢谢县长，这笔钱我一定花在刀刃上，不浪费一分，并且由我亲自监督，县长，这笔钱的支出，您有没有指示？”
钱都给出去了，颜卿不想再给他们戴紧箍咒。刚想说没有，忽然他想起报到当天，在通勤小客车上遇到的那个老师，印象中扫了一眼他的材料，似乎在为贫困生奔走。
“嗯，具体怎么花是你们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给县里那些学习不错，但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让他们在学校没有后顾之忧。”
刷刷刷，陈丛林将县长指示认真记录在册，听县长如此重视教育，忍不住自夸起来：
“领导您有所不知，咱们县别看小，但教育质量在整个宁江省都排在前面。”
这点颜卿略有耳闻，虽知道县城的几所学校升学率高，但具体什么数字他并不清楚。
“嗯，既然聊到这，那你和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合上自己的小本子，陈丛林如数家珍：
“兰木县是教育强县，这是省教育厅亲自颁发奖牌承认的，我说两组数字，中考普通高中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重点高中的升学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九，冰城市一中，师大附中，工大附中都会来咱们县这两所中学组织特招，并且直保加强班。”
“县高中就更不用提了，尽管尖子生许多都被冰城吸纳走，可咱们县依然每年都有被清北大学录取的，其他名牌c9国防七校更是多达上百人。”
“夺少？上百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被这组数字震惊的合不拢嘴，上百个名牌！这还不算一般的重点大学，如果加上，全县一半以上都能上211以上这绝不是吹牛。
“怪不得王县长能从教育局长提任副县长，这一定与你卓越的能力有关，我看着一百万有点少了，再给你们加五十万，给状元们改善一下伙食，县政府为配餐企业一顿一生财政补贴多少？”
“小学初中省补三元，县补两元，家庭自付五元，贫困生一元。高中因为不是义务教育阶段，只有县补两元，以月为单位计算，打到孩子们的饭卡里，高中阶段贫困生有专门的食堂菜口。”
将房雨田叫了进来，让他通知白超来一趟。没过五分钟，白超走了进来。颜卿将自己写的条子交给他，对眼前的财神爷说：
“白局长，我计划将县里所有孩子每人每餐的标准提高，县补全部从两元提高到五元，财政上有没有困难。”
县里账上有多少钱，白超十分清楚，没想到今天小颜县长脑袋一热，竟然花出去这么多，他皱着眉头，不知道颜卿是真心实意，还是要自己打掩护。
“这个，这个，按照去年的计划，县里只有这每人每天两元的预算，如果一下将预算提高到五元，县长，我怕撑不到年末～”
“是县里钱不够吗？”
“多余的钱倒是有点，可现在才年初，万一今年有点什么事，我怕没有应急的钱。”
王芳和陈丛林兴奋的表情渐渐消失，看颜卿眉头微蹙，陈丛林开口说道：
“县长，这一百万已经够多了，我们～”
颜卿打断了他的话，对白超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想办法，白局长你只需要按时将钱拨付到位即可。陈局，完事你和白局对接一下，看有多少资金缺口报给我。”
见此情形，白超知道颜卿的真实意图，当即表示县财政一定按时足额将资金转移。
“我就一个要求，钱一定要花在学生身上，企业的钱不能拖，但该省的还得省。比如买多少赠多少，看能不能把老师的饭钱也省出来，学校从校长老师到学生同食。”
“是是是，我一定将县长的精神传达到各企业和学校。”
王芳和陈丛林笑着离开了县长办公室，白超看那两人离开，忍不住抱怨起来：
“领导，刚才您太大方了，这么一会就支出去一千多万呀。”
“呵呵好了白局，钱嘛，没了再要。我这张厚脸皮别的能耐没有，为咱兰木老百姓多从省里要钱出来的本事还是有的，放心吧，过不了多久，钱就能到。”
“可是您要钱也不容易呀，我都听老房说过，在市财政局～”
“好了好了，不提不提。”
白超碎碎念着离开，似乎还在抱怨钱花超了。颜卿无奈，知道白超也是为了自己好，可他不后悔，大不了厚着脸皮再借就得了。
当颜卿正盘算着到哪个衙门口化缘呢，县委书记齐暖阳的秘书跑来，请颜卿去一趟。
跟县委大秘走进齐的办公室，就看齐暖阳正热情地接待着一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神情平淡，嘴脸的挂着淡淡的笑容。
“颜县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瑞纳尔制药国区的总裁齐格飞。”
第549章 那我就笑纳了
“齐总裁你好。”
颜卿主动伸出手，齐格飞同样站起身，二人浅浅一握，齐格飞平淡地说：
“很高兴认识颜县长。”
“齐总裁是我的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可以说倍感亲切。”
“呵呵。”
这个态度令颜卿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没说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客人，有可能他和齐暖阳有什么私底下的关系也说不准。
“小颜，我听说你昨天打听瑞纳尔制药，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熟悉一下，增进一下互相的了解，精诚才能团结嘛，以后有这种好机会，也不能独自捂着。”
别看齐暖阳说的云淡风轻，但话里警告的味道很足。颜卿这才明白，原来今天齐暖阳找自己过来，竟然是小小地警告一下。
什么叫精诚团结？这不是暗戳自己背后搞调查的小动作，也是在自己面前秀一下对兰木县的掌控。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将上次高钦文来时，他和王嘉民吃的瘪，再原封不动地喂回来。
“书记想多了，我只是觉得瑞纳尔作为全球知名药企，能到咱们兰木县考察，实在不可思议，不过今日得见，却让我吃了个定心丸。书记放心，政府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争取将这么好的就业机会，留在咱们兰木。”
见颜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齐暖阳点头，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随后他略带讨好地对齐格飞说：
“齐总裁，县委县政府在招商引资方面，有很大的诚意，只要您决定在兰木县投资，绝对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颜卿算看出来了，今天让自己来，纯纯是拿他当垫脚石，既敲打了自己，又在投资商面前显示了一把手的权威。
听这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实在插不上话的颜卿提出告辞。
“书记，我回去看一下开发区有没有好位置，算了让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来一趟，亲自和书记汇报。”
将烟头掐灭，齐暖阳腰杆一挺，对走到门口的颜卿说：
“让他来吧。哦对了小颜，县财政不是还有两千万吗，我昨天答应齐总裁，只要对方决定在兰木县投资，县财政可以借给他们一笔启动资金，再做个担保，从银行借几千万出来，为企业家免除后顾之忧，专心投资，争取早日反哺县财政。”
话说的同样云淡风轻，仿佛借几千万是借几千块这么轻松。颜卿听后，心中无名火起，心想自己辛辛苦苦从财政厅要来的钱，你一张口就借走了，拉投资竟然还能这么卑微？又拆借又给担保，就差跪下来给他们当孙子了。
“书记，太不巧了，这些钱刚才已经划拨给教育局，用于改善咱们县教育工作和学生的餐食补助。”
“什么？今早我问得时候还有两千五百多万呢，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颜卿县长，不会是在搞突击花钱吧，怕这钱被借走吧。”
颜卿心中一动，看来这县财政局还不是铁板一块，同时感叹这个齐暖阳还真是个酸脸猴子，用人朝前一口一个小颜，不用人立刻朝后改口颜卿县长。
可颜卿确实就是不打算借给对方，这么大的药企，找地方投资竟然想空手套白狼，如果这样可行，那颜卿也可以找个人包装一下，大捞这种空手套白狼的钱。
其实颜卿不知道，许多到县城和偏远地市进行所谓的投资的项目，都是以这种形式在操作。至于隐藏在暗处操作的勾当，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刚才王芳带着陈丛林找到我，为了给县里求学的家庭减轻着负担，我让财政加大了对教育口的支持。”
“这是因小失大，你知道瑞纳尔的这个项目，能为兰木带来多少就业，一期竣工就提供八百个岗位，你却把钱投给没用的地方！”
“齐书记，县财政多余钱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财政厅里也会对这笔钱进行监管，我用在教育口，没人会说什么；可如果我给某些污染企业当启动资金，那监察委的人第二天就会将我带走调查。”
听到污染企业这五个字，齐格飞脸色一变，随即面上一冷，站起身对齐暖阳说：
“齐书记，这就是你们兰木县对投资企业的态度？邀请我们瑞纳尔投资的地方政府多的是，不是非你们兰木不可。”
“哎呀呀，总裁息怒，小颜县长还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厉害，请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给贵司一个满意的答复。”
目送齐格飞怒气冲冲地离开，颜卿心中冷笑，这是什么狗屁总裁，被说了几句实话，就挂不住脸。如果不是顾及齐暖阳一把手的颜面，更不好听的话颜卿都能说的出口。
回到办公室，颜卿坐在椅子上，思考片刻后，将电话拨给了高钦文。
“高哥，有个事还要麻烦你，瑞纳尔制药你有了解吗？哦～哦～好～”
二人挂断电话的功夫，颜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齐暖阳竟然走了进来。看到他颜卿有些头疼，现在二人暧昧期还没过，实在不宜和他battle。如果加上之前在黄松镇和林业分局的战绩，一个目无上级的口实可就彻底坐实。
“书记，您怎么来了，让秘书通知一声不就好了。”
态度做的很低，颜卿站起身将自己的主位让给齐暖阳，见此情形，齐阴沉的表情这才好看不少。
“唉，自从咱俩搭班子，我还没来过你的办公室，身为班长，我于情于理都要来一趟。”
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烟和一盒茶叶，颜卿打开侧门，叫房雨田取消今天上午的一切安排。
“班长稍等，我烧点水，你尝尝这个茶如何。”
齐暖阳本想拒绝直入主题，可当他看到颜卿将一整条烟摆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瞳孔不由瞪大了几分，随即恢复正常。
“班长别嫌弃，这个是偶然间从家里长辈那得到的，我也不吸烟，放在我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借花献佛，送给班长。”
“好说，好说，那我就笑纳了。”
第550章 可喜可贺
齐暖阳明白颜卿的意思，颜卿也知道齐暖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上到国际事务，下至村镇民生。一条从赵春杰家里拿出来的香烟，将兰木县一场一二把手即将开始的权斗消弭于无形。
唯一的漏洞就是，万一齐暖阳没见过这种烟，颜卿就算送他一百条也没用，因为他不识货，好在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小颜果真是深藏不露啊，这种烟我只在老领导那里见过一次，当时他都不舍得抽，说是配额有限。”
“班长如果喜欢，下次回家还给你拿。”
“你个小颜，可害苦我了，这种烟要是抽习惯，别的烟怎么进嘴。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罢了罢了，我还是慢慢品尝吧。”
有了润滑剂从中调和，二人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就没有刚才在书记办公室时那么针锋相对。
“书记，刚才我有些话，没法当着齐格飞的面说，现在就咱们二人，我就没有什么顾虑。”
“好，我洗耳恭听。”
见齐暖阳烟瘾犯了，想拆开这条烟，似乎又很肉痛，于是颜卿从抽屉里拿出几盒已经拆封的，打开递了出去。齐暖阳接过烟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平静夹杂着激动，直到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脸上这才满意起来。
“实不相瞒齐书记，今天我真没有故意为难书记的意思。上午时王芳来找我，说咱们县学校无论成绩还是氛围，都在省内排的上号。虽然我上学时学习成绩一般，但听说县里从上到下如此重视教育，作为一县之长更要有所表示，所以我一高兴，就给教育局拨了一大笔钱。”
“刚才是我失言，教育是国本，刚才我心急，还以为几千万打了水漂。”
“既然提到钱，书记可知道这个瑞纳尔的来头？”
“世界五百强，国际前十的大药企，每年药品专利研发费用就高达数十亿。”
“那为什么他到咱们县来投资，还要咱们又借款又担保，这不成了用咱们的鸡，下咱们的蛋，孵完了小鸡仔却成了他们的。”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就这样，多少个县想这么做，人家都不一定去。”
“这里面还有别的说法？”
“当然，你刚走上综合领导岗位，这里面有一些事情你不懂。咱们不比一二线城市，可以选择性地保留自己的企业特色。比如京沪羊鹏，他们可以保留附加值较高的高新企业，将附加值低的传统工业统统打包送走。”
似乎对瑞纳尔的离开有些可惜，齐暖阳长叹一口气，好在这根烟让他也体验到了当省领导的待遇，他不好苛责颜卿，只能自认倒霉道：
“咱们不行，没有竞争力，有来投资的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毕竟咱的条件不优厚，自然有比咱们更优厚，更没有底线的县去抢着争取他们落户。”
颜卿不解，齐暖阳说更没有底线，能有多没底线，于是他追问：
“请书记不吝赐教，我想知道这个底线在哪。”
“正常一点的四通一平我就不提了，免费使用地皮，甚至改变土地性质，税收方面直接让利，多少年之内以各种名义免税或者抵税；以政府直接出资或者借贷担保的形式，为企业提供启动资金，政府代缴社保，甚至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都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等等太多了。
“这也太~国地税合并后，还有这样的操作？”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想办法总会有。”
“那为什么不将这些好政策，直接适用于咱们自己的本地企业。”
这个问题一下难住了齐暖阳，招商引资向来针对的是大企业，本地企业虽然也在服务对象里，但没有人真把他们当回事。
曾经有小企业家开玩笑地讲，他到临省谈投资，不过是故意夸大了自己实力和投资额，地方上的领导恨不得立刻把启动资金和土地手续亲自送到他的手上，生怕他反悔一样。
“本地小企业周期长见效少，并不具备很好的信用等级，往往做不了几年就破产倒闭，甚至有人能够钻政策的空子，来回反复成立注销公司骗取政府的相关补助。”
“可本地企业慢慢扶持，只要时间够久，也能够为县里就业和税收提供帮助。”
屋子里的气氛再一次僵住，从二人的对话不难看出，齐暖阳主张大投入大生产，吸引大型企业入驻，主打一个量大管饱重点培养；颜卿则走百花齐放的培养路线，只要符合条件，不惜成本将他们培养成县域经济的中流砥柱，主打百家争鸣。
二人说的都有道理，但县城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绝不可能像大城市那样既发展大企业，又扶持小企业。
铛铛铛~
敲门声响起，房雨田探头进来，非常抱歉地说：
“书记，县长，统计局和商务局的两位领导一起来，说有事情要和二位领导一起汇报。”
应该是两人打算来找颜卿汇报，结果齐暖阳也在，索性就一起说了，省的费二遍事。
在这里就不得不佩服房雨田的智慧，他有预感这两人肯定还要因为点事情发生不愉快，于是没让来汇报的两位大局长离开，而是让他们二人稍等了一会儿。
果然，办公室里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的苗头，房雨田立刻就走了进去。
“让他们进来吧。”
齐暖阳没开口，商务局和统计局都是县政府的职能部门，对县长负责，虽然他是一把手，也不能越庖代俎。
颜卿点头同意，叫这二人进来。
“二位都是民生方面的大领导，莅临小屋，不知有何指教？”
刚要报喜的统计局局长钟志国一口大气差点没倒上来，谁能想到县长竟然开了一句非常冷的冷笑话，他正考虑要不要笑时，谁知道联袂而来的徐云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都是书记和县长领导有方，我们才有机会向二位领导汇报这么可喜可贺的成绩。”
这个狗比！啥事都抢先自己一步。
钟志国偷偷朝徐云海竖起中指，速度却一点不慢，满脸堆起笑容道：
“是啊，二位领导不知道，就在春节期间，县里各项经济数据，同比去年都有大的飞跃啊。”
第551章 京城重游
听着一组组可人的数据，颜卿不禁精神大振。
诚然有回乡过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年前那一波旅游热度没散，外地游客在冰城玩够了，然后冰城周边游，兰木县自然也是热门选择。
有了黄松镇时的经验教训，颜卿将政府监管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没有出什么乱子，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书记县长，南方小金豆子都太有钱了，一周时间，就将咱们县所有在营超市的所有米面都买走了，我们又紧急从东王镇调来五十吨大米，这才保证咱们县里有余粮；冬装店更是挣了一次热钱，县里所有的大小宾馆无一空闲，还好春节前文旅局曾经明令禁止涨价超过百分之五十。”
“是啊，不只商务局，我们统计局这几天也没闲着。说个趣事，县里三家汽车租赁公司，在过年期间甚至动用社会车辆向外租赁，二手车市场竟然也卖出三十多辆，因为有可能实在拉不动了，决定买车开车回去再卖掉。”
谁都想不到，几座破雪城堡，竟然吸引来这么多游客参观打卡，加起来不到十万元的短视频平台佣金，收到了比请大明星还好的效果。
尤其是乘坐直升机的第一视角满足了公众猎奇的心理，就连不少冰城市民都赶来凑热闹。
“小颜，这流量算被你玩明白了，从前兰木县存在感特别低，别说平时，过年都没几个人回来。”
听齐暖阳夸自己，颜卿笑着说：
“这么下去，挣钱的永远是那么一波人，达不到共同富裕的目标。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挣一波流量钱而已，咱们还要把精力放在书记重点讲的实业上。”
这么说完，齐暖阳一直绷紧的老脸放松起来，颜卿这么说，无非就是给一把手个面子。
颜卿曾去过许多旅游城市，大多数的特点就是遍地宾馆饭店，消费水平被游客拉高，但当地工资水平真的不高。
财富集中在少数几个酒店大老板手中，他们手里有钱，就能抢占更多优质地段，老百姓没有获得多少福利，让他们又爱又恨。
君子和而不同，虽然两人观点还有分歧，但这只是执政理念上的不同，二人之间并无私仇。
整个二月时间过得很快，市级人大代表会，省级人大代表会相继召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颜卿又被选上代表身份，将要在三月份赶赴京城参加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兰木县的旅游热度遭遇高开低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质疑的声音，说兰木县政府无条件地讨好，没有任何底线，就差把底裤亮出来。
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冯石南，为了阿谀奉承，在县里到处搜罗新鲜玩意，就为给自己认识的人开特权收好处，典型的公器私用。
对于玩，所有人都没意见，但这么纯洁的冰雪旅游，竟然被某些人当做敛财的工具。这一下激起了老百姓的反感，尤其是事后调查时，冯石南屁股下面竟然真的有没擦干净的地方。
有人排不上号，拿了大把的钱，就为了体验直升机，也有的人想在新项目上分点好处，难免不了要花钱办事。
这下好了，为了平息怒火，领导小组被裁撤，县里的几个重点项目的风评急转直下，加上天气转暖，只好草草收场。
常委会上对冯石南的处理意见难以统一，以宣传部长司金康为首的表示，必须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但颜卿坚决反对，认为对干部要有容错度，不能一棒子打死，建议党内警告即可。
齐暖阳不说哪方好，也不说那方不行，因为在这里时间尚短，除了盖天江偶尔为颜卿说话，其他人很少主动站在他一边。
此时纪委书记的态度就显得很重要，本以为他也会痛打落水狗以提高纪委的重要程度，没想到他说的模棱两可，云山雾绕。
最后齐暖阳拍板，党内严重警告，不轻也不重，算是小小地惩戒一次。
匹夫怀璧，嫉贤妒能，人之原罪也。要怪就怪他如此年轻，就达到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其他人没合起伙来下绊子就算不错。
大豆种植项目已经初步将地址定了下来，本来秦明礼打算用自己的钱和精力搏一搏，成则缩短近十年的试验周期，败则一战回到解放前，毕生心血付之东流。
但颜卿怎么忍心让老头独自承受风险，将全部身家投入到这个结果未知的项目当中。
尤其当他过年时听赵正一说，秦段二人的孩子在小时曾一起走丢，至今都没有找到。颜卿这才想到，去年国庆节时拜访段华阳，家中只有保姆，并无其他人。
而且段华阳为了支持自己的老兄弟，也将大部分积蓄半借半送给秦明礼。
于是颜卿和高钦文商量，以第三方甚至第四方的名义，对此项目进行投资，不能让这两个长辈老无所依。
县里的工作正有条不紊地开展，一个新县长的到来，并不能给兰木县立刻带来大的变化。但润物无声的做法，的确更适合兰木的实际情况。
街道越来越干净，不似之前遍地污水黑渍；主街的灯曾经就亮到晚上十点，现在后半夜也只熄灭一半；公交车由先前的半小时一趟，调整为十五分钟，甚至冰城市公交公司淘汰下来二十多辆旧车，虽说破了点，但重新装饰一番，使用起来也没有问题，最主要是价格便宜，废铁价拉来的，和赠送没什么两样。
转眼时间到了三月份，整个北国笼罩在春寒料峭下。
此时京城风向略显混乱，西伯利亚低压和海面上吹来的暖风交替影响，给刚下高铁的宁江省代表团吹成了孙子。
“天呐，怎么京城比宁江还冷。”
刚下车的颜卿就被京城来了下马威，一下就将他吹个透心凉，他不等其他人，率先跑向站台上的那辆大巴车。
按照省人大常委会的安排，国铁冰城公司为与会的代表团安排了两节一等座车厢，等乘客下干净，他们才下高铁，随后上了驻京办安排的大客车。
第552章 再上山庄
和曾国城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颜卿笑着说：
“曾老哥，秋膘养的不错，看来京城的水土真养人啊。”
“哈哈，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舍不得我？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来看我。”
“那可不，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他娘的，什么叫一见不日！”
又被颜卿占了便宜，曾国城无奈，正与颜卿聊天时，余光看到几个大脑袋从商务车厢出来，二话不说将颜卿扔在一旁，跑步到赵春江等人身前，激动地说：
“赵书记，原省长，韩书记，三位领导的车在这里，请跟我来。”
这次两会按照每年的正常计划，都少不了他这个专职副书记。可他今年兼任了政法委书记，应该是组织有意培养，所以将他留在了省委坐镇。
“国城同志辛苦，能将车开上站台，找了不少关系吧。”
“书记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领着四人向近前的大商务车上走，曾国城正介绍着京城最近几天突然转冷的天气，司机将车门打开，就在赵春江准备上车，四下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见的人，于是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颜卿呢，通知让他过来。”
正在登车的颜卿没有听见，他刚刚迈上车门，正和身边的小姐姐聊到菊花狂跳，忽然听到身后人大办公厅的随行人员在叫自己：
“颜卿？麻烦出来一下。”
“干啥啊，刚才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前面的位置，不去不去。”
工作人员听见赵春杰又招呼了一声，急的不行，于是朝着车里大喊道：
“快点！赵书记叫你过去一趟！”
“真扫兴！”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大家看到颜卿竟然还不情不愿地离开，恨不得立刻将颜卿取而代之，能被一把手记住并叫了过去，这就很说明问题，已经有几个人目光闪动，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小跑到赵春江车窗旁，刚要聆听他的教诲，余光忽然瞥到司机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刚才和小姐姐聊天开心绽放的菊花，忽然被吓得猛然一缩。
“你小子别愣着，忘了小沈对你交代什么了？抓紧把自己的行李拿来，给我们几个开车。”
啊？
颜卿恍然大悟，只好跑回去，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刚坐上主驾驶，副驾驶上的曾国城说：
“颜县长，我来开吧，路我熟。”
“没事，这小子刚在京城待了小半年，整天正一混在一起，估计京城也没少玩，开车应该问题不大。”
赵春江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很不一样。车里的人都知道赵春江非常器重颜卿，甚至将他提拔为全省最年轻的实职正处，但赵春江亲自说二人有如此好的私交，其他人就不得不琢磨起话中的意思了。
“呃，这个，呵呵，正一学习优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怎么能说是混呢，我们互相学习互相促进。”
宁江省人大代表团比大会规定的时间早来一天，住在宁江省驻京办。
政协的时间比人大早两天，许多新选上的政协委员需要提前到京城，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培训班，而且他们下榻的酒店和人大也不一样，所以吴英雄这次并没有和赵春江一起来。
半个多小时，车队拐进西二环的宁江省驻京办停车场，当大巴车上的人挨个办理入住时，赵春江等人乘坐的商务车，又从停车场的另一侧驶出，拐进长安街向西侧驶去。
京城某别墅区，孙老的住处门口。
“老首长，您进屋等着吧，我们几个在这里就可以了。”
孙老呃机要秘书左明一遍遍地劝他进屋，可孙老丝毫没有动地方的意思。最后左明无奈，只得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孙老的肩上。
“我还没老的走不动呢，春江立人联袂而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托大呀。”
不多时，两辆车出现在上山的路上，刚开始还开地不紧不慢。
直到距离较近，这才加速开到别墅门口，还没等车停稳，前后两辆车同时打开车门，赵春江和陈立人分别出现，二人快步走到孙老两侧，不约而同地开口说：
“老领导，我们来了。”
孙老连说三个好，看着这两个宁江省走出来的后辈，开心道：
“好，好，好，不过下不为例，我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子，闲来无事挂个电话就行，你们的精力还要多向中办和国办那使呀。”
见三人半天没有进屋的意思，左明忍不住提醒：
“赵书记陈书记，孙老感冒刚好，不能在风中久待，咱们进屋吧。”
三人向里面走时，赵春江小声对孙老说：
“孙老，我把颜卿那小子抓来当了司机，您看要不要他下来~”
孙老脸色先是一喜，随后眉毛竖了起来，似乎对颜卿没下车非常不悦：
“他娘的这个混小子，看到我这把老骨头竟然不下车行礼，该打。因为这小子，我整天被吴老头磨叽的要死，左明，去把颜卿给我抓出来。”
未见其人先声夺人，一个听起来脸皮就极厚的声音，突然出现：
“啊哈哈，啊哈哈，孙老，您可冤枉我了，今天我是司机，您挡在门口我哪敢乱动。但凡我敢动一下车，高处观察暗哨的兄弟，不一枪把我打个对穿呀。”
“哼哼哼，不要紧，你小子脸皮厚，子弹打不穿。”
孙老听到颜卿的未来岳父这么评价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把拧住颜卿的耳朵，小声嘀咕：
“好小子，我看你们几个战友都是一路货色，嬴秦那小子不知道给花花施了什么法，俩人竟然下个月就要结婚。”
“什么！这对狗男女竟然要结婚！”
知道自己失言，颜卿赶紧捂住嘴巴，立刻改口：
“孙老，这不正是您老人家希望的吗，花花结婚，您也了却一桩心事。”
“话虽如此，但速度这么快，会不会草率了点。”
“非也非也，你们那个年代，人们含蓄委婉，多了解了解没什么害处，这都二十一世纪，闪婚都正常，何况那两人都吃过洋枪打过洋炮，绝对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臭鱼烂虾天作之合。”
第553章 说话要算话
孙老无非就是跟颜卿吐槽两句，颜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孙老很快便宽心。艾花花能结婚，他心里非常高兴，就是总觉得颜卿的战友太神秘，以他的阅历都有点看不透。
以颜卿的级别，没有资格跟赵春江和陈立人进孙老的书房，他们三个商量的什么事，颜卿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来。
被赵春江抓了壮丁充当司机，临出发前又被沈旭东将大秘的暂时拜托给他，现在搞得颜卿压力好大。
沈旭东这次没有陪同，赵春江放了他十天大假，让他好好在家陪陪家人，甚至提醒他回西山省看看家人。
这次赵书记开恩，再三确认过后，沈旭东二话不说，将秘书的一些心得对颜卿面授机宜，随即坐车返回几年未回去的西山省。
就是苦了咱们的小颜县长，一点秘书的觉悟都没有。坐车时跑到普通车厢吹牛逼，下车后钻进大巴车和小姐姐聊天。
如果不是赵春江顾及影响，上商务车前临时将他拉了回来，这小子说不定早把秘书的责任忘得一干二净。
“唉！真倒霉，早知道我就不选代表了，现在倒好，还要客串秘书焊死在这了哪都去不了。”
本以为就是客串一下司机，毕竟开车来这里确实颜卿用起来更方便，哪曾想~~~。
正当颜卿在一楼门厅处看《扫除黑恶》小说时，门口走进来一位老人，他看到颜卿坐在那笑的猥琐，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颜卿身后，大声说道：
“干什么呢臭小子！”
“啊！！吓死老子了！是哪个王八羔子吓~啊！！！吴老？我我我不是说您，我说我自己是王八羔子，我说我自己吓自己。”
怒气冲冲地颜卿小脸当时就吓的变了色，嘴里也开始说胡话。辱骂老干部，这罪名颜卿的小肩膀可挑不起来。
吴老看颜卿不似装假，小脸吓的煞白，没想到今天这臭小子这么不经吓，于是冷着脸说：
“你小子怎么了？啊？在黄松镇没看你害怕过？今天怎么被我老头子吓到了。”
“人吓人吓死人，吴老，您曾主政一方，又在中枢工作过，对自己的领导气势一无所知，但我们这些小辈可经受不住。”
这彩虹屁拍得，既抓不着痕迹，吴老听着又舒服，老干部就喜欢听身体健康和光辉历史，颜卿这下提供了不少的情绪价值。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知道来孙老这里，是觉得他官大，我们几个官不如他？”
“不是的，我陪着春江书记来，这几天我客串一下他的秘书和司机，来这里我比较方便。”
这句话说完，看着吴老微微上翘的嘴角，颜卿突然明白点事，才听出来吴老这两句话都带着刺呢。
“颜小子，看来你最近挺忙，当了县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但一定要记住，做个说话算话的人。”
哎呀呀！
颜卿忽然想起，自己带着三位老干部在黄松镇，和吴老定的那个约定。
这老吴头喜欢花，一时技痒要在黄松镇的柏油路两旁秀一秀操作，奈何自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好在今天两人在孙老这里巧遇。
“吴老，你可误会我了，一个小镇怎么能展现您的实力呢，现在咱有这条件，小子腆为一县之长，今天郑重邀请您老，在下个月开春时莅临我县，为我们县绿化旅游指点迷津，还请你老人家务必赏光。”
果然，吴老头听到这话，眉间的那股郁气，瞬间烟消云散，身后跟着的秘书偷偷向颜卿竖起大拇指。
颜卿暗道一声好险，被一位老首长惦记，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他们能帮上忙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若是想搅黄你的事，简直轻松至极。
“我老吴岂是那么好请的？到时候看你们县的诚意吧。”
这关算过去了，听说孙老在和两位封疆大吏商量什么事，吴老停下上楼的脚步，回到门厅和颜卿聊天。不多时，左明从楼上下来，走到吴老身边，邀请他上楼一叙。
吴老指着颜卿问左明：
“颜小子呢？”
“孙老说让他在下面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害的老吴头三天两头来一趟问他宁江什么时候开春。”
颜卿听罢满脸黑线，吴老也老脸微红，使劲咳嗽了几声，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
省与省之间，在上个世纪和本世纪初时，都曾签订过帮扶兄弟省份的协议。除了当年的大三线建设是真金白银地转移支援外，其他时间都是糊弄中央，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穷别人又不穷自己家里。
当大会在京城有条不紊地召开，颜卿端茶倒水，秘书当的渐入佳境时，一份政府间文件在东江省四明市悄悄签订。
与其他不同的是与会双方，谁都没大张旗鼓地宣传，只有东江省政府和宁江省政府官网某两处不起眼的位置，悄悄出现一个专栏，点进去才能发现，竟然上面记录四明市与冰城市互帮互助备忘录，还有两个市长签订备忘录时拍摄的照片。
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三天，所有重要的报告都已经审议完毕，政协已于今天闭幕。
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政治生活，给颜卿累够呛，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甚至在宁江代表团会议室，在自由发言时，每每发表自己的意见。
京城的朋友邀请他好几天，今天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务必。
晚上，找赵春江请假，说京城的朋友相邀，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你去吧，明天会议我给你请个假。正好小沈在西山省亲结束，他要直接来京城，今晚就到，算是给你小子解放了。”
尽管心里乐开了花，可嘴上依然说着遗憾：
“书记，给您当秘书太长见识了，要不我和旭东大哥商量一下，工作对调吧。”
赵春江这不废话，拿起手机，对电话另一头说：
“雷秘书长，你和组织部的肖部长知会一声，兰木县颜卿同志调任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任一处处长，旭东到兰木县暂时任县长，将齐暖阳同志升任冰城市副市长。”
第554章 春雷乍响
领导开起玩笑，谁也不知道真假，赵春江这一个电话，把颜卿吓得眼角直抽。
最后赵春江大手一挥道：
“快滚吧，别惹事。”
……
晚宴的地点定在福玉楼，颜卿和党校室友们在这里吃过一次，味道不错环境也好，全都是私密空间。这里的会员卡风靡京城，可消费也可折现，是走亲访友送礼折现的不二选择。
外界流传他没什么背景，就是单纯地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过这里霸占着京城非常好的地段，并且一干就是十多年，要说没有大人物暗中维护也不太现实。
彭蠡滨彭师长大病初愈，他这半年来，尝尽人情冷暖。半年前，他还是卫戍部队的副师长，不到四十岁前途无量，是无数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可随着彭在安卧床不起，他发现他也成了臭狗屎。说个最简单的事，颜卿在党校时，被督查主任陶澜涛刁难，彭蠡滨给警备区打招呼让开除陶的小舅子，警备区拖了整整两个多月一直没办。
直到前两天，彭总长回到工作岗位，精神抖擞地参加了达利安船厂给某舰队的某款新式主力舰艇交工仪式，谣言不攻自破。
警备区在当天就将处理结果送到了彭蠡滨的办公桌上，彭蠡滨看着这滑稽讽刺的一幕，突然意识到原来脱离了彭家，他连个屁都不是。
此时彭蠡滨站在福玉楼门口，身后跟着许多人，有福玉楼的经理，军总院的风至院长，还有他的发小孟善良等。
“来了～靠，这小子竟然坐出租车来的。”
彭蠡滨一眼就在远处的停车场门口，看到付钱下车的颜卿，只见颜卿非常骚包地捋了一下头发，就看到一大堆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唉呀！你们都在！不好意思久等久等，京城太堵了。”
挨个打过招呼，颜卿注意到一位女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彭蠡滨身后，一身干练地职业装，略施粉黛，没有专门介绍，颜卿只能先装作不认识。
“老六，大恩不言谢，你上次走的急，我没有对你表示感谢，所以今天特意邀请了几位老朋友，咱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吃饭可以，喝酒就免了吧，我记得郑老千叮咛万嘱咐，你和彭总长半年内一定不能酗酒。”
“放心好了，今天是我这么久第一次端起酒杯，半个多月前，我和老彭有幸被郑老复诊，他老人家已经说我俩已经痊愈。”
军总院长风至在旁边附和：
“是，这点我可以证明，那天我在场。”
对于这个医术精湛又十足官迷的大院长，颜卿实在不好说什么，肯定是他想尽一切办法安排的这次会诊。
郑老他老人家虽然不问世事，却很乐意给这个他师父都没辙的生肖病复诊，所以风至只略施小计就得到老头的首肯。
彭家父子很承风至的情，301尽心尽力地给治病，现在彭总长痊愈，日后论功行赏也有他一份功劳。
这个怪异的组合走进员工通道，在一间从不对外的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等着了。
颜卿定眼一瞧，其中一人他竟然还认识。
“咦？您是？周局？”
京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周一刚站起身，他和彭蠡滨私交很好，二人都是某特种作战旅出来的，颜卿在京城身陷囹圄时，也是周一刚力保，否则根本坚持不到周若青到来。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小彭说的是你小子这个惹祸精。”
颜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看来从京城到宁江，惹祸精这个称号是跑不了了。
宾主落座，颜卿本打算坐在门口伺候局，毕竟这个包间里，属他级别最低职位最小，奈何彭蠡滨强烈要求他坐在自己旁边。
“介绍一下，坐在旁边这位，是我彭蠡滨的好兄弟好战友，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的小命不保。”
“不不不～你是最多活不过六十，不是马上就死。”
哈哈哈哈～
男人之间的事，永远那么几样，天文地理国际大事两性知识。几人从京城最近的趣事聊到冥王星为什么会被踢出九大行星，又从女明星的三维聊到国家最近的大事。
“要我说啊小颜，这几年国家层面给东北的政策真好，你赶上好时候了。”
“别闹了我的善良大哥，振兴东北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除了人越来越少，没看见什么发生了变化，就比如我们兰木县，十年间走掉近一万人，全是我们兰木的精英。”
“你听我说！据我所知，发改委最近在规划一段高铁路线和货运线路，走的特事特办，从计划调研到立项审批，就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上一个特事特办的是啥吗？是奥运！现在批项已经发到我们国家铁路局，局里正忙着规划呢。”
说话的人是孟善良，年前他从中办调到国家铁路局任副局长，总算是笔杆子熬出头。
本来这个圈子并没有他，可风至只提了孟善良与颜卿相识，就被彭蠡滨请了过来。刚才这群大佬们谈的好多事，他都插不上话，现在有了机会，于是拉着颜卿开始炫耀。
“从哪到哪啊？这么急？不会省里又挖到啥宝贝，急着运出去？”
“唉？你咋知道？哦，也对，你是宁江的，知道这个不稀奇，后来我问中办的同事，才知道勘探出来的是矿啊！”
今天第一次入圈的孟善良，喝得舌头有点大，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无用之人，他又接着说：
“稀土矿！科技设备的原材料，总师曾说，中东有石油，我们有稀土，可见这有多重要！”
狐疑地眨眨眼，颜卿开口道：
“稀土？你说的位置在哪？我怎么有点印象。”
头脑风暴了好久，正当其他人打算换个话题时，孟善良突然一拍桌子，做恍然状：
“黄松镇！对！山河县黄松镇，这里曾经被中央网信办特别标注过，所以我有印象！”
不愧是中办出身，记忆力太好了，这么个小地方都能记住。可这话听到颜卿的耳朵里，就好比春雷乍响，瞬间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黄松镇？你说的是平安村吗？”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们不知道，这里绝对要改写国家稀土资源分布图，千万吨，能明白吗？千万吨！”
第555章 一笔糊涂账
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雨，比以往时候来的要早一些。
而且春雷确实响了！还是一声炸响。
这才三月中旬，京城春雷这个话题就冲上了热搜，许多阴谋论的人开始造谣，说京城附近正在试飞国产空天航母，这个春雷就是空天航母发出来的。
几个人都喝多了，直接被彭蠡滨的姘头，呃，被彭蠡滨的准女朋友安排在这里住下。
彭蠡滨别看半年滴酒未沾，酒量却突然见长，以前和颜卿猛五五开，现在给他喝桌子底下睡着了。
“滨哥，我看网上都说昨晚的巨响，是部队研发的飞机弄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啪！
彭蠡滨一巴掌轻拍在女人的翘臀，没好气地说：
“你个小扫把，男人的事你少打听，说正事，老六似乎对这个铁路项目很感兴趣，你最近留意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有价值的线索，如果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彭蠡滨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旁边梳妆台前，女人轻纱短裙，将曼妙身材半遮半挡，手上化妆的动作没停，轻声应了下来。
“还有，以后不要在人前和我这么亲密，咱们身份不同，我们的关系不能公之于众，被外界知道我和你这样的关系，我爸非和我断绝关系不可。”
“嗯～你说要到野战军，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靠天靠地靠父母吃饭，不是好汉。我和老爷子大病这一场，真是尝尽了人情冷暖，宾客盈门到门可罗雀，权力还真冷血无情。蓦然回首，这么多年真白活，全靠家族余荫庇护，所以我决定，到野战军去历练，只有自己行，别人才能看的上。”
正当彭蠡滨还要再发表什么励志宣言，女人突然开口说：
“我已经一个半月没来事了，如果，我说如果不小心有了怎么办？你也不喜欢孩子，那我去打掉？”
彭蠡滨如遭雷击，不老实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怔在床上半晌，随即跳下床来，磕磕巴巴地说：
“你说什么？怀孕了？”
……
昨晚的雨下了半宿，但今早是明媚的。颜卿从床上爬起来，昨晚他喝大了，本来是以彭蠡滨为参照物的，结果喝到最后，他发现彭蠡滨没啥事，他自己先挺不住了。
几个人感情联系的很到位，觥筹交错间，他依稀听彭蠡滨说要到某王牌作战旅去任军事主官。
这次和彭蠡滨接触，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他性格暴躁，动不动就急的火冒三丈，是有名的火药桶，现在竟然沉稳不少，很多时候一笑了之。
阴阳火病根已除，心情没有那么烦躁，有这样的变化，颜卿是乐意看到的。昨晚酒局，让颜卿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黄松镇的稀土矿和铁路的项目。
自从国家决定发展区域中心城市开始，宁江省知道自己没有竞争核心城市圈的资格，于是集全省之力供养冰城一座城市，十多年下来，冰城已经将周边的小城吸得差不多。
事实证明，那一届的省领导多么具有战略眼光，与其被其他中心城市将本省的养分吸走，不如集全省之力发展一座城市，最起码人和钱都能留在这里。
要说也奇怪，宁江省发现千万吨级的稀土矿，竟然没有在外界引起一点的风声。千万吨级是什么概念，一年开采一万吨，能开采一千年，要知道，全国一年的总产量才开采十四万吨。
难怪听说此事，发改委火速立项审批铁路项目，这么大个矿，只有通过铁路运输，才最划算。
在手机上将宁江省地图找了出来，山河县与兰木县是相邻的两个县。虽然县城之间的距离非常远，但黄松镇距离兰木县的五泉镇非常近，直线距离不足五十公里，五泉镇位于山脚下，正好扼守住黄松镇向东的方向。
而且山河县内山脉河流众多，理论上非常不利于施工，兰木县就强了不少，靠近山河县的地方虽然有些矮山，其他地方都是一马平川。
如果能将这条铁路线想办法铺在兰木县，会对带动兰木县经济产生很大的利好。
唯一不好的，是山河县被兰木县摆了这么一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的下蛋鸡怎么能眼睁睁被别人抱走下蛋，这梁子就结大了。
越想心里越痒，一边是老东家，另一边是任职地，实在是难以取舍。
思来想去，颜卿决定先打探一下虚实，如果省里已经有了计划，那他就放弃；若是到现在都没有想法，那他就决定插上一脚。
洗涮过后，颜卿和彭蠡滨发个微信就赶回代表团驻地。在房间心急火燎地待到中午吃饭时，颜卿厚着脸皮敲门走进省里领导就餐的房间。
一进屋，看到沈旭东陪在赵春江身边，几位省里的大脑袋在讨论着什么事。看到沈旭东就坐在门口，颜卿率先开口打着招呼：
“咦？沈哥回来了！还好有你，我这才放了一天的假，坐了半天的车，您快休息吧，我来照顾书记。”
“呦呵~这太阳打南边出来了？是谁说让我抓紧来京城的？我翻翻微信聊天记录啊。”
“别介，别揭我老底，我这不是催促你来找我传授经验吗，就为了更好地服务领导，不信你问书记和省长，我这几天有没有很用心。”
赵春江没说话，原景明放下筷子冷不丁开口说道：
“小颜啊，若是你真的想吃这口饭，我可以把小黄安排下去当县长，你来给我当秘书，你别说，这几天做的还真不错。”
去代扶正后的原省长，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他第一个看见颜卿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再联想起几天前赵春江在车上说的事，于是开了个小玩笑。
可他的秘书脸色吓得瞬间发白，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大老板不满意。后来琢磨出来这是老板开的玩笑，可还是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看向颜卿，狠狠地在心里给颜卿记了一笔糊涂账。
第556章 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
无形中又得罪了一个二号首长，颜卿对此丝毫不知情。
“哼哼，我就怕某些人到时候后悔，说吧什么事，你小子和正一一个德行，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无事不登三宝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
“书记，你这是偏见，赤裸裸的偏见。算了我脸皮厚，二位领导就不要取笑我了，今天真有件事情想和二位领导商量求证一下。”
颜卿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原景明看向赵春江，他知道自己这个班长非常护短，儿子差点进看守所他都不在乎，但手下如果有事，他一定会想办法。
“说吧，但我提前讲好，我和景明省长可不会给你保证什么。”
“在这里说？”
毕竟事关重大，颜卿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打着这条铁路的主意。尤其对面就是省政协主席吴英雄，他的亲信大秘王占军现在可还是山河县的一把手呢。今天他贸然开口，不出两天就会传进王占军的耳朵。
事成于密而败于泄，刚才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这些天当秘书习惯了，非常熟练地就推门走了进来询问赵春江，可面度你这么多张面孔，他又不想说了。
“怎么？还有什么秘密？好吧，那你和我回房间说吧。”
赵春江套房办公室。
前几天自己精心布置，都被沈旭东重新收拾了一遍。但现在现在不是颜卿计较这个的时候，屁股坐好，颜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书记，省里要修一条铁路吧，现在国家发改委已经立项，看看能不能研究一下，从我们兰木县走？”
沈旭东蹙着眉头看向颜卿，赶紧又低了下去。赵春江在听颜卿说完，视线第一时间看向沈旭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回问颜卿：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昨晚听在中办上班的朋友说的。”
“级别不低吧。”
面对赵春江的询问，颜卿如实回答：
“级别我不太清楚，他前些天刚从中办调到国家铁路局任副局长，这个消息就是他和我说的。”
“你的消息比我们的快呀，省里也只是听说发改委刚刚立项，至于项目推进到哪里，还是现在听你说才知道。”
“卞主任没和您说过？”
“白贤同志和我私交很好，但公是公私是私，他不会和我讲的。”
“那省里的计划？”
“你算是问错人了，路虽然修在咱们宁江，但铁路系统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省里无权干预。”
铁道部在世纪初被撤掉，国铁公司承接其大部分职能，作为最牛的国企，的确很少接受地方政府的直接领导。
与其一母同胞的国家铁路局，是交通部非常重要的部门，计划监督审批等大部分行政职权在其手中，绝大时间直接听中办和国务院指挥，地方上更没有插手的资格。
“这么说，省里也没有什么具体计划？这事完全靠铁路局决定？”
“当然不是，铁路修在咱们这，必须征求省里的意见，只不过我还没想好，这个环冰城经济辐射圈，应该向山河县方向辐射西北的山区，还是走兰木县方向辐射东北的平原。”
原来归根结底，是赵春江没考虑好，这件事干系重大，决定着数十万人乃至数百万人以后的生计，执政者必须慎之又慎，才能追求利益最大化。
“书记，您看我们兰木县怎么样？”
“说实话吧，兰木县最开始就在我考虑范围，但综合考量后，决定放弃这个选项，改选铁路穿山越岭。”
“为什么？从施工难度和工程造价方面，我们兰木县的优势才是最大的。”
赵春江用手指头轻轻敲响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看着颜卿期盼的目光，忍不住考教起来：
“这个问题，我不回答你，我问你几个问题后，你自己思考原因。”
“书记请讲。”
“现在你的身份也是一县之长，手下有十六个街道乡镇，有穷有富，如果我没记错，乡镇中最有钱的应该是西丰镇，甚至有一条高速公路收费站；最穷的是五泉镇，国道已经年久失修，县道更没有，对吧。”
颜卿点头，忍不住佩服起赵春江的记忆力，可他不知道，自从颜卿到任兰木县，赵春江就将不少的注意力聚焦到这里了。
“现在市财政突然给县里一笔钱，这笔钱的数很尴尬，数量不限但只够修建一条县道，市里对这笔钱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效益最大化。”
“什么样的效益？”
“随意，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文化效益均可，只要对辖区有利好就可以，给你一分钟时间，你考虑一下，要修到哪里？”
听到这，颜卿犯了难，兰木县穷，指望县财政拿出一笔钱修路非常困难。就像赵春江说的，贫富悬殊。
西丰镇背靠林业局大树，大大小小木器厂多如牛毛，镇子上熟练工人也非常多，工资很高。将路修到这，绝对能大大带动镇子的发展。
反观五泉镇，因为紧靠山区，和更穷的山河县，所以这些年人口流失一小半，如果再不弄一条像样的路，这里将被逐渐边缘化，人也会越来越穷。
“时间到，说出你的答案吧。”
“书记，我选择放弃修路。”
“哦？为什么？机会难得，我没有骗你，如果你今天回答的好，我可以答应拨款给你修。”
关起门来，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所以赵春江才敢答应颜卿，可颜卿现在纠结的要命，难以取舍。
“太难选择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从理性上讲，穷的地方没有投资的必要，这笔钱砸下去根本无法回本，多少年也收不回来，所以理智告诉我，给西丰镇修绝对有最好的经济效益。”
“可从感性上谈，难道五泉镇的老百姓就活该受穷吗？我作为县长，不更应该带领他们脱贫致富，要想富先修路，一条好路的修建，他们才有脱贫致富的先决条件。”
颜卿侃侃而谈，直到对上赵春江玩味的眼光，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书记，这就是您常说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相权衡，在平衡点中探寻方向。”
第557章 要想富
“对，虽然现阶段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我们不是商人，不能单纯地以钱多钱少来定输赢成败。社会主义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这不能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口号。”
赵春江这话给颜卿的执政思路瞬间开阔了不少。见颜卿在认真思考，赵春江继续点拨道：
“铁路从你们那里过，确实能给政府省下不少钱，各种报表也好看，拉矿石这个最大目的也能达到。可山区人民怎么办？活该一辈子忍受崎岖颠簸的山路，去趟县城要翻山越岭几个小时。一条铁路如果建成，山河县与冰城的经济联系会越来越密切，山里的好东西也能运出来。”
“当年孙老执政时力排众议，将铁路修到一穷二白的庆伊市，不到五年整个冰城西北方的经济一下就被盘活，庆伊作为冰城城市辐射圈的中转站，带动了多少产业的辉煌，尤其是你所熟知的林业系统。”
赵春江有午睡的习惯，颜卿告辞离开后，沈旭东为赵春江拿来安神助眠的口服剂，听到赵小声说道：
“颜小子，这次机会给到了你们兰木县，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
执政理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颜卿是一张白纸，赵春江一有机会，就会点拨他。
谈完后，颜卿熄了抢火车线路的心思，这条铁路对兰木县来说可有可无，但对山河县来说至关重要。
基础建设必然面临着征地，还有许多中铁集团不屑于做的活，都会发包给当地的施工队，这样或直接或间接将钱留在当地，为许多人提供创业的第一桶金。
大会开完，宁江代表团同样坐高铁返回冰城。回到兰木县，房雨田立刻拿着小本本，跑到颜卿办公室里汇报这半个月来，兰木县发生的大事小情。
颜卿坐在椅子上，看房雨田似乎才念了一半的内容，急忙打断他：
“辛苦房主任，这些事情，前几天你在电话里已经汇报过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有，县长，最近县里有小道消息，说您许久未出现在县里，就连兰木县电视台的新闻都看不到，于是就有小道消息说，说～”
“说什么？”
“说您被省纪委的留置，还说因为您在兰木县吃拿卡要被查证属实～”
“呵呵，不怪别人，半个多月不出现，任谁都得怀疑。”
“那接下来政府有什么安排？许多局都要找您商量事和签字，您不在时，盖县长也主持过两次常务会议，可会上就说一切等您回来再说。”
听完他事无巨细地汇报完毕，颜卿很欣慰，对房雨田说：
“辛苦房主任了，发个通知，明天召开县政府第一季度总结会，街道乡镇各局依次汇报，只报数据，每个人不超过两分钟时间。”
第二天，许久未曾露面的县长总算出现在县政府会议上，令好多人放下心来。
这是新县长第一次主持全县政府季度工作会议，并且将原来的每月一开改为每季度一开。
大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开始时，有几个一把手还像往常一样，说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后来被颜卿不客气地直接打断，要求所有人汇报数据，后面的人见县长似乎不喜欢阿谀奉承，于是都将内容精炼到一分钟之内。
“从今天开始，精简会议数量，缩短会议时间，以县为单位召开的会议，必须经主管副县长同意上报到我这，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以内，上级部门召开或者省直属内部会议，非必要不开会，纸面传达。”
颜卿翻开刚才记录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每个人发言的时间。
“这上面有你们汇报的时间，我看你们不是缩短不了，而是不想缩短。刘文学五分十秒，赵雪三分二十秒，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下次会议，所有人必须再精简，控制到一分钟，有问题单独来找我，别没完没了地嘟嘟囔囔，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
会议室传出哄堂大笑，那几个没什么水平，只知道念陈年旧稿的A4纸局长，羞的脸色通红。
正当大家以为，即将散会，颜卿突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县里计划整修所有公路，让所有乡镇都通上一级公路，再新修一条起点位于县东南方的同直乡，终点位于东北方的五泉镇的公路。”
这下别说下面坐着的，就连主席台上的几名副县长都懵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了，颜卿没有事先通知他们。
“前些天我在京城参加大会时，曾听省委赵书记说，省里计划打通冰城北部山区与外界的联系，于是找机会和领导汇报，表示咱们兰木县也要抓住机遇，赵书记很高兴，当场决定支持。”
“交通局建设局发改委，你们三个部门一周之内将报告交给我，在这里我表示，为了鼓励刺激兰木县本地建筑企业，同等条件下优先于本地企业签订合同。”
“初步计划设置三期工程，一期先将兰木县内所有已有的县道乡道连接起来，该维修的维修，该扩建的扩建，初步组建以县城为中心的交通网。”
散会后，几个副县长追着颜卿到了办公室，每个人都有许多疑问，盖天江更是待在颜卿办公室不走了。
“县长，您回来的仓促，我们几个没立刻找您汇报，是我们的错。修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知道县委对此是否知晓？”
盖天江是老江湖，他委婉地提醒颜卿应该先和书记汇报，然后再通知其他人。
“呵呵，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和书记商量，让我先放出风去，也是书记的意思。”
“这是为什么？”
面对盖天江的疑惑，颜卿早就预料到，于是解释说：
“要怪就怪工程太大，咱们兰木的工程队规模太小，我和书记想将一半的工程留给本地的建筑公司，于是想出这么个办法。”
“两位领导的意思，是给这些公司融资扩建的机会，这样工程招标时，以便他们能接到大项目。”
第558章 先修路
为了平衡矿产被国家征收，国铁集团拟全资修建通往山河县的货运铁路，附带建设一条时速二百公里的高寒动车线，目的是为了帮冰城打通东北侧陆上交通网。
颜卿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前自己差点殒命之所，现在竟然能换来两条铁路线。若干年后山河县就算不能像庆伊市一样，可想而知未来也不会被边缘化。
真是又应了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就是苦了颜卿，差点在矿场嗝屁。
好事成双，赵春江大手一挥，计划以省财政全额拨款的名义，让相邻的几个县修通紧靠这条铁路的公路网。
一修桥二修道实在不行搞建筑。从这个顺序不难看出，修桥铺路在土木工程领域最为挣钱，因为是政府出资，资金轻易不会出问题。
桥梁工程技术难度较大，施工要求还高，所以铺路就成了所有工程队抢着做的好活。
当然，这些都是颜卿提前从孟善良和赵春江那里得知的，现在这件事还以密件形式流转，仅限于中办国办，国家发改委、国家铁路局计划处、省委一些内部人士知道此事。
至于高铁项目能不能落实，什么时间落实，该以怎样的方式落实，还是未知数。
不到红头文件下发的那一刻，一切都有变数。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一听说兰木县有铺路的计划，无数“能人志士”开始在兰木县活动起来。结果当他们打听到，县政府只会将项目工程承包给本地建筑公司，绝大多数人直呼黑幕。
外面小道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颜卿和齐暖阳稳坐钓鱼台。这都是二人商量好的，他们在下一盘棋，一盘为兰木县建筑行业增脂增肌的棋，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铁路项目的大棋。
时间转眼来到三月下旬。
随着来找关系的人物份量越来越重，齐暖阳开始坐不住了。
这天上午，刚到上班时间，齐暖阳就走到颜卿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和颜卿汇报事情的信访局长丛斌看老大的老大来了，立刻站起来，说自己改日再来。
“快坐齐书记？看你坐卧不宁的，是县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小颜，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觉得事情有些闹大了，你知道都有谁开始和我打招呼了吗？”
“千真万确，这是省委赵书记，在人大会时亲口所说。”
齐暖阳目光中略带怀疑，将烟灰弹在烟灰缸，目光闪动：
“我在省里也有些关系，可我打听了好久，都没人听说过这个消息。如果用这个消息将大开发商骗过来和咱们的企业签了合同，结果发现被骗，后果不堪设想啊。”
颜卿无奈，大搞基建的火烧到现在还差点火候，他比较中意的几家大开发商还没有派人前来接洽。不难理解，这些都是颜卿在大会上说出来的事，没有一点依据，完全是空穴来风。
有人猜，这是兰木县在玩空手套白狼。随着打听消息的人越来越多，齐暖阳这个一把手压力最大，换位思考一下，也难怪他挺不住了。
“好吧齐书记，我中午就去趟冰城，争取先将一期工程的经费跑下来，然后再放出风去。”
听颜卿说要去要钱，齐暖阳表情轻松了不少。只要钱到位，县办早就制定好的通知，立刻就能发出去，到时有县委县政府的红头文件背书，可信度就很高了。
“那就辛苦你了小颜，你放心，只要钱到位，不管谁向我打招呼，我都能扛得住。这次为了咱们兰木县，值。”
接触到现在，颜卿发现这个齐暖阳本质并不坏，上次瑞纳尔制药的事，他没有怪罪颜卿，最多埋怨两句。混迹官场近三十年，沾染上官场的坏习惯也无可厚非。
总的来说，还是一位能够处的来的好领导。
“已经找到你的都是什么人？”
“有省发改委的处长，财政厅的副厅长太多了，甚至还有银行的领导，说他们可以为咱们提供低息贷款，代价是要将某段单独交给某个建筑公司。”
“书记，如果真的挺不住，您就一股脑往我身上推，就说我专横跋扈，不容许你插手县财政上的事。”
齐暖阳站起身，突然笑起来说道：
“好你个小颜，故意点我不是？这是咱们二人商量的事，怎么可能拿你当挡箭牌，好了，不用说了，我等你消息。”
当齐暖阳刚要开门离开，颜卿突然瞥见笔记本首页上写着大大的“吴”字，突然一拍脑门，出口挽留：
“齐书记留步，我也有件事情要找你商量一下。”
因为颜卿很少如此失态，齐暖阳好奇：
“说来听听。”
“这件事，最好仅限于咱们二人知晓，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搞得这么神秘？我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点~”
“我在京城时，在某位老领导，~~~~有位~~~~~，喜欢花艺，听说~~~~~于是~~~~~邀请来，您看？”
......
下午两点，一辆老款辉昂准时出现在省委那座小破办公楼前。
朝里有人好办事，其他人如果想见省委书记，在有预约的前提下，也要等个一个多小时才能向省委书记汇报。
结果颜卿的车刚出现在大门前，沈旭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你了，抓紧时间上楼，书记半个小时后要主持一场会议，我只给你争取十五分钟时间。”
开车来的是房雨田，已经将司机秘书和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他甚至不介意去趟东南亚做个小小的手术以身相许，只可惜他长得一般~~~
听到似乎有人催促颜卿抓紧进去，于是房雨田将车停在路边，回头对颜卿说：
“县长，您上去吧，我在附近找地方停着等你。”
“在外面干什么，直接开进去。”
“这是省委大楼，能行吗？”
看颜卿朝自己点头，房雨田战战兢兢地将车开到门口。
门口执勤武警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雨田，把房雨田吓得心惊肉跳。忽然门禁杆抬了起来，从里面走出一个门卫，看到颜卿的车开进来，亲自引领着向前走。
“停车吧，我先上楼，你在门卫室待一会吧，就说和颜卿一起的。”
第559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沈大哥，书记今天心情怎么样？”
刚走进沈旭东办公室，颜卿就询问起来。沈旭东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将颜卿拉到门外，小声对颜卿说：
“一般，今天来有什么事嘛？”
“这可怎么办！穷亲戚来化缘，书记的心情说不准就更不好了。”
“要钱呀，这事应该不大，只要不是闯祸就行。”
沈旭东稍微放松，他还以为颜卿捅了什么篓子，于是嘱咐道：
“外交部的领导带着小日子谈判代表来冰城了，今天下午正式会面，为了表示重视，赵书记一会儿亲自接待。走吧，跟我进去，书记应该醒了。”
颜卿想追问两句，小日子代表来了，应该是因为庆伊林业局违规签订贸易合同的事。结果被沈旭东拉着走进办公室，随即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听到赵春江的声音，沈旭东走进去汇报，半分钟后，颜卿出现在赵春江对面。
“又闯祸了？”
“您这是赤裸裸的偏见，我就不能给您带来好消息的嘛？”
赵春江看了看表，整个人向后舒舒服服地一躺，闭上眼睛说：
“那就请颜县长指示吧，我洗耳恭听。”
“中午时，我和铁路局的孟副局长通电话，他告诉我，规划处将计划已经做完，货运铁路线没有异议，从冰城直修到山河县，但两条高铁的路线分歧很大，其中一条路线施工条件好，但经过的停靠点少；另一条路线施工难度大，但经过的停靠点多。”
“以我对铁路局的了解，他们一定会选择第一个路线。”
“是的，孟局告诉我，他们内部许多人倾向第一条路线，这样从造假或者施工方面，都能减轻不小的压力。”
“这是你带给我的好消息？我怎么觉得是坏消息呢？”
颜卿笑着说：
“书记，如果这个消息是一个月后告诉你，那才是十足的坏消息，但现在说的话，咱们省里还有时间做工作，这是您教我的，不能只顾经济利益，还要兼顾社会效益，铁路线只有经过的地方越多，创造的社会价值才越大。”
“嗯，照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么个理。我知道你小子有些邪门歪道，那这项任务就交给你怎么样？事情如果办得好，兰木县一二三期道路改造费用省里全都包了。”
这下颜卿傻眼了，感情自己那点小九九，全被人家赵书记看在眼里。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向赵书记开口借点钱，解决掉一期工程的项目缺口，没想到反而被盯上。
说心里话，听到这个条件颜卿非常心动，要知道一二三期工程不过是他在县政府会议上随便提出来的噱头，以兰木县的财政情况，绝不可能完成，最多修建一条从五泉镇到县城的公路。
现在赵春江提出来一二三期工程费用省里全包了，这可是十几亿啊！兰木县一年所有的经费，加起来才不到两亿，这十几亿最起码有一下半会留在县城，兰木县几年之内的经济水平，绝对提高几个档次。
“难度太大了，书记，恕难~”
仿佛没听见颜卿所说，赵春江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和齐暖阳提出的扶持本地建筑企业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可以向省政府建议，由住建厅下的水电一局、宁江城投、冰城建筑等国企与兰木县本地住建企业合作，将兰木县的建筑企业做大做强。”
“我这个，书记，困难还是有不少的，比如说~”
“下一次大规模政府化债，兰木县可以安排在第一个。”
“书记，这活我接了，再苦，有抗日战争苦吗？再难，有解放战争难吗？不就是小小的国家铁路局，拿捏！”
又不知道被许诺了什么好处，颜卿浑浑噩噩地离开省委大院。下楼时，脚下甚至差点没站稳，就这冷不丁的功夫，他看到大门旁停放着一辆黑色牌照的车辆，车身两侧挂着两面姨妈巾。
房雨田小跑着从门卫室出来，他接过颜卿手中的公文包，目光中充满崇拜。在门卫室，他听到了关于颜县长曾经的辉煌，虽然都是被夸大了无数倍的战绩，但依然听的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说，颜卿就是山河县扫黑时的主角，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孤胆英雄，崇拜之情更是无与伦比。
“县长，快上车，车上暖和。”
“这辆小日子大使馆的车什么时间来的？”
“就在咱们停车之后不久，怎么了县长？”
二人说话的功夫，使馆车上的 司机突然开门走下来，趾高气昂地对颜卿说：
“你们，两个支那人，抓紧离开，不要，挡在我们小日子车前！”
“你他妈的叫唤什么！这是在我们宁江，在冰城！你个小日子猖狂什么！”
房雨田竟然比颜卿先怒了，朝车前使劲吐了一口痰。对此颜卿哭笑不得，只好拉着房雨田离开这里，一个司机没什么，但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看见，炒作自己破坏国际友谊，坏了今天谈判的事，罪过可就大了。
“八嘎，我们来这里谈判，你们拒不道歉，还侮辱我，我一定~~”
拉着颜卿离开这里，房雨田愤愤不平，絮叨了整整十多分钟这才停了下来，直到拐上快速路，房雨田才回过味来，不好意思地对颜卿道歉：
“不好意思呀县长，咱们去哪里？”
“回县里，我可能又要请个大假了。”
......
第二天，一条消息突然在各大媒体爆火，小日子政府突然在wto法庭对国家进行诉讼，要求宁江省政府必须按照合同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行政阻拦。
本来事情很好解决，无非就是一点出口而已，宁江省作为农业林业大省，这点东西实属九牛一毛。可正因为事涉宿敌，令无数国人参与到讨论当中。
细心地网友发现，出口物品中，竟然有飘落叶等与正常出口物品不同的东西，而且一出口就是二十年，总量能够达到惊人的几千万吨。
终于，有懂行的网友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取走一吨凋落物，会破坏约四亩森林，想要恢复，则需要三十年时间！
第560章 三十年河东
这些与颜卿暂时没有关系，此时他正坐在前往京城的高铁上，即将四月份，地面甚至可以看到些许的绿色。
颜卿正思考着如何完成赵书记交办的任务，陪同他一起进京的，是办公室主任房雨田。
“领导，我已经和市驻京办联系过，今晚咱们先在那住一宿，看明天的计划再决定换不换。”
房雨田有陪同领导进京的经验，从听说要陪县长进京，就琢磨着如何将行程安排的完美。
上一任县长有事没事就跑京城待两天，美其名曰亲自到久敬庄接上访群众，结果每次都是玩几天就走，将上访群众忘在脑后。
听房雨田这么安排，颜卿摇头。
“行程上不用房主任安排，这次是为省里办事，咱们吃喝都在省驻京办，不用厚着脸皮求市里。”
颜卿本来不想带其他人来，可齐暖阳态度很坚决，说县长出门，如果没有秘书陪同，那就显得县里小气，太不重视一县之长了。
刚出车站，在站前停车场就看到曾国城的身影。
“颜县长这是有多舍不得我，这才分开不到半个月，就回来找我喝酒来了。”
“唉！别提了，书记给我安排了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又许诺给我难以拒绝的条件，为了碎银几两，只能再跑趟京城了。”
三人边聊边往外走。
“沈处长昨天和我说过了，驻京办这边肯定全力配合。”
颜卿侧过身子，将身后的房雨田介绍给曾国城认识：
“对了国城大哥，差点忘记介绍，这位是我们兰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名字叫房雨田，是我在兰木县的左膀右臂。”
“你好房主任，我是曾国城，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岗位，有时间一定好好交流一番。”
换做以前，一位正厅级的领导主动伸手和房雨田打招呼，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从铁了心跟小颜县长混，省里许多实权人物都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只要说自己是颜卿的大管家，基本所有人都能高看他一眼。
“您为省领导服务，我为颜县长服务，还请曾主任多多传授经验，方便我更好地为颜县长服务。”
对于房雨田没事就拍马屁的习惯，颜卿已经见怪不怪。
考察他两个多月，这次决定接纳他成为自己人，所以来京城带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交际圈，算是让他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做事。
一个好汉三个帮，并不是颜卿喜欢拉帮结伙，但关系确实要分成亲疏远近，自从走上领导岗位，颜卿越来越知道，为什么领导喜欢用身边的人，因为熟悉，使起来顺手。
到了驻京办，房雨田亲自到房间为颜卿查看居住条件，然后出去购置一些临时用品。不习惯别人如此对待，奈何房雨田打着收到齐书记的旗号，颜卿也只好听之任之。
曾国城办公室。
“这次来京城有什么安排？打算待几天？需要驻京办做什么？”
“一辆车就行，车牌要方便进出各部委。”
“没了？”
“我听沈处长说，你要办的事情十分重要，难道你一个人能忙完？”
颜卿笑着回答：
“我不是还有个助手吗，要是你在国家铁路局有熟人，也应该能帮上忙。”
一听说是国家铁路局，曾国城哑火了。这个部门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就算跑关系都没有熟人引路。
“倒是认识几个情报商人，如果请他们出手，价格不菲，或者说出让他们也无法拒绝的条件。”
政治掮客并不在颜卿本次活动范围之内，这次来京城，他已经约了孟善良，打算让孟善良帮着想想办法。或者通过孟知道问题症结所在，才能避免像无头苍蝇一样，做到有的放矢。
“不了，明天我直接去国家铁路局，那里有个熟人。”
“那好吧，这件事我爱莫能助，只能看你了，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万一你那个朋友胡邹八咧，会耽误大事。”
......
要说这几天京城哪个单位最忙，那无疑是国家铁路局规划与标准研究院。
八九十年代时，这个部门的前身——铁道部设计规划院权力非常大，掌握着全国铁路规划设计，工程师的笔杆子在地图上轻轻一歪，各省市城市对铁路多少年的期盼全部落空。
在陆上公路交通网还不发达的年代，铁路可是一座城市的经济命脉，在交通网逐渐完善的当下，铁路仍然是大宗商品运输和国家公益性运输任务的不二选择。
早上八点多，房雨田驾驶着一辆商务车出现在国家铁路局的大门。
“回去时我来开吧，你对京城的路还不熟，不用勉强自己。”
从来没领略过京城早高峰，房雨田还当在兰木县或者冰城开车那么简单，原本不到五公里的路程，被他整整开了半个多小时。
“不好意思啊县长，没想到京城的司机都这么能塞。”
“那可不，在京城开车，见缝塞车只是最基本的操作，老城区的胡同里，那些贴着墙停车的大神，连我都自叹不如。”
本以为这么多大楼全都是铁路局的办公楼，结果二人发现，地图上虽然显示这里是目的地，但却没有铁路局的牌子，大门上写着京城铁路分公司，隔着一条街，就是国家铁路局的兄弟单位——国家铁路集团。
房雨田下车后，被门卫告知，国家铁路局不从这门进，而是从南侧的小门走，这是两个单位。
当二人又开车转了半圈，才在一条小路里，发现了国家铁路局的办公楼。
给人唯一的感觉，那就是委屈，太委屈了。
好歹也是挂着国家局的牌子，就算辉煌不再，也不至于被兄弟单位的分公司挤到这里。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这句话我真见识到了。曾经叱咤风云的铁路规划院，现在竟然龟缩在这么个小破楼。”
下车后，颜卿不由感慨，和刚才京城铁路分公司形成鲜明的对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561章 环评报告
“哎呀~偏偏选在今天过来？这大好周六，连你这位大县长都不能好生歇息一下，着实可恶。”
孟善良早早地便站在大门口，当他瞧见颜卿从黑色轿车里走下时，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搞得门卫还以为颜卿是哪来的公子哥呢，跑出来开始敬礼。
“孟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半点儿耽搁。还记得几天前你告诉我的那个消息吗？省里对此可是高度重视呐，特意责令我此次进京，务必要妥善处理。”
就这样，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办公楼门前。
颜卿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身后紧跟着的房雨田说道：
“雨田主任，上午我和孟局长有些要紧事商谈，你先回驻京办吧。难得来一趟京城，不妨四处逛逛。有啥情况，我会提前联系你。”
听到这话，房雨田连忙点头应道：
“好嘞，领导放心！那我就在这附近候着您。”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离去，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附近的拐角处。
看着房雨田远去的背影，孟善良不禁咂舌感叹道：
“颜老弟，你这是打哪儿找来这么个秘书呀？虽说年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不过瞧这人倒是挺稳重的。”
颜卿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忙解释道：
“孟哥，你可别乱说哈！人家可不是什么秘书，而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
走进大楼，颜卿发现所有办公室都有人，而且看起来异常忙碌。
孟善良的办公室在三楼，里面环境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色。有可能是刚走上领导岗位，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
没等颜卿开口询问，孟善良倒是将情况告诉了他：
“最近全局都在研究那条高铁线，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国铁集团完成，谁知道国务院直接将这件事指定由铁路局独自规划设计，很多年都没有经验，所以这才忙了起来。”
“机关的同志真是辛苦呀。”
孟善良忍不住笑了起来，颜卿明显话里有话：
“你小子，这话听起来味道怎么怪怪的。”
“孟哥，我时间有限，麻烦你告诉我，现在线路问题出在哪？”
“问题出在穿山越岭，按照领导的要求和发改委的规划标准，这条高铁线路是要经过大沿途的大小城市，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发现问题重重。”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最大的问题出在环评报告上。
如今这个阶段，修建铁路可完全不同于数十年前那样了。
那时候，或许只要有一纸命令下达，人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工作之中，全力以赴、大干特干起来。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尤其是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之后，对于环境保护的意识也日益增强。
像这样在崇山峻岭之间进行大规模开挖并建造铁路的宏伟工程，已经不能再单纯地追求速度与规模。
在规划和施工过程中，必须要充分考虑对周边环境所可能产生的各种影响。无论是山体的稳定性、植被的破坏程度，还是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干扰等诸多方面，都需要经过细致入微的研究和评估。
而且，还得想方设法采取一系列有效的措施来降低这些负面影响，力求把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尽管此事有发改委立项，还有大人物在背后推动此事，但一份环评报告却将事情卡的死死的。
报告中，要考虑项目建设的主要生态环境影响。铁路从冰城出发，穿越平原直达山区，沿线评价范围内植物群落类型丰富，林地以天然次生林和人工林为主，分布有许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还要考虑噪声及振动影响、水环境影响、电磁影响、扬尘污染和固体废弃物等。
“两条路线虽然都穿越山区，但沿线地质水平不同，总工程师在全面评估，别看局长副局长现在意见不统一，暂时还没有最终定论，可最后如果总工程师拿出意见，谁都不会再说什么。”
“我们将线路规划好，再转交给国家铁路集团，由他们考虑后出具环评报告，再报到环境部，这一来一回，没有个半年也完成不了。再加上预算审核，最后再打到铁建公司。”
听孟善良讲完，颜卿只感觉任重道远，怪不得赵书记这次当了甩手掌柜，需要打交道的部门实在太多，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走，没个三五年根本下不来，现在有领导关照，速度就能加快一半就算快的了。
“没有快捷一点的方法了？我不能在京城待的时间太久。”
“倒也不用，你只需要找到最关键的两个人。”
“一个应该是你们局的总工程师吧，另一个呢？”
“是的，田工这个人我接触的时间短，关系尚浅，但他工作认真，只要将山区人民的现实情况如实相告，想必他不会为难于你；另一个是集团的工程师，至于将来项目分给谁，我就不甚清楚了。”
“孟哥，那就麻烦你想办法将田工约出来，我想想办法。”
“田工现在你们宁江省，他是总工程师，必须亲自赶赴实地去考察。不出意外这几天应该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会通知你。”
“还有没有其他的，我决定了，既然接下这个活，就一定要干成。”
“卞主任那里，你可以试着想想办法，他是出了名的好记性。”
如果这些情况在电话里说，大概率会发生许多歧义误解，所以别看这次找孟善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地进展，起码为颜卿指明了方向。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颜卿提出告辞，孟善良提出晚上聚一聚的想法。
“这个，这样吧孟哥，我再想想办法，今天先算了，等我离开京城，如果有机会，咱们再聚。”
孟善良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好点头同意。
离开时，将颜卿送到大门口，秘书给孟善良打了一个电话，听完内容孟善良神色一喜，小声对颜卿说：
“刚才秘书打听到一个消息，你可以试一试，田工的儿子儿媳现在就在宁江工业大学工作，你可以试着走一下这个关系。”
第562章 被人截胡了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颜卿将田工儿子儿媳名字记了下来，随后与孟善良告辞后离开。
在返回驻京办的路上，颜卿仔细回想着刚才二人之间的对话，孟善良反复强调他曾经的老上级，也就是中办的副主任卞白贤。
不是颜卿不想联系，实在是人家身为大领导近臣，每天一定有忙不完的事。而且二人的交情仅限于老干团宁江行那次，不知道人家还能不能记得自己。
如果颜卿知道，自己曾经在党校时，被苏平南同志表扬过，或许就不会这样妄自菲薄了。
考虑再三，颜卿还是打算厚着脸皮试上一试。毕竟在官场上，脸皮厚比脸皮薄更能吃得开。
翻开通讯录，正当颜卿输入卞白贤的名字时，秘书康乐佳的号码出现在眼前，不禁令颜卿眼前一亮。
“怎么忘了康乐佳了，我真是个猪脑子。”
暗骂一声自己笨蛋，立刻将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被接通，康乐佳的声音传了过来，另一边很嘈杂，应该是在商场里。
“我的颜大县长，接到您老人家的电话，我很荣幸呀。”
“哈哈乐佳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少来，月初你来京城都没告诉我，现在说想我，是不是假了点。”
“假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好吧，为了向领导表达我的歉意，要不改天安排你吃饭？”
“上一边去，除非你立刻飞到京城，中午请我吃顿火锅才能原谅你。”
这可正中颜卿下怀，一听康乐佳这么说，颜卿乐了起来：
“那太好了，你说在哪吧，我这就开车过去。”
......
西城区一间其貌不扬的小店，看牌匾的名字任谁都不会知道，这里是家火锅店。
颜卿左顾右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瞧对面的女孩。
“你什么时候来的？又搞突然袭击，是不是有事求我，这才想起我的？”
虽然是这么回事，但颜卿打死都不会承认。现在有一个突发情况，那就是康乐佳带着女朋友，不对，是准女友出来逛街，却被颜卿打扰了二人世界。
问题是女孩他还认识，不得不说世界真小。
“这就是你的不对，好心想找你联络下感情，你还这么误会我，太伤人心了。”
康乐佳到底还是年轻，被颜卿这只小狐狸骗住了，于是将身边的女孩介绍给颜卿。
“颜卿，这是我女朋友，哎呦，是准女朋友，叫苏瑾言。瑾言这是我好朋友颜，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咳咳咳咳，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颜卿，是乐佳的朋友。”
还是那副恬静的表情，苏瑾言莞尔一笑，刚才见面时，这二人就想打个招呼，奈何怕康乐佳误会，于是保持了默契，谁都没说话。
见颜卿如此，以苏瑾言的性格，更不会做解释，于是配合着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颜县长。”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瑾言看起来岁数不大，是在京城读大学嘛？”
上次在奥体中心，赵正一胡说八道被苏瑾言听到，颜赵二人在苏瑾言心里就被归类到渣男行列。此时看着一本正经的颜卿，苏瑾言偷偷犯了一个白眼：
“不是，我在东江大学，奶奶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我回来看望一下，下周就要东江。”
“什么？张大妈竟然~啊，哈哈，是奶奶身体不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探望一下。”
康乐佳总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张罗着吃饭。饭桌上的话题逐渐变得随意，不多时就聊到此次进京有什么事情上来。
“没什么，省里安排给我一项工作，我就跑来了。”
“哦？有点意思，偌大个宁江省，竟然派一位县长来办事，有我能帮上忙的事嘛？”
颜卿真想一口答应下来，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用，已经有点眉目。上午我和铁路局的孟副局长碰过面，他为我指点迷津。”
“孟局？你说的是孟善良？你还认识孟大哥？”
“多新鲜，我来跑高铁的项目，赵书记听说我有这层便利关系，于是就先把我派来打探消息，如果有进展，省里的工作小组才会来。”
“高铁项目？哦，略有耳闻，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你想知道不？”
雄性生物，非常喜欢在雌性生物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尤其是在求偶期的雄性。
这两个人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处在关系的暧昧期。康刚才发现苏瑾言看颜卿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瞬间心生警戒，急于在苏瑾言面前表现自己。
上钩了！见康乐佳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的彀中，颜卿心中窃喜。为了不被人怀疑，只好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自吹自擂道：
“我应该比你知道的多，你不要告诉我，咱们吃饭！别让我们的友谊变质。”
牛逼吹不出来有多难受，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目的没达到，康乐佳憋得浑身不得劲，看颜卿好像一点不在乎，专心干饭，终于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孟哥才在铁路局干了不到三个月，许多事情他根本就是一知半解，这件事是中办交代下去的，而且就是经过我手。按照惯例应该交给国铁集团，但因为他们所有挑大梁副总以上的工程师，都忙着西南那条高铁，上面领导又催得紧，没办法只能交给国家铁路局先行规划。”
“还有呢？”
“目前货运路线没什么分歧，有争议的是高铁的客运路线。”
将一块肉沾满调料，放在口中，咀嚼着料汁和羊肉的味道，颜卿满不在乎地说：
“我知道，不就是Ab两条路线，二选一嘛。”
“错！”
康乐佳总算露出得意的笑容，内幕消息总算放了出去，他不经意地瞥了苏瑾言一眼，得意地说道：
“二选一？那都是好几天前的计划了，现在已经被全盘否定，新的计划已经出炉，那就是从冰城出发，向西北穿过宁江平原，再折返回冰城正北方的边岩市。”
什么？
第563章 狸猫换太子
“你怎么了？反正都是给你们修路，你怎么这个表情？”
半晌过后，颜卿阴沉的脸好看了一点。他在手机地图上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最后推到康乐佳面前，对他说：
“你给我指一指，到底走的哪？”
接过电话，康乐佳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在既不经过山河县也不经过兰木县的地区指了一条线。
“我记得昨天说，从工程预算的角度，在平原上修高铁，成本和难度都低。这样可以用在山区修三百公里的钱，修一条一千公里的平原路线。”
“那山区人民活该受穷？”
“这和穷不穷没关系，这么做，能够加强冰城与宁江省北部地区的联系，山区能创造什么经济价值，再等一些年也没问题。”
颜卿心中无名火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发改委要将之前的计划全盘否定，甚至做着朝令夕改的事，现在除了一条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货运路线留在山河县，高铁竟然被边岩市截胡。
“为什么？不能毫无缘由吧。再说边岩市这条线路，本身就是铁路中长期规划中，标明准备列入计划的，就非得急这么几年？这么做和狸猫换太子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但从中央的角度，先将整个宁江省高铁线路打通，才是当务之急，你们几个小县城不重要，再说，不是修了一条货运路线吗，也能跑客运。”
看着康乐佳无所谓的态度，颜卿明白，这是上层对基层的习惯性漠视，在他们眼里，只有合不合适，不讲感情。
“乐佳，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发改委会朝令夕改自己打自己脸。”
许久，康乐佳这才点头，将声音压的很低：
“你们边岩市的年轻市长，当年可是中央最年轻的选调生二十六岁就已经是京城某区共青团区委书记，二十七岁调任共青团中央，三年前调任宁江，一年前提名市长。”
这一大串经历，听的颜卿喘不上气，哪曾想康乐佳接着说：
“今年他才三十五岁，就已经是正厅级的干部了。四天前突然回京城，铁路的整个风向就发生了变化，你是宁江省最年轻的正处县长不假，对方可是全国最年轻的正厅市长，明白了吗？我言尽于此。”
就在这时，许久未开口的苏瑾言抬起头，眸子亮晶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们说的是周公瑾哥哥吗？”
“周公瑾？”
“哥哥？”
听到两人不同的关注点，苏瑾言捂嘴笑了，随后为二人解惑：
“对，周公瑾，在京城圈子里外号小周瑜，人长的一表人才，是清北大学十三年前光华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毕业后参加了中央选调生，那年我才不到十岁，参加他婚礼时都羡慕死了。”
原本还对周公瑾十分推崇的康乐佳，瞬间表情犹如便秘一样难受。
颜卿盯着地图看了好久，越看越憋气，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项目，竟然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摘走了最大的果实。
刚才康乐佳指的路线，完全将山河县和兰木县绕开，画了个半圆，绕开冰城北部山区抵达边岩市。
这个边岩市，是宁江省最北端的地级市，与冰城市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因为中间有一座大山阻挡，想要到省会，只能乘坐短途飞机或者绕七百多公里的高速公路，交通极为不便。
“乐佳，这件事能确定吗？铁路肯定不会从山河县走了？”
“基本就这么定，估计不会有大改的想法，有变动也只是小范围的调整。”
“不可能，如果有这件事，孟哥应该能告诉我。”
康乐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一个外行，铁路这么专业的事，局里怎么可能什么都和他讲，没有一年两年，他的业务是不会熟练的。我不骗你，抓紧和省里汇报吧，反正肉都烂在自己锅里，领导不会怪你的。”
……
与此同时，京城某私人会所，几人正在喝茶聊天，为首的那人穿着行政夹克，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这男人长相非常帅，说是当世潘安也不为过。
“周哥，恭喜恭喜，略微出手，就将一条高铁提前落户边岩市。”
“太厉害了，不愧是小周瑜，以后你的履历又丰富了，边岩市人民有你这么个手眼通天的大市长，绝对是他们的福气。”
恭维声不绝于耳，行政夹克得意神情隐藏的很好，喝了一口茶，对身边一个小年轻说：
“小伍，这次多亏了你的消息，否则我还不知道发改委有这么个计划，这次算哥哥我欠你一次。”
如果时语年在这，一定能认出，这个小伍正是屡次给颜卿下绊子的伍大少。
在党校时，正是他怂恿指使陶澜涛等人，屡次三番针对颜卿。甚至期末时，连一个优秀学员都没混上，就算王苏峰帮着说话也没用。
“周哥在宁江从政，我们这些兄弟在京城有先天优势，听说有好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你，千万别见外。”
“小伍向来对公事不感兴趣，你最近对国家大事非常关注呀，难道有从政的想法？”
不怪周公瑾多想，一个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看见美女就精虫上脑的货，竟然能打听到如此隐秘的内部消息，实在奇怪。
“从啥政呀，我这也是偶然之间听说，这才第一时间想将好事~~”
另一位鼻孔朝天的人没给伍大少留一丁点的情面，毫不留情地揭着他的老底：
“周瑜哥，你别听二百五瞎几把逼呲，这小子拿你当冲锋枪使呢。”
“姓唐的，放你娘的屁！老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唐大少鼻孔这下翘的更高，似乎习惯用鼻孔和人对话，看着对面伍大少气急败坏，他继续揭短道：
“二百五，别人不知道内情，我堂弟唐诗逸可和我说过，你小子的未婚妻，前年时和宁江省的一个小县长睡过一宿，现在那个县要通高铁了，你为了报复，才弄了这么一出。”
第564章 东风不与，铜雀春深
周公瑾眼看对面两位京城大少又要拔拳相向，忍不住想起家中长辈对他所说，要他远离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
这群人虽然坏，碍于自己的面子，都能做到面上勉强过得去。利用好，很多人都能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住口！都闭嘴！”
果然，周公瑾开口后，两个人停止掐架。
“伍域，诗萌说的可是真的？”
伍域伍大少眼角那个穴位直蹦，唐诗萌说的一点没错，伍家作为共和国新贵，在一些新领域部门有很强大的影响力。陆家就是盯上了这点，才舍得将宝贝千金，忍痛和伍家那个废物进行了政治联姻，就算陆清雅父亲强烈反对也无济于事。
他的老子目前在生态环境部，这是十八大后组建的新部门。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了分管日常工作副部长，就等上头的的党组书记和部长退休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
借着这个便利条件，伍域没事进去偷拍些机密文件，再转手卖出去，这几年也赚的盆满钵满。
“苍天可鉴！这是我偷摸在我爸书房的办公桌上看到的，国家铁路局邀请生态环境部的专家去做环评报告，用屁股都能猜到是什么事。我记得周哥曾经说他们那里交通不便，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竟然如此误会我！”
这话说的非常委屈，在场所有人都信了七分，有几个人甚至过去安慰他，指责起唐诗萌。
“他娘的，屁眼精二百五，老子不屑与你为伍，周哥不好意思，就当老弟放了一下午屁，告辞。”
不等其他人挽留，唐诗萌已经离开这里。众人面面相觑，周公瑾脸色难看，却不好说什么。这群酸脸猴子就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打，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诗萌的话你别介意，回头我说他，说到底这次哥哥欠你的，等你去边岩市，哥绝对让你挣这个数。”
亲眼看见周公瑾伸出三根手指，伍域喜出望外，三百万？对得起他这么卖力的表演。
随着中纪委对全领域监管的覆盖，尤其最近第八巡视组入驻生态环境部进行例行巡视，他老子越来越谨慎，极少将文件带回家，带回去的也被他锁了起来，搞得伍域两个月也弄不来这么些钱。
尽管有些正儿八经的投资能维持他花销，但谁能嫌自己赚的钱少呢。
“好，好，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周哥什么时候回去，我就跟你回去。”
“呵你小子啊，听说你都订婚了，还这么毛愣三光的，放心吧，这钱周哥瞎不了你的，等我电话，你只需要在正经公司里派个人去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算我给老弟的份子钱。”
“敞亮！不愧是美周郎，不只人长得帅，做人做官也没的说，怪不得当年能把林儿学姐拿下。”
如果不是这个伍域还有用处，周公瑾真的很想撕烂他的嘴，凤凰男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靠老婆发家。
他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能在大学遇到中央九巨头之一的孙女，并且用手段将女生弄的服服帖帖，从此平步青云，既可以说是他的骄傲，也可以说是他的禁脔。
被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事，自觉丢了面子的周公瑾，很快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小人同而不和。
……
“乐佳兄，感谢今日相告，如果不是你，现在我还蒙在鼓里。”
“好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周公瑾能调动的人和关系太多了，你千万不要想着和他作对，认栽吧。”
饭吃完了，颜卿和康乐佳离开这家小店，分开时，康乐佳不停地劝着颜卿。苏瑾言听二人提到周公瑾，忍不住一脸崇拜道：
“公瑾哥哥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帅，而且和小乔姐姐十分恩爱，神仙眷侣真是让人羡慕，好像嫁给一位这样的白马王子。”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冉冉升起的火苗。男人之间的默契就在一瞬间，康乐佳突然一把抓住颜卿的手，用力一握，激动地说：
“孔明兄，弟虽不能帮你直接夺回荆州，但却有锦囊妙计相赠。”
“孟德兄请讲，亮一定守口如瓶！”
用手指着西郊别墅方向，康乐佳继续诌文言：
“今有一言相赠，望兄谨记。在西方博望坡上有一位老者，名曰孙莫，人虽无钱，却一定对你取荆州大有益处。周贼若有异动，弟定会飞鸽传书与兄，如准备充分，曹某一定亲帅八十万大军，为兄夺回荆州。”
“缘何？”
“此老者有一旧部，现任荆州牧，可堪大用。”
上学时，颜卿就对火烧赤壁的片段非常感兴趣，他听懂了康乐佳话中意思。玩心大起，却水平有限，赶不上康乐佳正儿八经九八五的汉语言文学，只能用平生所学，照葫芦画瓢：
“大恩不言谢，亮已然晓得，不日将启程赶往西方博望坡，寻找这位无钱孙莫。”
苏瑾言看着这两个混球满口之乎者也，似是在讲三国，却什么亮啊曹啊的，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什么跟什么呀？你们打的什么哑迷？孔明和孟德怎么能称兄道弟，你为什么扮演曹操？你又为什么扮演诸葛亮？荆州不是刘备的？啊？你俩谁能为我解惑？”
解惑是不可能的，从那以后，“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这句七言，就成了康乐佳用来在社交平台置顶的一句话，时刻勉励自己。
西郊别墅区入口，任凭颜卿嘴皮磨破，站岗的武警就是不允许他进去。
“小兄弟，我也是当兵的，咱们是一家，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给老首长的秘书打电话，他们都没接，你行个方便。”
“不行，退后，站在警戒线以外。”
站岗的小武警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红色油漆写着的八个大字：“卫兵神圣不可侵犯。”
警告颜卿，如果再靠近自己，他就不客气了。
唉，好吧，只能明天再来了。
颜卿都钻进车子，屁股在外露了一半，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你是颜卿吗？吴老叫你。”
第565章 山上有人喊救命
“你这小子啊！不在你们县里好好地主持工作，大老远跑到京城来干什么呢？”
这辆宽敞舒适的越野车，颜卿安静地坐在吴老身旁。听到吴老这般询问，颜卿心里很清楚，这老头可能有些误解自己此番前来京城的目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向吴老全盘托出。
待颜卿讲述完毕之后，吴老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却并未多言。随后便带着颜卿一同回到了自己家中，并径直走向书房。
从踏入家门到进入书房的这段路途中，吴老沉默不语，未曾与颜卿交流只言片语。
在书房坐了好一阵子，吴老才缓缓抬起头来，对着守候在一旁的秘书吩咐道：
“去给正南打个电话吧。今天刚好是周六，想必他应该不会太忙。告诉他，是我叫他过来一趟，我这边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他。”
秘书恭敬地应了一声后，随即转身离开了书房。
就在秘书关上房门时，原本一直表情平静的吴老，其脸色突然间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只见他眼神变得锐利，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颜卿，用一种略带告诫意味的口吻说道：
“我可得郑重地警告你一下，小子！那些所谓的老人政治以及上层路线可不是那么容易走得通的！虽说现如今咱们国家的官场风气整顿工作尚未能够完全彻底落实到位，但整体趋势已然朝着良好的方向不断发展着。对于你们这些年轻干部而言，踏踏实实地干事创业方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吗？”
说到底，吴老还是对颜卿心存疑虑。
近段时间以来，颜卿频频现身于京城，吴老以为这小子跟其他些个心怀叵测之人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想借着阿谀奉承这套手段，妄想让熟识的几位老干部能够在仕途升迁之路上推波助澜，助其一臂之力。
这不，只见颜卿满脸委屈地抱怨道：
“老首长，您不知道，这偌大个四九城，我是真的一次都不愿意再来啦！每回来这儿准没好事儿，尽是些让人烦心的幺蛾子。您想想，我在县里待得多舒坦，每天有人端茶倒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可如今倒好，巴巴地跑到这京城，不仅受尽旁人的冷眼与误解，最后还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您说我图啥！不就是为县里多争取利益，造福老百姓吗！”
听到颜卿这番牢骚满腹的话语，吴老眉头忽地再次拧成小疙瘩，冷哼道：
“嘿哟？瞧你这副德行，心里头憋着股闷气不说，连说话都开始夹枪带棒啦！不过嘛，我可得提醒你一句，甭管是谁，只要瞧见你如此频繁地出入京城，恐怕都会心生疑窦、有所想法，换做孙长林那只老狐狸，估计都得对你避而不见。”
“老领导，我知道您说得在理，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原本高铁项目胜券在握、十拿九稳，谁曾想半道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硬生生地将那最大最甜的果子给摘走。换作是您遇到这种情况，能甘心咽下这口气不成？”
吴老正在摆弄他放在书房里的几朵名贵花草，听完颜卿发牢骚，于是放下手中的剪刀，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怎就如此迫不及待地下了定论？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啊！难不成，你是被对方所谓的红几代的名号给吓破了胆子？”
听到这句话，颜卿不屑地回答：
“吴老，这话可真是太侮辱我吧！在山河县时，子弹击穿我的肋骨，我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才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别说是那种在共青团里娇生惯养出来的温室花朵，就算再来十个八个这样的角色，我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
“领导，正南主任那边回话了，他说今天白天要在单位加班，不过晚上能够赶过来一起吃饭。”
吴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那你跟他说明白是什么事情了吗？”
秘书连忙再次点头应道：
“是的，我都按照您交代的说清楚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吴老转过头来，对着颜卿微笑着说道：
“好了，我去换身衣服，等过一会儿，陪我去后山散散步，顺便等等我那小儿子回来。到时候，他应该就能详细地跟你讲讲具体的情况了。”
......
“吴老，冒昧地问一下，您小儿子是何方神圣？”
“现在是发改委的副主任，刚才你不抱怨发改委朝令夕改吗，今天我就叫来好好问一下。”
后山的幽静小路，一老一小两个人在散步，秘书跟在身后不远处。本来颜卿心情有些焦躁，听说发改委的副主任是吴老的儿子，心就冷静下来。
“怪不得乐佳要我来找你们，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你小子属猴的吧，给你根棍子就往上爬，我什么时候说帮你了。还是那句话，若想在官场上做出成就，必须行光明正大之事，走光明正大之路。只会在背后搅局的人，注定走不远。”
颜卿一个劲地说是，今天他的任务就把吴老哄的乐乐呵呵。现在的局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明明他是受害者，还被误会成是搅局的。
后山风景被开发的非常好，甚至有一段还原了陡峭山路的真实环境。没想到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竟然有这么一处别有洞天的地方。
“好了小颜，时候不早了，今天不上去，改天再说吧。”
颜卿有些遗憾，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和吴老折返回去，准备返回去，等他小儿子回来。
“快来人啊！快来人！”
山顶传来一声呼喊，颜卿听到了呼救声，拔腿准备冲上去，向前跑了两步，觉得把吴老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妥，回头看着吴老的眼睛。
“他奶奶的，瞅我干啥！人命关天，抓紧去救人啊！”
“吴老，这个地方我不方便，容易引起误会，你~”
“放心吧，老子虽然老了，还能爬上去，我为你证明，快去！”
第566章 上病需下治
山上的情况的确很紧急。
一位老者面朝下躺在地上，旁边的中年人满脸惊慌，甚至都忘记将他翻过来，光知道在那大喊大叫。
好在颜卿就在附近，他以最快速度冲了上去。这个小斜坡角度非常大，以颜卿的脚力，全力攀爬也累的微微冒汗。
“老人家怎么了？快告诉我情况，我是一名大夫。”
旁边的中年人急的直蹦脚，看颜卿跑上来，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颜卿的手，焦急地说：
“老首长今天非要出门，我拗不过他，只能陪着~~”
“停停停！说重点，老人家有什么基础性疾病，可随身携带药物，因为什么摔倒的？”
“刚才领导爬上来时，说他突然感觉眼前发晕看不清东西，于是坐在屁股下面的一块石头上休息，我刚准备给他倒杯热水喝，就看他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此时颜卿将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将老人从地上搬到自己的衣服上。
“老人家满脸血，快给擦拭一下。”
说罢，颜卿伸出手扒开老者下眼睑，又掰开嘴唇，发现他咬紧牙关，表情痛苦，而且眼睑开始充血。
中年人最开始还听颜卿的话，用随身携带的纸巾为老人擦脸，但这人笨手笨脚的，竟然将脸上的血，擦得到处都是。
“快，我命令你把老领导背下山，快！”
秘书一把将颜卿把脉的手扒拉到一边，以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命令颜卿，语气十分焦急，也可以说是恐惧。
“你干什么？没看到我在把脉？”
“都什么时候了，把脉有什么用？真晦气，没想到还是个中医，速效救心丸呢？”
中年人在老头上衣口袋里找到药，倒在手上就要给老头塞进嘴里。
“住手！”
颜卿将中年人手中的药打飞，中年人何时受过这种鸟气，火气噌地上来，指着颜卿怒斥：
“混蛋！你干什么！耽误了救治，就算枪毙你都不能赎罪，你知道领导是谁？他是～”
“聒噪！住口！你这是在害他！病因都不清楚怎么可以胡乱用药，如果你想喂，我没意见，恕不奉陪！”
说罢颜卿就要离开，中年人气急败坏，跑过去拦住他再次命令：
“我命令你立刻将领导背下山，如果耽误了救治，你要负全部责任！”
颜卿气急反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他不小心让老头受伤，为了推卸责任竟然推到一个好心路过人的身上。
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如果被颜德知道颜卿见死不救，肯定又是一顿火龙果加窝心饺伺候。
“我手机放在胸前的袋子里，从听到呼救后一直在录像，如果谁要乱扣屎盆子，我不介意将画面公布出去。”
中年人听后老实不少，刚才他那一番表演，大部分是害怕被事后追责，心事被戳破，他一时不知所措。
趁着这个功夫，颜卿继续号脉，半分钟后，吴老和秘书出现在这里，二人同样累的气喘吁吁。
“怎么，怎么样，怎么样了？”
吴老十分焦急，刚爬上来就追问颜卿具体情况，中年人看到吴老，神色激动：
“吴老，您来实在太好了，李老不知怎么，刚上来就昏倒在这，我想和这个年轻人将李老背下山，可~”
“什么！这是李老？”
地下躺着的李老，脸上被血擦得像个血葫芦一样，看起来十分吓人，也难怪吴老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颜！你不是大夫吗！快抓紧用药啊，我记得保健局要求我们所有人，出门必须携带速效救心丸，抓紧给李老喂上。”
一提到这个，中年人打开了话匣子，丝毫没想到眼前三人相识，开始抱怨起来：
“这个年轻人非但不让我喂，反而将药打翻，现在我手里已经没有药了。我告诉你，如果因此耽误了救治~”
“住口！如果按照你说的将药喂进去，那才危险了！突发心脏病的患者，会出现胸闷剧痛，手一般都会捂着胸口的位置，你看老人哪有这个动作。再看病人眼睑充血，昏倒前头晕，很明显是脑出血的前兆，如果服用速效救心丸，让本就破裂的血管流速加快，根本挺不到送进医院。”
被训斥地不敢说话，中年人脸色通红，也感到阵阵后怕。他们作为老领导的贴身秘书，保健局曾给他们进行过相关培训，但早就将注意事项忘得一干二净，如果真把药吃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把嘴都闭上，听小颜的，他是医生，出了事我会负责。”
听到这话，中年人松了一口气，有吴老为他挡在前面，就算李老发生不测，落在他身上的板子会小不少。
“你们抓紧叫救护车，我现在给老人行针，功效是减慢心脏向脑部供血的速度，但效果不会维持太久，行完针我背老人下山，争取救护车也能抓紧赶到。”
吴老叫自己的秘书联系山下的武警，让中年人联系最近的保健医院，安排妥当后，蹲在颜卿身边，看颜卿为李老行针。
从里怀兜最里侧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盒子，取出一根不粗不细的银针，深吸一口气，在虎口处的一个穴位扎穿，血珠子汩汩地从针身处冒出。
见此情形，颜卿手上速度加快，又取出一根同样粗细的针，掀开上衣，在心窝处找好位置，一针刺了下去。
这一针吓得吴老都忍不住惊叫，如果不是非常信任，吴老一定会出手制止。
“刚才那一针为了释放血管中的压力，上病下治，只有虎口处才最安全；这一针是为了封住心脉，通俗点的话就是减少动脉血向外流的血压和流速。千万记住，一会儿到医院后再将胸口的针拔下来。”
又取出一根非常细的，瞧准老头眼皮下面，就慢慢刺了下去。
“我知道，这是在寻找眼球下的经脉缓解压力，小颜的父亲给钱老治病时，用了这个办法，效果出奇的好。”
有吴老背书，中年人闭上嘴巴，静静地在旁边瞧着，耳朵也没闲着，一直在听着四周的声音。
第567章 孤独的老头
就在颜卿收针，准备背老人下山。一辆猛士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上来，不愧是国产中最牛的越野，就这么直挺挺地出现在这里。
“首长！”
带队的武警中尉两步走到近前，大手一挥，身后四个小兵抬着一个担架，从颜卿手中将李老放在担架上，固定好。
“你们四个记住，就是你们磕的头破血流，也不许老领导有一点晃动，听清楚了吗？”
事实证明，吴老的安排非常正确，今天是周六，虽然车少，但是医院人多，如果等救护车到达再返回医院，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很多，届时情况将不容乐观。
这辆猛士一路拉着汽笛闪着警灯，呼啸着向医院驶去。
中年人跟在车上，此时山顶就剩吴老颜卿和秘书三人。
吴老忧心忡忡，李老是这座别墅区里，年龄最大资格最老的老干部，可以说是这一片的定海神针。如果他今天出了意外，那对许多人的打击都很大。
直到颜卿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吴老身上，老头这才回过神，长叹一口气，喃喃道：
“唉~人都有这一天，希望我走的不要这么匆忙。”
秘书走到近前，小声提醒道：
“吴老，李老一定会没事的，您不要瞎想。”
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吴老摇头苦笑，看来面对生老病死，任你曾经身居高位，还是卑贱平凡，都无法做到泰然处之。
“有军车护送，时间上来得及，那老头肯定没问题，吴老，相信我的医术。”
“小颜别一口一个老头，你见过李老，而且李老对你称赞有加。”
看颜卿没想起来，吴老指着不远处的那栋别墅说道：
“去年在京城学习时，你给郑老送书，郑老由于激动昏迷了，你还在李老面前给郑老针醒了。”
啊！
颜卿想了起来，那天他和风至孟善良一起到了山顶李家别墅，只有他一个人和卞白贤上楼。那位老人全程没说话，只一个眼神，颜卿后背就冷汗直流。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李老，刚才他的脸，被那个笨蛋擦的全是血迹，没认出来是他。我记得李老，一位孤独的老人。”
“孤独？嗯，的确，李老确实很孤独，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和侄孙表面上尊敬，但接到身边实在太晚，很难养成真正的亲情。随着最亲的弟弟离开，李老又要继续孤独下去了。
颜卿搀着吴老，秘书跟在身后，三人没了闲情雅致，这次很快就返回别墅。
走到门口，颜卿发现院子里多了一部轿车，想着应该是吴老的小儿子回来了。
“正南回来了，走，先吃饭吧，小颜刚才立了一功，不能让功臣饿肚子。”
见到儿子后，吴老心情好了许多，平时严厉的表情舒缓下来，让他小儿子惊讶莫名。
“阿明？老爷子怎么怪怪的？这位小伙子是？哦～我知道了。”
“我哪里怪？我看你才怪怪的，就你自己回来了？其他人呢？是不是都讨厌我这个没死的老头？哼！亲儿子都不如小颜，人家小颜还能想着到京城就来看看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个月回来几回？”
“小颜，你说这个月见我几次了？”
“一次。”
吴老眉头一挑，纠正道：
“放屁，月初在孙老那你忘了？你不邀请我去你们县吗？”
吴老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在儿子面前拿起老子的派头。吴正南呵呵不停赔笑，给老头端茶倒水，听到颜卿邀请自家老爷子，眼中眼光闪烁。
吴家的饭桌文化还算轻松，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正南，你和我说一下，为什么你们发改委朝令夕改，做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吴老倒也直接，刚在椅子上坐稳，开口直入主题。这话是替颜卿问的，怕颜卿找不到切入点。
吴正南扫了斜对面的颜卿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放下筷子，正色道：
“不知道老爷子说的哪件事？”
“你少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规划铁路这么大的事，你还能不知道？”
“哪条铁路？”
“冰城北部那条。”
“你说那条普通干线呀，没变，而且委里为了带动经济，由单向铁轨改为双向铁轨，大大增加了通车能力。经过调研，通车能力增加两倍，会大大提高相关地区与省会城市的交互能力。”
当官的就这样，他如果不想回答，你怎么都问不出来，吴老见自己小儿子在这顾左右而言他，啪地一声将筷子磕在桌面，不悦地说：
“我说的是高铁线路。”
“老爷子，您自己定的规矩，退休不干政，难道今天要破了吗？”
“那是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现在因为某些人，导致原本应该享受铁路带来便利的地区，又要继续忍受交通不便之苦，出现这种不公之事，我这种老不死的就该出马。”
吴正南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老爷子不是碍于面子，是真心实意要管。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部委活动，将原本新规划的路线，转移到另一条已经在铁路规划图中的路线，这样某些地市就能提前通车，为自己的政绩加上一笔？”
“话不能这么说，委里综合考量过后，觉得与其将钱花在山区，不如提前加强一下宁江省北部与中心的联系，总之肉都烂在自家锅里，以后的机会总会有的。”
听吴正南这么说，颜卿憋了半天，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
“吴主任，部委这么考虑无可厚非，但对于几十万山区老百姓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原本有一个可以整体脱贫的机会，却被人为无限期拖后，甚至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这太残忍了。”
吴老用手指着旁边的颜卿，气鼓鼓地对吴正南说：
“你可知道，那条铁路是小颜用半条命换来的，子弹射进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运气好～～～”
第568章 马屁不穿
“好了爸，党的字典里没有功臣，你也是一位老党员，不要感情用事。对于小颜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现在问题不是出在发改委，而是修一条山区的高寒线路，成本是平原地区的三倍以上，无论是成本的回收，还是经济效益远远不如修往边岩市。”
……
晚饭气氛并不融洽，吴正南这个态度，令颜卿明白，事情应该没有看起来的简单。
或许从一开始，就有人反对单独修建这么一条铁路线，现在有了周公瑾从中作梗，正好顺理成章将通往边岩市的高铁提上议程，这样也能平衡各方的需求。
“不好意思呀小颜，让你这个功臣憋了一肚子火。”
饭后吴老安慰着颜卿，希望他不要气馁。就在一老一小坐着喝茶时，秘书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电话，在吴老耳边小声说：
“吴老，正南打来电话说有事和你讲。”
吴老不想接，此时他正在气头上，老一辈无产阶级眼里揉不得沙子，刚才自己儿子那套托辞，让他失望透顶。
“让他滚蛋，我不想和他说话，娘了腿的，官越做越大，离群众却越来越远。”
颜卿站起来，说自己要上卫生间。秘书趁机把电话放在桌子上，带颜卿出去。
爷俩有话要说，于是颜卿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返回书房。
“小颜，正南打电话和我说，对于那条高铁线路，他说不上话也没有办法，刚才当着你的面，既没办法解释，也没有能力保证，所以现在只能借我的口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边沿市现在最大的优势，是铁路能提前为边沿市带来更好的Gdp，是从经济方面考量的，你只要找到其他理由，让这个理由不攻自破，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颜卿忽然想到，赵春江曾经对他说过，社会效益如何与经济效益相权衡的观点，如果想打破唯经济效益论，最好的突破口就在社会效益上面。
“我知道了，吴主任这么说，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脱贫攻坚不能往下任何人，铁路修到山区，将会改变那里上百年来困扰的贫困，光凭这点，就已经比单纯的Gdp更有说服力。”
吴老连说三个好，眼光不由大亮，放下手中浇花的水壶，走到颜卿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好！好！好小子，我没看错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脱贫攻坚是现阶段我党对世界做出的郑重承诺，脱离绝对贫困，不能仅以数值来衡量，唯经济论已经被证明不符合社会主义。”
虽然帽子被戴的很高，可颜卿想不到很好的方法去辩驳，以他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直接和部委对话，就算能说上话，人微言轻也没有说服力。
省里的关系不能用，京城的关系又达不到那个层面，一时间，颜卿竟然有些抓瞎。
“怎么了？这就认输了？”
“不认输又能怎样？以我的能力，能问出原因已经费劲浑身解数，再往后，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他一定有办法。”
话音刚落，颜卿来了精神，又长叹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如果我不认识就算了吧，免得搭人情。您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大不了再争取。”
“这个人你认识，而且他还欠着你人情。”
“是谁？”
“莫老。”
“莫老？您别开我的玩笑了，他老人家不过是一个教授，充其量就是个社科院经济学大师，能对这些大部委有什么影响。”
“呵呵，说你小子孤陋寡闻，你还不服。”
从背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摞书，吴老指着上面的名字，拿给颜卿：
“你看，这些经济学的书都是莫思研主编，那老学究浸淫一辈子经济学问，我们这些老家伙里，属他最宝贝，别看岁数大了，依然是中央领导的座上宾，关键时刻甚至还要拿决定性的意见。”
从桌面拿起几本，颜卿发现好几本都是党校时的课程教材，封面上赫然写着莫老的名字。颜卿忍不住称赞：
“莫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没看出来呀，这小个子老头不显山不露水的，净办大事。”
“那当然，这和你们中医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属于越老越值钱。”
“啧啧，我看走了眼，早知道当时多与莫老亲近亲近好了。”
啪！一巴掌拍在颜卿的后脑勺上，吴老大怒：
“你个小王八羔子，什么意思，难道我老头子没有利用价值，就可以弃之如敝履了？信不信我让你一个月之内见不着莫老？”
“误会啦老领导，我还等着您为我们兰木县的旅游事业出谋划策呢。我和书记都商量好了，不管您同意不同意，兰木县旅游顾问这个聘书，一定要亲自送到您的手中，五月份春暖花开后，还请您不吝赐教，移步兰木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颜卿秉持着用人现交的原则，但这一连串恭维的罗圈屁拍下来，吴老转怒为喜，连连称赞颜卿是个懂得艺术的好同志。
一天时间，颜卿忙的脚打后脑勺，从驻京办到国家铁路局，和康乐佳聊完，又在吴老这待到黑天。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于是颜卿提出告辞。
“阿明，你送颜卿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明天我哪都不去，就在家，你也不用来了。”
秘书王明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意外之喜，周日竟然能好好休息一天，对于他们这种老干部的机要秘书来说，那是相当难得。
同时他不由感慨，这个颜卿别看岁数小，还真能摸准吴老的脉。这都多少回了，吴老只要见到他，一般都以愉快的心情结束。
“放心吧，老领导，我一定亲自将颜县长送~”
话还没说完，王明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干局值班室打来的。等接完电话，王明脸色严肃地对吴老说：
“吴老，李老那出了些意外，您看咱们？”
第569章 银针探穴
军总院，急救病房。
吴老一行出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为首的老干局工作人员看到吴老，上前两步，急切地问道：
“吴老，今天多谢您了。”
“客气的话不要说，发生什么了？老领导怎么样？”
“李老到医院后，大夫诊断脑溢血，当时判断李老情况应该不严重，综合考虑老领导的岁数和身体状况，所以采取保守治疗。”
吴老明白，这病开刀拼元气，不开刀拼运气，如果不严重，保守治疗确实更稳妥。
“可没过多久，李老情况急转直下，血氧饱和度迅速降低至安全线94以下。”
站在一旁的颜卿听到这，突然开口询问：
“不应该啊，院方什么时间将胸口的银针拔下来的？”
“针？什么针？”
老干局工作人员诧异，他不懂医，于是将不远处的值班大夫叫了过来。值班大夫是心脑科的主任张耀，去年在军总院，颜卿帮助郑老为彭家父子行针，给张耀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甚至他一个西医，都开始自学针灸之术，颜卿刚开口，张耀一眼就认了出来。
“颜卿颜局吗？风院长知道你来？”
“我没来得及告诉风至院长，现在情况紧急，你先告诉我，院方什么时间把我给李老胸口的止血银针拔下来的？”
张耀皱着眉，思索半天后，摇头称：
“没有，今天我是急诊的值班领导，听说有老领导要来，从下车开始，我就一直跟着，并没有发现身上有银针。”
咚！
拐杖被使劲磕在地面，吴老急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颜卿将银针插在李老前胸，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到医院才能拔！”
老干局的工作人员越听越糊涂，他不知道这三个人为什么对一根银针如此执着，忍不住问道：
“什么银针？有什么用吗？”
张耀应该近期研究的深有感触，于是抢着回答：
“银针探穴可以在急救中减缓心脏向外泵血的速度，大大缓解脑部压力，从而为患者争取时间。颜局的针灸之术，可以称得上出神入化，如果颜局刚才给行过针，那应该没问题的。”
“那先不要纠结银针到底哪去了，颜局再给李老行针吧，现在李老岁数大了，军总院也不敢轻易开刀。”
这时，走廊走过来几位白大褂，为首的看到颜卿，脸上忧色消失，三两步走过来，对颜卿说：
“颜卿来了，太好了，抓紧换上无菌服，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开刀，院里和保健委的专家碰过头，微创，尽量将伤口控制在厘米以内。”
老干局的人本打算制止，后来想想有吴老和风至同意，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尽量吧，封心脉针只有刚用才最有效，现在血管二次迸裂，我也不敢说一定能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许多人出现在走廊。吴老被请到旁边的休息室，随着李家来人越来越多，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在走廊。
“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太爷爷上山呢？警卫和秘书干什么吃的？”
如果颜卿有系统加持或者特异功能，一定能听到，这个声音是号称小辣条的李卫龙，对没错，就是那个喜欢在地铁上找优越感的，京城本地考入清北大学的学生。
赵正一曾开玩笑说过，如果不是生得好，李辣条在农村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盲流子。
李卫龙这么说，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李家人的想法，李老不仅是国家的财富，党和国家历史的建设者和经历者，更是李家的定海神针，只要有李老在，李家稳坐京城头把交椅。
现在李老出了意外，许多人心头蒙上了阴影。
“我听说，本来太爷爷没什么大事，吃药就能好，可在山顶时，一个野郎中给胡乱治，不让吃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这才导致病情加重。”
几个小辈在走廊大声咒骂那个野郎中，并发誓一定要他好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地呵斥声：
“住口！你们太爷爷在里面抢救，你们却在这里说风凉话！都给我滚。”
几个小辈看到来人后，所有人瞬间哑火，像老鼠遇见猫一样，全都躲进楼梯间里抽烟。
要说最烦心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李家当代掌舵手李炳坤，他有个非常出名的父亲，外号叫李跑跑，就是之前说过，在对Y反击战中，扔下部队逃跑的那位。
李秉坤和他父亲不同，年少时就被李老接到京城，所以收到李老的熏陶较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方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是财政部部长，是李老非常看重的孙子辈。
他由于主持会议，直到刚才接到通知，来到这里时，李家许多人都等在急救室门口，其他几个平辈的看到他，几人凑到一起，开始了家族会议。
“于杰，今天你负责陪着老爷子，具体发生什么了？你放心大胆地讲，我们不怪你。”
陪着李老的那位中年人，此时他满头大汗，也刚刚返回这里，他见周围没有外人，于是对李家这几位话事人讲：
“今天领导看天气不错，说回想起当年在井冈山时事情，和我讲了很久。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老首长非突发奇想，说总感觉最近有亲人来寻他，想到外面透透气。”
于杰说到这，李秉坤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萌生了不好的想法，岁数大的老人，对自己的寿命提前都有预感。老爷子说亲人来寻，很显然是在说胡话。
“这些家里的监控都有记录，老首长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说一不二，于是我们就向后山走。老首长一路上心情都不错，还开心地讲当年如何一刀劈了几个鬼子。刚爬过那陡坡，首长突然说他头晕，我以为是脱力，正要给他倒水，他忽然就倒了。”
“卫龙他们说的野郎中是怎么回事？”
李秉坤眼神锐利，盯着于杰，于杰心头一紧，出于本能地开始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第570章 一波又起
“怎么又把吴老卷进来了？”
李炳坤现在脑袋很大，于杰说吴老当时带着一个年轻大夫出现在那里，为老爷子做了紧急救治，还在老爷子心脏处扎了一根很长的银针。
那辆猛士越野车来回颠簸，于杰出于谨慎，怕银针刺破心脏，于是自作主张，将针在半路给拔了下来。
本来能为急救人员争取不少时间准备，这些可好，平白无故遭受微创之苦。
为了让自己减少责任，于杰只能将脏水泼到颜卿身上。
“李部长，那银针既没有消毒，而且刺入身体非常深，我看着实在害怕。而且我猜，就是因为那根针，才导致老领导病情恶化。”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吴老不会做这种事。”
李秉坤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手术室的灯熄灭，颜卿率先走了出来。只见他神色疲惫，应该是手术中非常耗费精力。
于杰一愣，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他刚准备给李炳坤指认，就看风至跟在颜卿身后一起出来。
“手术很成功！李老已经脱离危险。”
走廊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尤其是李炳坤，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感谢风院长，感谢军总院。”
不是风至亲自操刀，可他这个院长必须在手术室等着，这是表明自己重视的态度。
“李部长，我不敢贪功，如果不是颜卿在旁边帮着稳住血压，手术不会这么成功。”
风至一转身，发现颜卿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休息。李炳坤看向颜卿，主动向颜卿伸出手去，向风至询问：
“大恩不言谢风院长，这位就是？”
“颜卿快起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财政部的李部长，李老的孙子。”
颜卿强撑着站了起来，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大部长浅浅一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李部长您好，我是颜卿，是风至院长谦虚了，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都是院里心脑科专家的功劳。”
“放心颜卿，我都看在眼里。”
身后的张耀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手术，竟然还有和部长说话的机会，向李炳坤敬了一个军礼，汇报说：
“李部长，都是风院长领导有方，在手术室为我坐镇，我这才不辱使命。”
“呵呵，好好，非常感谢。”
这几句话很有意思，风至将功劳推给颜卿，颜卿将功劳推给张耀，张耀倒不客气，照单全收。其实和大领导打交道，不用显得那么心急，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你表现的越平淡，他越能记住你；但越急切地邀功，反而落了下乘。
看颜卿真累了，风至叫秘书带颜卿到自己办公室休息，办公室就在楼上，于是在秘书的带领下，二人直接从消防步梯上楼。
李老脱离危险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几位来看望的老干部，和老干局的工作人员都隔着玻璃观察李老的情况。
就在这时，风至的秘书从楼梯间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风至后，在他耳朵边小声汇报。
“什么？谁这么大胆！在咱们院闹事！颜卿怎么样？”
风至的声音很大，似乎非常生气，周围人都听到。
“颜领导被他们缠住，无法脱身。”
李炳坤注意到风至有意无意瞄向自己，心中莫名一紧，楼梯间里都是他们李家的人，很显然就是那群臭小子在坏事。
“风院长，你先别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炳坤当然不会亲自去，而且给身后的秘书一个眼色，秘书会意，马上走进楼梯间。没一会儿，李炳坤的秘书带着颜卿走了出来，还有几个李家的小年轻。
“大伯！就是这个人，给太爷爷随便扎针，让他老人家病情加重！不能让他走！”
看见李炳坤在这，李卫龙好像找到了靠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炳坤身边，指着颜卿怒斥。身边另外几个李家的，也跟着附和。
“闭嘴！上一边站着。”
“于秘书刚才和我说了，就是因为这个野郎中胡乱动针耽误救治，太爷爷遭受无妄之灾！必须让他进监狱！”
李炳坤没想到刚才于杰口中说的野郎中，竟然是眼前这个给老爷子治病的小年轻。
也就在他思考这件事来龙去脉的功夫，李家几个后生，竟然冲到颜卿身前，扬言叫颜卿好看。
“小逼崽子！我太爷爷要是出了事，我弄死你！”
“让他全家都陪葬！”
“我认得他，他是宁江省公安厅的，大家想办法让他～～”
啪！
一个小老头冷不丁从颜卿身后出现，照着那几个小年轻就是几个嘴巴。
“一群混不吝！我吴锦山今天就替老领导教训一下你们这群不成器的后生，如果没有颜卿，你们的太爷爷今天凶多吉少！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颜卿是我请来的，是不是你们也要治我的罪？”
吴老气的浑身直哆嗦，难怪他生气，下午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要到后山转转，颜卿也不会被人如此冤枉。明明是一件好事，结果被这群混小子搅成坏事。
“别生气吴老，冬虫不可语夏，不必解释。如果他们觉得我的针术是导致李老脑出血的原因，大可以去找证据告我。”
“我给颜领导作证！针灸之术确实能缓解胸腔腹腔等内脏的压力，若不是刚才谁擅自主张将银针拔下来，李老的情况不会恶化的这么厉害。”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为颜卿证明的，竟然是初次见面的张耀。就连风至都沉默不语，不敢掺和进这场大乱斗。
李卫龙没有上前，他清楚颜卿非常能打，索性刚才将自己几个同行兄弟卖个痛快，现在看没了危险，于是向前走了一步，颐指气使：
“你吖是个什么东西？你算干嘛滴？啊？还你做证，你够格吗？大伯你不知道，这个颜卿有多坏，上次在太爷爷家，因为和我发生点矛盾，今天就用那么长一根针扎太爷爷，今天我一定要出了口恶气。”
要说这个李卫龙，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完全没看见旁边李炳坤的脸色越累越难看，他这么闹，自己曾经在人前丢的脸非但找不过来，李家的脸也被他丢尽了。
这时，icu里面，李老的情况突然再次急转直下，在呼吸机的维持下都呼吸困难，里面的值班护士发现异常，将值班大夫找了过来。
“病人患者呼吸困难，初步诊断为由于失血过多，要抓紧输血。”
第571章 现世报来的快
李老的专职保健医生此时正在站在外面，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心急如焚地说道：
“大事不妙！老首长是 Ab 型血，而且他的身体状况极其特殊，只能接受同类型的血液输血才行。”
一旁的风至听闻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
毕竟这里是规模庞大的军总院，按常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连与之匹配的血液都无法提供。
然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种 Ab 型血的人群本来就相对稀少，仅仅占据了人类总数的百分之二。而从血库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更是让人揪心不已——这几天确实没有 Ab 型血的储备。
无奈之下，医院方面迅速提出了一系列应急方案，包括现场紧急组织献血活动等等。
但是，面对医院所给出的诸多建议，保健医生却毫不犹豫地一一予以否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不知道，李老早在二十多年前曾经做过一次心脏方面的大手术。由于当时医疗技术水平有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贸然使用了其他 Ab 型血供者的血液。结果那次险些酿成大祸，老首长差一点就因为输血反应而休克致死啊！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冒险尝试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啥都不做吧。”
风至很着急，本以为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出，李老万一针死在这，对他来说，前途不仅要止步于此，说不准还要被清算。
“如果将老首长的亲生儿子或者女儿，甚至孙子的血拿来，都是可以直接用的。”
说到这，保健医生就不说话了，因为李老亲人的情况，他非常清楚。别说儿子，堂弟刚在去年去世，整个世界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时间紧迫，现在开始，发动所有李家的人，包括医院职工，只要是Ab型血，就来这里做测试，只要合格，立刻输血。”
风至不清楚李家的秘闻，还当来的这些李家人，全都是李老的嫡系子女，所以想当然地将这件事做主。
他的方法确实可行，刚才为什么没人敢提，就是怕事后被人抓住小尾巴。换句话说，如果今天躺在病房里的是一位普通老百姓，军总院动员献血的力度还会这么大吗？
一定不会。
如果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曝光到网上，难免又是一场舆情风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颜卿在内，都被拉去做了血型化验。
颜卿自认今天真倒霉，啥啥都没干成，还凭白被抽走一管血。
其实刚才他很想说，自己就是ab型的，不用这么麻烦，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
真这么做，有可能被人误会自己有巴结李家的意图。救条野狗还知道亲近恩人呢，他又不是圣人，刚才被李辣条故意针对讽刺挖苦，令颜卿十分心寒。
如此对待救命恩人，那个李炳坤见李卫龙信口雌黄，竟一言不发。李老如果今天没了，说不定李家一落千丈，正好遂了颜卿的心愿。
百分之二的概率的确不好碰，李家没有一个人是ab型血，医院的人都在忙，只有几十个值班的来，虽然有一个人符合血型，是个女同志。
好巧不巧，这几天正好是她的月经期。
冥冥之中，颜卿有种不好的预感，怕不是就这么巧，今天这些人里除了他，一个符合的都没有。
果然～～检测结果出来了。风至拿着报告单，走到颜卿身边，眼神古怪。
“咳咳~看看吧，目前就颜卿一个人符合条件。”
此时此刻，李家人的表情，无不精彩之极。十分钟之前还羞辱对方，一转眼就得求到人家头上，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李卫龙清楚今天自己闯了大祸，因为一点个人恩怨，将太爷爷的生命置于不顾。就算到现在，他依然不像低头，狠狠地说道：
“大伯，我让我爸从部队再调一百人来！我不信了，没了他颜屠夫，咱们还～～”
啪！
一个大嘴巴结结实实抽在李卫龙的脸上，李炳坤此刻恨铁不成钢，若是真听了这个小混蛋的，等他爸从部队调来一百人，黄花菜都凉了，病急能等人吗！
“今天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回老家关你一个月禁闭！”
李卫龙瞬间亚麻待住，老家是什么样，他略有耳闻，大山沟沟里交通不便，前两年才通水通电通网，最主要的是那里没有美女，只有豺狼，在那待上一个月，不如直接要他死去算了。
几个小辈和颜卿的闹剧总算结束，李炳坤站在不得不拿出很和蔼的态度，对颜卿说：
“小颜，那就麻烦你了，我大爷爷还得～”
话还没说完，吴老毫不客气地打断：
“这现世报来的还真快啊，小颜是我带来的，今天没有我的同意，谁都别想强迫他做任何事。”
场面一度很尴尬，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刚才如果李家那几个小子耍混时，有一个人能出来说句公道话，也不至于如此。
“是，吴老教训的事，今天是我们李家不对，从今天开始，他们几个全都离开京城，没有吴老同意，谁都不可以回来。”
时间不等人，几位老干部不停地劝说吴老消火，有了几个老兄弟说好话，加之吴老也不想让李老出事，于是他警告李家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我把小颜找来聊天，又是我让小颜出手救人，没想到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们李家必须赔礼道歉，正好小颜有件事来京城跑关系，你们～～”
颜卿不禁动容，吴老这是打算让李家出手帮自己，这样自己得了好处，吴老却要背上不好听的名声。
“这个血我献，吴老，您不要说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如果我这么做，岂不陷您老于不仁不义，我家世代行医，我也算一个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风大哥，准备器械吧。”
第572章 交通便利，人就流失？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监护团队一直盯着各种仪器。好在天公终于作美，不忍折腾这位近百岁的老人，随着新鲜的血液流进李老的身体，不多时，比如呼吸困难等情况慢慢缓解，最后李老的身体状况趋于平稳。
随着icu内的值班大夫确认无误，用对讲电话和外面的风至报告后，走廊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看李老没什么事，吴老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一阵困倦感袭来，在秘书的搀扶下，吴老离开了这里。
李炳坤追了出来，想要开口询问，结果吴老理都没理他，径直上车。
“呃~这！”
秘书王明见此情况，客气地将李炳坤请到一边，然后小声对他说：
“吴老正在气头上，李部长不要介意。”
“我们李家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今天这事是李家不对，等老爷子情况好点，我一定登门拜访。”
王明呵呵干笑两声，心想这大部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李家应该感谢的，现在还在医院献血室里躺着呢。
“吴老不过是为颜卿县长鸣不平，他来京城跑项目，被吴老邀请聊天，结果项目没跑来，还被污蔑，最后还要献血，这一般人都不可能无私到这个程度。”
听到王明反复强调项目这两个字，李炳坤知道今天自己必须拿出点态度，否则吴老日后对李家的态度，就能让其他家族在背后戳脊梁骨。
“小明啊，你和我说句实话，小颜来京城跑什么项目？我们李家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件事我知之不详，颜卿没和吴老细说，只说什么高铁线路。”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坚决不能说，否则会让李炳坤怀疑。吴老的车离开这里，临行前还特意交代风至一定要好好照顾颜卿，最后才放心离开。
......
由于心中有事，再加上颜卿是个闲不住的人，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离开医院，前往社会科学院。
这是昨天晚上吴老帮他约的，莫老今天会在社科院等着。就在颜卿离开时，一辆中办号牌的轿车驶入军总院停车场，与刚上车的颜卿擦肩而过。
社会科学院距离日坛公园不远，毗邻京城车站，古时元代礼部旧址，明清时，这里是会试的考场，开科取士的地方。
商务车拐进贡院东街，一条幽静的小路。
“快停车，今天时间也比较长，房主任在附近转一转吧，就当公费旅游。”
大老远就见莫老就在大门口等着，颜卿赶紧叫房雨田靠边停车。
房雨田神色担忧，看颜卿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忍不住提醒道：
“县长，不就是一条铁路吗，和咱们县关系又不大，身体是自己的，别累坏了，这年头为了工作不至于这么拼命，没人会记得您的好。”
听到关心，颜卿身形顿了一下，千言万语最后只能笑笑说道：
“谁说的，最起码你房主任就不能忘。放心吧，年轻时不拼什么时间拼？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现在的性质已经变了，不是高铁线路之争，而是为了山区人民的公平公正，拿不下这条高铁，我实在不甘心。”
在车里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房雨田在门卫的指挥下将车停好，随后目送颜卿和莫老向大楼走去。
走进不远处的教学楼，走进莫老的办公室，老头上下打量一圈颜卿，最后呵呵笑道：
“吴老都和我说了，你小子~”
“那这件事您一定要帮忙！小子我黔驴技穷了！”
莫老诧异，最后失笑：
“什么跟什么啊，吴老只告诉我，说你小子为了救李老，三番五次被曲解误会，依然能放下成见，还说你小子将来必是人中龙凤，让我今天一定多多关照。”
这时，一个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看起来和颜卿岁数差不多。看到屋子里有客人，正要离开，就听莫老说：
“国中啊，去给我烧壶水，我来了客人。”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给您泡茶。”
年轻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办公室，颜卿心想学术界果然有自己的规则，别看莫老平时总笑呵呵的，在学生面前，竟然颇有威严。
“赵国中，我的学生，今年正好毕业，别看年轻，正儿八经的博士研究生。”
颜卿暂时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附和两句，夸奖这人年少有为。
“呵呵，好了，我知道吴老肯定把我卖的溜干净，你小子来肯定有事，直接说吧。”
“我向您求助来了，是这么一回事。”
为了将事情讲清楚，颜卿用了整整半小时时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甚至包括自己差点死在那里。
赵国中烧完水，将茶沏好送了进来，正打算离开，莫老让他留下来听一听。于是当颜卿讲完，师徒俩同时皱起眉，赵国中想发表看法，欲言又止。
“国中，你先说说看法？”
不愧是大教授，时时刻刻不忘提点自己的学生。
“老师，颜县长，这件事我认为于情上，从部委到边沿做的都不地道，竟然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实属幼稚，对山区非常不公；”
“但是于理，这件事又合乎目前的经济大环境，中央已经下了明文，近十年内严禁大兴土木，禁止搞面子工程，如果边沿市不这么做，近十年内估计高铁都通不到那里。只能说立场不同，所做的事情就不同。”
见自己学生没说到关键点上，莫老刚想开口，就听赵国中接着说：
“这是两种执政思路，第一，冰城的地理位置太过靠近南侧，对北部的影响力有限，如果高铁提前修到边沿市，这会做大宁江北部经济条件，加强北部城市与省会城市的联系，从经济学角度讲，这是划算的。”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经济交流的频繁，就意味着会有大部分人才或者资本，由于与冰城交通的便利，转而流向冰城。”
“这点是有据可查的，就比如上个世纪的东北，向关内交通不便，许多人宁可留在东北也不愿外出，间接保住了东北当时经济的繁荣；但随着本世纪沿海快速发展，东北风光不再，交通成本降低，人们背井离乡的成本直线下降，近二十年东北人口流失就是很好的证明。”
第573章 老果然奸滑
莫老欣慰地点点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且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方面。
还有另一个方面，就如赵春江所说，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要综合考量。
眼看着二十一世纪上半叶都要过去了，竟然还有执政者单纯地以经济衡量一切，不能说错，只能说思想还停留在二三十年前。
“嗯，国中说的对，宁江省的发展战略，和非地区中心城市所在的省份差不多，集全省之力发展一个城市以对抗区域中心城市，穷了一省富了一市。又和多点开花的南直省不同，他们每个地级市都强，经济上完全能抗衡近在咫尺的东江和东海，不用担心被他们吸走改革开放的成果。”
“可这个边沿市不同，我去年随领导走访过那里，农业只大不强，几家当地中型企业勉强维持，人口也在吸收附近几个县级市。如果贸然进入到冰城的城市辐射圈，我敢保证，不出三年，全市小企业全部倒闭，大企业也要面临关停或者搬离。”
这个理论，颜卿在党校可没有学过，第一次接触，总觉得匪夷所思。
“这不现实吧，交通只会增强经济的发展，怎么按照您这么说，反而对经济无益啊，本地企业不能这么脆弱吧。”
赵国中此时笑了起来，颇为自信地对颜卿讲：
“这不奇怪，开放初期时，多少企业从辉煌到低谷，原因正是质好价低的外企带来的冲击。老师很久之前就提出来，不过与当下经济政策不相符，所以并没有流传出去。我们曾深入调研过南方十四省的经济情况，除了蜀地、南湖省省会、北湖省省会和东北同时行动起来，其他省份最终都沦落为为东海、羊城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的地步。”
听见自己的学生深入浅出，将目前南方的地域发展情况讲了出来，莫老补充说：
“对，大到国家区域，小到一省一市，都在遵循着这个规律，而且国家也在慢慢推动这个战略，以点带面，先富带后富。”
颜卿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
“跑题了莫老，我来找您是帮忙的是铁路，不是经济，道理太大我学不会，先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说。”
“老师说了半天就是在帮你的忙，你没听懂？”
“你的意思是？”
颜卿还是不甚理解，莫老笑呵呵地抿了一口茶水：
“小颜的综合管理经验还比较少，有些事情听不懂没关系，慢慢你就会明白，有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并不一定要从那里着手，换个方向，说不定会有奇效。”
三人又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儿，莫老始终不提怎么帮颜卿，就在那里讲经济，算是为颜卿传道授业解惑。
后来因为有事，赵国中离开，屋子里就剩颜卿和莫老两个人。赵国中离开后，莫老突然遗憾叹气：
“小颜啊，我这个学生，能力强，水平有，学历高，还非常有眼力见，但有一点，出身一般就想走仕途。嫌基层乡镇苦，又没门路进部委，我一个老学究，能力有限，带过的学生，不是在大学当讲师，就是在企业做高管，在这组织方面没有得力的关系~”
话说到这，如果颜卿再不明白，那简直白活。
颜卿心想你个老头快拉倒吧，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以他老人家的能力，别说安排一个学生，就是安排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各大部委政府机关那不是随便挑随便选。
虽不清楚莫老为什么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但既然人家开口了，颜卿必须象征性地邀请一下。
“不知道国中中意的部门是哪里？”
“哪都行，不过最好是县政府，他学历高却不懂基层情况，容易犯教条主义的错误，先从秘书处干起，有一个好师父带一带，然后一点点熟悉业务，这对他将来的发展才最有利。”
要问现在颜卿最想做什么，那肯定是画个圈圈诅咒莫老。
兜了一大圈，原来担心学生，既怕赵不吃苦，又怕他多吃苦。莫老的关系主要在高层，如果没有可靠的人盯着，这种自命清高的学术型人才容易搞出大乐子。
“莫老，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现在就是县长，这不正好满足您历练国中的要求吗？”
“什么？你现在是县长？什么时间的事情？不是在公安厅吗？”
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清澈，莫老表情很是惊讶，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样。一时间，颜卿竟拿不准。
“今年初，赵书记将我从公安厅调任到冰城市兰木县。”
“奇怪，你怎么为山河县在跑项目？你这心操的比冰城市长都多。”
“我长话短说，但这件事说来话长，最开始我的得到的消息是，铁路要从聚集点少的地方走，于是将消息告诉了赵书记，赵书记答应，如果我能让高铁按照原计划进行，将给我们兰木县的一二三期交通规划全部资金。”
莫老抚掌大笑：
“怪不得呢，你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好处怎么可能出手。”
“您听我说完啊，到了京城，我接连得到噩耗，先是铁路局意见不一，又说发改委规划要改，最后听说中央某位领导的姑爷子出手，将我用命换来的高铁拿来当他的政绩，我委屈！总之，我一定要让铁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莫老，请您您帮帮我！国中的事您就交给我，在我们省，我被送外号颜无敌，有我护着他，一般的错误我都能罩住，相信用不了几年，国中一定能成为经济学的大拿，政坛的新星。”
好家伙，这小子为了达到目的，也算不择手段。颜无敌这个绰号完全是贬义词，在这里竟然被他说成了褒义。
可莫老哪知道，还当颜卿果真如此，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国中的缘故，而是边沿市并没有做好准备，如果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帮他们将这个项目再定下来。”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就这么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如果莫老知道，在宁江的地界上，颜卿潜在的敌人比朋友多，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莫老的第一想法一定是所托非人。
第574章 征地
至于京城的人如何神仙斗法，咱们的小颜县长无从知晓，现在摆在颜卿面前的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安置随行而来的赵国中。
工作调动不需要颜卿操心，自有中组部的与宁江省组织部协调办理。
问题是人家一个堂堂博士研究生，经济学大师莫思研的高足，社会科学院大学经济学讲师，这一连串的头衔，要放在县里哪个单位才好？
直到返回县里，颜卿都没想好要将赵国中放在哪个部门。
一路上都没敢开口的房雨田，终于在上班后的第二天，主动跑到颜卿办公室，为他出谋划策。
“县长，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还有一个空缺，如果赵国中不嫌弃，可以先在那里过渡一下。”
“他的事不急，一切等他的编制关系调过来再说，真不知道他咋想的，放着京城的繁华不待，却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需要处理的事情：先达集团投资的事，秦明礼的大豆，为教育局筹措资金，改造县容县貌等等。
看到最后一个上面记录着为林业回归人员规划地址，颜卿暗道一声差点忘了大事，该和梁有民通个气，不知道他们森工集团有没有最终决定。
“房主任，麻烦你通知自然资源局的孙局长来一下。”
听到这，房雨田精神一震，第一时间跑出去联系相关人员，很显然他误会了，还以为县长的第一把火要大兴土木。
倒也不能算错，只不过并不是县里要建设，而是规划出一片地交给西丰林业局来开发，仅此而已。
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和齐暖阳商量一下。正好今天回来第一天上班，顺便去报个到，表示对一把手的尊重。
资源局的孙伟峰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县政府，第一次被单独约见，搞得他有些激动，心情十分忐忑。
曾经他不怎么待见房雨田，这次为了从其口中问出县长找自己有什么事，他不惜电话里一口一个兄弟相称。
县长有什么事，房雨田也不清楚，只能含糊其辞地告诉他快点过来。
“我来了老房，这是我儿子从东海带回来的紧俏烟，你快尝尝。”
刚一进办公室，孙伟峰就从手中公文包中，拿出一整条的钻石金荷花，趁没人注意，悄悄塞进旁边的衣柜里。
“唉？不要孙局，你看你怎么，哎呀，这么客气，啧，哎呀，这不行呀~”
不过听这声音语调，最后应该是勉为其难地收了。这才是正常的操作，县长秘书作为县政府的二号首长，谁要想从他口里知道点内幕，没有好处联络下感情，那多不符合官场的潜规则。
“咱们多少年的关系了，老房你要再跟我客气，我就跟你急啊。”
这时二人的声音比较小，另一个办公室的颜卿应该没听见，孙伟峰刚要开口询问今天叫自己来有什么事，就看到办公桌上，一个烟盒随意地摆在那里。
“我去！老房，你这烟从哪弄来的？”
“县长给的，他不吸烟，说这个是从省里领导家拿出来的内部烟。”
孙伟峰满眼都是艳羡，在县里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他曾经有幸，在到基层调研的省领导那里，见到过这种特供小熊猫。
前几天在齐暖阳办公室，看到齐每抽一根，脸上那满足的表情，简直跟洞房花烛夜没什么两样。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条钻石荷花就挺拿得出手，结果看到房雨田藏在眼底的那一抹得意，孙伟峰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大出血，绝对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今晚我在食为天做东，老房你一定赏光，咱们不醉不归。”
“好说好说。”
自打上一任县长走后，房雨田就没收到过这种礼遇，一个大局长刻意结交，甭提多爽了。
“你跟我交个底，县长今天找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多了我不能说，只能说县长心情不错，我们刚从京城回来，你能明白吗？”
“拉来投资商了？”
“不是，哎呀你别多想了，抓紧进去吧。”
听房雨田说不是坏事，孙伟峰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夹克，等房雨田通报完，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县长，我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来县长办公室，前几次都是主动来汇报工作，县长从来没对国土资源工作做过什么指示，只询问自己有什么困难需要县里解决。
“孙局快坐，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县长您吩咐就行，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将~~。”
颜卿打断了他痕迹明显的马屁，直接了当地讲：
“城南毗邻开发区的那片空地，面积是多少？性质是什么？”
“您说正对高速公路收费站的那片？”
见颜卿点头，孙伟峰面露思索，眼珠子乱转，半晌才回答：
“面积的话，应该是两平方公里左右，最开始的性质是农田，开发区大干快干那几年，将附近的土地都征收起来，变成了工业用地。”
“咱县城的情况您也知道，哪会有投资商来，好几年没动静，当时被征地的农民一看情况如此，又复耕了几年，到目前已经荒废。农民种地不挣钱，种子农药化肥一年比一年贵，导致现在出去打工比土里刨食挣得多。”
“农民的辛苦我知道，我计划将那里重新规划一下，将工业用地的性质改变一下，国土局这边的手续复杂吗？”
“这个~可以操作。”
颜卿点头，决定就选这里做林业职工安置规划的地方，距离县里一点距离，不会立刻对县里造成冲击，还有这里距离高速收费站非常近，交通便利。
“好，你回去着手准备，等我的通知。”
正当颜卿起身准备到齐暖阳的办公室，孙伟峰叫住颜卿，有些为难地讲：
“颜县长稍等，这块地有一些情况，如果您一定要用，我必须提前告诉您。”
闻言颜卿继续坐下，就听孙伟峰说：
“前天下午，书记也把我找到办公室，也询问了这块地的情况，要不？”
第575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齐暖阳也盯上了这片地，这对颜卿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二把手同时看中一块地，绝对不是心有灵犀，十有八九对那片地同样有着自己的规划。
嘱咐孙伟峰不要外传，颜卿就打发他离开。坐在办公室许久，不知道这个书记又想在开发区搞什么事情，颜卿决定开诚布公地和齐暖阳谈一谈。
拿着水杯走向县委那边，一路上许多人纷纷主动向颜卿打招呼，前两天在京城受的气，现在都找了回来，这令他心里莫名暗爽。也难怪房雨田忍不住吐槽他，放着好好的县太爷不当，跑到京城当三孙子。
齐暖阳的秘书看到颜卿，赶紧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热情地打招呼。得知齐暖阳在和组织部长陈琮商量事情，颜卿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犯合计。
秘书看出颜卿的不悦，于是立刻敲门进去通报。
“哎呀呀！兰木县的大功臣回来了！”
人还没出现，齐暖阳的笑声就从屋子里传出来。随即齐暖阳与陈琮一起出现在门口。
“班长，您就别取笑我了，事情差点办砸，可不敢称功臣。”
“你就不要谦虚了，我都听房雨田汇报过，你为了这个项目，辗转跑了很多部门，找了很多关系，甚至为了救人而献血。”
“哎~这个房雨田，我特意叮嘱，千万不能传出去，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看两人应该有事，于是陈琮主动告辞离开。待他离开后，秘书沏好齐暖阳珍藏的茶叶，正要端上来，就看颜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茉莉花茶。
“书记，你珍藏的老茶先放起来，尝尝我刚从京城带回来新茶，虽然是去年的，但味道不错。”
果然，当茶被煮沸，两间屋子飘满茉莉花茶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齐暖阳从来没喝过这个味道的茶叶，现在也忍不住多嗅了两下，夸奖道：
“好香的茶，小颜没少带回来吧，我叫张明宇上你那取点。”
“放心，管够，我说的吧，老茶哪有新茶香呀。”
“好家伙，你小子话里有话，是说我们老家伙不中用了吗。”
“哈哈开个玩笑，书记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听说有正事，齐暖阳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点头对颜卿讲：
“你说。”
“刚才我将张伟峰叫来，向他打听开发区边上那片空地的事，他对我讲，书记好像也对那里也有想法。”
刚提到那块地时，颜卿观察到齐暖阳和自己下意识地眼神闪躲。随着颜卿说完，齐暖阳点点头，对颜卿说：
“是，上周五时，有个投资商和县招商局接洽，说有意在这里投资建厂，我也打算等你回来后，再和你讲一下投资细节。怎么，小颜对那里也有想法？莫非也有投资商要来？”
对此颜卿还能说什么呢，齐暖阳没说别的，而是借着这个机会通知他而已，这就说明双方已经在私下谈妥了。
这个消息搞得颜卿很郁闷，不知道这个兰木县怎么了。没换县长之前，投资商从来不看这里，开发区荒废近十年。
这可倒好，随着自己到任，接连两个投资商要落户这里。
“实不相瞒，我计划将那里批给西丰林业局盖棚改楼，上次省政府不是发了个文，要求各地积极配合辖区林业局进行人口安置迁移工作。”
正话反话说了一大堆，齐暖阳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见此情形颜卿也只好作罢，主动放弃了那里。
“投资建厂是最重要的事，为了县里的投资大计，我再另找地方，不知道是哪家企业要来，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接洽？”
“瑞纳尔制药。”
听到这个名字，颜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上次和那个齐格飞接触完，颜卿就拜托高钦文查一下这个瑞纳尔。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企业在国际评价褒贬不一，确实有几个国际上非常紧俏的专利药，在国内的价格也非常昂贵。
他们的工厂，对环保十分轻视，正因如此，在前些年被欧盟到处驱赶。直到五年前，才被求贤若渴的某东部沿海城市，当宝贝似的接到手中。
一般在国内生产的外国原研药，药监局从政策或者审批方面，对原研进口药转至境内生产会予以特殊照顾，这样有望降低他们的生产成本，国内病人也能吃到更便宜更好的药物。
可这个瑞纳尔，却在招工、投资、销售、甚至工人福利待遇等一系列方面耍心眼，诚然确实带动了当地几年的鸡滴屁，但很快当地人们发现，空气变得不清新，本来清澈的海岸，开始散发着异味，甚至工厂周围，许多地方的植物成片枯萎。
工人们的工资压榨到最低，甚至规定不加班就立刻开除，什么社保福利更是没有，全部外包给劳务公司。
但那一届党委班子为了政绩，选择当睁眼瞎，直到中央环保督察三番五次明察暗访，甚至不惜将那里从上到下全部重组，省里空降了许多位强硬派的干部，不惜违约败诉，这才将瑞纳尔轰走。
“书记，你可知道这个瑞纳尔制药的来历？”
“世界五百强，国际知名药企，纳税大户，齐格飞先生更是全国政协委员。”
“他们已经被三个城市赶走，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齐暖阳一心上马这个项目，颜卿说的他当然清楚，但一想到齐格飞向他保证的东西，就忍不住心动。
“工厂嘛，肯定有污染，咱们不能一棒子将人家打死，身为政府部门要学会包容。齐总裁已经向我保证，他们的生产设备，一定是最新的，执行的是国际最新的排污标准，而且一期工厂就要招募一千到两千人，你知道一千人，在县城是什么概念吗？咱们县一部分适龄人员，都能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书记，我们县是全国产粮大县，人都去厂子上班了，谁去种地？粮食安全怎么保证？”
“你的意思是，咱们县就该是个农业县？不可以发展工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576章 北城那片平房
书记倘若真的下定决心要推动某个项目上马，那么县长实际上并没有权力表示反对。
尽管这并非他们两人首次闹得不欢而散，但此次齐暖阳态度如此坚决地表明立场，无疑意味着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时期已然画上句号。
其实，这并不能全然归咎于齐暖阳一人。毕竟每个人所处的立场和职位各不相同，因此在面对同一问题时，所采取的行动自然也会大相径庭。
假如让颜卿和齐暖阳调换一下位置，或许就能理解齐暖阳心中的真实想法了。试想一下，一位能力超群且人脉广泛的副手，如果对其放任自流、任其自由发展，恐怕不用等到一年之后，整个县里都不会再有人记得还有他这位县委书记的存在了。
说到底，还是得怪罪颜卿近来过于出风头，以至于将齐暖阳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信任消耗殆尽。
就这样，两人最终不欢而散。事后，张明宇小心翼翼地将颜卿送至楼梯口，一路上连半句关于茶叶的话都不敢提及。
现在齐暖阳不可能让步，眼看着春天就要到了，颜卿必须抓紧时间再找一块地，重新规划为林业局安置房。
一连三天，颜卿都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地方，要么就是地段太偏僻，要么就是地段太好，充当安置房大材小用。
有些人不禁会问，不就是一片棚改安置房吗，何必要精挑细选。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最近林业系统到各级信访部门区上访的事情，都听说要迁走，有人欢喜有人忧，改革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同样也会创造很多财富的机会。
许多人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选择上访这个方式，搞得从县区到省里，压力都很大。所以一份秘密级的红头文件下发在各区县地市党委班子之间传阅。
改制过程中，不得以次充好，不得忽视原住居民的反应需求，也不得无视林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就在颜卿纠结于选址在哪时，房雨田直接走进来，对颜卿说：
“县长，赵国中的编制已经落了过来，正科级，不太好安排，您看？”
确实很难办，不像地级省级乃至中央，一个正科根本没什么稀奇的，可基层的正科指数一个萝卜一个坑，空降来一个，本地的就少晋升一个，再者说，正科级在基层大小算个领导，能安排在哪啊。
“先放在秘书处吧，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房雨田点头，心里忍不住羡慕起来，他累死累活伺候两任县长，这才混个正科级。现在办公室随便来了一位就是正科，多了不用说，办公室肯定又要谣言四起。
尤其是副主任张佳，别看他平时一副云淡风轻，真涉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蹦的比谁都欢。
“好，我这就去办公室安排，免得有人说闲话。”
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颜卿又招呼回来：
“让冯石南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这些天赵国中一直在兰木县和冰城来回奔波，直到今天编制调动来，他才出现在兰木县政府。房雨田将他安顿好，还特意在办公室开了个小会，宣布赵国中是从上级部门调动过来交流的。
赵国中这么多年一直在求学上课，没在基层待过，不知道人心隔肚皮，没领会房雨田的好意，更不知道他如此年轻的的正科级在基层就是原罪。
结果这小子傻乎乎地还在会上表态，说自己来了就不会走，要当半个兰木县人。
至于办公室这里成了什么样，颜卿暂时没心情理会，冯石南屁颠屁颠赶到颜卿办公室，开口就说：
“县长，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对这个老鸡贼，颜卿很有好感，别看他岁数大了，脑子活泛的比一般的年轻人都跳脱，总能想出一些奇思妙想。所以今天颜卿犯难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问问主意。
“嗯嗯，我也想死你了，坐吧。”
房雨田去安置赵国中去，所以颜卿亲自给这位脑洞之星倒水，还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扔给他。
冯石南受宠若惊，县长倒水加递烟，这在兰木县本地官员里，应该属蝎子拉屎独一份。
“领导，您如此重视我，要我死守塔山吗？”
“我不是四野的元帅，你也不是四野的将军，还死守塔山，亏你想的出来。”
冯石南松了口气，一般领导这样，肯定有重任交付，不是说他不敢挑大梁，实在是现在追责追的太厉害，又没有几个敢于为下属承担的领导。
自从颜卿力保冯石南，冯就彻底倒向颜卿，二人关系不错，于是冯石南将最近的趣事说给颜卿听。
“领导，这两天县里发生了点趣事，我说出来您听听？”
“说吧，没有趣可不行。”
“昨天一中附近出现几只野猪，好家伙，我们林业局和公安局的人抓了整整一下午，后来眼看着要到放学时间，外面还有一只，特警没办法一枪把野猪毙了。”
颜卿忍俊不禁，曾经野外拉练时遇到过，这种纯野猪用什么样来形容呢，黑面獠牙，后背一层厚厚的松油泥土混合物，比混凝土都硬，体型硕大，老虎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倒有一件事，你给我参谋一下。”
于是颜卿将林业人口安置的事，和要在县城选一块地的事，和冯石南讲了下。
“我对这件事略有耳闻。”
“哦？你怎么知道？”
“我的县长啊，好歹也是县林业局长，虽然级别没有国有林业局级别高，但干了十年有余，知道很多内幕的。”
颜卿倒忘了这件事，于是一拍脑门。
“那就说明你早就有腹稿，快和我讲！”
冯石南站起身，走到颜卿身后，用手指着地图上西丰镇的位置，对颜卿说：
“从位置远近上说，在西丰镇上规划出来一块地，在近几年来说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但从长远角度出发，随着人口流失越来越严重，作为乡镇的西丰迟早也要被边缘化，所以在县城规划才最为合适。”
“那你认为，县里什么位置最合适呢？”
稍加思索后，手指向北边，冯石南自信地说：
“城北那片平房区。”
听到这，颜卿有些不理解，那里是兰木县最老的城区。上个世纪末和本世纪初，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县中心逐渐从北城区向南转移，慢慢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合适吧，那里还有许多人居住，而且那么多平房，都拆的话得多少钱？”
“什么？林业局规划安置房，还要咱们县里财政负担吗？这样的话城北确实不合适~”
冯石南一语惊醒梦中人，陷入了思维误区的颜卿总觉得县里要做点什么。现在转过弯来，也就没这么犯愁了。
第577章 诡异的默契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颜卿将从赵书记家拿来的最后几盒小熊猫，示意让他拿走。
“这是我从领导家里顺来的，我不吸烟，你就帮我消灭了吧。”
冯石南眼睛一亮，最近房雨田的桌子上经常能看到这烟，冯石南虽然没见过，但他能分析出，这个烟绝对不同寻常。
“哎呀，县长，你说你看你，哎呀，无功不受禄，再说也没干啥，怎么好意思呢。”
刚想客气两句，就见冯石南非常自然地将包打开，又非常自然地将烟塞了进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比德芙还丝滑，最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包。
“我可事先警告你，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再犯我绝不轻饶，新账老账咱们一起算。”
听到县长敲打自己，冯石南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县长，请您放心，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随时请您监督。”
冯石南走后，颜卿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行。安置是赵书记的意思，所以省财政对森工集团的安置计划非常支持，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资金申请，都能获批。
借着这个机会，将破旧的县城北侧重新改造一下，不失为四两拨千斤，花小钱办大事的操作。
“呵呵，这个冯石南，在县林业局真屈才了，放在哪里更好呢？”
县里暂时没有好的位置，况且他的年龄也比较尴尬，今年已经五十岁，上不了副县又不能退居二线。
思来想去，只能先这样，实在不行就成立临时领导小组，将他抽调来任命副组长，时间稍微一长，只要不出错，不管是资历还是人心，都能顺理成章。
当天，颜卿主动到盖天江的办公室，询问了这位常务副县长的意见。在听说颜卿的规划，盖天江表示一定大力支持，还主动将这件事的工作承担下来。
二人商议森工集团由颜卿负责沟通，县里的所有手续由盖天江负责落实。
于是很快，两件事同时出现在兰木县委常委会上。
一是瑞纳尔落户，颜卿没有反对瑞纳尔的落户，但也没支持。二是城北平房区交由西丰林业局开发安置房，齐暖阳同样不置可否。
于是在这诡异的默契中，两件事情都顺利通过，开始进入落实环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兰木县最近要大动土木，所以许多观望的外地大建筑公司，纷纷主动向兰木县本地几家建筑公司抛出橄榄枝，或合作或入股，等待赚钱的时机。
清明节假期时，二人在商场闲逛，陈婉儿向颜卿提出，要到兰木县工作，被颜卿严词拒绝。
“为什么？你金屋藏娇了？怕我发现不成？”
“首先，我没有金屋，其次，我的出租屋里没有娇，只有个五十多岁的老秦头，最后，我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陈婉儿撇撇嘴，她才不相信颜卿的鬼话，在她想来，年少有为的县长，肯定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
“切，我才不信，除非你上班后让我在你那待一天。”
“也好，省的你总疑神疑鬼，其实我怕你觉得那里无聊，兰木县晚上超过九点，路上的流氓猫狗比人都多，人们早早都回家睡觉，没有夜生活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本大小姐一定要去看一眼。”
边走边闹，羡煞旁人。没一会儿，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许久未曾联系的五哥，现在名字叫赢秦。
“阿尼哈塞呦，么森一李呀？”
“这个月我结婚，过来给我当伴郎。”
“我&@*%，不是吧，我说你这么着急吗？你俩认识都不到一年吧。”
“这已经够慢了，如果不是她家反对，去年我俩就结婚了，能不能来，放个准屁！”
“看情况吧！”
“婚后她家准备给我调动一下单位，我的计划是到兰木县找你。”
“太好了！咱兄弟又可以一起喝酒了。”
挂断电话，颜卿还沉浸在五哥和艾花花结婚的消息中，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陈婉儿情绪上的变化。
“这个五哥和艾花花真是绝配，认识这才十个月就结婚了。”
“哼！”
陈婉儿一甩袖子，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颜卿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赶紧追上前去赔礼道歉。
瑞纳尔与兰木县的签约仪式时间定在节后第二天，本来颜卿是不插手的，但毕竟他是县政府的负责人，按照规定还要他在协议上签字。
所以当房雨田节后上班时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时，颜卿的眉毛立了起来。
“需要我签字？”
“是的，您是县政府的法人代表，只有您签字才有法律效力。”
“明天我要去一趟省财政厅，仪式我就不去了，回头让商务局将拟好的协议拿来我看一下。”
坐在对面的陈婉儿，见心上人工作如此认真，美眸情不自禁地盯着颜卿，半晌才转移注意力在那玩手机，看微信聊天对象，备注名叫花花。
房雨田知道颜卿有女朋友，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眼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陈婉儿那里，离开时脑中不免出现郎才女貌这四个字。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陈婉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被颜卿开车送回冰城，不过县长有一个漂亮媳妇这件事，在县里机关可传开了，人们纷纷猜测陈婉儿的身份，于是各种八卦开始疯传。
当天晚上，陈剑意做东，在冰城设宴，庆祝自己回到冰城，任冰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就在所有人喝得五迷三道时，颜卿忽然接到县里办公室传给自己的一份电子版文件。
打开后扫了一眼，是上午交代房雨田，要他将瑞纳尔的签约文件发来。于是颜卿强提一口气，将这份文件，发给了东江省驻京办主任曹新平。
作为国内投资最活跃的省份，曹新平一定有办法，帮颜卿核实这份文件中有没有猫腻，如果有，颜卿一定想办法拒绝签字。
将心中所想对曹新平说完，曹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想到这，颜卿收起电话，打算接着与这帮损友拼酒。
“给赵国中也发一个，考教一下他，看看他有没有点真本事。”
第578章 不同寻常的合同
颜卿慢悠悠地从财政厅回到兰木县，盛大的签约仪式已然圆满落幕，但县委县政府大院内依旧弥漫着烟花爆竹燃放后的独特气味。
县里所有副处级以上领导，都被齐暖阳要求到开发区陪开发商视察，目前县大院就只有颜卿一位领导在。
刚在办公室坐稳当，赵国中便出现在颜卿办公室。
“县长，您之前发给我的那份合同，我已经仔仔细细地研读完毕了。”
颜卿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高材生，竟然如此迅速地读完了这份合同。
相比起曹新平那边的反应速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只是，还不清楚他的工作效率究竟如何。
“既然你看得这么快，那就给我讲讲吧，这份合同当中是否什么猫腻呢？”
颜卿饶有兴致地问道，并将目光投向了赵国中手中那份厚厚的材料。
只见赵国中把这份材料放置在了颜卿的办公桌上，紧接着动作利落地翻开了第一页，伸出手指，指向了页面上方所罗列的双方当事人信息，开口说道：
“依我之见，如果非要给这份合同下个定义的话，称其为一份对赌协议或者合作合同或许更为贴切。”
听到这话，颜卿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
“对赌？此话怎讲？”
这接近一百多页的合同中，赵国中找出的问题不计其数。从签订公司名称，到合作方式，乃至县里需要做出什么样的保证，对方才能如何如何。整整半个小时，赵国中从经济到法律方面，在这份合同中寻找出不下几十处，对兰木县的不利条款。
“你还懂法律？莫老的学生果真还是太全面了。”
“呵呵，颜县长有所不知，想要玩转经济，首先必须懂法，我不过是老师学生中最没出息的那个。”
摸了一下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颜卿陷入沉思。被赵国中这么一讲完，发现这合同简直是兰木县的卖身契，无偿使用四十九年工业用地，到期看情况再出资续约。
之前计划给林业局安置的那片两平方公里的土地，被低价卖给瑞纳尔，由他们承建员工宿舍。
并且有一条附加条款，瑞纳尔全面动工之前，县里要将工业用地的土地性质转变成居住用地。也就是说，瑞纳尔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一块可供开发的产权时间为七十年的居住用地。
这还不是最无耻的，赵国中发现，在用工协议上，虽然瑞纳尔承诺在本地招工数量不低于百分之六十，可前面却写着工厂车间工人全部为外包，由第三方劳务公司负责管理。
赵国中对此的解释是，瑞纳尔本部机关员工可能只有一百人，这样他们只需要在县里招聘不低于六十人即可，其他的工厂工人，是不是本地的，就与县里无关。
“这个瑞纳尔算计蛮精明的，在兰木县的开发的房产，还可以将它们卖给劳务公司招聘来的工人，无本万利啊。”
赵国中笑着说：
“连员工的购房钱都惦记，这种操作在外资企业中也不常见，应该是大陆独有。在海外，只这外包招工一条，就够罚到他们倒闭破产了。”
“还有吗？”
“您看最重要的这条，因县税务局服务水平无法为瑞纳尔服务，县税务局已经将税收服务委托冰城市税务局负责，与兰木县无关。”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开始有些恼火了。如果他贸然代表县里签下这份协议，那用不上五年期满，就会被千夫所指，万民唾弃，完全成了背锅侠。
见颜卿陷入沉思，赵国中悄悄退到秘书室那边，然后非常熟练地开始烧水泡茶，随后站在门口，为颜卿盯着走廊的动静。
......
第二天下午，曹新平的消息才姗姗来迟。不过，与赵国中不同的是，曹新平托人，将整个合同中，所有有猫腻的部分，都在电子版中标记出来。
并且还贴心地在另一份文件中将他们都修改完毕，如果不是特别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颜老弟，我发小告诉我，你们县如果签了这份合同，那将开始无休止的麻烦，他们公司和国外有些企业有业务交流，边帮着找问题，同时这两天侧方面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个瑞纳尔在欧盟因环境污染导致的起诉足有上千起，员工伤残诉讼也非常多。”
“员工伤残？”
另一边的曹新平点头称是：
“具体我不清楚，辛志远知道的多，他们能用爬虫在外网扒取一些资料。”
对这个辛志远，颜卿有一点无语，上次他带着赵正一和曹新平喝酒，结果这老小子上来就干掉一瓶白酒，剩下的时间就是耍酒疯，搞得他和赵正一不得不重新出去觅食。
听曹新平有意再次将辛介绍给他认识，颜卿心里有些抗拒，婉拒道：
“你说的这些消息，我都清楚，人家能帮我找这么多麻烦出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上次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解释一下，借着这个机会就和你说了吧。当时他的公司在西山省遇到很大的麻烦，头一天他来京城，想着找一个强有力的关系活动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假掮客，收了钱最后消失，搞得他压力很大。”
“那最后怎么样了？”
“金蝉脱壳，他也算聪明，听从我的建议一直以小股东控制大公司的方法，只留给对方一个空壳公司，对方看没什么搞头，暂时放过了他。”
“没事就好，那就帮我带个好。”
见颜卿要挂电话，曹新平只好直截了当地说：
“颜卿，颜老弟，你稍等，看在去年的份上，这回算哥哥我求你一次。我就这么一个死党，就会写代码敲程序，挣钱那没的说，奈何没有强有力的关系维护，我还只是个迎来送往的，实在帮不上他什么忙，你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我说曹哥，投资不过山海关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吧。”
“那是背后没有人，如果有人肯维护，东北是一块宝地！”
第579章 这是个陷阱吗？
自古以来，官与商的结合，都令所有人诟病，譬如官商勾结猫鼠同眠等。
曹新平这么说，这种掺杂了利益的交换，让这位年轻的更加不舒服。
“曹哥，我个人非常感谢辛老板，如果他到兰木县或者冰城，我一定设宴款待，其他的就先不说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再见。”
京城东江省驻京办，曹新平办公室。
辛志远此时就坐在对面，他也听到了电话里传出来的嘟嘟忙音。
“要我说就怨你，真想一脚踢死你。可知道上次一起吃饭的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一位是陈书记的女婿，一位是宁江省赵书记的儿子，我好心帮你介绍，你还弄出那副死样，别说颜卿，要我遇到，也会不会再搭理你。”
听着曹新平埋怨自己，这位理工男只会呵呵陪笑道：
“你知道我只喜欢敲代码，对经营管理一向不感兴趣，更不懂为人处世。如果不是当年的诨南区的王书记，我根本不可能将公司开的这么大。”
“是啊，王书记已经退了，再也找不到这种好领导了。”
辛志远摇头，颇为感兴趣地对曹新平说：
“我看颜卿就不错，日后一定能行。”
对此曹新平倒是很赞同：
“应该能吧，背靠两棵参天大树，想不成功都难啊。”
“太狭隘了，有贵人相助只是成功的契机，自身实力才是成功的基础，我要再去会一会颜卿，有原则的领导辖区才更公平。”
看着发小离开的背影，曹新平陷入沉思，听他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一时竟无法反驳。
“算了，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
......
不论是三人小会还是五人会议，颜卿几次三番找理由拒绝签字，这个做法搞得齐暖阳异常恼火，县委虽然是权力部门，但政府才是有行政权力的部门，对外代表兰木县。
于是在本周的常委会上，齐暖阳终于忍不住向颜卿开炮，质问他为什么拖县里后腿，这是二人第一次正面在常委会上发生意见不一致。
对此颜卿早有准备，将那份协议拿了过来，并当众将里面几处损害兰木县利益的条款念出来。
“齐书记，我不知道这是哪位大聪明拟定的，如此损害县里的利益，却又要我来签字，是在找替罪羊吗？若干年后，等追责的时候，不知道齐书记会不会为我证明？”
“你什么话！这是我们大家集体讨论的结果，虽然有一些条款有争议，但总体上对我们兰木县利大于弊，你怎么能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忽视县里大计！”
颜卿冷笑，不屑一顾：
“集体讨论？请问在坐的常委们，有谁参与到项目讨论里了？我看除了王嘉民整天和瑞纳尔的代表出入冰城几个高档洗浴和餐厅外，其他人对这件事都知之不详吧。”
坐在角落里的王嘉民脸突然一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天的“劳动成果”，竟然被颜卿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那是干公事，县长您不要误会。”
“你在里面干了什么我没有兴趣知道，总之今天我的态度很明确，想要县政府的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可以，必须将这几条附加条款全部删除，再由我们县政府办公室出具协议，确认无误后才能签字。否则，一切免谈，当然，县委也可以绕开我，对此我不承认任何责任，书记员，一字不差地记录，会后抄送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按照正常流程，如果县长明确表示不签字，书记也有别的办法，那就以县委的名义成立一个领导小组，任命一位亲信副县长为组长，可以代表县政府来签字。
或者将县长支开一段时间，以县委的权力任命一位主持工作的副县长，一般都是常务副县长来顶缺。
颜卿本以为齐暖阳会这么做，没想到他铁青着脸宣布散会，并没有对签字这件事强加干涉。这就奇怪了，三人会议时，齐暖阳恨不得立刻让颜卿签字，今天被颜卿挑出这么多问题，竟然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这个态度令颜卿心生警觉，如果对方着急动工，那么一定会选择绕开自己。如果不绕开自己，那就说明对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签这个字。
带着这个想法，颜卿回到办公室，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很有这个可能。如果不是前几天有所怀疑，找专业的人看了一下，那么自己大概率就上了套。
当当当
“县长，有件事情找你商量一下。”
门没关，房雨田的声音将颜卿从思考中拉了回来，颜卿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大管家，笑着说：
“房主任请讲。”
“小赵刚才找我聊了，说这几天在办公室学了不少东西，他打算到您身边历练一下。”
“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吧，要给年轻人机会，但又害怕年轻人冒失，万一耽误了县里的大事。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帮您拒绝，秘书这活我干的还算顺手。”
听后颜卿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房雨田还想和自己当邻居。不过颜卿有自己的考虑，一赵国中是莫老的高足，如果放任不管被莫老知道，恐怕他有想法；二是因为房的岁数大了，有时候心有余力不足。
就好比这次京城，基本全程都是颜卿一个人在忙东忙西。
“那你看这样行不，先让国中当几天看看表现，你多教一教他，让他尽快适应这个角色，你的岁数也大了，不实在不忍心整天指挥你忙的脚打后脑勺。”
房雨田明显失望，不过迅速调整回来，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要出去把赵国中叫来。为了安抚第一位导向自己的人，颜卿开口说：
“以后办公室或者县里的一些小事，你直接安排就行，不用向我汇报，我相信你。还有，以后你有事直接从正门进来，不用敲门。”
“县长，我~~”
“好了，房主任，以后我在单位的大事小情可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烟就在我的衣柜里，没有了就直接来拿，大不了我上赵书记那再进货，从京城拿回来的那几瓶酒，你也拿回去一瓶尝尝。”
“县长，我~~”
两句话虽然一样，但包含的情绪确实不同，
第580章 信访接待日
县长秘书人选尘埃落定，这在县里发生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听说这位比县长小两岁的同志，竟然是京城来的，许多人纷纷猜测这人的背景如何，为什么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当秘书。
就在县里正式将赵国中任命为县办副主任的第二天，拜托给莫老的事情，总算有了回信。
第二天一早，刚刚洗漱完毕的颜卿，就接到了莫老打来的电话：
“小颜，等急了吧，没想到你这件事还挺难办。”
不知道又在什么环节出现了幺蛾子，颜卿心中莫名咯噔一声，但该拍的彩虹屁还是要拍的，于是他开启了小嘴抹了蜜模式：
“有您老出马，绝对轻松拿捏，一条小小的铁路线而已。”
“臭小子少给我戴高帽，最近吴老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催问我进度，是不是你搞的鬼啊？”
“天地良心，您只需要问一下国中就好，现在他是我的秘书，最近我好忙，没有时间和几位老领导联系。”
“国中表现怎么样啊，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不错，感谢莫老为我送来一位能力出众的帮手，我相信在我的帮助下，他一定能历练的很好。”
话里有话~
莫老哭笑不得，没想到颜卿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还拿自己学生威胁自己。什么叫在他的帮助下，意思就是如果自己不帮忙，那就不让他历练呗，怪不得老百姓都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咳咳，言归正传，现在铁路局规划院已经将山区的高寒动车组全面纳入正式计划，我找的那位大领导，也表示会跟进此项目，这下你放心了吧。”
“啊哈哈，这简直太好了，莫老，国中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现在他水平仅停留在理论层面，要将他放出去尝试着做一些事，您老的意见呢？”
昨天听赵国中和自己汇报后，莫老才决定将好消息告诉颜卿。现在听颜卿这么讲，莫老欣慰地点点头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坐在餐桌前的颜卿脸上不由露出奸笑，将主意打到这对师徒的身上。
“嗯，既然莫老支持，我决定向组织建议，由国中对接这件事，正好他是京城来的，对京城机关的门清。”
莫老冷不丁生出警觉之心：
“不对吧，高铁线路好像不从你们县经过，你让国中负责什么？”
“山河县是我的老东家，只要我提出帮忙，他们不会拒绝。莫老放心，我一定还给你一位基层经验非常丰富的好学生。”
挂断电话后，正在做早餐的秦明礼秦大爷，见颜卿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嘴上为赵国中担忧起来，脸上却满是笑意：
“得，不知道是谁被你颜小子惦记上，我肯你这淫荡的笑容，肯定没别好屁。”
“我说大爷，您这是傲慢与偏见，我可是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你们京城人怎么都这样。”
不愧是学经济的，这师徒俩算盘子打的非常响，不见兔子不撒鹰，结果没想到遇上个不讲武德的主。
颜卿可不管赵国中是从哪来的，上班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威诱之以利，给这位社科院大学的高材生忽悠地拍着胸脯保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够完成任务。
“莫老可说了，他就管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就要交给咱们，你看我整天这么忙，你必须扛起责任。”
此时的赵国中有些回过味来，回想起早上老师交代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刚要开口说些免责的话，就听颜卿说：
“不过你放心，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来找我，我就是你的坚强后盾，放手去做吧，事成之后，我会亲自为你向省里轻功。”
这还说啥了，士为知己者死，赵国中感动的眼眶都要红了。
任谁都想不到，自己刚到兰木县，就被委以如此重任，事关几十万山区百姓的福祉，这就是传说中的为民请命吗。
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具体应该走哪里，赵书记给的任务是，尽可能多的经过乡镇以上的定居点，尽可能多规划站点和临时停靠点，哪怕省里负责一部分建筑资金都可以。
其实到这里，颜卿大可以当甩手掌柜，因为这些都是冰城铁路分公司的活。奈何这位县长无人指点，全凭赵春江画的那张大饼强行充饥，关键干的还挺来劲。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颜卿将主意打到了那位田工的儿子身上。在京城时得知，田工的儿子儿媳都在冰城工业大学任教，不管结果如何，颜卿决定亲自拜访一趟。
不到一个小时，田工儿子儿媳的资料，就放在颜卿的办公桌上。翻开简单瞧了一眼，赵国中就敲门走了进来，满脸通红，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领导，今天是县长信访接待日，昨天房主任和我讲过，结果我把这事给忘了。”
县长信访接待日，这个信访制度在兰木县名存实亡。一是信访局实在太偏远，二是上两任县长对信访工作都不重视，三是上访群众非常容易激动，有的人说两句话就气得不行，满嘴几把啷当。
自打上次去过信访局后，颜卿就将这项制度重新树立起来，而且带头执行。两个月实行下来，效果非常好，就是没想到这周竟然轮到他了，好巧不巧这半吊子秘书却给忘了。
“还有一个小时，咱们现在出发。”
“县长，中午饭怎么办，您是回来吃还是在信访局解决？”
“群众事无小事，解决完再说吃饭的事。”
等颜卿赶到信访局时，发现大厅里来反映诉求的并不多，但其中有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非常扎眼，刚迈进接待大厅，颜卿就听到他的声音非常大：
“我看公众号上说，今天是县长信访接待日吗？县长呢？害怕面对群众不成，我看和前几任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耍嘴皮子的主！”
“县长临时有重要的会要开，再者说了，县长接待日，不代表县长一定得来，您只需要按照规定登记，反映的诉求也肯定会报给县长。”
大厅里，一个女性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为其解释着，表情没有丝毫不耐烦。
第581章 配餐疑云
“县长来了，县长来了。”
听说县长来了，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将目光投向门口的位置。
信访局长丛斌看见颜卿出现在门口，赶紧从接待台绕出来。颜卿没来，他这个局长一直顶在前。
“县长，您忙完了？先进我办公室吧。”
说着就要把颜卿请进自己位于一楼的办公室。上次被颜卿点名后，他尽管有一百个不乐意，可还是将局长办公室从三楼搬了下来。
现在他这么说，无非就是告诉颜卿，他丛斌是个听话的人。
“不了，我就在大厅接待群众。”
说罢，颜卿就坐在刚才丛斌的位置。哪曾想颜卿刚坐下，许多本来情绪急躁吵着要见县长的许多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县长看见。
老百姓就是这样，嘴里喊着见不到领导不说话，结果领导来了又害怕被报复。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时，刚才和那位女工作人员发生争吵的中年男人，拨开众人，走到颜卿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颜卿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这人走近工作台前，当他看到颜卿，也陷入思索。
“原来是您，我们见过，您应该是一位老师，我说的对不对？”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颜卿刚到兰木县报到那天，晚上乘坐通勤的小客车返回冰城时，遇到的那位准备上访的老师。
这位老师神色先是一慌，很快就释然。
“没错，看来你们已经将我调查的一清二楚，无所谓了，反正今天教育局领导和我说了，明天就给我踢到沟里去。”
听到牢骚话，颜卿心中一动，回头给赵国中使了一个眼色，赵国中心领神会，暂时离开了这里。
“或许你忘了，不过我对你印象深刻，今年年初，应该是学校刚放假，有一天晚上带着上访材料，准备到冰城反映诉求，我正巧就在你旁边坐着。”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
“这下放心了吧，我并没有提前调查你，而且我今年刚到任。”
短短一句话，就将这位老师的戒备心打消。知道了对方并没有单独针对自己，老师开始打开话匣子。
“县长，您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你别被县里这群人忽悠了，他们都合着伙来骗你呢。”
尴尬了不是，颜卿堂堂县长，竟然被人如此提醒，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呵呵，老哥说重点，今天来这有什么诉求？”
“对，差点忘了正事，县长你看，现在教育局这群贪官，和配餐的这些企业，已经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了。”
说着，他就拿出一沓纸，从第一页开始讲。当他说出教育局和配餐企业时，颜卿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前几天他刚在配餐企业视察过，不太相信那里会出事。
于是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边，于是他站起身说：
“老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和我进屋。丛斌，把你办公室打开。”
丛斌一直在颜卿身后，听到县长开口，将这两个人带进自己办公室，然后看颜卿没有留自己的意思，非常贴心地为县长在门外站岗。
“老哥，别着急，我今天有时间，咱们慢慢说。”
第一次有这种待遇，老哥觉得脸上很有面子，喝了一口信访局长给倒的水，开始说着自己的诉求。
“我叫张宝，是兰木县二中的班主任。今天我要说的事，与县里教育局和配餐企业有关。”
“四年前，县里教育局有一天忽然下了规定，所有学校中午只有半个小时放学休息时间，而且中午不得打开校门，理由是本县是教育强县高考强县，为了增加学生学习时间，进一步增强竞争力。”
“本来吧，这是件好事，别看咱们兰木穷，可老百姓对于教育的重视，或许冰城市都追不上，大家听说有这规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但这个规定，也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学生吃饭怎么办？回家肯定是来不及，于是很多家长给用饭盒带饭。可还有许多家庭没有这个条件，于是就把钱给孩子，让他们中午在学校食堂吃。”
刚才张宝说到学校缩短中午午休时长，颜卿就已经分析出这条规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听到张宝说带饭的事后，开口说道：
“呵呵，没有需求创造需求，上一任教育局长还真是经营管理鬼才啊。”
“您说的是王芳局长吗？嗯，别看她是女的，可确实是好局长。”
张宝没听出这句反讽，还当颜卿在夸奖，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紧接着一个月后，县里所有学校的食堂，都被卫生局突击检查后查封，什么厨具卫生不合格，肉品检疫不合格，水质不达标清洗标准不达标，后厨没有健康证资格证许可证。最离谱的是，给食堂送菜的小三轮摩托是烧油的，对大气会产生更多污染。”
“这件事当时在县里产生了不小的轰动，许多家长甚至跑到县政府去告状，要求县里抓紧落实孩子们的吃饭问题。”
颜卿接过话去，嗤之以鼻道：
“是不是当天就成立了一家配餐公司，第二天就开始给学校送餐？”
张宝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最搞笑的是，配餐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是被学校开除的食堂员工，包括大厨保洁采买，那辆烧油的三轮摩托也被配餐公司收编，加了个棚子给学校送餐。我们二中以前的食堂大师傅有次喝多了讲，配餐企业是市里某位领导家的产业。”
“还有吗张老哥，虽然这不道德，但从法律上讲并不违法，只能说是带着行政味道的商业竞争。”
“如果配餐企业能正常供餐，那我就不会来告状。好情况维持了一个学期，从第二个学期开始，饭钱虽涨了一半，量却少了一半。”
“为什么？我记得县里每年都有这个预算吧，前两年的预算我也看过，每年市里都按时划拨。”
“县长，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那群人在欺骗你。理由非常好编造，说县里没有这方面的预算，需要学生全额负担，一份破盒饭二十元，菜品少的可怜，最过分的是只有一份肉菜，还是肉沫。”
第582章 谁说得有理？
“县长你应该是高材生，每天不停地学习动脑也非常耗费体力，就那么点吃的，小姑娘还勉强凑合，小小子（东北话小伙子的意思）整天饿的眼睛直冒绿光。”
颜卿脸一红，他哪是什么高材生。不过高中学习时吃不饱饭，那真是看啥都好吃，对此他深有体会。
“那孩子们吃不饱怎么办？不能就这么饿着吧。”
“好办，很快，学校弃之不用的食堂就变成了超市，饿了就去买。县长，您有时间真应该去看看，大型超市开在学校里，真是咱们县靓丽的风景线。”
这还真是说来话长，十多分钟过去了，张宝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此行的诉求。颜卿索性不着急，慢慢听他诉苦，这是上访人的通病，说说就跑题，听他又东拉西扯了半天，这才步入正题。
“逐渐开始有家长到学校和教育局去告状，说自己孩子既吃不好，也吃不饱，相关部门并没有当回事。直到有一天，一位家长非常有门路，将这件事捅到了电视台，记者来了以后，很快就上了节目，县里进行整改，没过多久就处理了不少人。”
颜卿不解问道：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可上访的？”
提到这个，张宝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我老张绝不会当这个出头鸟。那家配餐企业虽然破产，可无非就是换个名字而已，从法人代表到员工第二周继续上班，电视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从这学期开始，可能是您来以后，对方不敢太过分，整个三月份和四月上中旬的配餐还不错，从这周开始，又恢复了两年前的样子，饭菜难以下咽，量也少的可怜。到了昨天更加过分，学生们说肉是臭的，鸡蛋也明显有隔夜的味道，不说一个学校，就连一个班的配餐都不统一。”
上周开始，颜卿仔细回想一下，应该是自己从京城回来，教育局和配餐企业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邀请到配餐工厂参观的时间。
“有这个必要吗？县里发了通知，将孩子们的餐补提高了不少，企业也会相应获利，甚至你们老师的餐食都能配发出来。”
没等颜卿说完，张宝突然嗤笑一声，听在颜卿耳朵里非常刺耳。
“切，我说这么多，都不如您去学校附近的垃圾箱看一下，整盒整盒的盒饭，完好无损地扔在附近，倒是便宜了附近的野猫野狗老鼠什么的，最近养的白白胖胖。对了，前几天一中附近出现野猪了您知道吧，就是过来吃剩饭剩菜的，都吃好几天了，那天被扔垃圾的孩子发现，这才报的警。”
要知道，猪可不是吃素的，是杂食性动物，宁江深山里的大孤猪逼急了敢追着老虎挑，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现老虎的尸体是被野猪獠牙扎穿，随后内脏之类的被吃个干净。
如果不是冯石南那个百事通和颜卿讲过县里来野猪这件事，今天张宝说的话，颜卿只打算相信一半。他根本不敢相信，一个配餐企业敢干这种事。
教育是国本，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就算监管再缺失，也不一定会发生如此恶劣的情况。
“这件事我记下了，并且一定会给家长和社会一个交代。”
张宝看颜卿说的异常郑重，从心底里相信了这位年轻的县长，于是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说：
“那我就先走了，您不用向我反馈，只要孩子们吃得好，学习好就行。您不知道，我班有一个贫困生，就靠着学校补助的这两顿饭维持生活，就算难吃也要咽下去。我，我我，我作为老师，我看着难受啊~”
真情流露最能打动人心，张宝摘下眼镜，用外套将眼泪擦干随后，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颜卿眼里酸酸的，这时赵国中走了进来，小声在颜卿耳朵边说：
“房主任已经找好关系，教育局不会对这位老师穿小鞋，不过主任特别交代，他的面子不好使，打的是你的旗号。”
“先不要声张，我估摸着刚才人多嘴杂，张老师来这件事早晚要传出去，一会儿你悄悄去一趟县局，和王业波讲，让他招几个靠得住的人，这几天保护一下张老师，然后......”
......
下午刚到上班时间，陈丛林就匆匆忙忙赶来。一见颜卿的面，就开始诉苦：
“县长，现在的学生工作太难了，就因为这几天市里供货商缺货，孩子们的配餐稍微降低了标准，就有家长和老师到处造谣生事，抹黑咱们县的企业，性质太恶劣了。”
“陈局，先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说。”
面对这个态度，陈丛林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试探着问：
“我来向您认错，我听说有人因为配餐的问题，到信访局去大闹，还惊动了您。”
“啊，你说上午的事啊，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上访户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同志？我之前在公安局时，这种上访户我见过的多了，各个都有神经病。”
原本耸着的肩瞬间松弛下来，陈丛林明显放松不少，他听颜卿向着自己，立刻眉开眼笑道：
“英明啊，县长英明，群众里面有坏人！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个张宝就是其中之一，在学校时经常惹是生非，学校老师都不和他交流，将他当成异类。因为两年前没将他纳入到高级职称评定的名单中，他就......”
将陈丛林打发走，颜卿脸色开始凝重起来。配餐这事情的真伪暂且不论，至少目前张宝老师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迄今为止他在兰木县看到的太平盛世，绝对是有人粉饰过的。
刚有一个利益被触动，立刻就有人来和自己解释，看来这兰木县，并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平静。
考虑很久，颜卿觉得县局也不一定稳妥，这几年和腐败黑恶势力斗争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张宝老师，再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要保护好，绝对不可以重蹈覆辙。
第583章 我要报警了
当天晚上张宝老师就消失了，对外的消息是宁江省公安厅发现两会后，依然有人多次到国家级省级信访部门越级非访，属于屡教不改的性质。
于是为了震慑这些顽固分子，以正清风。省厅统一对全省共计一百二十多名经常越级非访人员，进行了训诫教育，其中几名有编制身份的人，更是进行了严厉的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取消级别，警告，乃至行政处罚。
张宝就是被拘留几人其中之一。
当然，这些都是颜卿干的。对于省级部门的调用能力，颜卿绝对是兰木县的No.1。
一个人如果被盯上，全国只有两个地方最安全，一个是看守所，另一个就是纪检委的留置室。
公安厅简直就是颜卿的老家，正巧他从陈剑意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于是在厅里稍微活动一番，张宝的名字就出现在本次处理人的名单当中。
于是很快，一份假的拘留手续就被送到兰木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要求县里治安大队亲自将被拘留人员送押至省看守所。
亲眼目睹张宝全程面如死灰，口中不停咒骂着新县长的几个警察，面色各异回到局里。
当然，这是个计。
就在看守所一把手办公室，张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颜卿，随后二人促膝长谈，许久颜卿才离开这里。
十天以后，张宝生无可恋地回到兰木县，逢人便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云云。
学校的事情颜卿如何处理的咱们暂且不提，视线先回到张宝老师被拘留的第三天。
国家铁路局的孟善良总算来了消息，颜卿刚接通电话，他就在对面兴奋地说：
“颜卿，好消息，上级终于拿定了主意，将线路最终决定路过冰城北部山区。”
“多谢孟大哥帮忙。”
孟善良下意识想将这份功劳独揽，转念一想他放弃了。
“铁路最终落户和我没什么关系，应该是你后期找的那些人出的力。”
“不，没有孟大哥事先对我示警，我才第一时间出现在京城转圜此事。否则等路线开始动工，估计我才能反应过来，你不要客气，老弟已经记在心里。”
“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局里委托田工重新去冰城做规划，我和他讲过这件事。结果田工不置可否，那老头固执的很，只认死理。上次他从冰城回来，我听他说，北部山区许多处地质条件非常差，甚至不具备开工条件。”
将人情送到位，孟善良就挂断电话。
现在摆在颜卿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颜卿什么都不做，任由铁路局的田工勘探测绘，将一切交给天意；
第一条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扼杀，费了这么大劲，托了在京城的这么多关系才有了现在的结果，可不是为了交给天意。
第二条，好事做到底，主动找到这位田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必要时诱之以利。
诱之以利最后也被颜卿否决，因为刚才孟善良说了，这老头固执的很，只认死理，必须在规则范围内，合理合法地让他在测绘时稍微歪一歪笔杆子。
“唉，知识就是力量，再说我怎么就没有个在中央工作的老丈人呢？要不再找一个？”
意淫归意淫，事情还是要做的，为了体现出自己的诚意，颜卿决定亲自去一趟。
晚上天刚黑，颜卿一行三人就赶回冰城。照着调查到的地址，没来得及吃饭的颜卿，出现在工业大学家属区。
“县长，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熟人给引荐一下，这么冷不丁地出现在人家门口，太冒昧了。”
“冒昧也没办法，我在教育系统，一个熟人都没有，只能走毛遂自荐的路线。”
此行只有房雨田陪着自己，二人就这么站在小区门口等田工的儿子回来。
颜卿的计划很简单，他和房雨田的身份进行互换，有什么话县长说着不方便，但办公室主任就没有这个顾虑。
“我的县长啊，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我说还是听我的，回去从长计议，咱们做足了准备再来，您好歹也是县长，不能这么卑微。”
对此颜卿沉默，不是他不想做足准备，实在现在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时候。如果不抓紧时间，被北侧的边沿市抓住机会，难保不会来次极限翻身。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从旁边小市场的方向往回走，多年来的经验，让颜卿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是他，比照片上胖了不少，但他那眉毛绝对错不了。”
房雨田非常顺手地将放在地上的礼物拎起来，就要跟在颜卿身后。后来被颜卿接了过去，提醒道：
“现在你才是县长，我是你的办公室主任。”
那人似乎发现路边这两个人鬼鬼祟祟，下意识地选了另一条路绕道。为此颜卿只好加快脚步，拎着东西跑到那人身后，小声说道：
“田瑞嘉，稍等一下。”
果然，这人回头神色怪异，并没有回答，而是注视着走向自己的两个人。
“你好，我们是兰木县政府的，我是办公室主任房雨田，我身后这位是县长~”
“兰木县的？兰木县的找我干什么？铁路又不从你们那里走。”
听到这话，颜卿心头猛然一紧，田瑞嘉开口既王炸。他这么说，表明颜卿绝对不是第一个来曲线救国的。
“看来你知道这件事了，也好，省得浪费你的时间。”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县的，打的主意我十分清楚。奉劝二位死了这条心吧，我爸负责这条铁路的规划，但你们找我没有任何用处，老爷子绝对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因私废公，请回吧。”
说完田瑞嘉转身就走，不给两个人任何说话的机会。
“留步留步，请一定听我把话说完。”
颜卿扔下礼物，拔腿就往前追，田瑞嘉眼看甩不掉身后的烦人精，突然定下脚步回头怒目而视道：
“你想干什么？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第584章 嫂子是我！
“请您务必听我把话全部说完！”
对面的田瑞嘉厉声喝道：
“我已经警告过你，如果你胆敢再继续跟着我，可就休怪我直接打电话报警了！到时候，你自己去跟警察解释吧！”
听到这话，颜卿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快速回应道：
“好好好，我保证只说一句话，只要您听完之后觉得没兴趣，我马上转身离开，绝对不会再纠缠你半步！”
其实此刻，田瑞嘉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提出怎样的条件要求，自己立刻拒绝。
倘若对方言而无信、出尔反尔，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颜卿从怀中掏出一张冰城北部的山区地形地图，紧接着，颜卿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那条用鲜艳醒目的红色记号笔标注出来的路线，缓缓开口说道：
“说句实话，这条铁路与兰木县并没有太大关联，但若是能够按照我所标记的这条路线来修建，整个冰城北侧山区的经济发展局面必将被彻底盘活！届时，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也将有望摆脱长达数十年之久的贫困状况！”
“我不感~”
酝酿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田瑞嘉闭上嘴巴，注视着这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半晌后，“县长”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停在“办公室主任”身后，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操的心还真多，不知道的会认为你是冰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全靠他自己单打独斗，实在太累了些。颜卿在为冰城市其他县奔走，为什么不向市政府求助呢？郑市长说过，有什么困难就找他，现在也该市长出力了。
“我们这些当下属的，当然要为上级部门分忧。”
田瑞嘉眼神闪烁，当他看到颜卿手中地图上的那条线时，很显然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你随身携带着地图，应该是个好官，不止你来找过我，甚至边沿市的市长都到我家来过。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爸的工作，严令禁止我插手，我真的帮不上忙。”
看着田瑞嘉在前面的楼拐弯后消失，房雨田愤愤不平道：
“这小子太不识好歹，县长您亲自来找他，竟然都没有让咱们上楼，呸！还当老师呢，一点礼数都不懂。”
伸手制止房雨田的怨言，颜卿神色平静地说：
“不能这么说，失礼的是咱们。”
“唉，又白来一趟，咱们回去吧县长。”
“不不不，一点都没有白来，他告诉我不少事情呢。”
什么？
房雨田挠头，认为是这两个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说了什么悄悄话。突然，他灵光一闪，忍不住开始瞎想：
县长偷偷塞给对方好处费？在哪里下账呢，现在审计查的极严。看来只能用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小金库给县长填窟窿了。还真是人比人得死，县长比县长得扔，上一任县长就知道用小金库吃喝捏脚按摩，新县长竟然花在为兰木县办事上。
......
边沿市市政府家属楼。
市长妻子乔林儿从京城远道而来，市委书记非常贴心地给周公瑾放了晚上加明天一整天的假。
想做凤凰男，就要有本事拿捏女人。在这方面，周公瑾可谓吾辈楷模，一手好菜做的炉火纯青，将当年这位京圈最耀眼小公主的芳心彻底俘获。
不愧是做综合管理岗位，周公瑾在厨房准备一个近小时，时间安排的非常好，几乎在同一时间，几道冒着热气的菜出现在饭桌上。
乔林儿就这么看着他，眼神迷离，似乎眼前的男子就是整个世界一般。
“老婆，咱们喝点什么酒？这地方不像京城，没有红酒，要不喝点白的助助兴？”
“都行，老夫老妻，我又不是来找你喝酒的。”
周公瑾呵呵一笑，非常享受妻子炽热的目光。在别人眼里，他是凤凰男，靠着女人上位，被娘家人推到这个位置。对此他完全不在乎，只要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就行。
二人打算小酌一杯，随后将二人积攒许久的相思之情一股脑交给对方，周公瑾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林儿嘟着嘴巴，有点不高兴，此情此景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不知道哪位属下这么不开眼。
“不许接，把电话静音。”
看到来电号码是伍域，周公瑾笑了笑，心想这小子素来没什么正事，肯定又来催问他什么时间可以来边沿市发财。
最近经济环境不景气，国家也不允许大兴土木，找伍域这种大少倒卖批文和买情报的人越来越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好，不接。”
于是当着乔林儿的面，将电话静音重新放在一边。半个多小时过去，饭没吃两口，二人就已经醉意上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很快周公瑾就被乔林儿拉到床上。
铃铃铃~
乔林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周公瑾下意识地准备接，被乔林儿拉了回来，示意他不用管：
“我没什么正事，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子弹，你不会是老毛病犯了吧~”
“胡说八道，看我今天不把你就地枪决。”
电话铃声很快结束，二人也到了前戏最关键的时候。每次和老婆行人伦大礼，周公瑾都忍不住想起那句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一种江山在手，美人在下的优越感充斥着内心。
铃铃铃~
乔林儿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关键时刻的男人，最忌讳被中途打扰。周公瑾气急败坏，恨不得将外面放着的手机扔出窗外。
“他妈批的，我去给你手机静音。”
老这么响铃也不是个办法，周公瑾快步跑到厨房餐桌，正打算把老婆手机静音，看到上面的号码备注竟然是伍域。
“嗯？这小子给我打完又给林儿打，到底有什么事？”
于是周公瑾就接了起来，就听对面心急火燎地讲：
“嫂子是我，小伍，我知道你和周瑜哥在一起，快让他接电话，有急事！”
第585章 长者赐不敢辞
据知情人爆料：市长夫妇二人当晚就离开了边沿市，并于第二天返回京城。
一个月来回往返京城两次，从冰城市到边沿市的交通不便，更加坚定了周公瑾将高铁重新弄回来的决心。
至于小周瑜如何在京城搅弄风雨，颜卿不清楚。第二日周公瑾坐高铁返回京城的同时，颜卿出现在冰城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
郑洁笑吟吟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颜卿大吐苦水，将最后一口烟吸进肺，笑着说：
“平时不往我这跑，一有事就抱佛脚，颜县长太现实了，怪不得省里的朋友都说你小子用人现交。”
此时此刻的颜卿不以为意，别说用人现交，就是说他男人的家伙事硬不起来也毫不在乎。
“用人现交说明我做人纯粹；不往您这跑说明我没给您添麻烦；为人现实说明我能为老百姓带来实惠，这么好的年轻干部，收到这么大的误解都不解释，市长，您应该高兴才对。”
“滚蛋吧，我高兴的起来吗，你一来就给我整个大活。”
领导跟你开玩笑，那说明将你看成自己人，对此颜卿门清，半耍混半认真地将高铁线路这事说了出来。
郑洁听完，心中巨震。他早就收到消息，说国铁集团要在冰城北方修建一条铁路，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他还不清楚，尤其是没有任何官方消息，一直都没放在心上。
“此话当真！国家铁路局的总工程师现在就在咱们冰城？”
“千真万确，昨晚我去田工儿子家，田瑞嘉死活没让我们上楼，说明田工最近应该在那；而且当他看到我在地图上标记的这条线路时，神色明显不对劲，这就说明他绝对看到过田工标注的几条备选路线；最关键的一点，他向我透露，边沿市的领导已经直接找过他，好在田工为人正直，坚决不允许儿子插手自己的工作。”
如果房雨田你在这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因为同样的话他也听到，可是没能分析出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轮到郑洁纠结，颜卿说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的猜测，没有一点真实的证据。
据他所知，铁路勘测绝不是随便在地图上就能看出端倪，要有严格的流程，起码要坐直升飞机对计划的路线进行俯瞰，再调取沿线所有路过之处有史以来的地质报告。
如果经常发生地质活动，或者有记录表明此处曾发生过严重的地质灾害，出于谨慎考虑，一般都会选择绕行。
仅凭田工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最起码他手下得有一个团队。
整整抽完了一整根烟，郑洁出于对赵书记的尊重，选择相信颜卿的话。
“丑话说在前，小颜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一会儿我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一旦这事定下来，开弓可没有回头箭！事成你是首功，不成，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本以为听到这话会犹豫，郑洁万万想不到，颜卿拍着胸脯保证道：
“太好了，只要咱们市政府出手将一些小杂活解决，我一定能将铁路留在咱们这里，并且尽可能多地穿过聚集点。”
郑洁无语，这话口气实在太大了，什么叫市政府帮着解决小杂活，合着大活都被你干了呗。
年轻人一点都不谦虚，怪不得赵书记说年轻干部还需要多历练呀！
有了市政府的强力支持，颜卿不必再为一些小事操心，否则凭颜卿兰木县那点权力和资源，再给他十天，他也找不到田工的行踪。
冰城市政府的速度非常快，一听说有铁路线要修到北部山区，几乎所有职能部门都闻风而动。
郑市长更是亲自任领导小组的组长，在请示过市委书记钟铭后，得到了大力支持。
从官方关系到个人关系，无不在按照要求在转动着这台权力机器。
要怪就怪颜卿之前将消息捂的太严实，宁江省位于国家最北端，于京城交流不及热河密切，就连同为省委常委的钟铭都不知道此事。
搞得他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去完成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还好他醒悟的不晚，可算想起来借力使力这招。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中旬。
京城，西郊别墅。
“李老，听说你出院，我们来看你了。”
别墅区的定海神针痊愈出院，这个消息让所有在京的老干部非常高兴。在中办副主任，老干局局长卞白贤的护送下，李老回到别墅休养。
门口，李老看着这些曾经的老战友和属下，心情很不错，邀请他们进屋叙旧。
宾主落座，众人围着李老，半晌后，李老浑浊的老眼将眼神投向坐在后面的吴老，对旁边的卞白贤说：
“让小吴来一下，我要当面感谢他。”
在李老面前，吴老确实属于晚辈，要知道李老已经有百岁高龄，他在政坛搅弄风云时，吴老还在当插队知青呢。
“李老，您太客气了，那天我们不过是碰巧遇上了。”
“常言道大恩不言谢，可我一个将死之人，又没什么好报答的，你看我这屋子里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尽管拿去吧。”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李老什么身份，能被他收藏的物件，那肯定都是有收藏价值。古时大书法家大画家的字画在这里都是下品的，屋子里许多东西都有历史意义，
“这个！李老，您这可不行，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如果拿了，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岂不变质？”
见吴老不好意思挑，李老二话不说，站起来，在书柜最顺手的位置，拿出一本《毛选》，交到吴老手中，慢慢说道：
“这本书，希望你好好收藏，当然，也可以赠送给其他有缘人。”
李老就这么直接放在吴老面前，本来吴老要拒绝的，这本书他可不敢要，老人家亲自批注过的，这放在后世绝对是传家宝。
但李老那句话，令他心中一动，于是郑重地收在手中，一字一顿道：
“我明白了李老，可救您的不是我，而是一位优秀的后备年轻人，我就转赠给他吧，如果他来京城，我让他亲自来拜访您。”
第586章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得知李老出院，颜卿倍感欣慰。忽然想起去京城，还有一位老人生病住院，临走前他还特意探望过，结果忙了这么久，竟然忘记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张大姨，您还好吧，身体康复了没？”
电话另一边的张大姨听到颜卿的问候，开心的不得了。
“好了，上个月老毛病犯了，上周就已经休养差不多。小颜啊，最近工作顺利吗？”
“顺利，非常顺利，我上次走的匆忙，忘记和您说一声了，等我下次进京，一定再去看望您。”
哄死人不偿命，颜卿果真有老人缘，得益于他小嘴在部队练的，仿佛抹了蜜一般。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大姨心情变好不少，此时他儿子陪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到自己老妈如此中意一位年轻人，嘴上不停地夸奖，还拿自己的不孝顺和对方时不时嘘寒问暖对比。
“妈，这话说的太偏心，我已经尽量抽出时间来看望您了，谁叫最近工作这么忙呢？”
“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啊？你老人家小颜，就算在东北，都能想起我这位烦人的老太婆，反而你在京城一周都来不了几个电话，要知道当时就应该要个女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大姨的儿子不动声色地给老妈削了个苹果，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小颜是什么人呀？”
“你少在那疑神疑鬼的，当个小官就看谁都有特殊目的，人家小颜是个热心青年，乐于助人不计回报，还是我主动认识的人家，他根本不知道我老太婆是谁。”
见自己老妈又开始看自己不顺眼，于是他赶紧闭上嘴巴，不触这个霉头。
五哥赢秦和艾花花的婚礼举办的非常隆重，本来按照婚礼计划，颜卿和陈婉儿一个是伴郎，一个伴娘，但碍于身份，颜卿拒绝了这个差事。
结果颜卿看到四个人高马大的伴郎出现在婚礼上，作为伴娘的陈婉儿玩的不亦乐乎，瞬间就打翻了醋坛子，全程阴沉着脸。
好在来参加婚礼的战友们没管那么多，拉着颜卿就拼酒，其中就包括从京城赶到这里的彭蠡滨二人。
这小彭自从隐疾彻底根除，酒量直线增长，脾气却小了很多，这个变化令这群生死弟兄欣慰莫名。
婚礼结束后，五哥撇下新娘，在一家酒店安排他这群战友继续喝酒。一进包间，五哥就大喝道：
“哈哈哈，今天我大喜啊，所有人谁都不许竖着出去，谁敢藏着掖着，别怪我用些手段。”
众人怒骂道：
“你特么要死啊，还是新娘属螳螂的，你不去洞房花烛夜，和我们这群人瞎混什么？”
“花花身体不便，今天我可以随便喝，放开肚皮喝，还有啊，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周我就要去兰木县找老六了，打虎亲兄弟！”
生了半天闷气的颜卿此时一拍桌子，怒喝道：
“我靠，我说看艾花花的气色这么古怪，闹了半天因为你个狗日的未婚先孕，把她肚子搞大了！怪不得孙老提起这事就咬牙切齿的！你他妈败坏我名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因为未婚先孕怒骂赢秦是狗日的，坐在旁边的彭蠡滨脸上莫名一热，屁股不自觉地挪动几下，神色很不自然。
“别这么说，有孩子更是大喜事，这叫双喜临门，老六你嘴下积点德。”
酒过三巡，宴过五味，彭蠡滨的女伴来到了这里。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福玉楼时，一起全程陪坐的神秘女老板。出了京，二人没了顾虑，成双入队的，在外人看来非常像一对正常的情侣，或许只有两个当事人还在做着藏头的鸵鸟。
看见彭蠡滨的女伴到来，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后，颜卿心中巨震。一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彭蠡滨那张平时得理不饶人的嘴，今天竟然主动维护起渣男来。
女人一屁股坐在彭蠡滨身后，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怎么样？考察的挺好？”
听彭蠡滨问发问，她点点头，可以瞧见额头上微微冒汗，用手为自己扇风。
“选中哪块地和颜卿说，看看能不能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颜卿还没醉，正要问能帮什么忙时，女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优盘，对颜卿说：
“差点忘了重要的事，上次吃饭时，滨哥嘱咐我盯着点小颜说的那个项目，结果前几天真打听出来一些内情。”
说完，就把手中的优盘交到颜卿手上。
“嫂子这是？”
这一声嫂子叫的女人心花怒放，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朵朵桃花，别看她已经三十多岁，再过两年就要奔四不远，可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甚至和陈婉儿差不多。
“别瞎叫嫂子，叫我大力姐就行，我和滨哥是正常关系，只不过稍微好一点而已。”
“大大大大~大力姐？哪个力？美丽的丽吧。”
别说颜卿，就是随便来个人，听说这么一位半老徐娘的名字如此雄壮，很难不多想。也难怪彭蠡滨曾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哈哈，就是力量的力，姐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男生，这样也不至于被爹妈起这名字。”
听罢，颜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趁着此时周围一群大酒包在拼酒，于是将头凑近，对女人说：
“正常关系？大力姐，我看你眉宇散开，眼角微变，似乎是红鸾星动有孕之象啊，莫不是孩子她爹姓彭？”
本想告诉颜卿优盘里内容，听到这话后杏眼圆睁，孙大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颜卿，随后又瞅着彭蠡滨。
“你俩怎么这么看着我？”
彭蠡滨还不知道，这对地下恋人最重要的秘密已经被颜卿窥破，还在那里装糊涂。
“哥，没想到你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彭蠡滨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放下酒杯，随后神色如常，对其他人说：
“我让老六陪我俩出去一趟，看一看投资的地方后就马上回来。”
也不等其他人说什么，这三个人就离开了酒桌。
第587章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大力告诉你的？”
“大哥，你太小瞧我的医术，大力姐这面相，再加上你刚才为淫棍讲情，就不难分析出这点屁事。”
彭蠡滨将烟屁股随手弹飞，对颜卿坦白道：
“老爷子同意我到军区锻炼，我的计划是到西北一个王牌合成旅做一名大校旅长，哪曾想大力竟然怀孕了。”
“没戴雨伞啊？”
彭蠡滨摇头，本就因酒精泛红的脸上更加红润，解释说：
“我离过婚你也知道，就是因为检查身体时，医生说我天生少精，而且存活率特别低，绝大多数都是死的，试管都不行，所以前妻就和我离婚。”
“所以你这么多年的运动时从来不戴雨伞？”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颜卿一脸憧憬，忍不住羡慕道：
“这也太爽了吧，羡慕死我了。哦～我知道了，你身体被郑老治好后，没有了至阳体质的烘烤，又重新恢复了活力，结果大力姐就中招了，嗯，解释的通。”
听颜卿自顾自分析后，彭蠡滨也恍然大悟，合着自己这么多年要不上孩子的原因，竟然还是这个生肖病。
“那我家老爷子怎么可能有的我？卧槽，按你这么解释可不对劲啊，我是哪来的？捡来的？还是？”
彭蠡滨已经不敢再想了，吓得老脸泛白。
“我记得郑老曾说，每隔十二年你的身体就会陷入阴阳相争的情况，二十四岁那年就是你们生肖病身体机能正常，所以能播种成功。过了二十四岁，就要等十二年。要怪就怪你年轻时太浪，若是二十四岁就结婚生子，何必等了这么多年。”
“没错了，我们彭家这支这么多辈，一直都差两旬，大伯那支不是我们纯正的彭家人，是个例外。”
“你打算就这么拖着人家？让你的孩子当一辈子的下水道老鼠？”
“我又何尝不想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可是大力身份特殊，她也离过婚，不，准确来说是丧偶”
颜卿发怒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个，这大家族也真操蛋，为了家族脸面甚至可以牺牲后辈幸福。
“我特么真后悔把你救了！要不你挥刀自宫吧，当年带我们从警察署杀出去的参谋长哪去了？老大要是知道你现在怂成这逼样，在九泉之下都得起来活劈了你。”
“不是因为我，是她。”
彭蠡滨看向站在不远处凭栏眺望的左大力，叹了口气道：
“他亡夫是我表弟，严格来说她是我弟妹。”
“畜生啊，你真是畜生，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表弟就是你害死的。”
“去你娘的！那小子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结婚前一天晚上非要出去嗨皮，结果死女人肚皮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人又陷入沉默，颜卿很想说点什么，但从小接受的道德伦理又让一些话实在难以启齿，只能最后说道：
“唉，算了，当我多嘴，大力姐相中哪里，直接告诉我，我帮她想办法。”
“大力肚子越来越大，必须抓紧时间离开京城，否则肯快就会人尽皆知。东北是个好地方，适合养胎和生育，我已经在想办法将自己调到这里陪她。”
不似西北内陆环境相对稳定，随着近些年远东地区局势波云诡谲，尤其是靠近半岛的军区主力旅不好轻易变动，这里随时面临着战备突发状况。
所以彭蠡滨想调动到这里做王牌部队的军事主官，难度可想而知。
“真的吗？不是用来安抚大力姐的假话吧。”
“我也在想办法，反正我和大力真心相爱，谁都拆不散我们。”
“总算说了句人话！明天清醒以后，我带你去找一位老首长，他应该能有办法。”
听彭蠡滨终于表态，颜卿点头，难得口中夸奖了几句。为了自己兄弟的幸福，也为了报答当年彭家父子力保自己小队，颜卿决定厚着脸皮，明天到朱诗涵的爷爷那里，为彭蠡滨说说话。
砰~
玻璃酒瓶碰在一起，男人之间无需多言。彭蠡滨惊诧于颜卿在东北军方的关系，正在听他面授机宜。
左大力看两人在天台上推杯换盏，知道兄弟俩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看到两人还要拼酒，于是走到彭蠡滨身边，挽着彭的胳膊，对二人讲：
“你们的事说完了？”
“我们说完了，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大哥调到~”
左大力无所谓地摆摆手，她早就不抱希望，甚至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养孩子的准备。听颜卿这位小老弟如此上心，于是欣慰地说：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重视优盘里的内容，别不当回事，最好今晚就打开看。”
听人劝吃饱饭，听劝是颜卿一个非常好的优点。既然左大力单独嘱咐两句，颜卿知道这里面的内容绝对非同小可。
于是放下酒杯想要离开，想了一想觉得不太好，于是一个电话将自己在公安厅时的好兄弟华中佳摇了过来。
很快，华中佳就从家赶到了这里，二人一见面，颜卿使劲揉了自己的眼睛，绕着华中佳走了好几圈，再三确认，最后才开口说：
“我嘞个豆！华子？你这是在走成熟路线？还是准备勾引富婆？”
听颜卿调侃自己，华中佳恢复了二人交往时的样子，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叫了声“颜卿哥”后，就不再言语。
“不对劲，很不对劲！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哥，你不是让我拿来台电脑吗？我带来了，咱们抓紧工作吧。”
被看穿心事的华中佳企图蒙混过关，可惜碰上了颜卿这条老狐狸。再次围着华中佳转了几圈，口中啧啧道：
“啧啧啧，华子工资涨了不少吧，这一身古驰，比你哥这个县长都气派啊。”
华中佳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
“老弟！”
颜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喋喋不休道：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什么傍富婆，哥真后悔把你从东坪弄过来，你学坏了，我对不起刘姨啊！”
“哥，你别这样，梦瑶姐看到又该说我没出息了。”
“噶？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第588章 我叫你大哥，你叫我姐夫
“你说谁？梦瑶？施梦瑶？小子，你别告诉我，你傍上的是她！”
“嗯，嗯~哥，傍这个字用的不太准确，我们是自由恋爱。”
就这一瞬间，颜卿喝肚子里喝了这么多酒，全都消失不见，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醉意。
打死他都想不到，华中佳竟然和施梦瑶在一起，而且听这意思，华中佳还很满意。
确实，颜卿还能记得第一次见华中佳，这小子警服裤子穿的像铁打出来的，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整个一邋遢大王，和现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再看看现在，啧啧啧，一身名牌，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就连那几个青春痘都消失不见，很显然，现在华子内分泌系统工作的非常好，很显然有人按时滋润。
“这个，内个，我，你，施梦瑶，呃~~~”
嗯啊半天，颜卿都没说出半句话，反倒华中佳先张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哥，我知道你还喜欢梦瑶姐，而且梦瑶姐对你还有好感，在东坪时我就能看出来，不过我相信咱们三个还是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你是我的恩人，我肯定~”
虽然现在黑天，可来这里吃饭的人也不少，二人就在大厅坐着聊天，颜卿看华中佳越说越不上道，于是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色厉内荏：
“停停停，住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让你嫂子听见，我特么回家又要跪搓衣板了！”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看着这个傻弟弟，颜卿气不打一处来。还好陈婉儿没在附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他想起华子曾替自己受过，半条命差点都没了。最后颜卿心莫名一软，他看华中佳的眼神，就能明白自己是华子与施梦瑶的一根刺。男人都能明白这种心理，于是语重心长地对华中佳说道：
“华子，哥对施梦瑶没有什么想法，我俩就是单纯地同事和战友，或许是救过她一次，让你心中一直有根刺。不过你放心，哥不喜欢御姐，我有保护欲，喜欢比我小的，今天看我战友结婚，我知道自己也不小了，得抓紧，就比比咱哥俩将来谁先抱得美人归。”
“真的？”
“我愿发下毒誓，如果说了假话，甘愿被坏人干掉，利刃穿胸。”
“别说了哥，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华中佳此时才露出真正的笑容，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屏幕上的屏保，竟然是他和施梦瑶出去玩时拍的照片，看的颜卿坏笑连连。
笔记本电脑速度很快，以华中佳的财力，肯定是那个大了五岁的老婆送的。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颜卿后，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小肚鸡肠，华中佳突然开了一句玩笑：
“哥，要不这样吧，以后我管你叫大哥，你管我叫姐夫，咱俩各论各的，咋样？”
bang~
一个毫不留情的大瓢（东北话，打了一下后脑勺的意思），就敲在华中佳的后脑，颜卿气愤地说道：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我看你又欠收拾了！信不信我把你调到兰木县来，让你和你的大老婆尝一尝相思之苦。”
本来颜卿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结果打开优盘里的内容后，颜卿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上面写的内容，竟然是冰城北部山区，近五十年来的地质灾害调查报告。
颜卿越看越心惊，上面罗列着从建国初到现在，所有的灾害调查报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这些天做了这么多努力将全部白费。
这么算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要通过这个方式，彻底搅黄这条高铁线路，背后究竟是何人，简直呼之欲出。
“华子，电脑我征用了，喝酒不开车，你开车了吗？”
“开了，哥，你要去哪？”
“市政府家属楼。”
......
到了郑洁这个级别，需要推杯换盏的次数就少了。
除了非常好的个人关系，或者务必出席的商务宴请，还有上级部门调研时偶尔陪同外，下班后除了在办公室加班开会，就是回家休息。
忙碌了一天，郑洁刚在家中打开宁江省省新闻播报，这是副厅级以上领导必须要坚持的事情，因为不管是市一级，还是省一级，乃至中央电视台，都会在这种节目中向外释放信号。
就比如说最近全国讨论最为轰轰烈烈的教育体制改革，就是中央台在近一个多月前的新闻联播中，接连三天时间，总时长近一小时的超长时间解释了部分改革内容，在引起社会各界讨论后才正式公布。
郑洁在认真记录，每当听到关键时刻，都会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在节目结束后半个小时内反复推敲。然后会在各种公开场合发表与上级一致的见解。
这也是为什么赵书记在这么多候选人当中，一眼选中他的原因之一。
今天的新闻没什么新奇的，从联播的内容看，原景明省长已经彻底偃旗息鼓，经过了一番明争暗斗，省政府也在按照赵春江的规划意图制定政策。
“最近这个副书记齐豫风头真盛，完全化身成赵书记的代言人，无论是在去年提出的政法体制改革，还是今年提出的林业系统迁移，齐豫都是负责人之一，难不成赵书记准备推他上位？”
正在琢磨事情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赵书记的爱将，目前是自己手底下的颜卿。
“最近这小子跳的有些欢，市政府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说法，得点一点他，免得他尾巴翘上天。”
将电话接起来后，颜卿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郑市长，大事不好！”
领导的最怕的就是这句话，郑洁心一沉，声音低沉地问：
“怎么了？快说？”
“高铁线路又有人在搞幺蛾子，刚才我和京城的朋友聚会时告诉我的。”
“你现在什么位置？不要再喝了，抓紧到我这来。”
“报告市长，我现在正在向市政府赶，您有时间吗？我需要现在就拿给你看。”
第589章 地头蛇和过江龙
冰城市政府，七楼的市长办公室。
刚从家里赶回来的秘书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将颜卿骂的狗血喷头。
原因无他，因为自颜卿和市长汇报过后，文件政令那是一会儿一个，根本不给人休息的时间。秘书就是干这个的，记录归档上传下达，还要负责为领导挡驾。
这些天，郑洁的秘书忙的脚打后脑勺，每天回家都要让媳妇按半小时以上才能解乏，就连最喜欢的夫妻生活都搁置了很久，搞得家里怨声载道。
狗日的颜卿，铁路又不从你那走，你在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哪又显到你了，就算铁路不从那走又能怎样，我又饿不死！
这是人性的缺点，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穷的不是自己，永远不会着急。
这种加班，很大可能要干到后半夜，所以一杯茶或者一杯咖啡，就成了秘书们的必备品。偷偷朝颜卿的茶杯里啐了一口，然后像是大仇得报一样，秘书将茶水端进办公室。
“市长，喝口茶吧提提神，估计又要一宿时间。颜县长，这是您的。”
将两杯茶放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秘书并没有出去，而是盯着颜卿那杯，希望他喝下去，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颜卿现在可没有心情喝茶，刚喝一肚子啤酒，现在还有半肚子尿没地方发泄，刚来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将那份地质灾害报告打印出来。
郑洁现在已经快看完，表情从开始时的平淡，到现在的眉头紧锁，这里面的许多内容，背后都直指北部山区，而且打击面非常广，最后甚至断言，冰城北部不适合修建任何形式的铁路，包括普通线路。
“你从哪搞来的这份材料？”
这下还真把颜卿问蒙住，刚才只记得左大力说偶然得到，至于怎么个偶然法，颜卿还真没细问。
“这个~我忘记问了~”
郑洁一听当时就火了，对着颜卿大发雷霆道：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有经过任何求证就拿给我？太儿戏了！最近你怎么搞的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人撑腰，尾巴就翘起来了？”
别人挺没挺爽咱不知道，旁边的秘书看市长将颜卿臭训一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市长骂累了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气的站起来，将颜卿手边的水杯端到自己身边，没好气地说：
“还给他倒什么水！你闻他一身酒气，下班了竟然参加酒局，成何体统？不给他喝！”
秘书心里更爽了，暗想真是活该，有句话怎么说，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这个郑洁也不知道是被颜卿气的，还是被文件的内容气的，竟然动了真火，骂了半天觉得口还是渴，抬手将颜卿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市长，这个不能喝啊，这个啊，这个~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别人的杯子，我再给您沏。”
自知失言的秘书拿起两个杯子，麻利地转身立刻离开，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
好在这两个人现在没有心情计较，颜卿直接拨通了彭蠡滨的号码，如颜卿预想的一样，这个时间，他们还没喝完，但所有人的舌头已经大了。
接电话的是左大力，听到是颜卿，心情不错滴问：
“是我，你大力姐，怎么样，里面的内容看到了？”
颜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亲嫂子啊，你从哪弄来的这份材料啊？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忽悠我。”
为了保证郑市长也能听到，颜卿用的公放喇叭，就听对面笑着说：
“傻老弟，你姐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能得到这个消息，问题不大，怎么了还要姐帮忙？”
“不是，老弟没有质疑你的能力，我就是想问一下，这文件从哪来的？求求您了告诉我吧。”
京城这种大情报贩子（俗称掮客）都有着自己的独家消息来源渠道，因为他们花钱养着这些秘密线人，轻易不会告诉其他人，颜卿这么问，多少有些触及到行业底线。
“颜卿，大力姐可以向你保证，消息绝对来自官方，绝对真实可靠，绝对没有虚假。”
左大力连用了三个绝对，这已经和很说明问题，但这听在郑洁耳朵里，却是另外一层含义，将之理解为对方在说假话。
“以后不要把这种没经过核实的事情上报，这在官场上是大忌，小颜啊，以后少和京城的政治骗子结交。”
郑洁或许是一番好意，但电话此时还没挂断，左大力听得真真切切。听到这话，左大力火冒三丈，强忍着心中不悦道：
“颜老弟，我看在滨哥的关系免费将消息提供给你，你可知道在京城，我这一条消息要多少钱才能拿到手？”
“嫂子，你别生气，我们领导没有别的意思。”
左大力不想听任何解释，她可以为了彭蠡滨收起自己的爪牙，可不会为了颜卿的关系给其他人面子。
“哼，一百万，还不讲价，你要知道，这钱不是我独享，而是用来打点上下关系。如果涉及南方经济大省来人，价格翻三倍，如果是经济领域的，价格翻十倍。还政治骗子，鸟不拉屎的地方官，懂的名词还不少。”
郑洁脸色阴沉，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嘴里贬低自己，被自己口中的政治骗子鄙视，让这位大市长脸上越来越难看。
看情况越来越不好，颜卿第一时间结束了通话，左大力那边他不能说什么，郑洁这边他同样不敢说什么，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时，彭蠡滨的电话打了回来。
“给颜老弟道歉！”
电话刚接通，彭蠡滨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颜卿吓坏了，为了自己的事，让人家两口子心生嫌隙，那自己可就是罪人，如果真这样，颜卿打算放弃这件事了。
“大哥，别这样，我没~”
“颜老弟，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还有那位领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这个女人计较。”
左大力的声音委屈巴巴，听得颜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口子又在搞什么飞机。
“嫂子，我没~”
似乎没心情听颜卿说话，彭蠡滨接着命令道：
“我老弟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敢说一个不字，小心我家法伺候。”
啪~
紧接着就听到巴掌拍在翘臀上，左大力哎呦一声，更加委屈地说：
“知道了，你别拍了，屁股要肿，我错了还不行吗？颜老弟，你问吧，嫂子都告诉你。”
“这个，我，我~”
颜卿瞟了一眼郑洁，发现后者已经不生气，而是面色古怪地盯着电话屏幕，似乎对刚才啪的一声非常感兴趣。
暗骂一声老不正经，颜卿问道：
“嫂子，我对您的消息渠道来源不感兴趣，您只要告诉我，这消息从哪来的就行。”
“自然资源部地质调查局，五天前他们突然要调取整个冰城的地质情况，我听说以后，于是就留了一个心眼，叮嘱部里的朋友多留心。果然，两天我们临出发前，他把优盘交给我，说里面有重要内容，涉及到冰城北部山区，怀疑与目前流传的高铁线路有关。”
听到这，郑洁和颜卿神色开始变得郑重，这话肯定不是骗人，也没有这个必要。
“还要知道什么？我已经把钱撒下去了，只要近期一有关于冰城的消息，立刻就告诉我，可以了吗彭大少爷。”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彭蠡滨说的，颜卿千恩万谢后，挂断电话，郑洁有些意犹未尽，不知道这家法的过程是怎么施展的，他也很好奇。
“市长，您说怎么办啊，市长？市长？”
啊！
要怪就怪刚才左大力那一声太特么销魂，搞得咱们这位大市长想入非非，都年轻过，谁不知道其中滋味。
见郑洁回过神，颜卿重复一遍问题。
“对啊怎么办？如果这是报告真的，咱们冰城就算再努力，也斗不过天意。”
颜卿听后突然灵光一闪，抓住这句话的关键点喃喃：
“如果是真的咱们斗不过，那如果是假的？”
“哦？有点意思，说下去！”
整理下思路，颜卿将思维发散，一点点说道：
“市长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在冰城从小长大，都没听说过北部发生过什么地质灾害，就算有，也没有报告中说的这么大，起码我没听说过。”
“而且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我刚在京城找好关系，将铁路重新抢了回来，咱们这里也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沟通，这就横空出现这么一个变数，正好直击咱们要害。”
郑洁面容严肃，让秘书把门关上，小声说：
“你怀疑市政府里有通风报信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上次我和您汇报过，这条铁路不止冰城在争，北侧和咱们一山之隔的边沿市也在偷偷做着手脚。那位年轻市长您见过吧，京城来的京爷，本事大着呢。别说这次的自然资源部，就是上次的国家发改委，人家都能请得动，绝对是他搞出来的。”
听说边沿市那位同僚关系这么硬，郑洁突然感觉压力山大，从他每日看新闻的习惯就能看出来，这人有真本事，也是半个投机分子，现在听说对手背后通着天，瞬间觉得底气没那么足。
“小颜啊，实在不行就让给他们吧，既然咱们冰城北部山区不适合修，就算想尽一切办法弄回来，将来也会事情不断，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
颜卿心中无名火顿生，借着酒劲噌地站了起来。
郑洁还是第一次颜卿如此，不由得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震慑，语气为之一弱。
“你先别激动，先坐下来，我刚才只是一个建议。”
“不行！坚决不能算了！这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怎么可能拱手让给他人。市长既然觉得不行，那我就去找省里帮忙，我就不信了，我这条冰城的地头蛇，还斗不过那条京城的过江龙！”
说罢，颜卿就要起身离开。
郑洁猛然醒悟，眼前这小子可是赵书记的爱将，如果他发了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万一因为此时自己懦弱的表态，这小子在赵书记面前说几句歪话，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
“站住！颜卿！我什么时间说不要铁路了！刚才我不过是在试探你态度是否坚决，现在看来，你经受住了考验，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市委市政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我这就向钟书记汇报！”
……
在官场上，对于造势和借势的理解，颜卿还是太嫩了点。
在他看来非常难得问题，在钟铭那里只用了一招，就将这件事盘活，而且还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同样是省委常委，冰城市委书记钟铭对这条高铁线路的期盼，其他所有常委加起来都追不上他一半。
原本发现储量巨大的稀土矿时，钟铭就有计划以冰城的名义进行开发。奈何时不待我，国家层面成立了国家稀土公司，调度一切稀土资源，令他的计划作罢。
现在听说因为稀土而来的高铁线路，竟然因为某些“小人”惦记，而一再出现波折，这让他这个副部级大佬莫名愤怒。
“哼，摘桃子摘到咱们冰城头上，这个边岩市胆子还真大，就算省里同意把铁路修到边岩，以现在边岩市的体量，用不了几年就会被吸干。”
对这个市委书记，颜卿不敢多说什么，自己顶了他秘书的位置，让他烦心了好一阵子，如果再因为此事看自己不顺眼，那量身定制的小鞋可就一双接着一双。
别看他是赵春江的人，可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直接归他领导，就要看人家脸色。
“是啊，书记说的太对了。”
一记拙劣的彩虹屁，以很简单粗暴地拍了出去，让久经屁场的钟铭被嘴里的烟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好？这个观点哪里好？小颜你说说吧。”
“这个观点应该出自社科院的经济大师莫教授，他曾经提出来，交通的便利虽然能促进经济的发展，但却会加速人口流失，让好的地方越来越好，穷的地方越来越穷。正是因为过于惊世骇俗，与主流观点相悖，所以一直不被大众接受。”
第590章 大政大商
听颜卿娓娓道来，而且说的有板有眼，钟铭真的不禁刮目相看。
“颜卿，这些理论你从何得知？据我所知，虽然你在中央党校培训过，但那里并不讲这个，莫教授本人也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出过这个理论。”
还没有试探出钟铭对莫老的尊敬程度，颜卿决定保守回答：
“钟书记有所不知，现在我的秘书，就是社科院毕业的，他曾在莫老的手下学习过。”
在这里他偷换了概念，还好两位大领导都被他忽悠，自行脑补出颜卿虚心学习的画面。
“什么？莫教授的学生竟然在兰木县？这太浪费人才了，不行，市委市政府有意将他调到市里经济领导小组工作，不知小颜能不能割爱？”
暗骂一声无耻，颜卿这才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他哪知道对上级部门来说，调动一位干部从县里到市里工作，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好事。
可惜遇到了赵国中和颜卿这对怪胎组合，注定市里的算盘子这次要算丢了。
第一，明面上赵国中虽然是颜卿的秘书，颜卿对赵国中也没有直接调动权，赵国中的任何调动必须得到莫老同意；
第二赵国中不急着从县里离开，他下基层纯纯是为了增加见识，为日后走上综合岗位做准备；
第三，能被莫老如此看重并亲自出马安排的学生，背景绝对不简单。颜卿很聪明地选择不去调查，万一调查出赵国中是莫老的私生~~~学生，别误会。
“兰木县没有意见，一切全凭市里做主。”
钟铭很开心，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颜卿放下心来，忍不住提醒道：
“书记，我提前和您说好，这赵国中背景不一般，您调动他之前，可一定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啊。”
对此钟铭无所谓地摆摆手，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从县里调到市里。
“言归正传，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既然他能让自然资源部为他办事，那咱们就借力打力，他们不弄出来一个灾害调查报告吗，好，那咱们就给他验证一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郑洁的政治手腕还是有些嫩，此时没有明白钟铭的意图。
“班长的意思是？”
钟铭下意识地将烟叼在嘴里，颜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为钟铭点上。
赵书记的爱将为自己点烟，钟铭也小小地满足了一把，于是得意地讲：
“这小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索性咱们就搬到台面上来。通知自然资源局，从明天开始，全市范围内，所有土地调取资料工作全部暂停，并且将全部国土审批工作搁置，测绘勘探，包括山河县那座稀土矿，全他娘的给我停了。任何没有市政府的同意的工作，都将之被视为非法活动。郑市长，你要专门安排一组人，耐心地和铁路局的工程师解释好，记住不能有冲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不好吧，毕竟是国务院的直属公司，书记您在考虑一下。”
颜卿突然拍手称好，打心底里钦佩这位敢正面硬刚上级部门的市委书记。
“好魄力！我觉得书记的办法太棒了！好一招釜底抽薪，只要咱们无限期搁置这件事，自有人比咱们更着急。稀土公司急着开采，边沿市急着有铁路，两个项目都必须要从咱们冰城走，只要咱们一停，他们比咱们更急。还是这小周瑜市长能耐得住寂寞，等他个十年八年？恐怕京城的老婆早就跟人跑了。”
“嗯，小颜悟性不错，你说，接下来怎么做对咱们有利？”
钟铭这话说得没错，颜卿有悟性，先前是走进了思维误区。现在顺着钟铭的思路，颜卿开始无限发散：
“方法有很多，刚才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咱们掌握优势重新启动，可以以增加投资的名义和铁路公司共同修建这个项目，铁总不会拒绝的，从中铁集团指头缝里流出的少量工程，也可以大大推动咱们冰城本地的建筑行业。”
“第三步既然咱们投资了，在选路线上就有更多的话语权，之前许多不合适的路线，现在也可以逼着他们选择，我相信铁路人的智慧，一定能够想出在咱们山区修路的办法来。”
郑洁现在总算回过味来，听颜卿说完，他突然补充道：
“你的想法还是过于保守，为什么只修到山区？那岂不是功亏一篑！刚才钟书记不是提出一个城市虹吸理论，不如趁着这次就将他实现，我的意见是铁路直接穿山铺到边沿市，既然他这么想加入大冰城城市圈，咱们怎么能不同意呢。”
“苍茫的听天涯是我的~~~”
一个京城的号码打了过来，颜卿拒绝了两次，最后钟铭示意他可以接。
“你好哪位？”
“小颜，你大力姐。”
颜卿精神一振，这大姐每次带来的消息都非常震撼，不知道又要通知自己哪方面的情报。
“刚接到宁江省的消息，羊城的医药集团，准备在边沿市投资建厂。”
听后颜卿不禁失望，这算哪门子情报啊，跟自己铁路的事完全不搭边。
“这，呃，我去恭喜一下小周瑜？”
“笨蛋，这几个药企可是投靠在乔家的门下，他去边沿，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
......
“三人会议”进行了很久，直到钟铭的秘书提醒他时间很晚，该吃药休息，钟铭一看时间果然很晚，没必要回家，于是就在旁边的休息室。
临走前，颜卿教给秘书一个按摩的手法，当着秘书的面，在得到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在钟铭身上进行示范。
结果效果非常的好，没等颜卿按完，钟铭竟然在沙发椅子上沉沉地睡了下去。
秘书瞪大了眼睛，钟铭最近不知怎么的，每天必须借助药物才能入睡。大夫说这么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这么个大老难得问题，被颜卿几套手法按下去，人竟然睡着了。
都说当官的坏，颜卿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出来的计划，如果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讲闲话，因为从外人的角度看，冰城这么做，完全是无私奉献啊。
自己花钱，最终将路修到别人家，不愧是省会老大哥，这觉悟就是高。
第二日，冰城市政府就下发了一道政府行政令，暂停辖区内所有国土资源的审批和申报，正在进行的，要写明必要性报告上交到市政府进行商议，包括但不限于所有经过冰城的铁路项目，
同日，所有辖区内所有直升机逐一登记，没有许可不得启动作业，已获许可的到市里相关部门重新申办（作者不清楚到什么部门，请懂的大哥发个评论解惑。）
最狠的当属山河县，公安环保安监卫生乃至城管组成的上百人联合执法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向黄松镇平安村。
就在当初颜卿带派出所抓黄毛的地方，将国家稀土公司前来负责勘测和建筑的技术人员和建筑工人，一个不差地带回到县里接受询问。
这下可好了，原本负责林业人口安置工作的国土规划项目，在冰城范围全部暂停，几个大型的国有林业局将状告到了省政府。
省政府将事情推给政法委，政法委又上报给齐豫。在常委会上，齐豫很少见地向钟铭开了炮。
一个掌握着全省六成以上资源的市委书记，和兼任政法委书记的三把手的对决整整进行了半个多月，最后在赵春江的调停下这才偃旗息鼓。
但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导致许多有想法的人，不敢再提起此事，试想下，省里两个巨头都没说出个子丑寅某来，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其中就包括了边沿市的市长周公瑾。
没错，自然资源部那神来之笔，就是出自他手。对这条铁路，他也是势在必得。
自从知道铁路又被弄回去了以后，周公瑾费了好大的力气和关系，这才在中办的一位朋友那里得知，竟然是莫老出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一位在职领导请动对这条铁路做了指示。
那一阵子可把他愁坏了，直到有一天，几个大少听说他回到京城，邀请他小酌几杯。
酒桌上，他“无意”间提起此事，还真有一位京城大少知道些内情，有时候还真不能忽视这群纨绔子弟的能量。
“我听我家老爷子讲，好像是宁江省来的一个什么县长在为这件事奔走。”
周公瑾凝眉沉思，半晌后口中说出一个名字：
“那个县长是姓颜吗？”
这群酒肉饭囊哪里能记住这些，不过这算是为周公瑾指明了方向，痛恨颜卿多管闲事，于是想出这道斩草除根的办法。
在边沿市找人收集了很多冰城北部山区的地质问题，统计好后发到自然资源部。
这天他刚主持完边沿市的政府工作例会，会上他直言，各部门一定要在市政府的带领下，争取三年内将市里的经济指标提升一倍。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点疯了，这根本不符合经济学原理。
不过他个人非常有信心，没别的原因，因为上次回乔家时，老丈人明确表示，支持他家族的某些大商人，已经决定在边沿市投资建厂，目的就是为了帮衬乔家这半个儿子能够平步青云。
大政无商不稳，大商无政不活。
乔家为了扶持这位女婿上位，真可谓不遗余力，不惜安排投靠在自家门下的大商人去边沿市送政绩。
由此可见，这位凤凰男果真有着很大的本事。
回到办公室，对跟回办公室的几个“自己人”说：
“你们都是自己人，我就不避讳你们。刚从冰城市政府得到消息，冰城方面暂时放缓，不对，应该是暂停了冰城周围一切铁路的项目申报工作。并且将国家铁路局的总工程师驱离出勘测工地，没有批准不得擅自进行测绘工作。最不可思议的，我们的好邻居山河县，竟然将稀土总公司的人全都抓紧公安局，要知道，他们代表的可是国务院啊。”
对面一位满脸红光的中年胖子，一下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于是对周公瑾说：
“市长，你或许有所不知，开始时冰城市确实说暂缓申报，但你猜怎么着，他们竟然在一处密林中，发现了几个小日子人搭建的营地，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我国地形地质的原始数据。好在因为那里信号不好，海关查得严，小日子的卫星通讯工具没有带过来，被发现后正准备离开时，被巡山的护林员抓个正着。”
“我知道这件事，他们已经将案件上报到公安部，公安部特意派下指导组，在整个宁江进行排查，我分管的公安局也接到这个通知。”
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只有周公瑾察觉出意思不寻常，就算冰城想要破局，针对北部山区就好，为什么要扩大到所有路过冰城的铁路项目审批，这无疑是与国家铁路总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公开作对。
一个搞不好，极有可能将他们得罪透，甚至取消许多东北地区的公益性运输任务。
看几个亲信聊得火热，周公瑾轻咳一声，开始吩咐起正事：
“我刚才在工作会议上，说的任务指标，你们有没有信心？”
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搭话，出头鸟不好当，在领导心里出彩不假，但要遭同事的记恨。
周大市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看就连这几个亲信都不相信，他只好将老底透露出来。
“我要将咱们边沿市，打造成东北药城，这个想法我只和你们提了，记住，要保密。”
“周市长，这不太容易吧，南边的春之省多少年前就提出这个口号，像样的药城也有好几个，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和他们有重叠呀。”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咱们不放卫星，投资商能知道咱们的信心吗？你们放心好了，羊城的巨像制药和东辰国际已经派人和我接洽，他们双方愿意在咱们边沿市投资。我的计划是将整个开发新区都交由这两个公司运营，你们抓紧时间将可行性报告制作出来，一周后交给我。”
一人等到最后，看四下无人，悄悄对周公瑾说：
“市长，我那个在冰城市政府的同学说~~~”
第591章 谁最像我？
神来之笔不只一个，冰城方面将一切暂停这件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七伤拳，最终还是轰在既定目标上。
京城。
本来在看热闹的自然资源部门，突然接到中办的函询，为什么主动叫停冰城北部的山区项目。
这可真是冤枉妈妈抱着冤枉哭，冤枉死了。
于是自然资源部地质部门解释，说自己并没有下发过任何行政文件，要求宁江方面停止建设高铁项目。
哪曾想回旋镖很快就打了过来，一份冰城北部地质灾害调查报告，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地质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混账！是哪个王八蛋把这份文件交上去的？”
王文忠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他是地质局的一把手，这几天被部里接二连三地拎过去痛批一顿，搞得他压力山大，尿尿都焦黄的。
办公室主任孙长武寒蝉若噤，内部文件流出去，他这个主任难辞其咎。
“这个，局长，这份文件本来是咱们的内部文件，若不是铁路局的老田拿着中办开具的文书，咱们也不可能给他。”
“你好好看看，这份文件哪里是咱们局出具的，分明是从边沿市带回来的那份！”
孙长武拿过来一看，这才看到局长带回来的文件，竟然是田工调取资料文件的那份原始稿。
“坏了！咱们在这份报告的基础上制作的地质详图，本就有些违规，局长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了。”
“晚了，现在冰城市政府掐着这份文件，质问咱们为什么绕过他们，向地质勘探队提供真伪不明的数据，严重影响了冰城北部的勘探活动，现在因为咱们的文件，已经全线停止勘测。”
“该死的，到底是谁泄露了出去，我一定~~”
“少在那马后炮，抓紧想办法。”
孙长武眼珠一转，对王文忠说：
“局长，您去找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市长啊，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他得想办法解决。”
考虑很久，王文忠一咬牙，对孙长武说：
“再等一等，若是实在拖不过去，那就只能把责任甩给疏忽大意的临时工了。”
......
与地质局两位领导焦头烂额不同的，吴家别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吴老将那本李老派人送来的《选集》整天带在身上，时不时就要翻开瞻仰一番，这不，他又戴上白手套，扶着老花镜认真阅读每一个字，尤其是上面的批注，更是看到老泪纵横。
秘书觉得这几天吴老要魔怔了，茶不思饭不想，看见这本书比看见老伴都激动，终于忍不住在早上的时候，给吴老最喜欢的小儿子打了电话，通知了他吴老的情况。
中医上讲，情感的过度表达，会伤及对应的腑脏器官。
心主喜，肝主怒，脾主思，肺主悲，肾主惊。现在吴老的情况属于过度欣喜，极易引起心脏血流加速，心跳加快。年轻时血管有韧性可以承受得住，但老年人不行，尤其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再这么下去，心脏负担过重容易出问题。
“爸，我回来了。”
吴正南将外套挂好，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走进书房，看到老爷子还在捧着那本老人家的书，眉间没来由地变化一下。
“哼哼，嗯，坐吧。”
“我说爸啊，你都看了多久了，休息一下吧。”
“你懂什么，每读一遍，体会就增加一分，我要是二十年前得到这本书，那~~”
“打住吧！老爷子，你怎么也做起了胡子的强盗营生？”
吴老总算将注意力转移到书外，看到自己小儿子说话不中听，眉毛一挑：
“放你娘的屁，老子虽然没经历过抗日战争，但也他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我保护我的国家，怎么能说我是胡子！”
吴正南见老爷子上钩，循序渐进，循循善诱。
“那你怎么霸占着别人的东西，一直不归还？还说自己不是胡子？”
吴老彻底糊涂，不知道吴正南打的什么哑谜。
“有话说有屁放，说完赶紧滚，今天不年不节不休息，回来碍我的眼。”
“这本书是李老赠给救他性命的人，你怎么恬不知耻地据为己有，要是传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天救李老，我也参与进来，王明，你说，那天如果没有我带着小颜到后山散步，小颜哪有机会营救李老。”
王明眼神闪躲，不置可否。
“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我抽你！”
“老吴！你少在那转移话题！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可就要说道说道了，如果你再将这本书藏在自己这，我一定在这座山头逢人便说，老吴头监守自盗。”
吴老语塞，一时半会儿竟然一言不发，最后长出一口气，仿佛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没想霸占，更没想着据为己有，等小颜到京城，我一定会亲自交到他手上，李老还对我说说要见一见小颜呢。”
“阿明，老爷子通知颜卿了吗？”
“没有。”
“现在通知，就说让他最近进京一趟，说老爷子有要事找他。”
王明为了不让吴老伤心，独自走出去联系颜卿。就在王明离开书房，吴正南开口说道：
“爸，我知道这本书意义重大，对所有人来说都希望留下来，但现在它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所以不要怪罪儿子心狠，书再好也是身外之物，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愧是上位者，吴老在儿子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尽管眼中依然充斥着不舍，但那种强烈据为己有的欲望已经消失。
“好小子，竟然被你教育一番。”
吴老欣慰地拍了一下吴正南的肩膀，这句话也就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个小儿子最像当年的自己，其他子侄绝对不会让这本书离开吴家，到时吴老的寿命也将减少很多。
“咱们吴家，靠的不是外物，而是行得正坐得直，一心向党一心为民，若是因为一个外物而丢失了本心，那才是因小失大。”
“好！好！好！正南啊，你总算让我放下心了。”
见老爷子恢复正常，吴正南准备离开了。不得不说，这个吴正南将来绝对是一号人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换个人知道这是当年老太爷亲笔批注的珍宝，会当做传家宝的。
王明打完电话，看见吴正南要走，于是和吴老将他送了出去。
“阿明啊，你觉得我这几个儿子，哪个最像我？”
王明心中电光火石，老头这么问，分明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哪位都很像的。”
吴老给吴家定过规矩，一代人只可以有一个人借助他的关系。吴老三个儿子，都在各机关部委任副职，大儿子今年已经五十多，小儿子吴正南四十五，组织上屡次想要提拔他们，都被吴老摁了下来。
这就是一位出色政治家的智慧，靠父母余荫上位的人，最终大概率还是会跌落下来。德不配位必有灾祸，今天小儿子吴正南的一番话，让他彻底下定决心。
“鸡贼，走！先去李家，再到中南海。”
......
“吴老要我顺路的话近期去京城一趟？”
接到电话的颜卿一头雾水，现在他没有去京城的打算。此时的县里，乃至宁江和全东北正是忙碌的时候。
作为宁江省的农业大县，盛产水稻和玉米，现在正是全省农机各显神通的时候，谁能保证县里的大宗机械正常运转，哪个县就能率先完成春播的种植工作。
必须要抢在五一前后，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此时此刻，若是他这个县长离开，真有发生个大事小情，县里拿不定主意，耽误的可是全县的口粮大事。
“实在不行，就让小赵去一趟得了。反正这小子被他老子安排进了京城的机关部委，时间多得很，省得他整天就惦记庆伊别墅里那个女孩。”
没错，你们没看错，这是领导的特权，每个人手里都有直招名额。当有的人还在为编制打的头破血流时，他们进部的手续已经快走完流程了。
“资格拉物资特，乌拉！”
颜卿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赵正一的脑回路，电话刚接通，这就整了一句俄语，关键发音一点都不标准。
“乌你妹，你的好妹妹找到了？”
“颜老六，你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有婉儿姐暖被窝，不知道我这种光棍子的辛苦吗？”
免不了又是一阵唇枪舌剑，颜卿这才说明自己有事相求。
听颜卿说完，赵正一很痛快地拒绝：
“说晚了，少爷我已经准备搭乘飞机飞宁江了，段教授说在宁江有一场中药材的研讨会，他作为嘉宾被邀请到场，我作为段教授的秘书，同样在邀请的行列，包吃包住，公费旅游。”
“行吧，我最近必须坚守单位，不能离开兰木，你俩如果路过这里，站一脚，我和秦大爷请客吃饭。”
“你没机会了，我们去边沿市，不顺路。”
边沿市，和中药材这两个词从嘴里说出来，颜卿突然想起大力姐说过的事。
“是不是巨像制药和东辰国际是主办方？”
“啊，应该是吧，没记住。”
“告诉段师叔，如果是这两个企业的邀请，尽量不要去。”
好不容易有次公费旅游的机会，赵正一可不会轻易放弃，嘴上哼哼哈哈地答应着，却没有告诉段华阳。
赵国中走了过来，脸上表情十分纠结，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颜卿的办公桌上，刚要离开，颜卿笑着开口问：
“怎么，钟书记又下组织调令了？”
“嗯~”
赵国中一脸便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从县里被踢到乡里。
“要我说你也想不开，人家都往高处走，你怎么赖在这里呢？去大机关可是好事啊。”
“谁稀罕啊，我要想留在大机关，京城不更好，何必不远千里来到这。”
这话说得怨气十足，颜卿来了兴趣，索性今天就打破砂锅问到底：
“把门关上，你和我说实话，为啥来宁江？”
“我想当官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颜卿干笑两声，这个理由还真简单粗暴，丝毫不加以掩饰。
“人家都说京城里的一个科长，比地方的市长都牛，你怎么不留在京城，反倒退而求其次，来到我们这乡下农村。”
将鼻梁上的眼镜扶正，赵国中一脸憧憬道：
“我看电视剧《县委的大院》里，县委书记管着几十万人，那多有人生价值，京城要想管几十万人，除非我做梦，哈哈。”
“你和莫老啥关系？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呢？”
“别胡说，老师有个女儿，但人家都四十多岁了，虽然没结婚，但不是我的菜，我喜欢萝莉。”
此地无银三百两，绝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女大三，抱金砖；大三十，送江山；大三百，送仙丹；大三千，列仙班。国中，我相信你能驾驭得了。”
“擦，县长，注意你的身份。”
这个不正经的县长，还真对赵国中的脾气。二人在屋子里聊天，正门再次被推开，房雨田探进来个脑袋，看到没有客人，于是走了进来，用手指着外面说：
“外面，外面又来个奔驰车队。”
话音未落，颜卿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都没有特意去看，颜卿就知道是谁在外面。
“你们猜猜外面是谁，猜对有奖。”
看房雨田要开口，颜卿打断道：
“哈哈，是先达集团的高董，走吧，咱们下楼欢迎这位投资商。”
高钦文此次前来，主要是和县政府商量投资的事情。秦明礼是个犟种，颜卿不管如何旁敲侧击，坚决不同意先达直接投资的事。
后来没有办法，于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先达集团决定在兰木县投资农科产业。
资本不会干赔本的买卖，别看兰木县没有什么工业金融发展的前景，可关于农业方面，包括技术积累从业人员数量等等，绝对走在全国前列。
如果不是东北平原的气候只能一年一熟，那全国粮食产量还能再翻一番。
第592章 市里会大力支持
狗改不了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的车队比上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清一色的连号奔驰车，这次不是因为排场，而是高钦文要现场办公，将整个法务团队和谈判团队都拉了过来。
“哈哈哈，颜县长，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
“高董客气了，你来投资，我举双手双脚欢迎。”
将高钦文接进办公室，又把他带来的团队安排在大会议室，二人先在办公室开始了会谈。
有一说一，二人私交虽好，但在商言商，两人在办公室研究投资时锱铢必较，蝇头小利都要争取。
“高董，您这么做，可与之前商量的有出入，现在先达将分公司总部设在冰城，那就是给冰城纳税，还要平白无故给你们贡献这么大一片实验田，我们兰木县得不到任何实际的好处。”
“话不能这么说，基地要在兰木招多少人，每个人都按照行业最高标准雇佣，六险二金，还有车接车送。”
颜卿伸手制止了高钦文的话，直接指出这里面最核心的问题：
“不对，你在偷换概念，我们兰木县是农业大县不假，但农业技术人员的缺口也很大，尤其是现在，你知道我们县现在这方面的缺口有多大吗？”
“多大？”
“大型的联合播种机至少二十台，其他配套机器更多，我们县这么穷，不比其他兄弟富裕县区，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么大的缺口，你再一下给我调走这么多人，今年的种粮指标完不成，省里不得大会小会点名批评我。”
高钦文听后差点没笑出来，心想这小子跟自己哭穷，绝对在惦记自己公司这点资源。
“颜县长，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先达深耕农界数十年，各种先进的农业机械囤在港口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先达提供你们县需要的所有器械，以租代卖，什么时间租金够了，机械就属于你们，你看如何？”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颜卿目的达到，想着如何扩大战果，再压榨一下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嗯，机器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聊一聊投资的事～～”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两个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了所有细节。
先达集团在兰木县规划一座农科研究院，与县政府以相当比例共同经营。县政府需要提供一片实验田和单独用地，用以建造农科企业孵化基地，以先达农科的先进技术带动县里相关产业发展。
县政府需要为先达保证政策支持和人员支持，如果辖区内有相当规模的农业科技出现，先达享有优先权。
最后在颜卿的强烈要求下，先达集团要将销售部仓储部等实体部门安置在兰木县。
剩下的细枝末节，就交给相关人员去细化，按照惯例，县里在下班前将这份合同初稿发给市政府办公室，结果没超过半小时，市长的座驾就驶上高速，直奔兰木县而来。
“得，今晚的计划要往后推迟了，高哥，我的顶头上司来了。”
“他来干什么，又没用市里帮什么忙？走走走，抓紧叫上老师，咱们去冰城喝酒去，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是一个合作伙伴的私人山庄。”
颜卿苦笑，高钦文是国企董事长，年纪轻轻享受副部级待遇，可以无视冰城的市长。可颜卿不敢，顶头上司马上就到，自己带着投资商销声匿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再等等吧，秦大爷马上就来，一会儿看看在市里能不能为大爷多争取些政策支持。”
“多余，纯纯多余，有我们先达保驾护航，不用任何人插手，这样吧，我把总经理留在这，让他们谈，别耽误咱们的宝贵时间。”
“客随主便好不好，我问你，如果国资委主任马上到你办公室，你还敢出去喝酒不？”
“什么？冰城市长已经和国资委主任都是正部级了？”
话糙理不糙，高钦文不是想不明白这点，而是实在懒得搭理这种地级市的主官。
原因无他，他们说的官话都是又臭又长，非要拉着你考察视察，想尽办法让你投资，等政绩混到手后，拍拍屁股高升走人，留给投资商一大堆狗屁倒灶的事。
接手先达集团时，坏账死账烂账一大堆，各个地方的民事诉讼高达数十起。
在高钦文强有力的整治和壮士断腕的魄力下，集团收缩了业务，放弃不少前几任喝酒和捏脚时决定的项目，集团这才重新走了上坡路。
果然，在郑洁到来后，直接无视颜卿的存在，当着兰木县这位主官的面开始挖墙脚。
“高董，兰木县只是冰城大城市圈中，一个非常小的体量城市，远远比不上我们冰城能调动的资源，如果您选择冰城投资，市里能提供的东西，比兰木县只多不少，保证你能满意。”
“小颜呐，快去给我倒杯热水，看来今晚又要加班，如果弄杯茶就更好了。”
说完后，郑洁给颜卿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
此时的颜卿倒是非常想离开办公室，刚站起来，想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两位，就听高钦文笑着说：
“颜县长还是留下吧，我对东北不是很了解，还需要你给我把关。”
“唉~小颜是公安厅下来的干部，对基层的了解还不足，要不您看这样，我来为您做向导。”
高钦文皱眉，心中大为不快，但看在颜卿的面子上，还是说道：
“我不喝，喝一下午水了，不用管我。”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今天不喝你的水，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奈何郑洁绝对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放弃的，挖下属墙角这事，做起来一点亏欠感都没有，大不了接下来的几年，多在财政上给予补偿就好。
“呵呵，这个兰木县还真有些本事，前几天瑞纳尔要在这里建厂，紧接着你们先达也要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看好这里的前景而已，这里兰木县南方沃野百里，土质肥沃，气候宜人，很少发生水患虫灾，我们先达正需要这种天时地利，再加上我和颜卿在京城时一见如故，对他的执政理念非常认同，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具备，投资不会出问题。”
看从高钦文这里绝对得不到突破口，郑洁没放弃，而是将主意打到颜卿头上：
“小颜，你太孟浪了，投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和市里打个招呼？是不相信市里，还怕市里帮不上什么忙？”
颜卿心想你说对了，如果不是先达来兰木县目的明确，就是为了秦明礼的大豆，换个企业被你这个一搅合，百分之九十九是要离开的。
不过既然市里想加进来，完全将他们排除在外不现实，万一市里心存芥蒂，偶尔弄一弄小动作，自己也需要费劲应对。
“哪能呢领导，县里和先达不是投资关系，而是合作，达不成某些条件，先达是可以立刻撤资离开的，这种有风险的项目，我怎么能让市里一起承担。”
“嗯？什么意思？”
郑洁糊涂了，投资就是投资，对赌就是对赌，有风险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市长，您有所不知。在京城时，我结识一位植物学家，他的名字叫秦明礼，京城农业大学的教授，手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大豆项目，当时他苦于寻找大面积实验的试验田，正好咱们县有这便利条件，于是在我的邀请下，这位秦教授就来了。”
听到这，高钦文暗自竖起大拇指，心想怪不得老师一提到颜卿就赞赏有加，关键时刻真给他老人家办事。现在颜卿正在做局，等这个大市长钻进去呢。不行，功劳不能被这小子都拿了去。
“是啊，我们先达这么多年深耕农业科技，对生物科技更是加大了很大的投入，秦教授的项目因为不被农业部看好，所以自己出来单干。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先达愿意负责教授的全部费用，所以就来到这投资，希望第一时间得到秦教授的科研成果。”
东北土地对国产高产大豆的执念，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郑洁当然知道大豆之殇的故事，一听说有这种好事，心里也开始激动。
“这是好事啊，我们国家对大豆的需求缺口巨大，每年从美洲进口的商品粮高达近亿吨，如果秦教授的项目有了重大突破，那无疑是好事啊，怎么能说是对赌？”
“郑市长，您忘了吗，我刚才说了，农业部不看好这个项目，将大部分科研资金和政策支持放到杂交水稻的推广上，什么盐碱地海水地，甚至沙漠，秦教授心不甘，自己偷偷带着项目跑到东北来。”
“你的意识是，这是灰色项目？”
“对！先达负责技术支持，而县里负责沟通上级发改和农业部门，争取早日将项目的批文拿到手，当然，我们是边申请边干，这些都是补充合同里的条款，所以叫对赌协议。”
郑洁将颜卿推到面前的补充条款拿起来，仔细翻看，十多分钟后，这才放下文件，眼神闪烁。
“小颜啊，对于项目的审批，你有信心吗？”
上钩了。
颜卿高钦文对视一眼，最后高钦文默契地闭嘴，把主动权交给颜卿：
“有一半吧，上次老干团宁江行，我结识不少老干部，相信他们会为我出谋划策。”
郑洁轻拍了一下桌子，不放心地说：
“你小子，这个毛病就是改不了，在背后做工作，永远都有变数。就像这次的高铁之争，咱们明牌后，对方彻底抓瞎，现在已经主动沟通，只要咱们坚持住不松口，胜利一定属于咱们。”
此时颜卿亲手奉上一杯热茶，郑洁满意地喝了一口，然后示意旁边的秘书记录，他慢慢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市里全力支持秦教授的项目，我也会指示农业农村局做好相关方面的工作，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让部里看到咱们冰城方面对秦教授项目的积极态度。我相信如果咱们基层重视，部里也会在政策方向，对秦教授的大豆加以倾斜。”
此时，颜卿毫不犹豫地奉上一记彩虹屁：
“妙啊领导，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负责项目的实施试验，部里又不用出人出钱，只需要在批文上卡上公章，将来功劳就有他们一份，这是共赢的情况。”
明知道颜卿在放彩虹屁，郑洁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逐渐放黑，临结束时，郑洁嗅到被算计的味道，于是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对颜卿说：
“颜县长，咱可说好，市里不白帮这个忙，将来那个孵化园和销售基地的税收，市里要拿走一半，给你们留一半，听明白了吗？”
“领导大力支持，我必须也拿出态度，三七分，市里七。”
郑洁满意地点头，笑骂道：
“好你个小颜，算计到我头上，市里要是真拿七，不得被其他地市笑话死，五五分就行。”
“领导英明，领导慢走。”
目送市长的车离开县政府，回到办公室的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秦明礼来过电话，说自己已经回到二人租住的房子。
这时，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敲门后走进来，对颜卿说：
“县长，书记说马上就回来，让您留市长一会儿。”
“书记不说去市委组织部开会吗，怎么要回来，快通知齐书记不用着急，市长已经离开了。”
在办公室扫了一圈，王嘉民的目光盯着高钦文看了一秒，随后告辞离开。
高钦文当然注意到了目光，笑着说道：
“你们县这个一把手架子真大，我来了两次，愣是没见到面。”
“我俩分工不同，现在他正忙着绕开我和瑞纳尔谈投资呢。听我大舅哥和我说，齐书记把这个政绩打包送给了市里的常务副市长，以市里的名义在兰木县投资，算他们机智，我现在还真不好捣乱。”
第593章 做贼心虚
自然资源部，国家铁路局，宁江省政府，甚至生态环境部都被这场口水仗卷了进来，本来是一条利国利民的高铁项目，结果生生被拖成了现在这个鸟样子。
事情已经超出颜卿的预料，在得到钟铭提醒后，颜卿偃旗息鼓，选择作壁上观，所以吴老的秘书通知他近期进京一趟，他都没有动身。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很有可能引火烧身。自从在华政门口大闹一次后，颜卿的敏锐度提高很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行。
先达集团的动作很快，许多还停留在海关的进口大型农用器械，在半个月时间内都送了过来，又以一个超低的价格租借给兰木县，二十年内付清全款即可转让。
以现在科技进步的手段，二十年后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先进的机械呢，完全没必要购买。
颜卿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些农机调拨给兰木县农业农村局。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农业局局长傅明惠接到调拨单后，老泪纵横，差点跪倒在颜卿办公桌前。
每年春耕和秋收的时候，都是他这个局长最烦心的时候。兰木县穷啊，这么多年就积攒了两台播种机，五台收割机，还都是很多年之前的。
为了满足全县用度，他都亲自带队，到周围临近县市求爷爷告奶奶，许诺无数好处，红包塞了无数，才能勉强借来一两台维持调度。
这下兰木县的农村局可牛逼透了，五十多台机器，在他的执意要求下，被拉着在兰木县城整整转了两圈，才开回农机站的停车场，和暴发户心里没什么两样。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这么宣传的效果十分明显，没到晚上，无数个电话就打到了县里各个领导的手机上。
当然，接到电话最多的是傅明惠。
“今个老百姓，是真亚麻爹真高兴～”
在家哼着小调，喝着媳妇给热的小酒，在饭桌上的傅大局长，那是悠闲自在。
“怎么了老傅，今天这么开心？又借到一台机器了？从哪借的？”
“肤浅，女人，呵！头发长见识短，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我低三下四任人宰割的时候已经过去，新时代已经来临。”
见媳妇一脸不解，傅明惠伸出五根手指，对媳妇说：
“你猜，今天新县长从外地要来了多少机器？”
“五台？”
“窄了，格局窄了，再猜。”
“不知道，我都退休了，哪知道这么多。”
傅明惠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说道：
“五十台！全是崭新的进口货，单价几百万，而且还根本买不到。”
“我的天，五十台？这新县长也太厉害了吧，从哪弄来的？”
“不知道呀，现在农机站的老刘正加班加点地统计呢，据说是从哪个大公司租来的。”
“老傅，要我说，你也倒向人家新县长得了，我都听说，财政局长，林业局长，公安局长还有几个向县长效忠的头头脑脑，现在局里腰包鼓的都向外撒，你再看电视台，穷的喝风，只能发个基本工资。”
“嗯，我也看出来了，这小颜县长，不抓钱，不抓权，就来做事，工资现在也按时发放，大街上干干净净的，县容县貌一天比一天好，虽然比不上富裕县，但比一年前强了几十倍。”
两口子正计划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投靠颜卿，傅明惠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傅明惠纳闷道：
“山河县的江德浩，他找我做什么？”
“管他呢，先接，只要求你，你就要点好处。”
“肤浅！这怎么行，多给县长丢脸，闭嘴吧，听着。”
接通后，傅明惠先是大笑一声，然后说：
“哈哈哈，老江啊，好久不见。”
江德浩的声音从电话话筒传了过来：
“傅局，听说你们局发财了？市里给你们调拨不少新机器，我这给你恭喜。”
“同喜同喜同喜，主要是咱县长给力，直接要来了这么多。”
江德浩这个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就是颜卿刚到黄松镇时那位镇党委书记，三番五次给颜卿穿小鞋，后来因为碍手碍脚，被双方非常默契地一脚踢到县农业局。
谁都想不到，这个老家伙竟然在黄松镇的泥潭中全身而退，事后省里调查，竟然一点屎都没粘上，简直是个奇迹。
江德浩的声音有点干哑，明显不好意思开口求人，东拉西扯了半天，这才步入主题。
“我说傅局，咱们兄弟县的关系很好吧。”
“没的说。”
“嘿嘿，你看，去年秋收时，你来我们县借机器，我是不是克服一切困难，勒紧裤腰带，给你调拨了一台联合收割和三台运粮车。”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傅明惠心底那点邪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去年的确从山河县借来了机器，他可是付出了大代价。
江德浩借口打通县里关系，连着要了五个大红包，外加一整箱的华子，说这是润滑剂，然后又支付了市场价三倍的工钱和油钱，这才将机器调了过来。
这笔钱没法报销下账，傅明惠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勒紧裤腰带，从县里要来一部分费用，这才将账平了。
“啊，就是，去年秋天，还得多谢江局帮忙，否则我们县绝对不可能在入冬前，将那么一大片的苞米收进库里，兰木县的老百姓还得多谢您。”
江德浩没听出来话中的揶揄之意，还当对方真的念了旧情，于是开口将目的说了出来：
“兄弟啊，我们县的孙县长给我们局下了指标，必须保证五台大型设备，而且必须是进口的，我这打听一圈，才听说兰木县新到不少，你看能不能给我匀三台出来。”
“哎呀，啧啧，我说江局啊，这事不好办啊。”
“怎么了？”
“这些大家伙，我说了不算。”
江德浩心里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傅明惠真的拿这东西说事，心里一急，忍不住责怪道：
“不是说市里将大型设备借给你们的吗，你们兰木县可不能当成自己的。”
“谁说得？纯属放屁，这可是我们县长想办法从外地弄来的，和市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今天别说是你给我打电话，就是市里王局长打招呼也没用。”
曾几何时，傅明惠何时这么硬气过，尤其是秋天，见谁都哈着腰，如果不是近些年农业农村的拨款一年比一年多，他早就不想干了。
“开个玩笑傅局，别当真，我还没和你说过，其实我和你们颜县长还在一起搭过班子呢。”
一听这话，傅明惠突然清醒，气势为之一弱，和县长搭过班子，说明有些关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啊~，和颜县长搭过班子啊，这么说你还是颜县长的老领导呢。”
江德浩干笑两声，没敢接这个话，老领导不假，不过得加几个字，那就是老和他最对的领导。如果傅明惠聪明一点，早早打听一下颜无敌称号的来源，就不会被老领导这三个字吓住了。
“哎呀呀，原来江局和颜县长还有这么硬的关系呢，刚才是我激动了，给江局赔个不是。”
就在傅明惠开始巴结江德浩的当口，傅明惠的妻子突然眼珠一转，使劲扒拉着自家爷们，小声说情况不对，让傅明惠别瞎说话。
奈何现在傅明惠被猪油蒙了心，使劲甩开媳妇抓着自己的手，向小屋走去。
“好，既然江局开了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不就是~~”
啪！
傅明惠手里的手机被媳妇抢到手里，被强行挂断，结果没拿住，手机掉到地上，屏幕摔得稀碎。
“你个疯女人，要干什么？不知道和颜县长搭上天线多不容易。”
媳妇单手叉腰，指着傅明惠的鼻子，没好气地接着说：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蠢货！十足的蠢货，这里面有问题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
“江德浩为什么找你借机器？”
“因为我手里有啊，而且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错！错错错！不是你手里有，而是兰木县有，是县长有。”
“是这个理，这和找我借有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东北女人剽悍的性格展现无遗，更是化身女诸葛，给自己爷们分析：
“姓江的如果和颜县长关系好，大可以直接向颜县长开口，何必经过你这一道关口，只有他知道颜县长不会借给他，才会借道华容，想从你这里找到突破口。”
刚才傅明惠是猪油蒙了心，媳妇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后知后觉，然后使劲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仿佛劫后余生。
“我的天，差点着了这个讲得好同志的道，如果今天我私自将机器借了出去，县长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一定将我恨死了，到时别说上交投名状，就是切腹自尽，估计县长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女诸葛不禁洋洋得意，开口自夸：
“哼，你啊，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你看，从你当上办事员那天开始，哪次不是我为你出谋划策。”
“是啊，我的组织部长，太感谢你了。”
“别耍嘴皮子转移话题，按照惯例，今晚看你表现啊，你都多久没交子弹了，必须把你多余的子弹收干。”
傅明惠瞬间腰痛起来，但看媳妇要吃了他的眼神，只好默默打开外卖，点了一份烤韭菜和烤生蚝。
......
黄松镇党政办公室，主任赵子明此时和镇长汪发明笑岔气了。
没错，这出好戏正是他俩弄出来的。新农机在兰木县绕城两圈时，他们俩就知道了此事，赵子明突发奇想，就想着要给颜卿出口恶气。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商量了半小时，就拨通了孙正男的电话。
孙正男可是颜卿的铁杆，自从颜卿就任后，孙正男可没少忙活，经常指点颜卿，什么人心人性，御下心得，一些机关单位的潜规则。
在听到颜卿这两个死忠粉的谋划后，孙正男也哭笑不得。
山河县听名字就能知道，不是山就是河，说天无三尺晴有些夸张，但地无三尺平绝对非常贴切，根本没有使用大型机械的条件。
县里那几台机器，除了每年局里用来创收攒小金库外，没有任何用处。
考虑再三后，还是同意了这哼哈二将的建议。
于是在下午时，专门将江德浩找到办公室，要求他必须在一周之内解决。
这可愁坏了江德浩，不敢询问要机器的原因，以他的能力又要不来。
天色已经很晚，江德浩还没有回家，本来很有希望能从兰木县将东西借出来，哪曾想傅明惠突然挂断电话，再拨打就一直无法接通，这让他心里感觉不妙。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至于因为什么，现在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二天，当他再给傅明惠拨电话时，傅的语气就非常官方，譬如等等看，不好说，弄不清，我说了不算的话打发他。
“傅局，昨天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今天怎么变逛了？（东北话反悔的意思）
“唉呀，昨天是我差点搞错了，这批机器打招呼的不止你一个人，如果每个人我都答应，我们兰木县的春耕工作还做不做了？到时谁来为我说情？”
“你放心，以我和颜卿的关系，他绝不会因为这几个机器为难你。”
傅明惠心想都到现在了，这个江德浩还想着扯虎皮拉大旗，如果不是家中女诸葛发现端倪，挨收拾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傅明惠突然生出为县长出气的想法，于是故意说道：
“哦？那太好了，既然你和颜县长有如此关系，不如直接打给他，只要他同意，我二话不说，派车将你们需要的机器送过去。”
“呃，这个~”
“怎么？有难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让我们县长不高兴的事？”
听到这话，江德浩心里莫名咯噔一声，就听傅明惠语重心长地讲：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呐就不能做什么亏心事，否则报应早晚要落在自己身上。”
第594章 柳暗花明
听对面久久没有声音，傅明惠冷笑一声道：
“江局长，只要县长那边通知，我第一时间亲自送货上门，局里马上开个会，到时候咱们山河县见啊。”
嘟嘟嘟~
忙音传来，江德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变得垂头丧气。
自从在黄松镇调到农业局，县里关于他的风评一直不好。
小道消息嘛，多半是假的，但架不住相信的人多啊。譬如有谣传说王云龙他们杀人越货，就是江德浩指使的；还有说江德浩在黄松镇贪污受贿了几千万，因为散尽家财，这才保住一条狗命。
因为王占军和孙正南都是省里下来的秘书帮，对黄松镇许多内幕都很清楚，所以选择相信江德浩还是一名好同志。
但时间一长，江德浩的碌碌无为，就引得二人都对他不满起来，俩人曾不止一次地探讨过如何安置他。现在颜卿的两个哼哈二将率先打响了“打倒江德浩”的第一枪，孙正南顺水推舟，打定了替换掉的主意。
其实目前江德浩依然有一线生机，那就是撇下脸皮去求颜卿，届时机器拉过来，孙正南就要重新评估江德浩和颜卿的关系，最终一定会选择暂时放过它一马。
可要江德浩去求颜卿，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考虑再三，江德浩破罐子破摔，他不相信县里会因为这么个理由，将自己调走，就算调走，正科级干部的任用问题，也是组织部门头疼的事。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前一阵和别人合起伙，做了一件吃里扒外的事，不仅对付颜卿，还会有损于山河县的利益。
......
时间一天天过去，国家稀土集团率先憋不住了，将冰城市政府告到国务院，铁路能拖得起，他们可拖不起。
因为稀土开采不是动动嘴就能出来，矿区多大，规模几何，需要多少人，都包含什么稀土元素，开采后在那里加工提炼，这些都是需要一步步商议的。
现在他们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连矿区都进不去，全都被山河县公安局挡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京城国府例会。
几位话事人坐在一个方形桌子前，主位背后的山河江山图波澜壮阔，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好了，第一议题传达完毕，现在开始开会，思政同志，你先说。”
领导们的时间很宝贵，发言都言简意赅，没有时间说官话套话废话。像那种端着A4纸就知道念稿的厅级县级会议，时不时还要念错行的情况，轻易不会出现在这个级别的会议上。
“好，谢谢领导，我分管国资委和几个独资企业，最近事情有点多。”
说到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铁路总公司作为正部级国有独资企业，最近他们的宋董事长恨不得一周跑两趟。
原因大家都知道，因为冰城市政府将辖区所有铁路项目都停了，按道理说他们不着急，但是架不住稀土公司催。
正好国资委也归秦思政分管，所以事情都落在他的头上，搞得他很头疼。
“呵呵，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没错，稀土公司也将状告了上来，不过不是针对宁江省，而是钱国委的公安部。”
公安部长兼任国务委员，这是近几届的领导人钦点，作为古时天子近臣，天子钦点的六扇门话事人，就连办公地点距离京城中轴线都是最近的部委，副总理都要礼让三分。
本来打算看热闹的钱臣原，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
“思政副总理，我们和稀土公司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能状告我们呢？”
“钱国委有所不知，现在冰城市政府打着公安部的旗号，禁止冰城范围内一切勘测活动。”
“部里最近没有单独下过什么行政命令，此话从何说起？”
“据说是在冰城附近发现一伙非法勘测的外国人，被咱们的民警抓个正着，公安部对此非常重视，派指导组进驻冰城。”
“有这件事，是我要求的。国土资源数据这几年向外网流失严重，尤其是自动驾驶功能，更是给我国带来不少隐患，现在公安部正在联合国安进行打击外网泄密的专项行动。”
“那就对了，冰城市受了点委屈，于是故意拿着鸡毛当令箭，将稀土公司的工程师强制带走，还不让任何人靠近，现在已经严重耽误了项目进程，千万吨级啊，这是近些年来数一数二的发现了。”
钱臣原皱着眉，他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搞不定冰城市，却绕远来找自己麻烦，事先还不知会一声，搞得大家谁都下不来台。
“既然知道冰城受了委屈，那就抓紧把他们安抚好，别看咱们是中央部委，说到底还是为人民服务，别端着架子，走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眼看着要开始唇枪舌剑，主位上的领导发话了：
“好了，最近因为这条铁路，不止有十个人找到我，有希望改道的，有希望并线的，有希望延长的。我记得年初发改委的立项初衷，就是为了补偿冰城没有享受到稀土矿带来的利好，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见两侧没人说话，于是指着末尾的秘书长，示意他开口。
“咳咳，领导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指示我秘密调查，发现许多内情，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会后会以政情通报的形式发给大家。”
主位的领导接着说：
“从现在开始，铁路按照原来的计划重新规划，由我亲自监督，任何人不得插手，思政，单独向我汇报，三日一调度，争取一个月内，所有文件流转结束。”
会后，钱臣原就拿到了那份政情通报，等他看完，不由得对其中一个名字起了好奇之心。
“颜卿？好耳熟的名字，在哪里见到过？这小子本事挺大，竟然能请动这么多人帮忙。”
能当上部长秘书的人，绝对有真本事，坐在副驾驶上秘书听到名字，立刻开口为钱臣原解惑：
“两年前，在华政集团广场上，卫戍部队差点和京城政法委起纠纷的那个当事人，就叫颜卿。”
“原来是他，呵呵，后生可畏啊。”
......
与此同时，京城李宅书房。
李家三代领头人李炳坤，在向李老汇报：
“大爷爷，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明泽同志刚才在例会上，制止了各方的掣肘，并由他调度那条铁路，相信很快就会进入到施工环节。”
李老点点头，似乎没兴趣接着往下听，站在阳台向外远眺。
“大爷爷，我看您最近气色好了很多，要不我出去陪您走走？”
“也好。”
披上外套，两人就在小院散步，每当看到院子外面的救护车，李老就不禁皱眉，但一直没说什么。
“您老不用惦记欠人情的事了，我也按照您的吩咐，将那条铁路的建设费用，在明年的财政预算中预留出来，并且拆借出一笔专项划拨资金，计划五一后划拨兰木县财政。”
“切记不要违规，这是公事，公私不能混为一谈。”
李炳坤笑着说：
“您放心爷爷，原则上不允许的，都有操作空间。再者说，如果任由他们折腾，那个千万吨级的稀土矿，什么年月才能开采，有您介入，各方势力都有台阶下，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好，我老李一生不喜欢欠人情，这事算是因私废公，不能再做了。”
“不必如此，您岁数大了，千万不能有心事，否则对身体健康恢复不利。”
“好，我知道了，心魔已除，你去工作吧。”
于是，院子里就剩下了这个孤零零的老头，独自凭栏远眺。
……
视线转移回兰木县，刚结束一天工作的颜卿，突然接到了赵春江夫人，也就是赵正一母亲张丽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要他今天到家里一趟，有事情和他说。
这就很匪夷所思，颜卿最近很少和赵书记来往，因为刚刚给他捅了一个大篓子，把整个冰城所有的铁路项目都给弄停了。
别说给兰木县批一二三期的交通网的资金，不挨顿收拾就烧高香了。
颜卿害怕挨板子，每次送陈婉儿回去时，都借着尿遁的理由逃之夭夭。
别看颜卿和赵正一称兄道弟，但对赵春江夫妇打心眼里尊重，今天张丽要他去一趟，搞得颜卿心里就像有只发情的兔子一样乱蹦。
将事情交代好，通知赵国中取消明天上午的一切预约，然后就独自驾车向冰城出发。
一路上，颜卿不断安慰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几天没看到陈婉儿，颜卿着实非常想念。看到她站在路口，顶着春天的妖风在等自己，颜卿一阵莫名温暖，于是跳下车，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陈婉儿的身上。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张姨为啥要你来。”
下意识地摸着下巴，颜卿陷入沉思，最后只能归咎于是赵书记有事对自己说。
“好吧，来都来了，反正我脸皮厚，子弹都打不透不在乎。”
“嗯，快点吧，我就怕你在门口不敢进去，所以在等你，赵叔叔他们俩在等你吃饭。”
家宴！看来今天死的不会太惨。颜卿将心放进盆骨，一溜烟地开了进去。
上次我们就说过，省委书记的家宴不是那么好吃的，就算关系再好，你也不知道领导有什么喜好，所以草草吃两口后，颜卿就说自己吃饱了。
“书记，我上书房等您？”
赵春江吃饭很慢，他头都没抬：
“等我？干什么，是你张姨找你，莫非颜县长有什么指示？我代表省委一定抓紧落实。”
“啊？张姨找我啊，那我上沙发坐着看会电视。”
“你真吃饱了？别装假，我听正一说你挺能吃的。”
张丽示意保姆给颜卿又添了二两饭，好歹没让咱们的颜县长饿着肚子离开。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张丽领着陈婉儿坐在颜卿身边，就听张丽说：
“我和老赵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女孩，可惜，当年计划生育只允许要一个孩子，否则我们两个的工作都没了。”
颜卿点头，现在某些老旧厂房的红砖墙上，还能看到计划生育时代的标语，比如计划生育好，政府来养老；少生优生，幸福一生；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计划生育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国策等等。
“婉儿在我们家的这十个月，是我和老赵最开心的时间，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小棉袄，不喜欢皮夹克，你看正一，十天半个月都没个问候的电话，不像婉儿，天天陪着我们。”
嗯？话风开始不对，颜卿提起精神，竖着耳朵，全神贯注。
“老陈大哥将女儿交给我俩，我也听婉儿说过他们家的事，这孩子虽有亲妈，却和没有一样，听的我这个心疼。于是就想着既然婉儿没有妈，索性我就给她当干妈，婉儿，你说行吗？”
陈婉儿呆坐在沙发上，眼神恍惚，半晌突然扑在张丽怀里开始抽泣。
曾几何时，陈婉儿多想能喊一句妈妈，也体会一下妈妈的怀抱和母亲的关怀。往事不堪回首，今天张丽提了出来，压抑二十多年的感情，突然迸发出来。
“妈，妈，妈～”
颜卿打心眼里为陈婉儿高兴，母爱缺失，是谁都无法弥补的，就算陈立人陈剑意颜卿对她再好也没用。
就这样，认亲仪式结束，颜卿打算离开，把时间交给这对母女。
“站住！”
“啊？怎么了张姨？”
“你以为我张丽认女儿，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呃，这个～哦，恭喜张姨，恭喜婉儿。”
“臭小子滚一边去。”
张丽笑骂一声，随即脸色郑重起来：
“婉儿是我的女儿，我不忍心看她整天闷闷不乐，某些人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搅动冰城风雨，却把自己的女人锁在深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张姨，我～”
“你什么你！婉儿配不上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
“婉儿晚上只有和你视频后才会露出笑脸，一旦你忙或者草草结束，她就会闷闷不乐，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第595章 抠搜的婚戒
“我我，张姨我~”
“婆婆妈妈的，你小子是不是个男人？老大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要我们婉儿和你提吗？”
看着婉儿这张俏脸，颜卿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这么自私，像个予取予求的感情骗子。
曾经颜卿以为是在感情上拯救了婉儿，实际一直都是眼前的女孩在迁就他。二人相识于黄松镇，定情于平安村，因颜卿在京城闯祸彻底捅破窗户纸。
“婉儿，我，我今天一点准备都没有，没有钻戒也没有仪式，是我对不起你，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买。”
说完拔腿就要走，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让张丽和陈婉儿觉得好笑。张丽从手上将自己的戒指摘了下来，对跑到门口的颜卿说：
“站住，回来。”
陈婉儿见此情形，伸手拦住张丽：
“张姨，不行的，这是您和赵叔叔的结婚戒指，我们怎么能要呢。”
“怎么？嫌小？哼，这个老赵，处对象时就抠门，我们结婚好多年，正一出生那年，他才抠搜拿回来一个这么小的戒指，就是这个戒指骗了我整整二十多年。”
颜卿看在眼里，原来张丽竟然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打算交给自己当求婚戒指，他坚决不能收下。
首先这是张丽赵春江的东西，从张丽整天戴在手上，就能看得出来其珍视程度；
其次颜卿并不打算在这里求婚，刚才一瞬间他将所有安排都想好了，要安排一个盛大的仪式，所有人都来见证，弥补自己的亏欠；
最后这钻戒确实小的可怜。
“不行，礼物太贵重了，我和婉儿不能要，您还是~”
这时，赵春江从楼上走下来，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让你收就收，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难道不明白？怎么，嫌寒酸？这是我当年攒了小半年的私房钱买来的。”
得，大领导发话了，颜卿不收也得收。拿在手中，掂量一下份量，忍不住苦笑，正打算收起来，就听张丽说：
“臭小子怎么收起来了，发什么呆呢，抓紧呀？”
“啥？在这？这仪式也太~~”
呃，很特别。
从人数上讲，这个求婚仪式太简陋了点，加上两名当事人也才四位；
可从地点上讲，这求婚地点可太牛逼了，什么大街景点豪宅游艇啥都都弱爆了，在宁江省委大院一号院求婚，不能说后无来者，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小子，我来当你的见证人，等你俩结婚时，我做证婚人，不知道行不行？有没有这个荣幸？”
省委书记给证婚，除了机关单位举办的集体婚礼能有幸请到以外，其他情况想都不要想。
“那就谢谢赵书记了。”
于是乎，在赵春江夫妇的见证下，颜卿在省委壹号院求婚成功。
在这个时候，女孩的脸皮都薄，用蚊子般的声音答应后，陈婉儿就跑回自己的卧室。颜卿一脸傻笑，打算追进去，结果被赵春江叫进自己的书房中。
刚走进去，颜卿打算说一下戒指的事：
“书记，戒指我会还的。”
“怎么到了基层，学会恶心人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婚戒代表家庭的传承，爱情的延续，正一那小子性子还不稳定，估计到死都等不到他结婚了。给你和婉儿，也算这枚戒指实现了他的价值。”
见颜卿眼睛滴溜溜乱转，赵春江提醒道：
“不要搞什么大型的求婚仪式，现在你的身份不比当初，较为敏感，不能做出什么有损身份的事来，两个人结婚，不是多么盛大的仪式，也不是买了多少礼物，而是你这个人能不能表里如一守住本心。”
“尤其你这种年轻的正职一把手，将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诱惑主动找到你，金钱权力女人名誉地位，只要你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围猎。”
听到这，颜卿有些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是啊，最近在县里待久了，一口一个县长被人恭维，心气也开始脱离地气，开始把别人的讨好当成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书记，回去我多沉淀，多在乡镇走访，最近确实有些飘飘然。”
赵春江点头，他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最近颜卿和某些人走的很近，甚至做出一些损害省里利益的事，这事必须敲打一下。
并不是他小心眼不允许爱将接触别人，而是怕他误入歧途，有句话不是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钟铭的办法效果很好，但绝不是最好的办法。还是那句话，出发点不同，做出的事情就不同。
冰城市这么做无可厚非，既向上级表达了委屈，也出了一口恶气，但背黑锅的是省里，好在事情没有超出控制范围，赵春江还能挽回。
“铁路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边沿市做的确实不地道，私下做局差点坏了省里计划，如果不是你阴差阳错间去了京城，说不定最后尘埃落定时都不知道被摆了一道。”
这就是赵春江的高明之处，他不会去指责下属，而是设身处地去代入身份，试图做到感同身受。果然颜卿听后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这么多天的委屈总算有人理解。
“不过你做的事情还是欠考虑，冰城再委屈，也得和省里在一盘棋，有什么事情不能事先和我汇报一声吗？上次常委会，齐豫差点没和钟铭拍了桌子，钟铭那个老狐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书记，我错了，下次我~~”
赵春江摆摆手，他不喜欢听马后炮，事情发生了，第一时间不是追责，而是解决。
“好了，知耻而后勇，总结经验，争取下次做得更好。你这都不算什么，想当年我在东海市做蒋市长的秘书时，把市政府的公章和他个人的名章都弄丢了。”
“我尼玛啊！书记还是你惹的祸大。”
颜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牛波一了。赵书记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说明当年肯定大事化小，否则最轻也是开除公职，严重点还要进去蹲班房。
呵呵~
赵春江忍不住笑了起来，摘掉花镜，闭上眼睛，双手环绕在胸前。这是他的习惯，每当做出这个动作时，都在回忆过去。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赵春江闭着眼睛开口说：
“我听中办的卞副主任说，冰城北部高铁线路有了结论，国府的大领导亲自督办，不容许任何人插手讲情。”
颜卿松了一口气，他清楚这不是他的功劳，但好歹结果是好的，当年那颗子弹没有白挨。
“太好了，山区的老百姓终于可以从概念上脱贫了。”
“我问你，你认识李老吗？”
不知道赵春江为什么这么问，但颜卿还是老实回答道：
“不认识，不过上次进京，我曾经为他急救过。”
“李老知道你进京的目的？”
颜卿摇头，当时进京时的目的，除了他和房雨田外，只有驻京办的曾国城，还有吴老莫老，最多加一个康乐佳。
听颜卿说完，赵春江露出笑容：
“那就是了，应该是吴老和他说的。颜卿，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运气，告诉你吧，是李老亲自出面到中南海，为冰城北部的那条高铁游说。”
“那我得拎点水果去看看他老人家呀。”
哈哈哈~
闲聊了几句，赵春江当着颜卿的面，给陈立人拨通了电话。当赵春江将婉儿同意嫁给颜卿的消息告知陈立人后，就听对面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才唉声叹气：
“唉！好吧，早晚的事，自家的花被人连盆端走，连个念想都没给我留。”
“放心好了陈书记，女大当嫁，再说有我在，小颜不敢胡来，这样吧，我明天安排婉儿到汴城出差一个月，你们爷俩好好聚一聚。”
“有心了，那臭小子在你旁边吧，让他接电话。”
偷腥的猫被抓是什么样子，颜卿现在就是什么样子，别看陈立人许多秘密都被颜卿知道，但真正面对自己未来老丈人时，气开始变短，声音也越来越小。
“陈书记，是我。”
“你小子抓紧回到县里，安排一下，我下个月会安排一个考察投资团到你们那里。”
本以为会先挨一顿骂，还要被嘱咐好好对待婉儿，可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发生，陈立人竟然在布置工作。
“投资考察团？什么意思？”
将视线看向赵春江，见后者也一脸疑惑，于是问道：
“什么投资商能来我们兰木县投资啊，陈大爷，您别勉强。”
“妈的！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陈立人这句“妈的”说完，积攒在胸中的闷气此时此刻发泄出来，心中莫名舒畅。
“你不是和先达一起弄了个农科孵化基地吗，这些农科企业听说后，都计划着到先达看中的地方有什么吸引力。”
如果问颜卿，那次大闹京城中收获最大的什么，毫无疑问是结识了秦明礼。
通过秦明礼认识了段华阳，又通过他们二人，最后认识了许多林业系统的战友，为他在庆伊扫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好，我这就安排县里，准备迎接投资商。”
“人我给你送过去了，至于能留下来多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个月见不到陈婉儿，这对刚定下终身大事的小两口来说，确实煎熬。
“好饭不怕晚，婉儿，你等我安顿好，就娶你进门。”
离开省委一号院，颜卿接到了东江省驻京办主任曹新平发来的消息：
兄弟大人不言谢，省里任命我为考察团长，一个月后派我带队到兰木县，咱们兰木见，不醉不归。
将车停在路边，颜卿感受到了未来岳父对自己的拳拳关心。曹新平是什么人，正是自己给他引荐的，看来他老人家在东江已经站稳脚跟，开始提拔自己人了。
曹哥不要客气，兰木见。
......
时间还很充裕，颜卿没急着要各部门做迎接考察准备。在第二天，他得到消息后，将常务副县长盖天江请到办公室。
“雨田主任，把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那瓶酒拿过来一瓶，给盖老哥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行坚决不行。”
反对无效，房雨田听到县长吩咐后，已经将盖天江的司机带到了秘密仓库，非常麻利地装进了盖天江的座驾里。
“哎呀县长，这，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盖老哥，咱们的计划可以准备实施了，市政府的朋友告诉我，一切土地审批手续已经重新启动，咱们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消息准确？说实话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市里解冻。”
从抽屉里取出一支交际烟，递到盖天江的手中，然后亲自点上。盖天江嘴上说着不要，动作却很诚实，最后拍了拍颜卿点火的手，示意可以了。
烟铺路，酒搭桥，笑脸相迎人情世故。在这方面，颜卿身为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县长，做的非常到位。
“我不是贪功的人，再说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弄不过来，整个城北区的平房啊，老哥要受累了。”
盖天江点头，这是之前二人商量好的，颜卿对外，他主内，在县政府摸爬滚打半辈子，是调动县里所有职能部门的不二人选。
“好，县长您就指示吧，我这就收拾准备。”
“市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消息还没放出去，抓紧去，咱们排第一，放心我已经和郑市长汇报过，他对这种形式的老城区改造，非常支持。”
盖天江头一次感觉事情办的这么轻松，所有关系县长都给打点过，要他带队去，无非就是表示一下县里对此事的重视，以防下面办事的人不小心把事情弄砸了。
将剩下的几口烟吸干，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嘴，就被颜卿塞进手上一整盒。
盖天江低头一看，是最近在县委县政府流行的硬通货，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迈着四方步，向颜卿表态。
“明白，我这就出发，中午前一定办完。”
于是十五分钟后，县政府唯一那辆商务车，驶出大院，向冰城市政府驶去。
第596章 我没意见
盖天江离开后没多久，房雨田气急败坏走了进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怎么了房主任，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县长，我刚才听说一件事，就是这件事气的。”
曾经谨小慎微的房雨田，现在也知道当着自己的面生气，这让颜卿很是诧异。
“怎么了，气大伤身，为了工作不值得。”
“唉！您听后可千万别生气啊。”
“和我有关？”
房雨田点头，颜卿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愿闻其详。”
从赵国中手中接过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房雨田一屁股坐在颜卿对面的沙发上，水差点洒了。
“看来您还不知道呢，信访局那个候金，被市政府调到市自然资源局去了。”
“候金？猴金是谁？我知道鸡内金。”
颜卿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至于调到哪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签字同意的吗？有什么不对？信访局最近申请调离的确实有不少，和我打招呼的也有几个，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的大县长啊，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两会前，西丰林业局退休职工到信访局上访，您说要回炉重造的那个，他就叫候金。”
听后，颜卿想了起来。那人脱离群众，官僚主义做派十分严重，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不想对他赶尽杀绝，在回炉重造班毕业后，就打算让他重新上岗。
没想到那老小子门路挺硬，摇身一变，跑到市里上班了。
“去就去吧，也省的这位候大主任祸害咱们县的老百姓。”
房雨田万万没料到，颜卿对这件事看的还挺开，心中不免着急。
“他要悄悄地滚，这事也就拉倒。可这王八蛋，在市政府逢人便说您的不是，说您嘴巴没毛办事不牢，还造谣您在铁路项目里中饱私囊，借着出差的由头，到京城嫖娼，还被京城警方抓了。”
这句话引起了颜卿的警觉，按照道理，这个候金绝对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事，他又是从哪知道的呢。
“他还说什么了？”
房雨田看颜卿总算提起小心，于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您看，他说这里面被警察带走的就是您。”
这张照片可有几年了，颜卿接过来仔细分辨，发现是大闹华政时，被出警的派出所民警带走时拍摄的。
“嗯，确实是我，那时的我，还没有这么胖。”
“什么？还真是您？那那那~还真是因为那啥啊。”
“不是，这里是京城的华政集团，前年秋天，我坐动车去京城看女友，看前女友，准前女友。她的一个舔狗气不过，找了几个人要教训我，结果被我挨个打翻在地。”
“旁边那几个女人不是小姐啊。”
颜卿无语，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靠，瞎说什么呢，那几个是华政集团出来看热闹的。你别说，华政集团以前这门口看着还真像酒店。”
房雨田放下心，可随即又提了起来，他能无条件相信颜卿，但别人呢？
这种花边新闻本身就是机关单位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尤其是县长这么年轻，又很帅，到现在都不结婚，许多人甚至认为他是个基佬。
“现在怎么办？照片已经流传开来，县里好多人都看过，今早我看他们没注意，挤进去才发现的这件事，办公室的小刘悄悄和我说，她早在三天前就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您放心，现在县里的女同志，都相信您的为人。”
颜卿陷入沉思，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每当遇到问题，都习惯闭眼睛想一会儿。
半晌，他睁开眼睛，精光一闪，口中喃喃地说：
“嗯，看来有老朋友出现了，就是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呢？”
房雨田一怔，还当颜卿真的有朋友要来，正捉摸着在哪里安排好，就听颜卿说：
“斗来斗去，其乐无穷。”
......
下午，颜卿溜达到齐暖阳办公室门口，秘书迎出门来，小声说：
“县长，书记在会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要不您先回去，完事我亲自到您办公室通知。”
“你给国中打个电话就行。”
“好嘞。”
回到办公室，颜卿站在窗户前，没一会儿，他就看到齐暖阳亲自将这位重要客人送到楼下，由于角度原因，没有看到这位客人的正脸。
“好像在哪见过呢？”
以颜卿的记忆力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看来时间确实很久远。赵国中敲门说齐暖阳的秘书说可以去了。
“我知道了，国中，你想办法弄到楼下那辆大劳的车牌号。”
颜卿放弃回忆，去找齐暖阳。
“书记，在忙啊。”
此时的齐暖阳满面红光，看到颜卿来，笑着让他坐下聊。
“小颜，你真是咱们兰木县的福将！”
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把手既然高兴，颜卿决定就往高兴了聊。
“书记谬赞了，我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可不要这么捧。”
“要得，要得。你看自从你来到咱们县，财政再不会因为钱发愁，机关单位因为工资正常发放，干劲都不一样，尤其是这几个大企业，你拉来一个，我拉来两个，这都是你带来的福气。”
妈的，跟我俩搁这凡尔赛呢。
真想给这没深沉的人一杵子，齐暖阳的目的不是夸颜卿，而是先抬高颜卿，再夸自己，脸皮忒厚。
“啊，呵呵，哈哈，书记这话讲的不对，主要是您英明神武，和我关系不大。”
商业互吹结束，进入到了正式话题，颜卿将拿来的名单递给齐暖阳，说道：
“书记，最近信访局都是申请调出的，没有调入，还都能找来各种关系，这面子不给还不行。”
齐暖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因为信访局属于县政府序列，除了几个他点头同意的以外，其他人他都没松口。
“是啊，小颜你可能不知道，我就同意了三个人的编制调动，其他人还是交由你处理。”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这群人调动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活多了累了，这群皇亲国戚不想干，研究新的清闲单位。”
“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这样吧，从今天开始，由我带头，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信访局的工作，谁向你打招呼，你就告诉我，县委一定痛下杀手。”
老鸡贼滑不溜秋，将麻烦一股脑推给颜卿。这话明面上是支持你工作，其实是在甩锅给颜卿，这些关系户我不管了，你愿意调走就调走，不高兴你就压着，反正我不惹这一身骚，坚决不蹚浑水。
哪知这件事正中颜卿下怀，他早就想把信访局迁回来了，别的县长怕上访群众，颜卿可不怕。
“这不好吧，信访局的工作很重要，还需要党委的坚强领导啊。”
“哎~革命分工不同，我不是擅权的人，政府工作交给你，我放心。”
颜卿故作为难道：
“书记真不管了？那信访局的事？”
“一切事情你全权做主，不必向我汇报，咱们是革命战友，我相信你。”
见颜卿心不甘情不愿，齐暖阳趁热打铁道：
“明天的例会上，由我提议表决，放心，县委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果然，在第二天的例会上，齐暖阳率先就将这件议题抛了出来，一把手赞同，二把手默不作声，其他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于是经过半数通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会后，颜卿昂首挺胸走出会议室，齐暖阳没有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自己刚才放了空炮，也没了小胜的心情。
刚回到办公室，颜卿就通知了信访局的丛斌，和政务服务大厅的郝坚毅，将二人请到自己办公室。
信访局和政务服务大厅都是清水衙门，事多活多权力小，一切按照各单位设置的规章制度办事。所以当二人被邀请来时，这小心脏不约而同地乱撞。
“丛局，啥事这么急？”
“我还想问你呢，看来你也不知道。”
“我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被权力边缘化的人，竟然能被县长想起来，紧张啊。”
“彼此彼此。”
赵国中听得直想笑，心想基层还真是有意思，比中央部委好玩多了。人心人性展露无遗，不像京城的大衙门，当面锣背面鼓，各个暗处扎来的刀子简直防不胜防。
“二位领导，别瞎想了，县长上厕所马上回来，你们跟我进去吧。”
两人立刻闭上嘴巴，在房雨田的宣传下，兰木县都听说县长是前年临县山河的那位孤胆英雄，身中数枪不死，救下上百群众，堪比美国队长，收获了县政府所有女性的青睐和芳心。
房雨田刚才说女性都相信颜卿没有做出龌龊之事，原因就是因为如此。
就在这时，颜卿从外面回来，对两人开起玩笑：
“你俩可不是权力边缘化的人，两位都是咱们兰木县最重要的窗口单位，直接服务于十九万老百姓，人口水分虽大了点，但重要性绝对比什么发改委公安局要重要。”
“哪里哪里，县长英明神武。”
三人坐好，颜卿叫赵国中烧水上茶，沙发上的两人就明白了，烧水代表时间会很长，喝茶说明有可能要熬夜，看来事情很重要。
两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接受县长训话。
“丛局，信访局现在人心浮躁，不好管吧。”
这话算是说到丛斌心坎里，过惯了清闲日子，现在冷不丁一忙起来，简直浑身不得劲儿。
他一个局长都这么想，下面干活的办事员更没心思。
“是啊县长，从前吧，工作地远，来上访的人不多，每天大厅里那群人，不是喝茶织毛衣就是打游戏，现在好了，公交一通，每天人来人往，比菜市场都热闹。”
“现在想离开信访局的有多少人？”
“有十二个人。”
“这么多？我记得信访局的编制才二十个不到。”
“这不是抽调借调的多吗，现在加上我就剩五个人想留在信访局。”
“嗯，把名单给我。”
丛斌在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按照记录，将名单报给了颜卿。
“有单位接收吗？”
丛斌点头，颜卿不由好笑，看来他这个局长这几天当得确实难受，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再这么下去，县里信访工作就要出问题。
“明天将这些人的调动申请都拿来，我批准了。”
丛斌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同时也在后悔，前几天那么多打招呼的，早知道每人收点火耗好了。
“我们五个人，怎么干活呀。”
告诉丛斌先别急，颜卿对郝坚毅说：
“上次在政务大厅调研时，你给我提出了几个难题对吧。”
“对，没想到县长还记得。”
颜卿指着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字，一字一句地念：
“一，停车难，政务大厅设计初，光考虑在市中心方便老百姓，没料到后来入驻部门这么多，导致职工还是群众都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
“对，最可恶的是交警队还在整条街上安了违停监控，谁着急来办事，都得被罚个几百块。”
颜卿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说：
“二，大部分职工都是招募的公益性岗位，工资低工作多，真正懂业务的都被各局调走了，老百姓服务满意度低；三，楼体修缮不好，现在已经有部分墙体开裂，根本无法办公，暖气还不热，对吧。四，毗邻市中心百货大楼，管理非常混乱，经常发生治安案件。”
“对呀县长，您有所不知，现在县里老百姓一提到政务大厅办事，那都挠头，甚至在政务大厅门口指着鼻子骂。”
再次示意他别激动，颜卿抬起头说：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县里经过综合考虑，决定将信访局的那栋大楼划拨给你们政务服务大厅，每天让公交公司给你们增设四趟车，当做你们的通勤车辆，郝主任没有意见吧。”
大厅能有意见吗，肯定没有，信访局的大楼是新修的，暖气都是电采暖，而且附近全是停车位，多少人办事都有位置。
“没意见，我没意见，谢谢县长。”
丛斌此时急了，想说自己有意见，又憋着不敢。
“我我我我我~”
第597章 妈，帮帮这个忙吧！
“县长，那我们局去哪里？”
“信访局回到县政府大院西侧厢房楼办公，反正也空着，全部划给你们，再单独开一个出入口，后门连着大院，食堂对你们开放。郝局长，你不用羡慕，食堂也对你们开放，盒饭自助餐，一人一份，象征性收取一些费用，不过你们要自己来取。”
那栋厢房楼起初就是信访局的，结果出去浪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郝坚毅此刻的眼神也不坚毅了，看颜卿的眼神已经从感动变成含情脉脉，他们政务大厅这么多年，哪里有过这种待遇。
看丛斌耷拉着脑袋，颜卿开口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信访局，政府大厅等窗口单位，所有人员工资最低上涨五百，包含公益性岗位。总之就一个原则，越是和老百姓接触的窗口工作人员，涨的就越多。”
这他娘的是惊喜，政策真的落实到位，两个单位在县里立刻就会成为香饽饽。相信不久的将来，那些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的人，又要想尽一切办法回来了。
“事成于密，败于泄。今天说的一切内容，在正式文件发布之前，不得泄露半个字出去，听清楚了吗？”
二人不住点头。
“我提前告诉你俩，是为了让你二人安心，不要因为近期一些小烦恼耽误了这件大事。”
“明白明白明白。”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定编定员定岗，县里财政不富裕，虽然有这种好政策，但也不能被某些人钻了空子。一个萝卜一个坑，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打个报告上来，该清退清退，该开除就开除，该调到乡镇就不要犹豫。”
二人再次点头。
“信访局人手不足，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郝坚毅像小学生似的举起右手，抢着回答道：
“县长，这事好办，从我们这里调几个不想到新大厅的公益岗去，然后缺的人再慢慢招。”
颜卿征求丛斌的意见，丛斌表示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只要钱到位，不愁没人来。
“好了，工资，福利，我都给你们解决了，至于迁址后的士气问题，两位局长自己想办法，我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么多变化，心里都是高兴的。抓紧时间调动积极性，不能耽误正常工作。”
“明白明白明白。”
看时间差不多了，颜卿又问了二人有没有难处，有的话尽管提，两个人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什么。
“郝主任先走吧，我和丛局长还有事。回去后，抓紧时间做迁移前的准备工作，正式文件下达之后，立刻搬家，不能耽误老百姓办事，明白吗？”
郝坚毅离开了，出门时在平地栽了好几个跟头，仿佛脚下踩了一团棉花。
丛斌心情略微忐忑，不知道颜卿单独留自己有什么指示。
春天已经到了，黑天的时间越来越晚，看着外面，颜卿突然开口问丛斌：
“丛局长，前些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我汇报？”
“啊？没有啊，最近距离没接到什么极端个体访，也没收到集体访的预警。”
“我给你一个提醒啊，西丰林业局职工到信访局上访时，那位大言不惭的大厅主任哪去了？”
冷汗唰唰地向下流，丛斌嗓子有些发紧，候金调走这件事他不仅知情，还在县里帮着跑关系，一直到组织部签完字。
两个多月过去了，他本以为颜卿已经将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单独把自己留下来问这件事。
“啊，这个，这个，县长，我，哦，对了，侯金是市里调走的，我没有办法留下，只能任由他的关系离开。”
“连跟我汇报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丛斌只能硬着头皮死扛，他的借口是这么大的事，组织部一定会告诉县长，没想到双方谁都没通知。
“市里哪个部门要的人？”
“自然资源局的王局长亲自向齐书记要的人，齐书记在三月份指示我办理的此事，县长，这件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这么说，那个回炉重造班，他一天都没去？”
丛斌不解，不知颜卿此话何意。听说侯金一天课都没去上，就被调到市里上班，颜卿突然冷笑一声。
“县纪委没给他下通知？”
“我听说县纪委给他打了情况说明，省纪委就没有了下文。”
看着眼前的老鸡贼，颜卿没有深究，因为没有意义，还会凭白令一位局长新生不快，得不偿失。
“没事了，丛局请回吧。”
看今天自己蒙混过关，丛斌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抬屁股离开，就听颜卿意味深长地说：
“丛局长，希望你以后做到多请示，多汇报，现在离政府这么近，要多往这跑，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
“如果觉得县政府西厢楼施展不开，以后你们局就到政务大厅的老楼办公，那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丛斌被这话吓到，打死他都不想去那里。市中心在搭配上信访局，乐子可就大了，到时真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叫卖吆喝咒骂声，此起彼伏。
下班后，颜卿让赵国中下班先走，他留在办公室接连拨了好几个号码。
“秦同行主任，嘿嘿，同喜同喜，唉，你可别来找我喝茶（核查），不是，我有件事请你帮忙，嗯，对，我们县有一个人钻了咱们纪委的空子~~~”
“老领导，哈哈，没错是我呀。偏见，红果果的偏见，用人现交？不是不是，酒？什么酒？哦~好，没问题，我早就想给您送过去了。嘿嘿，能不能帮个小小的忙？县里有人造我的黄谣，咱们厅刑侦局能不能~~~”
“老五，你他娘的什么时间来啊，老子等你等到花都谢了，什么？花花舍不得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我不管，你不来可以，帮我跟踪一辆车牌号宁AAAAA1的大劳，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
彭蠡滨被调到东北来了，王牌合成旅大校旅长。全国军改后，除了卫戍部队和部分特殊兵种还保留着师这个单位，大部分军区都将师改旅，团改营，方便指挥调度。
有朱老爷子特殊关照，韩若林司令亲自点将，再加上总参谋部从中斡旋，总政治部也是历经了很多天，将诸多势力关系平衡后才下发的调令。
大兴机场，K岛15号安检口门前。
“儿啊，东北不比京城，那地方民风彪悍狂野，千万别随便和人对视，也别说什么你愁啥瞅你咋地，明白不，妈真不想放你走，上次听你爸说，你都差点死在国外。”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娘眼中，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她怀里长大的孩子，割舍不掉的肉。
放在几年前，彭蠡滨肯定早听得不耐烦了，此情此景，他一把搂住华美新，安慰着说：
“别哭了妈，此番我是去赴任，不是发配宁古塔，再说了那里有我一众战友，你最喜欢的颜卿也在那，我们会互相帮衬的。”
听到颜卿这个名字，华美新这才止住哭泣，将这里交给彭家爷俩。
“想好了？”
“嗯，我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彭在安不置可否，目光盯着彭蠡滨的肩膀，开口说：
“没有我在你身边，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清楚再行动，尤其是军事主官，不可以再像以前那么莽撞，如果再犯错误，你爸我绝对第一个枪毙你。”
华美新不干了，说啥要抽彭在安一个嘴巴，老夫老妻之间没那么多顾虑，再说都是便装，与周围的人群无异。
“你们俩接着秀恩爱吧，我要过安检了，爸妈再见，有时间我就和你们视频。”
“好好工作！忠孝自古难两全，别老想着家里，我们不用你操心。”
彭在安嘴上这么说，心里也难受的紧，治疗后的彭蠡滨整个大变活人，无论性格还是脾气都天差地别，现在竟然知道给自己买了一条围巾，虽然是个女款，但儿子送的暖在心。
“瞅你刚才说那两句丧气话！回家给我跪搓衣板！还枪毙，信不信我毙了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唉，我可不止这一个亲人，咱俩都被这混小子骗了。”
“嗯？你还和那几个狐狸精藕断丝连？孩子都有了？”
“什么呀！”
彭在安表情复杂，将华美新的九阴白骨爪牢牢握住，一字一顿道：
“你儿子要有儿子了，你说，亲人是不是多了？”
华美新如遭雷击，半晌后彭在安接着放大招：
“小滨和大力搅在一起了，大力已经显怀，这不跑东北养胎去了。”
“你说什么，儿子和大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一边是你家亲戚，一边是你儿子和孙子，别闹心了，我会想出办法的。”
哪曾想华美新根本不在乎儿子把表弟家未亡人肚子搞大的事，全部心思都飞到了东北，飞到了冰城。
“谁特么要你想办法，我现在就要去东北，我要抱孙子！小滨，等等妈！”
鸟悄的他来了，就没打算鸟悄的走。
颜卿从沈旭东那里借了一台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本来这满飞机的乘客要走廊桥离站，硬生生被这种特权车辆搞得乘坐了摆渡车。
“老六，还是你混得好啊，哥哥我在京城也没这待遇。”
“少臭屁了，一会儿见到朱老将军，千万别露怯，那老头就喜欢比他还犟的。”
彭蠡滨会意，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见面的场面，这次能调来东北，颜卿的关系出了大力。
“见完朱爷爷，你自己再去拜会韩司令，我就不陪你了，纪委那边还有件事要办。”
“知道了，韩司令那我已经提前沟通过了。”
二人聊天的功夫，彭蠡滨的电话响了，是左大力发来的视频。
“大力，我已经到冰城了，现在要进一个重要的老首长，有事等我回去啊。”
“我刚收到消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颜卿，挺恶心的。”
咯噔一声，颜卿心脏莫名狂跳，上次左大力这么说，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今天肯定也不是好事。
“大力姐，我就在旁边，你说吧。”
“唉~我一猜你俩就在一起，好吧，你听好了啊，铁路局的总工程师刚返回京城，考察这么久，得出的初步结论是冰城北部山区，不适合修建高速动车铁路，地质条件只允许通行普通列车。”
最坏的消息还是来了，田工的水平没的说，他说不适合修建，有可能真的不适合。巨大的挫败感席卷颜卿，这么久的努力，眼看着就要白费。
“你先别急，大力说了，只是初步结论，还有挽回的余地。”
彭蠡滨安慰颜卿，挂断电话，彭蠡滨出了无数个主意，绑架，勒索，威胁，恐吓，甚至调离岗位这种馊主意都想了出来。
颜卿知道他没有政府工作经验，于是让他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思考对策。
“费什么劲，要我说，就直接绑了他儿子，如果不给改结论，直接弄到大俄，再转移到古曼国给他来个小手术。”
“哎呀你快闭嘴吧，不说话我又不能把你当哑巴，我找他儿子干什么，又不能~~”
忽然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场景，田工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图纸，似乎非常认同。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一会儿你这边结束，我就去找他儿子。”
“对！叫上老五他们，重温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谁特么不听话，在冰城，咱兄弟还能让人欺负了？”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离开京城，这小彭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表现出来。
工业大学副校长办公室。
将来意说清楚，颜卿请求张丽帮忙给搭一下关系，田工的儿子就在工业大学留校任教，张丽正好是工业大学的领导。
“嗯，如果是学校的事，我能做主，但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职权，我从来没有干涉老赵的事，要不你问问他？”
“张姨，求你了，为了这么点小事麻烦赵书记，那我也太无能了。”
“可是～”
“干妈！妈！好歹我也是你的准女婿，就帮帮这个忙吧。”
第598章 调查档案造假
自古深情留不住，全是套路得人心。
这一声“妈”，总算是将张丽的心打动。自打赵正一跟着颜卿开始，人变得扎实不少，快速脱去了青年的稚嫩，这都被赵春江夫妇看在眼里。
赵春江原则性如此强的人，都不止一次为颜卿破例，张丽点点头道：
“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妈，谢谢妈。”
嘴上不说，可平白无故捡个好大儿，这对张丽来说，打心底里高兴。
“好，好，你等下啊，叫什么名字？我找人打听一下。”
“好像叫田志浩，是航空航天方向的。”
一听说这个名字，张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出来，应该听说过他。
“田志浩，我知道，是去年能源与动力工程专业留校的高材生，别看年轻，却是大校长都非常重视的人才，破格允许他加入到一项秘密级非常高的航天项目中来，而且他媳妇还是咱们宁江人，貌似就是庆伊市的，痴情的种子，为了爱留在东北。”
不管多大的女人，对忠贞的爱情都非常向往，和颜卿唠叨了半天，这才想起正事。
“他不在我分管的学院，得和别的副校打个招呼。”
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张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田志浩走了进来。
“张校您好，我是田志浩。”
对高技术理工人才，颜卿非常尊重，尽量保持微笑，还非常礼貌地站了起来。
哪曾想田志浩没认出来他，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张丽那里。
略微尴尬，颜卿摸了摸鼻子，只能归结于那天天色已晚，黑灯瞎火地没有多深的印象。
“快坐吧小田，在忙什么呢？”
“刚才我在图书馆查阅资料，院里分给我代大一新生一学期课的任务，这节课没有太多的研究，只好临阵磨磨枪。”
打心眼里对这种学痴佩服，怪不得人家能搞导弹火箭呢。颜卿要是有空闲时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打游戏，什么端游手游来者不拒，学习？学个屁，最多学学通关攻略。
“小田啊，今天找你来，不是什么公事，而是我的一个子侄，想要我帮着找你牵线搭桥。”
此时颜卿站了起来，主动朝田志浩伸出手，诚恳地说道：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
“上个月咱们见过面，在你家楼下，我是兰木县的县长，我叫颜卿。”
“不是办公室主任吗？”
田志浩丝毫没察觉自己露了馅，还在假装不认识，结果颜卿自称是办公室主任这件事都记得。颜卿一阵想笑，上天是公平的，很少有人情商智商都高。
“没错，当时我有一些担心，自称办公室主任，不过现在我决定开诚布公地和你谈一谈。”
见装不下去了，田志浩只好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假装才回忆起来。
“上次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找我也没有用，我爸那边的工作我完全插不上手。”
“你想多了，我没有求你和田工说情，这也不太现实，铁路上百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如果匙因为前期勘测的失误，导致后期出现问题，谁都没法承担。”
“那你明知道不行，还来找我干什么？”
颜卿再次从手包里拿出那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线路说：
“你看，铁路如果从这里传过去，对冰城北部的三个县市都能产生深远的影响，可我听说，田工昨天返回京城时，对铁路局的领导说，计划的两条线路都不具备施工条件，这是不负责任的，山区几十万百姓不能因为他的这句话失去这条铁路。”
田志浩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没办法，从地质报告上看，进入山区后，确实不适合修建铁路，不管是从咱们本地调取的资料，还是从自然部的备案上看都不行。”
“你们调取了资料？不可能！市里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封存了，谁都别想调取，什么直升飞机等飞天作业也都在严密控制下，怎么可能？”
看颜卿不停地说着不可能，田志浩露出得意之色。
“怎么不可能，地质资料又不止市国土部门一家有，还有，勘测已经很少有人直接乘坐直升飞机了，低空经济懂吗？”
“你！”
张丽还以为颜卿要激动，刚准备起身要说和一下，哪曾想颜卿突然坐了下去，眼睛瞅着地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志浩看颜卿不再说话，于是向张丽告辞离开。
“小颜？小颜？”
“啊，张姨，我没事。”
“田志浩已经走了，你？”
“走就走吧，他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
张丽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官场哑谜，因为赵春江就如此，说话说一半，非常令人讨厌。
“他说什么了？把话说清楚，否则以后我什么忙都不帮。”
颜卿合上笔记本，笑着说：
“田大公子刚才告诉我，他爸是靠个人关系，在冰城北部那几个县市直接调取的资料，并没有经过市里的审批，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田志浩找的关系，有可能调取的原始资料还在他家放着。”
“还有，整个测绘勘测过程，应该没用直升机，而是无人机带着测绘工具上天测绘数据，这和那几个小鬼子的方法差不多。”
张丽好好琢磨了刚才的话，最后笑着说：
“要说他聪明吧，把不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要说他傻吧，还什么都没说，你们这些当官的，真坏。”
看颜卿抬屁股就要走，张丽回过味来，笑骂道：
“咦？臭小子，你叫我什么？老赵说你用人现交，我还不信， 现在我相信了，用完我就改口称张姨了？”
......
又到了分秒必争的时刻，高铁的成败在此一举。如果田工的报告制作完毕，那一切都功亏一篑，到时别说高铁项目，就算普通铁路都要改道。
此时此刻，必须抢在田工将报告上交之前，完成逆转。
在向市里汇报后，市政府加速了验证那份从地质局流出的的报告，现在各工作组拿着市里的原始数据进行对比，发现并不像报告中写的那么严重，许多数据都在夸大其词。
这就很有意思了，于是钟铭紧急召开了一次碰头会，将冰城铁路分公司的工程师，自然资源局和冰城地质勘探队的负责人全都请了过来。
“同志们，我废话少说，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突发情况时间紧迫，眼看着要五一长假，我们必须在长假结束之前，让这条铁路落户冰城。”
钟铭冰冷的眼神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颜卿身上说：
“下面请冰城北部山区高铁项目工作组组长颜卿通报一下情况。”
颜卿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被安上了这么个头衔，清理一下嗓子，开始说道：
“咳咳，刚得到消息，铁路局的田总工，在冰城测绘勘测近一个月时间，返回了京城，对铁路局的领导说，以现在他掌握的资料看，咱么冰城北部山区不具备修建任何高速铁路的条件。”
啪！
认真记录的自然局长任大有突然放下钢笔，疑惑道：
“资料？他们拿到什么资料了，从三月份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部门到咱们冰城地质所调取过资料，更别提~~”
他能不着急吗，书记三令五申，严禁将地质数据向外界提供，如果证实是从自己这泄露的，那责任可就大了。
颜卿的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任大有稍安勿躁，接着讲：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在京城线人那得到的消息，是自然资源部那里有咱们冰城的全部地质资料，田工为了稳妥，先是在地质局调取了部分资料数据，又结合了几个县里的相关资料，这才做出的结论，可以说完全绕开了市里。”
众人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着急完成任务，又不必和冰城发生矛盾。
“但这里就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咱们市里储存的资料，冰城铁路分公司的工程师已经全部分析过，初步得出的结论，请严工汇报一下。”
冰城铁路公司，是国家铁路集团位于冰城的分公司，属于双重领导体系，业务上接受国家铁路集团的指导，人事上又要得到宁江省委的同意，主要服务对象是冰城市，所以和冰城市的关系非常近。（剧情需要，笔者不清楚，手动狗头保命）
所以冰城市委市政府的这个忙，冰城铁路分公司全力配合，将大部分技术家底都派了过来。
“尊敬的钟书记，郑市长，还有这位呃，颜组长，我们冰城分公司在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成立的工作专班，对拿来的数据进行分析，并且经过实地考察过后，得到的结论是，北部山区虽然地质灾害频发，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放在二三十年前，咱们铁路人没办法，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严工是个标准的谢顶男，一边讲话时，一边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宝贵的头发，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严工程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钟铭终于忍不住了，礼貌地打断，发出自己，甚至是在场大多数人的疑问：
“我没有质疑咱们公司的水平，只是咱们冰城的铁路公司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为什么国家铁路局的总工程师却完全背道而驰。”
严工也纳闷啊，的确，他承认自己水平不如人家田茂军。但他也不是菜鸡，为了在领导面前露把脸，晕机的他甚至乘坐直升机，在整条线路来来回回飞了五个趟，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才在几天这么肯定。
“这个问题，如果老田手里的数据，和咱们的是一致的话，那就说明他这个人出现了不可忽视的经济和腐败问题。”
颜卿对此并不相信，自己反复找了两次田志浩，甚至不惜动用他们学校的关系，他都没有松口，说明他真的在田工那里说不上话。
一个儿子求情都没用的人，你说他出现了什么经济问题，不现实。
郑洁和钟铭对视一眼，开口说道：
“严工说的有些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鲁莽，但明知可为而不为，已经不是谨慎的范畴，我举得这个田工肯定有很大问题。”
钟铭凝眉思考，最终也点头表示认同。
眼看着会风要变成纪委会议，颜卿立刻出言道：
“书记，市长，我觉得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咱们的猜想，再说刚才严工说了，如果田工拿到的数据和咱们的不一致，做出这种决定也情有可原。”
田工倒下去，在场的人，严工的获利是最大的，一位分公司的总工，都能将国家铁路局的总工推翻，那说明什么？说明严工会走进国铁集团总公司的视线里，技术工种，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下去了我才能上。
听颜卿这么为田茂军解释，严工急道：
“刚才颜组长不是说，田茂军也调取了县里的资料吗，这就不会错，总不能县里和部里一致，就咱们市里的不对吧。”
不知怎么回事，颜卿突然想起侯金，就是那个被市里调来的信访局接待大厅主任。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中，挥之不去。
此时钟铭在布置任务，由冰城铁路分公司将他们得出的结论报给总公司，再由市政府出面，主动接触国家铁路集团，表达愿意承担部分费用的意愿，又安排市纪委开始着手调查田志浩一家最近的情况，有无大额消费或者转账，看能不能找到田工违法乱纪的证据。
“好了，任务分配大家，希望大家抓紧时间，还有两天就是五一小长假，大家要抓紧时间，成败在此一举。”
听得出来，钟铭此时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国家铁路集团和国家铁路局虽然已经分开，但依然是一家人，他们不会相信冰城方面的话，尤其是之前双方闹得还有些不愉快。
钟铭刚要宣布散会，颜卿站了起来，以请求的语气说：
“书记，我能否再说一句话？”
钟铭摘下眼镜，闭眼揉着鼻根：
“说吧小颜，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同意。”
“我的建议，是排查一下近一个月以来，县级档案部门所有调档和归档记录，看看有没有造假改动的痕迹。”
第599章 怎么证明是假的
任大有一拍大腿，大说说了一句：
“对啊，新版档案法发布后，所有的档案资料都被按时归档到档案局，咱们竟然忘了这茬。”
这个法太冷门了，懂的人并不是很多，起码在场的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最后钟铭对办公室主任说：
“现在各县区的档案都统一由市里保管吗？”
办公室主任哪里懂这个，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电话打到市档案局的负责人那。为了让大家都能听见，将免提模式开启。
档案局和档案馆是一个机构两套牌子，直接归市委市政府管理，行政管理指导上的部门叫档案局，各类历史资料，党建资料，地志人文风土人情，辖区英雄人物等等归档案馆管理，一般不是秘密的资料，都对大众公开。
而且这各部门越到基层越清闲，每年除了年初报计划，和年末材料归档忙个把月，其他时间就是各忙各的。
冰城市档案局主管日常工作的汪德华副局长，此时正悠哉游哉地刷着热舞视频，时不时刷几个小礼物，享受着主播们那嗲嗲的感谢声，让他激动的不行。
现在是白天，在播的女主播不多，来回翻了几个，觉得今天质量不好，正要退出，另一个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市委办公室的关主任，找我干什么？”
心里虽然无精打采，但嘴上却热情地开口：
“关主任，您找我啊。”
“你现在抓紧来市委小会议室，钟书记有事要问你。啊？你等一下。”
就听对面过了一会儿说道：
“钟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大老板召见，汪德华从椅子上蹭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踱了几，却丝毫没注意另一个手机还在刷着热舞视频。
“我是钟铭。”
“书记我是汪德华，有什么事情您指示。”
“我问你，现在全市的档案工作，现在如何开展？”
这些内容汪德华如数家珍，没到一分钟就将档案局的工作说了个大概。
“嗯，很好，那现在全市所有的资料，年末都要归档到你们局吗？”
“不是，下面七个县级市的资料，由他们自己保存在档案馆，咱们只负责收录各区和各局按照规定上交的材料。”
“地质灾害，自然灾害之类的文件档案局负责收录吗？”
“有，因为这是反映一个地区历史最直观的记录，一般由气象局或者地质所每年按时上报。”
钟铭不经意间瞥了不远处的任大有一眼，搞得这位大局长冷汗又开始往外冒，他从来不重视档案工作，所以对这件事知之不详。
“书记，我们档案局没有这方面的详细数据，只有大致记录那年哪月那日，在哪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情况，灾害面积多大，更详细的还需要去自然局调取，他们有自己建设的档案室。由他们局评估解密的，才会到我们这里储存。”
“现在立刻到市委找我，我有事安排。”
......
当天晚上，市档案局在自己的档案系统发了一个通知，要求所有县区负责档案保管归纳工作的，只留下维持日常工作的人员，其他人全部在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接受为期一天的档案培训，不得请假。
培训地点：市委党校。
这让许多人怨声载道，各档案局中许多人已经计划下班后，甚至当天中午就买了机票，准备趁着小长假好好出去玩两天。
就在各县区档案局鸡飞狗跳时，十支由公安纪检和市档案局组成的调查组，已经在当天晚上赶赴各地。颜卿也带领一队人，秘密前往山河县。
钟铭听取了他的建议，这次经过一番周密的部署，计划在第二天开始突击检查，重点调查这几个县的地质资料和自然灾害记录，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第二天，在山河县公安局的配合下，整个县档案局都被调查组接管，没超过一个小时，调查组里负责核查档案的人，就发现了端倪。
“颜组长，这份档案，在一个月前，被一个叫王大的人调走，然后在第三天又送了回来。刚才经过检查，我发现这份材料里，关于记载土方镇夹皮沟村前雾山十五年前塌方的这页资料，被做了手脚，全体被替换了。”
颜卿听后当即下令，让一个副组长带一组人，到自然局地质所查找对应的资料。
果然，没超过半小时，地质所那边传回消息，相关文件已经封存，打开后发现也存在不明显的修改痕迹，手段非常高明。
市档案局随队来的是一位快要退休的大爷，他核对着许多份送到他面前的材料，突然蹙着眉头说道：
“不对劲，这不对劲，不止这一页被改了，包括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都有轻微修改的痕迹，这手法非常老道，是我们档案局老人才能弄出来的。”
颜卿凑到大爷耳边，虚心请教问道：
“张叔，什么意思？”
“嘿嘿，这个，嘿嘿，这就要说一下档案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了。”
张叔搓搓手，一次性塑料手套搓的哗哗响，很明显烟瘾犯了。颜卿赶紧从身后人那里要来烟，说啥要给点上。老张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最后夹在耳朵上说：
“不行，行规，工作时不能有任何气味和指纹，忙完再说。”
他指着上面一处痕迹说道：
“颜组长您看，这张纸虽然和前后几张色泽一致，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纹理的不同，这种存放了十几二十几年的纸，讲究很大，这张造假的纸，虽然夹在这里的时间已经有一个月，但纸面上明显还有一股刚印上去的油墨味。”
照着老头的方法，颜卿仔细闻了闻，果然发现这张纸上有淡淡地油墨臭，其他的则没有。
“嗯，还有这样，啧啧，伪造的非常完美，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与前后一致，但这种打印手段是以前打印机弄不出来的，你看~”
这时又凑过来几个人，在阳光下观察纸张反射的异常。有一个纪检的双手合掌，惊叫道：
“我的天！真是，你看打印机墨头喷出来的纹理确实不一样，这么说，我那个案子也可以用这个突破口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张叔找上瘾了，在这些档案中，整整找到了三十几处的伪造假痕迹。
“统计完了，造假的全部都是地质灾害记录，还有两处极端气候记录，刚才和县档案馆留存的电子照片记录进行了对比，灾害后果至少夸大了五倍有余。”
颜卿松了一口气，看来真叫自己猜对了！对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将这份记录修改，如果说没有内鬼配合，那绝对不可能。
该到汇报的时间了，于是颜卿拨通了钟铭的手机。
“小颜，说吧，我在听。”
“县档案馆发现三十几处关于地质灾害的造假记录，手法极其专业，非常隐晦，如果不是老档案人，根本看不出来。书记，把他们局长直接控制起来吧，这事没有他点头，不可能做得出来。”
“确定吗？”
“确定，证据确凿。”
“好，我知道了。”
通话刚结束，档案局门口就驶来一辆轿车，车上的人走下来。门口调来的警察，刚打算伸手阻止，看清来人，敬了一个礼。
大步迈进大厅，颜卿和他四目相对，忽然笑了起来：
“怪不得门口的警卫没拦，原来是孙大哥来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孙大哥啊，回山河县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这时就是拿领导做挡箭牌的最佳时间，颜卿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道：
“这不是钟铭书记指示，千万不能惊动县里，怕走漏风声。”
孙正男气急：
“你小子怎么现在也越来越滑了，怕走漏风声，你还让张俊驰配合你？咋地，他是你的公安局长？”
招架不住孙正男，颜卿只好举手投降。
“老实交代，来我们县档案局干什么？”
“孙大哥，什么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不过老弟给你提个醒，从现在开始，立刻将你们县的地质情况做一个详细真实客观的报告，尤其是县城以南到冰城的这一大片区域。”
孙正男糊涂了，要他做这个干什么，出力不讨好，于是将颜卿拉到一边，屏退左右，小声说：
“你别跟我卖关子，我老领导已经退休，你孙哥现在在省里就是聋子，瞎子，有什么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真不知道？”
“快点吧，我要知道还问你。”
“前一阵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铁路那件事知道不？”
“知道啊，不是说要给我们修一条直通县城的铁路吗？”
“没错，的确是要修铁路，不过这是其一，还有一个你们不知道的，那就是国家还要往这个方向修一条高铁线。”
“什么！”
孙正男的心脏都砰砰跳了起来，高铁线开通意味着什么，他这个县长太清楚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
孙的心情好比坐过山车，刚飞上云端，就跌入谷底。
“你们县里出了内鬼，将地质灾害资料都给改的严重了十倍，国铁的工程师调取后，发现你们县不适合修任何铁路，现在正在否决此事，我们来这里，正是调查此事。”
“王八蛋！”
走廊传来一声怒吼，孙正男气坏了，县里通铁路都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县里许多人甚至制作了很多锦旗送到县委县政府。
王占军也做了指示，一定全力宣传，现在县里所有人都期待着铁路开通，现在你告诉他，铁路黄了。
“颜卿，这事是真的吗？”
看得出来，孙正男正在强压怒火，处于随时都爆发的边缘。
“真的，我已经和钟铭书记汇报过。”
“市里那边我不管，山河县这里，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你把线索给我，我明天，不，今晚就要知道真相。”
思考再三，颜卿觉得交给山河县调查再合适不过，一会儿调查组就要离开，回到冰城对这里鞭长莫及，县里调查确实再合适不过，相信以这里对铁路的期盼，用不上多久，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好，你随我来，记住一定要保密，别惊动其他县的工作。”
......
调查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纪委公安两家共同出手对几个档案局的干部，简直大炮打蚊子，很多人还没等问，就已经招供。
待回到市委，钟铭紧急召开了会议。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明确，确实有人在一个多月前，就将北部山区三个县的地质情况进行了篡改，导致铁路局的工程师进行了误判，但现在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国家地质局的资料，怎么和这些篡改后的资料吻合的？”
这问题谁敢回答，谁能回答，部委的事，哪里是他们这种地方上的官能管的。
钟铭，郑洁和颜卿三人此时都明白，这件事背后是谁在搞鬼。上次他们忽略了田工，总觉得他应该接触不到那份假的报告，却没想到他手里用的一直是那一份。
副手位的郑洁开口说：
“钟书记，不如咱们直接告到国务院去，省的在这干着急。”
钟铭摇头，吸了一口烟，担心地说：
“不行，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他手里那份材料是错误的，贸然到国府是不理智的。”
别人不清楚，他和颜卿知道现在这条铁路由谁负总责，拿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去。
万一边沿市那位再暗中发力，说些小话让领导误会冰城，后果谁都不敢承受，毕竟没人舍得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赌一条铁路能不能落地。
“那就将这些人篡改档案的事一并报上去。”
这方法同样被大多数人否据，本来就够丢人的，再拿出去说事，无异于自己扇自己嘴巴子。
“为今之计，只能证明田茂军手中的材料是假的，或者说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参考的资料是假的。”
许久未发言的严工，这次终于明白，田茂军暂时绊不倒，还得维护几句，否则这事传出去，同样丢铁路系统的人。
第600章 似是故人来
给猫系铃铛的故事大家都明白，问题的关键是哪个老鼠敢去挂。
同样的道理也一样，谁能证明田工手中的材料是假的，去偷？去抢？还是直接跑去他家告诉他：
唉，老田，你调取的资料是假的，你被人骗了。
人家既然选择暗中寻找资料的办法，分明就是不相信地方政府的人。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钟铭解散了会议，将颜卿和郑洁单独请进办公室。
“咱们今天关起门来说话，谁都不要外传。”
钟铭叫秘书也出去后，突然一拍桌子，怒道：
“妈的太不甘心了，被边沿市那个小崽子摆了一道。”
与其说是被摆了一道，不如说没斗过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现在明知道对方搞的鬼，又不敢拿自己乌纱帽去赌，憋气。
郑洁突然表态：
“书记，我是政府的负责人，我去找。”
钟铭摆手，神情慢慢恢复正常，他苦笑一声道：
“郑市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个死结，谁去都没有用，有个情况你不知道，上次的国府常务会议定了调子，不会有人再敢玩阴的了。”
“向省委汇报呢？请求省里出面？”
钟铭摇头直接否决：
“谁都没用，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的，乌纱帽在他们眼里，可比老百姓的幸福重要。”
郑洁的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非常不甘心：
“欸！那就这么放弃了这条来之不易的铁路？”
“现在就看纪委能不能查出田茂军家人的一些问题了。我听说田茂军在冰城期间，一直都在他儿子家住，如果有问题，他儿子一定逃脱不了干系，如果真的查出问题，再顺藤摸瓜一路抓上去。”
一言未发的颜卿，听到二人这么说，突然开口说道：
“二位领导，我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操作空间。”
“废什么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赶紧说！死马当成活马医。”
于是颜卿将与田志浩见面时的情况，详细地对两人讲了一遍，当钟铭郑洁听到颜卿说，有可能时田志浩帮着出面调的资料时，异口同声说：
“田志浩的家里，有没有可能有田茂军参考资料的原件？”
那晚田志浩看见呀你请标红的路线时，颜卿就有这个想法。见英雄所见略同，颜卿接着说：
“想办法弄到手！”
“嗯，反正纪委在调查他，直接上他家搜。”
关心则乱，郑洁出了个馊主意，钟铭摇头，田志浩是工业大学的老师， 按规定也是工业大学的纪委部门处理，人家是校长都十分青睐的人才，绝对不会同意市里乱来。
后来什么偷啊抢啊叫他主动上交等办法都说了出来，却没有一个可行的。
“二位领导， 信得过的话，我再去一趟他家，就开诚布公地和他谈，相信他能理解。”
......
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很少有人能专心工作，不是想着去哪玩，就是打算明天睡到自然醒。
田志浩两口子是例外，他们二人都是留校的高材生，从校服到婚纱，又因志同道合全都选择留在本校，现在两人刚结束今天的课题研究，挽着手向家走去。
“媳妇，你今天课上有一个地方讲错了，你没发现吗？”
女孩样貌中等，一看就是大山出来的，打扮中透露着淳朴，没有什么脂粉气，却很灵动。
“没有呀，你说的是哪节课？”
“就是给大一的~~”
田志浩忽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颜卿，而且颜卿还朝他挥了挥手。
“怎么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老婆不解地问：
“谁啊？门口那个帅哥吗？咦？为什么如此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田志浩的醋坛子都打翻了，听自己老婆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鼻子都气歪了。
“这人真讨厌，三番五次来找我，希望通过我联系上我爸。”
这时，颜卿已经走到了二人身边，笑着说道：
“田兄，我们又见面了，鄙人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帮不上你的忙，你怎么没完没了了，信不信你再来，我就要报警了。”
颜卿也不生气，笑着回答：
“你可以报警，看警察来能不能带我走，实不相瞒，我在到兰木县上班前，在冰城市局和公安厅都上过班。”
“你！”
“不邀请我回家坐一坐吗？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
颜卿发现今天的田志浩像吃了枪药，心里有些不高兴，正琢磨怎么回答时，田志浩的老婆突然开口了：
“你是谁？”
“你好，我是兰木县的县长，为了冰城北部那条铁路而来。”
女生听说县长专门等自己二人，有些受宠若惊，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县长？骗我吧，哪有这么年轻的县长，我在高考后，教育局局长曾到我家慰问过，都有五十多岁了。”
“时代在变化，现在干部年轻化，大量的青年干部都走上了领导岗位，我不过是其中一位而已，不信你问田兄，昨天我们见过面，你们学校张丽校长能证明。”
“老婆，你不用听他说，我跟你讲，基层这些领导非常坏，你不要~”
“县长都来了，如果不让人家进家门，太失礼了，吃饭没，我两口子也没吃呢，不嫌弃的话就来吧。”
颜卿发现这个田志浩是个气管炎，他老婆同意，他果然没再说一句话，赌气囊鳃地（东北话气鼓鼓的意思）将颜卿领进家门。
在颜卿的印象里，这种家属楼里面肯定又老又破，可进门后，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楼道里非常整洁，四周墙壁都镶嵌的瓷砖，一梯两户的格局，一点都不拥挤。
田志浩的家面积不小，正常这种分配房能有八十平就撑死了，进屋后颜卿目测过，至少一百二十的面积，怪不得田工田茂军到冰城后，一直在儿子这住。
“我不请自来，实在不好意思，在外面买了一些小礼物，送给尊夫人。”
从手包里拿出一小瓶的化妆品，这是来的路上，颜卿在黑绷带专柜买的，别看瓶小，却是颜卿咨询了陈婉儿后，花了大几千块钱。
“拿走拿走，我媳妇天生丽质，不需要这种东西。”
女生走了过来，将包装盒接到手中，随手放在鞋柜上，笑着说：
“谢谢，志浩你好好说话，人家又没有恶意，你太失礼了，这是东北，不是京城。”
颜卿不禁对着女人刮目相看，虽然话少，家教真好，给自己老公调教的服服帖帖。
看着田志浩的老婆开始在厨房忙着做饭，颜卿不禁感叹道：
“你还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我们这么好的东北姑娘。”
“你呀，少套近乎，就算你今天赖在这里不走，我也不能帮你的忙，我爸已经将报告做完了，结论还是那个，不适合，你别浪费心思了。”
“我发现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我还没开口说事，你就直接拒绝，就不听听，万一跟你有关呢？”
田志浩哪好意思说是自己呷干醋，他出现了危机感，颜卿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刚才老婆还夸他是帅哥。
“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铁路那点事吗，和我有关系？”
“有，而且很大。”
田志浩冷笑：
“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危言耸~”
“张博文，路宇明，齐大阳都是你朋友吧，我可以提前给你个消息，因为违规帮你查询国家机密的地址数据，他们现在已经被冰城市公安局调查了。”
“什么？你!”
听到这几个名字后，田志浩脸色一变，这几个人都是他一个月前求着帮忙在档案局查资料的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竟然违法，还被公安局抓走了。
“凭什么？就因为查了一些数据，公安局就要带走调查？”
“查资料当然不违法，但是如果将虚假数据提供给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这就违法了，不信你可以打他们几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接通？”
果然，在拨通了两个电话后，一直无人接听，直到第三个，电话那边焦急的声音问：
“志浩啊，大阳刚才在大街上被公安局带走，说泄露国家机密，这是怎么回事啊？”
田志浩嗓子一阵发紧，嗯啊半天没有说出话，最后他只能说帮忙问问，赶紧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爸爸说这事没有问题的，这些资料都是用来辅助的，他带来的那本地质报告才是他参考的依据，颜卿，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你呢，为什么帮你查过资料的人，都被公安局抓了起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了吧？”
“是因为他们也要来抓我吗？”
知识分子就是喜欢瞎想，颜卿本想说点别的原因，没想到这老兄弟竟然自行脑补到这个程度，既然如此，颜卿也就省得浪费口舌。
“没错，我们是冰城市调查高铁项目失败工作组的，铁路项目泡汤后，领导非常生气，要追责，结果发现有人故意给田茂军提供假数据，所以顺藤摸瓜，找到了你们。”
也就是欺负老实人，欺负田志浩年轻不懂体制，换个四十多岁的都不会被忽悠。
天底下哪会有这么个调查组，真要如此，这种领导也不配当领导，小肚鸡肠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不可能，他们都是在当地县档案馆调查到的县志和官方资料，怎么可能假的，他们没理由骗我啊。”
“这么说你是被蒙蔽的？”
“对，政府，我就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他们要骗我。”
颜卿看田志浩身子有点开始发抖，明显已经害怕了，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知道自己不能再吓唬了，得安抚一下，省的一会儿大脑宕机，在干点什么傻事。
“嗯，好吧我相信你，但你要将你父亲来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包括什么人找过他， 找过你，甚至你爱人，不得隐瞒，如果事后被我调查出有不实之处，那咱们就换到公安局派出所里聊。”
“我说，我都说，颜县长，我不会被抓进去吧，我不能被抓进去，我老婆怀孕了，我不能让他成了没爹的孩子，我我我~~。”
颜卿傻眼了，这什么心理素质啊，自己还没用力呢，就心理崩溃了，情商高的人都这样吗？看他媳妇秀外慧中，一眼就能看出心眼子多，难怪能把老公调教的如此好。
“稍安勿躁，你放心，我是县长，不会骗你，而且我当县长之前，还在庆伊市扫除过黑恶势力，我是保护人民群众的，不是打击你们的。”
说着，颜卿将胳膊挽了起来，露出大大小小的弹痕和刀伤，都说伤痕是男人的军功章，但这密密麻麻的伤痕，的确给田志浩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你说，你在庆伊市受的伤？是去年上半年吗？”
厨房拉门一下子被拉开，田志浩的妻子非常激动地走了出来，颜卿不解他老婆为什么这么激动，点头回忆说：
“嗯，去年大概是这个时间左右，在侦察了半年多后，专案组大致掌握了庆伊林业系统黑社会势力的犯罪证据，然后经过各方大力配合，将盘踞在林区十多年之久的安氏集团一网打尽，主犯现在已经已经快判了，估计得枪毙几个~”
“等等，你姓颜？哪个颜？”
“颜色得颜啊，怎么了？”
“叫什么名字？”
颜卿从上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得警官证，笑着说：
“颜卿。”
“你是颜卿？公安厅林业分局的那个副局长？”
“呃，去年我在林业分局上班。”
“就是你带着好多警察，将二十五场胡八他们家抄了，然后带走的？”
脸色一黑，颜卿无语道：
“什么抄家，我们那是查封和扣押，不是古时那种抄家。”
田志浩的老婆突然哭了起来，搞得颜卿莫名其妙，仔细想了一下，他在庆伊好像没有情债，呃，没有人情债啊。
赵正一的？那更不可能了，那小子在庆伊整天跟自己在一起，没时间啊，莫非是陈剑意那个御姐控？不太像，莫非是修云龙学坏了？
一瞬间，将身边的人寻思了个遍，也没想到什么因果关系，就在他挠头时，田志浩的老婆开口说话了：
“我说在门口时，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原来是您，我认识您，我们二十五场的人都认识您，我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我听我干爹和大哥经常提起您。”
“你干爹？大哥？是二十五场的故人？”
“我叫孙文晴，我堂哥叫孙成，我干爹叫孙援朝，他一条腿是瘸的。”
第601章 后生可畏
哎呀呀！孙瘸子的女儿！
孙瘸子挺厉害，能将义女养到这么大，还供她读书，让她脱离这个阶层。
吃了消息不对等的亏，若是早知道这层关系，颜卿何必大费周章绕了一大圈，若是上次再坚持一下，死皮赖脸地跟进来，说不定~~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好在结果是好的，田志浩听说颜卿竟然是自己老岳父的救命恩人，一时半会儿竟愣在那。
他是个标准的京城少爷，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苦难，所以每次听媳妇说林区如何如何，从来都不当回事。
所以二人去年毕业研究婚事见家长，田志浩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土里土气的老丈人。
“好吧，竟然是孙大爷的门前贵客，我就不忽悠你了。”
刚才颜卿骗了田志浩，其实他那几个朋友一点事情都没有，最后一个也是颜卿想尽一切办法，请来的演员。
“这么说，我不用进公安局了？”
孙文晴白了田志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呀，读书都读傻了，人家颜局最开始就在逗你，奈何你个傻子没听出来，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听见没？”
家中领导发话，田志浩果然没了声音。
“颜局，不，颜县长，您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老公为什么要那三个人去档案馆调材料，而且为什么那么巧，将那几份被篡改的材料交到田工的手上。”
“你是说，他们几个调得都是别人动过手脚的？”
颜卿点头，孙文晴将视线看向自己的傻老公。田志浩凝眉想了一会儿，开口说：
“这是我想的主意，我爸来冰城那天，对我说最近找他给这条铁路说情的人非常多，为了避人耳目，所以说要来我家住几天。”
“结果从他来那天开始，他住的那屋，就不允许我们进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在保护我。”
“我记得应该是一个月前，他把我找了过去，让我想办法弄来冰城市北部山区的地质资料，他要和手中的自然部带来的做一下比对。”
“于是我就问他，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爸告诉我，因为年前西南那条高铁线路经常被地质灾害破坏，查到的原因，竟然是当地政府为了让高铁尽快落地，擅自篡改了许多易发生地质灾害地区的报告，国家铁路集团的许多工程师因此被追责和判刑。”
“于是我爸就吸取教训，在出发前在国家地质局要来了一份报告，经过一段时间勘测，我爸说总觉得地质局提供的数据怪怪的，于是就想着另辟蹊径，看地方的是否也是如此。”
说到这，颜卿已经明白了，西南那条高铁自从开通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不是遇到山体滑坡就是泥石流，或者其他地质灾害，究其原因竟然是不严谨的勘测调查。
田工害怕出现同样的问题，于是从国家地质局调资料。没想到正中某些人的下怀，边岩市顺理成章地将准备的那份假报告送到田工的手上。
没想到经验丰富的田工竟然发现了其中端倪，想要地方上的记录，却又害怕发生西南的情况，于是让儿子想办法从个人关系上解决。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颜卿无奈地问：
“那你是怎么想到通过档案馆调查的呢？”
说到这，田志浩有些得意，对自己这个点子非常满意。
“我整天在图书馆学习，所以有事当然第一时间想到在图书馆和档案馆查了。”
不曾想旁边的孙文晴揭了他的老底：
“不对，明明是你傻了吧唧地到市自然资源局，结果被人给打发回来。那天有个边岩市的人到楼下找小田，希望能帮忙说情，田下楼后回来就兴奋地对我公公说，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通了，一切都想通了。这是个连环计，一环扣一环，一环不成功竟然还有下一环等着，这心思简直太可怕了。
“边岩市找你的那人是谁？”
田志浩今天非常郁闷，接二连三吃瘪，现在就想颜卿抓紧滚蛋，于是开始竹筒倒豆子。
“他自称办公室什么主任，男的，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的，而且说话时有京腔味，听起来很别扭，绝对不是地道的京城人，他身后也跟着一个拎礼物的，和颜县长找我那天非常像。”
事情调查清楚了，可颜卿却高兴不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差点让冰城一众大小官员栽了跟头。
“周公瑾，周瑜，有点三国谋士的味道。如果不是我为了这条铁路来回奔波，换个人的话。这条铁路早就改道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颜卿告辞离开，孙文晴再三挽留，说已经通知了父亲前来。
换作平常，颜卿不介意小聚一下，但今天见识到了对手的手段，不能再耽搁时间。
临走前，颜卿叫孙文晴转告孙瘸子，如果林业安置的过程中遇到什么事直接找他。
“颜县长，这是一些调取资料的备份，我都给收拾起来，如果你有用的话，就请拿走吧。”
……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钟铭的心又死灰复燃，当他听到边岩市这么周密的计划时，一时语塞，竟然生不出任何报复的想法。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如果这份心机能用在正道上，不出二十年，绝对是一位正国级的干部，小颜，你要多向这种人学习。”
钟铭很少这么夸奖人，颜卿听后非常不屑：
“学什么？阴谋诡计吗？我行的是光明正大道，绝不走阴诡之小路。书记，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为什么对方将时间卡的这么精准？肯定有内鬼，还不止一个。”
“你怀疑的内鬼是谁？”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好瞎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自然资源局绝对跑不了干系。”
将笔气愤地摔在地上，郑洁杀气腾腾地说：
“查！必须严肃追责，也怪我，上次太急躁了，觉得十拿九稳，还成立了什么铁路小组，差点坏了大事。”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个诸葛亮能把周瑜气死，这三个人，也在算计周公瑾。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很快三人达成一致，商量了一个很周密的计划。
边岩市，五一小长假的第一天，周公瑾是今天的值班领导，然后就连放六天，这样他可以回京城和家人相聚，然后接着跑一跑铁路的关系。
只要田工的报告向上一交，一切就都水到渠成，坐等铁路通到边岩。
届时他就是边岩市第一功臣，再加上前两天成功召开的药城创建大会，宁江省一颗闪耀的政治明星就冉冉升起。
经过他这波操作，还有冰城市政府传来的消息，冰城市委市政府在昨天开完会后，就灰溜溜地取消了什么铁路领导小组，据说郑洁在办公室把茶杯都摔碎了。
“既然对方偃旗息鼓，我也没必要逼得太紧，看来可以让他们停止造谣了，暂且让颜卿过几天安生日子。小毛孩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和我斗。”
秘书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需要办的事。
“老板，刚才山河县的江德浩又给中间人打来了电话，催咱们给他调动的事。”
“告诉他让他等一等，不要着急，我不会忘记的，现在调动意图太明显，等省里下次大规模变动，我会想办法。”
秘书刚要又出去，周公瑾突然改口：
“慢，算了，这几个人我抓紧调来吧，不在我手底下，终究不稳妥，万一漏了口风计划可就不完美了。你去组织部一趟抓紧把接收手续搞定，我这就和省里说要人的事。”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红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部电话有什么意义，谁都能明白。
“我是周公瑾。”
“周市长，我是省委组织部肖俊升。”
“肖部长您好，市里今天我负责值班，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省委组织部部长肖俊升严肃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
“刚刚省委决定，明天在冰城举办为期三天的青年干部培训班，由你负责担任班长，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公瑾一百个不愿意去，已有半个月没和媳妇亲热过，三十多岁正是身强体壮欲望正强的时候，市长也不例外，需要男欢女爱。
可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上级部门亲自通知，除非爹死娘嫁人，否则就不能拒绝。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不愧是中央下来的好干部，觉悟就是高，不像一些基层出身的，整天就知道讲条件，通知马上下发，边岩市旅途不近，抓紧时间准备。”
肖俊升满意地挂断电话。
果然，没过多久，秘书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对周公瑾说：
“老板，市委办公室转送一份内部通知，请您审阅。”
周公瑾拿起来，果然是省委办公厅发下来的文件，内容和肖俊升说的差不多，利用五一假期时间，组织全省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副处级以上的青年干部，在省委党校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
“您看这里，我用红笔标注的。”
秘书特意提了一嘴，还用手指着那里，生怕周公瑾看不见。
将目光投向秘书说的位置后，周公瑾读完不禁心生疑惑。
“原则上不得请假，如若需要，必须要有分管工作的省委常委向赵春江书记报备，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我工作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这种规定。”
秘书没接话，他又没参加过这种级别的培训班。紧接着，又提醒周公瑾：
“后面附有培训人员名单。”
翻到第二页，果然看到一张长长的名单，整整七十八名副处级青年干部，岁数最小的才二十七岁，岁数最大的就是周公瑾，今年正好三十五。
瞧见周公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秘书非常贴心地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着一个位置说：
“这里。”
果然，当周公瑾看到颜卿的名字时，心里顿时放心下来，有颜卿就没事，说明这个培训班不是为了支开他周某人。
“啧啧，二十八岁的正处级县长，说实话这在任何地方都不常见，后生可畏啊，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大闹京城的哪吒三太子。”
看了一眼时间，周公瑾对秘书说：
“通知许常务下午来市政府吧，我这就要准备出发，半夜开车太危险，争取天没黑就到冰城。”
“那三个人的调动？”
“等我回来上班再说，培训结束后我要回京城待几天。”
江德浩万万想不到，自己仅仅是想办法托关系找朋友，在地质所和档案馆改了几处档案，就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否则他不会接二连三地找中间人，希望抓紧调离山河县，他已经听到风声，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震怒，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破坏县里的大局。
好在那天托关系从档案馆取出东西时，使用的是假名。现在他在家里简直如坐针毡，终于又忍不住联系中间人。
“我说江局，你今天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放心好了，边沿市组织部那边已经在走手续了，你稍安勿躁。”
“能不急吗，县里档案局的所有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哪去了，我那个朋友也失联三天，而且这几天纪检公安天天在我家楼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我觉得事情已经败露，今天就帮我弄走，晚了我就要被带走调查。”
“安啦安啦，今天是国庆节，谁没事闲的到处抓人玩，别自己吓自己啊。再说今天省委组织部也没人办公，你放心，假期结束后，我保证不出三天，你就能到我们边沿市工作，市商务局的副局长，一直给你留着呢。”
听到中间人如此讲，江德浩心里这才好受不少。市局的副局长，可比县里的一把手强多了，这几天他在山河县天天被点名批评，已经察觉出不对劲，这分明是县里要自己向颜卿低头服软认错，方便借到大型农机。
第602章 一唱一和
幻想着走进商务局副局长办公室，然后对全市商务工作进行调度的场面，江德浩忍不住兴奋起来。
在山河县工作生活了大半辈子，真是不想离开这里，江德浩决定好好出去转一转，假期结束后，自己就要离开了。
穿好衣服，蹬上自己那双老布鞋，慢悠悠地走到楼下，呼吸着山区独有的新鲜的空气，突然诗性大发，刚打算吟诗一首：
“会当凌绝顶，一览~”
迎面走来四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把江德浩控制起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卡着公章的文书，展示在江德浩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江德浩，我是市纪委二室的，别急着一览众山小了，先一览你的留置手续吧。”
听到这话，江德浩顺势就要瘫坐在地，结果被旁边的两位仁兄搀了起来。
“地上凉，咱们兄弟不能让江局长受委屈，我们扶着你走。”
就在江德浩被带上车时，他突然对身边的人说：
“我要给颜县长打电话，我错了，我现在就向他道歉，我不该告诉中间人他曾经在京城的事，求王书记孙县长放过我吧，我不敢了。”
车上四人对视一眼，心中都不免觉得好笑，市里来人抓他，他竟然向县里求救。
同一时间，在山河县和其他两个县，都有类似的行动在秘密进行。钟铭亲自指示的事情，所有参与人员都认真对待，五一不放假算什么，只要宇宙不爆炸，该值班还得值班，只要地球不重启，该不休息还是不休息。
第二天的青年干部培训班如期开展，来自全省七十八名青年干部全部按时到达，不过在报道的效果上，各个脸色难看，像吃了红烧牛粪一样难受。
在这时就体现出班长的重要性，在周公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大部分人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老老实实开始接受为期三天的教育。
“你就是颜卿同志？久仰久仰。”
“周班长的名声如雷贯耳，小弟钦佩不已。”
两人心照不宣，一见面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握着手互相问候，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非常棒。
“可惜本次培训不让喝酒，否则今晚一定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这好说，周班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三天后，咱们在冰城小酌几杯，作为东道主我来做东，包你满意。”
三天后周公瑾还要赶回家陪媳妇呢，哪有时间浪费在喝酒上，他这个级别，不想喝一般没有人能强逼着他。
“再说，再说。”
报到结束后，七十八人被分成两个班级，一组在党校学习理论，另一组要去参观几家民营企业，包括一家民营航天公司，一家多功能实验室等。
两个班级的学习内容正好相反，互相见不到面。
不出意外地，颜卿和周公瑾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然后就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学习。
......
颜卿当然不会在培训班逗留，和周公瑾接触过后，他就离开了学校。由省委常委，冰城市委书记亲自为他报备，这也符合培训规定。
没错，这个培训班，说到底就是为了周公瑾一个人开设的，目的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冰城，不能回京捣乱。
只有三天时间，等颜卿乘坐的航班落地后，满打满算还剩两天半，本次行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见到铁路局的总工程师田茂军。
“好久没回京城了，这次借着颜县长的光，公费回家。”
孙文晴偷偷掐了田志浩一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说什么公费旅游，太二逼了，说话一点不走脑走心。
“什么公费，都是我个人掏腰包，可不行瞎胡说啊，被某些人知道，又要搞我了。”
“怪不得你们当官的都谨慎，坏人太多。”
“也不能这么说，有效监督是好事情，能倒逼着进步，好了，走吧，这一趟没有人接站，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颜卿此行秘密进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动用了很强的关系，才在飞机上弄了一张非实名的座位。
没办法，对手太厉害了，一旦被他知道，立刻就能想到反制措施。比如说想办法在五一时间将田工调走，不让他和颜卿有接触；
或者像去年十一期间，赵正一在东江驻京办门口，找了一堆学生将纪委盯梢的人弄走一样，周公瑾也可以在京城找一伙“社会青年”，找一下颜卿的麻烦，让他疲于应付。
好在这一路上的谨慎，没有引起其他方面的注意。一个多小时，三人从机场坐车到了田工家楼下。
“颜县长，你就这么直接跟我们进去吗？”
“对，所有的材料我都带来，直接拿给你父亲看，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就说我是你同学，剩下的交给我。”
田志浩担忧道：
“不是我说泄气的话，我爸可不是轻易改主意的人，你这么直接找他，很有可能会被赶出来的。”
“为什么给我赶出来？他犯错误了别人好心来纠正，也不至于给我赶出来吧。”
“吼吼，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错误二字，永远正确同志，也就是他的脾气，让他在总工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
孙文晴在旁边给颜卿解释：
“志浩也是实在受不了我公公的倔脾气，才在研究生期间执意离开京城来到冰城，最后宁可留校也不回家。”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情况，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颜卿决定豁出去了。
犟种又能怎么样，颜卿比他还犟，如果田工真的油盐不进一条路走到黑，那颜卿就决定再将这件事闹大，到时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我又不是空手来，志浩告诉我，说田工喜欢钓鱼，我特意选的，走吧，上楼。”
这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第一次进去，如果没有人领着，很容易走迷路。
与其说是小区，倒不如说是一栋栋楼组成的社区。京城老城区的小区，很少有独门独院的设计，楼与楼之间摆满了电动车，外卖小哥灵活地穿梭在里面，为饥饿的灵魂排忧解难。
楼层不高，是三楼，刚一敲门，就听到里面高兴地应了一声。
“儿子儿媳回来了，老田快炒菜。”
门刚一打开，一位中年妇人探出头，看到果然是儿子，高兴地将儿子搂在怀里，然后又把孙文晴一把拉进屋，丝毫没注意外面还站着一位。
“老田，快下锅，是他俩回来了，儿子，媳妇累坏了吧，快进屋。”
话说着，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差点刮到颜卿鼻子。
花擦？遇到强盗了？礼物进屋，人在外面。
“唉呀妈！别着急关门啊，我还带了一个同学呢。”
然后就听屋子里哎呦一声，门锁又被打开，田志浩的母亲一脸歉意地对门口的颜卿说：
“唉呀，你看看我这臭记性，光顾儿子了，忘了还有客人。他爸还说呢，这么多年志浩从来都没往家里带回来过同学，这是头一次。”
冒牌的颜卿同学没有一点冒牌货的觉悟，非常热情地双手握住田志浩母亲的手，恭敬地说：
“阿姨你好，我是志浩的研究生同学，这次厚着脸皮登门，太失礼了，也没带什么礼物，听说田叔叔喜欢钓鱼，小田手里那根鱼竿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希望叔叔喜欢。”
好一招投其所好，果然，听到这话的田茂军握着铲子就走了出来，当看到田志浩手里的鱼竿包，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日子的禧玛诺，哪个型号的？啧啧，还是个综合杆不错不错。”
看得出来，田茂军非常满意，甚至想在客厅抖一下。
“谢谢小颜，你很懂行呀，正好五一，我知道的几个水库都开了，一会儿陪我去甩两杆？”
“求之不得啊田叔叔。”
田志浩妈妈看老公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都没和儿子说话，竟然先把鱼竿拿了出来，气的她把鱼竿抢到手，对他说：
“给我炒菜去，我都闻到菜糊了。”
颜卿算看出来了，田志浩长相和妈妈像，可这性格绝对随他爸，属于受虐型人格，老婆发号施令后立刻乖乖执行。
“呃，呵呵，阿姨，我也给你准备了点礼物。”
就见颜卿从背上的书包里，取出整整一大包山野菜，都不用他介绍，这位阿姨的眼睛比刚才田茂军的都亮，迫不及待地接到手中，喃喃道：
“我的天呐，猴子腿广东菜，这么多。”
能不多吗，听说田志浩的母亲是临省之春人，就喜欢吃一口老家的山菜。颜卿叫房雨田连夜想尽一切办法，从农贸市场和个人手里收来的。
“不多，咱家就是干这个的，如果阿姨喜欢，我没事就给你邮点，人是故乡亲，月是家乡明，吃上这口不想家。”
“哎呀，小颜有心了，自从志浩的姥姥姥爷去世，我都很多年没吃到过了，京城附近污染的也不长这个。”
有个词叫睹物思人，或许是想起父母在时，每年都能吃到，现在成了没娘的孩，竟然又吃到，田志浩的母亲竟然眼泪含眼圈。
田志浩咋都没想到，这个颜卿竟然这么有手段，仅凭一根鱼竿将他爸收买，又用了一包皱皱巴巴黑咕隆咚的山菜让一家之主眼含热泪。
“哼，这个老田，在东北待了这么久，也没说给我带回来这个，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账。”
饭桌上，田茂军不停地询问着颜卿一些事情，颜卿对答如流，撒谎如喝水，听得田志浩直咋舌。
“小颜啊，听你在学校这么优秀，现在哪里高就啊？”
“毕业后，我就通过公务员考试，考上了我们兰木县县政府办公室，这不新县长来了后，把我提成了他的秘书。”
“呦，小小年纪，就成了副科级的领导干部，还是县长秘书，前途不可限量啊。”
“田叔谬赞，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志浩，你知道现在工业大学对志浩多重视吗？”
儿子被夸奖，老子脸上也有光，听到这的田茂军不由得挺直腰板，等着颜卿的下文。
“我未婚妻的干妈，是工业大学的副校长张丽，有一次我和媳妇在她家吃饭，偶然提起过我和小田的关系，张姨说小田现在已经被组织考虑进入到领导岗位。”
“真的吗？领导岗位？我儿子也能当领导？”
田茂军的反应不是很大，田志浩的母亲陈静激动起来。颜卿没想到，田志浩他们家竟然隐藏着一个官迷，想想也没毛病，东北人对编制的渴望，从几代人之前，就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呵呵，陈阿姨，你先别急，这只不过是一些领导的个人意见，主要还是要征求志浩的意愿。”
“他能有什么意愿，从小到大都是我给他安排的，这事就听我的，如果可以，一定要让志浩当官。”
“不行！我儿子天生就是学习的材料，当官只会耽误他！”
田茂军开口说话，颜卿本以为陈静会反驳，没想到陈静听后竟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志浩情商低，走官场只会折戟沉沙，他不像你，这么会维护人际关系。”
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既定目标上，颜卿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说：
“没错，我也是这么和张姨说的，田心实，容易被人利用，上次他求我们几个同学帮他查了不少资料，结果很多同学都被公安抓了起来，还是我找了不少关系和办法，才将他们保了出来。”
“嗨，多大啊个事啊，他们最后不都取保候审。”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田志浩装作不经意地摆摆手，好像他对此并不在乎，一直憧憬儿子当官的陈静，突然回过味来问：
“儿子，你查什么了？怎么把同学都给连累了，取保候审，那都犯罪了你不知道？”
颜卿立刻装作非常贴心地说：
“阿姨，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运作完了，不会走到法院这个地步。”
第603章 尽信书不如无书
“不行，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还像没事人一样？田志浩！你！你！你！”
“妈，颜卿都说了，没事了啊。”
哪曾想一听这话，陈静更生气了，把碗筷直接磕在桌子上。
“胡说八道！都惊动公安局了，能说放就放？你耽误人家一辈子啊，志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妈有罪，没有教育好孩子。”
“陈阿姨，你别哭啊，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和关系，我说没事那一定没事。”
“你是好孩子，阿姨问你，到底因为什么？”
看起来，陈静确实担心田志浩给别人带来了牢狱之灾，颜卿实在不忍心继续演戏欺骗她，于是心中一软：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公安警察办案都不让对外说，我就听市局的朋友说，好像是给什么人提供了假的地形资料，唉呀，没多大个事，这不是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直凝眉的田茂军，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田志浩：
“查的什么资料？”
“还不就是帮你查的那点东西，现在被人家公安局发现那些材料都是伪造过的，给我后又提供给了一些境外间谍。”
“你说什么？那些资料是伪造过的？”
“当然了，如果是真的，我那几个同学不可能被放出来，给境外提供数据，情况属实的话要以间谍罪处罚的，还好是假的。”
这话本来应该是颜卿的台词，结果田志浩演上瘾了，唉你别说，效果真不错。
田茂军二话不说，放下筷子就来到客厅的书桌上，用钥匙打开一个铁抽屉，拿出自己即将完工的报告。
“志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帮我查的那些资料，都是假的？”
“啊，我骗你干啥啊，从小到大我都没骗过人。”
这话不假，田志浩确实没骗人，不过是换种方式提醒而已。
这是，孙文晴从自己的皮箱中拿出田茂军在他家看过的材料，小声说：
“爸，我知道这件事，他们也是我的同学，听说是假的，于是我就把你参考过的文件都给你带回来了，还好当时我觉得有用，就没扔。”
“儿媳妇是好孩子，她的话不会有假，老田，这是怎么回事？”
田茂军不停地挠头，将地质局的那份材料来回反复翻看，又从孙文晴手中接过冰城各县市带回来的材料，口中喃喃道：
“不能啊，部里的文件和县里的是一致的，那冰城怎么查出来不一致呢？这说不过去呀。”
“那还用问，部里给你的也是假的呗。”
……
颜卿发现自己就是劳累的命。
刚下飞机没有三个小时，这就又坐上了回冰城的航班，不过这次换了陪同的人。
“田叔，不用这么急吧，明天也一样。”
“不行，时间不够了！如果地质局的报告是假的，那我要将所有工作全部推翻重做。”
听到这，颜卿的心才彻底放了下去，只要他到冰城一落地，正确的资料放在他的面前，以他的经验，过不了多久就会明白，先前的工作都是无用功。
“有这么严重？”
“当然！这涉及到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福祉的事，唉！怪我！自从听说西南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就害怕地方政府造假欺骗我们，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您别急，我在冰城多少有些人脉，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有关部门吗？”
田茂军本想拒绝，但后来还是点头同意。
“唉！我在勘察中，确实发现一些问题，但以我的经验，那些地质活动，完全达不到灾害的程度，可能是出于谨慎吧，最终还是相信报告，真是尽信书不如无书。”
“呵呵，田叔，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这就联系人，只要领导重视，剩下的五天时间，完全够用。”
从京城飞来的飞机划破云层，稳稳降落在冰城机场，让颜卿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郑洁亲自带队，在停机坪迎接。要知道，这可是外宾和大领导的待遇，田茂军也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一辈子，这点十分清楚。
“小颜，看来咱们这趟航班有什么大人物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迎接您的。”
“我？”
田茂军自嘲一笑：
“国家铁路局听起来唬人，充其量我一个正厅级还是技术类，在冰城听起来挺厉害，但在京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可能的。”
飞机缓缓停稳，颜卿将手机打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简单说了几句后，颜卿摇晃着手机，笑着对田茂军说：
“咱们等到最后吧，确实是来接您的，我刚接到冰城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要我务必把您带到欢迎仪式上。”
回过味来的田茂军，这才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小颜，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只要记住，我是志浩的好朋友就行。”
……
这次冰城市政府学聪明了，派人整天和田工寸步不离。在市长郑洁的陪同下，进行了欢迎仪式，然后驱车赶赴市政府，又在市政府举办了一个规格很高的座谈会。
公安，纪检，自然资源，气象，冰城铁路集团等近十个部门，通报了近期的情况。
当田茂军听说，有人故意将档案馆的地质数据修改后，故意提供给田志浩时，脸色真的变了三遍。
“经过我们认真调查，该三名小同志主观上并无恶意，在领导批准后，将他们无罪释放，不过那几个故意通过篡改数据，妄图扰乱冰城铁路大局的犯罪分子，我们已经将证据固定，并发现了一些其他违法乱纪线索，准备移送纪检部们。”
自然资源局长任大有发话，首先承认了自己御下不严的错误，经过自查和省纪委通报，发现他们局新调任的侯金与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走的很近。
并且利用职权便利，为某些竞争对手提供情报，因该人现已被省纪委带走，所以处理结果等纪委部门通知后在做决定。
“侯金？这是个什么人？这种小贪大蠹最为可恶，吃里扒外狼心狗肺，明明是冰城人，还在为其他地区做事。”
郑洁在钟铭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凌厉的目光开始注视着常务副市长李星文，咄咄逼人。
李星文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嗓子一阵发紧，刚要承认错误，就听钟铭说：
“干部带病上岗，本身就是违反党纪国法，竟然还有人信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千万要引以为戒。”
现在李星文是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地位不同，受到的待遇就不同，钟铭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过分深入，既敲打了李星文，又给他留了面子。
副部级官员亲自为厅级接风，还有专人负责对接，保证各种需求。本来对这种迎来送往非常抗拒的田茂军，头一次感受到了其中的魅力，并且没有表示拒绝。
晚上，郑洁亲自陪着田茂军，一直到下榻的酒店住了进去，冰城市一众大小官员松了口气。
就在酒店大厅，市长直接开了现场会。
“同志们，成败在此一举，从今天开始，由我亲自坐镇，大家要轮流陪同田工，确保他不能再被外界干扰，专心为咱们冰城北部山区高铁项目进行勘测，总之五一小长假就是一个原则，那就是保证田工一切工作不得耽误。市局的呢？”
副市长公安局长王有为就在郑洁身后：
“市长，我在。”
“去年我记得市局向市政府申请购买了一架最新款的直升机，本次田工所有需要起飞的工作事项，全交由你们。”
“请市长放心，市局警航部门一定确保万无一失。”
“国土自然部门呢？”
“在。”
“上次问题出在你们，这次人我请来了，钱我也出了，至于怎么做，不用我强调吧。”
“保证完成任务。”
郑洁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冰城铁路集团的领导说：
“还要麻烦咱们冰城铁路的同志，这几天一定给我们做好向导工作，上次严工不辞辛苦亲力亲为，这次不如就按照严工的项目吧，明天我和田工说，勘测工作就由两人共同完成，还请铁路的弟兄不要有什么想法。”
“郑市长，您不要这么客气，我们也是冰城人，虽然系统不同，但都为人民服务。我们铁路人虽然被一分为二，但永远都是一家人，这次也会精诚团结。”
听大家都这么保证，李星文开口说：
“郑市长，就由我带队吧，政府工作还要你主持，五一期间大局稳定还要您坐镇。”
话说的非常漂亮，可郑洁一点没领情，直接拒绝：
“就不劳李常务费心，你要实在想帮忙，就对那几名害群之马进行处理，然后汇报给钟铭书记吧。”
李星文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整件事情的内情大家已然清楚，如果不是这位大市长为了恶心颜卿，将一个还在接受纪委回路改造的干部提拔上来，事情也不至于如此费心费力。
要是他一直不说话，郑洁也不会抓住机会嘲讽他，没想到他主动送上门来，这可让一肚子气的郑洁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散会后，颜卿又悄悄回到干部培训班，同班同学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长白天干什么去了，许多人白天瞧见有人消失心里不平衡，开始怨声载道。
不过等颜卿回来，第二天也没走，认真的学习，大家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周公瑾尽管有怀疑，但看到颜卿第二天又出现在另一个班级，还在临出发前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这让周公瑾放下心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打了几通电话，其中一个是给田工的助手，铁路局的另一个副总工程师。
“王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市长尽管放心，老田的初稿已经完成，放假前还拿给我看过，就等他这几天细化完善后，就直接上交到局里，那老东西虽然执拗不讨喜，但为人这块深得领导信任，只要他报上去，事情就十拿九稳。”
听到这，周公瑾算是彻底放下心，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认真阅读，直到老师走进教室，他才注意到，随后关上手机。
如果有人在旁边，一定会能注意到他在手机上看的文章，署名是三个字：
“莫思研。”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就到了结束的时间，周公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被赵书记点名表扬，又亲自为其颁发荣誉证书。
等一切都结束，颜卿主动找到周公瑾，邀请他晚上一起坐一坐。
归心似箭的周公瑾可没有这份心情，他已经购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将于四个小时后回到京城。
“这么着急回京城做什么啊，周班长，再待一天吧，我已经定完位置，就等你赏光。”
“不行，家中领导发话，今天必须回家，有位老人一直在医院，情况不是很乐观。”
颜卿也不是真心邀请，看他去意已决，只好假装不舍地说：
“好吧，在东北惧内是美德，既然家里的领导人发话，咱们必须遵守，这次真遗憾，没和周班长共同学习，下次我托关系也要和你同窗学习，接受京城人民带来的最新思想精神。”
“哈哈，好，那哥哥就先告辞了。”
二人浅浅一握，刚要分手，颜卿主动上前，和周公瑾拥抱了一下。
“好，那老弟我就不送了，一路顺风。”
目送周公瑾离开，直到消失在校门口，颜卿突然嘿嘿一笑，哼着小曲离开。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凡是参与到工作组中的人，一律收缴手机，不得与外界联系。
直到第三天，才有消息从市政府传出来，各部门来值班的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高铁项目又回来了，市长这几天亲自陪着。”
“真的假的？这可太好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边沿市政府。
周公瑾的秘书一遍遍拨打着市长的电话，发现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迟迟联系不上。市委那边也在找，甚至找到了省委办公厅，办公厅也很重视，在经过调查后，反馈给边沿市：
“周公瑾已于今天返回京城，他的手机在宿舍被发现。”
第604章 一笔横财
归心似箭的周公瑾，一路上都没有玩手机，静静闭眼休息。等周公瑾发现自己手机不见时，已经快要到登机时间。
如果回去找手机，那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也不一定能找到，最后他觉得应该是把手机忘在了出租车上，只好到京城再补办一个。
就这样，到京城的时间已经傍晚，再加上国庆小长假，满大街看不到一家还在开门的营业厅。不过这正中他老婆乔林儿的下怀。
上次在边沿市，就是一个个电话坏了二人的好事，在这种大小姐看来，什么事都没有自己最重要。
于是就算看到了一家开门的营业厅，乔林儿也故意一脚油门开了过去，不给周公瑾机会。
欲火中烧的女人太可怕了，丝毫不管周公瑾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第二天，咱们的小周瑜扶着腰起床，开车到外面补办了一张电话卡，又从云端上找回了自己的联系人。
回到车上的他刚准备打给自己的秘书，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市长，您可算接电话了！大事不好了！”
“发生什么了？慢慢说！”
“冰城在二号那天，将铁路局的田工请到冰城，对整条线路又进行了重新勘测，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田工推翻了之前全部的结论，现在正和冰城铁路集团的人重新制作报告呢。”
“什么！怎么搞的？这不可能！”
“我们在冰城市政府的线人，已经被省纪委带走调查，还有那三个县动手脚的，也被冰城控制起来。现在我已经让大刘的那个朋友躲了出去，应该是对方发现了。”
周公瑾经过短暂的混乱，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心情平复下来。
“不对，这事情很不对，就算他们发现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田茂军那个人，听说脾气非常倔，地质所的材料和县里的吻合，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市长，我听说是颜卿将田工从京城请过去的，许多人都在机场看到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三天和我一样，都在培训班，他~”
忽然，他想起第一天时，二人的班级根本不在一起，而且听另一个班的讲，似乎有一个人出去了一整天，晚上才回来。
“照片我已经托机场的朋友调了出来，您看一下吧。”
当颜卿和田工站在一起下飞机的照片发到周公瑾的微信时，一切事情他都明白了，前几天你的培训班，就是一个故意针对他的局。
也怪他周公瑾太自负了，在最开始时，竟然将冰城市委书记，一位堂堂的省委常委算计进去，官场上以小博大很少有胜算的。
颜卿在黄松镇那次，也是冒着被曝光的风险，堵上了自己的前途，又在许多强有力的关系帮助下，才借力打力，利用了一次京城市委书记，这还是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下完成的。
“王八蛋！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一直都是周公瑾算计别人，很少有吃过这种大亏的时候，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笛发出滴滴的声音，给路过的行人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离开这里，生怕车里是个疯子。
在车里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事已至此，谁都不敢在国府（怕被和谐，以后均用国府代替）领导已经表态的情况下去触霉头。
尤其是自然资源部的某位局级领导听说此事后，迅速指示地质所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借调人员身上。
回到家中，周公瑾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不多时，秘书又一个电话通知他的消息，令他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
劳动节小长假最后一天，经过五天不分昼夜的勘测和标定，在之前报告的基础上，由田总工和严总工共同制作的建议报告书，终于在核对无误后，由二位总工签上自己的名字，算是将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冰城北部山区要通高铁和普通列车！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后来市政府看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在市委宣传部的大力配合下，煞有介事地制作了一期宣传片，记录了这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宣传片结尾，省委常委，冰城市委书记钟铭，郑重地向外界宣布：
冰城市不会忘记宁江北边的几座兄弟城市，鉴于冰山高铁动车线全程只有三百余公里，而且终点山河站距离兄弟城市边沿市直线距离不足二百公里，冰城市委市政府已经向国家铁路局和国家铁路集团总公司进行沟通。
冰城市财政愿意出资打通最后一公里，让宁江北部地区，也能享受高铁到来的便利！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无解的阳谋！
之前咱们说过，一个城市的经济体量如果不高，此时突然在三小时经济圈里突然出现一座中心城市，那么这座城市大概率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中心城市吸干，沦为提供人口和倾销市场的消费城市。
周公瑾博览群书，之前他就对这个理论深以为然，否则也不会提出绕开山河县，故意将高铁线路绕着走，这样就是为了避开冰城市强大的吸力。
现在冰城市提出了这个提议，如果他反对，不出半个月他将成为公众的敌人，届时不理解的声音会将他淹没；
如果他支持，将成为城市的罪人，事后多少年知道学者再次将这段历史扒出来，他周某人还是历史的罪人。
这就是以小博大，结局失败的后果，也是一位省委常委的政治手腕，至于如何接招，那就是周公瑾的事了。
事先转移回山河县，五一小长假一过去，东北的天气就迅速进入到夏天，兰木县的春耕生产已经开始，尽管保障工作已经做的非常到位，依然有很多问题出现。
种子化肥人工等等，无一不在考验颜卿对县里所有资源的调配。
上班后第二天，财政局长白超屁颠屁颠跑来颜卿办公室，得知县长现在在南边的平田镇视察春播工作，于是二话不说，让司机也一脚油门，直奔平田镇而去。
平田镇，镇如其名，平整的稻田一望无际。上个月，宁江省气象局综合前期气象条件、土壤墒情及未来气候趋势，对全省旱田水田播种时间进行了预计，水田播种的时间就在四月末五月初。
果然过了五一，都不用政府动员，稻田里现在出现了许多人进行移植。
在东北，水稻基本都是采用旱地移植方式进行栽培，就是要在移栽到本田之前的三十天左右进行育秧，时不我待，随着气温节节升高，再不快点移栽，栽培的水稻苗就要捂坏了。
财政局长的座驾驶入平田镇政府，刚下车，听门口值班的说，镇党委班子陪着县长到下面村里视察。
白超心里这个急，就想快点见到县长，结果颜卿却不见了踪影。这可怎么办？突然来了笔巨款，却丝毫没有提前得到消息，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车！前面带路，我要立刻见到县长。”
司机回过头来，对白超说：
“局长，有啥事你就在电话和县长汇报呗，非要见面才能说吗？”
“你懂什么，事关重大，必须见面才能说。”
值班的打了几个电话，在听说了县长的所在后，跑过来对白超说：
“白局长，你这个座驾恐怕不行，我找了一辆手扶，那车才能进去。”
于是，县财政局的白大局长，挺着越来越圆的大肚子，蹲在一辆手扶拖拉机的后斗里，在县路和乡道上还算稳，车子一拐进土路，白超脸上的肥肉，随着颠簸也一晃一晃的，甚是滑稽。
要说颜卿也属于咸盐吃多了，这天上班后，看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突然心血来潮，只带着房雨田和赵国中，然后由房雨田开车，由赵国中随便乱指了一条路就出发了。
车子很快到达平田镇，这种以“四不两直”的方式进行检查，还真打了平田镇领导班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何止是四不两直，应该说他们三人都不知道最终能去哪。
还好最近春耕，镇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节的重要性，没人敢马虎大意，都早早地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这才不至于在县长面前丢了人。
镇党委书记罗三东和镇长施小光正在书记办公室吹水聊天，值班的人慌慌张张跑进办公室，喘着粗气喊道：
“书记，镇长，县长来了，就在楼下呢。”
“什么！怎么也没人打个招呼！太特么失礼了。”
于是两个人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跑下楼，看到颜卿，正打算问好，就听小颜县长指着镇子东侧的方向说：
“你们俩，出一个人，陪我到东面那片田里看一看。”
这种情况下，谁不去都不好，索性今天舍命陪君子，两人一起找了辆四轮子拉着颜卿向镇东开。
十分钟后，平田镇镇东头，年轻的县长亲自开着拖拉机，在后面几个镇领导的引导下，向远处的农田行驶。
“县长，咱们平田县位于东北平原的中心位置，四周没有任何山脉丘陵，松花江两条较大的支流流经咱们镇，所以咱们镇不缺水，非常适宜种植水稻。”
蹲在还未灌溉的稻田里，手中掐着刚插秧后的幼苗，颜卿不免开始担忧：
“如果发生水灾怎么办？有没有应对预案？”
这个~
罗三东和施小光又对视一眼，两人有点跟不上这个思维跳脱的县长，吭哧瘪肚半天，施小光硬着头皮说：
“有，如果发生连雨天，河床水位上升，呃，我们就会将引水渠全部关闭。”
一听就是胡邹八咧，颜卿叫他可以停下了：
“好了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现在肚子里搜刮词。”
“呃呵呵，县长英明，您有所不知，不止咱们镇，就连咱们县，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水灾，我相信不只是镇上，就是县里都不会有这种预案。”
“嗯，有道理。房主任，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去后研究一下这件事。”
看县长真的不打算追究，罗三东放下心来，思路还清晰不少：
“颜县长，您这么说，还真给我提个醒，我老娘从去年冬天就老跟我叨咕，说今年一定是雨年，经常会发生连雨天。先前我还不相信，直到现在我有点信了，你看从四月份到现在，哪有几个晴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
众人仔细一回想，还真是这么个事。
从古至今，国人在气候方面的经验，绝对在世界上首屈一指。因为是农耕文明，天文历法必须精准，从太史令到钦天监，如果前一年预测不准，耽误农时，整个部门从上到下都是要满门抄斩的。
农历农历，就是服务农业的历法，什么瑞雪兆丰年，不怕初一晴就怕初二下之类的谚语就一直流传下来。
颜卿陷入沉思，记得小时候，姥爷和姥姥就经常对着天空说着一些话，虽然颜卿现在记不住，但大多数时候都说对了。
将手中的稻苗重新插了回去，颜卿站起身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东书记，小光镇长，给你们二人一个任务。”
两人从上衣口袋中拿出笔和本，开始认真记录。
“春播结束后，开始清理辖区的河道，有条件的深挖或者拓宽，没条件的加固河堤，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老天爷总能照顾咱们，农业是最脆弱的，一旦农事不稳，将会动摇国本。”
“请县长放心，我们平田镇一定将此项工作做好。”
施小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手扶拖拉机向这里开了过来，白超蹲在后斗里朝颜卿招手。
“县长，县长，我有要事向你汇报。”
两伙人一见面，白超就从记事本中拿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的是财政专网后台的截屏。
颜卿拿到手中，看到数字后，突然笑了起来。白超则一脸疑惑地问道：
“县长，这笔钱是哪来的？我看支付账户是财~财~财政部？”
第605章 套路得人心
“县长，这钱，这钱不能花啊，是不是他们打错了。”
“怕什么！他们敢给，咱们就敢花！”
于是对旁边目瞪口呆的罗三东和施小光说：
“活我交给你俩了，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听见了吧，县里来了一笔横财，我也不是铁公鸡，只要你俩工作干得好，干的出彩，做成全县的标杆榜样，多少资金我都批给你们，明白吗？”
白超急道：
“县长，这是财政部转款，他们这么操作是违规，这~”
“哎呀好了，废话少说，钱都打过来了，你还计较什么违规不违规，一切责任我来承担。你就当是我在京城做了好人好事，国家奖励给咱们的。”
白超是没见过，所以觉得这是违规，但这里面有李老背书，财政部长亲自指示，上上下下很多人为之操作。
“县长，那咱们回去吧，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
“也好，今天看到了不少东西，房主任准备一下，我明天进京，人家给钱，咱们得表达一下感谢，还得请一座真神回来。”
县里来了一笔巨款，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传播开，很快就传到了书记齐暖阳的耳朵里。
“书记，这个姓颜的太过分了，来了这么多钱，竟然不跟您汇报一声！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
王嘉民愤愤不平地在齐暖阳旁边嚼舌头根，本来就有些意见的齐暖阳，心里莫名火起。
“人家现在壮的厉害，手里有钱和权力，不像咱们只能捡人剩下的。”
不过看这两人的穿着，怎么都不像穿剩下的，穿的都是崭新的西服，还都是名牌。手表也都换成了某些大牌的最新款。
“书记，不能任由他这样了，你看他上次开会，那咄咄逼人的模样，真是操蛋，我看着就不爽。尤其是现在县里很多一把手，都不怎么来您这报到，整天在县政府那边晃悠，再这么下去，谁还认识～”
“唉呀行了，现在他是市长和书记的红人，暂避锋芒吧，你要能要来钱，我也向市委推荐，由你做县长。”
王嘉民眼珠一转，突然一个主意就想了出来：
“书记，我听说，他招来的那个什么大豆培育基地，在农业部并没有立项，属于非法的，你看？”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这种未批先建的情况，是纪委部门严查的对象，不行，此风不可长。”
齐暖阳站了起来，王嘉民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向纪委楼走去。
……
国府下发正式向铁路集团和宁江省政府下发文件后，铁路项目尘埃落定，颜卿这次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京城。钟铭这次派他来，有几件事要来操作一下。
“国中，今天明天给你放两天假，回家休息吧，后天早上你到驻京办找我，不许喝酒闹事。”
“老师听说咱俩回来，问咱俩什么时间能去一趟。”
拜访莫老本身就是此次行程之一，于是颜卿想了想，说道：
“你说呢？”
“啊？县长您决定，我啥时候都行。”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去，你给莫老打电话问一下，现在有没有时间。”
赵国中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位领导的跳脱，想一出是一出，他不过是提了一嘴，又不是真的要现在去。
“不用吧，您先忙。”
“欸～刚来就拜访莫老，这不说明我尊重他，你想念他，这种做好人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理是这么个理，但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可有点，呃，有点，呃～
赵国中觉得自己脑细胞有些不够用，在颜卿的催促中，给自己恩师去了电话。
莫老此时正在给自己带的研究生上课，看到爱徒的电话也没有接。
“老师没接，应该是上课呢。”
“上课呢？这不就说明了他的位置？走走走，贡院胡同，出发。”
每次颜卿到京城，曾国城一定亲自来接，而且不带其他人。
用曾的话讲，那就是二人是共生死过的兄弟，以这两人的关系，颜卿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上车后就说了目的地。
时间刚刚好，颜卿他们刚下车，莫老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赵国中刚要接，电话就被颜卿拿在手里。
“国中啊，怎么了？我刚才在上课，你和小颜那个鸡贼到哪了？”
“报告莫老，小鸡贼和你准女婿正在上次那个门等你呢。”
就听对面哎呦一声，差点平地栽了跟头。
“哎呦，你个小颜，怎么拿别人电话，好，我这就过去。”
将车在附近停好，颜卿将曾国城一并带进了院里。赵国中的面子还好使，门卫看到他笑着打招呼。
“县长，您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成老师的女婿了，没有的事。”
“笨，我这么叫，你老师慢慢就对你有对女婿的感情，就算当不成，将来对你也不一样，明白吗？”
赵国中别看和颜卿岁数差不多大，可在与人打交道这方面可显得嫩了不少。
在一旁的曾国城呵呵笑了起来，为赵国中解释说：
“自古深情留不住，全是套路得人心。小赵啊，颜卿是个鸡贼，你得多向他学习啊。”
没等五分钟，莫老从远处的教学楼走过来，笑呵呵地对三人说：
“昨天来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啊国中。”
此时此刻赵国中才明白颜卿的套路有多深，明明是临时起意，现在就可以说的更好听一点。不用任何人教，一个套路大师就新鲜出炉：
“老师，我们刚下高铁就来了，连给你带回来的礼物都给弄丢了。”
哪准备礼物啊，纯胡邹八咧。但莫老却很感动，自行脑补了两人想要抓紧见到自己的急切心情，把礼物都弄丢了的画面。
风头不能被他一个人抢去，颜卿脑筋转的也很快，在旁边溜缝：
“唉，还不是怪国中着急，要不按我的想法，多少买点补品啥的，莫老整天劳心伤神，得好好补一补。”
“怪我，怪我，下次一定。”
莫老头这个感动啊，那真是觉得没白对自己这个学生这么好。
而且总觉得这个学生，和自己女儿真有些般配。
给曾国城介绍给莫老认识后，莫老听说曾国城是宁江省驻京办主任，想着将来也能帮衬上自己学生，于是将驻京办的车牌录进学校的门禁系统。
办公室里，赵国中熟练地接过烧水泡茶的工作，莫老真是越看越满意，开心地对颜卿说：
“小颜啊，这次进京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这次专程进京对您和吴老等几位领导进行感谢。如果不是这么多的鼎力相助，我们这条铁路说不准就绕路走了。”
莫老摆手，表示这只是一件小事。确实如此，地方上觉得天大的事，在部委或者这种有国府参政身份的智囊团来说，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莫老，咨询您一个经济学的问题。”
“你说。”
“您提出的城市三小时交通辐射圈这个理论，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实不相瞒，我们冰城市委书记，对您这个理论那是推崇至极，听说国中是您的高足，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调到身边。”
莫老深深地点了头，担忧地说：
“没错，这和天文学上的知识有相同之处，一个稳定的恒星系统，能够行成生命的必要条件，但如果该恒星受到万有引力吸引，形成了双子星或者伴星的存在，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您说万有引力？”
“对，万有引力，这不只适用于物理学，同样适用于政治学经济学生物学社会学，京城和冰城同样有引力，冰城和羊城也有引力，不过是大小有区别，哲学范畴这叫联系。”
“那您说，如果我们那条高铁直修到边岩市，对边岩会有什么影响？”
莫老突然眼光一亮，盯着颜卿说：
“你和两个月前来找我的另一个小伙子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是谁？”
“是边岩市的市长，曾经在共青团中央任职的周公瑾，那孩子认真好学，我对他观感不错。所以对他讲，如果冰城的这条高铁直修到边岩，那对他们边岩人民无疑是好的，但从经济上和政治上，边岩市将永无出头之日。”
“您不会还建议他想办法将铁路画个圈修到边岩吧。”
“是，看他虚心请教，应该是一个好市长，就对他说了。”
颜卿万万没想到，万万想不到，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一切的罪恶源头竟然在自己面前。
“那您为什么上次时不告诉我？莫老，您太偏心了吧，不行，我要抗议。”
“城市之间高铁之争，这并不少见，关乎着一座城市未来几十年的气运。我只能做到谁来找我，我就全力帮助，但总不能把人家的秘密到处说吧，如果有一位更有能量的人来，我就可以把你们冰城的秘密卖了？”
颜卿颔首，听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再者说了，你想一想，我有没有帮你的忙？如果我作壁上观，大可以不去找领导，对吧。现在铁路也定下来，你们也要把铁路修到边岩市，气也出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事情就这么过去吧，铁路可以修，给边岩几年时间以免冰城北部又出现一座空城，这对国防非常不利。”
“好吧，这件事是冰城市的钟书记决定的，我只能回去提一嘴。”
赵国中的茶水送到，几人边喝边聊，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莫老拿出自己的员工卡，对三人说：
“走，带你们去食堂吃八菜一汤。”
社科院的食堂很大，平时看不到这么多人，不知为什么，今天来人这么多。
莫老带着他们三个在排队，食堂经理大老远看到莫老，脚下踩着弹簧蹦了过来，热情地招呼：
“莫教授，莫教授，您怎么在这排队？走，跟我走，院长他们在小餐厅呢，要不您也去吧。”
“不去，跟那群官僚没啥语言。”
经理尴尬地摸着鼻子，用对讲机和后厨说：
“把一号小包间打开，我要带莫老过去。”
然后还给赵国中使了眼色，赵国中会意，于是对莫老说：
“老师，您的时间太宝贵，下午还要上课，中午又要午休，就别在这排队，这不是特权，这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啊对对对，国中说得对。”
看食堂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颜卿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也加入到劝说的行列。
“好吧，走。”
看着这么多人，颜卿忍不住问道：
“什么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学校有什么活动？”
“嗨，别提了。”
经理回头笑着解释：
“这不院里来了一伙国际友人，说是来考察交流社会学，院里今天下了通知，要求这些天所有人都不得迟到早退。”
“从哪里来的？不会是非洲来的黑兄弟吧。”
“不是非洲的，听说是小日子什么研究院来的，院长正在陪同。”
听到是从小日子来的，莫老突然回头对颜卿说：
“我听说一件外交大事，和你们宁江省有关，最近在外交部可吵得厉害。”
颜卿知道莫老说的什么事，正是庆伊林业局和几个外贸公司出口飘落叶的合同。因为有大v和懂行的博主不停科普，现在关注度上来了，一时双方竟骑虎难下，没了商量的余地。
“是呀，说到底，还是基层某些领导权力大，胆子肥，违反程序规定搞出来的闹心事。”
在小包间坐好，很快后厨就送上来刚出锅的四菜一汤，这让莫老很满意。
“小颜，你们省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我记得上次和书记聊天，他说现在就拖字决，一切等外交部的消息，而且我们也在积极搜集证据，为将来对簿公堂做准备。”
“方法是对的，但最好双方以非正式关系再私下接触一下，如果能聊，还是不要弄到最后一步，对我国的外事关系和国际声誉有不好的影响。”
“呵呵，莫老，吃饭吃饭，不谈国事，你等我当上宁江省委书记那天，我再和你交流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哈～
从包间里传出放声大笑，就连陪同的经理都忍俊不禁。
第606章 没钱装什么？
贼不走空～
吃过饭，颜卿死乞白赖地从莫老那里求来了三本莫老主编的书。
书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颜卿的强烈要求下，莫老在书的第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小颜，可以了吧，我老头子也没那么多藏书，被你这场秋风一扫，我都没了。”
盯着莫老的书架看了半天，颜卿只好放弃。
“名章呢？莫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给我卡上名章。”
碰上这种无赖，莫老也没办法，只得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小章，端正地印了上去。
目的已达到，颜卿将赵国中丢在这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出去后，颜卿将一本书交给曾国城。
“给我干啥？我既看不懂，也没有用，还是你留着吧。”
“你确定？”
曾国城刚要点头，就听颜卿说：
“冰城市委钟铭书记对莫老推崇有加，如果他知道这是莫老亲笔～”
唰～书瞬间转移到了曾国城的手中。
“拿来吧您内，我忽然觉得读书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尤其是拜读这种大佬的书。”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驻京办主任这种伺候人的活，外表风光，其实犹如走钢丝，各方势力都要维系，非常劳心伤神。
有重回宁江的机会，谁都想争一争，就好比东江的曹新平，听说自己有了带队的机会，就意味着领导要重新启用了。
回到驻京办，颜卿自己开着车，带上礼物独自出发。
按照重要程度，颜卿决定先去苏瑾言的奶奶张大姨那里，老太太前一阵生病了，颜卿打电话问候时，曾说来京城后要看看她。
倒不是说他惦记人家苏瑾言，而是真心觉得这张大姨人好心善。
听说颜卿来看望自己，张大姨一个劲说好孩子好孩子。
“好孩子，我现在不在京城，好意心领了啊。”
“好吧，那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您看我放在哪？”
一番推辞后，张大姨说把东西放在辖区派出所就行。
挂断电话，颜卿不免一阵咋舌，看看人家这待遇，买的送的东西都直接放派出所。
颜卿还记得上次在张大姨家，老太太一个电话，派出所立马派人将颜卿找回来的手机亲自送上门，所长点头哈腰地进门，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按照导航，颜卿将带的土特产送到派出所，值班台的小警察看到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出言喝道：
“嘛呢？停停停！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明目张胆地送，太嚣张了吧。”
“误会了，这不是送给你们的，不过你们想要的话，等我回去给你们邮点。”
小警察懵了，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还真是头一次听。
“你来这干啥来了？我可告诉你啊，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是给居委会退休干部张大姨的，她让我放你们这。”
“妈呀，又来一个！我说你小子也太抠了吧，你要惦记人家宝贝孙女，多少送点好东西，弄这黑咕隆咚的，没戏。”
小警察看到颜卿手中拎着的东西，鄙视地看着这个抠门鬼。
“谁说我惦记人家孙女了，你别瞎胡说。这盒子里的香千万别弄丢了，是张大姨点名要的，配方里好多材料都不好找，记住了啊。”
仿佛接到圣旨一样，小警察双手捧着这盒子，上楼找领导汇报去了。
京城的派出所忙碌与否，全都看辖区有没有商圈，这派出所只管着几个老干部小区和政府机关，每天除了巡逻就是站岗，或者到辖区的学校溜达溜达，也算是比较闲。
“你好，我来给送东西，对方说让我送到这。”
从门外这时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人，手里同样拎着不少礼物，看到门口的颜卿后，二人四目相对，二人同时一笑，年轻小伙笑着说：
“仁兄也应该是来走祖母路线的吧，您带的是什么？谨言大小姐能喜欢吗？”
既然误会了，那也没必要特意解释，于是颜卿顺着他的话说：
“我带了不少山野菜，还有一些中草药。”
年轻人眨眨眼睛，愣了一秒，随后捂着肚子爆发出大笑：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不，你是我前辈，您老人家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太有意思了。”
颜卿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对方乐得差不多，这才张开嘴巴，信口开河：
“你懂什么！这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内部消息，绝对保真。”
小伙子再次愣住，看了一眼自己挑选的礼物，神色有些不自信。
“嗯？内部消息？有多内部？”
“非亲非故的，都是竞争对手，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见目的已达到，刚才的小辅警下楼后朝自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颜卿转身就离开了派出所。
刚发动了车子，正要踩油门离开，一个身影嗖地冲到车前，如果不是右脚下意识踩了刹车，说不准就直接撞上这人。
“我擦，哪来的傻@!”
当看清车前那人，颜卿火冒三丈，降下车窗愤怒道：
“疯啦！不要命了！你想碰瓷挑个奔驰宝马，这破大众有什么讹的。”
“野菜哥，是我啊，你先别生气，我就想知道你说的内部消息是什么？”
嘴角莫名抽搐，这不过是刚才颜卿随口一说，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这小孩竟然当了真。
“哪有的事！我逗你呢，快起来，别耽误我办大事。”
说完还按了几下喇叭，催促他抓紧离开。可惜事与愿违，这小伙儿赖上颜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可能，刚才我都看到了，那警察对你比了个手势，而且我还问了人家，人家说你确实认识谨言的奶奶！”
这可不怪别人，谁叫颜卿刚才玩心如此重，结果碰上了个认真的。
苏瑾言好像和康乐佳在搞对象，本想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可最后还是没说，这是人家的隐私，自己可不能到处乱说。
就这样，颜卿眼看甩不掉他，只能再瞎说个理由。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行不，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先让开。”
“不行，你先说。”
讨价还价了半天，见这小伙子一根筋，应该是个好骗的主，于是颜卿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个理由：
“我得到这个消息找了不少关系，不能白白提供给你吧，你必须给我点好处费，大不了今天我把车放这。”
“行！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告诉我，多少钱我都答应你。”
颜卿琢磨着象征性地要个一百块逗逗他的就行，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这么便宜，好！成交！”
“京城人都这么有钱吗？一万块钱就这么说给就给了？00后这么嚣张吗？”
小伙子不禁得意地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意思，然后真的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福玉楼的不记名消费卡。
这下弄得颜卿没了胆，这钱要真要了，不就成诈骗，但为了防止这小子再继续纠缠自己，于是颜卿说：
“好，敞亮！那我就告诉你吧，是谨言的奶奶喜欢吃这口，所以就从我东北的朋友那里弄来的。”
“妙啊，妙极！这招迂回路线太6了，如果谨言的奶奶都向着我说话，那我将立于不败之地。”
这小子听完后果然离开了车前，临了还把消费卡放在前盖上。
颜卿下车，趁着小伙不注意，将消费卡又给他塞了回去，上车后，正准备开车离开，小伙子竟然又折返回来，给颜卿气的，说啥要下去好好修理一下他。
“老哥！忘了一件事，以后这招你可不能用了啊，被我买断了。”
“啊行行行行，放心吧，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这次小伙儿真的把路让了开来，生怕他再折返回来，颜卿瞅准时机，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这个时间如果去老领导家，显得没有礼貌，于是颜卿回到驻京办。
本以为今天晚上可以轻松就这么过去，然后明天精神地上几位老首长家里刷刷存在感，没想到赵正一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颜卿进京的消息，说啥要来找他。
“赵大公子，您快在家好好睡觉吧，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说什么呢姐夫，你就这么对你小舅子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我买通，将来我堵门的时候可不留情面。”
哎呀！
颜卿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忘了这茬，陈婉儿成了赵春江夫妇的义女，那赵正一可不就成了他的便宜小舅子了。一想起这小舅子的德行，颜卿就感觉这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更要听姐夫的，我~”
“反对无效，我要替我婉儿姐姐查岗，看看你颜老六是不是在胡搞乱搞，地址发我，要不我这就给婉儿姐姐打电话。”
小赵一口一个婉儿姐姐，听的颜卿鸡皮疙瘩掉一地。为了不让赵正一继续恶心自己，颜卿只好乖乖地把地址告诉了他。
“唉~好吧，宁江省驻京办酒店1001室。”
结果不到一分钟，门铃就被摁响，外面赵正一的声音传了进来：
“警察，抓嫖！颜卿，你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嘎嘎~”
二十分钟后~
套间的大床上，赵正一被捆的结结实实，嘴被他自己的袜子塞住，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小裤衩，颜卿拿着他的手机正在录像。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暗网直播拍卖啊，床上的小伙儿叫小鸡仔，别看他短，但是会旋转，有相中的富婆直接抓紧，一个比特币起拍。”
颜卿用酒店提供的痒痒挠，在赵正一的身上来回挠。给他笑的都要抽过去了，最后颜卿看收拾的差不多了，于是问道：
“还叫我颜老六不？”
“呜呜呜~”
将他嘴里的臭袜子取出来，就听赵正一下意识的说：
“我擦了你~”
妹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又被堵上，结果可想而知~~~
“姐夫哥，我服了，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保证。”
小赵今天被收拾惨了，又被拍了一段丧权辱国的视频，应该能老实好久。
“好吧，看你表现，如果我结婚那天你能做我的内应，这段视频删除，否则的话~哼哼~”
后悔也晚了，赵正一眼含热泪不得不点头同意。
颜卿看他一副受气小媳妇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怕他真的记恨自己，只好说着软乎话：
“好了正一，开玩笑的，哥今天请你，地点随你挑。”
听到这话，赵正一委屈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颜卿毛骨悚然。
二人走到了一家其貌不扬的饭店门口，颜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外表上看，价格应该并不贵，于是为了在自己未来小舅子面前装一把，二人走进去刚坐定，颜卿就对女服务员说：
“waiter，今天我们兄弟来吃饭，你这最贵的套餐多少钱？来一份！”
服务员微笑着对颜卿说：
“好的先生，本店最贵的套餐是五万八，需要提前预约，消费项目是~”
“咳咳~~咳~那最便宜的呢？”
“哦，最便宜的套餐一万七，不需要预约，消费的项目是~”
“我靠抢钱啊，走走走，黑店黑店。”
颜卿刚打算站起来，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三个人，为了避免尴尬，颜卿重新坐了回去。
赵正一就想看颜卿的窘样，以解刚才心头之恨，倒不是真的让他破费。一万八，你就是在京城吃个帝王蟹也用不上这么多钱，这家的消费群体并不是他们这种工薪阶层，而是某些特定人员。
目的已经达到，见颜卿竟然真的跑破费，于是站了起来说：
“走吧，我也逗你呢哥，走吧，我想去吃烧烤。”
就在这时，赵正一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声冷笑：
“切，穷逼，没钱装个几把毛。”
小赵何时受过这窝囊气，听到身后有人嘲讽自己，头都没回，立刻还嘴说：
“马勒戈壁的，你特么谁啊，哪来的？欠揍吧。”
“满嘴污言秽语，真没有素质，就说你呢赵正一，咋地？不服？”
第607章 办成铁案，明白吗？
“哟呦呦，我还寻思着这是谁呢口气这么大，咱这定眼一瞧，嘿！这不就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小辣条’嘛。咋啦？今儿个居然没去坐 4 号线？”
赵正一脸带戏谑地说道，言语间充满调侃。
听到这话，李卫龙气得脸色发青，刚想发作，看到赵正一背后的颜卿，却又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你！”
赵正一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是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头看向身旁的颜卿，故作神秘地问道：
“哥，您猜猜看，为啥今天这位‘小辣条’同学不去坐 4 号线啦？”
颜卿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禁疑惑：
“ 4 号线今天临时停运了？”
赵正一听，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李卫龙说：
“哈哈哈哈，哥呀，您可真是太逗了！哪是什么 4 号线停运，那是因为这会儿不是开学季，他再也没法儿骗那些初入校园、天真无邪的大一小学妹喽！”
赵正一话音刚落，站在李卫龙身后，那几个平日里与他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们也纷纷附和着哄堂大笑起来。
这几个损友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有给李卫龙留情面，仿佛眼前这个不是他们的朋友，而是一个笑柄。
这一阵嘲笑声肆无忌惮，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句句戳他肺管子。
要知道，自从上次被人当众羞辱，他就已经很长时间都不再去坐地铁。
本以为这件事情早就随着时间而渐渐被人们淡忘，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正一竟然还记得此事。
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将其抖搂出来，简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想到这里，李卫龙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往上涌，双拳紧握，仇恨的目光看着两人，但还是忍住了。
“哼，作为公职人员，你们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人举报吗？”
这话冲着颜卿来的，他一个县长，在京城时来到消费这么高的饭店，肯定有些说不过去。
“怎么？我自己花钱，请我兄弟吃一顿好的，难道碍到你李大公子什么事？”
“切！开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谁进来不花个三万两万的，你一个乡巴佬，工资能有这么多？不会是贪污腐败了吧。”
赵正一想出手教训一下李卫龙，被颜卿制止。
“算了正一，咱们走吧，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着，二人就走到了门口，准备离开这里。李卫龙很想将他俩拦下来，可想想颜卿的战斗力，知道如果今天动起手来，肯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正在他恨恨地诅咒二人时，门口突然又迎面走进来几个小青年，为首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丝毫没有给颜卿让路的意思。
李卫龙看见门口来人，底气瞬间增加不少，不怀好意地对门口那人说：
“伍少啊，可算来了，你看我说的吧，你和我吃饭，准能遇到好事，我今天可给你抓到一条大鱼。”
“嗯？王八羔子，还真是，欠你一次啊。”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番屡次在背后给颜卿使坏的伍域伍大少。
颜卿心一沉，今天这个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自己出差到京城，晚上不好好在酒店待着，还出来吃饭，要是安安稳稳吃饭倒也没什么，竟然遇到了这几个搅屎棍。
如果对方不认识自己，他不介意偷偷动用一点手段，但现在不行，如果自己稍微动粗，今天绝对会麻烦不断。
“哥，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在这~”
赵正一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终于知道自己今天闯了祸。这几个人明显来者不善，说不定要耍混，把颜卿拉下水，然后给他身上泼脏水。
“不要紧，咱们既没违规，也没犯法，谁能把我怎么样？”
颜卿说完，朝门口的伍域说道：
“好狗不挡道，闪开！”
“卧槽？你特么骂谁是狗？”
“谁挡路说的就是谁。”
“好好好，颜卿是吧，咱们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我今天要是让你完好地离开这里，我就不姓伍。”
“抓紧闪开，趁我没改变主意。”
这是颜卿第一次见到伍域，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如果知道就是他三番五次针对自己，那绝对不是说几句难听话这么简单。
“哥，你先走，我垫后，我可不怕他们。”
在众人身后，李卫龙起哄道：
“赵正一，你爸给你弄到部委里上班，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敢出头，别怪我把这事捅出去。”
“呵呵，当我稀罕这份破工作！老子已经找到喜欢的事做了！”
啪！赵正一顺手抄起一个酒瓶子，砸在旁边的桌角，露出尖锐的棱角。今天的事是因为他而起，为了不连累颜卿，他已经决定大闹一场。
伍域朝后面一招手，登时从远处出来好几个壮汉，将颜卿堵在门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当他看到门口这几个货，眉头不禁一皱，对身后的服务员说了句话，然后就走上前来。
“我说各位大少，都是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别闹的这么僵。”
李卫龙带来的几个人，看到中年人出现，纷纷叫着王哥，然后离了老远。
伍域看到他来，只是停顿一下，马上就继续叫嚣：
“王经理，今天这事你给我个面子，转身离开当做没看见，我和这小子必须说道说道。”
王经理眼睛眯了起来，他认得赵正一，不过也不想得罪伍域，这几个混小子撒起野来可六亲不认，
“今天大老板在这招待贵客，多了我就不说了，离开这里，听见没？”
然后指着赵正一对伍域说：
“别人我不管，这个小兄弟必须留在我们店里，坚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行，我的目标也不是姓赵的，就给王哥一个面子。”
李卫龙有些担心伍域带来这几个保镖的战斗力，忍不住提醒道：
“伍少，犯不上动粗，你就给你姑父打个电话，向他举报有地方上来的官员腐败就得了。”
伍域看颜卿的眼神中充满杀机，他狞笑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特么少在那装好人，今天我要把他胳膊都卸下来，然后再扔进密云水库。”
赵正一急坏了，他不能做出把颜卿一个人扔下的事，正要撩狠话时，颜卿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呵呵，你们说完了吗？当这屋的监控是摆设？我看今天谁敢动手？信不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明白不？”
到现在为止，颜卿并不想动粗，而是提醒着这几个人。谁曾想伍域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挥舞着拳头朝着颜卿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王经理忍不住暗骂一声蠢货，只好赶紧告诉店员，赶紧去把监控掐了。
“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不要自找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我负你妈，给我狠狠地打。”
......
黑土派出所所长刘云，此时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最近爆款小说《扫除黑恶》。
看到心潮澎湃时计划着打赏一个礼物之王，结果忽然想到自己前年为了当所长花出去的一千多万到现在还没回本，只能刷了一个为爱发电，算是聊表寸心。
“出去夜查的五组人有回来的吗？”
“所长，还没有。”
“夜巡的呢？”
“都在外面警务站附近呢。”
就在刘云琢磨着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洗浴老板或者酒店经理给自己打电话时，楼下值班室负责接警的跑上来，急急忙忙地说：
“所长，不好了，刚才接到指挥中心转警，在黄山路和东八条胡同附近，有一伙人在打架，据说都动刀了。”
“慌鸡毛，就近派两组巡逻的去把人带回来，告诉今天值班的，没有一万不给调解。”
“不是，所长，我已经派四组和七组去了，问题是就这么一会儿，从市局到分局，已经有不下十个人打值班电话过问此事了。”
什么？
刘云不禁站起来，心想这下坏了，这么多领导重视，肯定是大案，要么就是有人背景很深。
“走，开车拉我去，快，千万不能让领导知道我在所里，明白吗？”
要说这刘云也很机智，只有现在躲出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奈何他的速度不慢，架不住有人速度更快，他刚下楼，就看到一辆警车丝毫没有减速，直接冲进派出所大院。
“刘云呢？抓紧让他出来！”
见躲不过去，刘云只好硬着头皮从车上下来，对来人说：
“赵局，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好我没去出警，要不您不白来一趟。”
“放特么屁，单位再忙，再怎么出警也轮不到你，是不又想躲出去？”
“哪能呢，一个警情现场人不够，说还动刀了，我不去不放心。”
听到这么解释，赵纪迁脸色才好看一点。
“人不用你们操心，分局巡特警大队已经去支援了，放心吧，在单位等，一会儿还会有领导来。”
京城公安工作模式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常年高等级勤务，值班执勤那是家常便饭。
么得办法，只要一开会，或者来了有影响力的国际友人，再或者什么节点敏感日，所有一把手都要在岗位上，否则这次分局局长赵纪迁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她妈的，你说这个狗屁交流团非在咱们京城干什么，东海不好吗？东方魔都，是不是局长。”
“东海也有一部分交流团在，你祈祷千万别出人命吧，如果出了人命，你小子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刘云苦着脸，他这个所长当的真窝囊，刚上任没多久，赶上了政法委和卫戍部队起矛盾，差点引起轩然大波，从区到市里打了一圈架，还好他机智，将皮球早早地踢了出去。
“局长，这不能怪我吧。”
“不怪你难道怪我？”
门口不远处，警灯闪烁，一分钟后，五辆巡逻车冲进派出所大院，正是出警的几组人，和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人，将当事人带了回来。
刚被分局局长甩锅到自己头上，刘云心里憋着气，看到人从车上被带了下来，正要动手教训一下，好给自己出出气，结果看到第一个被带下来的人时，登时就傻眼了。
“我擦你妹啊，又是这个扫把星。”
当然，这话是刘云心里说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对自己手下的人说：
“把这几个人都关进候问室，一会儿我要亲自问。”
所长要亲自办案，底下的人不由得重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赵纪迁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从他不停地是是是，收到收到收到，明白明白明白就能听出来，过问的人级别越来越高，所承担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些情况刘云也看在眼里，这时，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办了。
“怎么就下来一个？其他人呢？”
“报告所长，其他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场那可老惨了，除了这个小子，其他人都躺在地上，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出人命了嘛？”
“那倒没有，都能喘气，而且我们还带回来几个目击证人。”
有证人就好办，不至于将来调查不清。听说没有出人命，刘云长出一口气。
“都带进候问室，分别关押。”
人都被带了进去，刘云准备披挂上阵亲自操刀，以免赵纪迁在自己身边指手画脚。
“刘所长，你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叮嘱你。”
“局长您说。”
把刘云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赵纪迁开口道：
“这件案子要办成铁案，明白吗？”
“局长，怎么个铁法，您请指示。”
听到刘云这么有分寸，赵纪迁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又小了几分。
“这个打人的，今晚一定要拘进去，不能有任何拖延，他负这件事情的全部责任，明白了吗？”
“如果有其他人讲情呢？”
“他一个外地的小县长，能有什么人讲情。”
第608章 派出所里，故人相见
“局长，我说如果啊，这个县长有~”
“我看谁敢，公安机关办案，谁都不能打听过问，谁给你打招呼讲情，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负责为你撑腰。”
赵纪迁将这件事定了性，刘云面上同意，心里却暗自嘲笑：
让你刚才要甩锅给我，等着吃瘪吧，你没认出来这小子是谁，我可记得。
“是是是。”
等赵纪迁上楼后，刘云在另一个角落，悄悄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喂，啊哈哈，周局，身体最近可好？啊，好好，有屁快放，是这么回事，两年前有一位大闹华政集团的宁江~~”
颜卿安安稳稳地坐在候问室的软包凳子上，闭目养神。刚才对方几个人率先动手，他凭借着灵活的走位，闪开了这些人的王八拳，本以为可以趁乱溜出去，没想到门口的伍域不知道从哪突然抽出一支匕首。
因为很久没有过专项训练，颜卿的反应能力下降不少，被一刀将外套的袖子划破，堪堪擦过皮肤。
就这一下，将颜卿的火气彻底激怒，于是手上不再留手，几下功夫就将这几头烂蒜打翻在地。
没想到这个伍域是个人来疯，看自己人吃了亏，眼睛突然红了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突然蹦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挥着手中的匕首朝颜卿身后袭来。
这种亏颜卿坚决不会再吃一次，回身一个侧踹，将伍域伍大少一脚蹬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吧台，整个人都镶嵌了进去。
那个王经理没想到颜卿这么能打，本来有些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结果看到伍域被一脚踹飞，顿时觉得头大了两圈。
这个伍域别看是个十足的废物，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但架不住人家命好。伍家老一辈就这么一个孙子，疼爱的要命，几个姑父都在伍家的帮助下飞黄腾达，已经走上领导岗位，父母更是从小含着，造就了他乖张跋扈的性格。
人在店里出了事，如果店里没有说法，伍家肯定会来找麻烦。
“小子，今天你死定了，乖乖给伍少跪下来磕头，今天这事就算拉倒，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
“你也想挨揍？来吧，我看你能找来几个人？”
王经理有自知之明，命令几个魁梧的保安冲了上去，自己也躲在后面。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也都步了后尘。
……
拍了拍身上落的灰，正要在这屋躺一会儿，门被推开，刘云走进来，盯着颜卿看了几眼，确认无误后，对身边的人说：
“我和他单独聊一下，你们几个先出去。”
待人走后，刘云笑着对颜卿说：
“没想到啊，你小子还真是个惹祸精，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吧，咱们又见面了。”
“你是？”
“两年前，在华政集团门口大闹了一场的人，就是你吧，我叫刘云，是这个所的派出所所长。”
颜卿恍然大悟，刘云他有印象，就是他在得知自己是特战队身份后，想办法通知了同为一个部队出身的周一刚。
后来周一刚听说了彭蠡滨和颜卿的关系，这才力排众议，力保颜卿了好几个小时，为宁江省省委开会力挺颜卿争取了时间。
“刘所长，竟然是你，没想到又见面的时候还是这个形式，我不好意思呀，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哈哈，客气了，我和周局的关系非常好，你小子不愧和他是同一部队出身，真能打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颜卿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除了和李卫龙有些口头摩擦。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和老弟两人随便出来找点吃的，结果这家太贵，正准备出去，就遇到了他们，然后就这样了。”
刘云以为颜卿不想告诉自己，于是作罢，抬头朝头上比划两下，随后监控灯灭了。
从兜里将颜卿的手机交给他，刘云说：
“设备重启一次的时间大概为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你有十五分钟打电话的时间，抓紧吧，这次你得罪的人不少，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谢谢刘所，出去请你吃饭。”
“不用请我，你出去后和周局通个电话就好了。”
把这事记在心里，颜卿开始给京城的朋友打电话。此时的颜卿，与一年半前绝对不可同日而语，他甚至不联系宁江的关系。
“彭哥，有个事～”
“左处长～”
“王秘书～”
“乐佳兄，你和～”
最后，颜卿决定将电话打给郑老，他老人家的面子绝对大，以二人的关系，颜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一圈电话打完，颜卿突然接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
“呃～梦瑶，我这边有急事，明天闲下来给你回过去。”
“不行，我的事情更重要，听我说完。”
不知道施梦瑶有何吩咐，颜卿只好耐着性子听：
“我和中佳打算下个月结婚，你能来吗？”
噗！咳咳咳咳～
一口唾沫呛进肺管子里，颜卿咳嗽好半天。
“我去，这么快，上次华子没和我说啊。”
“没办法，老娘已经三十没几年青春了，这小伙再不抓紧用婚姻套牢，万一不要我了咋整。”
“行，恭喜，我这边在京城遇到点麻烦，正打电话找关系呢，你等我回去，肯定到位啊，拜拜。”
说完颜卿就挂了电话，因为此时又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得接一下。
施梦瑶皱着眉头，非常不满于颜卿敢挂断他的电话，正要发火，忽然想起他说遇到点麻烦，思来想去，想着帮一下自己这位没搭档几天的搭档。
“大舅，告诉你个事，嗯你先把水杯放下，下个月我结婚，你能来吧，能来啊。没事，不能来也行，帮我一个忙，我有个伴娘现在在京城遇到麻烦，她要是来不了，这婚我就不结了，反正你看着办，要不我让我妈给你托梦？大舅，就你对我最好了，爱你么么哒，叫颜卿啊，什么事？不知道，你自己去打听，拜拜。”
中纪委。
副书记办公室。
项少波挂断电话后哭笑不得，来跟他汇报工作的处长支棱着耳朵在听。他有一个外甥女，是已故长姐唯一的女儿。
“呃，项书记，您看这条举办线索？”
“直接转交东江省纪委，叫他们再转交陈立人书记。”
这人点头，正准备离开，项少波叫住他，问道：
“这可怎么办好，东林你给我出个主意。”
“是刚才外甥女给你打电话的事？”
“嗯呢，就和我说了一个名字，让我自己想办法找到他。”
东林心说你这不废屁吗，想布置任务你就直说，拐弯抹角地真没意思。
“遇到麻烦的话，无非就是公检法司，好说，你把名字告诉我，我给公安部门发个协查函，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我老姐走的早，这个女儿从小没妈，像个男孩子样，没想到竟然真能结婚，如果找不到这个伴娘，她竟然威胁我不结婚，唉，愁人啊。”
东林将名字记住，没有任何怀疑：
“颜卿，这女孩的名字一听就文静，肯定是有流氓骚扰了。”
然后推门办这件事了。
颜卿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被人误解成了女孩，不过现在他更想不到，此时此刻，张大姨已经返回京城，看到了他给拿来的东西。
“哎呦，小颜啊，有心了，知道大姨喜欢吃这口。”
“呃呵呵，大姨喜欢吃，我下次来还给你拿，我还有事～”
“这个盒子里是什么呀？礼拜天地用的香吗？”
“呃，呵呵，不是的，上次我找您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有安眠药，想着应该是您休息不好，于是给您配的药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细节，这些都是细节。
听到一个孩子如此关心自己，桌子上的安眠药，就连他儿子孙女都不曾在意，一个外人竟如此上心，给张大姨激动的不行。
“唉，可惜张大姨就这一个孙女，也不能嫁给你当小的，否则这么个好孩子，大姨真想认你当孙子，你在哪呢？大姨给你做饭吃，必须来啊。”
刘云指了指手表，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表示还剩两分钟，于是颜卿长话短说：
“大姨，我先不说了啊，这边遇到点事，公安局要我配合，等我忙完了就给您回电话。”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喂喂？”
张大姨听着嘟嘟忙音，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半晌，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儿子的号码，刚一接通就严厉地命令：
“马上回家！现在！”
……
最后一个电话，颜卿打给了赵正一，他怕这小子脑回路搭错，再给他爸打电话，万一惊动了省里，又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
终究是颜卿低估了小赵在政治方面的智慧，经常受赵春江熏陶，怎么可能会低呢。听颜卿交代后，赵正一说自己没有告诉家里，现在正在想办法。
“哥，今天就怪我，你骂我两句吧。”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这么说太外道了，都几把哥们，不说这个啊，哥已经找了贼硬的关系，放心吧。”
时间到，颜卿将电话挂断后交到刘云的手中。
“谢了，咱们出去做笔录吧。”
“我会叮嘱他们，尽可能给你拖一拖时间，你不用担心，一有消息，我就来通知你，记住，其他人来说什么都不要信，明白吗？”
听到这话的颜卿不禁笑了起来，这种审讯的小把戏他门清的很。
从颜卿被带进询问室开始，京城一场权力的大乱斗正式开始。
京城伍氏投资集团董事，伍家大少伍域被人揍进医院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伍家所有人。伍家老爷子震怒，给自己所有的儿女和子侄统统叫了回来。
伍老爷子拄着拐杖，不停地在地面上砸，浑身气的直哆嗦。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小域，家里请的那几个保镖干什么吃的，都是废物！”
“爸，您就因为这事把我们叫了回来？”
说话的是伍域的二姑父，目前在中纪委任副书记，和项少波是同事。
“小域都被打到医院了，这事难道不大吗？什么是大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开会，而是抓紧知道是怎么回事，爸，不能冲动，能在京城对小域动手，对方没点背景，这可能吗？还有，小域被打成什么样？严不严重，会不会对以后产生什么影响，抓紧治疗以防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才是重中之重。”
伍老爷子冷静下来，从刚才听说宝贝孙子被打到医院，差点急火攻心。现在听二姑爷分析，他也冷静下来。
“嗯，老二说的对，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常林和他媳妇这就回来了，一会儿听听怎么说。”
半个多小时，伍常林走进屋，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知道这肯定是老爷子心急弄出来的，于是对自己这些姐夫挨个打着招呼，然后说：
“爸，小域没什么大碍，就是收到了些皮外伤，他妈在医院陪着呢。”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的老二姑爷开口询问，伍常林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个笨蛋，带着十多个人打一个人，还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结果路过的行人报了警，现在已经打人的已经被带进派出所了。”
“原因呢？”
“没问出来，不过看他不肯说的样子，多半又是因为女人。不过小域说，打他的那个人，在京城公安局和部队有些影响。”
伍老爷子听说孙子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结果听说因为女人打架，又气的用拐杖瞧着地面。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爱玩，这事结束后，抓紧时间找到陆家提结婚的事，拖来拖去的也不是个办法！”
伍老爷子发话，这事就要提上议程。听到伍域没什么大碍，他的几个姑父也都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伍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不高兴地说：
“咱们家的人不能白白挨打，否则会被外人认为咱们伍家内部出了问题。对方不管是谁，都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几个谁都不许走，就在这研究，你们不把这个小子弄进去，我老头子亲自出马。”
第609章 叫救护车！
西郊别墅，孙老的宅院。
左明在走廊放下电话，看向书房里正在练习书法的孙老。
正当他捉摸着怎么开口时，孙老倒是看出左明有事，于是放下毛笔，用旁边的湿毛巾擦擦手说道：
“谁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孙老，颜卿到京城了。”
“哦？那个浑不吝来了，嗯，难得他这次有心，还知道告诉我一声。前几次来，找了老吴和老书生，唯独没有找我，哼哼，还真像嬴秦那小子说的，用人现交啊，他怎么说？明天来？”
左明满脸尴尬，还怎么明天来啊，人都被抓进去了。
“这个，听他的意思，明天应该是来不了了。”
“什么？他娘的，不先来拜访我，他还要去拜访谁？在花花婚礼上，这臭小子见到我就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不是，孙老，颜卿刚才打来电话，说他被派出所带走了，听这意思像求助的。”
孙老的眉头先是拧在一起，随后又舒缓开，最后笑着说：
“嗯，他能主动打来电话求助，看来遇到的麻烦不小，小明啊，你说该怎么办？”
本想开口说能帮就帮，但话到嘴边后，左明又咽了回去。
“不能帮，这小混蛋，来了这么多次都不说看看您老，有事没事还躲着您，实在可恶，要我说，就让他吃点苦头，省的尾巴都翘上天了。”
“嗯哼？难道颜卿的罪过你？没听说过呀，小明你不会是在公报私仇吧。”
“没有的事，我单纯为您抱不平。”
孙老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左明笑骂：
“好你个小明，现在学会套路了，如果我不帮忙，信不信嬴秦那小子会在花花耳朵边吹风，到时我这老头子又要赔礼道歉，算了，帮帮他吧，立人那么器重他，不能让他真被别人下了绊子。叫老三回家，就说我有事。”
转念一想，孙老立刻 想到一个处理此事最佳人选。
“钱老，最近怎么样？恢复的不错吧？我和你说啊，小颜那小子来京城了，嗯，行，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啊。”
又过了一会儿，孙老又给钱老打了过去，假装疑惑道：
“奇怪啊，刚才小颜说他遇到点麻烦，说他在京城的派出所里，你再等等，我~啊？你去啊，行，那你去吧，京城市公安局你熟，那我就不管了啊。”
等结束通话，左明不禁问了出来：
“钱老一个退休的武警司令，能有什么办法？”
孙老得意地说：
“他是没什么办法，但他当年带的兵有办法，没事，不用管了，接着练字，明天等小颜来感谢我，哈哈哈~”
无论什么时间，孙老都能想到巧妙的办法，借力使力。就像这次，活钱老干了，好人却是他做的，怪不得能混成政坛常青树，果然有里面的智慧。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很多地方上演。
不过在黑土派出所办案区，颜卿感受到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都三个小时了，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嘛？”
看着已经换了三波审讯人员，颜卿牢记刚才刘云的话，谁的话都不要相信。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没动手，一切都是正当防卫。”
“放屁！有你这么防卫的吗？打人的都进了医院，被打的好好坐在这里。”
“呵呵，那是他们技不如人，这可没有办法。”
审讯人员眼睛一亮，循序善诱：
“这么说，他们打你了，你也打他们了？”
这话有着逻辑陷阱，只要承认，一个互殴就基本定了下来。
“你想引诱我承认互殴？就算我承认的话，你的领导能满意？他不指示你要将我定成过错的全部责任方吗，互殴岂不成了一家一半。”
面对颜卿的直白，这人一下没话说了，嗯啊半天。
另一个人看同伴败下阵，接过话题说：
“兄弟，你只要承认了，我们就放你走了，一个打架而已，不至于啊，你说在这待一天一夜是为了什么啊，划不来啊，听我的，早说早回家。”
“我饿了，我要吃饭。”
“你吃尼玛，不说什么都没有。”
捂着肚子，颜卿虚弱地说：
“好饿，我有低血糖，如果不吃饭的话，很快就会虚脱。”
坐在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颜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开始开口那人说：
“放屁，你这么年轻，一顿不吃饿不死。”
二人又说了半天，颜卿不为所动，口中不停地说好饿好饿。
给这两人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半晌后，外面的人敲敲门，给这两个人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于是走到颜卿身边，不怀好意地讲：
“哎呀，这屋子的监控坏了，走，咱们换一屋。”
听到这话，颜卿嘴角一咧，声音非常小声：
“老套路了，就不能有点新意？监控灯还亮着呢，别急，灭了再打。”
脾气火爆那人眼睛时刻盯着上面，待看到红外灯熄灭时，一拳狠狠打在颜卿的肚子上，咒骂道：
“我草泥马的，让你嘴硬，让你嘴硬，看我不打残废你。”
这人说一声打一下，后来干脆觉得肚子不过瘾，两巴掌直接扇在颜卿的后脑勺。
“啪啪！”
刚才唱白脸的那人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电棍，劈里啪啦全都招呼在颜卿的后背。
就听哎呦一声，颜卿整个上半身爬在桌子上，浑身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装，接着装！我就不信了，就这么两下你能抽搐？刚才不是很能打吗？我告诉你小子，你摊上事了，上面无数领导都亲自坐镇。”
唱红脸的应该是经常动手打人，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说完看颜卿还趴在桌面，于是打开锁，将颜卿从老虎凳上拽出来，摔在地上，用电棍继续在颜卿的身上点。
眼看着颜卿已经没了动作，唱白脸的一把拉住红脸的手说：
“王队，别电了，这看起来不像装的，现在已经没有电流反应了。”
红脸王队脸色一变，用手在颜卿鼻子底下探了一下，发现还有呼吸，于是放下心来说：
“没事，就是昏过去了，换个房间，往脸上撒点凉水就好了，放心，对付这种惯犯我有经验。”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四个人，都是西装革履，从经验推断，这种行政夹克穿的最多的就是纪委的。
率先走进来的那人，看到颜卿趴在地上生死未卜，脸色为之一变，质问道：
“你们，你们怎么刑讯逼供！”
“嘿嘿，放心吧领导，这小子装死，换个屋子他就醒了。”
后进来的四人中，最后面的看情况不妙，走出去向领导汇报。
“我们是市纪委的，刚接到中纪委的线索，这人叫颜卿，是宁江省的一个县长，因为经济问题我们找他核实一些线索，现在我们要带走，我命令你，抓紧时间将人弄醒。”
红白脸对视一眼，市纪委的名号那可非常唬人，两人不敢耽误，于是在水房打了点凉水，一点点撒在颜卿的脸上。
接过半晌后，倒在地上的颜卿没有任何反应。
红白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这事在公安局不是没发生，可哪都是小屁民，配俩钱就拉倒，可现在纪委的说，这人是县长。县长被弄死了，这事可大到没边了。
“走，咱们走，人咱们不用带了，叫公安局的叫救护车吧。”
区公安分局局长赵纪迁听说颜卿被打昏了过去，手中一得瑟，那两个人是他精心挑选的，手上很有分寸，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他会不会是装死？”
红脸急道：
“局长，都没心跳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快叫救护车！”
刘云也吓了一跳，刚才自己的人从里到外全都被赵纪迁调来的人换了一遍，他还给颜卿暗自加油，让他一定要挺住，没想到~~他拨打完120，就看满屋子坐着的人，全都苦了脸。
自从颜卿打完电话，一直到现在为之，一个为他讲情的都没有，搞得刘云也很着急，甚至私下里给周一刚打过电话，得到的结论一直是等！
现在情况是一边倒，从公安到纪检，全都在等着提走颜卿，就是为了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本来赵纪迁已经和市纪委的人讲好了，再过二十分钟，只要人不带走，就将人移交出去。
因为颜卿现在是人大代表，还是全国的，有政治身份在身，公安局不好对他进行任何强制措施，于是这些人思来想去，只能先交到纪委手里，他们办案没这么多规矩。
会议室里这么多人，全都面面相觑，现在谁把颜卿带走，谁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局长，姓颜的醒了，没死，应该是刚才饿虚脱了。”
这回赵纪迁学聪明了，听说人醒了，立刻对纪委的人说：
“刘科长，人没事，那你们带走吧。”
“这个，还是在你们这里审吧，我们不急，人没事就好。”
二人还在推诿扯皮时，救护车已经赶到派出所门口，急救车上的人带着各种随车设备正准备将人带走。听说颜卿没事了，赵纪迁说让救护车走吧，不用来。
这话听的刘云头皮发麻，这还是办案吗，简直成了草菅人命，且不说这人还有身份，就是一个老百姓也不能如此吧。
“局长！这人现在在我们所，如果出了问题我是第一责任人，我现在要救护车将他拉走，以免发生意外。”
“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挥，出去！”
“不行，这么做违反规定，我必须对您的命令提出反对。”
“刘云，你被暂时解除职务，回家吧。”
赵纪迁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竟然上头，一定要在这里要颜卿承认，甚至不惜将派出所长免职。
“您可以撤我的职，但我仍然保留向市局领导汇报权力。”
......
长安大街公安部大院某局办公楼。
“局长，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和白云分局的赵纪迁打过招呼，只要今天这事办好，一定会想办法将他调任到公安部。”
“好，你再给市局技术的说一声，让他们抓紧将这个的手机破解，尽快找出一些违法乱纪的资料。”
秘书还是有些担心，调动工作，这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但暴力破解一个公民的手机，这属于侵犯公民的隐私权。
“局长，这不合规吧。”
坐在沙发上的局长听后将水杯磕在沙发副手，发出铛的清脆声，随后不悦地训斥道：
“什么合规不合规，找到就合规了，现在基层这些人，哪有几个屁股干净的，好色和好钱肯定占一个。”
等手下的人走后，局长拨通了一个号码，刚接通就谄媚地说：
“佟主任，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放心，保证令您满意。而且我听下面分局的人说，现在不止一个领导打招呼，很多的，而且您不是已经警告过那个周一刚了，只要没有他捣乱，我的人绝对没问题。”
不知道对方许下了什么好处，处长听后脸上的皱纹仿佛一朵灿烂的菊花，绽放的无比灿烂。
“您放心佟主任，别说一个小小的县长，就是市长咱都在京城收拾过，想当年我还在分局当副局长时，一个天辽省的厅级市长，在外面嫖娼被咱们兄弟抓个正着，后来您猜怎么着。咳咳，好，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讲，那您忙，再见。”
市公安局所有的党委成员，就没有这么忙过，一会儿一个电话，又一会儿又来一个，搞得他们很想关掉手机。
今天是高等级勤务的第一天，在这层楼的走廊，细心的人绝对能够听到，每间领导办公室里都在通电话。
市局局长赵红兵，在去年的两会后，被任命为公安部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部长，只等时间一到，就能顺利胜任部长。
身份上的变化直接带来了心理的变化，现在他看曾经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人，现在也没了多少敬畏。
放下电话，赵红兵对门外的秘书说：
“外面热闹不？”
秘书将脑袋探进来，笑着说道：
“相当热闹了，七位党委委员全都在接电话，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对这件事作出任何指示。”
“呵呵，算他们聪明，知道今天时间敏感特殊，发个通知，到党委会议室开会吧。”
第610章 祸及亲朋
当五位副局长一位政治部主任，还有一位专员都走进会议室，秘书回来通知赵红兵可以开会了。
“颜卿，这个名字很耳熟啊，你有没有印象？”
“领导稍等，我手机里有这几年的非秘级的会议记录，这就检索一下。”
很快就查到了赵红兵想看的内容，秘书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几秒后，他“啊”了一声，惊叫道：
“我的天，原来是他！领导，两年前大闹华政的那个宁江省镇长就叫颜卿，因为他，时任政法委书记都被廖书记拿下了。”
“哦我记起来了，周一刚似乎对那小子很上心，这次呢？”
“周局一直没出办公室。”
“这就奇怪了，怎么今天没人来讲情呢？全是要求严惩他的，看来一会儿的会还得让他多说两句。”
当赵红兵即将走进会议室时，秘书接起一个电话，然后迅速对赵红兵说：
“领导，钱老上楼了，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嘴里嚷嚷着要见你。”
......
“说吧年轻人，犯错误不可怕，只要你老实交代，做完处理后还可以继续从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救护车空车而返，颜卿依旧留在办案区，赵纪迁看颜卿已经没什么事了，胆子又大了起来。又派了一组人进办案区和颜卿谈心。
又苦口婆心地说了近一个小时，颜卿听的耳朵都磨出了茧子，最终他被这个唐僧磨叽的没办法，只好开口说道：
“好吧好吧，我说，你住口吧。”
这一组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谁都不想在办案区加一夜的班，如果能抓紧做完笔录，然后回家搂自己媳妇或者搂别人媳妇岂不美哉？
“你说吧，我的小兄弟打字速度非常快，绝对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嗯今天我和省委书记的儿子出去吃宵夜，结果遇到了一家黑店～～～”
“停停停！停！你诚心调侃我们兄弟是不是？”
颜卿无奈，这说的都是事实，结果对方还不信，最后只得耸耸肩。
“爱信不信，这就是事实，如果你们想听我就继续讲，如果不想听，那我就继续闭嘴。”
有个气性大的登时就来了火，说啥要带着颜卿出去修炼一次大记忆恢复术，被那位唐僧制止。
“好吧，你愿意说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颜卿觉得嗓子有点干，于是咽了口唾沫。
“唉，说了半天，连口水都没有，嗓子都冒烟了。”
“我擦嘞，你小子也忒不要脸了，一共说了不超三句话，还谎话连篇。”
唐僧都被气乐了，最后还是好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水，放在颜卿面前。
“行啊，听我叨叨一小时了，我也听你叨叨会儿吧。”
“你人还怪好嘞，你想听我就说。”
将这口水分几小口咽下去，颜卿觉得恢复了不少体力，于是接着说：
“那是家黑店，太贵了，最便宜的一万七，还不打折，吓得我和省委书记的儿子转身就要走，准备去吃烧烤。”
“就在这时，身后来了一个人，我一看，这不是喜欢勾引大一新学妹的李卫龙吗。你们知道李卫龙是谁不？”
“不知道～”
“他外号叫李辣条，是李泰昆李老的三代孙，李泰昆老将军你们知道不？”
“就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位大刀李吗？”
颜卿不住点头，李老家喻户晓，以他为原型的荧幕将军都不止五六个，这几个人说出来也不稀奇。
随着颜卿说的越来越多，对面这几个人还真来了兴趣，没办法，这都是京城的一些秘闻。
“虎父无犬子，将门多忠烈，按道理来说，李老的后代肯定也是好汉，没想到李辣条他爷，上了战场竟然啥都不会，然后扔下部队独自跑了，被人们戏称李跑跑～”
“不好意思，说跑偏了，这个李辣条还真遗传了他爷的优良基因，挑事第一名，见势不妙逃跑的水平也天下一流。”
颜卿哪知道，监控室里，竟然有一个伍家的人，当他听到事都是李卫龙惹的，结果这小子现在不知道哪去了，勃然大怒。
然后走出办案区，向自己家汇报去了。
询问室里这几个警察今天可过了把瘾，许多上层的秘闻，他们家族的糗事，包括那几个衙内的兴趣爱好，都被颜卿说了个遍。
赵纪迁本来还在等好消息，结果半天了都没有人来汇报，于是亲自走到办案区，看那几个人竟然在全神贯注地听着故事，又气又怒，对身边的人说：
“把那几个蠢货都给我弄出来，再换一组人进去，给我上手段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人的嘴给我撬开。”
说了半天，颜卿又感觉嗓子有些干，于是对那唐僧说：
“爷们，再给点水呗。”
唐僧虽然磨叽点，心地确实善良，看颜卿不像装假，于是亲自到外面给倒水。
当门再次被推开时，唐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几个人，屋子里的这几人，看到他们，脸色为之一变，不用说什么，就都离开了这里。
“唐僧哥呢？他不来，我是不会开口的。”
“他有别的任务，现在你的审讯由我们继续，这是你要的水，喝吧。”
当一次性水杯端到面前，颜卿刚放到嘴边，一股非常细微的味道被嗅了出来，以他多年的经验，能够判断出，这里面绝对是掺了料的泻药。
“嗯，好手段，不过我突然感觉又不渴了，你们喝吧。”
“那怎么行，这可是李哥辛辛苦苦给你从外面弄来的矿泉水，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你喜欢喝，那你喝吧。”
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如果不是胸前挂着警官证，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刚从“缝纫机乐队”的无好青年。
无好青年眉毛一挑，和刚才催促颜卿喝水的人说：
“笨，那点小把戏已经被人看出来了，下次别丢人现眼，走吧，刚才听供电所说，这片区要线路巡检，咱们再换个地方。”
理由找的很蹩脚，都二十一世纪，哪还有随便停电的。这几个人也不客气，将颜卿架了起来。
“几位兄弟，轻点啊，我刚苏醒，受不了太大的力气。”
“去你妈的吧，你以为自己是谁？”
在转移的过程中，颜卿被“特殊”招呼了几遍。
电棍辣椒水就先不说了，无好青年看没什么效果，一挥手把颜卿带进地下车库。
“小子，在这我就没什么可忌讳的，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会儿给我承认，别管我们写的是什么，把名字给我签上，今天我保你无事。但如果你还嘴硬，说不准我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把你打死在这。”
此时颜卿已经被吊了起来，头脑开始充血，不过他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的无好青年脸色铁青。
“这套路也太老了，你们京城公安的就这刑讯逼供的水平？太弱了，我教你几招又没痕迹，人又挺不住的办法？”
“对你来说够了，方法越老越管用。”
颜卿在刚才停下的一瞬间，看到无好青年胸前证件的照片，并不是他本人。
“哦，我知道了，你们几个都不是警察，在哪请的地痞无赖？我说怎么净会用些老土的办法，这些都是当年被用在你身上的吧。”
“聪明，不过你猜错了，我是辅警。你认罪，我拿五千万，不过今天我已经做好了弄死你的准备，一条命三百万，雇主会在出事后立刻给我送出国，小子，我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发财的机会。”
“动手吧哥，这小子一看就是硬骨头，不用废话了。”
颜卿此时双手双脚都被捆的结结实实，没有一点可以挣脱开的机会。
“你们是伍家的人，还是李家的？”
无好青年狞笑一声，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根撬棍，一棍子戳在颜卿的肚子上。
“嘿嘿，等你死去的时候问鬼差吧。”
颜卿高估了自己在京城的影响力，低估了伍家对伍域的重视，没想到一个副部长的儿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几个人不停地来回打他，颜卿没有吭一声，现在的程度他还可以忍受。要知道，当年他们特战小队并不是天下无敌，也曾被敌人捉住过。
对待外敌，全球哪个国家的人可不会有任何顾忌，吊起来用棍棒殴打只是开胃菜。
等给你打到无力反抗，再用涂有麻药的刀，轻轻划开身上任意一处皮肤，任由血液倒流出身体，快要昏迷时，再注射上一针药剂（打出来就会被和谐的几个字），头脑清醒，但身体越来越虚弱，逐渐耗干生命力。
当然，这几个窝里横的主是不懂这么多知识的。
“小子，服不服？”
“你，没，吃饭？”
无好青年怒了，从兜里掏出刀，就要一刀结果了颜卿，这时身边那个人说：
“哥，时间有的是，先别着急，能挣五百咱就别挣三百，再等等，国外的滋味没那么好，如果有钱还没人保护，早晚也得被黑帮敲诈走。”
这时，一直录像没动手的那个人接到一个电话，走过来对无好青年说：
“局长要咱们抓紧回去，说他们有人想到办法让他承认了。”
“她妈的，那钱怎么算？”
“一半钱已经打到中间人账户里了，成与不成都是咱们的。”
“好吧，小子算你命大。”
半个小时后，颜卿发现自己又要被这群人换另一个地方，本以为对方又要故技重施，没想到刚才那几个纪委的又出现在这里，手中拿着手续，对颜卿说：
“我们在你的手机里发现许多贪污受贿的证据，走吧，从现在开始，你被留置了。”
颜卿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自己被带进来，正好过了八个小时。这是一个时间限制，在他表明了身份后，对方只有八个小时，本以为扛过去，对方就没有办法，却不曾想到，两伙人无缝衔接。
“为了对付我，你们煞费苦心啊。”
“唉，兄弟，奉劝你一句，认栽吧，多少个地方上的大员在我们京城纪委手里都认了罪，你级别太低，不值得我们出手。”
“呵呵，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有什么证据，尽管亮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年轻人，你还是太着急了，别急别急，一会儿你就不会嘴硬了。”
……
与此同时的京城
301军总院院长办公室。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风至哼哼着陈词滥调，为了避开家中那口子的无休无止，他不惜主动在办公室加班。
身为医生他很明白，这么泡水喝一点用都没有，甚至都不如偷偷在药房给自己开一盒小蓝片，那样效果来的又好又快。
但架不住跟风从众心理啊，医生也有需求，当他在某一时刻觉得自己不行了，他也会本能地选择流传度最广的办法。
“院长，刚才李副院长匆匆赶到医院来了，一进来就把他那几个人叫到办公室，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医院当然不例外。在风至没靠上郑老这棵大树之前，手下几个副手谁一有个大小动作，他都会担心很久。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通过颜卿，已经和郑老进行了友好地交流，郑老对这位军总院长时不时的探望和请教很满意，而且他只要去的时候提一提颜卿的近况，郑老就会很开心。
“无妨，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花。再说了，院长这个职位谁也不能一直做下去，都有高升调走的那天。”
秘书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点头哈腰地伺候这么久，不就盼望着领导有飞升极乐的那天，呃，对不起，用词不准确，是高升调走的那天。
“领导，如果您走了，可一定要带我一起，跟您工作，我舍不得呀。”
“哈哈哈哈，你呀，如果我真这么做，你不得恨我一辈子，想一想自己愿意到哪里，哪个部门，我会考虑的。”
“谢谢领导谢谢院长～”
砰！
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从外面走进来六个人，为首面无表情，在李副院长和院纪委书记的带领下，走到风至身边。
“赵主任，这就是我们医院院长风至。”
风至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镇定，他拉下脸，不悦地对李副院长说：
“李副院长，周书记你们要做什么？”
“嘿嘿，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做过什么，好好对纪检委的同志交代吧。”
“风至对吧，我们现在怀疑你和我们的特定目标有不正当的利益关系，现在收拾一下东西，和我们走一趟吧。”
听纪委的人这么说，风至一瞬间想了很多这种特定关系人。能坐上这个位置，能爬到这个高度，不光是能力出众，某些必要的人和必要的关系都要维护，某些灰钱都是必须要收的。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最起码你们要让我知道因为什么吧。”
“呵呵，好吧，看办公室的布置，风院长是体面人，就让你明白，宁江省有个县长在京城被查办了，知道了吧。”
风至立刻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就这一瞬间，风至底气瞬间壮了不少。
“你说颜卿？”
“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不动声色地朝秘书扫了一眼，风至开口说道：
“颜卿是什么人，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那可是郑老非常看重的人。”
纪委领头的眉毛一扬，似乎在想这个郑老是谁，可能是他的级别或者交际圈还接触不到郑老这种老干部，最后他冷笑道：
“什么张老王老李老的，在我们纪委，只有犯了错误的干部，走吧，用我们请你吗？”
风至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秘书一眼，他刚才说的话，其实并不是对纪委的人说的，而是对自己秘书。
从大喜到大悲，秘书经过了短暂的慌张，立刻明白了风至的意思，于是同样朝风至点点头。
一把手院长被带走了，李副院长得意地在风至的办公室转了几圈，对慌慌张张赶来的办公室主任等人说道：
“院长因为贪污腐败问题被中纪委的带走调查，从现在开始，由我暂时主持院里工作，办公室发个通知，所有中层半小时内到行政楼大会议室开会。”
等他回头，没有看到风至的秘书，眉头皱了起来，对身后的院纪检组长说：
“吴秘书呢？我看他刚才慌慌张张地，没准和风至一样都是个腐败分子，院纪检也要好好查一查。”
院纪检组长哼哼哈哈，心想这李副院长吃相太难看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风至只是被带走调查，又不是被判刑。
风至的秘书去哪了？当然是正在赶往郑老的住处。现在已经天黑，刚才他找了几个联系方式，结果都不是。
秘书于是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决定亲自上门。可现实里的郑老哪有这么好见的，秘书在别墅外逡巡了半宿，被保安发现，甚至将警察惊动过来。
同样的遭遇也发生在了几个和颜卿关系非常好的人，甚至连曾国城都被带走调查。
就在京城市公安局即将召开临时会议时，钱老出现在京城市公安局，指名道姓要见赵红兵。
赵红兵亲自将老首长请上楼，又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二人一见面，钱老脸色铁青，刚坐下就直截了当地对赵红兵说：
“红兵，我老头子的面子，在你这里还管用吧？”
赵红兵神色严肃地说：
“老首长您这么说，可是在打我的脸，如果没有您的栽培，怎么会有红兵的今天。”
钱老听后脸色缓和许多，语气也温柔不少。
“红兵，我想问你，公安机关姓什么？到底在为谁服务？”
“公安姓党，这毫无疑问，老领导有什么事，您就说吧，红兵一定照办。”
“好，从你转业到地方后，我一直都没有求过你。但今天我想破例，我的一个孙子，在你们公安局，因为惹恼了一个大家族的小混蛋，正在接受不公正的待遇。”
赵红兵心中一动，刚才秘书提到的那个名字忽然出现在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钱老越说越激动，他一拍桌子怒道：
“如果一切都公平公正，我老头子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犯错就要接受惩罚，但他们实在太过分，竟然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老领导，您先别急，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您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我立刻开会落实，您看可好？”
“您那个孙子的名字叫什么？”
“颜卿，宁江来的。”
钱老重重点头，脾气火爆的他一直喘着粗气。
叫秘书在这里陪好钱老，赵红兵直奔党委会议室而去。
“同志们，今天这不算正式的会议，就是鉴于大家接到的讲清电话太多，这里咱们开一个通气会。”
其他几人轻笑，不过周一刚面容严肃，赵红兵知道他肯定知道什么，于是对周一刚说：
“周局，你先说说？”
听赵红兵这么说，周一刚猜出赵红兵肯定知道了一些事情，面对这么多双目光，周一刚开口道：
“好吧，我确实知道不少，和大家通个气吧。”
“前年黑土派出所在华政集团门口带回来一个人，结果闹的市委和卫戍区关系非常僵，这件事大家有没有印象？”
众人恍然大悟，政治部主任整个人向后一仰，舒服地窝在椅子上，他做整个公安局的人事工作，对人事调动最为敏感，于是开口说：
“周局说的是政法委邹书记被调走那次吧，我记得那个人在派出所时，你甚至亲自赶过去了。”
“对，因为一个小镇长，市委差点与宁江省，与京城卫戍区闹的很僵。”
“周局，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个镇长又来了吧？”
“何止，现在他已经是宁江省最年轻的县长了。”
包括赵红兵在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两年从正科到正处，这升迁速度用坐飞机都不贴切，得说是坐火箭才准确。
政治部主任刘星终于认真起来，一改懒散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
“不会这次又被咱们市局抓了吧，我倒是接到几个电话，都是打听这件事的。”
“现在就被押在黑土派出所，打架斗殴，把伍家的那根独苗苗给揍了。”
公安系统整天接触各种各样的情报，所以京城市公安局对京城各大家族，大小官员家的情况都比较了解，而且这个伍家大少，是个出名的衙内，整天打架斗殴，给他打招呼讲情的是家常便饭，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他。
“这个小镇长果真勇武。”
“好了，不要讲闲话，这种情况咱们遇到的多了。从现在开始，统一口径，你们不管谁接到电话，那就往我身上推。”
众人点头，这种大家族出手，可不是他们这些厅级能掺和进去的，赵红兵这么说，分明是给他们分担压力，希望他们不要为难。
为了防止基层被某些人利用，现在成立分局督导组，一刚，就由你亲自辖区一趟，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我汇报。”
周一刚点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准备这就启程。
“散会，一刚，你跟我来。”
二人走到楼梯拐角无人的地方，赵红兵开口说：
“伍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当年的伍老爷子，可是九老之一，门生故吏遍布京城各个角落。就是他的几个女儿女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他大女儿，更是在国府任职的最高位置的女领导。”
周一刚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想起刚才有人敲打自己，于是将这个情况告诉了赵红兵：
“赵局，您执掌公安部那天，一定要提防姓佟的。”
“怎么了？他刚才威胁你了？”
周一刚默默点头，他一个市局的副局长，可不敢得罪一位上级部门的党委委员，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哼！就算我不是常务副部长，公安部也轮不到他说话！你放心大胆地去，如果他再敢威胁你，我会警告他。”
很快，周一刚带着市局督察纪检和警卫局的人，风驰电掣地朝黑土派出所而去。
“快点，再快点，不用管红绿灯。”
在周一刚的催促下，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黑土派出所，当他们到门口时，正好看到颜卿被从派出所带出来，准备押进纪委的商务车。
“汪鹏，带着你们警卫局的人，将派出所给我控制起来，谁都不许离开。”
警卫局这群小伙子，各个都是从特战队特殊招募来的人才，在警卫处长王鹏的带领下，没到一分钟，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人和车控制起来。
“车里的人，给我带回派出所，没有市局的同意，谁都带不走他！”
周一刚看到颜卿鼻青脸肿，顿时来了火气，这是彭蠡滨的战友，生死兄弟，刚才彭蠡滨打来电话，要他一定要保住颜卿，而且他已经启程返回京城。
奈何刚才不止一个实权人物警告威胁提醒他，如果没有赵红兵的允许，他甚至都不敢出市局的大门。
“你是什么人！纪委办案，无关人员请让开。”
“我不管你是什么部门，总之人现在还在派出所，就属于我们市局的事情。”
别看纪委的权力不小，但在武力值方面，照公安局还是差了不少，尤其是这群如狼似虎的小伙子眼神不善，看的人心里发毛。
纪委的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语气一改刚才的豪横，尽量平和地说：
“好，那我给你看一下我的证件，中纪委国家监委第九监督检查室的，这位颜卿同志，是我么能接到了实名举报线索，要对他的违法违纪线索进行核查。”
周一刚头皮也有些发麻，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借坡下驴，中纪委的人现在非常客气，直接把颜卿交给他们，然后立刻向赵红兵汇报，这样自己不承担任何责任，谁都不会怪罪他。从理智的角度看，这条路才是最正确的。
第二条是继续强硬，把人从对方手里抢回，然后保护起来，等彭蠡滨回京城。但这条路看着前途一片黯淡，为了一个略微有些交情的人，这么做到到底值还是不值。
人都是自私的，周一刚的理智逐渐占领的上风。这时，分局局长赵纪迁从派出所小跑出来，先对周一刚敬了一个礼，然后笑着说：
“周局，您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见有了台阶，周一刚于是脸色耷拉下来，不悦道：
“赵纪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纪委要带人走？”
“周局您有所不知，中纪委的人要来带走一个人，我们分局也拦不住啊。”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给市局？”
“那不是给市局的领导添麻烦吗？您说是吧周局。”
这话说的语气很怪，听起来很别扭，周一刚起初没明白，后来看赵纪迁满脸得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警告自己官太小，管不到人家中纪委，我们就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咱们这边的法律程序还没履行完毕，就要将人交给别的单位处理？”
“呃，这个，反正都是交人，早晚都一样，省的再发生两年前的事，上次陈区长因为那件事，将我们区分局的经费砍掉了一小半。”
纪委的人终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轻轻敲了一下车顶以示不满。
“你们两人商量完没，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局，放人吧，你也没什么办法保住他，这次他惹的事实在太大，别怪我说话难听，单凭您的话，无异于螳臂当车。”
周一刚越想越憋气，慢慢地愤怒逐渐取代了理智。再次对上赵纪迁的眼睛，看到的尽是嘲讽。
“汪鹏！”
“周局！”
汪鹏同样是周一刚一手带起来的中层领导，曾经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属于公安局势力中的转业派，这半天，他看到周一刚谈话不占上风，心里同样憋着火。
“把车上的人请回派出所，无关人员通通给我清理出去派出所大院，如果有人阻碍执行公务，不用请示，直接以阻碍执行公务罪论处。”
“是！”
汪鹏可不会管什么纪委不纪委的，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是轮不到中纪委管理，再说了，一个骨子里都能练出肌肉的人，应该也不会有时间去搞贪污腐败和权色交易。
第611章 无关人员通通给我清理出去
周一刚下定决心保下颜卿。
这虽然是冲动的结果，但周一刚并不是心血来潮。首先这是彭总长的救命恩人，彭蠡滨的生死兄弟，就凭这一点，他就有出手的必要；
其次这个颜卿并不是完全没有自保之力，据他所知，这小子就认识好多退休的老干部。现在赵红兵就在一位老领导的要求下尽全力。
目前他不方便出面，在等着更高级别的人露面。
最后他依然记得廖振民曾在一年前，出手配合颜卿收拾了几个跳梁小丑，他不信廖振民会这么好心地帮颜卿，一定有什么特殊理由。
“周一刚，你疯了，我要找局长告状！”
“你去吧，不过你的职务已经被暂时解除。”
赵纪迁还要说什么，就被汪鹏的人架了出去。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几个小时前，赵纪迁用同样的方式解除了刘云的职务。
黑土派出所这里热热闹闹，京城医院这里同样不遑多让。
病房中，伍域他被缠成了一个木乃伊，哼哼哈哈地在病床上呻吟。但仪器检查的结果却是令人大跌眼镜，全身上下除了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位置就是腹部那一块淤青。
“大夫，我儿子真没事？”
“是的，回家擦点红花油，还有白药红药，看着吃点，要不就找一个好点的推拿大夫，他们在这方面，比我们更专业。”
伍域的母亲松口气，从她来就哭，直到现在听大夫说完才停了下来。
“那我儿子，怎么被缠成这个样子？”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缠就在那骂人，我们的大夫实在没办法，这才将他捆了起来。哎呀！我说怎么没声音了，那个王八蛋把患者的嘴巴塞上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当伍域身上的绷带被解开，筋疲力尽的他已经失去了骂人的力气。
“妈，快点转院，这里的人要害死我，快。”
“傻孩子，这里是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医院，不过你放心，妈一定能把你治好。”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也清楚，如果不是太过分，护士们是不会出此下策。
再说自己儿子还在这治病，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和护士，多少大人物就是因为不经意间得罪了医生，从而丢掉宝贵的性命。
看伍域被当成粽子这么久，他那几个关系较好的损友还是在旁边蛐蛐，伍域现在就算生气，也只能任由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嘲笑。
过了好久，等他恢复了力气，伍域开始找自己的手机，可前半夜那一番混战，他的手机早就不见踪影。
“你俩把手机给我，我要打个电话。”
伍家刚才来了不少人，现在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伍域的妈妈出去一直没回来。
别说，这两个朋友还真够意思，到现在还在陪着伍域，怪不得人们都说：秦桧都有三个朋友。
“我说伍少，你是不是疯了，都这逼样了，还寻思找小女呢，刚才没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胯下那二两肉还管不管用？”
“你懂什么，伍大少找小姐来，不正是想验证一下，不过这地方似乎不太方便，要不我俩给你出去把门？”
面对损友的嘲讽，伍域不想回答，他艰难地坐了起来，从损友手里接过电话，直接拨通了周公瑾的电话。
“周瑜哥，你忙啥呢？我是小域。”
睡眼惺忪的周公瑾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半夜一点多，心想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这个时间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心里合计以后一到晚上，就把这群小子拉黑，省的没屁隔了嗓子。
“我说小域啊，这个时间除了睡觉，哥也不可能有别的事情，你怎么用阿岚的手机。”
“哥，跟你说个事。”
周公瑾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爬起来坐在沙发上说：
“你说吧，哥听着呢。”
“我让人给打了。”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你猜是谁？”
周公瑾清醒了不少，于是问道：
“是谁？”
“颜卿。”
“谁？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颜卿，就是和你抢铁路的颜卿！”
就这一瞬间，周公瑾就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和我详细说说！”
十分钟后，二人结束通话，伍域捂着脑袋准备离开这里，被两个损友摁在床上，这时伍域的母亲回来了，他也只好乖乖听话。
这一夜，周公瑾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不停地分析着伍域说的一切，待天亮时，周公瑾也睁开了眼睛，从中射出一丝精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已经将一件事情计划的非常完美才会露出的表情。
“哼哼如果不是怕误伤到伍域，随便找个新媒体，将这个事捅出去，届时《私人会所高级消费，口出狂言出手伤人》这爆炸性的新闻，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又复盘一遍，最后他喃喃道：
“算了，这次我就不出面了，算计了三四遍，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事后发现被清算，得不偿失，我就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吧。”
等时间差不多，周公瑾拿起手机，将电话拨给了原景明的大秘黄千恩。
“千恩老哥，什么时间来边岩？上次京城一别，咱俩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嗯，好，一言为定，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是，确实有事找领导。”
听说对方要代为转达，周公瑾委婉地拒绝他的好意。黄千恩确实是好意，因为贸然和领导亲自汇报，事情重要还情有可原，但如果不重要或者拍马屁拍到蹄子上，那后悔都来不及。
“好，谢谢你黄哥，下次去冰城，我一定给你带着礼物。”
黄千恩答应一会儿见到原景明后，挑一个领导高兴的时间汇报这件事。
朝里有人好做官，在上班后没多久，黄千恩就发来消息，说现在就可以，领导心情不错。
组织好语言，周公瑾将电话拨打了过去，很快原景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领导您好，我是周公瑾啊。”
“怎么了小周瑜同志，我听小黄说你有事情要向我汇报？”
“是的领导，昨晚我从京城的朋友那里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听到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事关我省的某位年轻干部的前程。”
“周市长，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有些话也不要乱传，明白吗？”
原景明很显然误会了，还当周公瑾打算找他打小报告，所以语气不是特别好。
“您听我把话说完领导，昨晚，京城公安局抓获了一位咱们省的年轻干部，他在一个高消费私人会所宴请朋友，还动手把人打了，现在已经被机位的盯上了。”
“是谁？”
原景明似乎对这事并不怎么在意，也对年轻干部打人这事并不觉得稀奇。
“是颜卿。”
刚还在椅子上倚着的原景明，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停顿了几秒，语调不变，对周公瑾说：
“周市长，你能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吗？”
“领导，我能负责任，现在最紧要的，我觉得应该是将颜卿抓紧带回来，这事关我省干部的形象，最好进行内部处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有事先和赵书记汇报吗？”
“没有，我觉得您才是我的直属领导，我有必要先向您知会一声。”
原景明点头，对周公瑾的话很满意。他这么问，无非就是要周公瑾一个立场，周公瑾也确实非常懂事，隐晦地说自己和赵书记不熟，还是觉得您才是值得投靠的人。
“好，至于怎么营救颜卿，你就不用管了，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我明白了领导，一有消息我马上就会告诉您。”
“不错，怪不得很多人要我多多关照你，小周确实非常识大体，顾大局。”
短短两分钟，原景明对周公瑾的称呼，从小周瑜到周市长，又变成了现在的小周，称呼上的变化，直接反映着一个人的心理变化。
原景明心里十分清楚，颜卿和赵春江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颜卿的女朋友，现在还在赵春江的一号楼居住。
从去代扶正那天开始，原景明就没有忍住，想在赵春江手里多争取权力，奈何手腕没有赵春江高，孤掌难鸣，所以处处被赵春江压着，好长一阵时间原景明都偃旗息鼓。
现在听说了这个消息，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开始活跃起来。
倒不是说省长能在当前的权力体系中可以压过省委书记一头，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操作好了，能在常委会上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这样在三人小组五人小组会议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基本没有可以反驳赵春江的机会。
“小黄，下午是不是有一个全省农村工作会议？”
“是的，在下午两点召开。”
“通知下去，这场会议由我亲自主持，各地市区县政府部门主要负责人必须参会。”
“领导有什么新的指示？”
黄千恩迅速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重要指示。
“我们省是农业大省，在农业方面，所有政府部门负责人必须做到一口清，我会随机抽几个区县现场点名考核。”
黄千恩立刻小跑着出去通知办公厅下发通知。
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通知发下去之后，县长出差到京城，县里人非常着急，但此时又联系不上颜卿，只能让常务副县长来参加会议，然后省里不同意，要求必须参加之类云云。
但这次颜卿进京，是带着钟铭的最新指示进京的，不仅是要拜访几位老干部，还希望他们促成高铁一路修到边沿市的计划。
现在的兰木县确实有一点点着急，但也不是很急，因为常务副县长知道，县长是被市委派去了京城。
出于谨慎，盖天江一边向省里打着请假报告，一边亲自打电话通知了市政府的郑洁市长。
当郑洁听说颜卿联系不上，同时省政府要求县区的一把手必须参会后，一下警觉起来。
郑洁决定这件事暂时先不能对赵书记讲，毕竟只是一种猜测，万一猜错了，在领导那会扣大分。
考虑再三，顾不得钟铭有午睡的习惯，直接去敲响了钟铭的休息室。
“小郑啊，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现在没有别人，直接说吧。”
副省级城市的书记和一把手在关系上非常和谐，虽然都是副部级，但书记是省委常委，这就将市长的所有念想都掐灭在摇篮里。
再加上郑洁的岁数比钟铭小上十岁，所以钟铭这么称呼郑洁，也无可厚非。
“书记，现在有这么个事。”
五分钟后，钟铭和郑洁在办公室坐好，钟铭啪地点上一支烟，眼神闪烁。
“还是打不通，我觉得颜卿绝对是出事了，否则省里不会因为一个农村会议，下这么严厉的要求，这分明是~~。”
伸手制止了郑洁，钟铭考虑很久，开口说道：
“这么瞎猜也不是办法，我在中央党校培训时，有一个从公安局调任政法委的同学，我打个电话侧面问一问。”
逢晋必训是干部晋升时必须要去的，郑洁在中央党校晋升副部级培训时就没有这种同学，好在钟铭有。
“喂，老同学，忙呢，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哈哈用我们一位小干部的话讲，那就是用人现交。我有件事只能求到你头上了，你帮我打听一下~~~~”
半小时过去了，就在省农村会议还有不到一小时就召开时，钟铭党校同学终于回了电话。
钟铭接了起来，听到对方说完，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坏了！颜卿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被抓了起来，而且现在就在派出所里。”
郑洁愤怒地一拍沙发扶手，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个臭小子，怎么搞的！”
很快二人就想清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景明这么大张旗鼓，绝对不是要对一个县长出手，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613章 背水一战
（昨天查章节时，发现有两个444章，逐个修改起来太难了，于是今天从611直接到613，大家见谅。）
“funny must go pee”
赵正一用一口标准的，流利的，字正腔圆的美式发音问候了一位曾经他认为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小赵曾经不止一次地帮助过他，结果现在~
你帮过的人并不一定会反过来帮助你，然而那些曾向你伸出援手的人，往往还会再次给予你支持和援助。
这是赵春江以前传授给他的深刻人生哲理！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赵正一，对于这样的话语却是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
在青春激昂的年岁，他所坚信并奉行的乃是义气为先。
然而，残酷现实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三观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自从颜卿被带走后，小赵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能用的关系。
他满心以为，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关系亲密无间的那帮“朋友们”，在听闻此事后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助他一臂之力。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这些所谓的好友们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一个个要么编造各种理由声称此刻不在京城无法帮忙；要么干脆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随后更是关了机，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愤怒至极的赵正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尤其是对李卫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李卫龙，你给我等着瞧！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简直比伍域还要可恶千倍万倍！”
只可惜，任凭赵正一再怎么破口大骂，此时此刻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李卫龙压根儿就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不知有多少回，赵正一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几次悬停在拨打键上方，想要立刻拨通赵春江的电话。
每当他要拨出去，颜卿叮嘱过他的话语便会出现在耳畔，一次次束缚住了他这个想法。
就这样，赵正一只能在家中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地踱步。
“正一啊，孩子，你这是咋啦？”
正当赵正一心急如焚之时，一声关切的询问传入了他的耳中，姥爷走了过来。
虽然张老爷子年事已高，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
仅仅是一个照面老爷子便瞧出了赵正一的异样。
“姥爷，我真没事儿！您别担心！”
赵正一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微笑回应道。
姥爷盯着着赵正一，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不过，这位老人家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见大外孙口头上坚称无事，身体看上去也并无大碍，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只是在转身离开之前，轻轻拍了拍赵正一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孩子，如果遇到啥困难，别忘了还有姥爷呢。”
待姥爷下楼，他心中默默念叨着：
“也不知道颜卿哥现在情况如何了，他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别对外面透露半句，想必他一定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吧……”
想到此处，赵正一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种自我宽慰并不会有很长时间的效果。很快焦虑便又再度涌上心头。
“不行，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再发生，靠天靠地靠父母吃饭，不是好汉！”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赵正一憋着火问：
“找谁？谁！五哥？啊！原来是你！”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经历了此番变故之后，赵正一心态明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或许就是颜卿此次遭遇意外事件所带来的，唯一一个令人欣慰的结果。
镜头转向主人公这里。一夜过去了，现在暂时平静。
周一刚自打出现在派出所，并不惜一切代价和纪检硬刚时，颜卿终于能够松口气。周一刚看到颜卿身上的各种淤青和伤痕，怒火随时都会点燃。
“小伤，咱们正式入队之前的考验都比这狠。”
“话虽如此，但那是招募特种精英，忠诚度才是第一重要的，公安必须讲法，刑讯逼供是时代的倒退，他们对此必须要负责任。”
“周局，那太麻烦了，大可不必如此的。”
“见外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抓紧计划，还有好好休息，虽然这里我暂时控制住了，但危机还没有解除，纪委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唉！该找的我都找了，不该找的找了也没用，这次是我大意，高估了自己的关系和实力，政治是冷酷无情的，是我太看重自己这点作用了。”
周一刚见颜卿这个犟种竟然说出了这种丧气话，正酝酿正能量的话来鼓励他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张口就说：
“老六，我早就和你说过，所有的政客都是冷血动物，就算你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因为你而得罪什么人，明白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彭蠡滨大马金刀地坐在刘云办公桌的对面沙发上，刚一进门就听到颜卿由衷地感慨，所以再次对颜卿发出了邀请：
“没错，我和你说，我爸刚才告诉我，不是他不出面，而是伍老本人亲自出面找到了某位大人物，付出了不知道什么代价，将我老子昨晚从京城调到冰城视察工作。”
颜卿听后，后背一阵发凉，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并没有将事情告知赵春江。
原因是什么，大家想一想就能明白，派一位军方的大领导坐镇东北，就是害怕某些人为了救颜卿而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消息如果再传进京城，说不准因为此事就会连累赵书记。
而且这么做，同时也直接提醒例如彭蠡滨的父亲彭在安，希望他顾大局，不要感情用事。
“呵呵，为了对付我，这伍家真认真啊，唉这次闹得有点大，算了，我还是老实认栽吧。”
彭蠡滨此时又恢复了曾经的嚣张跋扈，听颜卿这么说，他勃然大怒道：
“放屁，我彭蠡滨的兄弟，怎么能在京城折戟沉沙，你放心好了，就算在地方上保不住你，我也一定会将你调到我的作战旅，你去当旅长，我给你当政委。”
见颜卿竟然主动打算出去，彭蠡滨将他摁在沙发上，安慰道：
“放心吧，我带来了不少参谋部的直属警卫连，他们就在派出所附近警戒，没有我和我爸的命令，他们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颜卿的电话现在已经不知踪影，好巧不巧，一个找颜卿的电话，竟然打到了周一刚这里。
“我找颜卿。”
对面的声音老气横秋，听起来又中气十足。周一刚精神一振，觉得这人一定有大背景，于是将手机扔给颜卿：
“找你的。”
接过电话，颜卿试探性着问：
“您好，请问你是？”
“我是郑文名。”
“郑文名是谁？听声音好熟，啊！您是郑老，您怎么知道我和周局~”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风至的秘书刚才找到我，说风至因为你被中纪委的带走调查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颜卿听到这，心里这个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伍家出手竟然如此无耻，不仅要对付他颜卿，还要祸及亲朋故交，这已经不是无耻了，这不是逼他就范吗。
刚才颜卿真的打算就这样了，如果仅仅是自己，他不想连累赵书记，不想连累任何人，但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他就这么放弃，那他的这群好友，没有一个能独善其身。
“郑老，昨晚在饭店，被人挑衅我还手后对方借题发挥，他们为了逼我就范，这才利用我的朋友们做文章。”
“你在什么位置？我现在把你接到身边，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颜卿没想到，交情尚浅的郑老，竟然如此重视自己。不对，说的严谨点，是重视他的姥爷。
“不要了吧郑老，您老一世英名，不要因为我毁了，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小子还不知道这种家族的狠辣，别以为你现在在那里还安全，我告诉你，不出几个小时，很快就会有人能把你从那带走，算了，我老头子亲自出马吧，位置告诉我。”
“我在黑土派出所。”
事实证明，郑老所说非常准确，不愧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御医，太清楚这群政治家族对敌人出手时的绝决与狠毒。
伍家老爷子别墅，此时家族成员基本都到场，伍老爷子听说一宿过去，打了自己宝贝孙子的小混蛋，竟然还没被送进看守所，气血上涌，指着自己这群儿女就是一通臭骂。
“你们这群废物！你们真的认为，这是在给小域出气吗！错，这是在维护家族名誉，如果这次处理不好，信不信届时就会有无数同样的方式，来挑战咱们伍家。”
“爸，不是我们不出力，而是姓颜的这小子有些邪门歪道，到目前为止，他还在京城市局好好待着呢。”
伍老爷子缓缓站了起来，老眼种的感情逐渐从愤怒转为冷静，他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副字，开口说道：
“必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将士们这么多年的浴血奋战，这才换来初期的三十多年的发展，这才换来南部十三省四十年的发展，你们还太嫩了，居安必须思危，偌大的四九城里，谁能保证永远是常青树呢，如果等我死了，你们认为还会有人对你们有忌惮之心？”
这话说的，发自肺腑，在场的人都是伍家现在的核心人员，这么多年家族更迭，后浪推前浪的事见得多了，只不过暂时还没发生在伍家头上而已。
“爸，我知道了，您就安排吧。”
“我也是，下午回去，我这就安排手下的人。”
听他们终于明白，伍老爷子点头，半晌后开始说：
“老大，立刻回到国府，给公安部施加压力，要他们立刻将人交到纪检委。”
他口中的老大，不是大姑爷，而是大女儿，是本届国府党组成员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所有女性当中做官做到最大的。
“老二，人只要一到你那里，立刻给我走快办手续，为了家族，你们不要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现在基层没有几个屁股干净的，先留置了再查，并且要通报全国，给大家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二姑爷是ZY纪检委一位副书记，同时也是监察委的副主任，大权在握。
“今早小域和我说，打他的人，在宁江省很有势力，似乎省委书记的儿子都和他称兄道弟，我就不信了，这个宁江省，他赵春江一人说了算，老三，找个由头，把你分管的所有宁江省的项目都给我停了。”
这时，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伍域的父亲说：
“爸，我已经把环境督察派到宁江去了，带队的是我提拔起来的人，我已经暗示过，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这次的报告写的恶劣一些。”
此时，一直站在伍老身边，沉默不语的秘书开口说：
“李家挑事后，还利用小域的混小子怎么办？”
“李家是大家族，咱们暂时不要招惹，暂时先算了吧，这笔账，咱们以后算！”
伍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借用诸葛丞相的出师表中的一句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各忙各的散了吧。”
......
挂断电话，颜卿此时怒火中烧！
伍家这么做，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他一个人免职不免职其实无所吊谓。脱下公务员这层皮，以他颜卿的能力和水平，到哪里都能出人头地。
“二位大哥，我要反击，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我失败，也要让伍家崩掉大牙！妈的，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子光着脚，可不怕他们穿鞋的！”
一夜加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周一刚逐渐冷静下来，他不禁有些后悔，不过上了贼船，就不能轻易下船，于是他开口说：
“你想怎么办？”
“他们伍家这种大家族，最害怕的就是曝光！我决定了，不光要在国内将伍域的事情爆出来，还要把他们家所有丑事都发出去！周局周大哥，这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相关的事情给我！越快越好！”
周一刚有顾虑，颜卿有背水一战的理由，但他没有。
第614章 压力激增
“周哥，一把手的位置，我们彭家无能为力，但常务的位置一定会全力为你争取，你放心，我爸也是这个意思。”
看出了周一刚的顾虑，彭蠡滨及时抛出一个非常诱人的诱饵。
常务副局长，这和普通的副局长可大不相同，周一刚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接近七八年，做梦都想动一动。
收益与风险是成正比的，这天底下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彭蠡滨这小子能这么说，并不代表着彭家看好自己，如果自己说个不字，那十有八九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也坐不下去。
上了贼船，就不要想着轻易能下船。
想明白这点，周一刚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先是向赵红兵进行了汇报，在得到赵红兵同意后，将颜卿的手机和需要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赵红兵放下电话，苦笑着盯着坐在对面一夜未眠的钱老，再一次劝说道：
“老首长，您请回吧，红兵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不是对你不放心，我要在这等到小颜平安无恙地归来。”
赵红兵实在不忍心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就这么干坐着，别说他，就是一个年轻人都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久坐。
“钱老，您看这样行不？我的休息室就在对面，您睡一会儿，这样也好继续在这等消息，好吗？”
“真的？”
“真的，绝没有赶您走的意思。没有您的引荐，绝对没有今天的我，平南同志也绝不会如此重视一个当年名不见经不传的小角色。”
“好，那我去躺一会儿，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钱老到对面去休息，他刚一站起来，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可见这一夜，钱老是忍受着多大的疼痛。
没办法，钱老了解自己这个老下属，如果不这么做，赵红兵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力挺周一刚。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接到了无数个指示，无数个询问，无数个质疑，都当着钱老的面一一拒绝。当钱老刚一进屋，放在桌子上的那部红色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当看清号码后，赵红兵心中提高了警惕，心想该来的总算来了。这是到目前为止，接到的级别最高，能量最大的电话了，也是赵红兵最担心的情况。
“领导，您好，我是赵红兵。”
“红兵同志，你现在的工作重心是部里还是市局？”
“报告领导，我现在还主要在市局工作。”
“嗯，确实，虽然你现在还兼任着常务副部长，但市局的工作也很重要，不能扔下不管。”
“这都仰仗您信任和大力支持，将来还要您对我们公安工作进行指导与批示。”
伍青云小声笑了几声，然后又表扬了公安战线的同志非常辛苦，无所畏惧，又对赵红兵的领导工作表示了认可。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内容，那就是我很重视你们公安工作，尤其是京城公安。
“我们京城公安，一定会在您的带领下，迈向新台阶。”
伍青云很满意，随后冷不丁提了一句：
“咱们京城公安，在办理伤害这种案件，一定非常专业吧。我希望你们能够加快这种类型案件的办理进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去和京城检察院和法院进行对接。”
别看这话说的轻松，可听在赵红兵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呃，这个，领导有所不知，现在的办案程序，照比十多年前，已经大大简化了不少，如果再简化，那对许多证据提取和固定，是不利的。”
“呵呵，赵局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随口一说，是吧赵局长。”
从刚才的红兵同志，到现在的赵局长。还是那句话，称呼上的变化，直接反映了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伍青云的意思昭然若揭。
“好，那我这就开会研究一下。”
“这就对了！”
伍青云欣慰道：
“呵呵，红兵同志，在社会主义法制建设的进程中，不能墨守成规固步自封，这个世界就是一直在变，没人会一个位置做到头，包括我也一样。”
“还有，我忘了告诉你，现在国府对将来部长这个职位人选的考虑，还在斟酌，不过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先说世界在变，一个人的位置也在变，这就是警告一切都是变数；又提到部长人选这件事，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赵红兵，你别认为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接部长这个位置，比你有能力的人多的是，这么多副部长呢，你自己看着办。
句句没提自家事，又句句都是自家事。
赵红兵好歹也算是正部级的大员了，今天被一个娘们来回反复地提醒威胁，这让他也莫名生出怒火。
“组织上信任我的能力，那我就一定能做好这个副部长兼京城局长，如果有一天组织上对我的能力提出质疑，那我也毫无怨言，我相信组织一定能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组织”这几个字，被赵红兵故意加重了一些语调。
“好了，红兵部长，咱们言归正传，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需要你的支持。”
说到底还是心性修炼的不到家，赵红兵的情绪被伍青云到处拉着走。听说还有事安排给自己，赵红兵低沉地说：
“领导您请讲。”
“我分管的教育系统，在下午有一个全国教育工作会议，需要开到基层，刚才教育部的人来找我，希望我和你们公安系统沟通一下，能不能派一位公安工作经验丰富，认真负责的同志到这次的大会。”
“需要我们公安局做什么？”
“孩子们是祖国的花朵，校园安全也十分重要，现在许多地区反应，说没到上下学时，学校门口就成了停车场，有的人素质低下，只顾自己方便，任意将车仍在街道中间，这就导致不必要的大拥堵。”
“还有一个原因，随着这几年经济下行，很多人的思想陷入极端，计划报复社会，校园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这几年咱们京城在护校安园方面绝对走在了全国的前列，红兵部长，能不能来给我们教育系统撑撑门面，为祖国的未来保驾护航。”
理由找的非常好，好到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但现在的赵红兵能走吗？不能！一旦他离开市局，就会有人趁着他开会的时候，对周一刚他们动手。
“这太不巧了，这几天外宾团在京城期间，我们市局开展了高等级战备，一把手不能擅自脱岗，否则一旦出事，严惩不贷。”
伍青云的语气明显开始不悦：
“怎么能说你是擅自脱离呢？有我为你作证，放心吧，不会有人敢乱说，出了事我负责。”
“唉呀，你看我这个记性，下午我们公安系统也有一个会议，实在是没法去，这样吧领导，您看我把我们的一个主管副局长派过去怎么样？毕竟一把手是要负总责的，放心，我的这几个副局长比我更懂业务。”
听赵红兵嘲讽自己是个副的，伍青云虽然很愤怒，却也无可奈何，没办法，她分管的文教卫属于系统性很强的部门，没有综合管理的权力。
“好，那你就把周一刚派过来吧。”
“周一刚并不负责～”
“我说派他来，就派他来，就这么定了。”
啪～电话挂断，赵红兵听着忙音，生出一丝无力感。
尽管愤怒，依然没有撕破脸皮的勇气。
“是伍家那个大丫头给你打的电话？”
赵红兵耳边突然传来钱老的声音，给他吓了一跳，没想到钱老压根没睡，这半天一直在旁边听着。
“您怎么还没睡啊？”
钱老并不回答，就这么盯着赵红兵，赵红兵没办法，只能解释：
“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我不得不派周一刚去了。”
钱老不置可否，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缓缓坐了下去，闭着眼睛说道：
“知道为什么当年咱们的武警系统，最终被纳入到军委作战体系里吗？”
赵红兵当然知道，于是开口说：
“因为方便集中统一指挥，双重领导的体制，并不适合现在。”
“你说对了，因为双重领导，前些年，经常有地方上的人，像伍家这种大家族，就可以通过这种机制对国家武装力量进行干预，以达到某些目的。”
赵红兵不知道钱老为什么要说这些，就看钱老说完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钱老扔下一句话：
“我看伍家最近有些膨胀，竟然将视线投入到了公安系统上，真是自己找死。”
随后话锋一转：
“不是说坐上了常务的位置，就一定能顺利扶正。如果做人做事没有原则，被人认为你也是趋炎附势之辈，你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红兵啊，多想想，好自为之。”
不等赵红兵挽留，钱老就离开了这里。
“唉，钱老还是太正直，身在这个大染缸里，谁能独善其身？我也想刚正不阿，可为此付出的代价又有谁能来弥补。”
看来这个赵红兵还是没有理解钱老的意思，身在特殊部门，就要有特殊觉悟，坚决不能有政治攀附的想法。
尤其公权力特别大的机关，如果忠诚都无法保证，又有哪个领导会重用，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鼾睡。
就在颜卿发动一切关系放手一搏，远在冰城的全省农村会议如期召开。按照计划，省长亲自主持会议，由农业农村厅介绍完先进经验，几位模范代表发言完毕，省长原景明就接过了会议的主持权。
“好，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对几位全省农业领域的杰出人才和企业家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在原景明的示意下，热烈地掌声响起，半晌才停下。
“好，咱们接着开会，农业是咱们省的重中之重，各党政部门的负责人啊，都要了解掌握，关于农业方面的知识，免得出现苗草不分，外行指挥内行的局面。在接下来的时间，我随即选几个县市政府的主官，回答一些问题。”
全场陷入寂静，甚至从调度视频会议的大屏里能够看到，许多人正在翻看桌子上准备的材料。
昨天下发的通知文件中，并没有相关方面的要求，上午临时又下发的补充通知，给这些市县区政府区长县长市长的秘书们忙的一上午没休息。
好在时间上来的急，数据也不复杂。
“东坪市露江水县~”
“鸭子山的二道江市~”
“白通市的榆树钱县~”
十五分钟过去了，原景明随机点了几个县市，他们的县长市长回答的有板有眼，都顺利过关。
“冰城市的兰木县~”
盖天江心想真是怕啥来啥，冰城九个县市区，好巧不巧就选中了一把县长不在的兰木县。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盖天江拍了下话筒，轻咳一声，以热情洋溢的声音说道：
“尊敬的景明省长，各位领导，我们兰木县~”
“你先停一下。”
原景明直接打断了盖天江的汇报，这在刚才的汇报中是没有发生过的，气氛略微紧张，所有人都在等着省长的下文。
“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原来是盖天江见到省长心情激动，竟然忘记自我介绍，有几个人甚至在会场上轻声笑了出来。
“省长您好，我是兰木县常务副县长盖天江。”
“等一下，盖县长，你们县长人呢？为什么没有来参加会议？难道不知道，今天的会议，要他亲自参加吗？”
盖天江从来都没被省长如此责问过，听省长语气不善，他顿时麻了爪，就连嘴都张不开，话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呃，这个，我们县长~”
砰！
兰木县政府视频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手中拿着保温茶杯，慢慢地走了进来。盖天江看到他，如蒙大赦，连此时在汇报这件事都忘了，赶紧站起身，将自己的主位让了出来。
这人此时还背对着镜头，所有人都认为，或许是县长回来了，没想到这人身子一转，随后理所应当地坐在了盖天江的位置。
办事员手脚麻利地将名牌摆了上去，赫然写着两个字：
“钟铭”。
第615章 忠诚卫士姓什么
全省农业会议，此时处处透着诡异。
临时增加的考核项目，好巧不巧就被抽中的逃课县长，省长原景明正在责问兰木县的常务副县长盖天江，还有此时稳坐钓鱼台的冰城市委书记钟铭。
“都看我干什么，你们该开会开会，我正好今天视察兰木县，所以就来了。”
钟铭无视了原景明的存在，丝毫没有破坏会场气氛的觉悟，反而通过话筒反客为主，让会议继续。
他本人坐到了兰木县汇报席的主位上，秘书将笔记本送过来，钟铭翻开笔记本，戴好花镜开始认真记录。
原景明刚积攒的气势，被钟铭这一打断，立刻荡然无存。
“钟铭同志，你怎么在兰木县的分会场？”
“哦，这几天我视察全市的春播工作，今天按照计划正好到兰木县，正巧听说景明省长在开农业会议，于是想着过来旁听一下。”
原景明心说你特么放屁，怎么我刚要对颜卿发难，你就出现在兰木县会场，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那钟铭同志继续旁听好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兰木县。”
在钟铭旁边坐着的盖天江身体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这时，钟铭身子向后一倚，小声提醒道：
“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有顾虑。”
身体稍微放松，盖天江听到原景明问：
“盖副县长，你们县长今天去哪了？”
“我们颜卿县长进京了，这几天不在县里。”
“什么？进京？有向上级报备吗？”
这本是一句下意识的话，原景明说完马上意识到，钟铭出现在这里绝对不简单，正要改口换个方式询问，钟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景明省长，颜卿是我派到京城的，这次高铁项目，他出了不小的力气，本来他不想去京城的，但是我决定趁热打铁，争取为兄弟城市抓紧通高铁，所以派他出差到铁路公司协调。”
“我的意思是，他向省里报备了吗？”
钟铭笑了起来，难得在这种大会上开玩笑：
“景明省长，您糊涂啦，颜卿又不是县委书记，不是省管干部，他的行程只需要向我和郑洁市长报备就行，不用向省里打报告。”
好好的一场农业会，生生被开成了不伦不类的问责会和解释会。原景明问一句，钟铭立刻就有腹稿对答如流。
“县长在这个农忙时间不在县里，多少有些不负责任，钟书记，我知道颜卿是你的爱将，但你也不能过分包庇，该批评要批评。”
“我明白了省长，等这小子回来，我会批评他，谁叫他整天就知道干活，难道不知道要向省长打招呼。”
从会议效果看，农业农村厅这场视频会非常成功，来了两位常委露面，二人都表示了对农村，农业工作的重视，甚至钟铭亲自到基层调研。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个省委常委围绕着颜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最后双方顾及影响，最后都各退一步。
赵春江刚从郑洁的口中得知了颜卿的情况，正准备像上次一样，把颜卿从京城接回来，然后下一个党内处理。就接到了自己党校同学，中办副主任卞白贤的电话。
“春江，你可真能沉得住气啊。”
“哦？此话怎讲？”
“颜卿在京城已经四面楚歌了，还没有出手的计划？”
“惹祸是这小子的常态，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没出手呢吧？”
“还没呢。”
卞白贤明显语气放松下来，他庆幸地说：
“还好你没有动作，否则大事不妙。”
赵春江不明所以，于是卞白贤就将情况告诉了赵春江。
“记住，千万不要贸然出手，伍家现在势在必得，而且彭在安代表军方已经赶到冰城坐镇，这是什么意思你能明白吧。”
还没等赵春江作出反应，卞白贤的又一个消息，让赵春江警觉起来。
“刚才伍老和杨老一起到了中办，二人一起向领导表达了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希望伍家的三女婿，也就是杨老儿子到地方历练，现在我觉得，说不定二人正在谋划你的位置。”
“那我不能任由颜卿自生自灭吧，我敢推断，不，我可以肯定不是颜卿的过错，一定是赵正一那小子。”
怪不得人说知子莫若父，赵春江还真猜对了，可猜对又有什么办法呢，卞白贤说了，伍家就等着赵春江出手犯错呢。
又聊了一会，赵春江问道：
“现在京城公安局什么态度？”
“没有态度，非常暧昧，刚开始还力保颜卿的，现在也将一直护着颜卿的副局长调走了。”
“就因为伍家的女人打过招呼，公正执法的公安局，党的刀把子，人民群众的守护者，就能够改变立场？”
卞白贤没有接话，有些话点到即止，不必说的太直白。
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烟，赵春江没有找到打火机，于是对外面的沈旭东说：
“小沈呐，去给我找个打火机来。”
很快沈旭东将打火机拿来，给赵春江点上，试探性地问道：
“书记，怎么了？正一又闯祸了？”
“唉，我倒是希望他闯的祸他能自己承担，你现在去将齐豫书记请来，麻烦他把政法委负责宣传工作的也带来。”
齐豫带着两个人走进赵春江办公室，一个小时后，三人离开。
当晚，宁江省政法委连夜发表一篇关于《公安姓党，永远做党的忠诚卫士，人民群众的守护者》的文章，在宁江省政法委公众号、报纸、省公安厅检察院法院等各大小媒体开始发表转载。
不多时，中央政法委的相关媒体也原文转载了该文章，一省的省委书记专门就公安工作做出这么强有力的批示，这是相当罕见的。
至于矛头对准的是谁，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项少波刚给手下几个监督室的开完会，布置完近期的工作，就准备下班回家。前脚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后脚就手里的电话就开始震动。
当他看到来电号码时，暗叫一声不好，竟然把这个姑奶奶安排的工作忘得一干二净。
“梦瑶啊，舅舅还在查呢，暂时没有查到你说的这个人啊。”
“是吗大舅？你觉得我会信？”
不管是谁，撒谎的时候都有迹可循，虽说项少波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还是被施梦瑶听出了端倪。
“这样啊，你还记得我闺蜜叫什么名字吗？”
“呃，这个，好像叫什么卿颜吧，听好听的名字，可惜了，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被公安局抓住，不是什么好事吧。”
电话另一边的施梦瑶呵呵笑了起来，半晌后，她突然说：
“一天一夜过去了，大舅连颜卿是男的女的都不知道，不用麻烦项书记了。我去找外公帮忙，算了外公年纪大了，我去找那个不怎么联系的老爹吧。”
“唉，瑶瑶，你听我说~”
要说这一物降一物，嘟嘟嘟嘟的忙音传来，项少波不禁着急起来，再拨打过去后，一直显示忙线，很显然施梦瑶将他拉黑了。
项少波为什么如此重视疼爱这个外甥女，和他的大姐有关。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与陈剑意兄妹情况正好相反，项家姐弟五人从小没了娘，当爹的又一心扑在仕途，施梦瑶的母亲作为大姐，就带着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十三岁时就要照顾刚一岁的弟弟，含辛茹苦地将他们拉扯大。
大姐成家后有了施梦瑶，可她还是顾及家里的弟弟妹妹，搞得施家很有意见，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扶弟魔。
再加上施梦瑶是个女孩，在重男轻女的家族中没有任何地位，婚姻没坚持多久就离婚。
努力坚持到最小的弟弟成家，身患严重心理疾病的大姐，扔下女儿寻了短见。
这件事，是项家四姐弟心中永远的痛。爱屋及乌之下，他们将对大姐的愧疚，全部转化成了对施梦瑶的疼爱。
项少波最受不了的是，施梦瑶刚才竟然说，要去找施家的人帮忙，仿佛像无数支利箭射穿了他的身体。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现在手下这群人未免太懒，一个被公安局抓起来的人都找不到？”
得~这是项书记将怒火转移给其他人。
转身又回到办公室，将自己那几个分管的监督室主任又找了回来。
“宣传处的王东林呢？把他也叫过来。”
看着手下这六大金刚，都是自己人，项少波也没什么避讳的。等王到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说：
“王东林，昨天我叫你寻找的人，有线索了吗？”
王东林心想坏了，把这事忘一干净，他交代那人也不靠谱，这么久了也没个回信。
“项书记，还没打听出来，不过一个女生，应该也不是什么~”
“什么女生，颜卿是男的！你们几个现在就在这给我打听，这个叫颜卿的宁江人，现在到底在哪？”
“谁？”
第八监察室主任方文开听到颜卿的名字后，突然坐直了身子，努力回忆道：
“好耳熟的名字，今天我在哪听到过，我想想啊。”
“老方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好像是十四室今天要带回来的那个人吧。”
项少波没想到施梦瑶拜托关照的人，竟然是中纪委监委的目标，还是他竞争对手的案子。
“你们能确定？这是赵恒的带回来的人？”
项少波心中暗自焦急，中纪委监委负责的案件为副部级以上，有首接负责制这个规定，除非一把书记专门有指示，或者按照各自职权范围办案，只要他们受理，那他的人就没法再插手。
“你们抓紧去打听，我要知道这件事的全部。”
都出去后，项少波再次拨通了施梦瑶的电话，还好这次接通了。
“怎么了项书记，有何吩咐？”
“瑶瑶，别生大舅的气了，我向你道歉。”
“不敢，我现在正和老公去祭拜母亲，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项少波急了，眼看天都要黑了，还去祭拜什么啊。
“唉~~~别，听大舅把话说完，人我已经找到了，你放心，大舅一定会护他周全。”
“随便吧，他不过是我唯一的伴娘而已，没有我就不结婚了。”
项少波一脸黑，又来了，可他又不敢不听，因为施梦瑶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
“好，你别关机，别拉黑我啊，一有好消息我就告诉你，千万别告诉你姥爷，省的他又瞎掺和。”
一个小时如果刷抖音，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快乐。可如果用来写小说敲字，那会过得很慢，也很痛苦。
可如果用来等消息，那就俩字，焦急。
一小时过去了，终于有人回来。
很难想象，这些老百姓眼中的铁面包公，基层干部眼中的正义化身，对待领导亲自交办的任务，也会忙的满头大汗。
“书记，打听到了，颜卿确实是十四屎那些人今天要带回来的人，可没想到被京城市公安局挡了一小时，被联合参谋部的警卫团挡了三个小时，结果刚才又被中央警备局的几个作战参谋挡在派出所门外，直到颜卿上车离开，他们都没靠的了近前。”
“什么？中央警备团？”
如果说卫戍部队是古时的御林军，那中央警备局就是执金吾，是御前带刀侍卫，负责保护王宫和重臣的精锐部队。
“绝对错不了，他们算有些见识，没有敢上前硬要人，最后人被拉走，他们也没敢追。”
项少波松了口气，随后问道：
“是哪位领导出车将他拉走了？”
“不清楚，相信很快就知道了。”
又回来一个人，脸色不对劲，对项少波说：
“项书记，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大家都在传，说你要力保这个颜卿。”
……
别看京城街道上豪车如云，但就从气场上来说，一个由黑色越野车和商务车组成的车队给其他司机的压力，就不是豪车能比的。
车队最中间的一辆商务车里。
“孩子，今天你先在我那里住，不会有什么人敢进去的，放心吧。”
郑老坐在颜卿旁边，很难想象，一位接近九十岁的老人，身体能如此之好，还可以自己上下车。
尤其是刚才，郑老底气十足地指挥身边这些警卫局的大头兵，霸气地将闲杂人等统统“请”了出去。
第616章 老阴货们的办法
“郑老，小子这次孟浪了。”
“呵呵，谁年轻时没干过冲动的事呀，对吧。”
没想到郑老对此看的还比较开，丝毫不认为这是什么错事，只将他归结为年轻冲动。
“是我连累了好多人，刚才如果没有您老，我肯定就被带走了。”
看着窗外车来车往，颜卿对京城的繁华莫名升起一丝厌恶，这里太复杂了，根本没有什么人情冷暖。
若不是郑老顾及与他姥爷的师生情，或许现在的他，已经身陷囹圄。
什么狗屁救命之情，都是狗屎。在这些冷血政客的眼中，只有能不能利用，如果用不上，就会被弃之如敝履。
“小子，你可知道这次为了对付你，伍家可谓全力以赴，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地泄私愤，而是他们伍家在京城的立足之战。”
郑老看着颜卿，小声提醒说：
“如果他们胜了，继续在这四九城里呼风唤雨；可一旦他们败了，或者你平安无恙地返回宁江，那伍家的威望将一落千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其他家族瓜分。”
“什么？”
颜卿被郑老这话震惊住，打死他都想不到这点，原来不是别人无动于衷，而是这里面的水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下场，很容易会被卷进去。
“以你小子一己之力，对抗伍家三代奋斗，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你的成名之战。”
“把我直接扔到监察委的门口吧，您这么说，我更不能连累你了。”
“小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好了，整个京城没人敢向我龇牙，他伍家也不行。这事过后，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地通知其他人，你是我师父的孙子，谁敢动你，别怪我老头子发狠。”
车队继续前行，郑老这么说，无疑给颜卿吃了一个定心丸，顺便又打了一针强心剂。
“郑老，您身边这些警备局的，都是来保护你的？”
“呵呵，没错，承蒙首长关怀，派了一个排的人来保护老头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看你小子在中医领域有很强的悟性，如果放弃仕途，相信一定能成为名留史册的大国手，到时保护你的人会更多。”
郑老不止一次劝颜卿弃政从医，奈何颜卿志不在此，于是继续婉拒：
“在我看来，为官与从医，这两者所行之路虽大相径庭，但最终所能达成的价值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成为一名医者，可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世间病症繁多如繁星点点，数不胜数。然而以我们有限的医术和精力，究竟能够救治多少病患呢？”
“相较而言，为官者所面对的挑战截然不同。这个社会犹如一个身躯庞大且百病缠身的巨人，其中最为顽固难愈的顽疾便是贫穷。要想根治这一痼疾，唯有通过为官施政，推行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政策举措方可奏效，您老以为呢？”
郑老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能将官迷的理由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在我这你算是第一人了，行吧，人各有志，大道至简，只要对社会有用就行，不用纠结奉献的形式。”
回到郑老所在的独栋别墅后，这个警卫排化整为零，各司其职，非常有震慑效果。
“和我去书房。小孙刚才来消息，说你到了后给他回个电话。”
“小孙？那个小孙？”
“孙长林，哦，对你得叫孙老。”
“他老人家，也在为我的事奔波？”
“当然了，好几个老家伙都在呢，如果不是他们替你扛住了不少压力，绝对坚持不到我去接你。”
“那你们和伍家岂不是？”
“呵呵，我是医生，不掺和政治上的事。不过我猜，可能是伍家为了报复你，打破了什么潜规则吧，从而引起了其他老干部的不满也说不定。”
听说几位熟识的老首长竟然在一直为自己的事情操心，颜卿羞愧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郑老，刚才我误会了几位老首长。”
“无妨，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行为上不要出错就好，谁还没有些小九九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孙老带着吴老钱老还有莫老都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有几位他没见过的老干部。
刚一见面，孙老就开门见山地说：
“小颜啊，把事情的经过和我们几个老家伙详细地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颜卿不得不再次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孙老听到总参的彭在安悄悄坐镇冰城后，瞬间想明白一切，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将旁边的茶杯打翻在地。
“这个伍家最近很膨胀啊，家族子弟在中枢任职还不行，现在竟然要染指地方？”
孙老当然急了，宁江是他辛劳半生才建设起来的，他对那里有特殊的感情，不是说不容他人染指，而是那里的主官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才行。
前十年，他敏锐地发现宁江政坛已经被某些利益集团侵蚀，官商勾结贪污腐败，黑恶势力企图通过控制基层来蒙蔽监管。
所以孙老才不惜动用家族的能量，将有铁血反腐手腕的赵春江调任宁江，经过一番肃正，风气这才焕然一新。
“孙老，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能放任他们那一系的人做大，他们这种人在部委待久了，肯定想办法到地方胡搞乱搞。现在正是打算以这个小同志为机会，趁咱们不注意空降下去，打一个措手不及。”
颜卿听明白了，原来这老干部们也分成了几伙人，互相看不上。
钱老此时说道：
“嗯， 当年我一手从机动作战营带起来的赵红兵，也要承受不住来自国府某些人的压力了，还好郑老给颜卿接了回来。”
“老钱，红兵这个做法非常危险，难道你没指点他吗？眼看着就要入主公安部，怎么可能因为个别官员的施压，而放弃自身的立场和忠诚呢？”
“我懒得说他，算了，以后就看他自己吧。”
根本插不上话，老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伍家这次的动作背后的目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几位老首长，能不能先将他们几个被纪委带走的人先救出来。”
没想到莫老站起来第一个表示不同意，他说道：
“不可以的，在座的都有自己的底线，退休后就不能插手在职工作。”
“可是伍家为什么可以？”
“天要其灭亡，先要其疯狂。看来五十年前那场教训，他们这么快就忘了。我有个建议，那就是咱们帮他们伍家一把，给这次事情添把火，给他们烧烧冷灶，只可惜咱们在纪委没有什么得力的人。”
在场的各个都是老阴货，莫老的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老干部的支持。
只有孙老表示担心：
“你们难道忘了，这里面还有李家的那个李卫龙了？难道要将李老他老人家也卷进来？”
李老百岁高龄，绝不可以被卷进来，这是在座所有人的底线。
“无妨，李老曾赠给颜卿一本老太爷亲笔批注的《选集》，现在还在我那里，事后如果惊动了李老，就让小颜带着这个本书找李老请罪。”
“什么！吴老，都一个月了，你还没把书给人家小颜，不会你要截胡吧。”
颜卿不知道几个老首长在如何研究推波助澜，不过可以想象得到，他将要承担比今天更大的压力了。
郑老给颜卿配的临时电话响了起来，是陈婉儿打来的。
“爸爸说，他这就启程进京，准备回家族想办法营救你。”
“宝贝，你听我的，一定不要让陈大爷进京，我现在被郑老保护着呢，很安全。”
“你在京城孤掌难鸣，你想让我守活寡吗？”
说到这，陈婉儿竟然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是丧门星，注定孤独终老，从咱俩认识开始，你被抢救多少回，多少次身陷囹圄，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听到这颜卿突然笑了起来，他安慰着陈婉儿：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故意喘了一口大气，颜卿打趣道：
“哈哈，那咱俩简直就是绝配，算命的说过我也是天煞孤星，命硬，要不家里不会在我十八岁时就送五出去当兵，只有军营才能压住我的命格。同理，我也必须找一个命格同样硬的老婆，看来这就是你了。”
“嗯，不过从我最近的经历看，还是你的命比我的更硬一点，否则我也不能总被抓，哈哈。”
“噗嗤~”
听颜卿这么说，陈婉儿破涕为笑，正要说什么，电话被陈立人拿了过去。
“颜卿，说实话，现在你怎么样？”
“无妨陈大爷，相信我，京城不是伍家一手遮天的地方，您千万别来，已经有军方的大佬去坐镇冰城，目的简直昭然若揭，您也一样，明白吗？”
“你能自保？”
“孙老吴老钱老还有五个老干部都在我旁边，他们决定弄一票大的，您就瞧好吧。”
陈立人心稍宽，随后看女儿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叮嘱道：
“记住，我不希望婉儿收到伤害，你俩已经订婚，从今以后，你不是老哥一个了明白吗？”
挂断电话前，陈婉儿又将电话抢了回去，醋意十足地通知了颜卿一个好消息：
“你在公安厅的好姐姐施梦瑶让我告诉你，说~~~~~~”
......
教育部全国教育会议刚结束。
负责分管学校安全方面的教育部副部长孙茂军，热情地邀请周一刚到办公室喝茶。
“周局，先别急着走，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咱们一会儿出去小聚一下。”
如果不是担心颜卿那边有事，周一刚就要同意了，就这样，在拒绝时，他都是强忍心中不舍在说：
“我就不去了孙部长，这几天京城来了不少国际考察团，市局现在还在高等级战备模式，按照规定我必须要抓紧回去。”
孙茂军也不是真的有心挽留，于是顺势说道：
“人民公安为人民，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亲自送你出去。”
副部送副厅，这待遇可提升了不少，周一刚受宠若惊，连忙拒绝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请留步吧孙部长，您先忙，我这就回去了。”
就这样，副部长将副局长送到一楼，周一刚正准备乘车离开，就看从门口和大厅朝他走过来十多个人。
“周一刚，我们是市监察委一室的，找你核实些线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茂军看自己任务完成，转身上楼消失在这里。
“我能问一下是关于什么事吗？”
“呵呵，没问题，因为颜卿的事，你阻碍了纪委的执法，根据监察法的规定，现在开始对你进行留置。”
该来的总要来，周一刚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能打个电话吗？”
纪委带头的反问：
“你要打给赵红兵局长吗？”
“是。”
“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在我们来之前，已经向红兵局长请示过，在得到红兵局长批准才来找的你，周局还有什么疑问？”
周一刚真的没有想到，赵红兵竟然这么快就倒戈，一个堂堂的大局长，竟然如此没有主见。
“走吧，我配合调查。”
相同的时间，刚回到家中的彭蠡滨，突然接到大军区命令，要求所有军事主官，务必在十个小时之内返回驻地，否则按临阵脱逃处理。
彭蠡滨在电话里听着汇报，心中窝着火，他可以为了颜卿从东北返回京城，甚至可以再大闹一次京城，他很想大喊一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却不敢将军事命令不管不顾。
当彭蠡滨踏上返回冰城的高铁时，一场针对某些特定人员，特定人群的行动，正在酝酿。
中纪委副书记办公室。
项少波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此行的胜算。
听说颜卿已经安全后，他已经不想掺和进这场大乱斗中，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将项少波要力保颜卿的消息传了出去。
现在伍家的那个小女婿，项少波的竞争对手，正肆无忌惮地在京城抓捕颜卿的故交，如果任由如此，那~~~~
第617章 大乱斗开始了
只要人类无法戒除贪婪这种劣根性，那么贪污腐败这个顽疾，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永远也没有办法彻底根除。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的时刻，项少波终于下定了决心要采取行动了。
其实这并非出自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愿，但形势所迫，让他不得不如此行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对此继续袖手旁观、无动于衷下去，那么他多年来在纪委树立起来的威望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刹那间，整个京城犹如被一场狂风骤雨席卷而过，到处都是抓捕行动的身影。
而且这次的抓捕行动并不仅仅局限于那些曾经与颜卿有所交集的人，而是将范围扩大到了所有项少波手中掌握着举报线索的对象。
这些被调查的人员当中，无一例外，要么是直接投靠在了伍家门下，要么就是处于伍家人的势力范围之内的官员们。
项少波这个反应，给伍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对付颜卿正是关键的时刻，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老儿子，你和项少波最近有什么冲突吗？”
伍老皱着眉问他的小女婿，别看现在伍家把颜卿搞得很狼狈，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伍家黔驴技穷了。
随着出手帮助颜卿的人份量越来越重，他们已经开始乱了阵脚。
“没有啊，上面有王书记和黄副书记，我们俩一直各管各的。”
伍老在政坛一辈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他的警觉。
“如果没有分歧，他不可能这么做，明知道这么做会对上咱们伍家，说明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伍家开会时，伍老的秘书推门而入，小声说：
“伍老，常林下放到东江的那个秘书，被东江省监察委带走了。”
还没等伍老做出反应，秘书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现在许多自媒体都在传播小域的事，真假难辨，我怀疑这是对方的障眼法，说不定下一步就会将这件事发布到网上。”
现在的网络媒体监督太厉害了，如果真被炒成热点，几天他们伍家就会被万能的网络扒的底裤都不剩。
“这件事是谁做的？”
“八成是颜卿，我听人说，这小子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伍老爷子有些头痛，本想捏死一只蚂蚁立威，结果挑来挑去，挑到了变异的蚁人，这还不算完，这小蚁人背后还有个复仇者团队。
“郑老怎么会帮他呢，这种特殊的人物没人敢惹啊。等一下吧，我已经让人去查这小子背后是谁在支持了。”
随着传来的内部消息越来越多，伍家人也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们如果事先知道颜卿背后有这么多老干部，估计一定会让伍域绕着颜卿走。
赵恒的秘书接到个电话后，上楼来找他，一见面就说：
“赵书记，宁江那边刚传来通知，说省纪委将一个叫颜德的厅里干部调查了。”
“谁？”
赵恒哪里听说过，还头脑风暴呢，就听秘书说：
“这个颜德和颜卿是父子。”
“什么？我没让宁江省纪委查过这事啊。”
伍老在旁边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这是个计，快让宁江放人，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
今夜京城公安纪委都在找人，一会儿带走一个，一会儿带走一个，闪耀的警灯和纪委的公车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停下来。
很快，网络上就开始出现许多小道消息，什么今夜纪委集中收网，京城公安又发现一处天上人间，已经在今晚成功将其端掉。
外面如何乱，咱先不说，将视线重新拉回本次风波开始的地方。
伍家出于愤怒，将这家饭店想办法给查封了，背后的老板这些天找了很多关系，最后发现无济于事，只好关门歇业等这段时间过去再想办法。
“聚友饭庄，这名字真特么土，哪个大聪明起的名字。唉，真不知道老六这个憨批来这吃什么饭，春之省洗浴里的公主难道不香吗？”
后半夜时分，附近的所有商户都已休息，大街上出现两个人影。
“五哥，我哥没啥事吧？”
“放心，以老六的水平~”
嬴秦大喘气道：
“最多也就是进局子前挨一顿毒打而已，小意思啦，你不知道那小子心眼子多的很。如果他觉得没意思，忽悠一下自己就能晕过去，可特么奇怪了，我让他教过我几次，可惜没学会。”
赵正一听五哥嬴秦这么说，愧疚了一天一夜的心这才好受点。
“走，五哥，我记得有个后门，咱们从后门溜进去，这里经常有警察夜巡，咱们不触那个霉头。”
于是乎，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到这栋建筑后面。
十分钟后，五哥将手里的开锁工具塞进口袋，领着赵正一走了进去。
“我听王经理说，监控什么的，都已经被他们弄没了，要我说咱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直接去那个王经理家，揍他一顿。”
“安心啦别慌，你说的办法是最后才能用的，我来看一看这里，好做到心里有数，以免拿到假货被骗。”
二人走到正门那里，赵正一向五哥比划着当天的情况，听赵正一说完，五哥在大厅里转了两圈，经过好一番探查，确定这里没有了什么价值。
“嗯，这里确实收拾的很干净，监控已经被拆除，而且我没有看到监控的储存设备，应该被店里给搬走了。”
因为怕被发现，二人并没有开灯，也没有用手电，只借助着外面的路灯光搜查。
“走吧。”
五哥刚决定离开这里，赵正一在大厅经理工作的地方，一脚踢飞个东西。
安静的环境冷不丁发出砰的一声，给二人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五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踢飞的是什么？”
“不知道啊，圆圆的东西，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五哥站住脚，盯着被踢飞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当他将地上的东西拿了起来，瞧清楚后，慢慢轻笑了出来：
“哈哈，正一，你这一脚立功了。”
赵正一不明所以，就听五哥指着塑料圆球解释说：
“这是监控摄像头，看牌子，应该是那种带储存功能的，你看这里，有一个储存卡的卡槽。”
赵正一这几天都愁坏了，从饭店的工作人员到伍域的几个损友和保镖，无一不证明是颜卿故意动手打人，还损坏了很多店里的设备，只有他为颜卿证明，奈何从证人数量来看，颜卿落了下风。
现在五哥说这个是有储存卡的摄像头，赵正一喜出望外，结果扒拉半天，也没有发现内存卡的影子。
“唉！一定是饭店的混蛋经理，把内存卡给拿走了，狗日的，让他作伪证，咱们这就去堵他，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别慌别慌，正一，这种民用级别的摄像头，一定有云储存的功能，如果让我从外部黑进去，那简直难如登天，不过现在摄像头在我手，我就有无数种方法，将视频找回来，安啦安啦，走，带你看看哥是怎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
“好！”
怪不得五哥能将艾花花那个吃过洋墨水的女人搞定，果然有几分本事，赵正一听五哥说完，忐忑的小心脏又平静下来。
事件的另一个主要当事人李卫龙，在医院躺了一天，觉得自己没有大碍，于是悄悄里离开了这里，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颇有他祖父之风。
闯了祸，他悄悄回到家，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狗怕被主人发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干什么去了，两天没看你回家？”
李卫龙的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头都没回。
“啊，那个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医院躺了一天，刚才医生说没有大碍，我这才回来的。”
“摔哪里了？”
面对父亲突然的关心，李卫龙只好继续撒谎：
“昨晚喝多了，出门时脚下不稳摔了一跤，没事，我先进屋了。”
李卫龙的父亲看儿子能走能跳，确认没有大事，又恢复了平时威严的模样，他想起一件事，又将李卫龙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我问你，今天伍家那混球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没有，没有，此事与我绝对无关，他和颜卿打架，我跑还来不及呢。”
李卫龙的父亲不知道颜卿是谁，不过看到儿子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撒谎。
“你确定和你无关？”
“确定，确定。”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呃，这个，对了，那人是救太爷爷的那个人，我不是孝顺吗，所以我记得这事。”
“什么？你说对方是老爷子的那个救命恩人？”
“对对对。”
看父亲不说话，李卫龙溜回房间，把门反锁好久蒙头大睡。
“怪不得今天的京城这么热闹，原来又是那个小子搞出来的，这件事要不要知会炳坤一声。”
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在家族里通个气，以免这几天家里有人莫名其妙被搅进去。
李老的别墅。
当代李家三代核心人物李炳坤，正陪老爷子在院子散步。
“爷爷，我看您这些天，身体越来越健康，气色也越来越好。”
“嗯，是呀，有可能要去见马克思了。”
岁数大了，对生死看的很淡。李老难得开了个玩笑，李炳坤呵呵笑着。
“小坤呐，你要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家族对后代的培养，一样要作为重中之重。”
“我记住了爷爷，现在家里有几个年轻人，已经在各部委崭露头角。”
“还有一点，记住，家族不能擅权，不可因私废公。”
“是，这是咱们家的家训，每一个李家人都会牢记。”
李老点点头，他对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李炳坤寄予厚望，李炳坤也出色，在李老的帮扶下，不到五十岁就达正部级。
“以后要严格控制家中从政的人数，副部级以上坚决不可以超过三人。”
李老这么说，李炳坤不理解，于是问道：
“为什么啊爷爷，咱们家族要想经久不衰，难道不是从政的越多越好吗？”
李老说了这么多，似乎有些累了，于是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喘口气，慢慢说道：
“你觉得新时代和旧时代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当然是制度上的不同。”
“那制度上有什么不同？”
面对再次考教，李炳坤下意识地开始回答这个问题，说了很多，也说的很对，都是优秀的历史学家总结出来的。
“好了，呵呵，停下吧，今天不是咱爷俩的学习时间，爷爷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今天我就是想告诉你，党是为人民服务的，这点永远不能变。咱们李家若是想长久，就要永远服务于党，服务人民，明白吗？”
“您的意思是？”
李炳坤的手机响了，是李卫龙的父亲。
“怎么了炳乾？”
“说话方便不？”
“方便，我在爷爷这里。”
“告诉你一件事，卫龙这小子有可能卷进伍家这件事里了，而且你知道伍家要对付的是谁吗？”
“是谁？和我们李家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是上次救大爷爷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把伍域揍了，叫什么来着？”
“颜卿！”
“对，就是这个年轻人。”
二人在通话时，李老闭着眼睛，当他听到颜卿这个名字时突然睁开，精光暴射。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把卫龙摘出来，无非就是伍家一个女流之辈在撑着，谅他们也不敢和咱们龇牙。”
挂断电话后，李老不悦地问道：
“怎么了？家里又有哪个小兔崽子闯祸了？”
李炳坤笑道：
“没有什么事爷爷，咱们家的孩子被打，不过咱家并没有计较。”
“怎么回事？”
李老听说自家有人被打，突然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用拐棍使劲磕着地面：
“哼！我还没死呢！就有人向咱们李家发难？真当我不存在？是谁？我要知道详情！”
第618章 抓个干净
“爷爷，您不要动怒，这件事由我亲自解决。”
“你确定能解决的了？”
老头余怒未消，气的脸上的褶子都跟着颤抖。
李炳坤心中惶恐，他不曾想到，老爷子听到李家人被欺侮，竟然如此愤怒，心中不由得想起李老年轻时的壮举。
“气大伤身，大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给您老一个交代。”
“好吧，我要详细的汇报，明白吗？不允许有一点隐瞒。当然，你们也不能颠倒黑白，如果是咱们李家人的错，那就老老实实承认，绝不可做仗势欺人之事，但要是外人来挑衅，就给我狠狠地反击。”
李家的速度不慢，不多时就将事情调查个十之八九，李炳坤将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对李老说了出来，还有今天伍家的所作所为，唯一隐瞒的是颜卿的身份。
“炳坤，我说的话难道不清楚吗？你是不是对我还有隐瞒？”
李炳坤心里咯噔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老爷子果真不好糊弄。他隐瞒颜卿的目的，主要是因为李卫龙这事办的太不地道，既和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作对，又把伍家耍了。
现在他非常担心，听到真相的老爷子一气之下，将李卫龙发配到西南老家去。
“哼，看来你认为我老头子可欺，罢了，我自己出去打听。”
“爷爷别急，是孙子刚才忘了一件事。”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李炳坤只好如实召来：
“被伍家对付的人是颜卿，卫龙绝对是无心之举，他没想到颜卿和伍家也有过节。”
预想之中的愤怒没有出现，半晌后，李老才缓缓问道：
“这个小颜是我老李的救命恩人，这事伍家知不知道？”
“应该是不知道吧。”
“去，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李炳坤脸色微变，不禁提醒道：
“爷爷，这无异于和伍家下通牒。”
“傻孩子，人家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在担心下最后的通牒？无非就是挨了顿打，伍家就要赶尽杀绝，你觉得这正常吗？小颜救了我的命，这在高层中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我的救命恩人被抓，李家无动于衷，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难道我们李家是藏头的鸵鸟？”
李家是不是藏头的鸵鸟，这事无从考证。
但在有心人的故意传播下，京城伍域大少和卫龙大少仗势欺人，尤其是李卫龙竟然出手对付自己太爷爷的救命恩人，这事以一种惊人的方式传播开来。
有时候颜卿就在想，这个新媒体真是好东西，颜卿已经不止一次通过新媒体打了翻身仗。
这次也一样，几个老阴货将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啦响，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京城竟然再一次乱了起来。
如果说前二十四小时只是伍家对付颜卿一个人，那现在已经变成了伍家为了逼迫颜卿就范，故意扩大调查范围，就连远在宁江的颜德，都被某些人带走调查，目的就是逼迫颜卿就范。
颜卿用尽浑身解数，勉强招架，眼看着就要抵抗不住。
至于这些是怎么传播开来的，就离不开几位老首长为之积极奔走相告了。
京城乱局已成。
不止李家在开会，伍家也同样在开会研究对策，骑虎难下就是现在的处境。
如果再这样下去，消息早晚会传到高层，届时别说提拔伍家的人，就是现在的几个，估计都要被领导有意疏远。
权力家族尾大不掉威胁皇权统治，这在任何朝代历史上都是有史可查的。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项少波。
项少波现在一脸懵，到处都在传自己要力保颜卿，只有他不清楚这件事从何而起。
“书记，又有新版本了。”
“说~”
项少波都没有力气愤怒，只能无奈地对来人说：
“说吧王主任，这次又是什么？”
“呃，这次他们说颜卿是你外甥女的老公，所以你在不遗余力地保着他。”
“我#￥%……%……&”
突然，项少波坐了起来，给自己外甥女打了电话。刚接通，项少波就哀求道：
“姑奶奶，我求你别玩我了行不？我答应你，一定将颜卿还给你，求你别在瞎传了。”
“嘻嘻，大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咱们都是执法部门，没有证据的事那就是谣传，我保留控告你的权利。”
“开个条件，我保证不还价。”
“我不管，什么时间颜卿回来，什么时间流言消失。”
“放心吧，大舅已经在做了，你只要不继续捣乱，很快这件事就要结束了，不是你叫颜卿联系我的嘛，你忘了？”
施梦瑶开心地说道：
“真的？”
“这件事我只对你说，几位老首长联合起来找到我，要我配合他们的计划，很快颜卿就要去投案自首，到时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好吧，相信你了。”
......
中纪委监察委第十二监察室办案中心（剧情需要，有没有这个地方咱也不知道，各位厅长别较真）。
天降喜讯，颜卿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让监察委十二室的主任异常高兴，都没来得及和赵恒汇报，就开始了询问。
做材料的过程也异常顺利，等颜卿交代完问题，办案人拿着材料，高兴地向主任汇报：
“主任！好消息！”
“他都交代了？”
“交代了！而且承认了在饭店打人的事情。”
“太好了！他没说什么别的？”
办案人现在还沉浸在喜悦中，这是副书记交代的任务，现在被自己啃了下来，年底时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别的？没说别的，这人骨头没有公安局说的那么硬，我就扇了几巴掌，他就认怂了。”
主任没有怀疑，而是当着办案人的面打给了副书记赵恒。
伍家到现在还没有商量出个具体措施，伍老太爷烦心地刚宣布先这样，赵恒就接起了电话。当他听说颜卿已经被带到办案中心，而且还承认了所有的罪行，甚至包括一些贪污受贿的情况。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赵副书记，人现在就在办案中心押着，签字按手印的笔录就在我手中。”
伍家人听到赵恒说，重新坐了下去，等着这个纪委副书记的好消息。
“你们是怎么把他抓住的？他不是在郑老那里嘛？”
“额，这个，哦，是五室把颜卿带回来的，说是来门口投案，正好被他们的人遇到。本来在五室的办案中心登记，忽然他们的另一组人从东江带回来一个副省级和三个厅级，所有人都忙活大案子，于是叫咱们的人帮忙看一下。就这样，趁着他们不注意，颜卿就被带到咱们办案中心了。”
这个出场方式，还算比较正常，赵恒暂时放下了警惕，于是说：
“把人看住了，这样吧，我这就回去，说不定项少波打算给颜卿开脱，没想到手下的人办事毛躁。”
“放心吧书记，人我已经转移走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绝对安全。”
赵恒激动地朝前挥拳，挂断电话后，他对书房里其他人说：
“成了，大功告成！颜卿都招了！”
满屋的人，甚至伍老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有二女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三，这事把握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蹊跷？”
赵恒脸色明显不悦，不高兴地说：
“姐夫，你不懂我们办案的规矩，下面的人如此肯定地汇报，一定十拿九稳，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回去坐镇，免得项少波狗急跳墙。”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颜卿被转移到了另一处办案中心。
看着熟悉的装修风格，颜卿用屁股都能想到，自己现在绝对在京城市公安局某分局的办案中心。
砰！
门被推开，昨天那个“唐僧”又出现在这里。
“呵呵，唐长老，咱们又见面了。”
“何必呢小兄弟，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唐僧”绝对真心地为颜卿惋惜，他坐在颜卿对面的椅子上，刚准备开始询问，没想到颜卿开口说：
“长老你是个好人，如果你坐这里，我不会说一个字的。”
“唐僧”不解，上级领导说颜卿已经主动交代问题，他想着这应该是一个非常轻松的事，为什么自己刚坐下，颜卿就明确表示不配合。
“小兄弟，你在我这招了，你还能免受皮肉之苦，我还能白捡一份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哪曾想颜卿突然翻脸不认人，冷哼道：
“称呼你一声唐长老，还真把自己当圣僧了？你有完没完？废特么什么话？老子瞧不上你个娘们唧唧的东西，我说了只要你坐在这，我就不会说一个字。”
“唐僧”脸色难看，起身走到颜卿身边打算动手，经过再三考虑，还是放弃动手的打算。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没办法了。”
十分钟后，昨晚在地下车库动手打颜卿的那几个人，出现在询问室。
为首的无好青年看到颜卿，就好像看到了一张五百万彩票，笑着说：
“啧啧，善财童子，咱们又见面了，听说你拒绝了我们局唯一一个好人的好意，既然如此，剩下的几百万我就笑纳了，你看你是皮子紧了我给你松松，还是皮子松了我给你紧紧？”
颜卿脸色一变，没想到在这里再次遇到他。
“给我换个人！你在对面，我同样一句话不说！”
“哈哈哈，千万别说，你一定要记住！走，出去指认现场，咱们换个地方聊。”
......
一个小时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颜卿，在刚做完的笔录上签字按手印。
“小子，你早这么承认不就得了，至于挨顿毒打吗。”
无好青年神色得意，手中拿着颜卿的供述笔录，嘲讽一句后，就上楼邀功去了。
哪曾想颜卿听完这话后，忽然邪魅一笑，随后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开始抽搐起来。
这状况将还没走的三个人看的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走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扇了颜卿一个嘴巴，口中骂道：
“你他妈的装什么装！给我变回来！”
哪曾想这一巴掌下去，颜卿从椅子上大头朝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卧槽！倒沫子了！快叫救护车！人别死咱们手里。”
刚扇巴掌那人又踢了颜卿一脚，无所谓地说：
“大哥不说死了给五百万吗？死了拉倒！”
另一个恨铁不成钢地道：
“那特么是昨天，今天他都承认了，如果死在咱们手里，那就完了！”
想明白这点，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给颜卿翻过来，又掐人中又心肺按压，可一直没有效果。
就在这时，从外面突然冲进来好多人，不少人都举着录像机和照相机，然后推门走进这个询问室，对着地上的颜卿就是几个特写镜头。
“你们滚出去！这里是公安局！”
“没错，来的就是公安局，我们市纪委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刑讯逼供，看来情况属实，跟我们走吧。”
三个人腿都软了，纪委的名号谁不害怕。不过还算那个瘦子有急智，立刻反驳：
“刑讯逼供罪是检察院管的，不是你们纪委，你们越权了！”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都乐了起来，也没人解释。这时从后面走了进来两个检察院的同志，其中一人说：
“京城市人民检察院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救护车似乎就在附近值班，这边120刚打完，那边救护车就到位了。
等颜卿被抬上车后，专属于救护车的蓝色警灯闪烁着离开这里，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救护车走后，一时间分局内鸡飞狗跳，从局长到刑侦队长再到下面办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纪委的人点名带走。
等名单上的人抓的差不多了，纪委领头的人，对跟随陪同的公安部督察握手告别道：
“谢谢五位督察同志，我们准备离开，给你们添麻烦了。”
五个督察面面相觑，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楼，苦笑道：
“不麻烦，没想到一下子抓走这么多人，我们得立刻汇报，再见。”
第619章 一落千丈
京城市公安局党委会议室
“刚接到督察通报，咱们有一个分局从局长到办案人，全都被检察院和纪委的带走了。”
赵红兵脸色严峻，被连锅端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在京城公安的历史上，的的确确实属首例。
听赵红兵通报完这个情况，分局政治部主任开口说道：
“那他们分局的工作怎么办？”
“倒无妨，抓走的都是机关，下面派出所还都在，值班还能正常运转。”
被抓走这么多人，机关还能正常运转，真不知道这种机关留着有什么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选出在分局主持工作的，然后弄清怎么回事。”
于是乎，半小时后，本来轮到今天休息的一个副局长临危受命，马不停蹄地赶回分局，开始主持分局工作。
要说一把手和几个副局长被带走谁最开心，那无疑是这位仁兄。现在全局除了他，仅剩一个政治部主任两名党委委员。
魏明雨刚回到办公室，一直紧绷的老脸终于忍不住露出笑脸，开心到后槽牙上的那条黑线都能看清。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咱们的魏局长立刻将脸上的表情收拾利索，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进。”
“魏局，您找我？”
竟是刚才那位“唐僧”同志，刚才纪委检察院照单抓人，把这位老兄漏了过去。
“唐坤，今晚我不在局里，刚才问了一圈，他们都说你是唯一一个在办案区却没被抓的，立刻把这件事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不能有遗漏。”
这老兄竟然真姓唐，现在唐坤已经回过味来，刚才颜卿故意将自己支走，说不定就是为了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魏局，我~”
考虑再三，唐坤还是决定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将颜卿这个案件从始至终讲了一遍。当听说分局刚对颜卿进行了大记忆恢复术，做完材料没过两分钟，纪委和检察院的就出现，魏明雨揉着太阳穴说：
“你是说，纪委在小明子他们打完人，做完材料后就出现了？”
“对，因为这小子欺负我，说只要我在，他就不说一句话，没想到由此因祸得福。”
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是一个计，一个引诱审讯人员刑讯逼供，再顺势金蝉脱壳的计。
想明白这点，魏明雨站起身，对唐坤说：
“现在你和我到市局，主要领导要听取这件事情的详细汇报。”
赵恒刚赶回单位，就听说了市局对颜卿进行了刑讯逼供，而且还把人打进医院生死未卜，气得他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蠢货！十足的蠢货！昨天可以不论生死，今天怎么可以！”
随后将邪火发泄到那个主任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谁能想到，昨天打成那样都没事，今天就轻轻打了几下人就不行了。”
听到这，赵恒忽然警觉起来。
“咱们的人有没有动手？”
“这个，呃，没有吧。”
听手下人模棱两可地回答，赵恒气坏了，拍桌子急道：
“到底有没有？”
“好像是打了一下。”
“坏了！抓紧让他们几个出差暂时离开京城，颜卿故意出现在纪委绝对有诈。”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跑过来，急的满头大汗：
“赵书记，主任，不好了，干部监督室的人忽然把咱们室的几个人带走了。”
干部监督室是受理对有关纪检监察领导干部涉嫌违反党纪、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等问题的举报的部门，由项少波分管。平时比较清闲，毕竟纪委办案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如果此时他们出手，那就一定有掌握的线索。
赵恒分析出，这件事从颜卿到纪委自首开始，已经改为针对他这个副书记了，奈何刚才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没能像以往提高警惕。
“马上叫人去医院把颜卿控制起来，只要他在我们手里，就翻不出浪花。”
结果他们的人还没走出去，伍家就传来消息：李老让人传话，说颜卿是他保的人，谁都不许动。
赵恒一下坐在椅子上，颓废地放弃了刚才的念头。
来自颜卿的反击开始，攻守之势异也。
......
救护车绕了个大圈，在京城中医院停了下来。
看到救护车开到门口，从里面出来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床，将捆的结结实实的颜卿从车上抬下来，随后立刻推进处置室（中医的急救，非抢救）。
一个小时后，急救结束。门被推开，颜卿下意识地拎着拐杖就要往外走，被旁边的小护士提醒一下。
恍然大悟的颜卿赶紧把拐拄了起来，在旁边小护士的搀扶下，这才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空空荡荡的大厅，颜卿不免问道：
“你们医院晚上没有急诊啊？”
小护士笑着解释说：
“嗯呐呗，你见哪家中医院有急诊的，都是预约门诊。”
“那不对啊，我们县的中医院就有救护车，其实中医在抢救方面也很有效果的。”
“嘻嘻，那你和院长建议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推动这件事，前几年倒是有这个消息，一直都没落实下来。”
还真是京城的护士，比地方的县长官都大。颜卿在护士这里吃了瘪，只好转移话题：
“那在这晃也没人能看到啊，早知道去别的医院好了。美女，把你手机借我呗，我要打个电话。”
“等一下啊，摄像头下不让我们玩手机。”
又故意在附近晃了好几圈，终于看到了几个到急诊挂号机挂号的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向住院部走去。
“喏，给你吧，刚才如果被摄像头拍到，可要扣我工资的，一个月就这么几千块，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谢谢南丁格尔姐姐。”
和这个小护士插科打诨几句，颜卿给五哥打了过去。
“五哥，可以了，成败就看你的了。”
“瞧好吧，视频已经从云端提取出来，还好时间不长，否则就被顶没了。”
很快，一段饭店打架视频被发到网上，起初并没有什么人关注，效果不佳。当然，颜卿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把事情闹大，五哥已经将视频想办法发送到了李卫龙和伍域那里，就看他们二人的反应。
伍域今天躲在家里一天没出门，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仅仅一天时间，明明优势占尽的他，竟然被对方偷了家。
叮~
来了个短信，伍域懒得看。
叮叮叮~
接连来了三个，这下伍大少不得不看，刚打开，头皮突然发麻：
“卧槽你吗！这个蠢货王经理，怎么把照片发出去了？”
看到发来彩信图片的号码是网络用户，根本无从追查，图片的右下角，是一个短视频的Id。顺着这个线索，伍域找到了这段视频的出处。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一定是王经理，这个该死的，别让我找到你，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颜卿高看了这个伍域伍大少，他根本没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完后就扔到一边，并没有和家里人说。
在医院等到了第二天，颜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卧槽？明知道这视频在我手里，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竟然无动于衷，这个伍家还真硬气，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们了。”
一直等到中午，确信对方不会联系自己，于是颜卿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几位老首长。
满身的伤痕，搭配一份承认打人和口供和贪污受贿的口供，还有一段十多个人围殴他的视频。
一个受尽委屈又屈打成招的形象跃然纸上，任谁调查，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颜卿操心了，他只需要在这里一直等到有人来道歉，恢复自己名誉，宣布处理结果即可。
伍家原本打算藏着掖着的想法破灭，随着几位老首长的推波助澜，很快，这件事就被高层知晓。
国府领导震怒，严令彻查此事，随着一个个线索，一个个消息汇总起来，直到听说颜卿的父亲都在宁江被人调查，伍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官场风向转变速度非常快，当天晚上，颜卿的病房就迎来了第一位拜访的人。
“风大哥，连累你了。”
风至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他坐在颜卿床边，笑着说：
“无妨，就是在那吃了三顿饭，然后睡了一觉，这不就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半分钟后，看过颜卿身上的伤，风至脸色凝重，气愤地讲：
“他妈的，这群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你看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如果招呼到我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小意思了，前年子弹差点没射穿我，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见颜卿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风至将他摁了回去，将被子给掖好：
“从现在开始，不能随便下床，我从医院调来几个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你，记住你必须伤的很重，明白吗？”
“不至于吧。”
风至摇头，郑重道：
“至于，非常至于，如果你表现的安然无恙，大概率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处理结果，还会让几位老首长限于不义之地，显得他们在借题发挥，明白吗？”
“风大哥你说我还要注意什么？”
“我猜，肯定会有人来代表组织暗示你，要你抓紧出院，这时一定要挺住，声明自己还有伤坚决不出院。”
听到这话的颜卿，只好重新躺平。
风至走后，果然如风至所料，组织上派人来慰问颜卿，可那人丝毫不关心颜卿的伤势，不停地暗示颜卿抓紧时间出院，不要让领导不高兴。
一听这话，颜卿来了脾气，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把院长都惊动了，这院长是郑老的一个徒弟，知道颜卿应该在演戏，于是不禁埋怨起来。
“我说你们住院部怎么搞得？什么人都放进来，这是重伤员！肋骨股骨腿骨臂骨多处骨折，如果不是我专精骨科，又恰好值班，他命都差点丢了，不可以随便探视，好好养病。”
听到这话的颜卿悠悠醒来，看到刚才劝自己出院那人还没走，于是假装虚弱地爬起来，对那人说：
“好吧，我遵从组织决定，这就出院。”
“哎哎哎~别了颜卿同志，组织上也没想到你伤的这么重，好好养病，我一定如实汇报给领导。”
那伙人夹着尾巴离开了。
郑老的弟子，也就是中医院的院长看他们走后，指挥几个保安将这楼层堵住，随后回来对颜卿说：
“我已经让人把附近挡上，如果有人来，他们会通知你，不用这么装了，多难受啊。”
“多谢师哥，今天憋得我都不敢下地尿尿。”
“哈哈，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你就打电话，我这就回去给你写病历，妈的欺负到咱们师门的头上，看我的报告不吓死他们。”
伍家别墅。
伍老爷子平静地躺在木质躺椅上，他那几个儿女围着他。
“败了，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中办刚才已经通知，保健局在东海给我找了一家疗养基地，要求我一个月内到那里。”
“爸！不走不行吗，你就说离不开京城。”
伍老呵呵笑着，反问道：
“我也可以不离开京城，但你们几个就要调离现职了，算了，我去，这结果已经非常好了，不至于咱们家全都离开，领导还是给我留了面子。”
“爸，我们~”
“抓紧让小域去认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放不下面子，总比咱们家衰落要好，从现在开始，都给我低调行事。”
伍家人都面如死灰，老爷子被赶出京城，那伍家的影响力就降到了最低，这几个女婿本就互相不服气，现在好了，更是一盘散沙。
“那前一阵子给咱们家办事的那些人，就这么不管了？”
“放弃吧，一些小角色而已。”
伍家眼中的小角色，此时已经该立案的立案，该留置的留置，该拘留的拘留，京城中一时风声四起，伍家一落千丈。
第620章 不看病就滚出去
颜卿躺在医院的第三天，市公安局长赵红兵突然出现在颜卿的病房，对颜卿嘘寒问暖。
“小颜啊，下次到了市局，一定和我说一声，我曾经听周局说过，你也是咱们公安战线的战友啊，我说怎么倍感亲切。”
昨天和风至前脚刚走，周一刚后脚就来了，他同样刚从监察委出来。简单在家洗漱一番，将身上的晦气去掉，就直奔医院，和颜卿讲了市局前后态度转变的原因。
所以今天颜卿看到赵红兵，既说不上多感激，也没有嫉恨之情。
“感谢领导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小子受宠若惊，身体有恙不能起来给您敬礼。”
“是你受了委屈，市局某些人简直丧心病狂，为了搞政治攀附，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重头戏来了，颜卿竖起耳朵，准备听赵红兵关于此事的处理结果。
“市局对分局进行了如下处理，由于赵纪迁等人的纪委处理意见还未下达，市局政治部取消他们的领导岗位，一切按照纪委方面的意见处理，绝不姑息。”
“派出所所长刘云，坚持己见，没有和赵纪迁之流同流合污，即使在被免职后，依然在为受到不公平待遇的颜卿同志伸张正义，鉴于刘云同志的表现，决定将其提拔至分局副局长。”
“刑警队副队长唐坤，恪尽职守，没有参与到刑讯逼供中，坚守住内心，为分局保留了脸面，拟任支队长职务”
“至于那几个辅警，现在已经以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
赵红兵嘴上说的义正言辞，但核心问题只字未提。
刚开始颜卿有些意见，转念一想，人家堂堂正部级的大佬，能委下身段看望自己这个正处级的县长，已经仁至义尽。
“感谢领导主持正义，我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意见。”
赵红兵脸上一喜，没想到颜卿这么好对付，这让他准备的许多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等赵红兵走后，颜卿接到了钱老的电话，钱老详细询问了刚才赵红兵说的话，颜卿不敢隐瞒，全都讲给钱老听。
“他说了这么多，没有以他个人的角度对你进行赔礼道歉？”
“钱老，人家好歹也是正部级的领导，怎么可能对我说这种话呢。”
“唉！忠诚的立场不坚定，对待错误的态度也浮于形式，这个红兵，真让人失望。”
临离开京城之前，伍老还想为伍域主持婚礼。没想到想法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陆清雅父亲的强烈反对，现在的陆家，已经不是伍家可以高攀的。
陆清雅的父亲身为堂堂组织部一把手，吏部尚书，见官大一级，伍家十分不满，伍老本人更是直接找到陆家老爷子。
虽然陆家热情接待了他，但听说自家儿子不同意宝贝姑娘嫁给伍家，陆老爷子也表示爱莫能助。给出的理由是儿大不由爹，现在儿子是堂堂组织部长，不听家里的了。
明知是借口，伍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却没有取消婚约，而打算就这么靠着，时不时来恶心陆家。
如果换做平常，伍老爷子一定能从陆家的态度分析出什么，可现在被气昏了头，自觉脸上无光，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
伍老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将他赶出京城不是给伍家留几分薄面，而是方便对伍家人下手。
这次伍家做的许多事，已经超出允许范围，坏了政治规矩，触及到了高曾的忌讳。
将权力凌驾于公平法律之上，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如果不狠狠震慑，那其他家族也会有样学样。
伍家从上到下，除了位置不好轻易变动的大女儿和一直未出手的二女婿还留在原位，其他人都被调离岗位。最惨的当属赵恒，堂堂省部级正职，被平调到西部某省任政协主席，虽然级别相同，但职务含权量不能与在纪委时同日而语。
短短几天时间，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政治家族，轰然倒塌，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
颜卿的伤早就养好，奈何为了装的逼真点，一直住了近一周，今天再次和那位师兄提了出院的想法，再一次遭到拒绝。
“再住几天，等师父他老人家来过以后，你再出院，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有老师出手为你诊治，恢复的快点也正常。”
他这个师兄打的什么主意，颜卿非常了解，活脱脱是第二个风至，希望以他为宝贝，等着郑老亲临呢。
“好吧，那我这就给郑老通电话，求他早点来。”
就在这时，颜卿的院长师兄接了一个电话，随后笑着对颜卿说：
“行，你什么时间把师父他老人家摇来，我什么时间放你走。我这边有个重要的病人，就先走了啊。”
“那我总能在院里溜达溜达吧。”
“行，小刘啊，从现在开始，由你陪颜县长在院里，明白吗？”
小刘是他的秘书，这么做也是防止有人不开眼顶撞了颜卿，有院长秘书在旁边，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整天躺在床上，再加上这个季节，身上撒把草种子都能长出草了。颜卿叫小刘给自己找了一个他师兄的白大褂，溜到门诊部看热闹去了。
怕颜卿无聊，秘书开始了讲解模式。
“我们中医院始建于55年，是京城唯一的一所综合性、现代化三级甲等中医医院。承担着市中医医疗、教学、科研、预防等任务~~~”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颜卿不住点头，小刘边走边介绍，提了几名还在医院坐诊的老专家的名字。
“我的天，黎老还在坐诊，他都有八十多岁了吧。”
“我听我父亲提到过柴老先生，在妇科领域绝对是大国手的级别，和我姥姥一样都是女中名医。”
小刘听院长说颜卿是县长，可没想到这个县长竟然对中医界如此熟悉，小刘随口说了几个老先生的名字，他竟然能说出他们擅长的领域。
“颜县长莫非参加过什么中医研讨会？竟然对我们中医如此熟悉。”
“哈哈，这都没想明白，我想想，我刚才叫你们院长什么？”
小刘停下来思考，试探性地说：
“师兄？”
“对，他是我师兄，严格来说，我父亲和院长的师父师出同门，所以我叫他师兄。”
“院长的师父可是郑老，我的天，你的辈分竟然这么高！那我岂不是得叫你~”
小刘神色扭捏，按颜卿这么论，别看他比颜卿还大了几岁，可却得叫颜卿为师叔。
颜卿摆摆手，不在乎地讲：
“无所谓了，咱们各论各的，你也不用叫我师兄，我也不叫你刘秘书，这样，你叫我老颜，我叫你老刘。”
小刘想了半天，还是没敢这么称呼，这要是被院长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来自师门的亲切教育。
不知不觉间，二人便走到了骨伤科的楼层。
“骨伤科是我们院近几年大力扶持的科室，不止因为院长对骨伤科感兴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京城卫健委前些年下发了一个通知，要求京城所有医院，有条件的必须开通急诊，没有条件的，要在几年内将条件完善。”
“骨伤科又是急诊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经过了几年的发展，我们院的骨伤科算是小有名气。今年是通知要求的最后一年，上次院党委会已经决定，月底之前组建急诊，骨伤科也要参与其中。”
“住院那天，护士对我说，你们医院没有急诊的，怎么又说要成立急诊科。”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救护车啥的都给配了，各种急救设备卫健委也发下来，如果再不成立，那岂不成了公然对抗卫健委。”
颜卿忽然想起那小护士揶揄自己的话，不禁为自己这位师兄捏了把汗。
成立急诊部，实属出力不讨好，估计落实到基层没有一个人会主动站出来表示支持。
“现在院长也为难，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支持，都是他一个人在强行推进。”
颜卿心中一动，心想这个小刘不简单，不动声色间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
“呵呵，好，师兄有难，我这个做师弟了一定要帮忙，你等一下，我现在打个电话。”
拿起电话，酝酿几分钟该怎么说后，颜卿将求助电话，直接打到了郑老那里。
老人家正在齐心的帮助下整理着中医典籍，齐心听到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于是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对郑老说：
“老师，是颜卿打来的。”
郑老愣了片刻，随后双手合掌，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哎呦！竟然把这小子忘个干净，他还在你一位师兄的医院呢，快接。”
齐心将电话接了起来，开口对颜卿说：
“颜卿，我是齐心。”
“齐师兄，别来无恙，我有件事情找郑老。”
“宁江官场说你用人现交，这话还真不假，难道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
“擦，那齐师兄借我五百万花花哇？还是你喜欢和我搞基？”
越说越不靠谱，齐心举手投降，将电话交到郑老手中。
“小颜，实在抱歉，我把你的事情给忘了。”
颜卿欲哭无泪，郑老这个理由简直太完美了，哪怕他稍微撒个谎，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甚至都能听到电话对面，齐心那肆无忌惮地笑声。
“呃，这个，嘿嘿，郑老您现在这么忙，不怪您，要换成我的话，我也忘了。”
“你还没出院？伤的这么重？我听小孙他们说似乎不严重吧。”
“不严重，赵师兄说啥不让我走，为了演的逼真点，这不希望您来一趟，假装给我看看病，好顺理成章地出院。”
郑老轻轻点头，这么说的话，郑老就要去一趟了，于是同意下来：
“好，那我尽快，明天去怎么样？”
又要住一天，颜卿又不敢催促，于是二人约好明天来。
临挂断前，颜卿这才说出另一个目的：
“赵师兄这边遇到点难事，明天需要您老撑个场子，到时可要配合一下啊。”
于是颜卿将中医院开通急诊这件事和郑老汇报，郑老听说此事，用手抚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心情大好，表示支持：
“这是好事，谁说中医只会望闻问切，如果推行的好，将会一举扭转中医只能治慢病的传统观念。我不仅要支持，还要大力促成此事，小齐，我和卫健委的许主任约一下，就说我找他有要事商量。”
在弘扬中医，推动中医走向大众的这条路上，郑老可谓不遗余力。一位在中年时由西转中的大夫，竟然能达成如此成就，很难想象这里面的难度，真是中医之幸。
打过电话，小刘非常兴奋，刚才郑老说的，他听了个大概，明天郑老前来，只要在院全体职工大会上这么一坐，院长再这么一汇报，他老人家轻轻点头，就没人能说得出来什么。
有意见？好吧，你去找郑老理论，没有意见，那更好了，那急诊的成立的事可不行有推诿扯皮。
接下来在骨伤科的行程，小刘一片热忱之心，给颜卿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怀疑起小刘的性取向来。
“你这个大夫！怎么搞的，我都来了多少次了，效果非但不好，疼痛还加重了！”
从前面一间诊室里，传出一个患者的不满，从他的话中不难分析，应该效果不好，被患者找上门了。
“你先别急，你这个是陈年旧伤，在第一次挂号时我就对你说过，效果一定不理想。”
“放屁！你是医生，治不好病你坐这里干什么，退钱，不，你们医院必须赔偿我损失。”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你医术不精，导致我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你们医院必须赔钱！”
眼看着要吵起来，小刘快步跑向一楼，因为保卫科在一楼，对付这种医闹分子，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把人清出去。
诊室外面排了不短的队伍，应该都是预约挂号来看病的，听诊室里发生了争吵，都探脑袋瞧热闹。
听着大夫只知道和那人讲病情，于是颜卿迅速将白大褂脱了下去，随后走进诊室，看到那名患者扶着腰，上半身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歪着，应该是腰伤。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颜卿开口呵斥：
“吵什么吵，不看病就滚出去。”
第621章 没救了，回去吧
“你呀和谁说话呢小瘪三。”
“爷和小瘪三说话呢，怎么着，有脾气？画个道比划比划？”
一见有热闹可看，门口围上来的人更多了。扶着腰的中年人歪着身子，对颜卿说：
“小子，今天我有要紧事，没时间和你口舌，要是你再不走，小心我不客气。”
颜卿指着门外几个抻脖子看的人，不屑地说：
“怎么？带了这么几个人就敢来医院撒野？你还以为这是二十年前？敢动手碰我一下，我立刻躺下，让你卖房子都赔不起我。”
说着，颜卿将披着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病号服。
“你！我来看病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效果不好，难道不能来找医院吗？”
颜卿围着这人转了一圈，最后冷笑一声：
“就你这腰，恐怕到协和都看不好。看你身体倾斜的程度，恐怕整个腰椎都歪了，别说这里，就是京城正骨大师陈老都棘手，还来这里碰运气，我看你就是来这里闹事的。”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放屁！”
外面的人一看情况如此，都开始指指点点，外面配合的人一看情况不妙，于是起哄说：
“他们是一伙儿的，大家别相信，看不好病耽误了人家治病就赔钱！天经地义。”
那大夫刚要开口解释，颜卿将他挡在身后，用手指着外面那几个人说：
“你们几个别走啊，一会儿警察来，我一定建议警察查一查你们几个最近报了几次案，时不时敲诈了好多大夫！”
一听警察要来，手扶腰的胖子脸上微微变色，色厉内荏道：
“哼，警察来了我也不怕，真金不怕火炼。”
外面的同伙说：
“不用怕，这里又不是西城区。”
颜卿没想到这几个人业务还挺熟练，于是直接拨打了110说：
“在京城中医院骨伤科这里有几个诈骗分子，他们前几天在西城区报过几次案，应该得手过，是惯犯，人我已经控制住了，你们抓紧出警把人带走。”
说着，颜卿就要用手抓住扶腰的胖子，胖子下意识地向后躲，没想到脚下没站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哎呦，老二老三，快来扶我起来。”
“大哥，你都在这里倒了，医院更得赔你钱。”
“赔你个头，抓紧走！真被警察查出来就完了！”
这三个人灰溜溜地离开，颜卿嘿嘿一笑，走到门口调侃道：
“三位慢走，再来啊。”
诊室里的大夫走了出来，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三个人是针对他的，如果不是今天颜卿恰巧路过，说不定就着了道。
“谢谢你啊。”
颜卿摆摆手，又将外面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无所谓地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继续往前走。不过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下次遇到这种人，不用废话，直接叫警察来，知道吧。”
“谢谢，我记住了。”
看着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医师，颜卿不禁怀疑起自己这师兄，是不是招不到人，开始胡乱安排了。
这人三十多岁，怎么瞅都不像能当上主任医师的年纪，于是颜卿试着问：
“敢问兄台，师出何门？”
“陈家。”
本想再多问两句，结果保安和警察一起来了，于是就岔开了这个话题。
警察也不想多事，听说另一方当事人已经离开，于是草草做了个登记，也就离开了这里。
“颜县长，又要感谢您了，我们陈在真主任天生不善言辞，但一手正骨术出神入化。是咱们京城正骨大师陈老的侄子，深得的其真传，院长费了好大的代价，才将他从别的医院挖了过来。”
听到这，颜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旁边几个屋子的同事竟然理都不理，原因应该就出在他年纪轻轻就是主任医师上。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颜卿没有多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陈主任，想要看看他的正骨术有何神奇之处。
“陈主任，我对正骨也颇有兴趣，不知能不能现场观摩？”
小刘怕陈在真有想法，于是解释道：
“这位是院长的师弟，师从大国手郑老~”
哪曾想陈在真压根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偷师学艺，欣然点头同意：
“好，没问题，请随我来。”
颜卿和小刘在陈在真身后，找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坐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诊病。
因为是门诊，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x光片。而且大部分都是颈椎腰椎的疾病。
这个小陈主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管来人是谁，从来不上手摸一下，全凭患者带来的片子进行诊断。
这让颜卿有些诧异，莫非这陈氏正骨，已经进化到仅凭一个x光片，就能对患者病灶位置情况了如指掌了？
前三个都是腰椎颈椎的慢性疾病，颜卿因为没有上手，不知道患者情况插不上话。
不知道是害怕被偷师，还是这几个人的骨病不是正骨术就能治好的，陈在真一直没有出手，而一直在劝患者手术治疗。
终于到了第四个人，他走起路来明显身子是歪的，和刚才那个医闹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陈在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手里什么都没有，于是问道：
“你的片子呢？”
“片子？什么片子？我来看病，还需要带片子？”
陈在真蹙着眉头，手上的笔没有闲着，唰唰地写，嘴上埋怨道：
“挂号时没有看到，如果想提高效率，要自行拍一个片子再来吗？”
这人扶着腰坐好，从陈在真那接过来挂号单，果然在最下面看到一排小字。
“哎呦，没注意，这号是别人给我挂的，也没有告诉我，这样吧，你给我看一下，我这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拍片子。”
“你这种情况，无非就是摔了一下，但不严重，没当回事，结果越来越疼，实在受不了了。”
这人听后不住点头，不禁夸道：
“真绝了，没错，我就是前些天在工地时摔了一下，结果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回京城就开始疼。”
陈在真不想听他废话，于是摆摆手说：
“去吧去吧，先去三楼拍个片子，然后回来我再给你看。”
患者刚准备走，颜卿有些手痒，于是开口道：
“慢，陈主任，我可以上手摸摸吗？”
陈在真还是那副表情，将视线看向患者。
“呃～”
患者在陈在真和颜卿之间来回扫视，见陈没有反对，于是转过身，挪到靠墙那里，用手拄着，大义凛然道：
“来吧，随便看。”
颜卿也不客气，走到患者身后，轻轻用手这么一摸，然后用手背搭了上去，来回摁了几下。
“哎呦哎呦，这怎么也开始疼了，你不摸我都没注意。”
半分钟后，颜卿心中了然，回头对陈在真说：
“陈主任不上手试一试骨感？”
本来陈在真不想去，可颜卿这话分明意有所指，怀疑他不会用手摸骨骼的位移，只会看x光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陈在真来了兴趣，于是站起来说：
“好，我也来摸摸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同样的手法在患者后腰处又来了一遍，为了万无一失，陈在真整整摁了一分多钟，才收回了手。
患者看两人还在互相谦让，正准备离开去拍片子，就听陈在真说：
“你先坐，或者在那张操作床上趴一会儿，我和这位颜大夫探讨一下病情。”
这人心里暗自高兴，木有想到今天竟然有幸遇到一场会诊。
“颜大夫，您先请？”
“主先客后，你先来吧。”
“呵呵，好，我认为，患者腰椎L2L3也就是第二三块中间错位，L4L5第四五块也有异常，以我的经验看，应该这里也有暗伤。”
“我赞同。”
陈在真得意地接着说：
“治疗方法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手术治疗，手术比较保险没有什么危险性，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需要最少半年之久的时间来康复。”
“另一种则有一定风险，找一个正骨大夫，凭借经验将错位的腰椎骨按回去，有一定风险性，好处是恢复快，静养一周左右就能好。”
颜卿不住点头，嘴上说：
“我完全同意，陈主任的意见呢？”
“我推荐第一种，风险约等于零，颜大夫呢？”
“我看病人似乎在全国来回奔波，应该没有时间躺半年静养，如果要求病人选择第一种治疗方案，他应该就不能那个同意。”
刚才他趴在床上，没有听清陈在真的话，现在听说自己要静养半年，立刻就表示了反对。
“什么？要躺半年，这这这，项目，工地，钱这些都不行呀~”
别看陈在真岁数小，但在医疗免责方面非常熟练，他听说患者有困难，于是立刻说道：
“第二种治疗方案也行，不过在出手之前，你要签一个免责书，你这个腰伤至少拖了一个月，如果早点来，我还有把握，可现在~”
“第二种会有什么后果？”
“最严重有可能瘫痪。”
颜卿不禁皱眉，腰椎仅仅有两段错位而已，就说有瘫痪的可能，这也太扯了吧。
为了免责也不至于如此吓唬，一般的患者听完，估计就算再艰难，也要选第一种。
“大夫，我这腰，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时间上真不允许我休养半年啊。”
陈在真耸耸肩：
“我能力有限，只能提供这两个方案，如果你觉得不靠谱，也可以到别的医院看看，说不准也有别的办法。”
“不过我觉得大家方法都差不多，现在的骨伤科，为了稳妥大部分都开刀，很少有直接出手正骨的，因为谁都无法保证一定没问题，万一出了意外，对谁都不好。”
就在这人扶着腰从床上爬下来，陈在真突然说：
“我旁边这位颜大夫也是正骨专家，说不定有好办法。”
患者此时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颜卿的身上，面对这人希冀的目光，颜卿不好拒绝，可同时对这个陈在真有了重新的认识。
面对医闹耍混嘴笨的要死，连个屁都不敢放；患者病情如此着急，还推荐第一种，老百姓不懂第一种的后果，做医生的能不懂吗。
只要开刀手术，以后就是无休止的麻烦，以后阴天下雨，那种蚀骨的痒痛，简直能要了半条命，而且从此以后，就不能做剧烈运动。
最可恶的是竟然拿颜卿开涮，刚才颜卿不过是稍微提醒了一下他上手试一试感觉，就被揶揄一番多管闲事。
颜卿真的很想转身离开，但看着患者被痛苦折磨，心中不忍，于是心生一计。
“陈主任作为京城陈家正骨的大行家，陈老的亲传侄子都说没有办法，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我看啊，第一种治疗方案都免了，因为你的腰已经到了救无可救的地步。”
这一番话说下来，别说患者，就连陈在真都惊呆了。刚才陈上手后，感觉患者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以他的手法和力道，有九成的把握能给摁回去。
但这种方法速度太快，收取的费用太低，摁好了收不了几个钱，摁不好麻烦不断官司缠身，所以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陈在真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法。
严格来说这也不怪他，只能说现在的医患关系让医生不得不去这么做。
可颜卿在部队时，战友们谁掉个环，哪里摔坏了，尤其是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有时间去给你开刀动手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战斗力。战友们信任，他早就被喂出来了，手法非常熟练。
“你说什么？救无可救？这~”
“没错，刚才我一搭手，就发现不止腰椎，你的颈椎骨也有些位移，这可要了命了，你是不是摔倒时后腰有硬物硌到，安全帽护住了你的头，但后脖颈处也闪了一下？”
“呃，这个，我，好像真是。”
听到这，陈在真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颜卿仅凭这么短时间，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这医术绝对在他之上。
就听颜卿在那摇头叹道：
“没用了，抓紧回家准备轮椅吧，霍金知道不，你以后慢慢就变成那样了。”
患者看陈在真也一脸震惊，被吓坏了，于是哀求道：
“大夫，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我不能~”
“唉？我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患者听到后，忍不住激动起来，可颜卿以极快的速度绕到患者身后。
就听“咔咔”两声，患者整个脸揪在一起，立刻又畅快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颜卿的一声闷哼。
第622章 配得上那句话
“哎哟~”
“哎呦？”
“哎呦！”
随着三声哎呦，患者歪着的腰直了起来，就连脖子那处有点歪的位置，都不自觉地正了回来。
“我的天，神了啊！我不疼了！腰也没事了。”
这患者回头看向颜卿，发现颜卿此时表情扭曲，痛的龇牙咧嘴。
痛苦消失了吗？不，痛苦转移了。
颜卿本来就没怎么好利索的手掌和膝盖，经过刚才那一下子，旧伤再次复发。
“神医！神医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旧伤，没好利索呢，又抻到了，无妨，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看，我这腰都直溜好多，现在怎么活动都不疼。”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要不去拍个片子看看吧，拿来我再给你看看。”
听到陈在真这么说，患者拍拍自己的后腰，自信满满地说：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拍了，你不说要动手术吗，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陈在真听后气坏了，他也是出于好心，怕颜卿万一留下点瑕疵，将来这人还得回来找自己，没想到这人报复心还挺强，用话嘲讽他。
“你！我劝你最好拍一个，刚才那下如果留下暗疾，咱们好抓紧治疗。”
“不用了，你们医院真神了，我跑了好几个医院，都说要我做手术，我服了。”
听完这话的颜卿几人不免苦笑，现在的患者真聪明，还知道货比三家，鸡贼的很。
“好了，你去拍一个片吧，再拿给陈主任看一看，如果没什么事，观察一会儿你就走吧，刚才我和陈主任不过是演了场戏，让你放松警惕转移注意了。”
患者听颜卿说完，这才放心，拿着挂号单交费拍片去了。
陈在真欲言又止，颜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说：
“放心吧，我不离开医院，如果那人出了任何问题，你可以找刘秘书，然后让刘秘书来告诉我。”
心事被人戳破，陈在真脸色不自然起来，刚才他听到咔咔两声响，就知道这人腰上那两处突出的地方已经被颜卿按了回去，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找回些面子。
“颜县长，您这是何必呢！院长知道后肯定会骂我没照顾好你。”
小刘搀扶着颜卿回病房，一路上不停地埋怨。
“呵呵，看不过去了而已，本以为这个陈家能享誉京城，没想到竟然如此谨慎，怕这个怕那个，明明用点手法就能按回去，非要手术治疗，我真有些失望。”
“可能陈主任也有自己的顾虑吧，毕竟现在的医患关系，出点事就紧张的不行。”
颜卿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郑老如约而至。
给颜卿简单看过病情后，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就被院长请到了会议室。
至于会议怎么开，上级部门的要求如何落实，郑老怎么将全院人给说动的咱们不得而知。
第二日，京城中医院就成立了急诊，从各科室抽调了不少人组成，而且急诊室主任就由颜卿的那位师兄院长担任。
陈婉儿来了，由她亲自负责照顾颜卿，这下好了，本来急着出院办事的颜卿，变成了最不想出院的人。
这天，陈婉儿给颜卿削了个苹果，两人正你侬我侬，门被推开，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
“张大姨！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小颜呀，不是我说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大姨说一声呢。”
当陈婉儿回头，张大姨“哎呦”了一声，拉着陈婉儿的手就不松开了。
“我的个老天爷呀，小颜，这是你对象呀，长的可真zun（四声），你小子可真有福！”
颜卿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尖，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这张大姨好像忘了来这里是干嘛的，拉着陈婉儿问东问西，就好像那奶奶看孙媳妇一样。
“这姑娘一看就老实，中，大姨非常满意，小颜啊，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啊，明白不？”
听完颜卿哭笑不得，又瞬间理解了张大姨的话，这大姨在京城的街道社区干了一辈子，操心已经成了习惯，不管跟她有没有关系都要管一管。
“张大姨，您尽管放心，咱东北男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怕媳妇，婉儿放个屁我都吓得做噩梦，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比我家的强。”
害怕她又要催自己给苏瑾言介绍对象，颜卿赶紧转移话题：
“您老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谁都没告诉呀。”
“嗨，我让我儿子想办法打听到的，怎么样？我看看身上的伤。”
人与人之间沟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真诚。颜卿和这个张大姨并没有多深的交情，见面的总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次。
就是这样，这老人像一位亲奶奶一样，特意从西二环跑到东三环来看他，搞得颜卿热泪盈眶。
“没事，我年轻壮实的很，他们打不动我的。”
陈婉儿没管那个，直接把颜卿按在椅子上，把颜卿的前胸后背的衣服都掀开，新伤和旧伤就这么展现在张大姨的眼前。
看到满眼的刀伤枪伤，张大姨唰地一下就哽咽：
“我的孩啊，你这是遭过多大的罪啊，这些疤都是什么时候的，是这次他们打的？”
“不是，都是在部队执行任务留下的，还有几个是前两年扫黑时被打的。”
“这群混蛋，为了一己家私，竟然如此对一位功臣，简直气死我了。”
说着说着，张大姨走到病房的窗台旁，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告诉你，上次我让你给小颜帮忙，你洁身自好，你清高了不起，你说不插手司法公正。好，你是好人，我一个退休的妇女不懂，我自己想办法。现在事情已经结束，我就问你，能不能狠狠处理这个无法无天的伍家！”
“妈！你又要插手？我上次不是说了～”
听儿子又要讲大道理，张大姨急了，一巴掌拍在窗台的大理石上，骂道：
“放你娘的屁，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有感情的畜牲，人家小颜多少次为了老百姓出生入死，你们这群人，明知道人家委屈，还见死不救，你！和你那个死爹一样，爱惜自己的羽毛，呸！从今以后，我和你断绝母子关系，永远别回家。”
张大姨气的把手机都摔在地上，还好质量不错，也可能是老人力气不大，手机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的事，搞得人家娘俩关系不和，颜卿自觉不好意思，于是劝着张大姨：
“大姨，别这样，气大伤身，尤其是您这个岁数，不可以有过激的感情，否则心脏会受不了。”
陈婉儿也分析出这张大姨肯定有背景，于是加入到哄老太太的阵营。
十多分钟啊，这张大姨才气顺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唉，见笑了，这儿子是个白眼狼，想学人家王安石的铁面无情，却没有王安石的手腕，算了，不提他了。”
半小时后，外面走进来一位拎着手提包的中年人，一进屋，立刻笑容可掬地对张大姨说：
“嘿嘿，张姨，我来了，看看什么情况又让你们娘俩吵架。”
张大姨看到来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劳烦他了，我一个退休妇女不用他操心。”
“嘿嘿，嘿嘿，别这么说，你们娘俩怎么这样，不见面还想，一见面还吵，这不让我来看看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张大姨把颜卿的前胸后背展示给中年人看，中年人看后瞳孔一缩，脸上严肃起来。
“看到没？这就是你们对待功臣的态度，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吧，信不信我只要带着小颜脱衣服在大街上随便一站，然后再写上～”
中年人伸手制止了张大姨的话，语气沉重地说：
“我知道了，张姨，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纠正你一点，你不是给我答复。”
张大姨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任由中年人离开了病房。又聊了一会儿，张大姨也告辞离开。
当天下午，颜卿接接到了康乐佳的电话，电话里康乐佳转述了中办的意见。
伍家仅剩的几人，包括伍老的大女儿，计划在半年内全部调离，还有一些其他的处理意见，要颜卿知道就行，不能对外说。
颜卿突然想起他和苏瑾言之间的事，询问过后得知，两人竟然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
出院后，颜卿第一时间拜访了几位老首长，不过除了吴老接待了他，其他人都避而不见。
“小颜啊，知道他们几个老家伙为什么不见你吗？”
“避嫌吧。”
吴老点头：
“没错，毕竟同事半辈子，这次因为你，我们几个老哥们把他们家算计的很惨，从此彻底告别京城中枢，现在选择见你，于情有些说不过去。”
“那您老怎么？”
吴老伸出两根手指，一个个说道：
“第一，李老有一本书托我交给你，至今还在我手上，你离开京城前，带着书去感谢一下他老人家，然后物归原主。”
颜卿点头同意。
“第二，你小子邀请我去你们县这件事，你不会想赖账吧，还是说你把这事给忘了？我可警告你，你小子如果～”
“呵呵呵，吴老，忘了什么事都不能忘了这件事。”
颜卿从包里拿出一本兰木县县容县貌规划图，翻开第一页后指着上面的名字说：
“您老的名字在总规划师的名单上，计划我们都做好了，就等你去了，我们兰木县的花花草草，可就交给您了。”
吴老接过那本规划书，戴好老花镜，认真地看了起来，十分钟后，他笑着说：
“好小子净弄些狗尾续貂的事，看来你早就想好了，不错，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收拾一下，准备和你走了。”
“好，吴老您安排，准备好了咱们立刻就走，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我以后尽量少来不来。”
吴老笑着说：
“这可不对，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你这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不能因为一些公私不分的人就有偏见，大部分人都是勤勤恳恳工作，不像你说的那样。”
“呵呵～”
在吴老的引荐下，颜卿再次来到了李老家，上一次来，是李老弟弟过世时来的，当时风至与孟善良陪同，卞白贤下山接的三人。
时隔半年多，再一次来到这里，与上一次的秋风萧瑟不同，此时正是京城春暖花开的季节。
李老穿着的十分正式，中山装搭配上老布鞋，在大门口等着颜卿的到来。
“李老！晚辈颜卿给您请安了。”
看到李老亲自在门口迎接，此情此景，颜卿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在影视片中经常出现的杀神，在部队时也经常听说过老头当年之神勇。
除了受宠若惊，已经没有词语能形容此时颜卿的心情。话音刚落，颜卿竟然真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铛地一声磕了一个。
“快起快起，小娃娃不必行此大礼。”
李老的新秘书将颜卿搀扶起来，口中忍不住的笑着说：
“这么久了，你还是第一个来给老首长磕头请安的年轻人，哈哈，这真让我倍感意外呀。”
“李老神勇不减当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老，差点没被老人家的气势吓尿了裤子。”
说完，颜卿郑重地从车上将书取了下来，交到秘书手中。
“我听吴老说，前些天李老为我仗义执言，甚至将自己的一位孙子赶出京城，小子惶恐，听说这本书是李老珍爱的物件，今天物归原主，以表晚辈的谢意。”
秘书回头瞄了李老一眼，看到李老微微摇头，于是轻轻翻开，最后他还是交还给了颜卿。
“李老赠送出去的，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老爷子听说过你在部队和宁江的事迹，多次在鬼门关打转，救下许多人民群众，又带领一地搞旅游脱贫，除暴安良扫黑除恶为民请命，李老说了，宝马赠英雄，你配得上那句话，他已经向中办打过招呼做好了备案，这本书从今以后就归你了。”
“哪句话？”
颜卿不解，就听李老开口，郑重说道：
“为人民服务！”
第623章 大豆盛宴
悄悄地他走了，正如他悄悄地来；
他挥一挥衣袖~一个大家族从京城消失不见。
颜卿从兰木县离开时，温度刚刚开始回暖，一周多过去，许多柳条开始抽芽。
春回大地。
房雨田亲自开车将颜卿和赵国中从冰城接了回来，特意在各个机关部门转了几圈，确认大家都看到县长回来了，这才把小颜县长请回办公室。
“还是兰木好，说啥我都不会轻易离开了。”
“县长，我和您汇报上一周的工作情况。”
“你说吧，我听着，”
房雨田翻开笔记本，逐条开始汇报：
“您不在这周，盖县长主持了一次政府工作会议，敲定了北城区改造的一些细节，房产已经暂停办理附近所有房屋的转让买卖手续，下一步开始和西丰林业局对接。”
“嗯，盖县长对这事比我上心，一会儿我得去找他。”
“上周有家长到信访局，向县里反映配餐越来越差，既吃不饱，饭菜质量还不好，由于您不在县里，王芳副县长做不了主，答应这周五之前给那几个家长代表答复。”
颜卿突然想起那位老师，这么长时间过去，想必再对配餐企业下手，就连累不到他。
“通知卫健市监税务公安的一把手，下午分别到我办公室开会，看来这事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
说完后，颜卿眼中杀气腾腾。他最恨别人的欺骗，从年初到现在，他不止一次和教育局，和配餐企业强调孩子们吃的健康安全问题，没想到这些人合起伙来一再挑衅底线。
如果不是高铁项目牵制住了颜卿的大部分精力，他早就将这群万恶的商人抓起来“游街示众”了。
“是，一会儿我就告诉国中。”
房雨田事无巨细，将这一周所有的事全都向颜卿做了汇报，最后，他神神秘秘地对颜卿说：
“县长，王嘉民上周到市农委还是农业局汇报了三次工作，我还没打听出来是什么事，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颜卿笑道：
“呵呵，房主任太敏感了，这是农忙时间，县委向市农业局汇报工作这很正常，正巧我不在，去汇报的工作非他莫属。”
农委这个衙门太冷门了，好多地方已经将农委和农业局两个部门合二为一，冰城依然保留着这个牌子，属于两套班子，一套人马。
房雨田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有打听出来什么，听到颜卿这么说，只好悻悻地合上了笔记本。
“县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要说这话了，有啥说啥。”
“您既然决定收拾配餐企业，就不能把教育局丢在一边不管，这件事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您下午同时找来这么多部门，估计您还没等开完会，企业就接到传信了。”
房雨田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在兰木县这么多年，县里发生的大事小事他都经历过。人口虽然没多少，但关系网却非常密集，没有什么秘密行动能瞒过这些坐地炮子。
“有道理，可一时半会儿，我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先敲山震虎，让他们收敛收敛。”
“您的意思是先吓唬吓唬？”
“嗯，明天突击检查一次，随后每周不定期检查两次，还有不到六周时间就放假了，我就不信他们一直敢顶风作案，这学期先这样，等期末结束，直接到冰城公开招标，还能搞不定他们。”
房雨田点头表示同意，刚准备离开房间，颜卿将他留了下来，然后关上门问道：
“主任在兰木县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本地的特殊关系需要我照顾？”
这个~
房雨田先是一喜，但对上颜卿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这个，我，我~”
“没事，你该说就说，以咱们的关系，你不用忌讳。”
“县长，我和你坦白，县政府定点采购商，就是我小舅子媳妇开的，过年过节发的蛋糕等福利，都在我弟弟家办的卡~”
“没了？”
“没了，县长，我句句都是实话，上任县长走后，这些一直您也没有指示，于是我就擅自~”
颜卿松了口气，随着在县里工作的时间变长，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房雨田的支持，颜卿非常害怕所托非人，万一有一天和齐暖阳图穷匕见，身边却隐藏着一个遥控炸弹，那不就全都完了。
“还有没有要交代的有违规违纪现象的事？”
“这个，县长，我~”
“不要有顾虑，你今天和我说，我就给你想办法解决，就算将来有人借题发挥也没事，可一旦日后被人查出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县长，我说，我给我爹娘在县政府办的~~~”
果真如房雨田所料，在下午分别给四个局长开会后，直到第三个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石勇走后，盯着配餐企业的人就传回了消息，说公司突然发了通知，要所有人必须返岗清扫工作车间。
随后一整车新鲜的蔬菜水果从冰城拉到这里，食堂一共没有几个人，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结束。
第二天，由颜卿带队，在上午到企业检查工作，发现不论是从卫生环境还是到食材方面，都符合标准。而且负责人还信誓旦旦地当着颜卿的面，将一道刚出锅的菜吃了下去。
见没查出什么问题，石勇笑着说：
“县长，没发现什么问题，看来到信访局告状的都是一群刁民，不用理会他们，让丛斌打发了他们吧。”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这货的嘴脸，颜卿没准真的被他骗了。
“嗯，石勇局长说的有道理，我记得你昨天和我说过，建议将教育局的抽查改成每日必检，我觉得十分可行。”
“啊？我没说过啊？”
石勇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了抽，他哪说过这话，不过看颜卿这个样子，没准是记错人了。
“不是，县长，这不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
“嗯，石局说的有道理，每日一检太麻烦了，显得咱们不信任企业家一样。这样吧，最近县里食堂的饭菜我吃够了，每天给我送到办公室一份盒饭，我和孩子们一起吃，所有内设机构的负责人也都和我一样，我个人非常信任他们的饭菜，你看，多干净。”
“这个，县长，我~”
颜卿转过头，皱起眉头对石勇不高兴地说：
“怎么了石局，有困难？你的那份饭钱我给你拿了，哦~你担心他们给咱们送的和孩子们不一样？有道理，这怎么解决呢？”
颜卿突然笑着说：
“哦对了，政务大厅的外卖现在还是县政府食堂给弄呢，以后也外包给企业吧。”
随后对配餐企业经理说：
“有问题吗？”
今天肯定检查不出问题，不过颜卿的目的并不是来检查问题，而是来敲打敲打他们，算是给企业一个机会，如果就此改正，那颜卿就不再追究。
如果死性不改，颜卿就要秋后算账了。
五月中下旬。
应秦明礼邀请，颜卿前往位于县城南部的大豆基地参观。
“这里是仓库，因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已经修建完毕，现在里面储存着一些建筑材料。”
秦明礼非常兴奋，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将他的全部身家都卖了，最多也就盖一座二层办公居住二合一的小楼，再租几十亩地，就开始进行漫长地种植过程。
这个计划有可能一年就有实验结果，有可能十年都没有。杂交水稻的历史非常悠久，但袁老只有一个，经过了许多年的培育，才在几十万株稻苗中寻找到那棵改变国人命运的一株稻穗。
大豆自花授粉，也就是说一株大豆上，既有雄花也有雌花，而且天然杂交率很低，想要碰到那株天选之豆，就要在大量数据的基础上，对野生大豆之间进行授粉。
（学术难度极为高深，作者仅查阅到此，之后均为艺术创作，不存在现实依据，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同理，大豆虽不及杂交水稻那般高产，但也要去碰那株足以改变命运的苗。
“秦大爷，有了高总的投资，以后您将会有更多的时间投身在科研上。放心好了，我和市里主要领导已经汇报过，他们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帮您的大豆项目去申请批文。”
“好，我带来的第一批大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钦文还说，等秋天到了，会在各个试验田上盖保温棚，方便我冬天研究。”
颜卿点头，随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安保怎么样？有多少人？”
“安保？需要吗？这是在国内，又不是国外，虽达不到路不拾遗的水平，但应该没人喜欢我这些大豆种子吧。”
对此，颜卿面容严正道：
“不是我危言耸听，大豆安全关乎着国家安全，如果您真的研究成功，寻找到了您的梦中情豆，您的生命恐怕也就陷入危险了。”
“此话怎讲？现在我就是一个农民，还没有啥成果呢，不至于来杀我吧。”
“现在国家一年从美洲进口一亿吨大豆，咱们国家养活了全美的农场主，可一旦从国外进口的大豆少了，您说，谁最先破防？”
秦明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不是特别理解。
“你是说～”
“我给您分析一下，少一成，他们就有一成的农场主破产，少五成，他们的四大粮商就会重新发动粮食战，上一次的粮食大战他们已经吸取了教训，这次还会重蹈覆辙吗？”
“可我还没成功呢，用不至于吧。”
“至于，非常至于，如果我是四大粮商的掌门人，我会在农业部想尽一切办法扶植收买一个代理人或者眼线。一旦国内出现有威胁的苗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用一切手段来干掉这个苗头，毕竟萌芽阶段的危险才最容易被消灭。”
见秦明礼总算重视起来，颜卿决定，在这片种植区，专门派驻一伙专业的安保人员，如果有可能，要王业波派驻一组警力来起到震慑作用。
“那我的项目在农业部经常被驳回，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那不一定，有可能单纯地就是您的项目没有前景，或者说您的数据不吸引人，对方暂时还不感兴趣。”
秦明礼正色道：
“其实我上报的数据，和标本里的原始作物，都已经砍掉了很大一部分数据了，我还害怕他们不相信，所以故意削减了一半。”
颜卿听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您说什么？一半？”
看了下四周没有别人，颜卿压低声音，千叮咛万嘱咐：
“今天这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从今以后，这话不许再对任何人说，数据也只能自己心里有数，明白吗？”
“包括钦文吗？我前几天暗示过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多想。”
颜卿思考再三，点头说：
“包括他在内，如果他问你，包括隐晦地问，你一定要咬死不承认，就说自己实验数据弄错了，明白吗？”
半晌，秦明礼郑重地点头。
在官场经过了这么久，尤其是前几天在京城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颜卿深知只要触及到核心利益，对方一定会下死手。
不是怀疑高钦文和秦明礼的感情，而是不相信资本对人性的考验。资本论中提过，利润率达到两倍，资本就可以冒着杀头之罪铤而走险。
如果这些环节中，有一个人保守不住秘密，那才是噩梦的开始，有可能又要重蹈东山农学院的覆辙。
“走吧小颜，你难得来一趟，尝尝我基地里的大豆制品，都是新鲜的。”
“别了吧，上次我和高哥在京城都吃恶心了。”
“欸~那几个假和尚能做出什么好东西，走走走，把你的人叫来，咱们一起品尝一下基地的大豆盛宴。”
“我说秦大爷，您放过我吧，你和高钦文不愧是师生，怎么对豆制品如此情有独钟。”
拗不过这老头，颜卿只好奉陪，于是将跟自己来的几个人都叫了过来。
正当大家向里走时，门口跑进来一个工人，他气喘吁吁地朝秦明礼大喊：
“秦教授，不好了，基地门口突然来了几个大盖帽，拿了几个封条，说什么要封了咱们的基地。”
颜卿一听，立刻就火了。
第624章 五万块
“你们是什么人？”
整个基地尚未竣工，大门处的工人正在和几个穿着制服的行政执法人员对峙。
听到工人问自己，带头的冷着脸，不屑地回答：
“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我和你说，你能知道我是谁？”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
在这干活的工人可不是基地的，他们是先达集团在冰城招募的建筑工人，所以对这几个身穿农业执法制服，手中拿着行政执法证的人没什么感觉。
听对方如此藐视自己，门口十个农业执法大队的执法人员气坏了，其中一个叫嚷着说：
“岂有此理，我们市农业局综合执法大队来检查，这个农业基地的不来迎接就算了，还派来这么几个大老粗来捣乱，我看你们诚心找不痛快。”
工人们面面相觑，心想这几个怕不是缺心眼吧？大门处还没修好，车压根开不进去，工人们好心，怕有尖锐的钢筋把他们车弄坏，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想。
“内个什么，咱们让开，让他们过去，免得这群官老爷不高兴。”
呼啦，人群散开，露出一条道，执法大队的人看到后，耀武扬威地上车。
司机示威似的猛踩一脚地板油，几辆车一同冲了过去，结果没开多远，就听“噗”地一声响，第一辆车的一个前车胎就迅速瘪了下去。
“哈哈哈~”
“哈哈~”
讥笑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可没管那么多，见对方不听劝阻还出言威胁，结果真碰了个大钉子，是真的大钉子，一截埋在地里的钢筋。
“你们！”
司机下车后，气急败坏地对门口那几个笑的最欢的工人骂道：
“你们几个混蛋，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害得车胎都~”
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因为那几个工人手持工具就走了过来，同样语气不善地说：
“你说谁是混蛋？”
“不让你们进，你们非要从这进，结果出了事还埋怨我们，怎么，穿制服就牛逼啊！”
“就是，再骂一句试试！”
一个看起来傻大憨粗的伙计徒手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截螺纹钢，朝着地上就扎了下去，钢尖笔直地插在地上，配合上这伙计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吓人。
车上那几个执法大队的一看架势不妙，正准备下车的人都龟缩起来，躲在车里看热闹。
没人撑腰，司机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语气也放缓下来，他假装镇定：
“你们，你们，粗鲁，我不和你们计较。”
工人们一起“切”了一声，然后继续干活。
车是坐不了了，执法大队的几个人憋着一肚子气，下车后徒步从正门向里面走，结果走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
带头的那人开始不乐意，对刚才带头的司机说：
“你也真是的，刚才开的那么快干什么！不让咱们进，就换一个门呗，这下好了！法还没执呢，先走累了。”
“队长，我也不是故意的，咦？您看，他们来人了。”
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朝自己这边走，队长招呼一声提醒手下态度严肃点，别嘻嘻哈哈的让人笑话。
“哎呦各位领导，是哪个单位的？不知到我们基地有何贵干？”
来人是先达集团派到大豆基地的经理，负责处理一些管理方面的事，好让秦明礼全身心投入到研究当中。
“你是这里的管事的？”
经理一边笑着说是，一边做出请的手势，邀请执法大队的人到临时办公楼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队长脸色好看不少，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结果刚到办公区，看到楼下停了几辆车，队长的脸又难看起来，指着车质问道：
“这是怎么搞得，为什么我们的车在门口被钉子扎了，他们的车却能开进来？”
经理听后立刻赔笑，态度诚恳地说：
“几位领导可能走错门了，现在基地的大门还没修好，暂时不能通车，这几辆车都是从旁边的小路绕进来的。”
看对方还要借题发挥，经理立刻提出解决方案：
“太不好意思了，因为咱们基地管理不到位，给领导们的车造成了损失，这件事我们基地一定全额赔偿，您放心，包您满意，几位领导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是正常的东北执法环境，一般这个时候执法人员也就“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但今天这伙人本来就是奔着找茬来的，经理提出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们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你什么意思？贿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我可告诉你，少来我们不吃这套，你们该赔偿的损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要，但想用钱买通我，没门！”
经理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再次赔礼道歉。
“误会了领导，我们没有贿赂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要包赔损失，您放心，绝不违规。”
几人走进办公楼，颜卿站着楼上办公室里，看着听着楼下那队长吆五喝六，回头问同行的房雨田：
“这人是县里的？”
房雨田摇头：
“没见过这号人物，农业局执法大队虽然冷门，但也不至于我一个都没见过。”
“这么说，那就是市里的了？”
“肯定是，县长，前两天我就和您说过，王嘉民最近总往农业局跑，肯定没憋好屁，你看妖魔鬼怪这不就上门了。”
“呵呵，没想到咱们这个县委办主任，还有一些门路。”
本来要去吃大豆宴的几人，听到有人检查就回到办公室，房雨田本想出面摆平这件事，被颜卿拦住，现在一看，就算房雨田去也没用，对方压根不是县农业局的。
“县长有所不知，这个王嘉民自称赛诸葛，主意非常多。而且和我一样，给两任县委书记做过办公室主任，在兰木也相当有实力，好多人和他都沾亲带故的。”
“这次也是他出的主意？”
“应该是吧。”
颜卿看着准备进楼的市农业局执法人员说：
“我看这个主意不怎么样嘛，咱们县农业局的人都没有来，谁知道这几个执法大队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万一咱们的企业被骗了怎么办？”
听到这，房雨田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称赞道：
“唉呀，县长说得对，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骗子来敲诈勒索的，我这就通知王业波局长来。”
颜卿摆摆手，隐晦地提醒他：
“企业暂时还没有损失呢，公安局的同志来了也没用，这样吧，等企业被骗超过刑事立案标准，再叫公安局来一趟。”
虽然听不明白这两个人对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他俩挤眉弄眼，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有人要倒霉。
将执法大队的人请进自己办公室，经理就被秦明礼面授机宜。
听说要给这几个人五万块，经理非常吃惊，心想不就几个小菜鸡吗，至于给这么多钱，这五万块留着给某些实权位置上的领导，那办成的事绝对比这五万块要值钱。
“秦教授，我还是建议等一等再说，这几个人一会儿我就能打发走。”
“你听我的，想尽一切办法把钱塞进他们的手中，记住，给现金，而且要拍照就证据，什么录音录像，甚至现金的编号都要记住，明白吗？”
经理还以为秦明礼要去纪委拿着这个证据告状，于是提醒道：
“这么做没用，对方只要咬死不承认，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事后钱早就没了，死无对证。”
“错，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明白，你就这么做就行，明白吗，钱他们只要一收，立刻告诉我。”
虽然不理解，可经理还是准备照做，反正都不是他自己的钱，花出去多少都不心痛。
回到自己办公室，经理换上比刚才还热情的笑容，和队长说：
“领导，您来我们这有何贵干？刚才我没听清，我们得怎么配合你呢？”
“哼！我们市农业局执法大队，接到相关老百姓举报，说在这里储存着许多非法的大豆种子，容易对我们本地大豆基因产生不好的影响。”
“造谣，肯定是造谣，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说的这些东西，您可以随便检查，我们所有的仓库您都可以检查。”
经理算想明白了，今天不让他们查一查，这群人肯定不算完。
“几位领导，检查哪里？我陪同，绝对配合。”
队长眼睛眯眯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不用你陪同，我们自己来。”
经理心想要你自己去的话，那就不一定能查出来啥了，万一随便弄出点违禁品，那自己百口莫辩。
刚要说点什么，队长大手一挥，带着自己那几个人就下楼去了。
“快，带上几个人拿着摄像机，必须跟紧了，千万注意别被他们塞东西。”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一个没看住，这个执法大队就在一个仓库里“随手”翻出了一袋大豆。
“这是什么？经理呢？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种黄豆的种子！”
经理对什么种子啊，转基因啊并不甚了解，他只能打着马虎眼转移话题：
“领导误会了，这不是什么种子，而是我们留着做豆制品的东西，不信您去食堂看，这是特色，几位领导吃了吗？不如去吃一口吧。”
说着，经理不动声色地从袖子口掏出一沓厚厚的信封，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塞在队长的手上。
“你！”
“你？”
“你~”
这三个“你”，代表了三种不一样的感情，队长刚要开口呵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信封的厚度，绝对达到了一个非常“惊喜”的程度。
“咳咳，这个~你这个同志还是很靠谱的嘛。”
“领导，您看现在这么辛苦，何必在这浪费时间呢，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喝口茶，然后再让兄弟们出来，您看呢？”
刚才准备了两万块钱已经送到对方手里，经理又装好了两个信封，准备一会儿分给这些干活的弟兄。
结果这队长不动声色地把钱收好，脸上的笑意难掩，随后对带来的人说：
“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会儿吧，我找地方撒泼尿，等我消息。”
然后示意经理跟着自己，经理那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这货打算独吞。
不过这和基地无关，只要这伙人能离开，这钱送的就值。走进办公楼，队长真的在找卫生间，奇怪的是，卫生间三个字都贴在他脸上了，竟然没看见。
“经理啊，你带我去一趟厕所，我内急。”
随后径直走进卫生间，在里面等经理进去。
这经理混迹人际场二十多年，在许多地方都送过礼，什么汽车里办公室球场茶馆，甚至飞机上都送过，这卫生间里确实是头一遭。
“啊~好，明白了。”
有一说一，这队长真鸡贼，确实有小聪明，毕竟谁都不会在卫生间里装摄像头，只要没有证据，出了这个门，就没了什么问题。
将剩下的两个信封塞进队长随身的挎包里，队长用力一捏，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非常喜欢卫生间的味道一般。
“领导，您看今天的检查？”
此时这个队长脸上绝对是全世界最真诚的笑容，发自内心地快乐，他摇头说：
“嗯，今天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回去我会和领导亲自汇报，你们大豆研究基地还是非常正规的。”
“那个种子？”
“什么种子？我们刚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经理松了一口气，今天钱花了不少，好在问题得到了解决。以他的经验，这种级别的小吏，给他个五千块钱，就够他们乐呵一年的。
心想着大教授不懂经济学原理，宁江本地的贿赂标准和经济水平是成正比的，如果刚才拿三千，再加两千，绝对能打发这几个叫花子乐乐呵呵的。
可现在一次性拿出五万块，贪心不足蛇吞象，说不定这几个人以后有事没事就要来了。
将这几个人送出基地，经理将这件事告诉了秦明礼，秦明礼听后开心地说：
“好，辛苦了。”
随后就挂断电话。
第625章 有人声援
返程路上，两辆四处漏风的面包车正向前行驶，车内弥漫着兴奋与喜悦的气氛，执法大队这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刚在基地时的事。
“哈哈，队长，这次咱们可真是赚大发啦！谁能想到这个地方这么有钱呢，居然一下子就给了咱们整整一万块啊！”
一名队员满脸笑容地冲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队长喊道。
队长得意洋洋，大笑着回应道：
“今天兄弟们都辛苦了，这笔钱嘛，就由你们平分掉好了，下一次来这里干活儿的时候，记得把我的那份也算进去。至于后面那辆车上的兄弟们，你们不用操心，他们的份子我早就预留出来了。”
原本大家还都觉得这次出任务简直就是个苦差事，不仅要长途跋涉远离冰城，而且还得自己开着车一路奔波劳累。
然而此刻，突然降临的丰厚报酬瞬间化作一股强大的“动力”，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其余几个队员纷纷对队长表示千恩万谢，然后便迫不及待、乐乐呵呵地开始分钱了。
其中一个队员一边数着手中崭新的钞票，一边好奇地问道：
“大队，那咱们下次啥时候再来呀？”
队长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回答说：
“嗯……下个月再看吧。毕竟来得太频繁万一惹恼了雇主，把人家逼急了可就不好收场喽。”
几个人纷纷点了点头，然后一同回过头去，目光落在那辆被扎破轮胎的汽车上。
只见它换上备胎之后，尽管还能继续行驶，但速度却始终快不起来。
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先回到冰城再对车辆进行彻底修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趁机多赚一笔修车费用呢。
就这样，车子缓缓地向前开动着，然而，没过多久，驾驶座上的司机忽然揉了下眼睛，好奇地看着前方不远处。
原来，他看到有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远远望去，这些警车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咦？怎么会有警察过来？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要来干嘛？该不会也是想来捞点儿好处、打秋风吧。”
司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话，面包车里其他五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起来。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懂得都懂，这座基地如此财大气粗，想必就连本地的警察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们正打算与警车来个擦肩而过时，前面第一辆警车突然停了下来，后面那几辆也跟着停在路边，呼啦呼啦下来好多警察，有的甚至全副武装，架起枪就朝着他们几人这里。
“停车接受检查！”
面对着长枪短炮荷枪实弹，司机吓得腿都软了，不等队长发话，将车停在了路边。
“所有人下车！”
车上几人面面相觑，包括后面那辆车也在后面停好，队长看着身后几人，看到的是同样懵逼的眼神。
又通过四周的玻璃后视镜向后观察，并没有发现这条路上有其他人和车。
“这是怎么回事，警察要抓谁？你们谁杀人了？”
“所有人下车！快！”
砰！
一声枪响传了过来，子弹击中车前的土路面，将一块黄泥巴射飞了起来，随后大喇叭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警告！再不下车视为拘捕！警察将开枪射击！”
命只有一次，对方毫不犹豫地开枪，吓得几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
“别、别、别开枪！我们下车！我、我们下车！”
“所有人趴在地上！不许动！”
......
警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在路上，风驰电掣间，不到半个小时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县公安局门口。
王业波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警车归来，他更是昂首挺胸，大马金刀地立于大门正中央。
“报告局长，大豆科研基地被诈骗的五万元已成功全部追回！我们在报警时所提供的钞票编号与从犯罪嫌疑人身上搜出的编号完全一致，人赃俱获！”
一名警察急匆匆地下车，跑到王业波面前，敬了个标准的礼后大声汇报道。
王业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立刻展开讯问工作！务必要在今天晚上下班之前，把这几个狡猾的惯犯一举拿下！绝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可乘之机。”
一时间，整个县公安局都忙碌起来。
而就在经过对犯罪嫌疑人身份的仔细核实之后，县公安局发现这个案件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将相关情况详细通报给了县委。
县委那边听闻此消息后，也是炸开了锅。
办公室主任王嘉民心急如焚，一路小跑着找到了县委书记齐暖阳，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乌龙事件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他听。
“什么！岂有此理！这简直，这简直，这简直！无法无天！”
说了三个“这简直”，王嘉民也不知道“无法无天”是在说谁，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嘉民来找齐暖阳，就是想办法来了，这不，这个赛诸葛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偷换概念的办法。
“书记，现在可不是追究公安局责任的时候，这几个人可是市农委派下来的，在咱们县被抓，上级部门怕是要发火呀！”
齐暖阳都不禁佩服起王嘉民脸皮的厚度，人得多厚颜无耻才能说出这话来。
“王主任，事情真如你所说吗？能不能经得起调查？”
“呃~这个，我也是就事论事，上级部门来检查，却被公安局当诈骗犯抓了起来，这说出去，肯定打咱们县的脸呀，再说，书记，我不也是按照您的指示，才到市农~”
“我让你去农业局，是沟通联系大豆研究基地审批检查的事，其他事是我指示你做的吗？故意索要贿赂，数额高达伍万元，你说，这是我让你去做的吗？”
王嘉民傻眼了，他为了齐暖阳的事腿都跑瘦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书记，您可能这样啊，我对您可忠心耿耿，如果不是为对付姓颜的，执法大队的兄弟何苦不远百里来咱们这。”
心烦的要命，齐暖阳却又不敢完全撒手不管，好歹王嘉民是他的心腹。
“好了，别磨叽了，现在有什么好办法。”
一听齐暖阳要介入，王嘉民松了口气，于是说道：
“刚才市农业局刘局打来电话，说让咱们县里一定不能将情况上报，他已经在市里想办法，要咱们先把人放出来，只要人出来，啥事都好说。”
“这太难办了，公安局将这件事上报，就是把责任推给了咱们，你说这事县政府那边能不知道，说不定就等着咱们出错。”
眼珠一转，王嘉民就想出了办法：
“书记，说到底兰木县还是你做主，只要您不同意上报，谁都不可能隔着锅台上炕。大不了咱就开一场常委会，将这件事上升到集体意志，然后让咱们的人全都支持县纪委处理，这件事就算姓颜的想捅上去，也得考虑一下坏规矩的后果。”
“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纪委的老鲍马上就退休，咱们只需要将案件从公安局移交到咱们县纪委，两个副主任都是咱们的人，不管谁上，最终主动权肯定掌握在咱们手里。”
齐暖阳还是担心，县纪委手再长，他也抓不到市里的人，这么做早晚还是会暴雷。
“您不用担心，市纪委的聂博每年收咱们那么多礼，不会对这事撒手不管的。”
考虑很久，终于在王嘉民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齐暖阳同意了王的建议。
于是在临时常委会上，又出现了颜卿舌战群儒的一幕。
“我反对！书记，就算不是敲诈勒索，但索贿受贿这件事总是成立的吧，这几人是市农业局的干部，原则上并不归咱们县，凭什么不上报？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
听齐暖阳的提议后，颜卿立刻表示反对。
宣传部长司金康现在把颜卿都恨透了，全县所有部门都在吃肉，甚至环卫工人都有单位发放的福利。
只有他们宣传部和电视台，所有的经费被县政府卡的死死的，就算有县委书记的批条，县财政也以不符合程序规定驳回。
没毛病，每年审计查账时只看政府一把手的签字批条，没有就转账属于违规，就算是书记批示也没用，书记管帽子，县长管票子，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谁负责？谁闯的祸就由谁负责呗，那个大豆基地故意行贿同样可恶，监委也要去调查一番才行，现在监察法规定，行贿同样入刑吧。”
司金康这话说完，王嘉民立刻附和：
“司部长说的对，受贿固然遭人恨，但行贿同样可恶，没有他们，干部会被腐蚀吗，不会，这群社会的蛀虫。”
颜卿一张嘴，就算再能辩论，也不可能说得过这么多人，当颜卿要回击，组织部长陈琮突然说了一句公道话：
“王主任，你这是偷换概念吧，索贿和行贿受贿可不是一个概念，你不能混为一谈。”
见有人声援自己，颜卿稍微缓了口气，这句话无疑是雪中送炭，帮了颜卿很大的忙。
“咳咳，我说两句。”
政法委书记郎飞同样开口说：
“我觉得现在的焦点不应该是行贿受贿等，而是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公安局办案有自己的流程，咱们没法插手，就算怎么商量出什么事情来，也不能以行政制度力量强制干预司法公正。”
虽然说的很委婉，可都能听出来这是为颜卿说话。
齐暖阳脸色没有变化，但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情。从前在常委会时，他说一不二，除了上一任县长在的不到四年时间，他被李星云打压了一阵，其他时间用大权在握形容非常贴切。
颜卿来了才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打开局面，不经意间两位常委就有倒向对方的倾向，这不得不防啊。
不能再表态了，再说下去，指不定几个人都要向着他说话了。
于是齐暖阳当机立断，直接提议：
“这样吧，我看大家意见有些分歧，由我提议，大家表决，这件事暂时交由县纪委接手处理，至于后续如何，咱们看调查情况如何，这样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将来不至于太被动。”
齐暖阳率先举手，王嘉民紧随其后，司金康同样不紧不慢，很快，统战部长人武部长这两个举手常委也举起了手。
十一人已经有五人举手，还差一人就可以通过。
这时存在感极低的县委副书记，党校校长何思贤也举起了手。
超过半数通过，齐暖阳又等了半分钟，发现剩下的几个人竟然都没有举手，这让他丝毫没了胜利的喜悦。
“谁反对？”
只有颜卿一人举手，其他人都自动视为弃权。王嘉民丝毫不以为意，对书记员说：
“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六人赞同，一人反对，五人弃权，符合常委会表决流程。”
会议结束后，颜卿回到办公室，心中没有什么波澜，好在今天他在那里，否则基地真的被对方想办法给偷了，秦明礼虽然圆滑，但对付这些老油子，还嫩了些。
“县长，王业波来了。”
作为颜卿的左膀右臂，王业波刚进办公室就开始吐槽：
“县长，这就把案子交出去了，咱们不做做文章？”
“算了，别逼得太急，万一给对方逼急了，跟咱们鱼死网破，此时此刻还不值得。”
“好，我清楚了，不过您放心，关键证据我已经留好，随时可以重新将案件再拿回来。”
颜卿点头，他本不是喜欢将事情做绝的人，可秦明礼来兰木县，于公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于私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项目在兰木县出了点事，那他难辞其咎百口莫辩。
第62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有一点，颜卿算错了，他高估了对方的底线，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人刚移交到纪委，就被放了出来。
第二天，竟然又有一伙市农业执法大队的人，前往基地去检查。
好在昨天经过他们那么一闹，经理也学聪明了，将仓库里所有带标记的样本，全部转移到厨房保管，现在基地除了已经种在地里的大豆，其他的都是等着吃的。
消息是高钦文告知颜卿的，放下电话，颜卿不怒反笑。
“呵呵，这群人，真是烦死了。上次放过他们一马，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
秘书赵国中最近成长很快，他在外面听到颜卿说话，于是小声说了一句：
“县长，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不能总这么被动防守。”
“呦呵？行啊，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赵国中熟练地从颜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茶包，笑嘻嘻地放在自己的茶杯里。
“大豆研发基地是您拉来的，那开发区那个药厂不也是他们弄来的，想办法让他们停工半个月，到时自然有人比咱们还急。”
“不错，接着说下去。”
“我觉得应该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施工安全，二是动工手续，三是环境方面，我暂时就能想到这么多。”
颜卿不禁鼓起掌，这才一个多月，赵国中就能想到这几个方向，说明他真的看懂了不少东西。
“方法是好的，不过不够致命，也容易暴露咱们的目的，你再想想，什么方法能一下打到他们的七寸？”
这个～
赵国中陷入沉默，脑袋里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可行。
“来，你看看这里。”
颜卿站了起来，在身后的县城地图上指着一个地方，赵国中先是迷惑，但眼睛瞬间一亮，不由称赞道：
“高！实在是高！”
“呵呵，高吗？让他们停工不是最终目的，城建局这个赵文武，最近整天向齐暖阳那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谁是他的主管领导。
下午，开发区瑞纳尔房地产分公司临时驻地门口。
“龙哥，刚才住建局派人给咱们下达了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要求咱们立刻停止违规建设项目。”
板房里，王小龙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小甜水，时不时露出猥琐的笑容，很显然在短视频软件里看大腿。
“准备两千块钱，下次谁再来，直接甩他脸上，让他们拿着钱滚。”
“不行吧我的哥，这次看起来不像来要钱，似乎来真的，尤其是那个周扒皮，我都把钱放他车里了，没想到被他扔了出来。”
王小龙放下手机，又写了个条子，对手下人说：
“去财务再支一万，约一下赵文武，下班你去给顶上。”
手下人拿着条子出去了，没过半小时，他又回来了，愁眉苦脸。
王小龙看到后，知道肯定又出了幺蛾子，于是没好气地说：
“又怎么了？”
“赵文武接完电话后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打不通。”
“卧槽？这个贪官污吏竟然有骨气了？”
“可不嘛，我来之前，又有城建局的人来工地，责令咱们明天必须停工。”
“必须停工？”
王小龙站了起来，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事，手下小弟们绝对解决不了。
他本是兰木县一个濒临破产建筑公司的股东，兰木县坐地户，算是个本地不大不小的盲流子。
自从这几年国家叫停大基建建设项目，宁江省首当其冲，就连国有建筑公司都陷入裁员泥潭，更别提他们这种一百线开外小县城的建筑公司了。
其他股东纷纷撤资解套，就剩他老哥一个，本来也想着破产了事，大不了以后当个老赖，反正钱也挣够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大量的外地有实力建筑集团，主动跑到兰木县和本地企业合作，他的公司非常幸运地被瑞纳尔房地产看中，于是大量注资后，王小龙竟然满血复活，公司的实力更是提高不少。
借着原来打下来的关系，他在听说瑞纳尔在开发区附近有地产项目时，主动请缨进行建设。在还未取得政府批文前，就开始破土动工。
这种情况吧，外地企业肯定不敢这么做，但本地企业就无所谓了。大家都认识，关系非常熟，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看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哼，这个赵文武，还特码的装上大尾巴狼了！你今晚和我一起找他，我还不信治不了他。”
于是王小龙亲自到财务室，又支取了一万块，上车后直奔县里而去。
兰木县今天谁最倒霉，那无疑非赵文武莫属。前两天他听信了小道消息，以为颜卿出了事，于是屁颠屁颠多次跑到县委书记齐暖阳的办公室去表忠心。
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非常大的玩笑，在齐暖阳接纳他后，颜卿竟然又回来了，而且听市里的关系说，现在无论是市政府还是市委，对颜卿都信任有加。
悔的他直想抽自己的大嘴巴，本来颜卿看他给自己办事卖力，尤其是那本《兰木县县容县貌规划图》做出来后，颜卿觉得她是个人才，都要决定接纳他了，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局长，县委办让您去一趟，说有要事。”
赵文武烦躁极了，刚才颜卿命令他将县里几个未批先建的账目统统叫停。他接连通知了几个城镇的违规山庄，在汇报给颜卿后，依然没有得到县长的肯定。
没办法，后来只能先通知瑞纳尔一声，让他们先躲两天风头，避过最近再说，哪曾想回来的人说瑞纳尔非但没停工，还向他们进行明目张胆地贿赂。
“好了！知道了，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秘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哪里一遍遍提醒他了，县委办才发来的通知，接到通知后就立刻来了。
赵文武此时内心天人交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边是势头正盛的年轻县长，一边是日暮西山的老牌书记，如果是正常的县市，傻子都知道选书记站队，但这个小颜县长太厉害了，保不齐用不了几年，就能将齐暖阳取而代之。
这么说吧，现在的兰木县，如果齐暖阳走了，那什么事都不会耽误，人们按部就班工作；如果颜卿离开，不说别的，只一个财政厅追债就能把县政府财政搞垮。
谁不知道小颜县长能要来钱啊，谁会和钱过不去。看着宣传部和电视台的惨样，就知道这个县长整人有多狠。
“我怎么就这么心急去表态呢！不知道县委齐书记还能不能记得我？两边都不得罪还能不能行得通？”
又过了十分钟，赵文武突然心一横，对秘书说：
“我这就去县委，把瑞纳尔房地产所有未批准的账目全都拿给我，我现场去办公，既然他现在不合法，那咱们就给他变合法。”
赵文武的座驾开进大院，就被房雨田发现，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县委办公大楼，房雨田迅速跑到颜卿办公室，把这个情况向颜卿报告。
“看来咱们这位赵大局长铁了心要去县委报到了。”
“哼，这个狗日的，之前像哈巴狗一样求您多给他批些经费，我当时就劝您防着点他，现在他屁股下也坐上新轿车了，城建局的办公设备也换了个遍，人却跑县委那边了。”
听后颜卿并没有多意外，而是当着房雨田的面，给彭蠡滨拨过去一个电话。
“怎么了老六？”
“支援我几个人。”
“行，你要干什么吧。”
“跟踪，偷拍，关键时刻还要给我取证。”
对面的彭蠡滨一听瞬间来了兴致：
“你小子又要敲谁的竹杠？有意思，要不我去吧，包你满意。”
颜卿看了看表说：
“也行，我这就向韩司令给你请假，就是不知道你这个主力旅长能不能出来。”
“得得得，不扯了，一会儿我选几个机灵的联系你，食宿你负责安排啊，我们这没有到县市出差的费用。”
“放心吧，不会让兄弟们受累。”
挂断电话前，彭蠡滨通知颜卿知道消息，是关于嬴秦的。
“我昨天去找老五了，本来想把他劝到我这，结果这小子铁了心就要奔你去，他说位置已经定了。”
“什么位置？我怎么不知道县里要空出位置来？”
“那我不清楚，你自己问他吧。”
挂断电话，房雨田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和颜卿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这里。
十分钟后，县林业局长冯石南被颜卿请进办公室，防火期已过，这位林业局长又开始了清闲的日子，当颜卿叫他来时，他屁颠屁颠地就赶了过来。
“县长，我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
对这个嘴上没六的下属，颜卿很乐意和他开几句玩笑，于是故作深沉：
“唉，好事没有，关于你的坏事，你想不想听一听？”
冯石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后来强挤出一丝难看地笑，吞吞吐吐道：
“这个～呃，这个，我可以不听吗颜县长？”
“不可以。”
见冯石南真的没了心情，颜卿不打算再开他的玩笑，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打算给你换换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啊？
冯石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做梦都想听到有领导和自己说这话。
奈何他的人生高开低走，年仅四十岁就当上了局长，本以为这是开始，没想到是结束。现在已经五十了，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县长，这是真的吗？您没骗我吧。”
“没骗你，做好准备吧，我打算让你到城建局主持大局，然后等县里空出位置，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合适的。”
城建局这三个字进入冯石南耳朵后，他就听不见其他的话了，以至于从颜卿办公室出来时，他都没有察觉。
“冯局，恭喜恭喜，城建局这个位置对县里太重要了，您要回去多想想，怎么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赵国中亲自将冯石南送出去，临走前给冯石南了一句提醒。
犹如醍醐灌顶，冯石南清醒不少，刚才的喜悦全都隐藏起来，毕竟当了十年局长，很快就调整过来。
“不，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我老冯虽经常自诩管仲，却久久未能遇见齐桓公，能被颜县长看重，他就是我的伯乐，为人民服务，这话不错，但我要更好地为县长服务，他叫我往东，我绝不～”
赵国中的正科唾手可得，根本不懂得冯石南的心情，他伸手制止冯继续表忠心，而且指了指走廊。
“国中那我走了，县长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告诉我，我来给他参谋。”
下楼时，冯石南哼着小调，一步一步慢慢向下走，在五楼半时，和赵文武碰个照面。
“啧啧，这不是点子王吗？来干啥来了？找县长汇报工作啊，你有什么工作要向县长汇报？”
换作从前，冯石南一定不会让他在嘴上占便宜。
可现在视角不同，看到赵文武的感觉我不一样。此时冯石南在上面的台阶，赵文武在下面的台阶。
“赵局现在都走楼梯了，连电梯都不敢坐？是怕遇到什么人吗？”
冯石南居高临下，赵文武抬头看对方非常不舒服，而且眼神也不正常。
“我锻炼怎么了，反倒是冯点子王，可别再给小颜县长出馊主意了，人家能保你一次，可保不见你两次。”
冯石南没有还嘴，而是慢悠悠地哼着小调离开了这里。
赵文武牙根恨得痒痒的，瞧冯石南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
“呸，什么狗东西，看你们还能蹦哒几天！这是什么曲？智取威虎山？妈的还特么挺有情调。”
支援来的人在下班前到了兰木县，在颜卿的指挥下，几人到了一家小面馆。
“兄弟们辛苦了，彭蠡滨和你们说了吧。”
“我们旅长说，只要一到这，您就是我们的旅长，有什么吩咐您说话，兄弟们绝对专业！”
第627章 就是不签字
“不不不，不是让你们搞暗杀和定点清除，咋，你们野战也玩这个？”
带头的人长的很像青皮，尤其是那隐藏在短寸头下锃亮的脑袋瓢，他下意识地喊着报告：
“报告旅长，虽然是野战主力，但基本的侦查技能不能丢，我们几个都是机关警卫连的，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
这一声“旅长”给颜卿吓一激灵，赶紧让他坐好，叮嘱他在外面千万要低调，别听彭蠡滨的不要叫什么旅长，也别叫县长啊领导的，叫哥就行。
“是的旅长。”
“别叫我旅长，叫哥。”
“好的旅长。”
颜卿无语，这几个小子张了半天嘴，哼哼哈哈还是改不了口。颜卿分析应该是怕回去叫顺嘴，万一不小心叫彭蠡滨为哥，那免不了挨一顿收拾。
“旅长呃~哥，我们听旅长说了，任务很简单，跟踪一个人，搞一搞偷拍，必要时抓他的现行对吧。”
“没错，抓现行！从今晚开始，你们四个轮班。”
“好的没问题。”
本以为是什么高难任务，原来就是当几天狗崽队，这几个人放松下来，将颜卿提供的照片和经费收好，他们每个人都点了一碗面，五分钟吃完就离开这里。
“我本善良，奈何现实逼良为娼~~”
颜卿不想这么做，方法实在有些下作。
现在情况特殊，秦明礼大豆基地不能用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已经到了必须抓紧解决的地步，颜卿可以慢慢收拾这个赵文武。
现在看，不用给他留后路了，对待自己的敌人，必须全力以赴。两次京城遇险，无论是时家还是伍家，打击敌人的狠辣给颜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前他认为自己是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给其他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现在看来，完全成了狗屁，反而令他们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
随着兰木县开始建设，这个城建局长的位置将来会越来越重要，先前赵文武态度倾向于颜卿，是颜卿争取的目标之一，今天得到消息，赵彻底倒向齐，这种人就留不得。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颜卿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然后结账离开。
第二天，正在和其他几个副县长研究事情。
“这些天开始管好自己分管的部门，实不相瞒，我从京城回来时，听说当天也有一个老干部团到了宁江，省里的朋友告诉我，说不准老干团又要像去年一样到处瞎逛。”
看几个副县长毫无兴致，颜卿轻轻敲了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再强调一下，咱们县距离冰城不远，很有可能这些老干部就杀了过来，省里领导叮嘱我，让我一定要看住，别给他们添麻烦。”
这下虽然重视起来，明显不是从心里重视，如果不强调一下，这几个副手说不定要敷衍了事。
“知道为什么山河县明明在前年经历了一次打黑，去年秋天又有一次回头看吗？甚至波及到全省。”
这下他们竖起耳朵，颜卿目的达到，于是开始吹牛逼。正当他说自己如何如何时，突然接到嬴秦的微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几个字：
“朕于下周到兰木县就任，准备接驾吧。”
颜卿说了句抱歉，随后开始回信：
“哪个局？什么岗位？”
“保密！”
看到这，颜卿气乐，忍不住爆粗口骂道：
“你保你妹呢。”
哪曾想旁边的几个副县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县长又抽哪门子风，在一旁做记录的赵国中急忙站了起来问道：
“面包在哪呢？我没买啊，几位领导饿了？我这就去～”
将最后一块面包吃进肚，又喝了一口水，负责跟着赵文武的那四个兄弟到了轮岗的时间，二人在租的车里开始情报对账，另两个在外面交接：
“昨晚目标回家后，十五分钟后下楼，步行至小区门口，打车去了一家名字叫王记烤鱼的店，期间和另两个人会面，在外面能够听到包间里应该有一场交易，大头已经去调查这两个人的身份。”
“还有吗？”
“这个赵文武警惕性比较高，应该自学过反跟踪，不过没学到家，我昨天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他趁着无人，将一间车库门打开，我看到里面放了不少烟酒，以兰木县的经济水平，他储存这么多烟酒，估计得花掉几年的工资。”
“情妇什么的呢？我看电视里和纪录片里的贪官不都有情妇吗？”
这小伙子明显没经历过人事，听到这么问，脸蛋明显一红，他扭扭捏捏地说：
“情妇没发现，在他家门口偷听时，他的老婆听起来可吓人了，那粗嗓门和爷们似的，而且半夜他老婆和他那啥两次。”
“哪啥？说清楚点。”
小伙脸蛋更红了，昨晚偷听赵文武做功课那么久，吭哧瘪肚半天，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两个字。
“唉呀，脸红什么？不就是活塞运动吗，少见多怪，我问你，昨天的事拍照了吗？”
“什么？拍照？野哥，这这这这违法吧。”
邦~野哥，也就是那个满头冒青光的领头一巴掌拍在小伙后脑勺上，骂道：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昨天晚上他去吃饭的时候！”
“啊！没拍照，录像了，我假装服务员赠送了他们一件啤酒，直接将摄像头放在了房间里。”
听到这，野哥脸色才好看不少。
“嗯，再跟几天，等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再告诉旅长哥。”
......
更改土地使用用途的手续最终送到了颜卿的办公桌上。
因为之前有特殊交代，凡是涉及土地批改流转，必须县长签字。所以当看到这份文件时，颜卿抬脚就离开了办公室，叫赵国中安排车，他要去冰城一趟。
县政府的几个专职司机都等着县长宠幸，不对，临幸，也不对，都翘首以待，期盼着县长能把自己选中，成为县长在兰木县关系最近的人。
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县长刚到兰木县时，司机的职位被房雨田霸占。
好不容易等到房雨田不干，又遇到个赵国中，这小子更绝，秘书司机一手抓，干脆不给任何人机会。
这次听说县长要出门，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这几个司机差点大打出手，最后在房雨田的指派中，获胜者为刘海柱。
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用尽全身全部力气，刘海柱在颜卿前脚刚刚踏出县政府大楼半步，刘海柱已经将县长座驾开到了颜卿眼前，绝对恰到好处。
“呦呵？这个司机脚法可以，叫什么名字？”
颜卿上车后，忍不住问了一嘴，刘海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自我介绍道：
“颜县长，我叫刘海柱，从小在兰木县长大，土生土长的兰木县本地人，在咱们县政府已经工作了十年，是转业兵。”
“是吗？从哪里转业回来的？”
“我在**集团军**特战旅**连*排五班。”
颜卿听到了熟悉的部队番号，瞬间来了兴趣，刚要追问下去，就看到有人从县政府追了出来，于是当即下了命令：
“走，立刻出发，不要让任何人追上咱们，能不能甩掉尾巴，就看你的了。”
追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县委跑来通知颜卿开会的王嘉民。他打的主意很简单，那就是上常委会表决，逼迫颜卿在土地流转手续上签字。
奈何这个小县长根本不跟你们玩，你不是让我签字吗？好，老子玩消失，让你们找不到。
这不，看到颜卿钻进车里，王嘉民急忙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房雨田从政府大楼出来，看到王嘉民着急追颜卿，于是立刻转身假装没看见。却没想到王嘉民已经注意到了他。
“房主任，房主任，你等等我！快给我派一辆车，我有事情找县长。”
房雨田当然清楚颜卿此去冰城的目的是什么，此时此刻万万不能让王嘉民追上颜卿，于是他加快脚步，一拐弯，人不见了踪影。
等王嘉民找到车追出去的时候，颜卿的座驾早就消失不见。连着拨打了几遍电话，颜卿都没有接，气的他对县委办公室的司机怒道：
“追，今天必须追上县长，明白吗，否则就给我到县委党校当司机去。”
司机一听这话，哪还能不卖力追。没别的，车班司机出车的次数越多，挣的就越多，县委县政府这是两个最忙的单位，所以开的就多，这要是调到县委党校，那就等着领基本工资直到退休吧。
一边追，王嘉民一边想办法知道颜卿的去向，结果打听了一圈，无论是公安局还是交警队，甚至高速出入口，都没有见到颜卿座驾。
高速公路，一辆崭新的国产新能源轿车在行驶，驾驶员带个墨镜，后面两个乘客戴着帽子，直到司机说：
“县长，可以了，这辆车是还没上牌的新车，临牌还在有效期，我把牌照摘了对方绝对追查不到。”
“两百公里的路程，你这车能到达不？”
刘海柱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县长，我这不是纯电，是增程，满箱油跑一千公里没问题。”
对新能源车，来自京城的赵国中很了解，一路上给两人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呵呵，车不错，海柱，刚才被王嘉民打断了，你是哪个部队的？”
“**集团军**特战旅**连*排五班。”
“我也是那里的兵，严格来说，你是我的老班长。”
刘海柱笑笑，换做五年前，他还会拿出老班长的架子，但现在，被现实早就磨平了棱角，态度十分谦卑。
“县长，什么班长不班长的，我就知道您是我领导。”
今天遇到刘海柱是意外之喜，同为特种作战部队转业，是兰木县本地人，又在兰木县失意这么多年，这简直是为颜卿量身定做的司机。
“好，不错，海柱成家了吗？有没有孩子，多大了？”
县长这么问，肯定有意要自己做司机。刘海柱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倒霉了这么多年，这天大的鸟屎运终于砸在他的头上了。如果这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智商基本就可以捐出去了。
“我成家比较早，孩子今年八岁，早就撒手不管了，全是我媳妇在带。”
“对兰木县很熟？”
“非常熟，除了当兵的那五年不在，剩下的三十二年时间都在兰木县。”
“县政府有认识人？”
“没有，当年我立过一个二等功，根据当年的转业政策，正好也没了升二期的机会，所以就选择回来了。”
赵国中羡慕地说道：
“二等功就能转业进体制？这也太容易了吧。”
听赵国中说二等功好像很容易得到一样，颜卿严肃地纠正他：
“错！现役军人的二等功，意味着他当年已经死过一次，命大这才活了下来，特种部队更是如此。”
赵国中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道歉。
“没事，过去就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据我所知，只一个二等功就已经够提干标准了，怎么可能当不上人人都能晋升的中级士官？”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县长想听吗？”
后排的两个人恍然，都听出来话中之意。
“今天先不听了，回头你给我开车时，有的是机会。”
赵国中呵呵笑了起来，对刘海柱说：
“海柱哥，恭喜了啊，县长亲自点了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别给县长丢人。”
“颜县长，国中主任，你们放心，我这人嘴笨，否则也不会从部队被踢出来，不过咱们事上见。”
来兰木县半年了，听到过无数次表忠心，这么别致的说法，颜卿确实第一次听说。看刘海柱有点激动，于是忍不住叮嘱道：
“海柱，好好开车，看着点路。”
王嘉民没有追上，悻悻地返回县委，齐暖阳看到他耷拉着脑袋，也不好斥责他，于是放弃了开常委会的想法，对王嘉民说：
“算了，下次再说吧，刚才颜卿给我回电话，说市政府临时通知开会。”
第628章 跟着他们
到冰城开完会，颜卿没有急着走，曾国城今天给颜卿打电话，说他回冰城办点事，邀请他晚上聚一聚。
刚才二人通话时，颜卿隐晦地问曾国城，有没有带书回来，曾国城回答说书已经送人了。
听到这，颜卿放下心来，开始攒局。
几个好友听说颜无敌从兰木县回来，而且还要请客破费，纷纷表示一定到位，让他提前做好肉疼的准备。
马上要结婚了，颜卿要攒点钱娶媳妇，于是将地点定在一家非常出名的大众餐厅里的包间。换作别人在这么个地方颜卿如此多省里实权人物，那估计人家一听地方就不去了。还好几人关系不错，早就过了为面子花冤枉钱的阶段。
“哈哈哈，我可告诉你啊颜卿，你可有福了！”
沈旭东率先推门而进，手中拎着两瓶酒，刚进门就一脸兴奋地说：
“赵书记听说你今晚要请客，说什么要我把这两瓶酒拿来。”
一看房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沈旭东收起笑容，扫了一眼后，再次笑了起来：
“哎呀呀，我应该想到会有曾主任的。”
曾国城站了起来，主动上前和沈旭东握手说：
“我早就料到会有沈处长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曾主任？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哈哈，不用了，如果需要，我一定开口。”
“行了，你们两个别互相吹捧了，沈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将赵国中拉到自己身边，对沈旭东说：
“赵国中，社科院莫思研教授的高足，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强大助益，因为没有好的位置，暂时担任我的秘书。”
好好好！
沈旭东当然听说过莫老的大名，而且不止一次听赵春江讲，如果莫老能为宁江经济把把脉，全省将少走许多弯路。
“国中，这位是我的好大哥沈旭东，我的铁杆，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他，在省委办公厅上班，别人一般都叫他省委大秘二号首长。”
“上一边去。”
赵国中从微笑到堆笑，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他鞠一个躬，恭敬地说到：
“沈处长您好，我是赵国中，现在跟着颜哥混，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
听到这话，沈旭东不着痕迹地看了颜卿一眼，随后让大家就坐。
随后是李开疆韩池海陈剑意梁有民等人，甚至高国良秦同行等人出现在这里。
人到齐后，大家各自看了一眼，发现每个人手里都带了一瓶好酒，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来吧，诸位领导，诸位大哥，很感谢能参加小弟组织的酒局，自从到兰木县后，承蒙各位照顾，小弟先干为敬。”
不等其他人劝，颜卿连干三杯，随后放下酒杯说：
“今天没有主题，就是沟通感情，大家不醉不归。”
高国良最先识破颜卿的诡计，于是开口说：
“颜老弟太鸡贼了，直接绕过劝酒环节，这就开始混战了。不行，我不答应，来，既然老弟这么能喝，那咱们再喝一杯。”
气氛好不好，全看攒局的人是谁，在众人有意带动下，桌子上的气氛很快就直奔高潮。
“颜卿，月初财政部是不是直接给你们转了一笔款？”
问话的是高国良，二人在小声聊天。问出这笔款是怎么回事，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是。”
“能和哥说说怎么回事吗？为此厅里都吵疯了，有人主张收归省财政支配，有人要兰木县把欠款还回来，更有人说要质问财政部，这些都被我压了下去。”
颜卿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出点什么，这个高国良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回答道：
“名义上，这笔款是我随便找个理由申请的。”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在京城时，将李炳坤部长的爷爷给救了下来，还输了不少血。”
“卧槽！兄弟，卖命钱啊！呃，哥不是这个意思。”
颜卿笑了起来，对此毫不在意。
“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李部长的爷爷，可是李坤泰老将军，这笔钱有李家背书，没有问题的，有问题也是部里，和咱们无关。”
故意没有提和李家的关系，就怕高国良误会。可这已经让高国良很误会了，李坤泰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不到五十岁就执掌国府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下一届国府副职板上钉钉的人。
“来吧，兄弟，咱们走一个，看来以后哥哥还要靠你帮衬说话了。”
今天就是沈旭东在征得同意后，向高国良发出的颜卿，正巧高国良想问一下拨款的事。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高国良最庆幸的事，就是那天在沈旭东办公室偶遇颜卿，本以为能通过颜卿抱紧赵春江的大腿，没想到又开辟了一条新赛道。
“说什么呢高哥，老弟还得仰仗你呢，喝酒喝酒，别说胡话。”
“你们两个聊什么悄悄话？我也要插一嘴。”
李开疆拎着酒瓶子打着晃走过来，这位组织部长现在春风得意，刚好他得知一个消息，于是过来透露给颜卿。
高国良抬起屁股，换个人拼酒，今天知道了很多内部消息，心情大好，这位江湖气厅长也准备敞开肚皮。
“啥事啊开疆部长？搞得这么神秘？”
“诚心寒颤我是不，是不是兄弟。”
颜卿赶紧告罪，李开疆这才拉着颜卿小声嘀咕：
“你们县的纪委书记要到点了，这事你清楚吧。”
颜卿点头，虽然他很想插手换成自己的人，可干部人事任命是齐暖阳的活，颜卿插不上话。
纪委书记又是常委，县里也只有推荐权，最终任命还要市里组织部和市纪委两个部门都同意才行。
“还有三个月。”
“对，那你知道谁接吗？”
“还有仨月呢，现在就能定下来，太扯了吧，变数太大。”
听到颜卿不相信，李开疆把酒瓶子放下，在桌面上用手写了一个字。
“这是？贪？李哥你的意思是？”
李开疆点头，小声说道：
“秦副书记就在对面，一会儿你去问问他，这就是他上任后处理的第一个纪检系统内部案件，已经经营一个月了。”
秦同行老当益壮，别看他岁数大，劝起酒来无人能敌，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没一个不趴桌子底下，结果他啥事没有。
“那我们县推荐的是谁？”
“你都不知道，齐暖阳也不知道，没有机会推荐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新来的人不是你们兰木县的，而是空降。”
颜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齐暖阳的人就行。不过看李开疆热忱的样子，觉得这事似乎不简单。
“看李哥的样子，莫非这事和我有关？不对，这人我认识？”
“哈哈，没错，你认识，这人姓嬴，纪委韩书记亲自在你们公安系统点的将，叫赢秦。”
“我上早八！老五你*%$！#”
颜卿这个恨啊，要是早知道老五要来当纪委书记，前几天何必在常委会上和齐暖阳浪费口舌，直接交到纪委手里不就得了。
吃了消息不对等的亏啊！
“看来我猜对了，你们关系真的一般。前几天他来找我时，提到过你们二人认识，我怕他曾经和你不对付，于是故意拖延了几天的手续，结果市里开了紧急常委会，说市里几个干部在兰木受贿索贿被抓现行，这么一打岔我就给忘了。”
“别啊，别啊别啊，李哥，抓紧让他来，那是我战友。”
李开疆不信：
“扯吧，你可知道那人走了什么关系，从组织部到纪委都因为他加了几天的班，这才在N多年前的规定中找到依据。”
“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把人外孙女肚子搞大，然后奉子成婚，弄得人家敢怒不敢言，却又得帮他当官，妈的，老子死了好几回才混到这，这犊子睡个娘们就和我差不多，真是气死人！”
......
“处长，听说伍副部长到全国总工会了。”
“领导职务调动肯定有更为重要的需要，我们是共产党员，不能挑来挑去，什么肥啊瘦啊的，伍副部长不过是从职能部门调动到了服务部门，我不是还在处里吗？工作！不要胡思乱想！”
“是是是，可纪委和组织部的同志也都回京城了，咱们这个环保督察现在只剩下咱们环境部，还能叫环保督察吗？”
“不必管他们，之前每次不是等咱们查出实质性的问题，他们才会来。”
伍域他老子为了对付颜卿，曾以接到举报为由，向宁江省派过一组专项环保督察。
结果还没等督查组正式开始工作，顶头上司被突然调走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军心大乱。
本来此行就没有正部级大佬担任组长坐镇，很快听到消息的中组部中纪委同志都找借口返回了京城，现在督查组就剩环境部的人。
这个处长是伍家的铁杆，本来也是清算的目标。结果不知怎么，各方势力竟然把他给忘了，风波结束后，这个带队处长见自己没事，竟然欲效仿古时的死士，要在宁江省查出一些问题才肯罢休。
暗访小组已于昨夜到达冰城市兰木县，经过一夜的休整，准备在今天对兰木县进行实地调查。
“处长，咱们去哪里？”
几人刚租好车，司机提出到哪里，就看到一辆辆渣土车在县城横冲直撞，卷起阵阵扬尘。
处长眼睛一亮，对手下几个人说：
“你看，这不就是现成的督察目标吗？给我跟上他们。”
压根都不用跟，现在马路上全是他们散落的泥巴土坷石子，顺着痕迹就能找到。车子到了开发区停了下来。
“瑞纳尔房地产开发兰木分公司？处长，我记得瑞纳尔是药企吧，什么时间进军房地产这个夕阳产业了？”
纵使这个处长见多识广，也被紧挨着的这两个工地惊呆了。
“先别停车，在这个开发区好好转转，我觉得这里有些搞头。”
转了将近有一个小时，最终将车停在瑞纳尔制药厂门口附近，这里只修建了一个建筑工地的大门，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正干的如火如荼，一辆辆渣土车和运料车在园区进出，毫无环保意识，灰尘随风飘到很远的地方，许多建筑垃圾材料被随意堆放在路边。
“触目惊心啊，小赵，把这情况记好，还有下面的房地产项目，没有任何防护栏，渣土车是多少年前的了？排放应该早就不达标了，竟然还在用，这里面既有扬尘污染，大气污染，我看这些材料还有光污染，都记下来。”
按照程序规定，他们几个下车拍照，然后登记在册，又发现了许多环境方面的问题，几人心满意足里离开。
就在他们开车离开后，房地产建筑工地的王小龙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
“龙哥，刚才兄弟们在路边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你上次不是交代了，如果有人对咱们这里感兴趣，一定要告诉你。”
“什么？牌照记下来了吗？”
手下那个跟班点头，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王小龙看，王小龙看到照片里的人好像在找茬，甚至在记录着什么，脸上小的十分灿烂，气的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骂道：
“这个该死的赵文武，还真是贪心，给他了五万块，还不满足？”
“龙哥，我看这几个人不像咱们县的，没见过啊，而且兄弟们说，离老远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污染污染，我觉得应该不是赵文武的人，他们的人可不懂污染。”
“你什么意思？别特么卖关子”
手下的人犹如孔明在世，非常肯定地说：
“我觉得应该是环保局的，不知道从哪听说城建的赵文武有钱拿，所以也来想咱们这里打秋风！”
“他骂了隔壁的，一个小小的破环保局，竟然敢来敲老子的竹杠？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招呼几个兄弟，给我跟着他们。”
第629章 闭门羹
“放心吧龙哥，我已经安排人悄悄跟着了，就等您一声令下，兄弟们这就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王小龙突然抬手，制止了手下。
“先别急着动手，我上次听李总说，最近这个县长跟咱们项目过不去，说不定这几个人是他弄来的，就这么揍他们一顿简直太便宜他，得想个办法阴他一把。”
手下愤愤不平地说：
“龙哥，就怨这个狗屁县长，如果不是他，咱们兄弟这几万块能在冰城和春城找多少十八的嫩模啊。”
“嫩模嫩模，就知道嫩模，现在是咱们公司上升期，好不容易抱上李总的大腿，都给我机灵点，招人的时候一定要那种心狠手黑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跟几天吧，到时找个人少僻静的地方下手。记住要快，就让那几个刚招来的人动手，就当是考验一下他们。完事抓紧时间跑，风声过了再回来。”
……
彭蠡滨派来的几个小朋友，没用几天就将赵文武摸了个底掉，当证据放在颜卿办公桌上时，几人已经准备回部队了。
颜卿是真不想让他们离开，动作麻利，年轻有干劲，最主要是服从命令，比县政府的绝大多数人要强。
“要不再待几天？兄弟们辛苦这么久，我和你们彭旅长说一声，在外面溜达溜达。”
这个提议让四个人心动不已，不过为首的“青皮”拒绝了颜卿的好意：
“谢谢旅长哥，但是您也知道，咱们部队有纪律，事情办完我们必须回去，如果下次有机会，兄弟几个一定不客气。”
说完，四人朝颜卿敬了一个军礼，随后不等颜卿将他们送出门，这几个人就消失在县政府大楼。
刘海柱看到颜卿走出来，还以为他要出去，刚要上车，就听颜卿说：
“不不，我不出去，刚才那几个小孩看见了吧，多好的兵啊，要是都能来帮我，那该有多好。”
“啊~你说他们啊，嗯，是不错，年轻有朝气，但咱也不弱。”
颜卿没想到刘海柱和几个小孩子还起了争斗之心，忍不住笑道：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急用人，其他人我还不放心，要是有这种让人放心的人就好了。”
“县长，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的那些战友，各个都身手不凡，如果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将他们召集过来，您就说干什么，他们保证没问题。”
颜卿来了兴趣，刘海柱的战友，那也是特种作战部队的，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流入社会。
如果人品过关，重金将他们招募来，这是非常可行的办法，最近总有人到大豆基地闹事，必须有一些能镇得住场子的在那盯着。
“能来？”
“当然，许多人混的不是很好，如果知道这里有活，他们会来的。”
“冒昧的问一下，特种作战旅怎么允许退役兵流入社会？”
“城镇兵当然都有工作了，我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是农村兵，拿一笔安置费就各奔东西。”
又是这该死的阶级制度，虽然国家层面取消了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但许多福利政策却依旧以此为准绳，新政执行起来困难重重，怪不得国家经常强调改革要向纵深发展。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联系你的战友们，来多少都行，十个二十不嫌少，四十五十不嫌多，给大豆基地提供安保任务，没别的要求，必须保证基地万无一失。”
“得嘞，请好吧。”
颜卿上楼后，刘海柱开始呼朋唤友，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
“阿明，有个事，我上次说我当上~~~”
“我说大力啊，最近在干什么？什么？打人躲起来了？瞧你那点出息，那你来我这吧，给你找份活。”
“鹏，叫上你的几个弟兄~”
自从那几个人被转移到纪委后被放了，市农业局再没了顾虑，一再派人到基地进行检查，到今天已经去了三波人，终于今天给颜卿弄烦了，决定去农业农村局会一会他们。
有人说，这事跟市长或者书记汇报一声不就完了，二人都非常重视这件事，让他们去督促不就完了？
官场上重视分为两种，
一种是嘴上重视，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并没有多少人把他当回事；
另一种才是真的重视，主要领导想起来就要过问一下进度，怕下面的人糊弄。
一个看不出来前景的项目，现在还在初始阶段，虽然有先达集团投资，可农业部并没有多重视，压力没有传导下来，导致基层也不看好他，就是这么现实。
冰城市农业农村局，局长办公室外。
这是颜卿第一次来农业农村局，除了司机刘海柱，颜卿谁都没带。
冰城市农业农村局的办公大楼，在冰城都是出了名的大气，十多层的建筑看起来非常霸气。共有三部电梯，其中一部是局领导专属电梯，有专门的保安负责。
刚才颜卿就没有坐专属电梯的待遇，不过颜卿并没有多么在意。
他此行来，房雨田事先通知了农业局的办公室，可汽车开到楼下，都没有人联系颜卿，好在门卫看颜卿的穿着，没敢拦。
等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大门紧闭。旁边的局长接待室开着门，颜卿也不在意，大咧咧地走了进去，挑了个坐起来舒服的沙发一屁股坐在那，开始玩手机。
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颜卿故意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不由笑了一声，然后上厕所去。
等回来时，颜卿看到接待室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看到颜卿，脸色先是一慌张，随后开口询问道：
“请问你是？”
“我叫颜卿，是兰木县的县长。”
“啊！是您，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一件事，原来是给您打电话。”
对方的演技很显然很一般，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培训，漏洞百出，看破不说破，于是颜卿问道:
“你是？”
“我是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王闵，真不好意思，房主任和我说完，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太对不起了。”
“哦，是你啊王主任，你们局长呢？在家吗？”
“太不巧了，局长出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要不您先回去，下次局长有空了您再来？”
按照一般的大领导，听到自己被如此对待，早就气的拂袖而去，没想到颜卿却没有表情，重新走进接待室，又拿出手机，对王闵说：
“没事，我今天比较闲，就在这等着你们刘局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他商量。”
“颜县长，我们局长他有可能~”
“王主任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等。”
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小时，期间也没人端茶递水，甚至这位办公室主任也消失不见，只有保洁人员进来收拾卫生，给颜卿从一边赶到另一边，最后又叫他抬脚，折腾他半天才离开。
噔噔噔，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到局长办公室敲门，半天没声音，两人在门口说话时，颜卿在接待室好心地提醒：
“刘局不在，不急的话在这等着。”
两个人也走进接待室，其中一人奇怪地说：
“什么？不在？不能啊，上午他还说一下午都会在办公室的，让我随时来都行。”
“呵呵我骗你干什么，我都在这等两个小时了。”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三人将目光看向门口，发现是王闵来了。
后来的两个人比较急，其中一个大嗓门说：
“王主任，刘局怎么不在啊，上午刘局通知我俩来的~”
“哎呀小点声，今天先回去吧，刘局在外面有个重要的会议，说今天结束的晚就不回来了，你们的预约改到明天。”
后来的两个人失望至极，最后只好悻悻地离开。
“颜县长，您也请回吧，真是太抱歉了，全怪我，今天这事全怪我，本来应该亲自到门口迎接颜县长，结果被我这个臭记性给忘了。”
王闵假装自责，捶胸顿足道：
“下面的保安真是的，我记得自己明明告诉过他们，如果颜县长到了一定要告诉我，这群就知道睡觉的混蛋，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颜卿摆摆手，道：
“既然刘局在外面开会，有事回不来，那我就不在这等了，下次再说。”
“颜县长，我还是要向您说句抱歉，这事怪我，和我们局长没有关系，您就算有怨气，冲我发就好。”
眼前这个主就算去郑洁市长还是钟铭书记那里汇报，秘书都要优先安排接待，王闵也是害怕今天自己怠慢颜卿的事情传出去，对农业局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呵呵，多心了，都是因为工作的事，何必得罪那人呢，你说是不是啊王主任。”
此时二人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颜卿故意大声说：
“有些时候吧，要认清自己的位置，都有求到别人的时候，有些事情可不能做绝啊，你说是不是？”
王闵愣了一下，不知道颜卿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说给谁听，于是陪笑着说：
“呃呵呵，对，颜县长说的对，那咱们下楼吧。”
等走到楼下，王闵看到楼下那几个保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训：
“你们怎么搞的？啊！我千叮咛万嘱咐，颜县长来了的话，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颜县长都来了两个多小时，为什么我还没接到通知？”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听王闵越说越生气，都被吓蒙了，站在那里抠手指头，想解释两句，又不敢开口。
“算了吧，他们又不认识我，这事不怪他们。”
“哼，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深沉都没有，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几个，下次再干不好，就都给我滚蛋，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
实在不想再看这几个人演戏，颜卿主动告辞离开，离开时，颜卿又对王闵说了一句：
“王主任，麻烦你转告刘局长，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我随时欢迎。”
然后不等王闵做出回应，刘海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留给王闵满鼻子的尾气。
“呸！神气什么，不还是在我们这等了这么久，还有事求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站在门口吐槽半天，王闵转身返回局长办公室，好不容易把局长不想见的人送走，得赶紧回去和局长赔不是。
感情这个刘局长，一直在办公室躲着不出来。
刘海柱能猜出颜卿下午的工作一定不顺利，不过他没有问，而是对颜卿说：
“县长，我的五个战友已经在今天启程，最快的预计明天就能到达咱们兰木县，后续队友也陆陆续续向着赶。”
“花擦！速度这么快！不愧是咱们快速反应部队出身，速度就是快。”
“咱们这群人，除了打打杀杀，别的什么事都不会干，公安局还防着咱们，一有事就找咱们得麻烦，唉，一听说我这混的还不错，许多不如意的战友就都来了。”
“唉！奉献了青春，却不能得到应有的待遇，这件事如果下次我还能选上人大代表的话，我一定将这件事写成我的提案。”
现在刘海柱不关心什么狗屁提案，他关心的是这些战友的待遇，毕竟他吹了牛，说领导非常看重他。
“嘿嘿，县长，冒昧地问一句，他们上哪工作，薪资水平怎么样？”
颜卿哈哈笑着，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对刘海柱说：
“哈哈哈，这一点都不冒昧，背井离乡不就是为了钱吗，这样吧，我去沟通，试用期四千，三个月后转正，按照冰城标准扣五险一金，扣完争取给你们剩六千多，你看怎么样？”
这远远超出刘海柱的意外，刚想同意，又皱着眉毛说：
“县长，我代我这几个来的战友先谢谢您，但是为了长远发展，我建议今年工资不要开那么多，全都扣两千，如果一年以后他们确实能适应工作，再给他们涨工资不迟。”
第630章 老五来了
不得不说，从管理学角度讲，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从心理学上讲，这和朝四暮三与朝三暮四的道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颜卿思考很久，还是否定了这个建议，大老远邀请人家来，结果还要和人家玩套路，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海柱，我的原则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能被你一个电话就叫来的，我相信也不是作奸犯科之辈，他们的管理就交给你了，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明白不？”
刘海柱重重点头。
第二日，兰木县政府突然下令，将租借给全市各县区的全自动化农机全都无情地收了回来。
已经习惯这种省时省力作业方式的人，纷纷找到本地农业管理部门，请求再向兰木县租借几天，将剩下的工作做完。
当冰城各县区领导给兰木县领导打电话时，得到的答复是这件事是县政府做主，已经将这些收回来的机器，统统高价租借给更北面的地市。
因为那里纬度更高，到现在为止那里的气温都不适合种植，如果没有大型机械，全凭人工的话，会严重影响宁江省今年的种植工作。
这可苦了冰城市的几个农业大县，纷纷跑到市农业局去诉苦，更有不要脸的跑到市政府去告状，说兰木县不分远近不识大体，不优先给本市解决问题，反而给了别人。
市政府能有什么办法，现在那些机器不属于市政府的固定资产，市里也不好命令兰木县把机器再调回来。
全省一盘棋，冰城农业播种只剩个收尾工作，而北部地市还剩一大半没完成，兰木县这么做非但不是不识大体，反而是拥有全局意识。
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王茂森甚至在省政府五月份工作调度会上，点名表扬了兰木县。
市农业局的刘守贵刘局气的在办公室拍了桌子，本来可以在全省农业播种工作中率先完成，拔个头筹，没想到被颜卿彻底将算盘子打乱，就这么短短几天，旁边的东坪市齐尔市比冰城市早完成了两天。
“混蛋！这个颜卿太混蛋了！竟然置全市农业大局于不顾，让咱们市一片大好的局面拱手送给别人，让咱们市今年的评分开局就比东坪和齐尔市低了几分！”
农业局党组会议室，其他几个副局长面面相觑，他们不甚了解个中隐情，还以为颜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局长，现在的问题不是春播，而是现在兰木县掐着近五十多台先进的大型设备，总量已经超过市里可以调配的资源，咱们得想个办法把机器拿到咱们自己手里。”
王闵是刘守贵的死忠，他的话一定程度代表了刘守贵的意见，听到王闵这么说，其中一个副局长无所谓地说：
“上级部门调用下级的资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明天就给兰木县农业局发一个固定资产调拨单不就得了。”
刘守贵点头，提议道：
“郑局说的有道理，为了防止秋收时兰木县再故技重施，我同意将他们统一归市里调配，你们呢？”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与此同时，省纪委监察委内部也全票通过了对兰木县纪委书记的处理意见，经过一个多月的侦查，证据已经板上钉钉。
因为这起案子是秦同行升任纪委副书记后，处理的第一个纪检委内部案件，就是按照样本卷的最高标准办理，不管鲍宇凡说不说，都不耽误给他定罪。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省纪委早就派人将鲍宇凡盯得紧紧的，开完会后第一时间就将目标控制起来，随后迅速发通知，建议冰城市委对其尽快处理。
很快，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就光速下达了干部任免通知：
“免去鲍宇凡兰木县常委，县纪委书记职务，任命嬴秦为兰木县常委，县纪委书记。”
齐暖阳非常郁闷，一点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打的他措手不及，当然，就算给他时间也没用。
一连几天齐暖阳都没抓到颜卿的影子，好不容易听说今天他回来了，正要开会，纪委书记就出事了，他刚准备打听一下，任命就下来了。
“李部长怎么如此重视兰木县工作，一年两个常委都是他亲自送来的。”
同样是在迎接颜卿时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齐暖阳站在自己的座驾旁，身边围着几个常委和他说话。王嘉民还是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当年他升任常委时，并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组织部长重视咱们工作当然是好事，这也侧面说明了新来的纪委书记背景也非常深，部长都要亲自相送。”
话说的滴水不漏，但微微的酸味还是被其他人闻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颜卿那里人就少了很多，除了常务副县长盖天江和颜卿聊着城北区拆迁工作的进度，只有王业波房雨田陪颜卿站在另一边。
虽然颜卿这边还稍显单薄，可新势力形成总需要一个过程，从组织部长陈琮和副书记何思贤的站位看，这二位心底里还是偏向颜卿这边。
诡异的格局，泾渭分明。
“来了！”
收费站站长小跑过来，示意李开疆的车马上就到。
一众人员打起精神，又默契地成一排站在一起，齐暖阳站在首位，颜卿稍微向后一个身位，站位很有说法。（作者不懂一笔带过，希望懂得大神科普一下，谢谢）
车子稳稳停在齐暖阳身前两米处，齐暖阳快步上前，走到主驾驶后侧，将李开疆从车上请了下来。脸上笑容可掬，似乎下车的是一位绝世美女一般。
“李部长，又麻烦您为我们兰木送来一位优秀的干部，我代表兰木县二十万百姓，对对您表示感谢。”
“齐书记不要客气，组织部就是干这个的，凭我和兰木县诸位的私人关系，当然要亲自将人才给你们送来。”
经过一番商业化的吹捧，李开疆变成了全国最勤恳的组织部长，齐暖阳同样成了最优秀的县委书记。
嬴秦从车上下来，他可没有被人请下来的待遇，于是走到李开疆身边，等着他主动开口介绍。
“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嬴秦，经过上周的考察，符合副处级干部的提拔，本来是要派到地市公安局任副局长的，突然临危受命，被纪委和组织部调任到这里。”
旁边的嬴秦一改往日脾气，微笑着对在场的其他人说：
“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我叫嬴秦，嬴政的嬴，秦始皇的秦。”
众常委纷纷夸赞这是个好名字，只有颜卿面无表情，甚至感觉非常想笑。
例行公事完毕，像上次一样，车队向兰木县委大院驶去，因为不是正处级的主官，所以并没有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在县委会议室开过见面会后，李开疆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兰木县。
将李开疆送到高速口，齐暖阳热情地邀请嬴秦上他的车，方式方法和当初邀请颜卿都一样。
“嬴书记，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这不好吧，齐书记，我还是坐自己的车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将来要在一起搅马勺的战友。”
颜卿就在一旁，从嬴秦来，他就一直表现的不温不火，甚至二人到现在连手都没握，不等这两个人说完话，颜卿坐上车就离开了这里。
嬴秦看着颜卿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这些动作被齐暖阳看在眼里，心里却乐开了花。
上车后，齐暖阳对嬴秦说道：
“嬴书记，你别介意，这个颜县长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睡不睡得好与我有什么关系，这张臭脸摆给谁看呢？”
“呵呵，不说他，不说他，嬴书记这个姓很少见啊～～”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终于在快要回到县委时，齐暖阳才将目的说了出来：
“小嬴，你属于临危受命，受到上级部门重视，这对于咱们县是好事，不过我作为一把手，必须要提醒一下你，现在县里团结稳定的局面来之不易，上任后不要轻易动前任留下来的遗留问题，等你熟悉之后再处理不迟。”
嬴秦点头说：
“好的，齐书记，承蒙你如此重视，我一定将县里的纪检工作搞好，不给县里添麻烦。”
因为不知道上级部门什么意见，李开疆来了后也没单独交代，所以县里不急着开会，只是将县里纪检派驻各地区部门的纪检组长统统叫了回来，然后在纪检内部开了个见面会。
晚上本来王嘉民做东，邀请嬴秦联络一下感情，却被嬴秦告知，下班后就回冰城了，此时此刻没在县里。
王嘉民悻悻地挂断电话对齐暖阳说：
“齐书记，嬴秦说回冰城了。”
“可以理解，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回去难道住宾馆吗？嘉民啊，不是我批评你，怎么就不知道给他安排个住的地方呢？”
听到齐暖阳批评自己，王嘉民表示立刻去安排，绝不能让新来的纪委书记有什么想法。
王嘉民在给嬴秦安排住处时，嬴秦已经坐上了颜卿的车，二人谁都没带，偷偷返回冰城。
“老五，齐书记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挑拨了一下咱们的关系，又暗示我不要乱动，看来是不想让我插手一些事。”
“呵呵，还真是咱们这位齐书记的做派，又想吃豆又怕腥。”
嬴秦笑着说：
“这种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人，我有无数种办法对付，你放心吧，有我在纪委，绝对让县委不得安生，你专心搞你的经济建设，他齐某人交给我。”
“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初入官场，许多腌臜手段你应该都没听说过，先别急着和他们撕破脸。”
“怎么个事？”
嬴秦语调奇怪，眼神古怪地看着颜卿，口中嘟嘟囔囔：
“我看看怎么个事？当年的拼命六郎，怎么也变得胆小了？”
听五哥挖苦自己，颜卿笑骂道：
“去你大爷的，我可没有一个正国级的后台给我撑腰，腰板当然不直了，能混到现在，全凭运气好和命大。”
“放屁吧，你当我不知道婉儿他爸是谁啊，你小子要去东江混的比谁都好，何必在这穷乡僻壤吃苦呢？”
颜卿看着前方，慢慢说道：
“都知道沿海好，可如果都去那里，谁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呢？这里官场风气不好，经济疲软，人们信心不足，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不过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颜卿正在自我感动时，旁边的嬴秦突然干呕起来，随后摆摆手说：
“你快停下吧，别恶心我了。”
看到嬴秦反应如此剧烈，颜卿诧异地说：
“不是吧，你也怀孕了？这不是孕吐反应吗？”
颜卿看过一篇报道说，有一种男人，如果他对媳妇的感情非常深，当看到对方因为怀孕难受时，自己的身体也会感同身受。
任谁都想不到，老五五哥这个浪子，竟然对艾花花如此上心，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放屁，老子明明被你说这些违心的话恶心到了。”
呕的差不多后，嬴秦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颜卿说：
“上次你叫我调查的那辆大劳，结果出来了。”
回想起从齐暖阳办公室出来的那人，颜卿立刻问道：
“是谁？”
“这辆车是安康集团名下的车，根据你那天的描述，我猜测应该是他们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叫岳思伦的年轻人。”
随后嬴秦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说道：
“是不是他？”
颜卿正在开车，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那张脸后，他不禁瞳孔稍微缩了一下。
“岳思伦？对，是他， 我说怎么那天看起来这么眼熟，这个人到兰木县干什么。”
二人此行一起回冰城，一是因为两人确实有些事要商量，二陈婉儿从东江回来后，去看了在家安胎养胎的艾花花，然后两位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决定一起出去溜达溜达。
此行什么意思，毫无疑问，颜卿必须抓紧有所表示，这不就专程回去研究相关事宜吗。
第631章 谁都不能出来
颜卿终究还是高估某些企业的底线，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给学校配餐还是出事了。
就在嬴秦上任的第一天，他还在给全县纪检干部开工作大会时，两辆从冰城开来的冷藏车，在配餐企业门外转了两圈，才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了进去。
“一路上没人注意吧？”
“放心，没有人看见，我们装车的时候都非常小心，就算被发现，就说是给饲料厂送辅料。”
从办公楼跑出来一个人，和前车的副驾驶聊了两句，随后引导他们将车开进一间比较小点的厂房内。
进出通道口上写着几个字：备用厨房。
此时，备用厨房里只有几个人，他们聊着天，看到有车进来后，纷纷戴上手套和口罩，等车辆停稳，刚才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将钥匙拿下来，把两个锁的严严实实的冷藏车打开。
“我说吴哥，可别锁门啊，被锁进冷藏车里，会出人命的，前几天我在新闻上了看到了，一辆冷藏车发现几具冻死的尸体，竟然是司机忘了车厢里还有人。”
吴哥笑骂一声，将锁打开，然后打开车厢门说：
“放心吧，婚礼酒席上剩下这些臭鱼烂虾，还不至于开空调，反正今天就给装进盒饭了，坏不了。”
结果门刚打开，一股酸味扑面而来，说不上多恶心，但绝对不好闻。
“卧槽，吴哥，玩呢，这么大的味，这菜谁能吃下去。”
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没人想上车去将那些桶从车上搬下来。
吴哥也脸色微变，跳上车，使劲吸了鼻子，发现自己胃里也有些作呕，只得跳下车来。同样他跳上另一辆车厢，发现味道好不到哪去。
“妈的，这是昨天从冰城那几个酒店后厨收来的，不可能一天就坏了吧？”
“怎么不可能，现在这些饭店哪有什么良心，用的都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预制菜，只要宴会那天吃不出味道，谁管他第二天的事。”
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吐槽着无良商家没有良心，丝毫没发现他们做的事没什么不同。
吴哥眼光闪烁，最后对几个人说：
“都搬下来，看看是哪个菜变味了，然后在厨房里使劲放盐和醋，没时间买新菜，把这些菜分开装，一天两天吃不死人，放心，小孩子拉几泼稀得就没事了。”
领导发话，这几个干活的哪还有犹豫，没过十分钟，就把车里的大桶都搬了下来。
“你不去和经理汇报一声？这些味道可不太好闻，别出了事。”
“不用管他，这里我说了算，李总说这个月咱们必须再节省五十万的成本，眼看着还有十天，我上哪节约。”
手下这几个人都不免心惊，小县城加起来才不到七千个学生，一天才不到十万，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二百多万的毛进账，现在要求再节约五十万，加上之前的五十万，就是说一个月要剩下一百多万的利润。
“我的哥，这个李总是什么身份，这么玩不怕有一天被查出来吗？”
“管他呢，天塌了有他们顶着，咱们在这有没有股份，怕个叼，大不了换家公司名字接着干。”
于是乎，这些有问题的盒饭就这么被装进了一次性饭盒里。
等忙完，吴哥对他们说：
“我还有点事，你们别忘了把这些分开放，千万别塞进送到那群官老爷的车上，明白吗？”
是是是～
吴哥走了，这几个人互相推诿一番，将这个不讨好的活交给一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
最后那人看着这些人都说有事离开，气的不行。等他们都走了，这一千多盒全靠他一个人搬，实在有些欺负人。
“马勒戈壁的，都特么走？我特么也走，吃坏了跟我又没有鸡毛关系，操！”
他将那些盒饭用小三轮一股脑放在前面的厨房门口，也扬长而去。
……
张宝老师今天负责在学校大门口等着配餐车来，自从上次的事后，他也消停不少，没有再去过一次信访局。
不是说他害怕，而是最近配餐确实没什么问题，偶尔有餐盒里有克扣的情况，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谁家都不指着这么些饭活着，吃不饱再去买点好吃的垫吧一口。
“这不是张老师吗？今天是你来啊？”
“是我呀，现在学校就我一个闲人，我就主动申请干这活。”
餐车来了，司机和张宝比较熟，开了几句玩笑，按照规定，两个人在摄像头底下进行交接，又随机从里面挑出一盒，打开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签字吧，签完字我就下班了。”
张宝点头，将自己的大名签了上去，随后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这些盒饭运进教学楼。
在食堂吃完饭，颜卿在对面的小广场溜达消食，正准备回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农业局的傅明惠突然火急火燎地找到颜卿。
“怎么了傅局长？你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傅明惠就一阵火大，就听我愤怒地说：
“县长，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赵国中正在秘书室躺着，听到县长带着人回到办公室，于是赶紧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休息吧国中，不用忙活。”
颜卿本意是让他在中午好好休息，可自从他当上秘书，就变成了包打听的性格，人虽然回到秘书室，耳朵却留了下来。
“怎么了傅局长，发生什么事给你气成这样？”
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到颜卿面前，用手指着上面标题调拨单那几个大字，傅明惠怒不可遏地说：
“我日了狗啊，市里简直无耻至极，你看啊县长，他们竟然要把咱们县的大宗机械全都要走，一点没给咱们留啊。”
颜卿拿过来，认真看起来，半晌，他皱着眉头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下班的时候，还好我没走，要不被他们打了个时间差。”
又仔细阅读一遍，看着最下面一行写着：如有异议请在中午下班之前向市农业局汇报，过期将视为同意。
“你怎么回复的？”
“不行！”
“哈哈，没毛病，就得这么干脆简洁。”
赵国中的笑声传了过来，没想到他不止耳朵留了下来，嘴巴也留了下来。
颜卿也跟着笑道：
“行了，别在那偷听，进来一起商量一下。”
傅明惠看顶头上司一点都不急，他也放下心来，准备听听颜卿怎么说。
“国中，你觉得呢？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赵国中微微思忖，最后胸有成竹地说：
“我觉得，倒不如把东西给他们。”
“什么？这可不行，这可是县长千辛万苦从～～～”
傅明惠急了，心想这是什么馊主意，不，简直就是狗屎。
颜卿急忙摆手制止了傅明惠，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傅局，你怎么又这么着急，听国中把话说完。”
傅明惠瞪圆眼珠子，看赵国中这个不顺眼，估计如果不是颜卿在这，这一套王八拳就要招呼在赵国中身上了。
“啊呀我的傅大局长，当然不能让对方这么轻松把大宗机器带走，我记得这些机器是县里租来的吧，年限虽然很长，但咱们也可以提前结束租赁合同呐。”
颜卿点头，朝赵国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傅明惠听到这还是不明白，他是个穷怕了的人，冷不丁家财万贯，又重新一穷二白，肯定心理不平衡。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租赁合同有什么关系？”
赵国中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傅局陷入了思维误区，以为咱们是乙方，天然处于劣势。其实不然，县里能和先达能敲定一次合同，就能再敲定一次。市里不是拿着一份调拨单当圣旨吗？那索性就让他们去抢好了，反正今年春天的春播工作已经结束，那些机器暂时也没了用处，放他们那里出点什么故障，他们得修吧，一年的租赁他们得付吧，只要咱们暗地里重新签一份高价合同，倒是先达拿着合同去找他们，你猜结果如果？”
“呃，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好阴险，呃，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好主意，国中主任好主意。”
颜卿看傅明惠转过来了这个弯，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问起剩下的机器在哪。
“县长，刚才我已经让人找地方把秋收的机器藏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就在市监局在郊区盖的一个民用爆炸物品仓库里。”
看颜卿不解，傅明惠解释说：
“嘿嘿，市监局的王长海和我是光腚娃娃，他在大库给我腾出了一大片地方。”
“好，只要没问题就好，傅局啊，回去记得要装的惨一点，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在公路上直接抢车，适当抵抗一下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傅明惠眉开眼笑地离开，颜卿开始打电话，直到下午上班，这件事才落实完毕。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时间，颜卿打算去休息室眯一会儿，如果没有人就多睡一会儿。
奈何事与愿违，刚躺下去，赵国中就推门而入。
“不好了县长，六小学出事了！”
“什么！”
县医院人满为患，绝大部分都是前来就医的小学生，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每个人都强忍怒气，很明显都在爆发的边缘，有的孩子痛的满头冒汗，在医院哭的撕心裂肺，整个大楼的卫生间更是惨不忍睹，干脆没有下脚的地方。
看着人越来越多，县医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大规模的集体腹泻，肯定伴随着投毒食物中毒等情况。
尤其是听说绝大多数前来就医的孩子是兰木县第六小学的学生后，县医院就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县卫健委。
“混蛋！混蛋！这群王八蛋！让县局去把那群混蛋都给我抓起来！陈丛林呢，让他立刻滚过来，企业是教育局审查的，也是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绝对没问题。”
听到消息后的颜卿勃然大怒！将新买的玻璃杯摔得粉碎，对赵国中和赶来的房雨田说：
“去县医院！”
房雨田第一个反对，他提醒道：
“县长，现在医院里怨气很大，很多家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你现在去的话，容易~”
“放屁！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第一时间去，我是县长，县里什么部门出了问题，我都要负责！”
不等其他人劝，颜卿直接大步走下楼，坐上了车直奔县医院。
当他到县医院时，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忍不住窜了上来。
现场简直一片混乱，很多家长为了能快点给自己孩子看病，加塞的找关系的塞钱的应有尽有，家长吵架和孩子哭闹混杂在一起。
令人气愤的是，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下，可县医院警卫室里的那几个保安和警察，居然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里面袖手旁观，时不时地还传来阵阵嘲笑之声。
眼见局势愈发失控，冲向警卫室门口，想要让这些人赶紧出来维持秩序。
然而，当伸手准备拉开警卫室的门时，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被牢牢反锁住了。
转身快步走向窗户处，对着里面的人大声喊道：
“给我滚出来！外面这么乱，你们看不见吗？”
哪知，屋里的一个警察听到颜卿的声音，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恶狠狠地将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
“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啊？哪里冒出来的傻逼玩意儿，赶紧给老子滚到一边儿去！这些人看病关我们屁事！”
说完，还不屑地朝窗外吐了一口唾沫。
“出来不出来？”
“滚！”
见对方死性不改，颜卿懒得和他们废话，从导诊台找了一把锁，从外面将门给锁死。
“卧槽，尼玛个逼，你个小犊子，赶紧给我打开，小心我把你抓起来送派出所。”
这时，院长刚跑到一楼，接到房雨田的消息就第一时间下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住口！你们给我出来！这是县长！”
院长气的浑身哆嗦，与其说是气的，不如说吓得，手底下的人给县长骂了，县长能给他好脸子？
“不用，让他们在里面待着吧，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出来，当然，辞职可以。”
第632章 紧急处置
“县医院现在什么情况？”
“您放心，县医院一定能够～”
颜卿摆摆手，焦急地问道：
“我不要听冠冕堂皇的话，说问题，说困难，抓紧把问题解决！”
“是是是，医院现在急诊的医生严重不足，已经将全院大部分有急诊经验的支援，但还是不够。”
颜卿对身边的房雨田说：
“叫中医院开放急诊通道，分流一部分患者，就说是我让的，李白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在县医院坐镇？”
这是颜卿在兰木县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给附近的几个人吓得噤若寒蝉，只知道不停地点头，没有一个人敢搭话。
“国中，问一下王业波，人都控制起来没，再让他派警力到两个大医院维持秩序。”
现在也只有赵国中和房雨田敢和颜卿对话，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颜卿的思路也越来越活。当他看到王芳带着陈丛林像老鼠一样躲在人群后，气的指着陈丛林说：
“陈丛林，我就问你一个事，上次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你们教育局一定要盯紧孩子们配餐的质量，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县长，我我，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看看这些孩子！不是你的你就没有同理心呗？好，那你也没想到今天会被免职，从现在开始，你被免职了，主动到纪委等着调查吧！”
陈丛林一下瘫软在地，房雨田怕他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于是暗中叫了两个人，将陈丛林架了出去。
老百姓们看着这里这么热闹，纷纷将目光盯向这里，目光中尽是不信任，好像就是颜卿他们的原因，导致了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从现在开始，这个导诊台就是我的办公桌，这些孩子的病情处理不好，我就不回单位，包括你们也一样，所有人都给我想办法，主动参与进来。”
县长在这里现场办公，县里所有机构都闻风而动，县医院的压力为之一轻，尤其是中医院的急诊通道开通后，有好多家长自己开车就朝中医院驶去。
白超这是跑过来，小声提醒颜卿：
“颜县长，费用方面的事你还没说呢。”
颜卿一拍脑门，将李白叫到身边，对他说：
“通知全县大小医院，凡是有接诊功能的，全都开放急诊，除了危重症外，全部优先接收这些孩子，然后叫他们做好记录，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县政府负责，听清楚了吗？给我复述一遍。”
有了陈丛林的前车之鉴，李白的脑细胞现在飞速运转，记忆力无比强悍，他按照颜卿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通知大小医院全部优先接诊，费用由县政府埋单。”
李白离开了，王业波匆匆赶了过来，见面就对颜卿说：
“三个企业负责人和车间的工作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不过据他们交代，这些活已经被他们外包给了一个叫吴螽恒的人，是冰城市人，现在不见了。”
颜卿脸色如常，问道：
“这个吴螽恒一定要抓住，明白吗？”
王业波也带着县长的最新指示离开了。
随着县政府各部门的强力介入，县医院的骚乱趋势很快就消失，过了有一个小时，县委书记齐暖阳才带着县委的人姗姗来迟。
一进来，齐暖阳就对颜卿问道：
“颜县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但急诊医生还是不够，你看，许多诊室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齐暖阳点头，从听到消息开始，他故意拖了一个小时。
听说现场情况稳定后才带着县委的人出现在这里，看到家长们果然已经安静地排队等待，整个大楼也有很多警察在维持秩序，齐放下心，向身后一招手。
王嘉民会意，将手中的大喇叭送到齐的手中。
“市民朋友们，我是县委书记齐暖阳，发生这种事我很痛心，请你们相信党和政府一定能将这件事妥善处理，你们不要着急，我们在想办法~~”
说实话他多余搞这么一出，这不说还好，结果他说完，听到这里有当官的说话，许多压抑着情绪的家长可算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要求严肃处理，也要县里抓紧给他们的孩子看病。
齐暖阳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一下子近距离和这么多群众面对面提要求，脑回路有些死机，原本滔滔不绝的话顿时卡在那。
众人看他愣在那，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讽刺说：
“怎么没话了？政府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哼，就知道耍嘴皮子！”
这时，齐暖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声：
“谁说政府不行的，只要你们能听政府的，我可以保证你们孩子的症状很快就消失！”
这话算是将齐暖阳惊醒，他又气又恼，回头看到是颜卿在拆自己的台，不高兴地说：
“县长，你这话是什么~”
“书记，有人在拿着手机录像，你抓紧到我后面，放心，我会些医术。”
听到颜卿的提醒，齐暖阳果然看到在人群身后，有人拿着手机在偷偷录像，顿时身后就开始冒冷汗。
刚才他的表示非常糟糕，这要是被发到网上，将对他的仕途产生不好的影响。
“诸位，你们好，我是咱们兰木县的县长，刚才的话是我说的，刚才为大家做主的是县委齐书记，他听说这件事后心急如焚，放下一切工作就来到了这里，刚才他交代我，一定要妥善处理此事。”
有家长提出疑问：
“你们到底能不能行，我们不想听你们的官方话，就要抓紧把孩子治好。”
听说这里有人能给孩子治好，有一些人纷纷离开排了很长时间的队伍，走到这里。
“好，既然大家信任，我也就开始了，把你们的手放在孩子小腹的这个位置，来，这位小朋友，我看你还能站着，你来配合下我。”
被点名的孩子向后躲在家长身后，颜卿无奈，正琢磨着怎么才能露一手，就看身后一个家长突然哭喊：
“孩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大夫大夫？”
一个孩子突然昏倒在地，口中不停地吐着白沫，颜卿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大声喝道：
“别慌别乱，我是县长，一切听我指挥！”
家长停止了哭泣和大喊，乖乖地任由颜卿给孩子检查。
这时，房雨田走了过来，用手拉着颜卿的袖子，小声在颜卿耳边说：
“县长，我去找医生来处理吧。”
“上一边去，我在部队时就是急诊大夫，哪有不施救的道理。”
简单给孩子做了检查，颜卿对赵国中说：
“国中，你去中医科随便找几根针灸的针来。”
院长就在旁边，一听这话，一溜烟地带着赵国中去取针。这个功夫颜卿手上也没闲着，让孩子妈妈将孩子的小腹露出来，找准了一个穴位，用手轻揉了两下，随即狠狠地按了下去。
见孩子有了反应，颜卿立刻将孩子的身子翻了过来，放在孩子妈妈的膝盖上：
“将孩子放在你的膝盖上，把后腰露出来，”
将耳朵贴在孩子的嘴边，听着他的呼吸节奏，在和他呼吸同步后，颜卿毫不犹豫，化拳成掌，以掌根将一股寸劲直接拍在后腰两侧各拍一下。
咕噜噜~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孩子嘴里即将呕吐。
“哇！”
先是一大口浓痰，紧接着就是酸水，最后从口中喷射出大量的消化物，好巧不巧，这一大半污秽之物全都吐在颜卿的鞋和裤子上。
“妈~妈，妈妈，我好难受。”
孩子妈妈刚准备把孩子翻过来，就看颜卿将她制止，随后在孩子肚子上轻轻一戳，就看又是一口黄白之物从嘴里吐了出来。
东西吐出来，孩子的小脸从蜡黄恢复了一些红色，颜卿也不嫌埋汰，在呕吐物中翻找着东西，看的其他家长也欲欲作呕。
以颜卿的经验，并没有在呕吐物中看到有毒的东西，稍微放下心，只要没有毒性残存就行，催吐后再补充些流失的电解质就问题不大了。
“县长，针到了。”
颜卿接过赵国中手中的针，虽然不如他针包中的顺手，不过现在也不能挑挑捡捡，于是对准孩子手掌上的一个穴位，和小腹处的一个穴位，轻轻刺下去，有撵转两下。
“好了，抓紧找个卫生间，五分钟后孩子就要把这些天没消化的东西都排出来了，注意，三天之内不能让孩子吃荤，包括发物，明白吗？”
小孩子不太会装病，看孩子吐完后真的没了问题，竟然开始向厕所跑，嘴里喊着要拉裤兜，孩子妈来不及说谢谢，赶紧跟了上去。
现场陷入寂静，刚才这一幕实在太震撼了，一个昏倒的孩子，竟然在县长的手上几分钟就恢复了健康。
这个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奇迹啊！这是奇迹！县长，您快给我孩子治一治吧。”
刚才那个孩子躲起来的家长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把孩子塞到颜卿身边，并且大声说道：
“县长，求求您了，孩子太难受了。”
“不急，不急，我这是中医急救的手法，你们相信吗？”
信~信~信~
“好，大家跟我一起做，这么多孩子我也不能同时都施救，你们跟我做，如果效果不好，再来找我。”
按照颜卿教的手法，许多孩子都将胃中的未消化的异物喷了出来，一时间整个一楼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颜卿看现场大多数人都学会了，让医院把库存的开塞露都取出来，让家长抓紧去买开塞露回家给孩子用上，千万要让孩子排干净。
最后叮嘱家长们注意别让孩子电解质紊乱，回家静养，如果明天孩子没有事了，就没有大碍，如果有事，再来医院医治。
其实治疗小孩子吃坏肚子的处理方法很简单，就两个原则，一是尽最快速度催吐和排泄，尽量少让污染物停留在身体，第二个就是补充电解质，防止孩子发生虚脱。
西医也有一套成熟的操作规范，但坏就坏在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谁都着急，一时半会儿又没有那么多人手。
李白在旁边看着，然后给中医院的院长通了电话，讲这个情况告诉了他，院长听后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看到这套手法后，激动的语无伦次。
“县长，您这套急救流程，可是省人民医院的马驰主任上次在全国急救交流会上讲的，因为当时人太多，我并没有学会，没想到今天在您这看到了。”
“呵呵，没错，是马驰讲的。”
于是这个老同志毫不避讳地向这个年轻的县长请教，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医生，一点就透，于是说道：
“哦，怪不得扎这个穴位，原来是刺激幽门闭合~”
“原来如此，这里有加快肠道蠕动的功效，受益匪浅，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搭配呢，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学的差不多后，老院长竟然朝颜卿行了一个中医才能看懂的见师礼，惊得颜卿赶紧回了一个，这要是被他老子颜德知道自己如此托大，非杀过来揍他一顿不可。
急匆匆地返回了中医院，普及这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有时候原理谁都懂，但是涉及到变通，大多数人就转不过这个弯，现在中医信奉的还是以经方为主，只有几个大国手见多识广才能创建新流派，提出不同见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抱陈守旧早晚会被淘汰。
直到晚上六点，随着最后一个患儿在县医院办理了入住手续，所有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庆幸今天好歹没出大事。
“都回来！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众人心中一沉，县长憋了一下午终于发飙了，在大厅对着手下这群人一顿臭训，最后说道：
“今天所有一把手不得回家，所有人给我到县政府开会，这件事必须有个处理结果。”
第633章 谁敢一手遮天？
等回到县政府，所有人才知道刚才小颜县长在医院只是浅尝辄止，真正的怒火这才刚要发泄。
“王业波，我问你！人抓到没有呢？”
“县长，还没~”
“废物！三百多警察抓不住一个人？抓不住的话，今年你们局所有人的绩效都特么停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我亲自沟通公安厅吗？”
众人心沉到了谷底，亲信都被骂的狗血喷头，其他人还能有好，于是都琢磨着如何给县长出一个好主意。
今天颜卿的表现，彻底将手下这群人看的心服口服，换成他们来处理，不一定有颜卿处理的好。
不说别的，就单凭那一手急救之术，就让绝大多数家长转忧为喜，甚至临走时还千恩万谢。
“听到家长感谢我，我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我没做好监督工作，让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孩子们遭了这么多的罪。这件事我要负领导责任，明天我就要去市政府主动请罪。但是你们其他人的责任谁都跑不了，卫健教育市监公安等部门的责任，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对号入座，怎么安抚好老百姓，怎么将这件事的影响和损失降到最低。”
半个小时后，颜卿火发的差不多了，这才对房雨田说：
“县里维稳资金还有多少？”
“还有五百多万。”
“都预备出来吧，肯定会有家长上访告状，到时想办法让他们满意。”
陈丛林看颜卿气消得差不多了，于是从台下冒了出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县长，这件事我有主要责任，您处理我吧，我绝无怨言~”
颜卿冷哼一声，不想听他在那卖惨：
“我已经处理完了，你被免职，等这纪委对你的调查结果吧，王芳，教育局你是老人，暂时就交由你亲自管理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边刚开完会，来自市长郑洁的亲密问候就到了。
“颜卿！你是怎么搞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你有把市里放在眼里吗，你把我置于何地？竟然是市政府的人刷抖音看到后推给我，我才知道这件事！”
听着郑洁在电话另一边咆哮，颜卿有口难辩，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将激动的人群安抚好，又为齐暖阳擦了屁股，许多患儿用了颜卿的方法，不需要在医院治疗就恢复了健康，回到家中。
“市长，我不解释，我也不申辩，县里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县政府主官肯定难辞其咎，您处理我吧。”
领导虽不喜欢出事，也更不喜欢听解释，要是大方承认错误，他反而没了借题发挥的空间。
当然，这适用于二人关系还不错。
果然，颜卿这么说完，郑洁就开始为颜卿出主意。
“你小子，太不让我省心了，我记得下午时，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对吧。”
“啊？对吧，对。”
“行，当时你和我汇报后，这件事我知道了，处理结果怎么样？孩子们有没有事？”
感激于郑洁的维护，颜卿精神一振，底气十足：
“请市长放心，孩子们都没有事，大部分已经回家了，刚刚经过统计，只有三十四个孩子情况稍微有些严重，已经入院观察，不日将出院。”
“嗯，还算你们处置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市里暂时不对兰木县政府进行处理，抓紧善后，明白吗？如果处理不好，我还是要打板子的”
“明白，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事了。”
郑洁点头，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就拨给了钟铭，二人通了气，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颜卿所料不错，果然第二天，有家长就找到了教育局，要教育局必须给个说法；
更有甚者说孩子一直不舒服，县医院治不好，要带着去京城治疗，并且将自己购买车票的记录发给了学校，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很快，教育局将这些家长的诉求收集起来，放在了颜卿的办公桌上。
看着上面狮子大开口的价格，还有许多无理的要求，颜卿将他搁置在一边，揉着太阳穴说：
“先尽量安抚吧，大多数家长还是理解政府的。”
王芳就在对面，点头说：
“多亏了县长昨天力挽狂澜，好多家长都在网上夸您是位好县长，说多亏了你，现在已经有一大半孩子都上学了。六小学刚和我汇报，全校一千二百名学生，今天到校一千一百五十名，只有五十个孩子还在医院。”
听着这个数字，颜卿长出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王县长，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教育局监管不到位造成的，你们要尽快内部整改，将处理结果报给县里。”
“是是，我这就去办。”
突然想起一件事，颜卿说道：
“现在孩子们的饭没了着落，这事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就算咱们重新招标，家长们也不会买账，这学期先取消吧。”
考虑再三，颜卿点头同意，同时心里莫名窝火，本来是一件利民的好事，硬生生被无良商家企业搞成了坏事。
齐暖阳主持召开县常委会，颜卿这次避无可避，因为要讨论一下近期县里发生的几件大事。
会场气氛还算和谐，先到的几个常委互相发烟，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当嬴秦走进会议室，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嬴书记来了，快坐。”
说也奇怪，自从嬴秦来，这还是第一次召开常委会，搞得大家私底下纷纷议论颜卿为什么故意躲着不参加，好几次大家伙都来了，结果颜卿故意躲着不见，气的齐暖阳不得不再次解散。
随着齐暖阳迈着步踱进来，慢条斯理地坐在主位上，会议正式开始。
“好了同志们，今天人好不容易凑齐，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符合会议流程，咱们开始开会。”
剩下的九个人，目光都隐约飘向二号位的颜卿。
此时的他，正研究茶为什么杯里的茶水这么浑浊，能不能研究一种机器能自动分离茶叶和茶水，仿佛没听到齐暖阳的意有所指。
颜卿不接招，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齐暖阳无所谓地笑笑，接着说：
“今天的议题有四个，下面开始第一议题的学习，近期~~~”
将近期提出的大政方针简要传达过后，齐暖阳迫不及待地进行了下一个。
“第二件事，那就是欢迎嬴书记的到来，因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市委组织部将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放到咱们兰木县，这在全省其他县市都不常见的，由此可见咱们兰木县确实受上级部门的重视。”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随后将话题转向嬴秦。
“我提议，让咱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嬴书记的到来。”
说完后就带头鼓掌，而且对嬴秦报以微笑。在齐暖阳的带动下，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微笑，开始鼓掌。嬴秦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同样微笑着向大家致意。
“谢谢大家，我初来乍到，对很多事情还不熟悉，希望大家多对我这个新人提点，好让我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听到嬴秦这么说，齐暖阳再次赞道：
“不愧是市里下派的优秀青年干部，这思想觉悟就是高啊，哈哈。”
其他常委停下掌声，脸上虽没表情，心里不免呵呵起来。都在寻思现在一二把手已经这样了吗？如此露骨地夸一位年轻干部，让另一位年轻干部怎么想。
嬴秦的觉悟高，那就说颜卿的觉悟不高呗，典型的拉一踩一，这不知道这个书记怎么想的。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颜卿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嬴书记，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三十五岁。”
“什么？三十五岁不年轻了，如果想要进步，还得抓紧，一步慢步步慢，我在省委组织部有些关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一直看热闹的组织部长陈琮一口烟差点呛进肚子里，这话别人听着，或许觉得是颜卿和齐暖阳围绕着嬴秦掐架，实际上他非常相信颜卿的能力。
因为他负责的就是干部人事工作，经过了半年多的观察和打听，再加上拜访了曾经的老领导，听到了关于颜卿在省部级里的一些消息，所以经过再三考虑，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结识。
上次颜卿在常委会被围攻，就是他率先出面解围，这次他决定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于是清了一下嗓子，笑着说道：
“县长，你看我就坐在你旁边，就不要舍近求远，给我使使劲吧。”
哈哈~
虽然所有人都在笑，心里想法却各异，尤其是齐暖阳，更是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两下。
“好了！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继续下一项议题，接下来我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
将笔记本合上，所有目光汇聚在齐暖阳这里。
“昨天县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某些无良企业，竟然坑害咱们的孩子，做出来的饭菜竟然导致近一千个孩子出现集体腹泻呕吐的症状，而且我听说，到现在为止，依然有五十多个孩子没有出院，简直令人发指！”
说完，齐暖阳气愤地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见常委们都凝重地盯着自己，齐暖阳也冷着脸：
“昨天我向市委领导汇报，领导指示！”
所有人为之一震，听齐暖阳的下文。
“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涉事企业必须关停，责任人必须控制起来，事情的原因必须查明。”
“领导这四个必须，我们就要认真对待，纪委和公安局要迅速行动起来，我规定一个期限，三天，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嬴书记，这事情就以你们纪委为主，我们希望尽快得到你的好消息。”
嬴秦点头，表态道：
“齐书记放心，我一定将这群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打掉。”
“好！我还是那句话，涉及到任何人，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就算他是我齐暖阳的儿子，也要依法办案，严肃处理。”
说完这话，齐暖阳故意侧过脸，对颜卿说：
“颜县长，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本来不想说话的颜卿，听到齐暖阳故意恶心自己，于是开口说道：
“书记说的没错，借着他的话我补充一点。既然要调查真相，那就调查到底，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将脏手伸到孩子们的嘴里。”
颜卿对嬴秦说：
“嬴书记，不管什么案子，不论涉及到县里还是市里，你就放心大胆地抓，与谁讲情，你就来找我，如果我兜不住，那你就去找齐书记。我就不信了，在我们党领导的国家，竟然有人敢一手遮天。”
说完后，颜卿也将脸转向齐暖阳，二人对视，颜卿笑着说：
“您说是吧齐书记，既然上会了，那咱们就表决一下吧。”
尽管察觉出有些不对的地方，可齐暖阳再次被颜卿架了起来，先起高调的是他，如果现在认怂，那他这个县委书记的面子放哪，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那就表决一下吧。”
颜卿率先举手，很快就全票通过。
“书记，要不要研究一下陈丛林的事？昨天颜县长将陈局免职，县里应该怎么处置？”
开口说话的是陈琮，他负责干部工作，既然将陈丛林已经被免职，这一道组织流程是必须要走的，这点无可厚非，出了这么大的事，免职一般都是最优选择。
“陈部长说的有道理，那就临时加一个议题吧，如何处理陈丛林的问题，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人在现场被颜卿免职，又要在这议一议，这分明是不想处理，或者说想要维护他。颜卿见齐暖阳想要提前和自己开战，于是当即率先表态道：
“事情就是出在教育局监督不利，择企不优导致的，这个月我多次要求他对企业进行有限监督，没想到他竟然视为耳旁风。所以我提议不仅要对他免职，还要移交纪委处理其他问题。”
第634章 “慢”
县长的态度很强硬，没办法，现在必须强硬起来，否则谁还会把颜卿的话听在心里。
会议室里许多人对齐暖阳这个做法心存意见，捅了篓子被现场免职，事后再补一个程序，这在当前权力体系中再正常不过，算是个不成文的政治规矩。
如果县常委，甚至县长都没有临时处置干部的权力，那包括他们在内，将来哪还会有人听。
颜卿发表过意见后，会场陷入安静。
“我反对！”
王嘉民憋了半天，见谁都不想发言，于是主动打破安静的局面：
“我觉得不能一棒子将犯错误的干部打死，这只是工作失误，又不是什么生活作风和贪腐问题，中央都提倡要给干部犯错的机会，建立容错机制。”
有点道理，但道理不多，属于强词夺理。
“王主任，你这话我不敢苟同，我分管干部工作，对这个规定有发言权，给干部容错是指干部在履行职责、改革创新过程中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在符合一定条件下，给予宽容和保护的制度设计。”
陈琮环视一圈，和几个人对了一下眼神，继续说：
“这个错误可不是无上限的，不是说只要你主观没有恶意就行，而是以结果论。一千多个孩子吃坏了肚子，他这个教育局长肯定难辞其咎，别说是免职，就是当场送到检察院以渎职罪处理都不为过。”
其中有几个人不禁点头，是啊，费尽辛苦当上了这个县常委，如果这点临时处置的权力都要被拿走，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司金康见风向有些不对，有向颜卿那边倒的趋势，于是立刻出言说：
“那陈部长你说这个上限和下限在哪？最好拿出一个标准，否则难以服众，我的意见很简单，先调查看，不能一有事情就把责任推到下属的头上，很让人寒心。”
“司部长你这话就有问题，咱们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严肃处理，教育局出了事，处理教育局长天经地义，难道还要处理电视台没曝光吗？”
好家伙，一场舌战开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有齐暖阳和颜卿一言不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好了静一静，陈部长说的有道理，金康同志和王主任说的也不错，看来大家对这件事情并没有达成一致，那就暂时搁置吧，进行下一议题~”
这就是县委书记在常委会的权威，他只要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成，他不想处理陈丛林，就能搅黄这件事。
这么做，就是变相否定了颜卿昨天在现场对陈丛林做的口头处罚，给颜卿在县里来了一场不小的难堪。虽然会让一部分墙头草心生不满，但综合起来利大于弊。
“等一下，书记，我有个问题必须问明白。”
齐暖阳放下笔记本，不知道颜卿要说什么。
“我保留县委这次决定的意见，不对这种闯下大祸的干部进行先期处理，那什么样的情况才可以处理？容错机制不是没有下限吧，那就借着司金康的话，把这个下限敲定一下。”
听颜卿认栽，齐暖阳心情莫名大好，对方这么说，无非是找回来些面子。
为了防止激怒颜卿，导致他不顾一切和自己作对，齐暖阳决定给颜卿一个台阶，也给在座的常委们吃一颗定心丸。
“县长说的有道理，我经过认真考虑，有这个想法，大家议一议。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不可以贸然对一个干部进行免职等组织处理和留置等强制措施；但如果发现了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就可以对其进行现场处理，事后由县委发布正式的处理结果。”
齐都佩服自己的政治智慧，不动声色之间就将颜卿打压一次，又将那些墙头草向自己阵营拉拢一番。
听到齐暖阳这么说，所有人都没了意见，于是这项临时议题再一次得到了全票通过。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见长安花。齐暖阳在这半年里，数今天的常委会开的最成功，最舒心，刺头接连吃瘪，自己的提案接连全票通过。
这是个好兆头，所以现在他的心情和登科后的孟郊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进入今天最后的议题。”
齐戴上眼镜，翻开笔记本说道：
“前几天城建局的赵文武找到我，说咱们和瑞纳尔制药签订的合同，县政府到现在依然没有履约，开发区旁那块工业用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转为居住用地，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咱们县的声誉。”
该来的还是要来，颜卿知道今天绝对躲不过去，齐暖阳打算在常委会上强逼着自己签字，以防经常拿这件事说事。
“颜县长，请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县政府依然没有转变土地用途。”
“因为我不同意。”
没想到颜卿竟然说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齐暖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
“民生大事，县长的决定如此儿戏，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幼稚吗？”
“你们草拟的合同，我找专业人士给我鉴定过，这不是一份合同，准确说是卖身契，对方不需要付出任何报酬，就能免费获得两块地，其中还有一个居住用地，这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什么，如果将来上级追查下来，难道不是追查我这个签字的吗？”
“你懂什么！我已经向市政府将这份合同报备过，市法制办的人都没说有哪里违规，怎么在你这里就违规了？”
“可以，书记让法制办的出一份书面文件，只要他们敢出，我就敢签！”
“你！”
颜卿又开始研究茶叶如何与茶水有效分离，丝毫不顾齐暖阳喷火的目光。
“书记，直接表决吧。”
王嘉民伸着脑袋提醒齐暖阳，听到这话，齐暖阳恍然大悟，何必在这里和颜卿置气，只要表决通过，他个人就算再不愿意，也要服从组织决定。
“不用发表意见了，直接表决吧，同意尽快推进和瑞纳尔的合同履行的请举手。”
齐暖阳率先举起手，今天他势在必得，因为十一个人里，已经有无人表示同意，符合半数以上的规定。
果然，随着齐暖阳举起手，王嘉民紧随其后，司金康也举起手，何思贤这个副书记党校校长同样举起手，没办法工作性质决定他必须和齐暖阳共进退，下一个是政法委书记郎飞，最后一个是统战部长荀飞。
齐暖阳将目光看向嬴秦，发现对方就这么看着这个表决现场，没有要掺和进来的意思。虽然有些失望，但齐没指望就这么热情欢迎人家一次，人家就要投入到自己的阵营。
最让齐意外的当属组织部长陈琮，不知什么原因，他竟然和颜卿不清不楚的，搞得齐暖阳心里非常不舒服。
“六人举手同意，表决生效。”
“书记，你还没问谁反对呢？”
又是颜卿说的，齐无奈，只得再问一遍：
“反对的请举手。”
颜卿举手后，陈琮也举起了手。
“弃权的请举手。”
剩下的嬴秦与盖天江举起手，最后才是举手常委，人武部部长李刚。
“表决生效，请县政府抓紧时间落实，不要再让投资商到市里控告咱们不作为。”
......
回到办公室，颜卿亲自给陈琮打了一个电话。
“陈部长，有空来坐坐？”
“哈哈，求之不得，这样吧，眼看着快下班了，一会儿我安排个地方，咱们聊一聊。”
机关没有秘密，颜卿在这次常委会折戟沉沙的消息，很快就被王嘉民故意传播开，现在基本上两栋大楼的人都知道，这次颜卿彻底失败。
房雨田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来安慰颜卿，生怕这个县长就此消沉。
“县长，我听说~”
“房主任来的正好，麻烦你跑趟腿。”
颜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拎包，交到房雨田手中。房不明所以，不过执行颜卿的命令已经成了下意识。
“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必，不必，我今晚有事，回不去冰城，麻烦房主任把这个交到省纪委秦同行副书记的手中，我和他说完了，他会找人和你对接的。”
“这这这，县长，这是？”
“没事，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可以打开看看，不过记得保密。”
房雨田激动坏了，还以为颜卿弄到了扳倒县委书记的东西，正激动时，就听颜卿说：
“这事交给国中我都不放心，必须交给你办才稳妥。”
这可把房雨田激动坏了，胸脯拍得啪啪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小颜县长不是有了秘书忘了他的人。
“县长，您就瞧好吧，我一定安然送到，并且不让任何人知道。”
一切安排妥当，颜卿站在窗台前，看到陈丛林的车出现在县政府门口，他急匆匆地上楼，没过一会儿，王芳带着他从连廊通道走到县委大楼。
消息是赵国中跑回来报告的，颜卿听到后心中琢磨起来，拟定了一个办法。
正当他将计划完善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是兰木县的颜卿同志吗？”
看号码并不熟悉，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他也没听过，正寻思这是哪个领导时，那边说话了：
“喂，是颜卿同志吗？这里是省委老干部局。”
“领导您好，我是颜卿。”
“从京城来的吴老，指名道姓要去你们兰木县，明天出发，省委老干局决定随员，你们县准备一下吧。”
“是，我这就安排。”
“你记一个联系方式，一会儿和他联系。”
电话挂断后，颜卿刚要安排人准备接待事宜，突然想到一个更好对付跳梁小丑的办法。
第二日上午刚一上班，城建局长赵文武拿着审批手续，忐忑地来到县长办公室，却发现大门紧闭，轻轻敲响旁边的秘书室，也没有人在里面。
这时，走廊出现一位办公室的办事员，赵文武开口问：
“唉，美女，我问一下，县长去哪了？”
也不知道是和老公夫妻生活不和谐，还是来了大姨妈，又或是昨晚辅导孩子作业气坏了，女人臭着脸怼道：
“县长去哪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市长，神经病~”
“你怎么说话呢！”
“恼羞成怒了？上一边去，五十多岁了还玩搭讪，羞不羞，恶心不恶心。”
看着女孩临走前的白眼，赵文武气坏了，有心回怼两句，却又害怕惹一身骚，最后一甩袖子，愤愤道：
“你！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又等了二十分钟，迟迟不见县长的踪影，赵文武急了，刚要给赵国中打电话，刚才那个女人扭着屁股又回来了，看到他还在这傻站着，于是说道：
“看你还在等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县长他们现在在高速口等着接人呢，你要有事就去那里吧。”
心中默念着好男不和女斗，转身离开了这里。
“切，普信男，还真以为这个方法能引起我的兴趣吗？呸！”
本来今天早上，赵文武的心情不错，被女人这几句话搞得像食屎了一样。
县委书记齐暖阳给赵文武的任务，是上午一定要找到颜卿，把字签上。
听女人说颜卿的具体位置，担心自己打完电话，正主又跑了的情况，赵文武决定亲自开车，仿效萧何月下追韩信，来个文武日上追县长。
正当他离开县政府时，一伙人紧随其后，在电话里和同伴说：
“目标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请控制好速度，确保车队到达的时间和抓捕的时间同步进行。”
赵文武哪里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亲自开车向高速收费站驶去，二十分钟后，当然开车到附近时，果然看到县政府的不少人都在这里等着，为首的正是颜卿。
“县长，县长，可找到你了。”
赵文武刚一开口说话，就被县公安局来维持秩序的人推到一边，颜卿向后看了一眼，没搭理赵文武。
“县长，我就找您签个字，签完字我就走。”
哪曾想警察干脆不让他靠近，直到从收费站上开下来一队黑车，赵文武才知道原来是来了领导，也站在旁边等着一会儿溜进去签字。
车队后面还跟着两辆车，主驾副驾车门上写着公务车辆的标志，这时，赵文武身边突然出现四个人将他围住，那辆公务用车直接停在赵文武的面前，下来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说：
“赵文武对吧，我们是市监察委三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文武就要被带上车。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
“慢！”
第635章 客随主便
吴老今天很开心，自打到了冰城，就被省委老干局的人“控制”起来，整整一周时间过去，终于可以摆脱冰城那群讨厌的跟屁虫，到颜卿所在的兰木县大展拳脚。
老有老乐，京城的吴家里，被这老头种满了花花草草。不过他不满足，自从颜卿将那份规划图拿给他看后，这心里就和猫挠一样，做梦都在想，这个兰木县，到底应该怎么建设呢？
大清晨，吴老早早就洗漱完毕，在省宾馆附近随便逛了两圈，终于靠到了早饭时间。
看吴老坐不住，吃不香，秘书左明知道，肯定是老头急不可耐，于是找到老干局的随行干事，将行程提前了一个小时。
“停车，停车，我看到小颜了。”
刚下高速，大老远就看到颜卿站在路边，吴老那张多云的老脸，瞬间就转晴了。
“老领导，颜卿应该没惹你生气吧，还有一里地这么远呢，你想让他跑步过来见你？好歹人家现在也是县长，在人家的地盘，多少留点面子。”
左明实在忍不住调侃吴老一句，这家伙可好，一整个考斯特的人都笑了起来。
“哼，谁说的，我不过是想收拾他，把我一个人扔冰城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我。”
怪不得许多老领导都喜欢颜卿，溜须拍马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考斯特稳稳停在颜卿身前，车门刚打开，颜卿就一步迈上车，以最快速度走到吴老身边，双手握住吴老的手，激动地说：
“吴老，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冰城待的乐不思蜀了，咋样，俺们东北的奶奶热情不热情？中不中？”
哈哈哈~
左明调侃还没结束，颜卿又来了一个神补刀，饶是吴老脸皮厚度堪比长城，也被臊的脸发红。
为了缓解尴尬，老头走下车，
“滚滚滚，俏皮话这么多呢，赶紧带我进县里，让这些欢迎的人都散了吧，一个小老头来了有什么稀奇的。”
“好，那我下去安排一下。”
就在这时，迎接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警卫局的人速度非常快，将吴老牢牢围住，另一组人则快速向人群后走去。
颜卿看情况不妙，于是大喝一声：
“停！”
三步并作两步，和警卫局的人一同到达骚乱的地方。
“县长，县长，救救我，救救我！”
颜卿一眼就看到被四个人围住，并且控制的结结实实的赵文武，于是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又围成一个圈，将里面的几个人团团围住。
“赵文武，你在这里做什么？”
将场面控制住，颜卿开始发问。听到颜卿问自己，赵文武仿佛听到了救世主的声音，就听他磕磕巴巴地说：
“县长，我来找您签字，这几个人突然把我围起来，要把我带走。”
颜卿一听这话，怒道：
“什么？你们几个是谁？老实交代！”
四人中靠近驾驶室的那人从兜里掏出工作证件，对颜卿说：
“领导您好，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接到举报，你们县的城建局长赵文武涉嫌贪污受贿，我们要带他回去接受调查，您看是您让开，还是怎么办？”
“市纪委的？赵文武是我们县的干部，暂时还轮不到市纪委的来调查吧？”
颜卿将赵文武挡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赵文武的肩膀，那人看到后轻笑一声说：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头几天你们县的纪委书记不也被省里调查，我们纪委办案绝对公平公正。”
“也？你们是省纪委指派的吧。”
“没错。”
盖天江也走了过来，听到赵文武竟然被市纪委盯上，不由暗道一声不好。这纪委早不抓晚不抓，偏偏等到老领导到兰木才来抓，明显在给兰木县上眼药。
“县长，老领导要来了。”
果然，颜卿向后看去，就在双方交涉时，吴老在车上等的有些不耐烦，于是从车上下来，就要看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这个案子归我们兰木县纪委，你们可以回去了！”
颜卿一挥手，几个人就要把赵文武从纪委人手中抢回。纪委领头的丝毫不示弱，站在颜卿身前，一副绝不让步的架势。
“盖县长，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去稳住老领导，只要人归咱们，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我这就给他们直属领导打电话。”
说完颜卿就跑了回去，盖天江松了口气，对付老领导他没辙，但对付这几个愣头青，他有的是办法。
“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这里是兰木县，发生的所有事都归兰木县委管辖，别说你们是冰城市纪委的，就是省纪委，我们小颜县长也不怕，回去吧，我们保证不放过一个坏人。”
“不行，人是省纪委的秦副书记特意交代的，说不定和前两天你们兰木纪委书记腐败案有关，我们今天必须要把人带走。”
事情就僵在这里，颜卿好容易将吴老劝上车，结果吴老突然生出来好奇心，死活不走，就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奈，颜卿只得偷偷跑出去拨了几个电话。
市纪委领头的那人，不多时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他嗯嗯嗯了几句，最后脸色难看地对盖天江说：
“我们主任说了，人可以给你们县纪委处理，但必须保证这人要立刻留置控制起来，因为涉及一件大案，我们将来也要随时来找他核实的。”
盖天江犯了难，此时颜卿已经上车陪吴老，这里能做主的县常委就剩他一个人。
这时，他想起昨天常委会上，齐暖阳发起并通过的一项决定，那就是所有常委，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都可以便宜行事，事后补办手续即可。
盖天江不免在想，这也太特么巧了，难道这开门红就要被他破了不成。
“你去把县长叫来，这里需要他做主。”
盖天江还是不敢独自做这个决定，于是想着把颜卿弄回来，可这时，考斯特那边跑来一个老干局的人，他催促道：
“快一点，颜县长快哄不住吴老了，一会儿他要来看到是这么个场面，又要大发雷霆！京城来的老干部脾气都怪，你们兰木可别给省里上眼药。”
身边跟来的其他副县长这时才知道，原来今天在这里，等的是一位京城来的老干部，王芳甚至已经给齐暖阳通风报信了。
盖天江一咬牙一跺脚，只好下定决心，对纪委的人说：
“我是县常委，常务副县长，根据我们县的规定，现在我代表县委，决定对赵文武予以免职处理，相关问题移交县纪委处理。”
纪委领头那人点点头，从副驾驶上取出一张移交通知书，盖天江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随后纪委的几个人，迅速开车离开了这里。
劫后余生的赵文武没了平时的做派，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子擦着虚汗，手也开始哆嗦，他看着盖天江感激道：
“谢谢盖县长，谢谢~”
盖天江心想你谢我个屁，把你免职你还谢我，这老小子真能打马虎眼。
“谢？你想多了吧赵文武，马上县纪委的人就要到，有什么感谢地话，你和他们说吧。”
听到这话，赵文武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正要跪着求盖天江手下留情，就看其他人全都用着看热闹的眼神看向自己。
“省纪委找你办案，那是你的荣幸，赵局，给自己留点体面，别让人笑话。”
来人是冯石南，当他看到赵文武竟然要给盖天江下跪，太有失体面，于是过来提醒他。二人同僚一场，冯知道赵文武这次出事肯定和颜卿有关，可这么大个蛋糕落在自己头上，没道理不接住。
这个时候，冯石南没有上前踩一脚，就已经算他宅心仁厚了。
没想到赵文武听到这话，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盖天江说：
“混蛋！我是齐书记的人，想要双规我，也要得到齐书记的同意，你一个常务副县长，算什么东西，都闪开，我要见齐书记。”
在兰木县摸爬滚打几十年，盖天江何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过这气，只见一股王霸之气突然涌现在盖天江的身上，他一脚狠狠地踹在赵文武的屁股，对一左一右维持秩序的警察说道：
“把他给我扣上，再把嘴塞住，让他胡言乱语。”
“我的工作怎么办？县里开发区的企业合同怎么办！盖天江，你要负全部责任！”
两个警察看向王业波，得到他的肯定后，二话不说，嘁哩喀喳就把赵文武按在地上，把手铐拷紧，二人正寻找东西堵嘴时，赵文武看向盖天江，恶狠狠地指责。
此时的盖天江看地上的赵文武厌恶至极，于是对护在自己身前的冯石南说：
“冯石南暂代你的职务，你老老实实到纪委交代问题吧。”
至此，闹剧结束。昨天在常委会上通过的临时决议，在今天就被盖天江拔了个头筹。而且当时情况确实紧急，如果被老干部看到，兰木县在省里又要有口难辩。
盖天江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第一这是省市两级纪委要求的，盖天江没有别的办法；第二赵文武竟然有发疯的趋势，口出狂言指责一位县委常委，如果不狠狠处理，难保其他人不会有样学样。
要说唯一的瑕疵，那就是临时代理赵文武职位的冯石南，它本身就是局长，一身兼二职，与制不合。
但这既是不足也是优势，当了这么多年局长，资历绝对足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也免得城建局内部上演一场权斗，白白浪费精力。
颜卿在考斯特上听到手下的报告，满意地点点头，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包括昨天常委会上故意示弱，就是准备在何时的时间出手拿下赵文武。
兰木县即将跑步迈进大建设时代，如果城建局这个职位不是自己人，那干什么都要掣肘，冯石南虽然不懂这方面的业务，但相信凭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快速适应。
吴老睿智的眼神仿佛将这一切都看穿，他没点破颜卿，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入眼皆回春的大地，计划着怎么将这座小城，变成一座花园城市。
“小颜呐，安排一个人陪着我，给我当向导。”
“已经安排完了，叫冯石南，使我们县林业局局长，县里人送外号点子王，总能提出许多奇思妙想，去年我们县旅游搞得不错，一半的功劳就是冯石南的。”
吴老很满意，安排一位局长陪着自己，那这就说明颜卿十分重视自己。当他看到车子即将拐进县政府时，吴老开口了：
“咳咳，我说了，不要搞什么接待仪式，你小子怎么就是不听呢？你要在这样，我就不下车了啊。”
“那怎么能行，几个月前我就将您老人家要来兰木县的消息告诉了县委齐书记，按照计划，十点左右，本打算和他一起去高速口接您，结果您来的太早了，时间上实在太仓促，我根本来不及通知其他人，只能先带着县政府的班子去接您，下次您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考斯特在县委县政府大院中间的位置停好，正好停在齐暖阳一干人等的面前，颜卿跳下车，等着吴老下来。
见吴老还要说什么，颜卿立刻出言堵住了他的嘴：
“客随主便好不好吴老，这种迎接方式，齐书记已经对我十分不满意了，如果提前得知是您要来，我绝对亲自开车到冰城去接您。”
齐暖阳确实不满意，不是对颜卿，也不是对盖天江，甚至都不知道对准的是谁。当他听到宴请这么说后，脸色好看不少，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是啊老首长，两个月前听说您要来，我和颜卿激动的半个月没睡着。这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欢迎仪式是应该的，就如颜卿所说，客随主便，您先视察一下工作，给我们县委把把关。”
哄死人不偿命，吴老也不例外。
听到大家伙，包括老干局的人都为兰木县说话，吴老点头假装勉为其难地说：
“简单看一看就行，视察什么的就免了，也不用开会，我和咱们县里的主要领导们聊聊天，你看可以不齐书记？”
第636章 考察团要来了
“颜县长，你怎么自己就去接老领导了？”
“书记有所不知，本来昨天我和联络员沟通后，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这样视察一圈后，正好吃饭。结果不知为啥，老领导急着来，一大早就从冰城出发，联络员忙的也忘记通知我，等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人都快下高速，我看等你时间肯定来不及，放心，我刚才在车上有已经解释过了~”
齐暖阳点头，只要吴老不误会就行，其他的无所谓。趁着上楼的功夫，齐暖阳又开口了：
“赵文武那事？”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省纪委接到了什么举报、当时吴老注意到这件事，为了稳住他，我根本来不及处理他，只能全权交给盖县长，怎么了书记？发生什么事了？”
又一拳打在棉花上，齐暖阳郁闷的要吐血。
他自信盖天江不敢和他作对，从现场自己人传回来的消息，当时情况确实紧急，而且这个赵文武又跟发了失心疯一样到处胡说，如果不及时处理，吴老说不定转头就走。
“没事，盖常务刚才直接将赵文武免职，并且送到县纪委。”
颜卿故作沉吟道：
“从当时现场的情况复盘，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被吴老看见，那才是不可控的。”
“那颜县长对盖常务做出代理局长的人选有没有什么人选？”
“什么？”
颜卿明知故问接着道：
“盖天江直接随机应变了？虽然有些突兀，还好昨天常委会上刚把这事定下来，否则还真不好处理，我个人对盖县长做出的临时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一个城建局长，放弃就放弃了，只要县委的基本盘不散就行。想明白这点，齐暖阳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主持了欢迎仪式。
会后，吴老和兰木县在家的几位常委进行了会谈，，虽然已经退休，但这应该是副国级干部首次进入县常委会议室，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地微笑。
“嗯，我受小颜邀请，来到兰木县，不是来视察，也不是调研，一个退休赋闲在家的老头，你们不用把我当回事，听说兰木县有修建花园城市的打算，我这才打算来发挥一下余热。”
呱唧呱唧~
掌声震耳欲聋，根本听不出来这是十多双手能拍出来的效果。
“吴老，兰木县以后就是您的家，您老就安心在这里挥墨，需要县委做什么，您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散会后，吴老在齐暖阳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同意了兰木县委的邀请，在县食堂吃自助餐。
时间还有一阵，吴老有些累了，于是颜卿决定，将当初要分给自己的那套“豪华”套间借给吴老居住。
也没研究过副国级的待遇，不过总应该高于那一百多平吧，颜卿想着吴老他老人家住进去，肯定不超标。
在客厅的沙发坐好，吴老对这里很满意，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当看到对面的风格后，连他老人家都不禁咋舌。
“不得不说，你们县里有能人啊，这么算下来，分给干部的居住面积实际就七十多平，完全符合规定，啧啧，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哈哈，没办法，老百姓有句话怎么说的？再苦不能苦领导，再穷不能穷干部，我第一次看到这间房的时候，和您的想法是一致的，真佩服那位已经进监狱的原县委书记。”
吴老也跟着乐，随后对颜卿说：
“这样吧，老头子我今天就做个主，对面这间活动室，就直接把门拆掉，整栋楼的居民都能来健身，你觉得怎么样？”
颜卿对赵国中说：
“快，记下来，吴老特批的，将来纪委追查下来，我可有挡箭牌了。”
哈哈哈~
吴老代表莫老询问赵国中在这里习不习惯，有没有其他要求时，房雨田垮个脸静悄悄地溜了进来，朝颜卿勾勾手。
“怎么了？谁说你了？”
房雨田摇头，自从认准跟颜卿后，除了县委书记奇暖阳外，很少有人主动招惹房雨田。
“刚才我去食堂布置，正巧遇到王嘉民，他指责我布置的不好，一点都不隆重，提出将就餐地点改为小厨房里。”
“那可不行！”
没等房雨田说完，颜卿断然拒绝，并且接着说：
“真是土鳖思想，怎么还当开发商来接待呢。这群受老太爷熏陶过的老一辈无产阶级，执政时就搞了一辈子特权，退休后最讨厌的就是搞特权。吴老更是如此，去年我在山河县黄松镇伺候，他们几位老头没什么架子，和我同行同吃，你要是弄个包厢小厨房，老头肯定转身就走，绝不再来。”
“对呀，我就是这么说的，可王嘉民偏偏一意孤行，我实在没辙了，这才来找你。这个三孙子，真把自己当诸葛孔明了，我看他就是狗头军师的水平。”
颜卿笑了，房雨田和王嘉民掐架不是一天两天，受身份影响，房雨田经常吃瘪，今天终于憋不住，找到自己来。
“呵呵，好吧，既然如此，你就按照我说的这么办。”
两个人在走廊蛐蛐半天，最后房雨田双手一拍，打心眼里对颜卿的这个主意佩服。
“哎呀太绝了，县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快去吧。”
吴老休息够了，于是返回县委大院，颜卿齐暖阳等一干人等陪在身边，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向食堂走去。
刚一进门，王嘉民就站在门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菊花，用手向台阶方向一指，恭敬地对吴老说：
“老首长，您请上楼。”
吴老一愣，看着一楼摆满了桌子，不由奇怪道：
“一楼怎么了？难道一楼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齐暖阳解释道：
“不是的吴老，考虑到您老如果出现在食堂，肯定会引起大家的轰动，到时万一影响了您吃饭的大事，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吴老听罢摆摆手，笑着说：
“欸~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哪有那么多的事，咱们就怎么方便怎么来，我看那里就不错。”
顺着吴老手指的方向，大家不约而同看去，竟然是食堂的另一个出入口。
这要是坐在那里，那不成了观赏性动物了。
颜卿不解，为什么吴老觉得那里最好，吴老解释说：
“最近经常和几个退下来的老将军聊天，他们给我普及了不少军事常识，你看啊，那里如果架上两挺机关枪，绝对能控制整个食堂，你们说位置好不好，哈哈。”
难得老首长讲了一个笑话，众人一时半会儿竟然没领悟上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只有颜卿嘎嘎地笑了起来，这个笑话确实出自部队，而且是发生在五零二将军本人发生的事情。话说一天，将军带着妻子路过了一个咖啡馆，五零二对妻子说：这个咖啡馆不错。妻子本以为他学会了浪漫，或者说抗战时带什么人来过这里，于是追问为什么？
谁知五零二居然回答：
“你看，在这家咖啡馆上架几挺机枪，完全可以封锁整条街道。”
只有颜卿笑的前仰后合，后来尴尬地回头看向其他人，见他们一脸懵逼，只好停了下来。
王嘉民不死心，于是又开口问了一句：
“呃，呵呵，老首长的笑话好搞笑。老首长，您还是上楼架机关枪吧，楼上宽敞。”
此时的吴老已经有些不开心了，他都照顾颜卿的面子，用五零二将军当年的趣事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在一楼吃饭的想法，兰木县委怎么还跟听不懂一样，还说什么上楼控制的话。
“不去了，我喜欢和人民群众走的近一点，楼上那里，不接地气。”
王嘉民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不用想，今天拍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最要命的是老领导竟然转身准备离开。
“吴老，和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看那里~”
在食堂最中间，那里的几张小桌上，摆放着名牌，上面写着大家的名字。听颜卿说完，众人将视线看了过去，果然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们县政府房主任提的建议，说您老在群众中一辈子，在兰木县吃饭也要和群众打成一片。这不，最中心的位置留给咱们这些人，象征着党永远和群众心连心。”
这一番话说的，吴老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他眼睛看不清，于是走到那里，果然在最中心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牌。
“嗯，不错，房主任有心了，今天这个中心，老头子当了！既然提到这，那我就不得不说，咱们党一定不能脱离群众走空中楼阁这条错路，刚才我强调一个词，也是我在因特网上听到的名词，叫接地气！多好的词啊，每一个共产党员都要牢记！”
有是一阵拍马屁的呱唧声，从齐暖阳到颜卿，又到刚走进门准备吃饭的工作人员，最后甚至玻璃里面的食堂大师傅们，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
吴老的自信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笑呵呵地站在窗口最前面，笑着对其他人说：
“好，老头子今天就倚老卖老一次，排在最前面了。”
看得出来，吴老很高兴，尤其是颜卿那两句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吴老浑身通透，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的光彩，甚至忍不住又说了几句假大空的话。
同样自信的还有房雨田，今天可算出了一把气，自己一句话没说，最大的功劳就落在自己头上，这就是跟对领导的好处。
反观王嘉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脱离群众空中楼阁不接地气可不就全在说他，这要是传出去，将来在兰木县还怎么混，尤其是当王嘉民看到房雨田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就一阵火大。
吴老下午就积极投身于兰木县县容县貌改造中去，由新任的城建局代局长冯石南陪同，对于这个结果，齐暖阳已经默认，冯石南陪着吴老，这几天不能得罪他， 万一在领导面前随便说点什么，结果终归不好。
于是当天下午，县委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了关于赵文武的处理意见和冯石南的任用决定。
当晚，兰木县人大常务会就通过了一项任免决定：
任命冯石南为兰木县城建局长，苏顺庆为县林业局局长；
免去赵文武城建局局长职务，免去冯石南县林业局局长职务，免去苏顺庆西丰镇党委书记。
这个苏顺庆也是自己做的，认不清现实，非要做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之事，多次鼓动西丰林业局职工上访闹事。
改造城北区，这件事情虽然是颜卿主抓，可齐暖阳也不是傻子，这种借鸡生蛋，最后鸡和蛋都能归自己的好事，没理由拒绝。
苏顺庆非要搞事情，终于给齐颜二人弄烦了，借着这次机会，来了把明升暗降。
你不是喜欢鼓动林业局的人吗，现在县林业局个人林集体林都归你了，你去鼓动，正好都交给你处理。
开发区旁的那块地已经被瑞纳尔房地产翻的差不多了，就算自己不签，他们也会想办法找人签。
既然脸皮不能立刻撕破，也为了平衡齐暖阳的心情，颜卿决定把字签上，先让他们盖吧，免得齐狗急跳墙，再弄幺蛾子。
所以到现在为止，只有瑞纳尔制药和县政府的正式合同没有签字生效，因为没有一把手颜卿的签字，其他的都已经走完流程。
五月最后一周的星期一，许久未曾联系的曹新平主动联系了颜卿。
原因无他，他率领的考察团要来了，提前打招呼，叫颜卿做好准备。
这么大的事，颜卿不得不和齐暖阳打个招呼。碍于吴老现在还在兰木，二人不能有明面上的不和，于是二人达成了默契：
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互不干扰，互不拆台。
“颜县长，这件事你全权做主，我就不出面了，毕竟都是冲着你来的，我不好夺人所爱。你放心，有什么县委需要出面的，尽管来找我。”
第637章 高兴地太早了
一二把手达成默契，兰木县进入到少见的平稳发展时间，没有人去大豆培育基地捣乱，瑞纳尔的房地产盖得如火如荼。
考察团在本周末到达，由省政府在冰城负责接待两天，考察一下冰城的优势项目，随后再来兰木县。
省政府有这样的安排，考虑到一个小县城不可能留的住这么多投资考察商，完全是出于善意。
兰木县六小集体腹泻情况，因为当天处置得当，大部分家长在看到孩子没什么大碍后，基本都放弃了追责的想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县委县政府想尽一切办法调查那几个刺头的家庭情况，但凡发现他们家中有公职人员，小鞋立刻就穿上。不管你有理没理，只要不息访，就不用上班。
有人说不上班好啊，但不息访就给一直开基本工资，不到两千块钱在小县城够干啥的，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家中亲戚没得做，正常人都选择息事宁人。
只有一家人最硬气，家中没有一个公职人员，县委县政府无从下手，人家也不上访，就到处看病，从兰木县到冰城市，从冰城到京城，一周多跑遍了小半个北方，孩子就是肠胃不舒服，可指标一切正常。
没办法，县里只能派人一直跟着，还要负责他们一家的费用，整个一公费旅游的最好机会。
画面转回兰木县，为了保证考察团到大豆基地后感到不虚此行，颜卿已经在基地住了两天，凡是看到有不达标的地方，即刻整改。
“秦大爷，你必须得出面，可不能玩失踪，明白吧。”
“唉，这些人都是冲着先达的名声，钦文能来就行。”
颜卿摇头，秦明礼不知道咋回事，不想在考察时露面。
“你也太低估您的影响力了，只要你往那一站，我大事就成了一半！咋了大爷，有老情人来？不方便？”
“去去去，我现在忙成陀螺，哪有时间啊，无数个标本等着标记分类记录，你当这东西坐在办公室就能种出来啊。”
“我不管，你要不来，别怪我想一些不光彩的办法给你绑来。”
田地里，看着半腿高的秧苗，秦明礼仿佛看到绝世美女一般，两眼放光，甚至颜卿站在身边了，他都没去看一眼。
看着老秦如此认真专一，旁边他带的几个研究生同样无视自己，颜卿只好拍拍屁股赶紧滚蛋，免得在这里碍眼。
这时，司机刘海柱拿着电话向颜卿跑过来，边跑边喊：
“县长，来了，都来了。”
颜卿心里咯噔一下，基地大门还要三天才能修好，通铺的柏油路也要两天才能铺完，就算颜卿调来了县里好几个施工队，可工程依然要抢进度。
可不要像农业执法大队来那次，车胎都扎爆了。
“什么来了？考察组不是还要一周吗？这特么怎么都爱玩突击检查！”
刘海柱快速将气喘匀，指着手机上的联系人说：
“不是考察组，是我的那些战友都到兰木县了。”
“多少个？”
“十五个。”
颜卿大喜，这群老班长在别人眼中是刺头，但在颜卿眼中可是实打实的宝贝，别人压不住，颜卿自信有这个实力。
“好，太棒了，今天就上岗，要让来人看到咱们人安保的专业程度，还有没有了？十五个人，这么大一个基地，不够用完全不够用。”
“诶嘿，这个，不少了吧，这些人已经是能聚集到一起的极限了，要是再来，警备区和军区就要调查这里了。”
警备区和军区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在颜卿这里无非就是一句话的问题。于是颜卿豪气干云，志得意满地对刘海柱说：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警备区和军区那里你不用操心，我回去解释，你的任务，就是再弄人来，我就一个要求，专业！手脚老实。”
颜卿多虑了，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如果手脚不老实，早就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何必听说这里有好工作，有的不远千里也要来到这。
一个小时后，一辆大依维柯将这十五个人拉到这里，颜卿和刘海柱专门在门口等待。
“柱子哥！别来无恙！”
“海柱！想死你了！”
刘海柱很激动，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么多的战友，简直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以后大家都好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这时，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扛着大皮箱跳到刘海柱身边，将皮箱向地下一扔，发出噗通一声，目测这皮箱至少得有一百斤。
“海柱哥！俺来了，你不说要把女儿嫁给我吗，我等了好几年，你女儿今年多大了？还要我等多久？”
“铁蛋！你小子少在那扯，我特么什么时间说过这话。”
颜卿就站在旁边，眼圈湿润，战友对他来说同样重要，此时此刻，他甚至想起已经牺牲的老大。
因为相信了一个线人提供的情报，小队的队长，也就是老大牺牲在突围的路上，客死他国，老五发了疯一样屠杀看到的异国人，整个警察署的人基本被老五杀个干净。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整个小队，除了颜卿当时因为重伤昏迷没有动手外，其他几个的手上全都沾有无辜的鲜血。
如果不是彭蠡滨央求，彭在安总长力保，大使馆拼命营救，小队的所有人都要在异国挨枪子。
就这样，因为重伤颜卿实力大不如前，被迫转业回地方，其他人则心灰意冷，各奔前程。
“柱子，听说你个老小子混上县长司机了？可以啊，家里没少花钱吧。”
这句话将颜卿拉回现实，这些人不知道颜卿的身份，还当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所以口无遮拦。刘海柱生怕颜卿生气，刚要发火，颜卿笑着说：
“海柱，你是不是在嫂子那对缝子了，我怎么不记得你给我塞钱？莫非这笔钱被你当成小金库？那可不行，今晚这顿必须你请。”
从部队出身，对等级观念非常敏感，听颜卿这么说，十五个人哪还不知道年轻人的身份，正处级的县长，在部队里对应的级别可是副师级的大校或上校。
“领导，我不是，我~”
那人连忙道歉，刚来就得罪了这里的地主，运气够背的。
“哈哈，这都是小事，海柱哥来之前没和你们说吗，我也是咱们部队出身的，严格说你们都是我的老班长。”
刘海柱见颜卿没有生气，稍微放心，不过很快脸色变得凝重，突然气沉丹田，低喝一声：
“一排，自行集队，向右看齐！”
十五个人自动自觉站成一排，等刘海柱集合完毕，转身对颜卿说：
“县长同志，基地保安组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五人，请您指示。”
颜卿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咱们都是精英，废话我不多说，基地非常重要，如果研发成功，将改写国家大豆种植格局，几十年来被老美卡脖子的局面也将得到改善。”
说了半天这里的重要性，话锋一转，颜卿严厉道：
“这里有多重要，就不用我过多赘述，所以你们的工作有多重要，我也希望你们有数。一旦有所突破，就会有无数间谍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这里。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进入到工作状态，让我看到你们的专业性。工资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包吃包住，暂时先按照商量的来，和先达集团签订正式合同，各种福利待遇都齐，试用期合格留下，不合格我只能say sorry了。”
当听到先达集团时，有几个人明显动容。这可是国企，世界五百强企业，能进这种企业上班，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个世界，有奶便是娘。
听说有这么好的福利待遇，这几个人恨不得立刻在县长面前表现一下，然后抓紧度过试用期。
“还有一件事，这周末，会有一个考察团来基地参观，到时大门门卫室监控室都能修好，给我拿出精神头来，明白吗？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是铁桶一块。”
“明白！”
“看在海柱的份上，先给你们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好了，开始干活吧，安保工作全都交给你们了，如果哪里出了问题，我拿海柱是问。”
五月末，整个宁江省的播种工作全部结束。
各地租兰木县的机械正在一台台往回拉，结果非常意外，凡是进入到冰城地界的车，不是被当地交警队扣了下来，就是被农业局执法大队截停盘问。
兰木县农业局这几天可忙成了三孙子，不停派人到各个县赎人。尽管据理力争，依然难逃机械被带走的命运。
局长傅明惠多次致电市农业局，得到的答复就一个字：
“等。”
最后等到的结果可想而知，又一张资产调拨单被邮寄到了兰木县农业局办公室。
“这市里吃相怪难看的，为了抢东西脸都不要了。”
尽管事先得到颜卿的指示，可这么多机器被扣下，依然让傅明惠肉痛好久。这不，接到调拨单后就第一时间跑到基地来和颜卿吐槽。
“怎么样？没发生正面冲突吧？”
“县长放心，我严格按照你的要求进行的，甚至默许手下的副局长将修改后的合同转交给市里。”
听到合同已经被送到市里，颜卿轻笑一声，将电话打给了先达集团的高钦文。
“高总，可以叫法务出马了，机器已经全部被抢走，我们县和贵公司遭受巨大损失。”
“呵呵，被你颜老弟盯上的人，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一定会很难受的。”
“不对啊高总，明明是你们公司利益受损，和我可无关。对了，秦大爷说了，让你抓紧来，他怕撑不住场面。”
“好，我这就飞冰城，明天见。”
市农业局哪知道带回来的不是兰木县的便宜，而且兰木县挖给他们的大坑，就连合同他们都弄走了，堪称神来之笔。
市农局的刘局长春风得意，看着眼前二十多台大型机械，忍不住憧憬起来两天后的考察团。
省农业厅给了各地市展示实力的机会，市农业局已经打算把这些拉回来的机器也算进去。
“嗯，不错啊，合同既然没问题，只要咱们多付给先达一倍的租金，这些不就是咱们的了？马上联系先达集团，此事宜早不宜迟。”
刚对办公室主任王闵说完，一个办事员行色匆匆，甚至都没有敲门就跑进办公室，对两位领导说：
“刘局，王主任，一楼来了十多个人，自称是先达集团法务部的。”
王闵大乐，不由拍起局长马屁说：
“刘局，说曹操曹操到，先达集团这不就来了，看来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刘局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行政夹克，对王闵说：
“王主任，安排几个人把会客厅打扫干净，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
办事员心想你俩高兴地太早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闵打断，听这俩人还以为是好事，于是急忙说道：
“不，领导误会了，他们送完律师函就走了，说下午在冰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见，他们把我们起诉了。”
森么？
王闵一个不留神，竟然真的闪了舌头，强忍疼痛问：
“为森么？怎莫回四？”
办事员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放在办公桌上，就悄然退出办公室，生怕一会儿被波及到。
五分钟后，局长办公室传出怒吼：
“混蛋！混蛋！这个先达欺人太甚，给我把那些机器都扣下，我就不还，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
经过三天的抢工，基地终于初见规模，从大门到实验田，从办公综合楼到仓库，从实验室到宿舍楼，看起来总算像一座实验基地。
高钦文站在秦明礼身后，执礼甚恭，全然看不出这是个国企董事长。
“钦文啊，真是谢谢你了。”
“老师您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根本不可能有我的今天。”
“小颜和我说，你们公司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
“是，国产高产大豆一直是我们公司研究的方向，我想着既然把钱年年扔给一些不知名人那里，倒不如给您，我对你们有信心。”
第638章 都给我带走！
“钦文啊，从我个人感情讲，我非常感谢你，教了这么多学生，也只有你最关心我这个失孤的老东西，时不时还来看看我。”
今年过年时，从赵正一的口中，颜卿得知不止秦明礼，还有段华阳也是同样的遭遇，在他们年轻时都把孩子弄丢了，找了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
这对难兄难弟，已经将平生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对事业的研究上。
颜卿刚想安慰两句，秦明礼的态度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盯着高钦文说道：
“但是我的实验数据，会对任何人保密，包括你在内，绝不可能因为你现阶段对我的帮助而有所改变。”
在明显停顿一秒后，高钦文开口说话了：
“老师，学生做这些，或许打着一些自己的小九九，但绝对没有窥探您项目机密的想法。”
“嗯，就算有，我也不会告诉你，咱们师生之间还是将这件事情说明白的好。从你找小颜来我这里说情，我就想找个机会把话说明白。小颜是外行，他不懂这里面的事情，我要真的培育出来，对谁都好，我会优先考虑和先达合作，可如果失败~”
“老师，您一定会成功，不要说丧气话，投资就会有风险，我从来没想过要在你这里盈利，你就安心搞你的科研，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交给我和颜老弟。”
秦明礼离开办公楼，前往自己心心念念的豆田，高钦文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和颜卿继续聊着天。
“要我说，老弟你这招真高，只要老师在这，你知道对那些搞种子的企业有多大吸引力吗？”
“谁能想到，秦大爷竟然真能看中我们兰木县，用京城和东海人的话说，这里纯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对，此言谬矣。”
站起身，高钦文笑着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你没发现吗，颜老弟你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只要你立在这里，就是无穷商机，别看这地方小，我有预感，几年后这里不比一些富裕县要差。”
“行了吧我的哥，咱俩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商业互吹了，走，跟我回县里，咱们在那接着聊，县里还需要你在考察团来时，帮点小忙。”
二人刚在颜卿办公室坐好，高钦文就接到了手下人的电话。
对面汇报了一分钟，高钦文就“嗯”了一声，随后对电话另一边说：
“等我消息。”
就挂断了电话。
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颜卿刚才故意在秘书室站了一会儿，听高钦文打过电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颜老弟，你出去干什么。”
“商业机密，我可不能随便偷听。”
高钦文摆摆手，笑着说：
“什么商业机密，这事和你们有关。”
“我们有什么～哦，你说那些农机的事？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掐着合同，硬说兰木县是他们的下属机构，有权对合同进行职权范围内的修改。这可让我们犯了难，真要撕破脸皮，对双方谁都不好。”
“没啥不好的，法院不给解决，你们可以到公安局报案啊，公安厅也行，上亿价值的机械被人抢走，这可是大案～”
“你们县不害怕得罪上级？”
“无所谓，都这样了，再说一个农业局而已。”
“行，那我知道了，等着听信吧。”
……
先达集团的法务团队厉不厉害，有冰城市农业局领教，咱们不表，先把上帝视角转移到新到任的五哥嬴秦这里。
刚报到时，李开疆并没有说错，原计划嬴秦并不是到兰木县，而是到一个地级市公安局任副局长，等两年后通过警察内部职级晋升机制，级别靠到正处后再调回省里任个实权处长，主打一个过路财神。
结果没想到兰木县正好空缺个位置，嬴秦便擅作主张，和颜卿在兰木县来了一场胜利会师。
他刚到，就接了个大活，城建局的赵文武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正科级领导干部，算是县里纪委能查到的最高级别了，上级领导交办的除外。
“嬴书记，按照省纪委监察委反馈的消息，咱们在那几个点，确实都发现了大量现金和财物，包括几辆豪车，还在一个房产里发现有年轻女人生活的痕迹。”
钱色不分家，男人有钱就变坏，还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嬴秦下意识地想亲自去审问，一想到现在的身份，又坐了下去。
“赵文武怎么说？”
“书记，赵文武不承认，说这是别人的，和他无关。”
“什么？这个狗日的嘴挺硬啊，带回来我～”
手下的人目瞪口呆，新到任的书记动不动就要亲自审问，一点深沉都没有。
“算了，放他一马，现场有人乱动吗？”
“没有，到现在没有咱们的人进去，已经查封了，等着您的指示。”
“赵文武不承认？那好办，把公安局刑侦的人找过去，当着他的面，采集里面的一切生物痕迹，我还就不信了，这老小子在自己的脏窝里会戴手套？”
站在对面的监察委二室主任暗自点头称赞，他早就知道这个办法，但没有领导点头沟通协调，他何必用个人关系办理公事。
更何况，在年轻的新领导面前，要学会藏拙，你太聪明把人家比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书记这办法绝了，我怎么没想到，下次开会时，一定要给我们好好传授经验。”
这情绪价值提供的非常到位，领导最忌讳听到外行领导内行这句话，二室主任这么说，无疑让嬴秦很开心。
二室主任走后，嬴秦把办公室主任叫来，开始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没办结的案子。
“有的，大桥乡有位副镇长在下村办事时，收下村支书和村长赠送的一坛酒和泡菜，还有现金五百，查证属实。”
没想到竟然是一件这么小的事，嬴秦兴致寥寥。
“有没有大一点的案子？这些都太小了，酒啊泡菜啊能值多少钱？”
听到领导嫌弃涉案资金少，办公室主任眼珠一转，突然想起前几天炒的沸沸扬扬市农业局的事，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书记，倒是有这么一个案子，索贿受贿的钱数不少，不过因为涉及到的都是市里的干部，不知道咱们县纪委能不能~”
“管他那么多呢，先干再说，什么市里县里，就是省里有人在兰木县受贿，都和我有关。”
瞧见嬴秦来了兴趣，办公室主任于是立刻将负责市农业局索贿案件的监察室负责人找了过来。
负责人本来就对这个案子很憋气，本以为是个出彩的活，没想到人刚到纪委就被领导指示给放走了。
听新领导有重新关注的意思，于是这负责人就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最后，他愤愤不平地说：
“书记，您不知道，前一任的书记对这个案子的唯一指示，就是拖。咱也不知道是怕得罪谁，还是打算钻个制度漏洞的空子，就这么压着不查，也不移交。”
“乱弹琴！咱们是纪委，不是他的一言堂，好在这种腐败分子也被省纪委拿下，否则对咱们兰木县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个人神色一喜，领导这么说，那就意味着要重启此案的调查工作。
纪委不怕办案，就怕不办，谁的案子有影响力，谁抓的人级别高，谁在将来的职位竞争中有更高的筹码。
“领导，您看这案子还查不查？”
嬴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负手站在那，斩钉截铁地说：
“抓，必须抓！这个案件性质太恶劣了，造成的影响太坏了，不抓不足以震慑坏风气。我们不仅要抓，还要大张旗鼓地抓，名正言顺地抓，抓人的同时，还有发声明，让他们背后的势力，考虑一下捞人的代价！”
办公室主任和负责人绝对想不到嬴秦这个年轻领导，根本不管什么影响，一点不怕得罪上级，真要是抓人的时候闹出很大的动静，将来说不定要有大板子拍下来。
“书记，人肯定是要抓的，能不能不要搞出很大的动静，这么做无疑是将市里的军，骑虎难下呀。”
“你担心他们事后报复咱们？如果这样的话～”
对面的两个人刚放下心，就听嬴秦说：
“那我就更不能让他们有报复的机会了，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亲自负责，他娘的，谁来找不痛快，我就让他崩掉门牙。”
“呃，这个，这个～”
办公室主任正打算再劝劝，就被另一个拉走了，出去后，那人对办公室主任说道：
“傻吧，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刚着，没想到就来了第二把火，现在正是新领导要建立威望的时候，你可不能再劝他了。”
“可这么做，既得罪县里又得罪市里，他能扛得住？”
“你管他抗不抗得住干什么，人家是省里下派的，天捅个窟窿也能补上，别瞎操心了，我有预感，咱们纪委在县里横着走的日子要来了。”
他的预感很正确，嬴秦就是这么个性格，不让他做的事偏做，县委书记齐暖阳曾不止一次暗示他，这件案子一定不要动。
结果如何，耳旁风而已。
冰城市农业局综合执法大队的二层小楼，下午刚上班。
几人在办公室刚睡醒，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队长办公室里。
“队长，真没事了？”
那天收钱的队长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抽一口骂一句：
“嘶～去她妈的，乎～兰木县这群崽种，竟然敢设局针对咱们，放心吧，没事了，要有事早就出不来了。”
“那就好，这个基地真特么阴险啊，把咱几个当猴子耍！狗日的，我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这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于是乎，这间办公室成了吐槽兰木县和大豆基地的汇聚地。
“行了！为了摆平这件事，我可花了不少钱，你们几个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告诉你们，每人准备五万块，等哪天上头找我要的时候，你们也得把钱交给人家，否则出了事别怪我保不住你。”
这几个马仔一听队长说要收钱，而且还是近一年的工资，各个肉痛的要命。
尤其是刚才开口吐槽的最厉害的小子，心里意见很大，上次本来也没分多少钱，结果要花几十倍的钱破财消灾，让他这个准备结婚的小伙立刻站了起来。
“队长，我有个事必须的问明白，我们每个人才拿了不到一千块钱，怎么那天警察非逼着咱们承认是五万块，就算平分也要一人五千吧，这太冤了，我不服！”
这事是队长办的不地道，将大头都黑到自己兜，只给别人分了一点点。听手下的人这么说，队长刚想以领导的权力压下去，就看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着自己。
“这个，这个问题，问得好，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给你们解释一下。”
急中生智，队长将钱的事情转移到了他的领导。
“这个钱确实是五万，但我只拿出了一万给大家平分，这是因为剩下的钱，都要交给上面的领导处理，你以为我每次带你们都平安回来，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金钱铺路！”
“那我的五万块，就得上面领导拿！总之我就一句话，没钱！”
说完，他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随着小伙愤怒地关上门，队长也愤怒地拍着桌子。
“东汇想干什么？造反啊！混蛋，白眼狼～”
砰！
门再一次发出声音，这次是从外面被踹开的，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痞里痞气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很多人，其中甚至有几个警察。
“行了，别吹牛逼了，跟我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滚出去，这是我们农业局执法大队的办公室！”
“没错，找的就是农业执法大队，既然你们自己承认了，咱都别废话。”
队长气急，用手指着为首的人说：
“我再说一遍，你们给我滚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这几个人都给我带走。”
第639章 我没说吗？
冰城市农业局综合执法大队长好歹有一些社会地位，平时到辖区管理对象检查时，哪次不带点小礼品离开。
见有人要抓他，二话不说就要反抗，他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嬴秦就扔了过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结果可想而知。
说到底不过是穿着制服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嬴秦这个杀神。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现场一片混乱~
等纪委的人走进屋子后，各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看嬴秦一脚踩在队长的手上，呵斥道：
“他妈的，跑！还敢反抗？对抗纪委调查，罪加一等，把这个情况一定要如实记录！”
队长愣住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你们是纪委的？早说啊，我肯定不会对抗的，领导，快把我解开吧，我感觉胳膊好像折了。”
上次动手，还是在冰城解救那个被绑架的孩子，嬴秦手痒的很，所以刚才难免手重了点。看着鼻青脸肿的队长，嬴秦有些不好意思，对身后的那人说：
“我没说我是谁吗？”
“呃~呵呵，这个，我不知道啊，书记我们是后进来的，啥都没看见。”
这问题不能回答，刚才嬴秦的确没表明身份，而且以一敌五，十分勇武。给这群纪委自诩“文明”的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这时，几个经常参加这种场面的人走了进来，为嬴秦善后。
“我没说吗？不能啊，擦只顾得打人，忘了这事了。”
......
县纪委将市农业局执法大队的人给带走了，这件事很快就轰动了整个冰城市所有的机关单位，不对，已经被许多老百姓注意到。
抓就抓吧，没有哪条法律禁止县级纪委不能查市级人员，但兰木县纪委非弄了一个现场直播，除了没有录到嬴秦打人时的画面，其他诸如查证据带离现场询问等程序那是一个没落下。
随着直播间人越来越多，这件事的影响也在不断扩大。
市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王闵气的都要吐血了，这边刚与先达在法院对峙完，情况不怎么乐观，原因出在当初签的合同上。
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竟然写着这么一条，如果乙方因不可抗力发生变更，甲方有权对所有租赁机械进行追回。
要命的是，现在好多机械已经发动不了了，只能停放在市农业局的大院里，找来的维修师傅一看都是外国货，所有人摇着头说修不了，都是洋麻字，看不懂，只能国外来工程师修。
“他妈的！怎么回事？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间坏！现在必须把机械拉走，免得先达故意讹钱。”
“不行啊主任，这种大型农业机械，根本没有车能装载，更别提拉走了，现在除了修好开走，没有别的办法。”
“我泱泱大国，竟然因为这种机械受制于外国人？可悲啊！”
就在王闵悲天悯人痛心疾首之时，一个办事员突然跑了过来，指着手机屏幕对王闵说：
“主任，主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现在王闵最讨厌听到这几个字，他突然一蹦老高，气急败坏地骂道：
“鬼叫啥？怎么了？有话说有屁放！”
“你看这个直播，你快看。”
“董宁，你小子上班时间看直播！信不信我让你今年公务员考核定级为不称职？”
董宁也冤，他好心给王闵看，竟然是这个结果。为了让自己年末从不称职改成优秀，于是他立刻解释说：
“不是啊，领导，你看，纪委抓人直播，抓的是咱们的人！”
于是乎，董宁刚才什么心情，王闵现在就是什么心情，他找到刘局，听到消息的刘局同样气急败坏，直接将电话打给了齐暖阳。
被责问一通，齐暖阳也觉得莫名其妙，可当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时，气的差点吐血。
“让纪委嬴书记抓紧来见我！”
纪委嬴书记哪有时间见他，现在直接和他联系的领导已经不下五六个了，都表达了对这种形式的不满，说这是天下奇闻。尤其是冰城市纪委副书记聂博，更是亲自杀到现场。
“嬴秦，你要做什么？无组织无纪律，你这么做之前，有没有经过上级领导的批准？”
对付这种官僚，嬴秦懒得理会，随便找个理由应付他：
“啊，我们县没有这项规定，聂书记，我们办自己的案子，就不劳您操心了。”
“什么你们的案子，你抓的可是市里的干部！”
“啊？市里干部不能抓？哪条法律规定的？拿出来我看看。”
聂博气坏了，却又拿不出什么规定，眼看县纪委的准备离开，他站在车辆出入口，化身专业的婚礼堵门大师，说什么都不让县里“结亲”的车离开。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兰木县纪委，这个案子现在归市纪委管辖了。”
最后一丝耐性被磨没，嬴秦终于发了飙，让直负责播的把镜头对准聂博，自己下车和他理论。
聂博哪知道现在有数万人正在看他表演，还在端着纪委副书记的架子。
“聂副书记。”
嬴秦故意将“副”字咬的很重，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果然，聂博上钩了，他用手指着嬴秦说：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这个案子被市纪委接管了。”
“哦？怎么这么巧，县纪委刚动手，你们市纪委就来了？之前干嘛去了？”
“这你不用管，服从上级命令吧。”
“那您知道这几个人因为什么事情被我们兰木县立案了？”
“因为什么？不就是几个人故意栽赃陷害吗？”
想不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松就上了套，嬴秦接着诱供：
“市里既然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反而在我们要处理这件事时制止我们。”
“这~”
见他停顿，直播效果已经达到，嬴秦不再废话，于是非常礼貌地，将聂博“请”到一边，随后上车领着自己人扬长而去。
聂博只觉得脑袋一热，就什么事都记不清了，等他清醒过来，周围哪还有其他人。
“混蛋！不懂规矩的混蛋！”
返回县里的车上，负责直播的小伙子遗憾地说：
“书记，咱们直播的后半段，被限流了，而且最后的时候被平台封禁，现在一天之内不允许咱们直播。”
“没事，有录屏吧？”
“有！”
“今天回去加个班，把视频都给我剪出来，一天放一段，我就不行了，治不了这群冥顽不灵的人，敢威胁我？”
这几个小子岁数不大，都是这几年新考上的公务员，看这个纪委书记没什么架子，满嘴顺口溜跑火车，都放下戒备心，和嬴秦打成一片。
“书记，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剪得漂漂亮亮的，这下咱们要火了，开创了一个时代。”
捧臭脚的立刻献上神助攻，竖起大拇指对嬴秦说：
“嬴书记，您这个想法针不戳！见过法院直播的，见过公安局直播，这纪委直播，咱们绝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您要开启纪委执法的新篇章。”
哈哈哈~
嬴秦不禁在想，原来当领导的感觉这么爽，怪不得老六乐此不疲的，原来如此。
“以后私下场合的时候，不用称呼我什么嬴书记，太见外，以后你们几个臭小子就叫我嬴哥，五哥，大哥啥都行，记住没？”
领导都这么说了，这几个小年轻可乐得如此，大哥长大哥短，给最前面开车的司机羡慕够呛，如果不是这十九座的车只有他能开，他也想回头叫一句嬴大哥，和领导拉拉关系。
给嬴秦保管手机的小伙子突然说：
“大哥！县委齐书记的电话！”
“没时间，不用管他。”
又过了一会儿，那小伙接着说：
“大哥，市纪委赵书记的电话！”
“靠边站，现在谁和我打招呼我都不接，直到把这几个人的口供拿下。兄弟们，和我一起加把劲。”
很快，车开进县委，人也被带到纪委的询问室，嬴秦找了两个看起来较为憨厚的人，交代他们堵住门口，谁都不许放进来，随后就钻进办案区不出来了。
县里都炸锅了，齐暖阳接了无数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县纪委直播抓人的。可现在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一回事，只能被领导们骂的像个孙子一样。
放下电话，齐暖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气的脑袋疼，尤其是耳朵嗡嗡响。他又不敢对领导们说实话，将实情说出来，那不是得罪市农业局的人吗。
“纪委的人回来了吗？”
“报告书记，刚才看到纪委的那几辆车都回来了。”
“那怎么嬴秦还没来？”
王嘉民心想人家嬴秦来不来我怎么知道，现在他可不想被齐暖阳当成出气筒，于是一抬屁股拔腿就向外面跑：
“我亲自去把嬴书记请过来，您稍等。”
揉着太阳穴，刚要闭眼睛养养神，电话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齐暖阳欲哭无泪，竟然是冰城市市委书记钟铭。
……
与齐暖阳这边不同，颜卿手机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和高钦文相谈甚欢，而且当颜卿听说，这次东江安排的一众企业家里，竟然有秦明礼前妻的企业。
“我去！真被我说中了！我说那天给秦大爷看完名单后，他说什么都不想参加，感情是这个原因？”
“唉，老师命苦，有过三段婚姻，前两段都因为无子而最终分道扬镳，这第三个师母，是老师三十多岁时娶的，当时已经小有成就，二人在推介会上一见钟情，很快就结婚，并且有了孩子。”
“停！高哥，我不想听过程，直接说重点。”
高钦文叹了口气，说：
“我是老师带的第一届硕士研究生，正好经历了他人生的大喜大悲，夫妻二人都是工作狂，都有自己的事业，最后二人和平分手，女儿判给了老师。”
“那年段华阳师叔的老婆要带他们的女儿来东北玩，顺手带上了老师的女儿，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三个人在春之省全走丢了，至今杳无音讯。”
听到这两个老头的遭遇，颜卿唏嘘不已。
怪不得二人在大年初一，就不远千里开车来拜访颜卿的姥姥，一是自己在家过年也没什么意思，总去亲戚家显得老无所依；二也有着路过春之省寄托一下感情的缘故，虽然奇迹不会发生，但万一呢？
唉！
颜卿长叹口气，正要感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哀民生之多艰时，李开疆打来了电话。
“我的弟啊，你这个兄弟简直太，太，太呃，太牛了。”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小兄弟非常牛？这种私密事都传出去了？”
“你呀滚蛋，没个正形，我说的是嬴秦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他这事也挺牛的？坏了，难道最近有人在调查他？还是说这老小子因为媳妇怀孕，耐不住寂寞惹出什么桃色新闻？不过有一说一，他一次确实能和两个大洋马战斗到最后。”
李开疆气急，颜卿越说越不着调，赶紧将他从男女那点事上拉了回来：
“停！打住，我对你们床上功夫不感兴趣，我说的是他把纪委抓人的过程上网直播，现在市里，包括省里对这事都吵疯了，我就想知道他咋想的？”
“什么？你说什么，李哥，都什么和什么啊？”
再三确认，李开疆觉得颜卿应该不知道，于是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我了个祖宗，老五还真是奇思妙想，我觉得可以沿用到我们所有的服务窗口，政务大厅啥的都开直播，现场监督。”
李开疆终于知道病根在哪了，原来都是跟颜卿学的。政务直播，好特别的想法，对此李开疆只能祝颜卿成功，别引起基层沸腾就好。
尽管听说老五干了这么件大事，颜卿不觉得意外。他又没上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管理学，赶鸭子上架一样，为了成绩，也可以说为了给颜卿分担火力，老五不遗余力。
既然老五将全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里，颜卿决定偷偷做几件大事。
第640章 考察团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即将到来的考察团。
现在的兰木县，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这次考察团，颜卿最乐观的估计，能留下十分之一就很不错，只能寄希望于秦明礼在这群人中的影响力。
这第二件事，就是令颜卿寒心又愤怒的配餐企业。
他力排众议，甚至不惜得罪因为资金使用问题而开始与齐暖阳交恶，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结果。他不像其他新领导，上任就烧三把火，而是一心搞钱搞事业，没想到却受到如此背刺，士可忍孰不可忍。
小颜县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考察团到来的前一天，颜卿亲自赶回公安厅刑侦局，回到老东家，和几位领导和同事研究到很晚才结束。
五月最后一天，考察团按照事先计划，从冰城出发，准备前往兰木县。
省宾馆~
“颜卿，你怎么来了？”
考察团长曹新平一早就整理好了皮箱，吃过早饭后看时间差不多，慢悠悠地乘电梯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他就在大厅看到颜卿坐在沙发上和人聊天。
“当然是来接财神爷到我们兰木县，我这个东道主如果不出现，总觉得有些不识好歹，没有诚意。”
两人来了个拥抱，认识时间虽短，但二人交情还不错，这次曹新平被陈立人点名，就是沾了颜卿的光。
这次农业考察团，宁江省非常重视，派出了商务厅农业厅农业发展银行等多家对口政府部门和服务部门陪同。
“咱们两人之间，就没有必要这么客气了。一会儿咱们就出发，这冰城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二人聊天时，从外面走进来几人，其中两人，颜卿见过，于是站了起来。
“曹团长，昨晚睡的怎么样？”
为首的那人见到曹新平，笑着问道。曹新平同样报以微笑：
“哎呀！王省长，您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咱们两个省是兄弟省份，陈书记还是宁江出身，于情于理我都要全程陪同。”
曹新平吃惊：
“全程陪同？领导，您这么忙，我看就不要耽误您的重要工作了吧。”
“客随主便，你们就听我安排，有我陪同，春江书记和景明省长还能放心。”
能被人如此重视，这让习惯接待迎来送往的曹新平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于是他转身，将身后的颜卿介绍给王茂森认识。
“王省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
“哈哈，曹团长，你这是在批评我的工作，小颜是我们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曹新平一愣，随后立刻笑了出来。
“茂森省长，我是颜卿。”
当王茂森真正看到颜卿时，不免再次被赵春江的魄力折服。
这么年轻的干部，得下多大决心和魄力才能启用，且不说漫天的流言蜚语能把人压的喘不过气，就是这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担得起如此重任都是未知数。
换成是他王茂森，绝对不敢用，也不能用。
“小颜，最近因为兰木县和冰城的官司，我可没睡过一天好觉啊。”
“省长，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清楚。”
“哈哈哈，你个滑头，好吧，允许你装一会儿糊涂，不过等我真找到你的时候，你可不行再装了。”
就兰木县打得那点小算盘，在省政府运筹帷幄的领导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说到底这件事终究是冰城市做的不地道，而且现在他们官司缠身，省里也不认可冰城市的做法，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冰城农业系统。
考察团在冰城考察了两天，许多公司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冰城投资的打算，这两天已经和商务厅进行初步接洽。等这次考察结束，就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作为东道主的王茂森，在大厅旁边的接待室再次吹捧一番来自东江的企业家，随后三辆考斯特，十多台商务车开进省宾馆的大院。
登车后，车队浩浩荡荡一路绿灯从市中心杀向此行的目的地，一座名不见经也不传的小城市。
“曹哥，坐在最后的就是顺德的冯总吗？”
曹新平小眼睛狐疑地盯着颜卿，今天颜卿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想见一见东江农业领域这位女企业家。
“我说老弟，你认识冯姐？”
“不认识。”
“那你怎么～”
神秘一笑后，颜卿故作高深莫测：
“不可说，不可说～”
“你king你擦，跟我还保密？我可和你说啊，陈书记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甚至比他亲生儿子都看好你。”
颜卿心想这老丈人哪敢不看重我，万一给我惹不开心，看我不把他那点破事都给他抖搂出去。
尽管现在兰木县一地鸡毛，县委大院乱成一锅粥，但在副省长带队到达，几套班子依然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县委大院。
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齐暖阳可以不用出面，奈何王副省长突然出现在名单上，农业厅商务厅两位正厅级全程陪同，他这个一把手就必须做出一些表示。
又是一番官场恭维，最后办公室主任房雨田亲自将诸位企业家带到新装修的一家民宿办理入住。
这个安排非常新奇，让住惯酒店的一群商业大佬，心情焕然一新，纷纷议论着兰木县真是有心。
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与在冰城时考察不同，曹新平和颜卿商议后，又得到了王茂森副省长点头同意，决定除了明天一天集中到大豆培育基地和正在修建的农产品交易大市场考察，其他时间全部交给企业家们自行安排。
这个想法是曹新平收集了团里大部分人的意见，又结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提出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政府接待一点新意都没有，除了集中参观就是定点考察，企业家们早就看腻了待够了，这么考察看不出真正的问题。
农业不同于服务业，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农业越不发达，出彩的地方不在大城市，而是出现在农村，在农田，在农民。
所以这次将主动权交给各位企业家，让他们自己判断，瞧好了就留下，瞧不好就回去，主打一个好聚好散，免得日后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
“你们俩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呀，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颜强烈建议，我也不敢轻易改变这个计划，搞了这么多年的接待，这种安排实属第一次。”
当天晚上，颜卿带着房雨田，赵国中，还有王业波傅明惠出现在给曹新平安排的民宿里，一个民宿里正好两间房，曹新平和王茂森一屋，商务厅厅长吕宏伟和农业厅厅长迟闯住另一间。
这位副省长不知怎么，说什么都不返回冰城，县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酒店宾馆，只能临时把他们三个人安排给曹新平。
这不正好，方便颜卿一起要好处，不是，要政策。
“省长请放心，我们兰木县能把农业大学的秦教授请过来，就一定能把这些企业都留下，多了不敢说，一两家还是没问题的。”
王茂森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要是就能留下一家，我还用费这么大的劲，不就是让投资商们感受到咱们宁江省的诚意，你不知道，景明省长在常务会议上不止一次强调，要抓住这次机会，力争将兰木县，乃至冰城市打造成全国数一数二的农业科技大市。”
“领导，当着曹哥的面，咱们聊这话是不是不太好，这不是当面翘人家的金砖吗？一会儿到我办公室再聊。”
曹新平一阵无语，心想这个颜卿在宁江省还混的还真如鱼得水，敢这么和副省长开玩笑。
“老弟，哥把这么多企业都拉来，我们东江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意思？我一个刚提的正处，高度不够。”
“不符合东江的核心利益了呗，前些年仗着资金优势人才优势，东江农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但上限也就这么高。如果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要换个地方，这不，大家都比较看好东北，看好冰城，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来看看。”
“这么说，是你们东江不想要他们，对吧，结果到我们这里，都成了香饽饽。”
“嗯，话糙理不糙，正好四明市和冰城签定了战略合作，将这些免税的，又非常占用政府资源的企业转移走，节省下来的政策资金来发展本地优势。”
颜卿对政府宏观调控的理解，随着曹新平的话，再一次得到了更深的理解。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许多不符合利益的都可以转移甚至舍弃。
现阶段是几百年来国家最稳定的时刻，不必担心因某一方面瘸腿拉低城市发展，曾经害怕瘸腿而扶持的企业，也可以统统打包送走。
执政者的理念也从全面综合型转变为地域特色型或者产业特色型。将自己的优势做大做强，再依靠现在便利的交通补齐城市发展短板。
“国中，我有些转不过来弯，你这个莫老的得意门生快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东江要这么做？难道国家要求大力发展的中心城市，是错误的？”
“不难理解，区域中心城市不过是这个区域的核心，就好比咱们东北，一定要做好粮仓这个基本盘才能兼顾其他；同理，长三角地区现在大力发展的是金融，所以产值相对较低的农业就要转移走，这无可厚非。”
颜卿一点就透，顺着赵国中的话说：
“你的意思是依托便利的交通，现在用十亿就能从东北买到又香又好吃的大米，何必浪费二十亿政策资金来在东江研发本地大米呢？留着钱发展金融不好吗？”
“没错～”
“呵呵，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总之如锱铢，弃之如敝履，可怜啊。”
考察团里的企业就算再可怜，现在也是宁江省的座上宾。第二天一大早，车辆就停在民宿门口，大老板们吃过早饭，就向着本次宁江行最主要的目的地驶去。
“小颜，基地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省长放心，两天前我去检查过，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能达到接待标准，秦教授也已经在大门口等着呢。”
王茂森点头，成败在此一举，现在就看秦明礼的账目，能不能将这些企业留在这里。看王茂森还是有些担心，颜卿坐到王茂森身边，小声说：
“领导，先达集团的高钦文董事长也在基地。”
同样都是副部级，高钦文在他们的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听说这个农业部科技部国资委都大名鼎鼎的人也在，王茂森这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而且秦教授把自己的好多学生也都摇了过来，比如畜牧业龙头旺达集团的刘董，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副校长杨梅，还有明月肉制品集团的钱总，总之场面绝对够用。”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这几位都是农畜奶业的大拿，有他们几个坐镇，相信这个考察团最终一定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颜卿啊，有没有考虑到我们商务厅发展？我看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省里大放异彩。”
吕宏伟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那家伙眼睛直冒绿光，尤其旺达集团，旗下的奶业更是畅销全国，省里虽然也有几家全国知名企业，和旺达一比可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哈哈，吕厅长，如果有一天我在兰木县干不下去，一定去你那里报到。”
气氛越来越和谐，不止官场上没有秘密，商场也没有。
颜卿他们乘坐的考斯特里有几位考察商，当他们听说后，不禁将此行的重要性又提高了几倍，并且将消息告诉给了同行的其他投资商。
所以当到达大豆研发基地时，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兴奋，只有唯一的那位女性企业家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情。
“颜卿，到你的地盘了，下面我们这二十多人就交给你。”
关系好归好，该走的流程还要走，于是颜卿主动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开始为大家讲解所见到的一切。
第641章 敲竹杠敲到我头上？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培育研发基地的正门，实不相瞒，这里在三天前，还是一片狼藉，为了让大家看起来不那么荒凉，我在这里整整住了两天，基建才算拿得出手。”
人群中爆发善意的笑声，事情虽如此，但摆在台面上当乐子说的，颜卿是第一个。
“走，大家跟我来，首先带大家看的，是基地的安保系统。”
这个说法令大家眼前一亮，这个县长不先看项目，竟然将这个最普通的安保摆在了第一个。
还没等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没有让大家失望，就看到两个铁塔壮汉站在大门口，眼神凛冽地看着来人，既没有打招呼，也不像其他保安那样尽显谄媚。
“我先介绍一下我请来的安保人员，在这里我先纠正大家一个叫法，他们不是保安，保安另有别人负责，这些人，是我从全国各地召集来的，均是特种部队退役，无论是身手还是警惕性，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向前走了两步，颜卿点下头，铁塔一号，也就是和刘海柱开玩笑说娶她女儿的壮汉，将黑衬衫的袖子向上卷了卷，露出堪比正常人大腿粗的肱二头肌。
我去~~
好几个投资商眼睛都看直了，不知道颜卿这是何意。难道准备用美男计将这些家伙留在兰木不成？
颜卿有时候都在想，这壮汉不去当健身教练，实在可惜了。这要是留上小胡子再换上白色长筒袜，在川府的健身馆转一圈，妥妥的人生赢家。
“诸位都是搞农业的，对秦教授大豆研发的重要性，你们比我懂得要多，本来上个世纪咱们国家是有机会摆脱进口的依赖，可是发生的那件事，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我这么做，想必你们能明白其中的深意，防止历史再一次上演。”
“我认为，投资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尤其是搞研发的，珍贵的实验资料必须得到很好的保护，这是我对研发基地的最大的要求，我不希望有宵小之辈来打扰到基地的清净。”
“这里如此，下午参观考察的农贸交易市场更是如此，我计划将这两个单位，纳入到县重点单位，常驻警力确保安全。”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来到这里投资，会有人来找麻烦，相信无论是谁看到这壮汉站在门口，也会变得心平气和。”
“如果秦教授在这里有重大研发突破，你们作为兰木县第一批农业投资商，我可以保证~”
不等颜卿说完，人群中有人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颜县长，你这么说，是百分之百能保证，秦明礼能研究出高产大豆了？”
说话的是唯一的女性，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指颜卿这半天一直在偷换的概念。换别人，颜卿肯定要反驳的，但高钦文说过，这位老阿姨可是秦明礼的前妻。
“我将秦教授从京城邀请到兰木县，肯定是有他信心，并且我认为，他一定能研究成功。”
这时，从里面出来许多人，为首的正是秦明礼和高钦文。
“欢迎欢迎，小颜啊，快带他们进来吧，在门口傻站着干啥？”
说话的人是秦明礼，他作为东道主发出邀请。
基地特别大，好多位置外人禁止入内，按照规定，所有车开不进去，在门口停车场将车停好，坐上摆渡车，向基地里行驶。
“在我们左侧的，是**一号豆种，我在西北考察时得到的，优点是～～～”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号称最有希望培育出杂交高产品种的**五号种。”
就在秦明礼侃侃而谈，眼神冷不丁扫向车子最后的那人，突然石化在那。
“啊，呃，我～”
高钦文发现了老师的异常，知道应该是才发现了冯春枝，也就是他的前妻。
“老师累了，下面由我介绍吧，毕竟这里也是我们先达集团的投资产业。我们先达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咱们的许多业务范围都有互补和竞争。”
高钦文可不是客气的人，能说这些客气话，已经看在恩师和颜卿的面子了。
话锋一转，这个年轻的高总就霸气地表示：
“不过今天我想告诉大家，兰木县，我们先达非常看好，大豆基地，我们先达一定会全力支持。以我们集团的资金技术积累，和秦教授在大豆上一辈子的见识，绝对能将高产杂交大豆培育出来。”
“门口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完全是按照国外同等培育基地的安防水平建造，退役军人负责，想必你们能看出先达和兰木县的信心，教授一定能培育出来，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出来。”
“刚才你们在门口的议论声，我都听见了，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来与不来，都不耽误这里将成为东北农业的中心，如果你们看好，我们和兰木县共同建造的农业交易基地给你们留有一席之地，不看好，也无所谓，最多以后你们要花重金再买就是了，是不是啊冯姨？”
颜卿听到最后，都想把高钦文的嘴巴给捂上，哪有这么介绍优势的，这不把人往外头推吗。
结果令颜卿大跌眼镜的是，这群人本来听秦明礼的话还议论纷纷，听到高钦文这充满蔑视的话，却不住点头，最后甚至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如果连你们都没有信心，那我们谈什么投资，信心才是必胜的不二法门，我们相信高总的眼光。”
有人带头吹捧，自然有人跟风，一时间，本就四处透风的观光车，甚至被一阵阿谀后向外吹风。
要说这不都是贱皮子吗。
在随后的参观中，由高钦文颜卿全程陪同，秦明礼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处理，借故离开了这里，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位冯总冯阿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看到一块块豆田被整理的非常标准整齐，甚至每一株幼苗都标记的非常详细，有好几个年轻人穿梭在垄沟，是秦明礼带的这届研究生在工作。
考察团不疑有他，纷纷向随行的商务厅和农业厅领导表示了投资的欲望。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茂森突然开口：
“高总，我有个疑问，我分管省里的农林牧水等部门，对农业也管了半辈子，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农业部没有纳入进去呢？”
高钦文苦笑：
“王省长，您有所不知，现阶段农业部对水稻等主粮种更为重视。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这个饭碗里端的，可不就是水稻和小麦吗？玉米大豆是商品属性，就算再重要，只要有平替产品，重要性就照比主粮要低，研发重视程度，也远远比不上主粮种。”
“哦，我明白了，是我陷入到了思维误区，东北平原种植的大部分都是商品粮，所以我觉得这个重要，但从全国的角度讲，大豆就没有水稻重要。”
“是啊！我的压力也很大呀！”
高钦文语重心长，先达由他负责掌舵，不与上级主管部门同心同力，竟然背道而驰，由此的确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也难怪他准备在冰城投资分公司，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茂森听后突然笑了。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高董，我并不觉得这是压力，要知道水稻项目人人都看好，就算将来论功行赏，你先达也没多少优势。但大豆不同，我们东北重视大豆的种植，对种子的需求也比全国其他地点要强，你来东北投资，我可以向你保证，宁江省绝对不会让先达亏本。”
“希望如此。”
两位副部级大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的安排相对简单，大交易市场刚建成一个雏形，除了附近有一个大牌子，上面是建成后的模型图和文字说明，没什么可看的。
剩下的时间就简单，在县政府找了不少熟悉县域地图的好向导，又配了不少车，考察团就各自出发了。
县里来了考察团，县里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人必须提高警惕，这几天所有一把手务必在岗在位，处置突发情况。
这种压力甚至传导到了县里各行各业，其中首当其冲的是几个建筑工地。
渣土车也不敢多拉快跑，现在两天才能干之前一天的活，瑞纳尔地产分公司总经理王小龙干脆给所有工人放了三天假，当然不给工资的那种。
此时此刻，王小龙正在冰城市一家新开业的洗浴中心享受着豪华至尊版的服务，两个从北边老毛子过来的大洋马正在给他按摩，时不时用波澜壮阔的胸怀，给王小龙感动的内牛满面。
“龙哥，你上次要兄弟们跟踪的那伙人，估计要离开兰木县了。”
“谁踏马的这么没有眼力？进来干什么？”
王小龙的跟班从外面推门而进，看到这动人心魄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口水。
面对王小龙的疑问，跟班赶紧把视线从他摩挲的大手上移开，闭着眼睛说道：
“就是那几个环保局的，在大门口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拍照录像，后来你让新来的那几个打手跟着。”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哦～是他们。”
如果不是今天提醒，王小龙早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在两匹大洋马身上一人拍了一下，示意她们先出去。
等屋子就剩他们俩，王小龙说：
“这几天他们干什么了？”
“在咱们兰木县到处拍照，主要是对咱们公司的几个工地，手下的弟兄们晚上扒门偷听到他们聊天，说一定会让咱们兰木县好看，尤其是咱们的药厂和小区。”
“药厂？你能确定他们提到了药厂？”
手下的马仔非常确定，拍着胸脯说：
“肯定提了，否则那几个新人不会知道这个事。”
“妈的，县里头头脑脑给开过会，要黑白两道这几天都不许惹事，本来想放他们一马，麻痹的，这几个人找死吗？”
“龙哥，干他们一顿，把他们的资料啥的都抢下来销毁，然后打死不承认，你看怎么样？没了照片证据，就算他们想通过环境找麻烦，只要咱们死不承认，不就万事大吉了。”
眼光闪烁着，王小龙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打人事小，如何善后才是关键，万一不小心捅了篓子，县里发起狠来挨个收拾，他的小身板担待不起。
“对方是什么身份？能确定吗？”
“呃，这个，听说是什么污染督察？环境督察？我是没听说过，应该是什么不重要的小部门。”
“等着，我和李总请示一下。”
电话刚一接通，王小龙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李总您好，我是兰木县的小王啊。”
“小王？哪个小王？”
“嘿嘿，王小龙，小龙啊，您忘了，瑞纳尔地产就是我们承建的。”
对方声音明显语无伦次，很显然喝大了，就听对方说：
“哦，小龙啊，我记得你，上次你给我送的那小瓶酒我很满意，喝完连战二女还不累，来啊，今天一起喝点？把那酒再拿来点。”
“呃不不不，李总，我这边发现个情况，必须和您汇报一下。”
“嗯～～～～～你，说吧，别忘了把酒送来。”
“李总，县里突然出现几个人，好像是来查环保的，还扬言要对咱们工地～”
“什么？狗日的！环保局的？别急，我这就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电话挂断，王小龙还沉浸在李总邀请喝酒的荣幸中，一分钟后，李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王吧，我刚才给环保局的打过电话了，他们局长信誓旦旦地保证，最近绝对没有向兰木县派过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工作组，你说的那群人，有可能是骗子，要不就是敲竹杠的。”
“好，李总我知道了，那我不搭理他们就得了。”
谁知道李总听到后，十分生气，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因为舌头喝大了，王小龙没有听清，只能哼哼哈哈地答应。
最后临挂断电话前，李总的舌头总算捋直：
“妈的，敲竹杠敲到我李大明的头上，给我揍，狠狠地揍，免得以后还有狗日的来惦记。”
第642章 快去请大师！
兰木县县城开发区。
“辛总，你怎么和其他考察商不一样，他们都在田间地头子，你怎么就在县城里溜达，今天又跑开发区来了，这里以前有几垧苞米地，现在没有了，都变房地产了。”
县政府派给考察商之一的向导小董岁数不大，十分好奇地对自己负责的考察商发问。
“呵呵，怎么，你愿意去泥巴地里？和我在县城考察难道不好吗？”
“也不是，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我们下班后在一起聊天，他们浑身都埋里咕汰的，就我一个人干干净净，他们都说我不好好干活，肯定偷懒了。”
这个说法让辛总笑得前仰后合，于是出言安慰：
“放心吧，考察结束后，我一定向县政府如实汇报，你尽心尽责，比其他人都努力。”
“辛总，我感觉你不像搞农业的，看你的气质，倒和那些互联网公司的创业老总很相似，好像军啊，东啊，云啊，腾啊，鸣啊。”
“那你看我最像谁？”
“不好说，我还是不猜了好好开车，看完开发区，接下来要去哪？”
“你都说我不像了，那接下来，你挑一个兰木县最有特点的农田，咱们去散散步。”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呢，地点早就想好了，就选在东王镇吧。”
如果颜卿仔细观察，会发现曹新平的发小，就是去年国庆时，那位借着酒意发疯的互联网老总辛志远，也混在这期的考察队伍中。
和小董说的一样，这位老总这次前来，可不是看农田的，而是踩点，不对，而是选择新的投资地点。
上一次他吃了大亏，因为前一任领导离任，新人不买旧人账，导致投资失败。现在他吸取教训，希望跟着这位颜卿混。
车子向东王镇驶去，辛志远坐在副驾驶，车上就他们两个人。几天时间下来，二人混的比较熟，说起话来不像最开始那么客气。
“董，你们县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县长？你说小颜县长吗？”
辛志远点头，小董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回答：
“我没有和颜县长说过话，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面。我的印象嘛，他应该是能力很强，关系很硬，很少抛头露面为人低调。别的我不知道，自从他来，县里就没有晚发过一天工资，而且我们这些整天在窗口基层的人，工资连连上涨，听说都是县长要求直接发到一线人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呗？”
“对劲，就是这个意思。别的我不敢保证，一年前，一提到县政府，我们政府服务大厅就没有不骂的，工资拖欠半年，脏活累活却一点没少干，就连一个副市长来，都要组织人到县政府去欢迎。”
小董越说越来劲：
“可你看现在，谁要是敢说一句县政府的不是，那得被我们大厅那群老娘们讲究死。从前她们办业务，都拉个球脸，推三阻四得，现在麻痹得各个干劲十足，我跟你说，一个好评就给五块钱绩效，现在谁不想上窗口挣几天外快呢。”
听到颜卿用钱调动手底下人的积极性，辛志远不住点头称赞：
“你们县长还真有办法，他以前是企业干部出身吧，这手物质奖励调动工作积极性简直玩的炉火纯青。这么做既让干活的高兴，到政府办事的也获得了实惠，用很少的钱，收获了很好的社会效益。”
“你说的什么效益咱也不懂，咱就知道，颜县长让我们在家扬眉吐气，私房钱越来越多，老百姓偶尔还给送个水果，现在中午饭都不用自己解决，办公大楼变成得干净温暖，上下班都有公交，这种好领导上哪找，谁要敢说他的不是，我小董第一个不答应。”
“呵呵，看来你们县长还挺有能力，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家企业入驻呢？”
“辛总有没有打算？考察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结论？”
辛志远一愣，没想到被这小董将了一军，不过他本就有意选择在这建一个助农的网络平台先试试水，于是发出邀请：
“当然，我肯定要在这里投资的，如果我来投资，小董你愿意来我公司上班吗？”
“真的？哎呀，这下发达了，只要你同意投资，我就能从县政府领两千块钱，不管最终有没有成功，这笔钱都不退不还，谢谢辛总！小金库又发达一笔。”
“什么！咳咳咳咳咳咳~你~~咳咳~”
辛志远感觉自己被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厚的小子诓骗了，巴拉巴拉半天，感情都在这等着自己。
城里套路深，都想回农村。
可辛志远的亲身经历证明：
农村路也滑，人心更复杂。
车子开到了东王镇的一条农村小路，水稻苗已经被移栽到了稻田里，辛志远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稻田，心情跟着变得越来越好。
“小董，你们这里从将家里种植得大米卖光，需要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一年？那什么大米啊，太难吃了吧，我们家水稻脱完粒一般没有两天就卖了，哦，你说的是米厂的米啊，那不一定了，粮库收一部分，自家留一部分，对外销售一部分，不好说。”
辛志远没想到这里的大米竟然这么抢手，不禁挠挠头，他还以为这里的农产品不好销售所以打算开发一款农产品销售软件，没想到算盘子答错了。
就在他琢磨弄转型成一个什么样的软件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哭爹喊娘和咒骂声：
“狗日的，把你们的电子产品都给老子交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是中央环保督察！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是非法拘禁，我要~”
砰！有人掉进了水稻田里。
“我督你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放你娘的屁，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识破了你们的骗子身份，老老实实把拍的照片和电子产品都给我，否则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这是我们千辛万苦搜集来的，不能给你们。”
又是几声落水声，辛志远和小董两个人见事不妙，俯下身子，两人的车停在远处的路旁，不用担心暴露。小董看不远处打的这么热闹，于是将手机拿了出来，对准那边开始录像。
“小董，闲事莫管，咱们一会儿抓紧离开。”
“为啥？有人挨打，咱们不得伸张正义？”
辛志远害怕地说：
“不都说你们东北人打架不要命，遍地都是黑社会，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咱们还是不要招惹他们，抓紧走吧。”
听辛志远如此误解东北，小董鼻子都气歪了，将辛志远的手扒拉到一边，愤愤道：
“胡说，我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我这么做，是给挨打的人保留证据，要走你走，大不了我不挣你这份钱了！我不能看别人挨欺负却无动于衷。”
就在两人争执的功夫，动手打人那方已经将东西都抢走了，临走之前，还赏给他们一人一顿小炮拳，打的那群人哭爹喊娘。
目送着打人一方迅速上车后扬长而去，半晌过后，蹲着的两个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就看不远处的几个人，艰难地从稻田里爬了出来，各自捂着挨揍的地方痛哭流涕。
眼看小董要凑上前，辛志远扯着他的衣服，差点没给小董拽个趔趄。
“辛总，又怎么了？”
“先别去，万一对方还没走远，等着钓你呢？”
小董一阵无语，看到辛志远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我说辛总啊，这么点场面就把你吓到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老总的。干完坏事后第一时间都是逃跑，放心好了，他们肯定都跑远了，你要害怕就躲在这，一会儿我来接你。”
说完挣脱开辛志远的手，独自一人朝不远处跑去。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辛志远突然急中生智，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发小曹新平。
......
县长办公室，颜卿与一位重要的客人刚会晤结束，曹新平就急急火火地找到颜卿，将辛志远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说考察团有人被打，颜卿急了：
“谁？在哪被打？有多少人受伤？”
曹回答道：
“不是考察团的被打，而是他们看到了一伙黑社会殴打抢劫，辛志远胆子小，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告诉我。”
听说不是考察团的，颜卿松口气，但又马上愤怒起来。
他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这个关键节点弄幺蛾子，还被考察团的成员瞧个正着。
“在什么位置？什么时间的事？”
“在东王镇一片大稻田里，大约在半小时之前。”
话音刚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颜卿拿起来一看，心中莫名一紧。
“什么事？”
来电话的是王业波，他焦急地说道：
“大事不好了颜县长，刚刚在东王镇，发生了一起恶性的抢劫伤人事件。”
“我知道这件事，说重点，考察团不是没有事情吗？抓紧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王业波愣神几秒，随后试探性地问：
“县长您都知道了？”
“知道，刚才考察团的曹团长找到我，说考察团的人没有事。”
“考察团？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不是中央环境督察的工作人员在东王镇被打了吗？”
……
一伙京爷在兰木县被打，这件事迅速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当核实到这伙人的身份，竟然真的是环境部的督查暗访组，颜卿只感觉头都大了。
果然，短短半个小时时间，从省里到市里的过问电话，就接了无数个，颜卿这边还好，主要是齐暖阳那里，搞得他身心俱疲。
刚放下市委书记钟铭打来的红线电话，齐暖阳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对还傻站着的王嘉民说：
“我累了，嘉民啊，今年上半年，怎么出了这么多大事，你说我是不是得找个寺庙或者大师给破一破？”
能把一位县委书记，一位老党员逼成这样，可见最近的事，确实让人心烦不已。
“不对，书记，这话不对，你看啊，去年时县里也没有这么多屁事，自从元旦，一件又一件。”
突然，王嘉民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界级的秘密一般，惊叫道：
“我知道了齐书记，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齐暖阳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
“知道什么了？别大喘气，快点说。”
“是因为颜卿来了，他是个麻烦精惹祸精转世，你看自从他来到咱们兰木县，县里哪有一天消停的时候，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咦？
齐暖阳打起精神，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有点道理，之前我还没发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错不了书记，这个扫把星，我听政府那边的人说，这个颜卿在当驻村书记时，就差点被人干掉，在公安厅当副局长时，把庆伊市搅得天翻地覆，秦国文知道吧，因为颜卿的缘故，跑到省委做了好多次检讨。”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将颜卿曾经的外号又找了回来。
只可惜之前的扫把说的是雷霆扫穴扫黑除恶，在这两人口中，成了扫把星的存在。
“嘉民，这个扫把命太硬，应该是命里克我，你抓紧给我找个风水大师，到办公室给我好好布置一番，争取将那把扫把的煞气压下去！”
王嘉民眼珠一转，提议道：
“书记，我看不如这样，你把办公室，搬到东侧，人不说紫气东来，每天吸收紫气，肯定能压得住这个煞星！”
“靠谱，先换办公室，然后找个大师来给布置一番。嗯，先别急，一定要找一个仙风道骨，有实力的大师，多少钱我都出，明白吗？”
“放心吧书记，我明天就去冰城打听。”
齐暖阳连连摇头，似乎并不相信冰城的大师，思考过后说：
“给我去京城请，能在京城混的好的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请那种看起来就牛的，明白吗？”
第643章 恶势初现
阉割版的环保督察在兰木县被打，一石激起千层浪。
县委书记齐暖阳正忙着搬家，县长颜卿前往县医院探望受伤人员，县公安局忙着抓人，考察团在曹新平的建议下，草草结束了本次行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兰木县。
当然，老百姓的生活照旧，可隐藏在阳光下的暗流正在汇聚翻腾。
一辆面包车在县城转了好几圈，从东出城口到西出城口，又到开发区那个高速路口，几个出城口都有警察盘查，挨个车搜查。
这辆车见到这个情况，最后放弃出城的想法，最后驶入瑞纳尔房地产工地里。
“龙哥，这几个人出不去了！现在到处都是警察！”
跟班下车后冲进板房里，这里是王小龙的临时办公室，考察组离开兰木县后，县政府通知各工地可以继续开工，他也从冰城那几家新开的洗浴回到了兰木县。
办公室里的王小龙同样愁容满面，本来以为捏了个软柿子，万万没想到，这软柿子里藏了一颗手榴弹。
“出不去就先藏在县里，在公司给这几个人找个待着的地方，让他们别出门，老老实实待在房间。”
“哥，这个环保督察是个什么官，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早知道他们这么厉害，咱又何必盯上他们。”
正烦心呢，跟班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小龙气的让他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等板房里就剩王小龙一个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总的电话号码，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必须通知上面的人。
“李总，我是兰木县的王小龙啊，您上次交代我的事，我办完了，没想到~”
“我说小龙啊，这事情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小龙欲哭无泪，听李总的意思，这是完全将锅甩给了他。
“李总，不是不是，您忘了，那天晚上我和您汇报过，您说他们都是骗子，让我狠狠地修理他们。”
就听对面大声骂道：
“放屁，我李大明特么的什么时间接到过你的汇报？狗东西，你~嗯？”
好像突然之间想起来了，李大明态度立刻发生变化：
“哎呀好了！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我问你，这件事你怎么处理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王小龙心想怪不得人说伴君如伴虎，这大人物的钱不好挣，人也真难伺候。
“这几个人打完人，还没跑出兰木县，就被警察堵了回来，现在还在县里，被我藏起来了。”
闻言李大明说道：
“不行，这么藏着，早晚会被警察找到，我告诉你，这件事情闹得不小，连中纪委的都来冰城坐镇了，那几个人必须舍了。”
“舍了？怎么舍？让他们投案自首吗？也行，省得咱们麻烦。”
“你有把握让他们在公安局不胡乱说？”
王小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还不简单，多给点钱呗。”
李大明不悦地问：
“给钱就能万无一失？万一他们的嘴巴被撬开了呢？”
“李总，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让他们永远闭嘴！”
“什？什么？”
王小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李大明声线很低，语调也很阴狠：
“人活着就有危险，死人才不会开口，把他们几个干掉。”
杀人灭口这事，压根不在王小龙的考虑范围，他磕磕巴巴，委婉地拒绝道：
“我，我就是个小老板，李总，这打打杀杀的事我不在行，要不咱们换个办法～”
几秒钟李大明都没有说话，就呵呵笑了两声，随后说道：
“呵呵，小龙啊，要想被我李大明接纳，没点投名状怎么能行？放心，只要你干得漂亮，以后有钱一起挣。”
“杀人是犯法的，我不敢，这要是被抓住，可是要枪毙的。”
李大明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开始威胁起来：
“你马勒戈壁的以为我在征求你的意见？王小龙，别给脸不要，叫你一声小龙，你还真当是自己人？草泥马的，给你一天时间，办不成的话，明正和瑞纳尔就撤资，没了我们保护，你就等着进监狱吧。还有，听说你老婆孩子都在冰城？啧啧，看照片真漂亮，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们。”
“李总，李总，我对你忠心耿耿啊，李总，我～”
“下个月，你媳妇会出现在澳岛的黑赌场，性感兔女郎荷官，我相信这画面一定喜欢看，到时我让人给你录下来，你好好欣赏。”
人都有弱点，王小龙也不例外，别看他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可对老婆和孩子那绝对真心实意，李大明这招真的掐到他的七寸上。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王小龙慢慢克服了心理障碍，最后他颓废地说道：
“李总，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几个就会死在工地里。”
“哈哈哈哈，不错，很好，小龙啊，你放心，你在兰木出任何事，我都会保下你。”
可能是怕对方有想法，李大明开始利诱：
“恭喜你小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李大明在兰木县的代理人，我在兰木的项目，以后全都交给你打理，放心，一年上千万绝对没问题。我的背景你应该清楚吧，整个兰木县，整个冰城，没有人敢惹我，有我罩着你，这事就当是你的投名状好了。”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想下就难了。挂断电话后，王小龙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心一横，将几个从公司起步时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工头叫了过来。
……
“老弟，我先走了，冯姨决定在兰木投资，她的事你不用操心，由我们先达负责，到时县里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高钦文口中说的冯姨，是秦明礼的前妻，二人离婚后谁都没有再找，再加上孩子下落不明，硬是谁都没有先低头，属于典型的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人生的主。
这次二人破镜重圆，也算是了却颜卿一个心事。
虽然不知道高钦文用了什么手段将冯姨哄的留了下来，不过看她俩的关系，很显然经常有联系。
“好，那我就不管了，现在县里一大堆烂事，我就不送你了。”
将高钦文送走，考察团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剩下投资的事，由省农业厅和省商务厅负责接洽，像高钦文说的，兰木县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一团乱麻～
颜卿不知道旁边县委楼正有两个迷信头子算计怎么镇住他扫把星，他准备再去一趟县医院，看望一下受伤的几个环保督察。
在车上时，刘海柱向颜卿汇报，又来了几个战友。
颜卿点头，让他们直接到基地报到就行。
看刘海柱扭扭捏捏，颜卿不禁好奇问：
“有事？”
“县长，我还有几个战友，人刚下车，就被警备区的人带走了，盘问了好久才放人。”
啊！颜卿了然，原来刘海柱在提醒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和警备区打招呼了，也难怪，这么多身怀绝技的退役军人聚集在一起，要是我也得寻思寻思。”
“呵呵，没事，兄弟们都习惯了。”
于是颜卿当着刘海柱的面，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最后，他从朋友那里收到一个号码，说已经打过招呼，和他说就行。
“赵无敌？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结果颜卿顺手拨出去，竟然发现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还没等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在哪认识的，电话接通了：
“呃～你好？是赵无敌？”
对面明显也处于懵逼当中，但出于礼貌，还是打着哈哈：
“嗯？你好～啊，哈哈，颜卿是谁？我怎么有你电话。”
还真是两个贵人，竟然都忘了对方的身份。尴尬半分钟，颜卿开口直奔主题：
“无敌兄，虽然我不知道咱们怎么认识的，但我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
“你说～”
于是颜卿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无敌，赵无敌听后，倒也很爽快，点头答应了下来。
“原来是王副司令说的那件事，没问题，你看这样可以不，到你们县的战友，不论是之前的还是要来的，你都告诉我，我这边做一个登记，就不折腾他们来了。”
“非常感谢赵部长。”
即将挂断电话后，赵无敌在另一边突然开口说：
“颜卿？兄弟，你认识朱诗涵不？”
在车上一拍大腿，颜卿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这个赵无敌是谁。
一年前颜卿还在公安厅上班时，那个来找朱诗涵的帅气男人，不正是电话对面这位赵无敌吗？
“唉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位追诗涵的仁兄！怎么样？兄弟，抱得美人归了吗？”
这话刚出口，颜卿就后悔了，朱诗涵要结婚的话，能不通知颜卿吗，很显然这是没结果。
“嗨！一言难尽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不说了，有事打电话吧。”
果不其然，赵无敌在感情方面是个撸ser，绝对在朱诗涵那碰壁就逃之夭夭。
赵无敌这人给颜卿的观感还不错，本着为兄弟负责的态度，颜卿决定帮他一马。
“兄弟，上次我就给你出过主意，让你一定要锲而不舍，你俩当时到哪步了？”
“没有丝毫进展，每次她同意和我出来，我们俩就是走一走就结束了，也不和我吃饭看电影啥的，这都一年了，我要放弃了，再不结婚，我妈该说我是个gay了。”
颜卿大乐，这种方法对付一般的女孩子还行，放在朱诗涵身上，那可就把错了脉，颜卿本想多聊两句，但此时已经到了医院，于是颜卿说道：
“唉呀，我这边临时有事了，你等我给你回电话，我再给你传授几招，你记着，诗涵不是一般的女生，要换一种套路，明白吗？”
“啊～！～搜dei四内，前辈，择日不如撞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别，我在兰木县，不方便，你等我去冰城啊，再见。”
挂断电话后，颜卿对刘海柱说：
“你把老班长们的名字都报给国中，冰城应该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了。”
县医院里，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颜卿只觉得一阵火大。几个人不声不响就走了，分明是不相信兰木县，担心再次遭到伤害。
院长没敢说话，人走了他都不知道，直到颜卿来了，发现人没了，他这个大院长才如梦初醒。
“人什么时候走的？”
“县长，我上午一直在那几个住院的孩子病房，没想到～”
听院长这么说，颜卿摆摆手，放弃追责的想法，离开了县医院。
兰木县一团乱麻，远在京城的环境部同样不遑多让。
派他们出去的伍副部长已经被踢出权力核心，挨打的还是他的人。
本来就没有经过部党委研究批准同意，在任的几个领导没有人想为伍家出这口恶气，前车之鉴在那摆着，伍家牛不牛？不也一样弹指间灰飞烟灭。
可不管又不行，下面的人可不知道这么多秘闻，不知道这个督察组是丐中丐版，连组织部和中纪委的人都没有，更没有正部级大佬压阵，只有一个副厅勉为其难地撑起了这个督察组。
处理狠了，把颜卿弄不开心，免不了又在京城搅起一番腥风血雨；
处理轻了，堂堂这么个大部，派出去的人竟然被流氓修理得很惨，脸上没光。
部临时党委会议上，一位副部长率先发言.，矛头直指伍家：
“唉，这个伍家被收拾真一点不冤枉，谁能想到他为了报复那个小县长，竟然将他的人派了出去，这不就是典型的公器私用，以权谋私吗？”
“话虽如此，但挨打的毕竟是咱们部里的人，他违规私自到地方上督察，就算有错也是咱们部纪检组进行处罚，总不能让地方上的地痞无赖打一顿了事吧。”
有人想息事宁人，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想给宁江省一个教训，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砰！”
部党委书记，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和坐在一边的部长碰了一下眼神，部长点头，开口将这件事定了调子。
第644章 你们慢慢交吧
“刚才我和书记商量过，这件事我们二人的意见是：我们与地方都有过错，谁都经不起调查，所以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也不宜对地方要求过重。”
两个正职将此事定了性质，几个副手就开始研究怎么办。
下午下班前，环境部一份措辞非常严厉的函询发送到了宁江省政府办公厅。
不过仔细推敲上面的话，发现环境部并没有要求宁江省政府如何如何，也没有说环境部会如何如何，只提到被抢走的资料非常重要，是下一次督察通报的内容，必须找回来，否则将向国府通报。
环境部虽然没有提过分要求，但宁江省政府不能无动于衷视若罔闻。
省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冰城市领导同样列席。会议后，副省长，公安厅长张渤带队，公检法司各自派出得力人手，连夜赶往兰木县。
就在他们浩浩荡荡向兰木县行进，瑞纳尔地产工地里，王小龙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为那几个动手殴打督察组的人摆庆功宴。
“兄弟们，这事干的非常漂亮，这是十万块钱，你们分了吧，算是给兄弟们的奖励。”
本来被兰木县公安局阵仗吓得不轻的五个人，看到这么多钱堆在桌子上，各个都露出贪婪的表情。
“谢谢龙哥，跟着你混，实在太好了。”
平均每人两万，让这几个刚才监狱放出来的家伙放松了警惕。
“小意思，只要你们一切听我指挥，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王小龙看这几个人不那么紧张，对身后的跟班说：
“内个什么，小东，去把我放在车里的茅台拿出来，给兄弟们压压惊，好好放松放松。”
小东会意，很快就从门口的大五七里拿来五瓶茅台，在这几个人面前一人摆了一瓶。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龙哥义薄云天，绝对不会亏待了手底下的兄弟，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东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大金表，得意地说：
“看，这就是龙哥赏给我的，你们也好好干，将来女人钞票大大的有。”
在金钱女人和美酒的刺激下，五个人很快就喝大了，逐渐被王小龙挨个放倒，醉倒在桌子底下。
用脚挨个踢了他们的脸，王小龙的表情，逐渐从微笑，变成平静，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龙哥，真要把他们都摔死吗？这，这好歹也是五条人命啊。”
“一群社会的垃圾而已，活着浪费空气，就算我不弄死他们，他们早晚也会死在其他地方。”
看自己这几个亲信犹豫不决，王小龙从地上几个人的口袋里拿出刚才的十万块钱，又从手提包里拿出十万元。
“这些一共是二十万，人只要死了，钱就是你们的，谁如果不想干，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手下几个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敢接这些钱，只有一个人向后退了一步，朝王小龙鞠了一躬，随后试探性着说：
“龙哥，我我不敢，我先走了，您放心，我一定不胡乱说。”
王小龙点头，这人如蒙大赦，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身后响起一声枪响。
砰！
这人不敢置信，满眼惊恐，但身上力气逐渐被身后的伤口抽走，只剩下无尽的剧痛。
“龙哥～龙哥，我，我～”
王小龙此时已经疯狂，拿出他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枪，疯狂地朝那人身上招呼。
“只有死人嘴才严，要你背叛我，谁要背叛我，谁就得死！”
直到子弹打光，王小龙才恢复神志。
这时，趴在地上的一个人听到枪响，从醉意中惊醒，看到这个情况，吓得当时就尿了裤子。
“龙哥，这～”
王小龙抄起桌子上的酒瓶，一下砸在这人的头上。于啤酒瓶不同，和电视剧里演的也不一样，这东西一棒子下去，头骨基本就开裂了。
“你们几个，还有谁要走？”
“不走，龙哥我们不走！我们这就把他们抬到楼上扔下去。”
……
颜卿等着省里领导给兰木县开批斗会，赵无敌的电话好巧不巧打了过来。
连着挂断三次，这老兄弟竟然又打了过来。
这就让颜卿纳了闷，无敌兄脸皮如此厚，态度如此锲而不舍，怎么可能追不到朱诗涵，难道是没用到正地方？
“喂？怎么了无敌兄？”
“我到兰木县政府门口了，你在哪啊我的大军师？”
“我了个擦，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在忙啊！”
“没事，你在忙，我能等！”
距离领导到兰木还有半个小时，颜卿下楼，果然看到一辆军牌奥迪停在县政府门口。
自从颜卿成了兰木县的县长，县委县政府大院的门卫眼界都高了不少，从前一辆奔驰宝马开进来，门卫都要行注目礼，现在？
呵呵，连号大奔车队，奔驰宝马早已见怪不怪，现在就连军牌的奥迪都出现了，两个门卫甚至都没正眼瞧，而是议论起颜卿的交际圈。
颜卿不知道他再一次成了大院里的焦点，将赵无敌请进自己办公室。
宾主落座，颜卿不解地问：
“不是哥们，我说你有这毅力，还能追不到朱诗涵？”
“什么毅力？你说我有毅力？”
看赵无敌一脸迷惑不像装假，颜卿挠挠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颜兄，虽然我年长你几岁，但能看出来，你在骗女孩子这方面肯定非常在行，你看我虚心求教的份上，达者为师，今天我拜你为师，请一定为我指点迷津。”
这就更让颜卿不可思议了，刚才赵无敌表现出锲而不舍的毅力，现在看这脸皮的厚度也够用，怎么可能失败，这不符合逻辑也没有道理。
好女怕缠郎，这老兄不论是毅力还是脸皮都属人中龙凤，按正常男女关系发展的进度讲，二胎都能出来打酱油了。
“别别别，我觉得我没什么能教你的，能为了追一个女孩子驱车一百多公里，这份诚心和毅力，我不及你；能对一个交情不深的人说什么达者为师，这脸皮厚度我更不及你，今天是我说了大话，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毅力和诚心，我看你就是不想让诗涵有个好归宿，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颜卿大怒，他都不主动联系朱诗涵了，怎么还被误会，气的他骂道：
“纳尼？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有这想法了，上次在厅里看见你们二人，我从那以后就没给诗涵打过电话，谁知道你这么废物，一年多了还没推倒她。”
赵无敌脸涨得通红，颜卿这话口无遮拦，算是刺痛了他心中为数不多的玻璃心。
“你！你混蛋！我要和你决斗！”
三十岁的赵无敌，沉稳上竟然不及二十多岁的颜卿，只见他将外套脱掉，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和颜卿打一架。
好久没和人动手了，颜卿也手痒的紧，于是将一个手背在后面，用非常轻蔑的眼神看着赵无敌，仿佛在说：
“来吧，我让你一只手。”
“士可杀不可辱，看拳！”
......
“服啦服啦我服啦！颜兄饶命啊！”
赵无敌此时没了无敌之相，被颜卿用屁股坐着压在地上，双手被缚，两脚也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被控制住。
还好这是县长办公室，地面一天三拖三洗，非常干净；这要是在外面，那可埋汰死了。
口中不停地求饶，颜卿没有起来的意思，看着屁股下的赵无敌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诗涵喜欢的类型，你放弃吧。”
“什么？姓颜的，你不要真以为老子打不过你，你等我感冒好再，老子不把你稀屎打出来，我就不姓赵。”
没想到在追求朱诗涵方面，这老兄的毅力还真不错。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个迷啊，一会儿强硬的像英雄，一会儿软塌塌的像狗熊。”
“那还能怎么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愚蠢。”
将赵无敌从地上拽起来，颜卿坐回了椅子，看了一眼时间，对赵无敌说：
“你先回去吧，今天兰木县肯定不太平，别伤了你这个大部长。”
“不行，今天没结果，我是肯定不会走的。”
得，这狗皮膏药还揭不下去了，颜卿怒道：
“不是，你有这死缠烂打的劲，你朝朱诗涵使去，我不是娘们，不好你这口。”
赵无敌听到这，苦笑一声说：
“你当我不想啊，诗涵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别提粘着他，就是看她一面都难。”
对曾经的这个搭档，颜卿非常了解。朱诗涵是个非常随性的人，从小在大院长大，童年的经历导致她的外壳非常硬，一点不像一个女孩；又因为从小没爹，亲妈又跑了，所以极度缺乏安全感，潜意识里并不相信爱情。
这就很矛盾，既缺乏安全感，又是一个性格十分坚强的女孩。既希望有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保护她，可这个英雄还得撬开她那又硬又厚的外壳。
刚才交手那两下，颜卿就知道，为什么快一年时间了，朱诗涵还是没有接纳他，原因就在于，这小子表面强硬，内心里很鸡贼，眼看打不过立刻求饶，现实的很，肯定不是朱诗涵心中的那个白马王子。
“你呀，知难而退，没有长性，怪不得诗涵看不上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看到赵无敌脸上呃失望之色不像装假，颜卿心一软，于是点拨道：
“如果你真想追她，那从明天开始，只要你闲着没事，就给我到诗涵单位楼下或者家门口等着，不管她态度如何，风雨无阻。坚持一个月，你再来找我，如果你办到了，我保证帮你出谋划策，你看行不？”
“什么？一个月？这能有效果吗？不会做无用功吗？”
“这就是你的毛病，功利心太强，人不能太现实，尤其是在感情上，信不信由你，我这边真的有事了，我送你下楼。”
整个下楼的过程，赵无敌一言不发，不知道有什么心事。颜卿也懒得搭理他，将他送到门口，说了句再见就要上楼。
“县长，县长，可算找到你了，张副省长已经快到门口了，咱们就在大院里迎接吧。”
房雨田喘着粗气，从楼梯上跑下来，他刚才从一楼跑上去，又从七楼跑下来通知颜卿，可把他累坏了。
颜卿心想坏了，刚才和赵无敌动手时，竟然忘了还有电话没接。
“好，赶紧走。”
他刚整理好衣服，宁A00001号警车闪烁着警灯拐进县委县政府大院，齐暖阳早早就站在头前，看着颜卿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一下。
这个动作被身后的人看到，大家心中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张渤从一号警车上下来，在齐暖阳的带领下，县里出来迎接的领导，全都自觉地向前。
“张渤省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您专程跑一趟。”
“算了，责任也不在你，咱们先进去吧。”
张渤这么说，令在场的所有兰木县领导紧绷着的神经，全都放松了下来。
正当齐暖阳转身要带着张渤等人走向县委大楼，就听张渤对身后的颜卿说：
“颜卿，还是你牛，因为你的事，把我都调过来了。”
“老领导，您别这么说，是我给你丢人了，我向你做出深刻的检查。”
二人边走边聊，将这位县委书记撇在一旁，齐暖阳很快将情绪调整回来，就这么领着一大票的公检法司向县委大楼走去。
“咦？”
众人顺着张渤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赵无敌手插兜站在县政府大楼门口，朝张渤微笑招手。
“这个小子怎么来了？找你的？”
颜卿没想到张渤竟然认识赵无敌，于是点头称是。
公事在身，张渤摆摆手，然后走进了县委大楼。
张渤颜卿齐暖阳率先进入电梯，其他人等在下一班。
电梯里，张渤对颜卿说：
“你知道这个赵无敌是什么人？”
“不清楚，我就知道，他一直在追求我搭档，现在黔驴技穷，过来找我寻求方法来。”
“不知道也好，那我就不告诉你了，你们慢慢交吧。”
第645章 雷声大雨点小
如果王小龙得知今晚兰木县会来这么多大人物，肯定不会选择今天动手。
如果李大明听他老子的话，这几天别喝酒好好待在家，事情也许不会闹这么大。
如果伍家不派人到冰城找麻烦，那几个混混不会死的这么早。
如果颜卿不去京城，也许就没有这么多事。
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红蓝警灯闪烁，在开发区最边缘都能看到这里的热闹，县公安局全体出动，将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敢说苍蝇飞不进去，老鼠肯定早就吓跑了。
等王业波赶到这里时，法医已经将尸体检查完毕，五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摆在王小龙办公室门口。
“怎么回事？不是说进贼了吗？怎么人都死了？”
王业波压抑着怒气，本来县里的压力就很大，他的直属顶头上司现在就在兰木县开调度大会。
没想到这里又出了这么一档子烂事，几个贼钻进工地，还都跳楼死了。
“局长，我们接到报警就第一时间赶到这，从接警到现场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速度一点不慢。可等我们到这里时，这几个人就已经从楼上掉了下来，没等救护车到达，人都断气了。”
答话的是今天值班的副局长，他说的是实话，警方的速度一点不慢，可惜这种坠楼的突发情况非警察能救。
“怎么回事？”
“刚才工地打更的报警，说有几个酒蒙子没有撬开工地大门，转而把工地的铁皮围墙开车撞坏，随后这几个人钻进工地偷东西，被巡逻的保安发现，这几个人慌不择路，借着酒劲跑到这上面，随后都掉了下去。”
“都？五个人都从这没完工的楼上掉下去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要说一个两个人还情有可原，五个人同时失足，这不纯纯扯蛋吗。
副局长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场询问到的情况就是如此，无论是保安门卫打更的还是谁，都是这么个说法。
“有没有监控？”
“有监控，但距离非常远，看不清楚人脸。”
“身份核实出来了吗？”
两分钟后，法医一脸兴奋地走过来，看到王业波，激动地对他说：
“局长，大喜事啊！人找到了！”
王业波大怒，呵斥道：
“死了五个人，你和我说是大喜事？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局长，我的意思是这几个人的身份核实出来，他们是前两天殴打那几个环保督察的人，你看，这是县政府小董当时录下来这几个人的正脸和体貌特征，与这几个人完全相符。”
……
张渤还在对盘查抓捕工作做着部署，刚才有事提前离开的王业波就传回了消息，说人都找到了。
“什么？都死了？”
都是干了半辈子的警察，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张渤的表情与王业波并无二致。
“是，现场刚清理勘察完毕，法医在核实盗窃死者身份时，发现与这几天县局协查通报上的人非常相似，经过比对，确认死者均为抢劫殴打督察组的那五个人。”
颜卿和张渤汇报完，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有任何想法，更不能表态，因为此时他的态度，就代表了他在此事的立场。
就在这时，坐在一边的齐暖阳听到这话后突然笑着说：
“什么，人找到了？这可太好了，这不就说明可以结案了吗？”
“书记，人不止找到了，而且还死了。”
齐暖阳无所谓地讲：
“死了拉倒，正好清净，这样环境部的督察就不会咬着这事不放了吧，咱们县也能清净不少。”
齐暖阳这话刚说完，张渤与颜卿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嗯，齐书记言之有理，人既然死了，那也就没法继续追究这件事。现在景明省长对这件事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务必将被抢走的资料找回来还给对方。这样吧，你们兰木县继续想办法，今天的会先这样，我也有些困了，明天接着调度。”
张渤讲完，率先起身，在颜卿的带领下，离开了县委大楼。
二人走出会议室，颜卿快步走到张渤身边，试着向张渤发出邀请：
“领导，难得来一趟，现在时间也不是很晚，要不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嗯，前面带路吧。”
在颜卿的带领下，一行人从连廊通道走到县政府大楼，叫房雨田将随行的其他人员安排好住处。
将张渤让到主位上，颜卿为他亲自岛倒上热水，又拿来了烟灰缸，二人的对话才正式开始。
“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
“嘿嘿嘿，领导果然慧眼，英明神武。”
“少说没用的，有话说有屁放。”
张渤打量着颜卿的办公室，尤其对手边的抽屉非常感兴趣。颜卿知道，这肯定是老张烟瘾犯了，于是说道：
“厅长是不是困了？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里还有烟。”
从颜卿说的抽屉深处里取出一盒烟，张渤啧啧两声，熟练地拆包，随后点上一根，吸上一口后精神明显清醒不少。
“啧啧，没想到你小子挺有货啊，是向我炫耀吗。”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颜卿直入主题：
“咳咳，我刚才看您的表情，您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人突发意外，让你们县局做好尸检报告，说不定明天东西就能找回来，案子一结，皆大欢喜。”
这话说完，两人都不禁轻笑两声，颜卿半开玩笑着说：
“领导又说那话，人都死了，东西上哪找，难不成还能从天而降不成？”
“唔？很有这种可能，你看看你们县最近，一点都不太平，前几天你求厅里办的事，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说明你们县里有能人，说不定这能人一发力，被抢的东西就被送回来了。”
又试探半天，张渤就是不松口，不承认自己刚才有所怀疑，颜卿没办法，只能开口说：
“领导，我就是觉得太蹊跷，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停，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你颜卿也是公安战线走出来的精英，凡事要讲证据，不可以通过主观臆断推测事情的真相。”
看颜卿有些不忿，张渤继续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这种话只能小范围私下说，不能拿到台面上。就算怀疑又能怎么样？只有确实的证据才能让人信服。”
“领导，我会找出证据的。自从我到兰木县后，总感觉背地里有人操纵着县里一些事，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借着这个案子，我要好好查一查。”
瞧颜卿暗自发狠，张渤忍不住提点道：
“不错，孺子可教，不过你要记得，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于以往。作为一县父母官，要兼顾各种各样的情况，真相要查清楚，矫枉又不能过正，你不是县公安局长，不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这上面，这里面的平衡点，你要自己掌握，黑恶势力要打击，可老百姓的生活不能受影响，明白吗？”
“还说您没有想法，这么也说了吗，要打击黑恶。”
张渤将烟头掐灭，慢悠悠地开口说：
“不对吧，我只是给你提供意见，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好吧好吧，只要你有新的线索，都可以来找我，厅里会帮你的。”
事实正如张渤所说，被抢走的电脑手机等电子资料，果然在第二天被发现，至于发现的过程，非常简单粗暴。
一个捂的严严实实的老百姓拉个大皮箱，直接走到派出所。
那人说在路边发现了一个游客的皮箱，本着不让人家着急，让外地游客感受到东北人纯朴的原则，他没有藏起来，而是选择上交。
随后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露脸，就这么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事情很快传到张渤的耳朵，还在吃午饭的他，在食堂当着全县的面，给县局一顿猛夸，说县局工作得力，说局长指挥有方。
还没到下午呢，匆匆赶到兰木县的张渤一行人，又匆匆赶回冰城去交差。
当天下午，环境部就在其内部网站，将本次督察行动解释为暗访调查，并且将发现的问题向宁江省做了通报。
但省里并没有将压力传导下来，所以表面上，兰木县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晚上，吴老住处。
“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这么多天不辞辛苦，将我们兰木县的每一条街道都走个遍，明天别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样，您老在这爬好，我给您推拿。”
吴老的秘书王明重重地点头，看来他非常赞同颜卿的话。身为吴老的秘书，他最清楚老领导的身体情况，能坚持将县里每一个角落都踏足一遍，并且提出自己的想法，既劳心又费神。
当他听到颜卿说给吴老推拿，左明立刻替吴老答应下来：
“对，吴老，您看颜卿这么有心，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不是？”
吴老本来打算拒绝，但看王明这么说，也只好答应下来。
“我老了吗？怎么都觉得我走不动了？”
“不是老，而是疲劳，别说您，就是冯石南都吃不消了，要不是看您健步如飞，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个说法果然引得吴老哈哈大笑，虽然人老是事实，但也没人喜欢被别人说老。但换一种说法，说他虽然老，但身体却比五十多岁的人还棒，那完全可以接受。
“哈哈哈，你这个小颜，还真是能说会道。嗯，岁月不饶人，得服老，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好好享受下兰木县的父母官给我按摩。”
别看老头嘴上死撑着，但等颜卿一套流程走下来，吴老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明打算给吴老翻过来好好休息，颜卿制止了他，将众人带到对面的娱乐室。
“王哥，我看吴老这些天确实累坏了，我把刚才那套手法教给你，你没事给吴老解解乏。”
技多不压身，尤其见识到这套按摩手法见效之迅速，王明欣然同意。
别看他四十多岁就混上了正处级，但没什么实权，只是老干局一位专职秘书，也只有好好将老首长照顾好了，将来在论功行赏时才能有一席之地。
于是乎，王明学的很认真，颜卿教的也很尽心，没过多久，王明就将这套手法的要领学会。
“好，我没事就会多加练习。你不知道，吴老这些天挺着腿部不适，带着我和冯局走遍大街小巷，多少次我看他都走不动，但还坚持到现在。”
“你是说老首长的腰疾和腿疾又犯了？”
王明点头，这件事他不敢对老干局讲，怕因为自己多嘴，老干局强令吴老回京，难得看到老首长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件事，他不忍心做这个扫兴之人。
可再这么继续下去，好不容易养好不复发的病，有可能又要严重，所以只能说给颜卿听。这小子有些不同寻常的办法，说不定能解决此事。
“这样的话，只能每天你推拿过后，我再来一趟，上次吴老他们到宁江，我就没敢乱出手，现在既然有发病的趋势，那我倒可以试上一试。”
“你可一定要有把握才行，否则我宁可得罪他老人家，也要给他带回京城。”
没轮到颜卿有机会说话呢，门口传来吴老的声音：
“谁要把我带回去？我可提前说好了，这里的活不弄完，我绝对不回去。”
“不回去，您放心，您现在在兰木县我说了算，谁都不能让您走，中办老干局来人也不行。”
吴老听后很满意地点点头，对王明说：
“小明，你不知道吧，有我在兰木县，颜卿这小子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说什么他都不舍得放我走的。”
“为什么？难道首长在这有什么说法不成？”
“我在这，不管他颜卿闯多大祸，捅多大篓子，省里的大板子都打不到兰木县，今天这个狗崽子来，无非就是向我表示感谢来了。”
然后扭头看着颜卿问道：
“昨天县里一口气死五个抢劫犯，没我在这，这小子又要上冰城反省去了，我说的对吧。”
颜卿哈哈笑道：
“吴老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哼哼，要我说你们宁江省也真是闲的吃饱了没事撑的，不就是几个暗访组被抢吗，何必弄的这么兴师动众，这就是形式主义，这要是我在任时，谁敢这样～～”
第646章 骂人一时爽
别看省里对兰木县没有明面上的处理，可依旧责令环境厅和住建厅等部门将本次事件唯一被通报的单位——纳尔地产的建筑工地责令停工整顿。
这个处理结果，让齐暖阳十分不解，经过多方打探，终于知道原因所在。
但他在省里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关系，又舍不下脸面去求颜卿，只能破罐子破摔，让市里的人着急去吧。
瑞纳尔的项目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李星文负责接洽来的，兰木县没有力气使，李星文是有力没处使，就算硬着头皮上，事情的进展也非常缓慢。
趁着这个空档的机会，兰木县纪委在赵文武贪污受贿这个案子上的进展非常迅速，别看嬴秦在纪委业务上是个纯外行，可对时机的把握，拿捏的很精准。
县委县政府忙着接待考察团和为瑞纳尔奔走的时间，他指挥手下的人已经拿下县里十多个副科级的干部。
一周后，当嬴秦拿着名单找到齐暖阳，有了证据确凿这个强有力的理由，这位县委书记就算再有想法，也无力回天，只能郁闷地签上字，报送到市纪委。
有人被拿下去，就得有人补缺。
十多个副科的职位，涉及到几个局的副局长和副主任，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逐渐尘埃落定。
省市县三级领导班子，对兰木县纪委这次直播带人的评价褒贬不一，有领导夸这是开创先河之举，也有人提出这简直就是哗众取宠不合身份，意见达不成统一，对兰木县纪委的最终定论迟迟下不来。
于是兰木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高考刚刚结束，施梦瑶的婚礼就如期举行。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施梦瑶曾对她舅舅项少波说，颜卿是他的伴娘。
但好歹颜卿也是一县之长，这么做难免匪夷所思，有失官体。
于是乎在颜卿的强烈要求下，他在婚房充当起娘家人的角色。
这不一大早，他就和施梦瑶的娘家人在迎亲房里大眼瞪小眼，而且还遇到了几个熟人。
“无敌兄，别来无恙啊，你怎么在这？你也是来帮忙堵门的？”
赵无敌看到颜卿在这，同样一脸便秘，不过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屋子里，穿着伴娘服的朱诗涵，偶尔露出猪哥的表情。
“我靠，还说你对诗涵没兴趣？现在被我抓到了吧！”
颜卿赶紧捂住这个傻波一的嘴，将他从房间里拖了出去，小声威胁道：
“放你娘的屁，把嘴闭上，我未婚妻在旁边呢，你瞎特么说啥？”
“什么？”
赵无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四个伴娘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陈婉儿的身上、
“不是吧兄弟，眼光可以啊，虽然说照诗涵差点，但也是极品！这下我放心了。”
心事了却，赵无敌可算放下戒备，和颜卿勾肩搭背，旁边的娘家人不禁和这对好基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东北这边，婚礼的流程比较文明，除了堵门时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其他时间都是按照流程和司仪的提醒下按部就班。
只有堵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赵无敌这个傻子，红包塞进来了就是死活不开门，说啥要个大红包。
华中佳的家庭条件，哪会准备什么大红包，颜卿刚要赐他一脚，结果赵无敌就被朱诗涵拽着耳朵拎到窗台教训。
看到此情此景，颜卿嘿嘿一笑，心道二人将来绝对有戏，就等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嬉笑打闹后，到了舅舅点灯的环节，颜卿看到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人，走到床头灯的位置，轻轻将灯点亮，施梦瑶甜甜地叫了一声：
“谢谢舅舅~”
华子双手将感谢费奉上，中年人刚接到手里，就听一声轻咳，中年人又麻利地将钱偷偷塞了回去。
颜卿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年人，猜测出这人应该是前些天在京城帮助自己的那位纪委项少波副书记。
如果没有他大力配合，颜卿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将事情解决，更别提将伍家斗倒赶出京城。
似乎感受到了颜卿的目光，项少波同样盯着颜卿看了一眼，二人目光一碰，项少波朝颜卿微微一笑，随后便走出房间。
很快就到了典礼时间，颜卿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女人，当然，我说的不是朱诗涵也不是施梦瑶，而是盯着陈婉儿。
都说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颜卿看到丝毫不输给另外两人的陈婉儿，恨不得明天就和她携手走上这神圣的舞台。
赵无敌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刚要开口招呼颜卿，发现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女人，不禁再次提高了警惕。
“你他妈~”
刚开口，颜卿的目光随着陈婉儿位置的变动而转移，赵无敌松了口气，发现颜卿回头看自己，他立刻转移话题：
“在这呢，我找你半天。”
明知道他在放屁，颜卿没戳破。
准备在附近找到曾经环侦总队的同事热闹一下，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轻轻拍了颜卿的肩膀，小声对他说：
“颜卿？”
“是我，请问您是？”
“项书记请你典礼结束后，随我上去一趟。”
该来的总归要来，于是颜卿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这位老兄带路。
这人满意地点点头，刚才他就是客气一下，如果颜卿真的等到典礼结束再上去，那才是蠢到家了。
堂堂正部级大佬，人家可以等自己外甥女的人生大事，却没心情等一个正处级的小卡拉米。
上楼后，在最一个视线最好的位置，项少波负手而立，看着自己外甥女被她老公从台上抱下去，脸上露出欣慰地笑容。
“唉~这丫头都结婚了，这丫头终于结婚了，大姐，你看到了吧，不知道这个姑爷是～～～。”
“书记，颜卿来了。”
那人给颜卿带来后，就带着几个人站在了不远处，将这里隔绝开。
“颜卿，久仰大名啊。”
酝酿了一大堆见面词，比如说什么“书记好”，再或者说“领导好”，又或者跟施梦瑶一样叫“舅舅好”。却没想到这个项少波，开口说了这么句话，整的颜卿一时语塞。
“呃，呵呵，呵呵呵，项书记，您太客气了。”
“不不，来京城两次，能将两个大家族斗的一个偃旗息鼓，一个折戟沉沙，事后还以受害者的身份得到大量安慰奖，不能说绝后，也称得上空前了。”
“书记，您找我来，就是说这事的吗？真如此的话，我可要离开了，还是梦瑶的典礼更为重要一些。”
项少波笑了，他没想到这个颜卿如此有趣。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可颜卿的借口找的很好，让项少波不能借题发挥。
“聪明，知道用梦瑶的大事要挟我。好吧，大姐唯一的宝贝疙瘩，算是我为数不多的软肋，小子你赢了，走，进去坐吧。”
二楼这间小屋里只有几个沙发，等项少波坐好，颜卿这才在他对面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大佬训话。
“听梦瑶说，是你介绍他们两口子认识的？”
“算是吧，我和梦瑶在公安厅是同事，被支队安排一同到东坪出差，当时负责接待的是中佳，后来华子替我受了罪，我过意不去，于是想办法将他从东坪市局，调到了厅里。”
想到这，颜卿忽然笑起来，本来无心之举，却没想到无心插花，竟然造就一段姻缘。
“我想着将中佳安排在梦瑶的部门，还能有个照应，没想到这二人倒互相照应着照到一起了。”
“可中佳毕竟小梦瑶五岁，唉，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沉稳得住，这是我最担心的。”
啊～
颜卿恍然，原来大佬来找自己诉苦，担心两人婚后不幸福，怕华中佳岁数小不定。
“项书记，这点我觉得您完全多虑了。”
“此话怎讲？”
“您觉得中佳不定性，我的意见正好相反，梦瑶才是孩子性格，这份婚姻里，恰恰是中佳在以一个大哥的身份在照顾妹妹。”
项少波凝眉，对颜卿的话并不相信：
“什么？为什么我没看出来你说的这些？”
对于上位者的心理，颜卿摸得十分透彻，说白了不就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家人吗。
颜卿心里不太舒服，华中佳这么优秀，在项少波嘴里竟然被划分到不可靠的行列，说的话开始不客气：
“因为傲慢与偏见，您戴着滤镜看人，得到的结果当然是有颜色的。没错，中佳带着母亲和姥姥生活，您觉得他家庭层次低，还缺少父爱，这种男人难当大任。”
“胡说，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岁数小还没定性，不能给梦瑶想要的东西。”
“没定性？那是你没看到中佳作为一个男人，刚毕业就独自扛起照顾病母和姥姥的责任，就算家里再脱不开身，依然能抽出时间将工作做好，这种义无反顾的责任感，正是梦瑶最渴望的。”
“反观梦瑶，我知道她家的情况，母亲早逝，父亲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寄托感情，会照顾人的男人出现，您不为她高兴，反而担心小男人没长性，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我没有这么说，颜卿，你可不要偷换概念～”
有些事不吐不快，到这个地步，项少波还在狡辩，颜卿索性火力全开，也不管对面坐的是什么身份，毫不留情地痛批：
“可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要真这么担心她，怎么还放心地同意到东北来找她父亲家这边的人？还不是觉得她是个累赘，你知道她到这边后，施家的人怎么对待她？哼，恐怕你们都不如我这个外人清楚吧！”
项少波听说施梦瑶在施家不受待见，顿时怒气上涌，刚要动怒，就听颜卿更加愤怒地说：
“她不说，是害怕你们担心，在这里，除了华中佳，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她，明白不？真以为你的名头在施家管用啊，啊呸！沽名钓誉之辈，还敢质疑华子对梦瑶的感情，你配吗！”
眼角不停抽动，不知道是被颜卿话气的，还是听说外甥女在本家不受待见的情绪波动。
“站住！”
说完这些话，颜卿离开了这里，丝毫没管让他站住的话，留下项少波一个人在房间。
出去后，颜卿没有理会项少波那几个守在门口的人，径直下楼。当走到楼下时，颜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痛斥大佬的感觉确实很爽，而且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十五亿人中，应该都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荣幸。
可如何善后呢？颜卿倒不后悔，他行的正坐的直，不担心半夜鬼敲门。可万一施梦瑶的舅舅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唉，冲动了，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要不回去给他磕一个？就说冲动是魔鬼？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吧，话都说出去了，再求饶没有一点意义。反正颜卿已经决定，从今以后，除非有非常正当或者紧急的理由，否则他颜卿就绝不进京。
打定这个主意，颜卿心里舒服不少，看到远处几个好朋友在一起拼酒，于是走过去加入到战团当中。
不一会儿，陈婉儿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颜卿身边，给这帮损友羡慕的不行，于是非常默契地将矛头对准颜卿。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两位新人来敬第二圈酒，几个人才后知后觉，打算离开出去喝第二顿。
颜卿陈婉儿前脚刚走出酒店，就听前面有人在招呼自己。
“颜卿！”
定睛一看，竟然还是刚才帮项少波招呼自己的人。那人开车，将车窗降下来，示意颜卿过来一下。
“领导有什么事？”
商务车的门自动打开，项少波出现在颜卿面前。
“上车吧。”
“领导，我～罪不至死吧，我媳妇是无辜的，你们放过她～”
看颜卿小脸都变了颜色，项少波冷笑一声：
“哼，辱骂纪委副书记，你小子好胆，上车接受调查吧。”
这么一受刺激，颜卿后背立刻就湿透了，酒清醒不少，刚要开口求饶，陈婉儿在旁边噗嗤一声掩嘴笑了起来：
“傻瓜，人家领导要真想收拾你，还会邀请你上车？你们聊吧，我去找梦瑶。”
听到梦瑶这两个字，项少波嘴一歪，忍不住说：
“还是你媳妇聪明，知道找援兵，上车吧，我有些事要问你，刚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颜卿二话不说，九十度鞠躬非常标准，口中道歉道：
“感谢项书记不杀之恩。”
第647章 不是干不干，而是怎么干？
饶是在冰城生活了这么多年，项少波司机开车来到的地方，让颜卿感到陌生。
“我说领导，您不会真的要杀人灭口吧。”
“你的级别还不够，差点意思，干掉你没有任何成就感。”
颜卿汗毛耸立，都说高处不胜寒，看来能登高位的人，都是踩着政敌尸体，一步步踏上去的。
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别看小楼在外面看起来又破又旧，可里面装修的真不错。
跟着项少波走进了一间房间，竟然是一间会客室，在里面坐着一位颜卿的熟人。
“韩书记，您也在这。”
纪委书记韩行看到项少波后面的颜卿，笑着说道：
“项书记竟然真把颜卿带来了？怎么，这是颜卿又给你惹祸了？”
“可不是，在酒店给我好顿臭骂，韩书记，您看看怎么办？正处级辱骂正部级，按照党内纪律处分条例，是不是应该给我记大过处分。”
看颜卿的脸又苦了下来，项少波可算将这口气出了，于是摆摆手说道：
“算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吧。韩书记，这里可靠吗？”
“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我才选的这里。”
经过这么两次惊吓，颜卿身体里的酒精，已经顺着后背的冷汗发散的差不多了，听到说正事，他赶紧闭上嘴巴。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大佬开会，带自己参加是什么意思，颜卿决定今天他就是个哑巴，绝对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们宁江，最近还真热闹，这个月整个京城讨论的都是你们。”
原来，事情出在嬴秦突发奇想的这次搞直播上面。
他是不知道这次搞这么个直播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观看人数达到上百万。
如果不是平台后期发现，立刻进行了限流等强制控制措施，这个热度或许会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褒贬不一，有夸的有骂的，有说好的有阴阳怪气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瞬间成了发泄对官场腐败不满的宣泄口。
“项书记，您说我们县纪委现在成了你们讨论的焦点了？不至于吧，一个直播而已。”
现在颜卿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要将自己带过来了。
项少波肯定是想打听一下县里基层对这件事的讨论，或者说将上级部门的意见向自己反馈，同做自己的嘴，让县里和上级达成一致。
项少波不满地敲敲桌子，提醒颜卿：
“而已？你是不知道，现在中纪委内部对你们搞的这次创新，也有很多种不同意见，想知道吗？”
“不想，不想不想，要是想处理县纪委，尽管处理好了，反正天塌了有人顶着。”
项少波气乐了，合着两个宁江人不急，他这个京城人着急。
“哎呦？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韩行对此满不在乎，省纪委对此倒不甚在意，大不了以后不让他搞了不就行了，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再者说了，这嬴秦什么背景，韩行非常清楚，且不说和颜卿生死战友的关系，就单凭一个孙老的孙女婿这个身份，就不是什么人能乱动的。
于是他说道：
“项书记，这就是你说非常重要的事？”
“不重要？前几天纪委对直播这件事还褒贬不一，但这几天似乎风向要变。有领导做了批示，说这是哗众取宠，明天的常委会，可能还要讨论一下这件事。如果意见达成一致，那对宁江省的通报批评，对你韩书记来说可不好看呀。”
韩行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并不担心，而是将目光看向旁边的颜卿。
“小颜啊，你觉得呢？”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无所谓，反正干完这一届，我也找地方养老，你要是觉得跟你没关系，那就当我没说，我又不是兰木县的县长，嬴秦又不是我战友。”
项少波真的很想拂袖而去，他和韩行私交不错，上次韩行也无条件配合项少波的行动，本来以为这是一件顺水人情，没想到兰木线的主官，和宁江省纪委书记，谁都不领情。
“行啊，就当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吧，我会在常委会上表明立场，至于其他的，你们自求多福吧。”
看项少波有些生气，韩行呵呵一笑，用手指着颜卿说：
“你小子今天都给项书记气坏了，还不快赔礼道歉，书记说的是关乎你们兰木县，我可提前跟你说，这事你俩要是不摆平，我肯定要拍巴掌。”
见躲不过去了，颜卿只好同意：
“好吧，这事我通知他一声，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篓子是他捅的，凭什么要我出马。”
“什么意思？”
项少波不解，就听颜卿直接了当地将电话打到嬴秦那里，一通吆五喝六，最后命令他：
“老五我不管啊，要是让县里，让省里不痛快，韩书记说了，大嘴巴子抽你。”
然后不等他解释，立刻挂断电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项书记，嬴秦那老小子的老丈人有个非常牛逼的老丈人，在京城也能说上话，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估摸着明天连会都不用开，这事也就拉倒了。”
......
果然，第二天，风平浪静，无论是京城，还是冰城，还是兰木县。
现在的兰木县富得流油，颜卿的地位同样水涨船高。
不知为何，这几天的县委那边风平浪静，常委会很久都没有召开，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行。
进入到六月份，全省的春播工作全部结束，兰木县也不例外。这天，平田镇党委书记罗三东和镇长施小光同时来到颜卿的办公室门外。
赵国中将这二人请到办公室，对他们两人说：
“二位领导联袂而来，不知道有什么大事？”
罗三东接过赵国中端来的纸杯，礼貌性地抿了一小口茶水，笑着对这位大秘讲：
“赵主任有所不知，上个月初，县长到我们镇考察时，曾交代给我俩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不当春播结束后，我们将计划书制作好，就来找县长请示。”
赵国中恍然，那时他还在京城，并不是颜卿的秘书，当然不清楚这件事。他不知道这件事在颜卿心里有多重要，一次都没听颜卿问过，想必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看了一眼手表，抱歉地对罗三东和施小光说：
“真不好意思，县长正在和王业波副县长商量重要的事，您二位稍等，等他们研究完，我立刻进去通报。”
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打开，王业波从里面走出来，赵国中看到后立刻上前。
“王县长您忙完了？”
“嗯嗯，国中，县长叫你进去呢。”
罗三东和施小光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王业波打着招呼。一朝天子一朝臣，曾经罗三东的眼皮都不带夹一下王业波，现在可好，人家摇身一变，从公安局政委成了副县长，造化弄人。
“王县长~”
“王县长~”
三人私交一般，草草打过招呼，王业波就离开了这里。赵国中进去汇报的功夫，施小光对罗三东小声说道：
“还真是，都说王业波早早就拜了码头，现在这么看，人家还真拜对了。”
“嘘小点声，没看齐暖阳都偃旗息鼓，这县长手腕和能力大着呢，咱俩这次也要抓住机会，我可问了，县长除了和咱俩说过清理河道这事，别的乡镇没有一点消息。”
二人在外面小声讨论，颜卿在里面听说罗施二人在门外等了半个多小时，于是赶紧让赵国中将他们请进来。
“县长，我们来了。”
刚一进门，罗三东就将手中的计划书拿了出来，放在颜卿的桌子上。施小光没怎么来过颜卿的办公室，看罗三东没坐，他也杵在那里。
看这两人有些局促，颜卿于是指着对面的沙发说：
“随便坐，站着干什么，我又没让你俩来罚站。”
“县长，我们两人来找您汇报工作，关于您说的河道清理。”
“有心了，前阵子县里一直在忙，我差点把这件重要的事忘了，还好你俩还记着。”
“您上次指示后，我们两个人走遍了全镇所有的河流沟岔，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如您所说，现在所有的河道，淤积的都不像样子，而且有沿岸的居民反映，去年下过一场大雨，好多地方差点被淹。”
说罢，罗三东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翻到书签标记的那页，接着汇报道：
“经过初步统计，平田镇内河流共计四百七十公里，需要清理的河道总里程共有两百一十公里，重点主干流域需要清理一百五十公里。”
罗三东用眼睛瞄着颜卿，生怕这个县长听到这么长的里程，有不高兴的想法。
哪曾想颜卿听到后，不解地问：
“重点流域怎么才一百多公里？这么短？水田能够灌溉吗？”
施小光看到罗三东的示意，于是他将话题接了过去，回答道：
“县长有所不知，这一百多公里的河道，是汇入松江的主干道，河道较宽，清理起来很难很费钱，我们担心县财政不足，将里程压缩再压缩，在确保不耽误正常灌溉的基础上，得到的这个数据。”
听到这个解释，颜卿点头，考虑再三后，大手一挥，将计划书上的总公里数全部纳入到重点。
“民生无小事，水火无情，不需要压缩。县里现在还有不少钱，资金的问题你们不用管，平田镇还是县里水稻的主产区，马虎大意不得，这样，县里四百多公里的流域，按照重要程度依次清理加固。”
罗三东和施小光大喜，没想到县长这么大方，手轻轻一挥，平田镇的所有河道就可以清理加固一遍，二人曾经估计过，如果清理完毕，平田镇至少能承受的住百年一遇级的洪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谢谢县长，我们一定好好将这件事干好，我和小光镇长商量好了，只要一开工，我们几个镇党委班子，所有人都包干到河段，吃住都在那，务必将工程保质保量完成。”
“不至于，我又不是周扒皮，从现在开始到雨季至少有一个月时间，劳逸结合，我不希望因为赶工程导致质量不好，明白吗？”
“县长，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工程太大，咱们县怕是没这么多工人和施工队，我们两个这就回去想办法！”
见这两个人急不可耐，似乎想立刻回去将这件事落实下去，颜卿笑着说：
“别急，单凭你们两人，你们平田镇能接下来这么大的项目吗？”
“这个，事在人为，县长，我相信~”
颜卿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毫无营养的表决心，于是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说道：
“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叫国中通知水利局城建局和县建筑公司的人来，群策群力，一起将这个难题克服。”
很快，水利城建和建筑公司的人都来了，而且常务副县长盖天江闻言也赶了过来。
“颜县长，现在县里没这么多施工队，加上北城区马上也要招标了，我怕双线动工，到时捉襟见肘啊。”
这是盖天江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从他的话不难分析，盖县长是不支持搞这个河道清理工作的。
“哦？盖县长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吧，与其担心老天爷下不下雨，还不如将有限的力量投入到看得见的城北区改造上，这件事情只要完成，咱们县将会一改老破旧的印象，成为一座全新的适合居住的县城。”
罗三东急了，经过他实地走访调查，发现其实镇上老百姓对河道改造的需求非常迫切，而且很多岁数大的老人都表示，很多年没有发生洪水了。
从历史经验看，说不定这几年就有这个隐患，去年那场大雨不过是小打小闹，如果真来一场连阴天加上短时间急雨，先不说河道淤堵，就是河道两侧的防洪堤，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能不能再顶得住都不好说。
“盖县长，我认为我们镇非常需要这项工程，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老百姓的粮食才是重中之重。”
“罗三东，我没说清理河道不重要，我的意思是做事情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城北区改造是年初就定下来的事，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我看还是等城北区的事定下来后，再做其他的不迟。”
见罗三东还要争辩，施小光偷偷在旁边拉着罗三东的衣服，罗三东只好闭上嘴巴。
颜卿刚才听这两人的话，没有插嘴。
不是他喜欢玩权衡的把戏，而是看看这个罗三东对河道清理工作，到底能重视到什么程度，现在看，还不错，敢和常务副县长硬刚一句，可堪大任。
“好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商量干不干，而是研究怎么干，明白吗，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你们只需要说出自己部门的困难，其他的我去想办法。”
“县长，水利局的困难是~”
“领导，我们城建有这几个~”
第648章 打包抵押出去
冰城北部山区铁路图终于发布了。
在冰城市的不懈努力，强有力的工作下，这一版的铁路图，果然将终点重修到了在地图上仅有一山之隔的边沿市。
有意思的是，从山河县到边沿市，是一段虚线标记，表示这段路仅在规划当中，并没有进入到实际勘测中。
原因很简单，虽然冰城市口口声声说要负责这一段路的费用，可地图上短短一段的距离，真正落实到实地，那可是穿越几十公里，要打通几十个隧道桥梁，现实中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应该是周大市长想出来的拖字诀，借用国足的一句话：留给边沿市的时间不多了。
当颜卿屁颠屁颠赶到省委，找赵春江要他答应给的资金时，却遭遇到了赵书记的不认账。
苦等一个多小时，颜卿这个小县长，终于等到大领导腾出时间见他一面。
等颜卿讲明来意，就听赵春江轻轻敲着桌面，慢慢说道：
“小子，你小子手里握着几亿现金想干什么？花的完吗？”
“什么几亿现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您答应给我的那笔县城交通拨付款。”
“我有说过吗？拿出证据来。”
赵春江耍起无赖，颜卿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由他软磨硬泡，最后赵春江只好答应解决兰木县现在遇到的另外一个困难。
“那我们县人和机器都不够，能不能向省里求援？”
“活干不过来，可以分出去，不要像个土财主一样什么都想管一手。现在政府的定位已经发生了变化，从管理型转向服务型，你这个包打天下的想法也要改，适当将权力放下去，资金刺激的市场才是良性发展，管的太多将会失去活力，明白吗？”
看看时间，赵春江下了逐客令：
“行了，回去吧，不是不给你钱，而是县级政府手里不能有太多钱，我这是对你好否则你的麻烦会一个接着一个，懂吗？”
“不懂，谁会嫌自己钱多啊。”
“服从命令吧，你搞的河道清理工作很好，民生工作非常重要，尤其是关乎农本的民生工作，这点我非常支持。 等你从财政部弄来的那笔钱花完了，再来找我吧。”
“书记，只要您同意我瞎折腾就行，可别到时候又不承认。”
从省委小楼出去时，沈旭东宽慰着颜卿：
“书记是为了你好，财不露白的道理你明白吧，现在全省都知道你们兰木县有钱，保不齐就有人要惦记你们，抓紧把钱花出去，县里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还有，最近谁向你们县借钱都别借，明白吗？小心肉包子打狗。”
话都说到这份上，颜卿哪还能不明白。肯定有人惦记兰木县财政这点钱，想拿钱做做文章；还有人打算好借不好还，耍臭无赖。
“沈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我和书记不会骗你。”
想到这，颜卿归心似箭，从财政部要来的钱，可是颜卿用半条命换来的，可不能让齐暖阳拿出去做人情。
回去后，颜卿立刻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大手一挥，将城北区征收补偿提前转拨到了专用账户，这点令盖天江很不理解，劝颜卿等林业局的专项资金到了再说。
可颜卿哪里等得起，叫盖天江立刻按照自己的意思办，林业局那笔钱又不可能拖黄了，他已经和梁有民打过招呼，什么时间兰木县急用钱，什么时间再转过来。
这件事刚办完，颜卿又催促平田镇立刻将工程提前发包，并且将工程款全部提高百分之二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好多来自冰城和外县市的公司纷纷闻着味赶来，听说工程款又提高不少，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工期，更不会在工程质量方面打折。
还有农产品交易基地建设，吴老那边需要的城市建设等等费用，统统一股脑地，非常大方地付了出去。
甚至他还主动联系孙正男，询问他需不需要钱周转高铁项目，孙正男和王占军正苦于无处化缘，颜卿此举这无异于雪中送炭，于是一亿大洋又毫不犹豫地借了出去。
别看高铁最终落户山河县，但为了加快项目进程，让铁路快点铺到县城，许多前期工作例如征收选址二遍三遍复核勘测等等都要县政府去提前谋划，否则等省里或者铁路公司把钱拨过来，三年之内都不可能通车。
短短两天时间，县财政上的那几亿资金，就所剩无几，仅够全县日常用度。
事情正如沈旭东所言，钱刚刚花完第三天，在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齐暖阳要求县财政拆借一个亿出来，帮兄弟东党县度过一下财政难关。
“昨天东党县的刘书记在全省季度工作例会上，跟我说他们县遇到了难题，急需五千万周转一年，明年这时候一定还。我想这咱们县财政状况还行，于是就答应下来。”
随后他笑眯眯地对颜卿说：
“县长，现在咱们县还剩多少钱了？”
颜卿脸色变得很凝重，回答道：
“五千万？现在县财政还有不到一千万，上哪弄这五千万？”
“什么？上周不还剩五个亿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颜卿掰着手指头对齐暖阳说：
“书记，县里最近大大小小的项目有不少，到处都用钱，现在还有不少的资金缺口。”
齐暖阳鼻子都气歪了，他好处都收了，现在颜卿竟然说没钱，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你这么突击花钱，难道不知道会被调查吗？县长，还是抓紧要回来的好。”
“调查呗，我一没放自己兜里，二没出去乱搭人情，钱都花在民生上，谁能调查出什么？”
其他人一看这两个人又要在常委会吵起来，急忙打圆场，常务副县长盖天江率先开口说：
“书记，县长，您二位先稍安勿躁，城北区平房的征收工作还没彻底结束，要不先从拆迁款中取出一部分，应应急。”
齐暖阳才不管这钱干什么用，只要能借出去就行，于是他点头。
“好，就这么~”
哪曾想颜卿立刻反对，对盖天江说：
“盖县长？难道你没听见，刚才齐书记和说了，乱花钱可是要被调查的，谁要敢动留着给老百姓拆迁盖房子的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盖天江脸色一变，他知道今天自己枉做好人，立刻闭上嘴巴，琢磨着会后怎么和颜卿缓解一下关系。
环视一圈，颜卿突然笑道：
“谁有本事弄钱就自己去，不要惦记县里这仨瓜俩枣，这都是我从上级部门哪厚着脸皮化缘来的，甚至还有用我命换来的，谁都别想惦记。”
“还有啊，有什么事最好提前商量一下，别在常委会搞一言堂，注定没结果的。”
说完这些，颜卿就闭上眼睛，今天齐暖阳做的很不地道，什么都不和颜卿商量，还想打算在常委会上搞投票那一套，逼迫颜卿就范。
还好钱都花出去了，否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散会！”
齐暖阳气的解散了会议，这次计划完全泡汤，他还要想办法到处筹钱，暂时还没时间和颜卿置气。会后，颜卿回到办公室，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颜县长，是我。”
“请进吧盖县长。”
盖天江推门而入，看到颜卿神色平静，还叫赵国中给自己上茶，盖天江忐忑的心稍微放松一点点。
“县长，刚才是我孟浪了。”
“那笔征地款到现在都没有动吗？”
盖天江点头，从征地公示到付款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多少户得统计出来吧，多少人要楼，几个人要钱， 都多大面积，补偿款是多少等等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所有的钱都花出去。
“将那笔钱纳入监管账户，由第三方公证处对每一笔都进行公证，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能将钱划拨走。”
将县长的最新要求一一记录，盖天江小心翼翼地解释：
“刚才我不是要给齐书记钱，而是希望你们二人的关系不要这么僵，对谁都不好。”
听到这，颜卿心里好受不少。
盖本来就是齐暖阳定下来的人，自己也对他颇为倚重。他算是本地势力在兰木县官场的代表人物，现在比较倾向颜卿，可如果他真是齐的人，县政府的好多工作都很难推行下去。
“好，以后我会注意这点，尽量少和他发生冲突。”
“县长，我代表兰木县二十万百姓谢谢你。”
人人都说当官好，但其中的辛苦又有谁懂。
接下来的几天，县委大楼那边不知道搞了什么神秘的事，时不时就有社会车辆出入，偶尔齐暖阳还会亲自将客人送出来。
对此颜卿提高警惕，但发现手下的这几个项目都在平稳推进，坐在那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个一二三四，于是颜卿将房雨田找来，叫他想办法打听一下。
整整过了两个小时，房雨田看颜卿办公室没人，推门走了进来，又将门反锁，小声对颜卿说：
“县长，打听到了。”
“齐书记在忙什么？”
房雨田神神秘秘地说：
“不知道齐书记在干什么，不过书记的办公室搬到了大楼的顶楼最东侧，王嘉民这两天在县委一楼大厅花钱布了一个景，说这里面有特殊寓意，能让最近不太平的兰木县逢凶化吉。”
听到这颜卿不禁一乐，免不了开玩笑道：
“呵呵，有点意思，共产党员什么时间要信这些风水堪舆术了？无伤大雅的事，算了懒得计较，还有吗？”
“还有呢，县长，他不是没从您这里弄到钱吗，据说齐书记以县委的名义，将县电视台县医院中医院和最大的健身广场全都抵押给了冰城农村商业银行，低息借了一个亿，就在刚刚，他们把钱转给了东党县。”
闻言颜卿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表情非常凝重。
县里最挣钱的这两个单位，全被齐打包抵押出去，还是在县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已经不能算违规，已经是违纪了。
想了半天，颜卿又缓缓坐了回去。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领导一切，兰木县的所有单位和财产，县委都有处置的权力。
别说是这几个单位，就是把县政府大楼租出去或者打包卖了，县政府也没有办法，书记要想，甚至可以不用开会就将事情定下来，谁叫人家是一把手呢，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威。
“让他折腾吧，从今天开始咱们要装聋子，装哑巴，记住了吗？”
“放心吧县长，我已经叫各局各单位，将钱全部上交会县财政，以后改为每个月调拨，省的他们把主意打到机关各单位。”
“还是房主任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瑞纳尔两个项目都被停了，省里所有部门没有一个开绿灯，项目在白天进入停滞状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聪明的建筑企业有办法，白天休息，晚上开工，既避免了白天影响交通，又躲开了各级部门的检查。
县里几个部门在齐暖阳的授意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项目倒也没耽误多少进度。
但总这么下去也不行，于是瑞纳尔的高层，将主意打到了国家卫健委药监局等部门。
还是那句话，京城的事不归咱们管，视线还是回到兰木县的上空。
六月已经进入到中旬，距离第六小学发生集体中毒事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之久。
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少家长要给孩子带饭，要么就得中午接回家吃，一天接送三次搞得不少家长苦不堪言。
眼看着快要放假，教育局竟然又开始搞事情。
陈丛林在主持教育局工作大会上说，各学校中午休息时间不变，要求各学校重新开放食堂和超市，要求食堂探索适合各学校自己的情况自主经营到期末，超市要外包给县教育局规定的指定单位。
还是那位张宝老师，当他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肺子差点又气炸了。
多少次想给县长将电话打过去，后来还是没有打。
“哎！天下乌鸦一般黑，除了这么大的事，这个狗比陈竟然还当局长，呵呵，官官相护，一群演员。”
第649章 三种领导
办公室，张宝的学生跑了过来，对他说：
“张老师，小磕巴的午饭钱还没交呢，他只带了两块钱，我没敢收，怕他又说交给我二十元。”
“哎，他家里困难，一顿饭两块钱已经是很大的开销了。这样吧，反正这学期也不剩几天，他的饭钱老师管了。”
“张老师，那您也不能总给他拿钱吧。这都半个多月了，您一天给他二十，两周都两百块了。”
“老师是大人，能挣钱，好了，把钱给我吧，我这就交到学校，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吧。”
“好吧，可是他每天在食堂都不吃~”
张宝烦躁地摆摆手，给这孩子撵了出去。
......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赵国中走了进来，他将门随手关上，快步走到颜卿身边，小声对他说：
“县长，陈丛林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他来干什么？”
颜卿诧异，那天当着医院所有人的面，将陈丛林撤了职，事后因为齐暖阳的维护，陈丛林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处罚，不过是将局长的行政职位免了，但还是党委书记。
“那我说您还在忙，让他先回去等着？”
“让他等着？那传出去岂不成了我颜卿没有容人之量，现在教育局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他干得好，我不介意重新支持他当局长，让他进来吧。”
于是乎，陈丛林就这么再一次走进颜卿的办公室。
不等陈丛林开口，颜卿先热情地招呼道：
“陈书记来了，快请坐。”
听到颜卿这么称呼自己，陈丛林面容僵硬，他哪里敢坐下，站在颜卿对面，陪着笑脸。
“嘿嘿，县长您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我在哪里，都是您的兵啊。”
还是那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颜卿看他态度诚恳，便不再诚心窝囊他，用手一指沙发，说道：
“坐吧，有什么事？”
屁股刚挨上沙发，陈丛林立刻又站了起来，将文件袋中的文件拿出来，交到颜卿手中，开始向颜卿道歉。
“县长，我知道我犯的错误是不可饶恕的，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这里向您承认错误，在上次的事情中，我身为~~~（此处省略八百字。）”
陈丛林一字不差地将这份稿子背完，最后他还假装擦了自己额头上的汗。
“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认识到了，我最近几天，无不在考虑如何挽回这件事造成的损失，经过我认真思考，我觉得不应该将这件事拖到下半年，必须解决在现在，否则老百姓对咱们县政府的信心，对咱们政府的公信力将产生很坏的影响。”
颜卿没想到这个陈丛林还能说出这话，确实让他耳目一新。知道陈丛林肯定不是来道歉这么简单，于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没有等到县长夸奖，陈丛林干笑两声，于是向颜卿发出邀请：
“县长，为了弥补犯下的错误，我想以教育局的身份，向邀请您，媒体，学生代表，家长代表和社会各界人士，到各学校新建的食堂去就餐，然后共同商议如何让孩子们吃的又好又健康。”
这回轮到颜卿惊讶了，他真没想到，这个陈丛林能想出这个办法。说不好吧，还挺真诚；说挺好吧，属于老生常谈。
“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听说你将学校的超市都包给一个叫章蒙的人了？”
陈丛林很忐忑，不知道这个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能不能得到县长的认可。
“呃，什么都瞒不过县长的眼睛，我~”
就在这时，房雨田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呦？陈局也在啊～”
陈丛林脸上再次一僵，尴尬地笑了声。
“房主任来了，那你们聊正事，我先走了。”
房雨田摆摆手，说自己没什么事，就是找县长签字报销。
“房主任来了，正好帮着参谋一下陈局的说的办法。”
于是陈丛林又和房雨田说了一遍，房雨田眼神一亮不禁称赞道：
“方法不错啊，陈局这是打算戴罪立功了？”
这几句话将陈丛林噎够呛，他是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颜卿。
听到房雨田毫不留情地怼陈丛林，颜卿心里听的也很爽。不过他是县长，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只能居中调停。
“房主任觉得陈局的办法不错？”
“我觉得还行，以现在的情况看，根本没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能说这个非常适合现阶段，毕竟拖来拖去，影响的还是咱们县政府的信用，影响的是县长的信誉。”
颜卿盯着房雨田，心想半年了，这个办公室主任可算正面发表了一次自己的看法，太不容易。
“嗯，房主任说的有道理，有事情必须第一时间解决，否则政府公信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拖没的。”
将视线看向陈丛林，发现他满眼希冀，颜卿心一软，于是说道：
“好吧，陈局能将责任承担下来，并且主动想办法挽回，说明你还是个值得信赖的同志。这样吧，下午我会临时召开一次县政府常务会议，你回去再完善一下细节，争取早日将这件事情解决。”
陈丛林大喜，没想到自己挨了几句房雨田的狗屁呲，县长就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谢谢县长，我这就回去抓紧完善细节，请领导放心，这次就算是拼了老命，我也一定~~”
“行了，我不听保证，只看结果，干好了，官复原职，干不好，自己找地方，明白不？”
“是是是，我一定！”
陈丛林千恩万谢，立马回到局里完善细节。房雨田有些不甘心，对颜卿说：
“县长，就这么放过他？是不是太便宜了！”
“难道房主任不希望如此？”
颜卿看着房雨田，给房雨田看的心里毛毛的，最后他甚至不敢直视颜卿的眼睛，哼哼哈哈半天，房雨田开口说道：
“我向您坦白，县长我~~”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颜卿递给房雨田一支烟，伸出手制止了房雨田接下来的话，而是开口对房雨田讲：
“我不是周扒皮，不会既不想给马吃草，又想马儿长得好。你能被人利用，说明你有重要的价值，学校超市食堂那些招标工作，给别人我不放心，现在落到你手里，可不能再弄出事情。”
房雨田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他那点小九九，早就被颜卿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刚才当着陈的面，也没有戳破，留足了面子。
“县长，我，我，我也没想到我小舅子和陈丛林走的这么近。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所有学校下学期要重新招标，不能让他一个人干。”
“不必，交给你，我还是放心的，以后你要多盯着这块，明白吗？还要时刻盯着你小舅子，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是，我一定死看死守。”
“我丑话说在前，我虽然不具备诸葛丞相的本事，但我也有挥泪斩马谡的魄力，如果时候我发现这里面有你的好处，那就别怪我了。”
......
常务会议毫无意外地通过了，所有人都觉得十分诧异，没想到颜卿能放过陈丛林一马。
很快，县政府就邀请了好多各界代表，有媒体记者，有之前的家长代表，有随机抽取的学生，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代表等等近一百人。
在县政府的大会议室，由市纪委，市电视台的全程监督下，这一百人的代表自发组建了一个临时机构。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在下周的随机时间，分成五组，在媒体长枪短炮的镜头下，对各学校进行突击检查，这里面会有县长等五位领导陪同。
为了避嫌，县政府所有部门全程不参与，全由这个临时机构决定。
再说回最近取消配餐的事。
并不是所有家庭都有条件每天接送孩子和送饭，大部分家庭都选择把钱给孩子，让他们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但这就滋生一个问题，不少孩子为了攒钱充游戏，或者买一些家长平时不允许的东西，而克扣自己的口粮，以达到某些目的。
偶尔饿个一天两天吧，小孩子倒能撑得住。可一旦有孩子为此尝到甜头，通过从饭钱上省，时间一长身体就都会陷入到亚健康乃至不健康的状况。
这还是其一，剩下的问题诸如影响学习，沉迷游戏，增加孩子们之间的攀比欲望等等就接踵而至。
现在这个社会纸醉金迷，成年人都难以自控，更别提接触到钱的孩子了。
许多已经初现端倪的问题，已经被家长发现，所以当他们听说教育局有这个行动，有了表达歉意的诚意，大部分家长还是欢迎的。
颜卿本来打算这天到大豆基地，前一天听颜德讲，秦明礼夫妻二人破镜重圆，在冰城小范围招待了一圈，所以今天颜卿是过去沾沾喜气。
九点，颜卿叫刘海柱把车检查一遍准备出发，秘书赵国中探头进来说道：
“县长，刚才接到教育局通知，今天上午10点，您要到第六小学陪同，盖县长被分到一中，王芳副县长到一小学，王业波县长到三中。”
看了一眼时间，颜卿无奈地说：
“我擦嘞，他们真会挑时间，好吧，那今天上午取消一切安排，等着人家委员会召唤吧。”
赵国中匆匆跑了出去，和委员会确认这个情况。他前脚刚走，房雨田就敲门走进来。
“县长，我就不去了吧，还是避嫌的好。”
“怎么？你和你小舅子说了？”
摇头否认，房雨田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没有，从那天开始，我一直到今天都没回家，我媳妇都没联系。”
“哈哈，你还真是够谨慎的，嫂子没找单位来啊，就不怕你胡搞乱搞？”
面对这个不正经县长的调侃，现在混熟了的房雨田没了之前的胆小谨慎，同样开着玩笑话：
“县长，你还没结婚，等你成家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单位是多么的好，不，应该是单位比家好。”
“真的假的？房主任，你不会在骗我玩吧，我还没结婚，你别贩卖焦虑。”
两个人聊到九点半左右，见时间差不多，于是他俩走进县政府大会议室，果然看到这一百多人竟然都在。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比菜市场都热闹，人们对这种形式的参政议政很积极，颜卿看后很满意，对旁边的房雨田说：
“看来不止县政府，就连老百姓都非常在意，这件事算是成功一半，陈丛林呢？把他找来。”
陈丛林在代表中间记录着意见，听到县长叫自己，闪现到颜卿身边。
颜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陈丛林，让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
为了官复原职，陈丛林这两天也真是拼了，所有的学校食堂、超市，每一个班级走廊，甚至厕所都亲自检查，生怕有不合格的地方。
而且还计划在学期结束召开一次听证会，向社会各界征求办法。
“县长，您找我。”
“辛苦陈局了，现场气氛不错，看来你这几天出了不少力呀。”
“戴罪之身，愧不敢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本就是弥补过错。”
“不要妄自菲薄，知耻而后勇，只要你有勇气担当，县里定会全力支持，还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县里解决？”
闻言陈丛林如蒙大赦，这话无疑是将他从死缓改判无罪了，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假装为难地讲：
“嘿嘿，没什么需要县里帮忙的，就是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县长费心。”
“你说。”
目光时不时瞥向主席台上的王芳，陈丛林小声说道：
“王芳副县长大概也许可能因为我没经过她，就直接找您汇报工作有些想法，这两天我找她汇报工作时，她总是哼哼哈哈，我～”
颜卿了然，又是一件官场可大可小的问题，就看遇到的领导是什么样的。
要说职场最怕遇到的，一是年轻男领导，比如颜卿；二是快退休的老领导；三就是这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领导。
要么就是生不出娃，要么就是离婚还带娃。生活上职场上身体上精神上只要一有压力或者欲求不满时，手下的人就会被莫名其妙训斥一顿。
“不要紧，好好做你的工作，下次重新调整负责分管部门时，我会亲自负责教育局的工作。”
虽然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但男人之间好歹有的聊不是。陈丛林大喜，又投入到无线的为人民服务当中去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房雨田，看向王芳，又瞧了瞧陈丛林，眼珠转了又转，将颜卿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嘀咕了几句。
第650章 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各观察组组长简短宣布一些要求后就各自出发，颜卿被分到第四组到第六小学，也就是上次食物中毒最严重的学校。
等车，出发，在大客车上，观察组组长转过身子，回头凑到颜卿身边，小声对颜卿说：
“县长，不知道您还记得我不？”
一天见那么多人，颜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记住一个路人甲。
出于礼貌，颜卿还是报以微笑：
“太抱歉了，恕我眼拙，请问您是？”
“哈哈，县长您还记得在县医院那天，您在一楼抢救完那个拉裤兜的小孩，随后第二个找您急救的孩子不？”
这话说完，颜卿记忆深处将画面调取出来，看着眼前的组长，和当时焦急的家长画面逐渐重合。
“哦，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胖墩的爸爸，本来我看你儿子挺严重，结果他害怕躲到你身后去了，最后嘴上不停说奇迹的那个家长。”
“对对对，是我是我。”
能被县长记住，这人喜的眉开眼笑。
“孩子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的情况，小胖子体格不错，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难受。当时还有些积食，轻轻碰虎口位置还说疼，对吧。”
“对对对，没错，孩子回家就好了，第二天就能上学，您真神了，要是平时在医院治一个腹泻，没有个三两千根本下不来。县长，您还会中医？”
“祖传的，就会些急救的手法。”
县长会医术，这引起了大家伙的好奇，于是给小胖子开了一个调理脾胃的方子，随后嘱咐道：
“你家孩子应该是胃强脾弱，胃火大需要降火所以就特别能吃，但脾运化不了。药石只在于调节，真正的关键还在控制饮食。高油高糖从今就要开始少吃，多吃植物蛋白，鉴于他胃火大，今年夏天可以适当多吃西瓜，有利于降胃火，对脾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听到县长说的头头是道，大客车里的人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颜卿，有的说他年轻有为，有夸他将兰木县治理的井井有条，有夸他能力大，有夸他长得帅。
有个机灵的走到县长身边，亮出手腕，对颜卿说：
“县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给我看看吧？”
颜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竟然是随行的电视台记者，后面的摄像师已经将机器架了起来，显然在录像。
“好吧，我给你瞧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颜卿伸出三根手指，在这人的两个手腕摸了一会儿。
收手后，颜卿仔细观察了他的气色，笑着说：
“嗯，我大概知道了，要不等闲下来你找我，我和你好好说说。”
“别啊，就在这，我们都等着看呢。”
“你确定在这说？”
颜卿玩味地看了记者同志一眼，又善意地提醒一句：
“还是咱们结束，我再找个机会和你说吧。”
记者没听出来颜卿的好意，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师，摄像师朝他比了一个手势，记者会意，然后拒绝了颜卿的好意。
“不用，您就在这说吧，不会之前都是骗我们的吧，还是说这个家长是您请来的？”
颜卿皱眉，记者这话完全是没事找事。颜卿得多闲，才会请人演戏给车上的人看。
当他看到大客车上有人疑惑地看着刚才和颜卿套近乎的组长和颜卿时，颜卿恍然大悟，这是在给考察组的人心中挖刺，再种上不信任的种子。
其心可诛！
将这笔账默默记在宣传部长司金康的头上，颜卿决定不给这个记者留面子。
“你没什么大毛病。”
“一猜你就会这么～”
突然话锋一转，颜卿严肃地说道：
“就是肾虚。”
噗～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考察组成员当时就憋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信息的传播速度非常快，尤其这种敏感话题，一分钟后，笑声就从前面传到了后面。
“胡说，我怎么可能肾虚，我每天都锻炼，百病不侵。”
看对方有些急了，颜卿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说：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是不是经常感觉到小腿莫名水肿？病不讳医，千万不要撒谎，在中医面前，你身体是没有秘密的。”
“这个，这个～”
记者很想说不是，但他不敢，别看他穿着长裤，现在他的小腿用肉眼都能看出来肿了一圈，如果挽起来看是能够看清的。
“看来是这样的，我再问你，有没有经常半夜突然醒了，口渴的不行，喝完水又难受的要命，胃里翻江倒海，折腾很久才能睡着？”
“这个，这个，呃，是的，但这和肾虚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嗓子是不是一直有口痰，咽下去了没过多久还会出现？”
颜卿接连说了好几个症状，记者从最开始的抗拒，逐渐变成惊讶，最后目瞪口呆。颜卿一句话都没问，仅从脉像上就能分析出这么多症状，这已经不是神奇，而是神秘了。
“县长，您说的症状都对，但这和您说我肾虚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观察组成员已经开始劝他，趁无人的时候再找县长，别在这刨根问底。聪明的人都已经听出来了，这么多症状再身上出现，那肯定是有问题，颜卿没有当面指出，已经给他留了面子。
哪曾想这记者今天一定要自取其辱，非要让颜卿在镜头前难堪，颜卿于是不再给他留面子，当即指出：
“不要觉得性的欲望强，就代表身体不虚，肌肉强壮和经脉虚损并不冲突，你还年轻，等你岁数大了就明白了，这种病态的需求是一种虚的体现，结婚了？有没有孩子？”
“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什么？没女人压榨就这么虚了？这这这将来容易要不上孩子啊，戒掉手淫的毛病！现在的国人，要么是阴虚，要么是阳虚，像你这种阴阳双虚的，实属少见，病不讳医，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小伙子。”
男人嘛，没有不锻炼手艺活的。俗话说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可那点暗戳戳的事被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上，一个正常年轻成年男性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放！”
这个“屁”字还没说出口，颜卿轻飘飘说道：
“这病我能治，包好的~”
“县长神医，请一定救救我。”
......
兰木县的小学排序，就是从县城中心到郊区的顺序。第一小学在教育局身后的位置，是县里最好的小学。
从小学的排序中就能知道，这个六小学，肯定在城乡结合部的附近。
果然，大客车整整行驶了近二十分钟才开到学校大门口。
“好了，根据教育部和教育厅公安厅最新规定，一切社会车辆不得驶入校园，大家下车步行吧。”
这是近几年关于学校方面的新规定，因为全国各地出现了多起教师开私家车在校园将学生碾压致死的案件。所以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除了救护车警车等特种车辆，其他车辆都开不进校园。
观察组下车，步行走进学校，为了避免打扰到孩子们上课，观察组在校领导的带领下，从后门直接进入到学校的食堂里。
见校长直奔颜卿走过去，似乎打算给他介绍，随行的陈丛林轻咳一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嘱咐几句。
“啊~不好意思，我们学校刚接到县教育局的通知，我甚至不知道哪位是组长，啊，是您，来，您请跟我来。”
校长脑子转的很快，将这件事圆了过去，于是带着观察组的成员参观学校新改造的食堂，荒废了半年左右，又花了一周时间去打扫和修缮，现在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
“因为经费有限，到现在为止学校没有招到大师傅，只能由我们有经验的校工和老师临时客串，反正还有不到两周时间，大家还能坚持，下学期应该就能招到，相信能让大家满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因为一个吃饭问题，将学校逼成这个样子。
校长指着玻璃后面忙来忙去的人，颇为不好意思：
“嘿嘿，实不相瞒，你们看到的这么多人，大部分都不是我们学校的校工和老师，而是来帮忙的家长，我们以监督的名字把他们骗来，这样他们能放心，学校也能轻松，也不用担心再发生卫生问题。”
观察组众人无一例外，都被六小学这个办法惊艳到。他们竟然能想到发动家长群，让一些闲的没事的家长，到学校以监督的名义帮后厨的忙。
家长们总不至于会害自己的孩子吧，有他们监督，学校也不敢胡搞乱搞以次充好。
有学校监督，家长们也不敢偷工减料，以很少的用工成本，还给许多陪读家庭提供了一份说出去非常体面的工作，绝对一举多得。
噼里啪啦的掌声在这间食堂回响，校长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笨办法，竟然有这么好的正反馈，不好意思地跟着一起鼓掌。
看到观察组所有人的反应，颜卿回头将陈丛林叫到身边，问道：
“教育局事先知道吗？”
陈丛林摇头，因为事发突然，教育局要求学校根据自己学校具体情况去安排事情，所以他事先并不知情。
“方法很好，可以借鉴推广，我看必要时，可以举行一次听证会，集思广益。”
“我这就安排落实。”
“好，这校长是个人才，陈局我看他可以向综合管理方向重点培养。”
县长都发话了，这个校长肯定能在县里飞黄腾达，陈丛林羡慕极了。
“你不用羡慕，这件事给你也记一功劳，从今以后，功过相抵，好好工作。”
“县长，谢谢您，我一定～～”
“唉呀好了好了，我不听没营养的表态，跟着队伍走吧。”
第六小学面积不大，在教学楼里走了一圈，又在操场转了半圈，时间还没到十一点。
校长嗓子都介绍冒烟了，看得出来这个观察组确实搞得他很仓促，不过这也让观察组的成员看到了满满的诚意。
“同志们，左校长说了一个小时，下面就把时间交给我吧，既然咱们本次的重点是到食堂，现在咱们再次回到厨房，看看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菜。”
颜卿将话题接了过来，他看出左校长实在没词介绍，观察组成员知道今天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于是在组长的带领下，向食堂走过去。
“左校长，现在学校午餐怎么收费？”
“报告县长，现在一餐二十块。”
“二十？”
颜卿想不到在学校吃一顿饭竟然这么贵，正打算继续追问，旁边的陈丛林小声对颜卿解释说：
“二十块包含五菜一汤，而且不限量，两荤三素，饭后还有一份水果酸奶和小糕点。”
听到这话，颜卿脸色这才好看不少，不过也对这个价格咋舌。
“菜品能达到这么好？”
“我强制下的令，哪个学校达不到就卷铺盖卷滚蛋。”
“还是不要这么绝对吧，刚才你也听到了，六小学大部分求学的都是周围乡镇和城乡结合部的，如此一刀切，会不会不人性化？”
陈丛林不禁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解释说：
“其实最开始，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有人提出了一个质疑，那就是教育局这么区别对待，传出去的话，会不会让六小学的孩子在外面收到区别对待。”
颜卿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孔子曾经曰过，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好吧，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再接下来的餐补贴息等政策，教育局要优先考虑六小学这样的乡镇学校，明白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省心省力，陈丛林确实在思考，如何与县长开口关于孩子们新的餐补标准问题，陈丛林没想到颜县长这么好说话，而且一点就透。
这让他感到无地自容，这才明白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看着眼前可群众侃侃而谈，陈丛林忽然觉得这个县长和别人不一样，颜卿不喜欢拉帮结派，对待犯了错的下属，也乐意给一次改过的机会。而且县里的传言也夸大其词，说他喜怒无常，经常在常委会和一把手对着干。
呃~事实如此，这点有待商榷。
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颜卿数了一下人数，对随行的赵国中说道：
“给房雨田打电话，所有观察组成员的午饭由县政府负责，不可以让学校承担这份成本。”
很快，随着下课的铃声响起，观察组集体站了起来。孩子们的时间最为宝贵，他们这二十多人，要看着学生们吃完，还要随机采访几个孩子，象征性地回访一下。
在学校交过钱的孩子，会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进入食堂，可以自己携带餐具饭盒，也可以使用学校的。吃饭的地点也随意，可以打回去吃，吃不饱再来，也可以在食堂吃。
颜卿发现，留在食堂吃的都是小男孩，他们饭量大，为了不来回折腾，都在食堂吃，回教室大部分都是小女孩。
而且在人群中，颜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本想打招呼，发现张宝老师看到自己后，眼神冷漠，随后故意错开视线。
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将他归咎于避嫌。
别闲着是颜卿的座右铭，他待着实在无聊，而且他也饿了，如果不找点事情做，肚子也会叽里咕噜乱叫。
“我去帮忙，有没有跟我一起的？”
然后不等其他人，他就率先走进给学生打饭的窗口，在墙上找了一个白大褂和帽子，就参与了进去。
因为干活手脚麻利，县长很快就被不知情的窗口大姐看中，要他代替自己给孩子打菜。
来回反复一个动作，听着孩子们在窗口叽叽喳喳，颜卿终于知道，为什么食堂打菜的阿姨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因为现在他就是这么想的。
“叔叔，能多给我打点吗？我饭量大。”
看到和自己说话的小男孩，长得瘦瘦高高的，小脸上面摸的可哪都是大鼻涕，而且这孩子还端了两个餐盘，长得虽然清秀，但埋汰的校服和不注意个人卫生的样子，令颜卿心里莫名一恶。
“好家伙，两盘？能吃得了吗？不怕撑到？”
哈哈哈哈~
周围许多学生看着孩子都笑出了声，或许在他们看来，端着两个盘子打饭和其他小朋友格格不入，现在又被打饭的叔叔这么说，肯定觉得搞笑。
小男孩脸色涨红，都要哭了出来。后来可能他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将一个盘子默默放了回去。
“我特么真该死啊！”
看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给一个孩子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伤害，颜卿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但木已成舟，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
于是他换了一个大勺，给小男孩打了满满一盘子的红烧肉，随后略表歉意说道：
“孩子，刚才叔叔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不过你最好不要拿两个盘子，这样对其他小朋友是不公平的。不过你放心，吃不饱再来找我，我再给你打，去吧。”
第651章 憨货要钱
目送小男孩端着餐盘跑出餐厅，自知到了错误的颜卿没了帮厨的念头。
走出窗口的颜卿突然emo起来，其他人看他突然意兴阑珊，仿佛来了大姨父，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县长，您怎么了？”
赵国中凑到颜卿身边，观察到颜卿神色平静，于是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刚才办了件错事，伤害了一个孩子的自尊。”
赵国中呵呵一笑，对此满不在乎，安慰着颜卿：
“您大可不必如此，老师经常对我说，管理者不需要顾忌下面人的感受，不用也不可以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否则时间一久，就会出现心理问题的。”
听到这不伦不类的安慰，颜卿忍不住苦笑，半晌后收回目光，和观察团选了一个就餐的位置，开始品尝由学校老师和家长们共同鼓捣出来的午餐。
看出来颜卿兴致不高，陈丛林小声对校长嘱咐几句。吃过饭后，校长壮着胆子走到颜县长身边，对颜卿说：
“县长，既然来都来了，就在教学楼内再转转吧，顺便看看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别看咱们学校在城乡结合部，每年上县重点中学和被冰城市特招的孩子也有不少。”
“也好，那就走吧。”
果然还是这么说能刺激到颜卿的神经，将观察组送上大客车目送他们离开，颜卿在校长和陈丛林的带领下，在教学楼里漫无目的地随便看看。
叽叽喳喳~
颜卿重新感受着学校的气氛，听着校长不停地介绍着早已经记在脑子里的内容。心中不禁在感叹，难怪教师这个职业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褶子，整天活在这个环境里，能长褶子才怪。
“不错，非常好。”
当走到最高层的六年级时，颜卿看到了张宝老师所在的班级。
只见他站坐在教室最后面，学生在班级里嬉笑打闹。
看颜卿目光落在教室里的张宝身上停留了几秒，陈丛林立刻对颜卿小声说：
“呃，县长，这个班主任是个情绪不太稳定的人，如果听说您是县长，说不定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以张宝老师的性格，确实不太讨喜，但绝对不至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颜卿打心底里非常喜欢心直口快的人，总比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强。
于是颜卿反问陈丛林：
“既然你说他情绪不太稳定，学校怎么还让他当班主任？我记得他好像在年初到信访局上过访吧？”
陈丛林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刚才绝对多此一举，县长只是认出张宝是上访人而已，并不是对他感兴趣。
“呃，呵呵，看来县长您对张宝老师有所耳闻，没错，他在两个多月前，确实上访过，陈局害怕您被张宝老师冲撞到。”
校长非常机智，主动开口为陈丛林解释原因。
“我哪有这么小的胆子，你们这么说，我反而对张老师更感兴趣了，一个上访人当班主任，王校长，你很有魄力呀。”
“呵呵，县长有所不知，别看张宝老师对上级部门和管理领导性格极端，但对孩子绝对没得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好老师，本着不埋没任何一个人才的原则，加上张宝家庭条件一般，当班主任还能多开不少课后费，校里将他一直放在班主任这样的重要位置。”
颜卿不禁对这个王校长刮目相看，什么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很有条理，这种人不应该仅仅是一位副校长，位置应该再向上变动一下。
“你说的这么好，我就更要去班级里看一看了，走，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他俩哪里敢有意见，陈丛林不过刚刚表现出有意见的苗头，没想到颜卿如此逆反，你不让我去，我非去。
于是王校长率先推门而进，将门打开，等着颜卿走进来。
“孩子们，大家欢迎县长来我们学校参观。”
六年级的孩子十多岁，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看到平时在学校说一不二的校长竟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都不约而同地和校长鼓起掌来。
“同学们好～”
后面的张宝抬起头，看到几个人走了进来，刚要发火，结果看到走进来的是颜卿，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们！”
这是颜卿为数不多站在讲台上即兴演讲，上学时有过几次经历，党校里也有站在讲台上回答问题的时候。
可到当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双纯真无邪的目光盯向自己，已经习惯说官话的他，竟然卡壳了。
“孩子们，今天我～呃，我今天来看看大家，呃，这个～”
假大空的官话孩子们也听不懂，他又不会讲课。
“县长，您就说说对孩子们有什么希望吧。”
站在后面的张宝突然开口提醒颜卿，这句话点醒了他，于是话匣子打开。
“呵呵，张宝老师说得对，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和你们说什么，你们都是孩子，我～～”
话匣子一旦打开，颜卿发现自己有些收不住，正在他侃侃而谈时，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举起手。
“小胖，有什么事？”
小胖站起来，用非常认真的口吻说：
“您也是校长，旁边的也是校长，你们两个到底谁官大啊。”
一直在教师后面站着的张宝总算开口，他叫小胖子坐下，随后说道：
“呵呵，颜县长不是校长，是县长，就是咱们县最大的官，是吧颜县长，您说了这么多，孩子们都很受用，不知道您这次来，为我们学校带来什么好事？”
王校长和陈丛林脸色瞬间都拉了下来，张宝这话说的太露骨，而且一点都不客气。
哪有这么向领导要钱的，王校长和陈丛林从进校门开始到现在铺垫这么半天，说心里话就是为了在一会儿县长离开时，创造一个向县长提孩子们餐补的事情。
结果现在被张宝这个憨货毫无遮掩地，一点不留情面地给提了出来，本来对要来钱这件事十拿九稳，现在两个人心沉到了谷底。
第652章 别报警抓我。
“张宝！你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
王伯涛指着张宝，不满地用手掌使劲拍着班级的前门，发出啪啪响声。
“怎么了？我说的难道有错，颜县长这么大个领导难得来一次，还能空手来？”
“你！你要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
颜卿制止身边王伯涛的表演，陈丛林和王伯涛打的什么主意，颜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在等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没想到张宝倒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
现在这么想，与其勉为其难地给陈丛林这个面子，还不如把这个做好人的机会交给张宝，说不定他以后在学校开始受欢迎。
“既然张老师开了口，我这个做县长的也不好拒绝。这样吧，下学期开始，餐补等补助一切照旧，张老师您看如何？”
“那我就代表六小学全体孩子谢谢您了。”
陈丛林和王伯涛傻眼，他俩费尽心机想当全县的好人，没想到好事做起来竟如此简单，早知如此，何必弄这一出。
此情此景，这二人只想吟诗一首：
兄弟二人来骗钱，想尽办法绕个圈；
不想憨批来捣乱，竟把功劳抢在先。
事已至此，结果总归是好的，于是颜卿打算离开，就看到快要上课的时间，竟然还有一个孩子没回来。
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颜卿装作没看见，打算离开。
王伯涛心细如发，发现县长似乎看到有一个学生没回来，还以为颜卿自觉刚才没面子，想借题发挥却没有理由。
于是乎，咱们的王校长就开口了：
“张老师，该有的待遇，县里可都答应下来了，这么好的领导，这么好的餐补政策，你可不能对班级松懈下来。”
张宝刚准备答应下来，却听到王伯涛语气不善地对他说：
“你看看你们班级，这都眼看着要上课了，竟然还有孩子没回来，你这个班主任可不能对县里要求这么多，对自己却放松下来。”
果然，张宝老师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班级里还空着一个位置。其他小朋友在食堂或者在教室吃完饭等着上课，竟然还有一个孩子不知去向。
“校长，我~”
“好了，不要说了，育人先育己，张老师，下次注意。”
就在这时，班级里的一个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对自己班主任被训斥非常不满意，十分气愤地对王伯涛说：
“校长，这件事不怪我们张老师，是小磕巴没回来，他经常这样。”
前脚都从教室迈出去了，颜卿就听到教室里竟然如此热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
在县长面前丢了面子，王伯涛这个气啊，但有气还不能对孩子发泄，于是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张宝的头上。
“张老师，看来你管理班级确实有一套，既然你班的学生都说是谁没回来，那你就抓紧去找回来吧，看看孩子到底在干啥？”
“校长，小磕巴在食堂吃我们吃剩下的剩饭呢！”
什么？
颜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癖好？还是说自己看到的，都是学校粉饰过的～
陈丛林好不容易重新获得颜卿的信任，所以第一时间就和六小学做了切割，开始大声质问王伯涛：
“王伯涛！你！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不放下任何一个贫困生？孩子说的如果属实，一个孩子在学校因为穷吃不上饭，沦落到吃剩饭剩菜充饥，我！我将追究你全部责任！”
“陈局！我！这？这不对啊！张宝！这是你班学生，你必须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王校长今天体会了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前十分钟时，他还是颜卿县长和陈丛林局长的红人，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陈丛林都第一时间和他划清界限。
“校长，小磕巴的情况我和你汇报过。”
陈丛林气的站在讲台上开始拍桌子，怒吼道：
“王伯涛你闭嘴，张宝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家到底什么情况？困难不？”
“小磕巴家里条件确实困难，他爸去年年末在外打工，不知怎么回事就死在外面了，一分钱都没拿回来，还欠一屁股饥荒，现在他们娘俩全靠低保和补助过日子。”
这句话毫无疑问现场就判了王伯涛死刑，还是剥夺政治权利外加立即执行的那种。
“我我我～张宝，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你不要血口喷人，咱们学校那几个贫困生资料我倒背如流，你们班哪有叫磕巴的，只有一个叫李小东的。”
“我说的就是他。”
三个成年人外加几个知情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在那没完没了地争辩，颜卿实在听不下去，大声呵斥：
“你们吵吧！我去食堂看看孩子去。”
说完就拂袖而去，直奔学校食堂。
陈丛林王伯涛张宝三人也紧随其后，尤其是王伯涛，这关乎他以后的仕途，必须亲眼目睹才行。
果然，当颜卿推开食堂的门时，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各个餐桌上挑剩下的骨头和大米饭，放在自己的餐盘里，随后狼吞虎咽。
奇怪的是，外餐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只能看到后厨有一个人影在忙。
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颜卿回头看到追过来的王伯涛，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门外。
“你不是很能说吗？接着说啊，这情况你怎么解释？”
“我我冤枉啊县长，食堂刚开放不到一周，没有人向我汇报过这个情况，张宝，李小东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男孩听到这边的声音，吓得蹲下身子，生怕被别人发现。
张宝同样纳闷，因为李小东的饭钱，他已经垫付过，不至于让孩子吃不上饭而跑到食堂吃残羹冷炙。
“几位领导稍安勿躁，我这就问问情况，小东？过来，别跑，快过来！”
蹲在地上的小孩站了起来，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还没等走到四个大人身边，就已经泣不成声：
“张老师，校长，我错了，我再不来偷吃了，你们别报警把我抓起来，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第653章 儿食剩骨，正餐奉母
此诚王伯涛危急存亡之秋也。
前有自身难保的陈局长虎视眈眈，后有神色不善的颜县长怒目而视。
顾不得其他，王伯涛三步并作两步，将李小东手中的东西抢过来放到一边，蹲下身子对李小东说：
“小东，你怎么刚才不来吃饭？现在在这吃剩饭干什么？”
“校长，你别报警抓我，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我不能进监狱，我妈会饿死的。”
“不不不，放心，校长绝对不会报警，以后你吃饭的事，由我亲自负责，你看行不行？”
李小东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不停点头同意。
“那你能和校长说说，你为什么在食堂捡剩饭？”
当李小东靠近过来时，颜卿一眼认出来，这个小男孩是刚才拿着两个餐盘来打菜的小朋友，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颜卿心头。
“因为，因为～”
看出来孩子的顾虑，此时颜卿俯下身，摸着对李小东的脑袋说：
“孩子，你和叔叔说实话，叔叔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们谁都不会对外说。”
李小东眼泪带眼圈，边哭边说：
“因为我妈妈在家没有饭吃，我在食堂打完饭跑回家送给她，等我再跑回来时已经不给打饭了，正好食堂没有人，每天我就吃点剩下的～”
这！！！
……
县长和教育局长缺席了今天观察团的总结大会，大会上，每个小组的观察员都发表了自己关于孩子们吃饭的一些建议。
盖天江主持会议，将所有的建议都认真记录，看都快下班了，颜卿都没有回来，只得对观察团的所有人说了句抱歉：
“诸位，今天县长本来是要来的，可突然有一件急事必须要他处理，所以委托我和大家说声抱歉。不过大家放心，县政府一定会抓紧将诸位的意见研究落实，争取以最快速度让孩子们吃上又好又干净的饭菜。”
使命已经完成，观察团的人都表示理解，等会议结束，盖天江将所有人送出县政府大院后，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房雨田说：
“颜县长呢？”
“我听国中说，现在和陈丛林去一个贫困生家里走访去了。”
什么？
盖天江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年轻县长的脑回路，这边事情这么重要，怎么还带着一个大局长到贫困生家里走访，明明这是民政的活。
“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国中对我说，颜县长和陈丛林几个人急匆匆就从六小学直奔贫困生家。”
唉！
无奈，盖天江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办公室了。
“县长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就上楼回办公室了。
兰木县城中间一条大河横穿而过，河西是县城比较干净繁华的地段，居住着大部分兰木县居民。
河东居民占全县人口七分之一，这里许多小型加工厂，和城北区大同小异，大部分都是无人居住的平房，人口都集中在那几个棚改小区里居住。
颜卿带着陈丛林赵国中和王伯涛正在其中一栋很破旧的楼里。
看到自己刚才亲手给李小东打的餐盘放在客厅，房间里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看着几人就不停地傻笑。
当她看到李小东出现，笑着将李小东拉到自己身边，给他衣服的灰掸下去。
“好吃，今天中午好吃，儿子，你也吃，妈给你留了。”
张宝对李小东家的情况很了解，路上时就小声给颜卿介绍过，可真当看到这一幕，泪珠子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怪我啊，我也没想到，孩子他妈妈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上次开家长会时也不是这个样子。”
见张宝这么自责，颜卿陈丛林赵国中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小东，你母亲什么时间变成这样的？”
颜卿此时压抑着心头对民政的怒火，努力控制着他的情绪，和颜悦色地询问小东。
小东听后脑袋瓜垂了下来，神情黯淡：
“爸爸死后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社区或者民政局的来过吗？”
“不知道～”
见李小东一脸茫然，陈丛林将颜卿拉到一边，提醒他：
“孩子可能不知道什么部门来过，颜县长先息怒。”
随后陈丛林对李小东说：
“那你这娘俩半年来吃饭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前两个月我妈偶尔还正常，能自己出去买东西和做饭，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疯疯癫癫的，我偷偷把同学们不喜欢吃，或者吃剩下的盒饭捡回来，晚上热一热，后来中午不管饭后，我们俩，我们俩~”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对孤儿寡母在兰木县过成这个样子，平时自我感觉良好的颜卿，只觉得自己这县长当的太失败了。
尤其是刚才，如果不是他在食堂故意不给小东打菜，他何至于中午吃不上饭，还要到食堂吃剩饭剩菜。
其实吧，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颜卿这么做，谁都不能这么快发现小东家的这个情况。
于是颜卿走到李小东身边，开始嘘寒问暖。
孩子妈妈看到几个大男人围着自己孩子，突然一把将眼前的陈丛林推开，把儿子护在身后，口中哇哇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颜卿眼疾手快，一把将陈丛林接住，扶了起来。
“陈丛林，你出去通知街道和民政局的十五分钟后给我滚过来，告诉他们，滚不过来的，就不用来了。”
随后对赵国中和王伯涛说让他出去配合陈丛林。
屋子里现在就剩四个人，孩子妈妈认识张宝老师，深层的意识里知道他是好人，还邀请他坐下，可怜了颜大县长，现在还沦落到站在门口的地步。
“颜县长，这事怪我，是我懒了，如果我～”
“不怪你，你能为孩子垫付了这么久的饭钱，就已经是好老师了，说到底这事怪我，从来到兰木开始，太重视对外的招商引资，从而忽视民生方面，怪我，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宝老师突然正色道：
“不！县长，你不能这么说！我在兰木县干了半辈子，只有您来到兰木县，县里才开始变好，其他的县长不是贪污受贿，就是过来混吃等死，您千万不能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颜卿现在没有心情讨论这个，在他治下，竟然还会发生老无所依幼无所养的情况，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思维冲击。
第654章 现代版二十四孝
民政局长和街道书记二人几乎同时赶到。
“陈局？这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可依旧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长话短说，你们二人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被县长在现场发现了问题，一会儿你俩一定要记住，县长说什么都别犟嘴别解释，明白不？”
“贫困户？县长怎么突然注意这块了？”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理解，却还是互相点了一下头。
在赵国中的带领下，两个中年人艰难地爬到顶楼，刚要喘口气，就看到颜卿脸色难看地出现在他们二人眼前。
“呦？这不是钱局长和刘书记吗？能劳你二人来一趟河东视察工作，真是不容易啊。”
得到了陈丛林的交代，两人将脑袋恨不得插进裤裆里藏起来，不停承认错误。
“你们可知道，在这户有一家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嗯？”
“这个～我们～”
“要不是我今天突发奇想，说不定一个月后，咱们兰木县就要出现一起特大丑闻，孤儿寡母在家中活活饿死。民政和社区竟然对此毫不知情，这新闻不错，你们俩在省台有记者朋友吗？要不要提前告诉他们把节目排版弄出来。”
颜卿越想越气，指着两个人给他俩骂的狗血淋头。
本来这俩人还不太服气，只是嘴上哼哼哈哈，可当听说一个孩子不舍得吃饭，在学校打完饭，偷偷跑二里地回家给疯癫的母亲吃。
又要赶回学校食堂，偷吃同学们吃剩的剩饭剩菜充饥，羞愧难当的心情，让他俩瞬间低下了高贵的头，心甘情愿地接受着县长的痛批。
本来是爸妈抚养年幼的孩子，可家庭重大变故让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告诉你们俩！这件事，我颜卿会承担自己的领导责任，但你们俩，谁都别想推卸自己的责任。”
刘爱国率先表态：
“是！县长，我们今天，不，现在就现场办公，一定会把这对娘俩纳入到街道重点工作对象。”
见自己慢了一步，钱滨急道：
“不劳刘书记费心，这本就是我们民政局的工作，从现在开始，由民政局党组亲自对口帮扶小东他们娘俩，直到小东大学毕业。”
火发的差不多了，颜卿修炼冷静下来。看两个大局长在楼道里唯唯诺诺，这几个楼层的老百姓都开个门缝偷听，心一软说道：
“你们二人，抓紧回去成立专班落实这种因事返贫，因病返贫的情况，刘爱国，就以你们河东街道为试点，给我拿出确实可行的措施出来。”
“是，县长，我保证以最快速度完成。”
“不，这件事急不得，我要将这件事落实到制度上，你回去好好研究街道社区能做什么工作，拿出一个可行的章程出来再报给我。”
颜卿看向钱滨，钱滨同样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领导请放心，我说到做到，小东家以后由我们～”
“不，你误会了，小东家由我亲自负责，回去后，民政局要再仔细筛查一遍，给你半个月时间，要将兰木县这种情况的家庭底数摸清，七月中旬我会你们局检查。”
王伯涛无疑是此时此刻最轻松的人，他和陈丛林不作为的嫌疑被洗清，他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等两个领导离开，王伯涛突发奇想，对颜卿说：
“县长，这件事我看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有话说有屁放，别卖关子。”
“你看古代取仕，举孝廉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现在咱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同样重视这个孝字，我觉得小东这事可以作为我们县的一个宣传抓手，这完全是现代版的二十四孝。”
颜卿只稍微思考，就否决了王伯涛这个建议。
“不可，小东还是未成年，这些光环会让他逐渐迷失自我本心，网络是双刃剑，会有人同情他就肯定会有人质疑这是炒作，这是个好孩子，不能让他们娘俩被阴谋论的人打扰。”
对于新媒体网络舆论，颜卿的理解比一般的从业者都强上不少。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与其通过媒体宣传引起社会重视，不如以一种润物无声的变化来引导，这样更为柔和。
回到县政府，盖天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颜卿的办公室。他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县长今天下午撇下观察团去干的事，这不来委婉地劝颜卿来了。
“颜县长，我老盖腆活五十多年，自认为也见过不少事，你今天这么做，可有些用力过猛了。这个社会的苦难，以咱们的能力是不可能彻底消灭的。”
“盖老哥，我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可政策和制度的建立，咱们作为管理者，也应该积极主动参与进来，有什么问题，哪里是改革的难点痛点，必须统筹起来。”
看颜卿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盖天江点头，于是向他汇报起下午观察团们提的一些可行性很高的建议。
“好吧，县长别误会，我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都是希望咱们县越来越好。我把观察团的一些意见和建议总结了一下，你看一看。”
整整五页a4纸，密密麻麻写了好多，颜卿从盖天江手中接了过来，认真翻看。
盖天江用抽一支烟的功夫，等颜卿将建议看完。
“建议很多，很杂，有操作性很高的，也有几个看起来很幼稚的。”
“县长比较中意哪几条建议？”
颜卿笑了起来，面对盖天江的考教，他毫不胆怯地在纸上用笔圈住几条，随后确认几遍，将纸翻了过来。
“哈哈，你考教我，我也问问盖老哥的想法，看英雄所见是否略同呢？”
盖天江没想到颜卿来了这么一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可直抒胸臆了。”
见赵国中又去取了一份材料过来，随后开始在纸上做着标记。
两分钟后，盖天江站起来，对颜卿点头。二人不约而同地翻开，互相交换。
互相看完后，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种英雄相惜的感觉。
第655章 不速之客来采访
县政府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第二天就将暂停的学生餐补发了下去。
而且还非常贴心地以现金方式，给许多贫困家庭的孩子将这半个多月的餐补发到个人手中。
在兰木县像李小东家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这波操作权当是颜县长爱屋及乌，为自己在六小学的愧疚做了一个补偿。
马上到中考，陈丛林最近向县政府跑的频率远远超过了之前到县委向齐暖阳拜码头，这引起号称小诸葛王嘉民的不满。
终于在看到陈丛林笑呵呵地从县政府出来，他终于忍不住跑到齐暖阳的办公室里告起状来。
“书记！有件事我不吐不快呀。”
齐暖阳正摆弄手机，看到王嘉民推门就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了嘉民，什么事让你这个小诸葛这么生气？”
“您不知道吧，这个陈丛林不像话！这几天整天向县政府跑，我听县办公室的眼线说，最近他和颜卿走的很近，什么事都越过王芳，直接找姓颜的。”
齐暖阳无所谓道：
“我以为多大的事，一个陈丛林而已，不用管他，教育局本来就是县政府的职能部门，经常跑不是正常吗。”
“不对劲，陈丛林明明是你们人，现在竟然跑去～”
“住口！”
齐暖阳打断王嘉民的话，开始纠正王嘉民的语法错误：
“什么我的人？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要搞拉帮结派团团伙伙，传出去像什么话！”
“是是是，我不过是为了书记打抱不平，明明是您将他力保下来，结果这个混蛋有奶便是娘，这不县政府又给教育局拨了一大笔钱，您说，如果不是他倒戈，姓颜的那个抠逼～”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在王嘉民不停地搬弄是非中，齐暖阳的脸色终于阴沉起来。
“你的意思是？”
“此风不可长啊！如果投靠您的人都有样学样，那您在咱们县，哪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齐暖阳终于被王嘉民说动，开始询问王嘉民的意见。
这下王嘉民可算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开始和齐暖阳密议起来，直到天黑了，二人才一起离开县委，开车直奔冰城而去。
货币的出现，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巨大进步，作为内驱力，它催动文明的发展。
不好意思说跑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提价百分之二十的诱惑中，仅仅用了几天时间，不管是村屯还是镇上，只要是人类聚居点附近的河道清理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开始在全域流域纵深推进。
老百姓们也很开心，平原的河流如果不定期清理，淤积处会越来越窄，汛期将会对附近的房屋农田等造成威胁。
这次平田镇所有镇领导，全都包保了自己负责的河道地段。
为了服众，两个正职负责了最偏远最难干的河道，颜卿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严格规定标准的前提下，给予平田镇非常大的财务自由。
在向平田镇专用账户拨付工程款后，又给付给了镇政府账户上一笔灵活资金，至于怎么处理，颜卿没有要求，全凭平田镇视情况而定。
这么无条件的信任，给罗三东和施小光整不会了，曾经如果遇到这种大工程，按照惯例扒掉两成上下打点，然后才敢揣进腰包。
县长重视的民生工程，这次二人甚至都做好自掏腰包的准备，没想到县财政竟如此贴心地将“火耗”发了下来，这两个领导为此头发都愁白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最后他俩咨询了无数人，最后拎着礼品找到房雨田家，在得到房雨田这个大管家的传道授业解惑后，这两人消除顾虑茅塞顿开，回到镇上认真督促。
至于火耗，他俩也心安理得地以合法的手段慢慢向私人腰包转移。
这天，施小光在镇政府处理完日常工作，就开车前往包保的河段。
施小光刚下车，负责此段的工头就跑了过来，态度十分谦卑，手就伸向了腰包中。
“施镇长，您又来了指导工作了？”
“嗯呐，县长非常重视，再说这也是老百姓拍手叫好的民生工程，我和罗书记定下来的规矩，所有镇领导必须在现场。”
将施小光请进自己的板房，工头非常隐晦地将手中的信封塞在施小光的手中。
“嗯？你这是干什么？”
“嘿嘿，领导，要我说您就放心吧，这么多的工程款，就算我把工人的工资提前压在镇政府的专用账户上，这活也最少挣这个数，这点钱是按照行规孝敬您的。”
换做正常人的思维，领导如此频繁地到工地检查，谁还能不明白这里面是什么意思，工地负责人一定会非常隐晦地将厚厚的信封收进包里送出去。
可这次，施小光可不敢这么拿，他甚至有种被包工头打发叫花子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拿走！别弄这些邪门歪道，我是党培养的，经的起考验的干部，我警告你，把心思都用在工程上，如果被我发现有一点糊弄的地方，小心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包工头懵了，彻底懵了，干了这么多年工程，口若悬河口是心非的干部他见的多了，但这种情况确实是第一次见。
甚至被拒绝后，工头的第一想法是施小光嫌钱少，竟然鬼使神差地当着施小光的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块钱塞了进去。
“你！你拿这个考验我？我告诉你，你可以走了，你的工程队我都不会用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没有任何交易性质，这工程是他这么多年来干的最轻松舒心的工作。施小光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防腐拒变的形象如此高大，人生价值在这一刻实现了升华，甚至是活在书本当中的人。
包工头立刻明白今天办错事，竟然真遇到传说中的干部，于是立刻调整策略，小声陪着笑说道：
“领导莫生气，我这不过和您是开个玩笑，您看这样行不，这些钱我不动，就当作工人们的伙食经费，给他们加加餐，让他们干活更有力气。”
就在这时，工地外面突然闯进来几个不速之客，肩上扛着摄像机，手里拿着采访话筒，直奔板房而来。
第656章 刹孤星
“你好，我们是记者，来这里进行采访。”
工头憋了半肚子气，不禁怒了起来。
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竟然出现这么几个自称是记者的人，于是指着几个记者呵斥：
“什么记者不记者的，我们这里是工地，都给我滚出去！”
“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记者调查的义务，我劝你们最好配合点。”
这几个自称记者的人将手中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板房里的两个人，其中的摄影师职业性特别敏感，看到工头放在桌子上的信封，立刻冲了进去，对准这信封就是一通猛拍。
工头自知大事不妙，刚才因为向里面塞钱，所以从摄像师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信封里面是什么。
“我配合你妈，来几个人，把这些混蛋出去。”
为时已晚，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摄像师将画面录完，记者的话紧随其后，对坐在工头对面的施小光说：
“我见过你，你是平田镇的镇长，叫施小光，对吧，请问桌子上的钱，是他贿赂给你的吗？还是说准备贿赂给你的？”
这下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一派胡言，我坐在这里就代表我受贿了？那你同样在这，你也有嫌疑。”
记者冷笑着对施小光说：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记者，请你不要污蔑我的职业！”
施小光毕竟只是个镇长，对这种场面的掌控不足，本来刚才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明明拒绝了工头的贿赂，此时竟然被污蔑，可把他气坏了。
“你放屁！我什么时间收过人家的贿赂了，你不要血口喷人，王老板，这不会是你请来诬陷我的人吧。”
这年头，能干工头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见王工头用对讲机喊完话，从外面走进来六名五大三粗的东北壮汉，二话不说，将这三名记者架起来就往外面走。
“你们几个看门的狗日的，刚才哪去了？怎么什么驴马烂子都能进工地了？”
王工头用手向旁边的工棚一指，带头的壮汉会意，用眼神示意手下这几个人，将三个记者直接带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就没有了一点声音。
“王老板，你在干什么？这是违法行为，快停下来。”
施小光没想到这个王工头胆子这么大，立刻出言制止。就看王工头不屑地摇摇头，笑着说：
“领导您有所不知，他们这种黑记者最喜欢的就是打秋风。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您的身份就来敲诈，放心好了，这件事与您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天请回吧。一会儿要是派出所来，还麻烦您打个招呼。”
施小光一想这样也好，于是悄悄走出去，把司机叫回来，扬长而去。
半晌过后，领头的拿着一个小型的硬盘和一张内存卡放在王工头的桌子上，谄媚地说道：
“王哥，刚才兄弟们炸了一会儿金花，谁能想到这野山沟沟里还有人能来啊。”
见老板要发火，壮汉立刻保证：
“您放心，事情已经办妥，这几个狗日的我一会儿就找个车扔远远的，保证不出事。”
王老板不置可否，手下的人心领神会狞笑着离开了板房。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半山腰上，竟然还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里，将刚才所有的情况拍的一清二楚。
在相同时刻，平田镇的其他镇领导包保的河段，同样出现了一些记者，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其中有一位年轻的副镇长，被记者用话刺激，做出十分不理智的事情。
......
“县长，县长！大事不好了！”
房雨田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扶着颜卿的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不好了，不好了县长。”
看到房雨田如此，颜卿不免心中一沉，他正在找关系打听小东父亲的情况，现在只好挂断电话，询问起原因。
“发生什么大事了？别慌，慢慢说。”
将赵国中送来的水一饮而尽，房用手指着窗户外面说：
“大院门口来了个风水大师，被王嘉民请进县委大楼了。”
这是个什么事，颜卿听后哭笑不得。房雨田见颜卿丝毫不以为意，心里这个着急，直截了当地说：
“这可是他们专门从京城请来对付您的。”
“请大师对付我？为啥？难不成我是要妖魔鬼怪不成？哈哈，房主任，你太敏感了。”
“我的大县长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最近您的风头正盛，将县委那边压的不行，他们找好几个大师来给县委大楼里布阵了。”
中医和风水学共同受到传统哲学思想阴阳五行学说和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影响，每一个国人潜意识里都或多或少相信。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对于风水堪舆之术，颜卿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
当房雨田说出这个理由后，颜卿都惊呆了。
背地里想怎么信都行，可怎么能将这种东西摆在明面上？
看来随着颜卿越来越强势，齐暖阳彻底急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让他们摆吧，人都来了也不能轰走，放心好了，我命硬，一般人克不死我。”
见颜卿根本不在乎，房雨田恨恨地说：
“县长，要不这样，咱们叫公安局的来，把那个老神棍拘两天，折下他们的锐气。”
颜卿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利用公权力打击报复，是他深恶痛绝的事。劝了半天，颜卿不为所动，房雨田只得放弃。
但有句话不是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赵国中可真的听进去了，他把房雨田叫了回来，二人在秘书室密议起来。
中午时分，这个大师被王嘉民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就看大师眉头紧皱，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今天我说的，你们要谨记。唉！不知道旁边这楼里住的是什么刹孤星，我刚才卜算几遍，发现这次宁江行竟然和这刹孤星产生了纠葛，怪哉怪哉~”
王嘉民哪里听得懂这老家伙说的是什么，不过刚才这老头牛逼哄哄的样子，一看就很专业。
“大师您放心，我们一定谨记，只要您的办法有效，我们会按照约定好的价钱再付您一倍。”
“这一趟泄露太多天机，虽有财帛之物为我遮蔽天机，但依旧伤了天和，这里我不会再来，告辞。”
“要不您看这样，我们出车将您送到冰城，大师您就不要拒绝了。”
“不可，不可，卦象显示今天我必须向南步行八百步，才可遮蔽我泄露天机一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再见”
目送大师离开，王嘉民转身走回去邀功。就在王嘉民进楼后，一辆车从县政府后院悄悄驶了出去。
第657章 他去京城干什么？
“七九九，八百~嗯，可以了，一路无事，看来危机已除。”
正当这人刚要露出灿烂的笑容，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拉个趔趄。
“我日恁娘~”
“出家人骂人！信不信我去道教协会控告你？”
大师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另一个大腹便便，油腻的中年秃顶男。
“你们是谁？”
“大师，我们领导请您去一趟。”
“不好意思，每日一卦，今天贫道不会出手，二位另请高明吧。”
壮汉急了，一把将大师拎了起来，骂道：
“娘的，喊你声大师，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信不信我拉你去公安局？到时你和警察解释你在县委大院骗钱的事？”
老头大惊失色，又气又急，嘴唇都气白了：
“你你你，你们，你们出尔反尔，不是说绝对不会~”
看着壮汉和猥琐男不怀好意的眼神，老头气的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把这十万块钱都还给你们，咱们两不相欠。我说今天怎么卦象这么乱，原来是遇到了官盗，今天老头子我认栽，钱都还给你们，破财可以免灾。”
壮汉此时小声说：
“房主任，县委那边花了十万块呢，在将来这条线索说不定能帮上颜县长。”
“海柱别急，说不定还有更多线索。”
于是乎，刘海柱和房雨田押着老头竟然又回到县委县政府大院。
给老头找了一间办公室，刘海柱与赵国中负责看着，房雨田则走进县长办公室。
听说自己在兰木县关系最近的三个人联手弄了这么一出，颜卿又好气又好笑，赶忙站起来跟房雨田下楼。
进门后道歉的话都想好，结果就在推门而入，颜卿和老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爆了粗口：
“我靠，是你！”
……
县长办公室，房雨田简单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天，颜卿这才步入主题。
“大师，上次一别，已有半年未见了，没想到下面人冲撞了你，你不要见怪。”
颜卿道歉非常真诚，老头摇头表示已经不在意，但手指头还在来回掐算。
“无妨无妨，一场误会哦而已，说开了就好。”
“不知大师来宁江是什么事？可是来找我的？”
老头苦笑，随后说道：
“唉，呵呵～如果我知道他们在算计你这个扫把星，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来。”
“算计我做什么？不对呀，王嘉民怎么找到你的？”
“呃，嘿嘿，不可说，不可说，见面就是缘，我免费赠你一卦，全当是和你撇清关系。刚才我算过，近期你将有大麻烦缠身，一定要早做打算。”
这时，赵国中走进办公室，将一个铁盒子放在桌子上。
颜卿揭开盖子，里面还有棉花包裹，等将棉花拨开，一个鼻烟壶出现在这里，颜卿用纸巾擦干净，放在老头眼前。
“大师，上次你走的匆忙，卦还没批完，您老看在物归原主的份上，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呢？”
当老头看到鼻烟壶时，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随后一把将东西取到自己手中，心爱之情无以言表。
“我说不管用方法卜算，一直都算不清这个宝贝的大概位置，原来是你在保管，谢谢你了。”
老头的小眼睛瞄一眼颜卿，看到这个小狐狸好整以暇，明白今天绝对没法糊弄过去了，于是他长叹一声：
“着！既然你小子想知道，老天也安排咱们一次见面，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刚才说的大麻烦，是什么意思？”
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老头正色：
“在旁边那楼，我以自己最深的道行，按照奇门遁甲的办法，将你这边的气都压了下去，并且在你办公室上的楼顶下了一个镇石，保证他能稳压你一头。”
房雨田一听立刻站起来，说啥就要去楼顶把石头扔掉。颜卿让他坐下，继续问着老头：
“不说风水，我问你，王嘉民怎么找到的你？你什么时间到东北的？”
“王嘉民？你说小王啊，当然是在京城车站附近，就在咱们二人上次相见的地方，唉呀我也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京城？”
除了颜卿，其他人都没有听出这里面的门道，房雨田气愤地一拍沙发扶手，恨恨地骂道：
“狗日的王嘉民，竟然偷摸去京城专门请你搞封建迷信！我一定到纪委举报～”
“没有用的不要说，大师，王嘉民是什么时间去的京城？他去京城都去哪了？”
老头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昨天下午，卦象上显示我的财神位应该在东北，于是我就到了朝阳站附近。在进站口附近刚坐好，就看到小王急匆匆进站，他看到我后，竟然主动走过来，向我咨询一些风水学的事，于是，嘿嘿，于是～～”
众人明白，于是这个老骗子，就通过察言观色和猜测，将王嘉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竟然将他从京城请了过来。
将老神棍送走，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县长，这老东西有点本事，能给小诸葛骗成这个样子，这可太不容易了。不说别的，就从他算出来能从王嘉民这挣十万块，这就不简单啊。”
房雨田对老头的话深信不疑，颜卿笑着说：
“不过是最简单的分析而已，别听他瞎忽悠。”
看其他人不解，颜卿解释说：
“朝阳站专门负责所有从东北进京的车辆，到那里赶车，肯定是东北的；加上王嘉民行色匆匆，肯定急着赶最近的一列高铁，一定是外面的显示大屏上写了这班车终点在冰城；刚才我查了，下午朝阳站有一趟车回到冰城正好晚上八点多，再晚就要多住一天。以上一个原因这么一综合，连傻子都能猜出王嘉民的目的地。”
“呃，这个～”
办公室里另外三个傻子都不如的人面面相觑，颜卿分析完，他们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基于线索分析和猜测。
“那王嘉民到京城不是专门请大师？”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要立刻知道他去京城有什么事？我猜的不错的话，一定和县里最近的大事有关。”
第658章 祸不单行
颜卿这边刚给京城的熟人打过招呼，求着帮忙查一下王嘉民在京城的行程，县公安局的王业波就报告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听后颜卿皱眉，下意识地追问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
“县长，这件事是真的，平田镇派出所刚和我汇报过，绝对不会有假。”
“副镇长动手打人？打得还是记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那个副镇长说，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突然闯进工地，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采访，还说一些什么这是劳民伤财的工程，乱花纳税人钱，说平田镇有人中饱私囊拟定阴阳合同等不中听的话。”
“就这么点事，至于打人？身为干部，怎么一点深沉都没有！”
也不知道颜卿说这话害臊不害臊，他在京城怒发冲冠大打出手时，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兰木县，除了赵国中对颜卿1V2的光辉战绩略知一二，其他人并不知晓，所以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胆怯。
王业波现在同样恨铁不成钢，却在为动手打人的干部解释道：
“这里面应该还有内情，我调查清楚后再向您汇报。”
“好了我知道了，案件正常办理，先别急着盖棺定论。”
挂断电话，颜卿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正要琢磨这里面可能发生的隐情，赵国中在秘书室那边突然开口：
“县长，县委办通知，齐书记现在要召开临时常委会。”
“这个大班长，总喜欢搞出其不意。”
刚吐槽完，颜卿突然机警起来，在他的记忆里，这个齐暖阳只要一开临时常委会，大概率与他有关，最终的矛头十有八九也是对准了他。
这件事很不寻常，自己这边刚接到副镇长殴打记者的通知，那边齐暖阳就开会。
“难道这件事是他搞出来的？不能啊，他齐暖阳是兰木县的一把手，最终打板子也要打在他的身上，他有病啊要这么做？”
思来想去，颜卿从利害关系、行为后果等角度分析，这个齐暖阳都没有出手的动机。
“国中，如果王业波找我说有很紧急的事情，你就去常委会通知我，记住了吗？”
赵国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于是颜卿端着陈婉儿给他新买的，印有她照片的保温杯向县委大楼走去。
本应该最后一个进会议室的县委书记，此时竟端坐在主位，随着颜卿稳稳当当坐好，会议开始了。
“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上午时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群众给我发来的消息，今天和大家议一下应该怎么办。”
齐暖阳朝王嘉民点了一下头，王嘉民笑着站起来：
“诸位领导，还希望大家配合一下，主动将所有联系方式上交，今天的会议因为涉密，不记录不拍照不录像。”
齐暖阳第一个将自己的两部手机放在桌子上，其他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照做。
轮到颜卿时，王嘉民笑着对颜卿说：
“县长，还请您配合。”
看着王嘉民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颜卿把手机交给他时，突然开口说道：
“嗯，这么点小事，还麻烦王主任不远千里来一趟，这太不好意思了，下次开会我亲自把手机给你送过去。”
呵呵呵~
有几位常委笑了出来，颜卿这调侃人的功力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听者有心，王嘉民心中咯噔一声，还以为颜卿意有所指。但看到颜卿说完后并没有别的话，而是转过身去重新坐好。只能跟着呵呵笑，最后非常郑重地将所有人的手机，放在门口的屏蔽柜里。
“好，咱们开会，我有个朋友给我发了这么一个消息，大家传阅一下吧。”
齐暖阳拿出几张纸，一左一右发了下去。当颜卿第一个拿到手看清内容，顿时心头一震，暗道一声不妙。
......
县长去开会，就到了秘书的清闲时间。
赵国中今年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想女人想的不得了。既舍不得一个当官的机会，也在纠结到底在冰城找一个漂亮的东北女人结婚，还是在京城通过他老师介绍一个当凤凰男的机会。
这个西山省的小伙长得没得说，浓眉大眼再搭配上一副眼镜，既帅又骚，非常吸引异性喜欢。
用颜卿的话讲，那就是这老哥绝对纯24K闷骚包。
在垃圾时间里赵国中到处撩骚，一会儿给京城的旧人发微信，还和兰木县的几个妙龄女孩剪不断理还乱。
当赵国中还纠结在今晚到底本垒打还是全垒打，就在这时，县长办公室突然有铃声响了起来。
铃铃铃~
赵国中走了过去，发现是那部座机，这就搞得赵国中很纠结。按照正常秘书的觉悟，那肯定是要替领导接电话的，可赵国中与颜卿磨合的时间尚短，而且颜卿没有专门交代过。
所以在犹豫的过程中，电话铃声停了下来。
“也好，万一时候县长问起来，我就说上厕所了。”
可好景不长，赵国中没玩几分钟电话，座机又响了起来。这次赵国中决定接起来听听，毕竟上厕所这个理由不能经常用。
“颜卿，你在干什么？手机怎么打不通？”
电话另一边声音很焦急，应该是找颜卿有什么大事。
赵国中没听出来是谁，但能打通这个号码的人，一定是上级部门的人，于是非常客气地说：
“领导您好，我们县长开会常委会去了，我是他的秘书。”
“秘书？你是小赵？”
赵国中一愣，整个宁江省，知道颜卿秘书姓赵的没有几个。
“您是哪位？我们见过吧。”
“小赵，我是省委秘书处沈旭东。”
“啊！是沈处长！您找颜县长有什么事？”
“他的电话怎么无法接通？我找他有急事！”
“应该是扔屏蔽柜里了吧？有什么急事的话我去通知我们县长。”
沈旭东语气十分焦急，催促赵国中抓紧时间：
“你务必抓紧去通知他！告诉他，出大事了！叫他半小时内必须给我回电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国中放下电话，第一时间就向县常委会议室跑去，可到了县委会议室的楼层，几个人把门，谁都不让进。
第659章 拖延时间
“你们干什么？我是县长秘书，现在有急事找县长！都给我闪开！”
三个人在楼梯这里负责看守，他们看到赵国中，互相对视一眼，中间那人笑着说：
“是赵副主任啊，县常委们还在开会，还请你稍等一会儿。”
“不行，刚才省里来了消息，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县长。”
说完就要从其中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只见两人一起伸手，将赵国中推了出去，赵国中没想到这两个人力气这么大，差点被推个趔趄，他又气又急，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们！混蛋，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爱谁谁，总之常委们在开会，今天谁都不能进去打扰。”
这人说话瓮声瓮气的，一看脑子就不怎么灵光。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倒很会来事，上前将赵国中扶稳，略带歉意：
“真不好意思啊赵主任，这两个保安有点憨，千万别介意。”
这人不等赵国中借题发挥，半警告半提醒着说：
“要我说您还是再等一等吧，保证会议室的绝对安静，是齐书记专门交代过的事，赵副主任最好也无条件遵守。”
没办法，在兰木县，只要不是上级领导亲自到场，任谁都要听从齐暖阳的安排，颜卿不例外，赵国中更不例外。
这可急坏了赵国中，人家不让通过，又不能硬闯，这情况估计说软乎话也没用。
就在这时，赵国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走到无人处接听，是王业波打来的。
“国中，县长呢？我这边核实过情况了，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县长在开会，我也通知不到他，你在我办公室等我。”
二人见面，王业波也急着向颜卿汇报。如果就这么干等下去，错过了沈旭东说的半小时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赵国中突然看到王业波手中一直攥着的钥匙，上面写着车牌号：宁A1321警，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开警车来的？”
“这不是着急吗，司机还临时有事，我才自己来的。”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警车上，是不是有喊话的大喇叭？”
王业波不解，心想这个赵国中问这个干啥。
“有办法了！走，你和我把警车开出去，然后你把大喇叭给我弄出来！”
不清楚赵国中脑袋瓜子里想出的是什么办法，但王业波冥冥中能猜出一点。
正要反对，王业波就被赵国中拉着下了楼。
“我说国中啊，这里是县委，可不能搞出什么不好的动静来，你哥哥我还要在这干半辈子呢！”
“怕个吊毛？反正我是京城来的，大不了我回京城就是了，放心天塌了有我担着。”
王业波越想越害怕，他可不敢陪这位从京城来的大秘书胡来，不知怎地，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他捂着肚子小声说道：
“国中老弟，哥哥我肚子疼，先上厕所了，你要不会用大喇叭，你就把门口防暴车里的那几个特警找来，他们都会用。”
话还没说完，他肚子里传出一阵打雷声，听的赵国中直皱眉。
这种小事怎么能难倒这位经济学高材生，就看他将警车开到大道上，随后一通乱按就打开警灯和警笛，一时间警笛声大做。
尖利刺耳的警笛在周围响彻，赵国中吓了一跳，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才把警笛关掉。
折腾半天，这才找到喊话器在哪。
“咳咳！”
听到头顶传来自己的咳嗽声，赵国中终于露出笑容，然后立刻在喊话器里开始大喊。
县委大楼常委会议室。
一个破议题开了快一个小时，颜卿和齐暖阳的意见迟迟不能达成统一，会议就这么僵持着。
齐暖阳要求必须取消县里一切形式的集中配餐，把自主选择权交给家长，交给市场，暂时由王芳县长坐镇教育局，免去陈丛林的一切职务。
言外之意就是你颜卿尽量少插手教育局的事，那是王芳的地盘，至于陈丛林，我齐暖阳放弃了，并且马上就要拿他开刀。
原本力保陈丛林的齐暖阳为什么要放弃呢？原因就出在刚刚开会初时那张纸的内容上。
上面是旧京报的头版头条，上面刊登着关于兰木县的一件大事——《集中配餐出问题，主管部门不思悔改，眼看着又要重蹈覆辙？》
别看这家报纸名声不太好，但人家流量玩的明白，这几年也通过制造对立和噱头积累了不少粉丝，绝对的头部媒体。
被旧京报这么一炮轰，配餐炸雷那是迟早的事，县里现在就是研究如何提前一步应对。
几天前提出这件事，颜卿应该能同意齐暖阳的意见；可自打遇到李小东，现在颜卿说什么也不能取消这个餐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笔钱如果花不出去，迟早还会被齐暖阳惦记。
常委会意见达不成一致，问题就僵在那，毫无进展，这次齐暖阳竟然没有搞举手表决这一套，一直试图说服颜卿。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给会议室的人吓了一个激灵。
王嘉民向外一看，随后轻描淡写地说：
“应该没事，好像是门口的警车不小心弄响的。”
果然刺耳的警笛声消失，但颜卿提高了一丝警觉，这耳朵就不自觉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注意！注意！沈旭东让你立刻回电话。”
“注意！注意！沈旭东让你立刻回电话。”
刚好竖起耳朵的颜卿将这句话听的一清二楚，其他人刚打算聚精会神听一下，发现外面没声音了。
颜卿一拍桌子，伸个懒腰，然后对齐暖阳说：
“书记，我上个厕，先暂停吧。”
说完就要朝外走，年轻人腿脚快，几步就又到了门口。
“颜卿，再等等～”
话音未落，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且颜卿用力过猛，竟然将外面搭在门把手上的锁给拽断了，发出当啷一声。
自知今天留不住颜卿，齐暖阳看了看表，觉得时间上也差不多，于是脸色一沉，对其他人说：
“那就散会吧，下次再议。”
然后就端着水杯，夹着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第660章 开刀立威
此时颜卿来不及取放在屏蔽柜里的手机，他还有一部临时备用的手机，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办公室，正好听到办公室的座机在响铃。
迅速接了起来，并且自表身份说：
“哪位？我是颜卿？”
电话另一边传来沈旭东焦急的咆哮声：
“颜卿！你干什么去了！抓紧给你京城的关系打电话，省政府刚接到通知，国家食安办要约谈冰城市政府！”
“怎么回事？食安办？这是个什么部门，没听说过啊！”
沈旭东气急，颜卿竟然说没听过这个机构，分明是不重视这个工作，怪不得会出这么大的事。
“赵书记刚才想办法在市监总局给你拖了半个小时，可现在书记在主持常委会，没有时间管你的事，书记特意没让我做记录把我整出来，就是为了抓紧通知你。哎！要是早点的话，说不定食安办就不会搞约谈了。”
食品安全委员会，是十多年前，在国府成立的一个专门服务管理食品安全的委员会，食安办是它的常设办公室。
后大部制改革，将食安办整体纳入到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下面一个叫食品安全协调司的部门，由它承办国家食品安全委员会的日常工作。
严格说食安委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管辖，但是这个机构受党政的绝对领导。由各食品安全成员单位组成，主要是综合协调各单位开展食品安全工作的。
没错，说白了就是一有事就临时将这么些部门凑起来，统一以食安委的名义对外发布通报和消息。
这次盯上兰木县的，就是这么一个部门。
听沈旭东解释完，颜卿知道，现在舆论已经被旧京报炒了起来，十多个部门联合要搞兰木县，这事找谁都没有什么用，老老实实受着就得了。
“没用，既然已经被盯上，那挨收拾是迟早的事，现在只能先通知市政府，抓紧对兰木县先下一个处分，免得市里被动。”
如果半个小时前，还有可操作的空间，想办法让食安办取消本次约谈。但此时通知已经下达，谁都无力回天。
“你说得对，抓紧与相关人和事进行切割，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责任推出去！将这件事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颜卿心情有些烦躁，责任责任，这年头只要做点事就要担责任，似乎责任不甩出去，事情就干不成一样。
不过人家沈旭东也是一片好意，这么年轻的县长，是绝对不可以背上这么大个处分，否则仕途就毁了。
挂断电话，颜卿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郑洁。这位大市长同样接到了消息，正在纠结怎么处理颜卿，处理兰木县时，正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市长，我请求市里抓紧对兰木县进行一个处分，越快越好。”
“你小子的消息倒很灵通，都知道了？”
“知道了，这不立刻主动请求处分吗，宜早不宜迟，千万别等食安委的来了再下，否则就被动了。”
听颜卿这么说，郑洁反而松了口气，既然这位赵书记的得力干将自请处分，市里就好办了，他也不用顾及赵春江啊的感受。
于是这个滑头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将颜卿出卖、
“嗯，好，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这件事情很难办，市里同样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程度维护你的。”
结束通话后，郑洁快步径直朝书记办公室走去。
得知钟铭还在省委开常委会，郑洁回到办公室，将秘书叫了进来，叮嘱他以最快速度，拟定一份针对兰木县食品安全问题的，措辞严厉的通报。
官方通报非常讲究，每一个字都要校正核对，等草稿拟定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发吗市长？”
“事不宜迟，立刻发！而且要通告全网。”
秘书点头，出去安排这件事。
又过了一会儿，郑洁在窗口看到钟铭的专车返回市委，于是拿起那份通报，第一时间找到钟铭。
钟铭在办公室坐好，听完郑洁的来意，看着这份通报陷入了沉思中。
一根烟接着一根烟，郑洁心里犯了合计，不知道钟铭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后，钟铭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同意对兰木县进行严厉的处分，更不可以将脏水全泼在颜卿同志身上。”
“可不这么做，会让咱们冰城市陷入被动，板子打的狠一点，国家食安办来人，也不会太为难咱们。”
“就算这么处理，沉寂已久找不到存在感的食安委就能放过咱们？这次他们百分之百会拿咱们立威，抛弃幻想吧郑市长。”
郑洁懵了，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书记，我刚签发了对兰木县的处分，要不要撤回？”
钟铭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赵书记的提上来的心腹，心中略微失望，这么点事就慌了神，还得磨练呀。
“颜卿什么意见？”
“他说让咱们立刻和兰木县进行切割，主动请求处分。”
“这小子总令我感到意外，这是决定将责任一个人扛下来了，傻得可爱。”
自己这么指点，郑洁还是不太明白，钟铭只好说的在露骨一点：
“郑市长，今天省委开会，赵书记强调三十多遍责任担当，并且将从今以后一段时间内，将干部的责任担当放在考核的前几位。下属有错误，批评教育就是了，不可以一味地甩锅，就算他是自请处分，也没必要将措辞写的这么严厉。”
郑洁脸色越来越不自然，曾经在基层屡试不爽的甩锅大法，今天竟然成了反面教材，如果因为这件事，他上了赵书记的黑名单，那太得不偿失。
“是，我这就叫办公室撤回。”
结果电话还是打晚了，曾经磨磨蹭蹭的办公室，这次竟然办事出奇的快，看着已经流传在网络上的通报，钟铭无奈地说：
“算了，发就发吧，这就算咱们冰城给他们食安办面子，他们要是就坡下驴那皆大欢喜，如果真要以咱们冰城开刀立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661章 肾虚公子的报答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颜卿刚和郑洁结束通话，王业波捂着肚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县长，情况不妙。”
“都火烧眉毛了，有话抓紧说，别卖关子。”
在王业波印象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颜卿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处事不惊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颜卿如此沉不住气，胡乱发了脾气。
于是王业波长话短说，直入主题：
“县局已经限流不少蹭副镇长打人热度的网络视频，可不少外地的自媒体，还有市台的一个栏目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
“市台？”
“没错，市台一个新节目，叫《大家来找茬》，第一期就盯上了咱们兰木县。”
颜卿陷入沉思，他不记得什么时间得罪过冰城市电视台。
“不用理他们，给我秉公执法！王业波，我不希望看到舆论风向胁迫司法公正这件事出现在兰木县，明白吗？”
王业波听到颜卿的命令，噌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敬礼动作，向颜卿做着保证：
“请县长放心，我一定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不给县里添乱。”
听到这个保证，颜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的情况他实在无暇分心，更不能同时顾及两件大事，只能暂时寄希望于王业波能为自己争取时间，避免双线作战的局面。
“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王局，事情结束之后，我亲自在厅领导面前为你请功。”
听到颜卿这么说，王业波本来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突然就转忧为喜，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就差给颜卿立下军令状了。
确实，王业波是县里为数不多几个知道颜卿真实背景实力的人，颜卿能这么说，就是在向王业波保证，让他放心。
“我这就回局里主持工作，事情不结束，我绝不休息。”
咱们这个王局，自从年轻时从省厅下放锻炼，就被忘得一干二净。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现在突然有了继续向上登攀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呵呵，不至于，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谁都不是铁打的。不过我要叮嘱你几句，和媒体打交道，一定要沉得住气，要有敌军围困千万重，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时间一久，他们达不到所要的效果，就会出昏招造谣生事，必要时甚至可以自导自演，自我爆料，这就给了咱们破局的机会。”
将自己这几年与网络舆论打交道的经验一一传授给王业波，又讲了几句鼓励的话，就打发王业波离开。
当王业波离开后，颜卿长叹一口气，他知道王业波不是那块料，可现在又没有得力人手，只能寄希望于王业波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等食安委约谈处理的差不多，就能抽出精力对付这未知的敌人。
很快，市政府对兰木县和县长颜卿的处罚就发了下来，语气之严厉，措辞之激烈让颜卿都不禁皱眉头。
房雨田小心翼翼地站在颜卿身边，看到小颜县长愈发不满，于是在旁边溜缝（东北话火上浇油的意思）：
“您不知道，今天市政府还在网站里，公众号，冰城电视台甚至都发了公告，生怕宁江人不知道一样，太过分了！”
“他们真是这么做的？”
“千真万确。”
“行，我知道了。”
论兰木县最不希望颜卿倒台的是谁，那非房雨田莫属。
房雨田急了，这件事可不小，可不是一个人的肩膀就能扛下来，市里这么做，完全将责任推给了县里，甚至指名道姓说的就是颜卿。
“县长，您也想办法将责任推给教育局吧，反正您在县医院已经将陈丛林的职位免了。”
言外之意就是将这件事的责任都推给陈丛林，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前几天不是还为陈丛林说好话吗？怎么这么快就转变态度了？”
“我的大县长，此一时彼一时，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可不是讲个人关系的时候。”
颜卿心中突然对官场升起一丝厌恶，但很快便调整过来，他对焦急的房雨田说：
“房主任，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我难道也要这么无情的把你架在火上烤吗？”
“这~我~”
“陈丛林的确不完美，但他能勇敢承认错误并在事后积极弥补，这就说明他是一个有想法能干事的人，不能因为他不是所谓咱们的人就踩他一脚，齐暖阳已经决定放弃他，这时候我能拉他一把~”
“啊这，啊就~”
吭哧瘪肚半天，房雨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颜卿挥挥手，示意房雨田出去。
出去后，房雨田喃喃道：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不对呀，我和陈丛林怎么能一样？我是您的亲信啊。”
话虽这么说，对待一个手下反复横跳的局长都这么够意思，房雨田更加坚定跟紧颜卿的信心。
等办公室静下来，颜卿叫赵国中取消一切会面，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闭目养神。
良久，颜卿睁开眼睛，从中射出一道精光。打开手机，直接拨给了省公安厅的老熟人。
“李哥，上次拜托你的事，我觉得到收网的时间了。”
对面哈哈笑起来，调侃颜卿道：
“哈哈哈，终于沉不住气了，好，我的人都盯着这几个人很久了，就等颜县长一声令下。”
电话另一边是刑侦局副局长李工达，二人私交不错。最主要的是，这个李工达能力非常强，颜卿将寻找配餐企业那四条漏网之鱼的任务拜托给公安厅，张渤直接将任务下达给李工达。
“不知道对方的关系调查的怎么样了？背后的人是谁？”
“对方非常谨慎，我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才寻到这几个人的踪迹，从事发到现在，除了打过几个网络电话，到现在都没有的和对外联系。”
“算了，收网吧，李哥一定要敲开他们的嘴，你什么时间拿下这些人的口供，我什么时间反击。”
“今晚那四个人会在春之省落网，等消息传回来，估计最迟明天下午，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将厅里从这件事摘出来。”
挂断电话，颜卿再次将电话打了出去，这次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到六小学时那个肾虚的电台记者。
“小周，最近感觉恢复的怎么样？”
对面的声音很开心，兴奋地回答：
“绝了，领导您这办法真绝了，这才几天，我这身体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颜卿笑着说：
“明天我有个会议，你能来给我做个采访记录吗？”
对面迟疑一会儿，最后咬着牙答应下来：
“行，虽然台里不让，但为了报答县长，我豁出去了。”
第662章 打板子的来了
肾虚公子是个聪明人，在第一时间就想明白抱上县长这条大粗腿的好处。
县电视台在因为宣传部长的关系在县里一直不受待见，自从新县长到来，别的部门吃肉喝汤，只有电视台不管做什么，经费都卡的死死的。
小周将自己的搭档悄悄叫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密谋起来。
起初，搭档摄像师一脸为难之色，连连摆手，表示不想卷入这场浑水之中。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小周，让其打消这个念头。
然而，此时的小周早已下定了决心，只见小周紧紧抓住搭档的肩膀，语气诚恳又急切：
“兄弟，这次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颜县长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能力和关系，咱们县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哼~台里那几个所谓的领导，在县长眼中不过就是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臭虫罢了。只要能讨得县长的欢心，咱们兄弟俩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小周再次压低声音，开始诱惑道：
“而且，如果到时候咱俩稍稍受点儿委屈，在县长面前恰到好处地提那么一嘴，说不定就能顺利地从事业编制转为公务员编制！哪怕就算只是参公，那也是极好的！”
对于那些未曾身处体制内的人来说，他们或许难以真正理解事业编转成公务员这种机遇所蕴含的巨大吸引力。
不得不承认，小周选择用来劝说搭档的切入点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当他的搭档听闻居然还有这样的可能性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着，脸上露出兴奋不已的神情。
约谈很快如约而至。
第二天上午，食安办联合教育部市监总局等几个责任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就到达了冰城。
在冰城市政府，此事郑洁作为政府主要负责人正在被约谈。
会上，调查组对发生在兰木县的学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进行了严厉的质询。
“骇人听闻，性质十分恶劣，这起事件，暴露了冰城市政府对学生食品安全问题的忽视，食安办的意见是，一定要彻查此事，该是谁的责任必须严肃追究。”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从他的话能听出来，他是负责白脸的角色。
郑洁看了一眼带队的教育部副部长，发现他面上平静，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知道这位组长今天不打算当恶人，而是将出风头的活和得罪人的活都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对于这件事，我们冰城市政府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此，我们冰城市深刻反省，已经对兰木县进行了严厉的处罚，并且已经通报省政府备案。”
话说的四平八稳，但年轻人明显没这么好糊弄，只见他从眼前的材料中抽出一张纸，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严厉的处罚？我看不见得如此吧，截止到昨天上午，我们并没有在冰城市政府网站，或者省政府的任何对外宣传渠道，看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报道和通报。唯一的一份处理，还是昨天晚上下班时，市政府临时发布的一份通报说明，很显然在应付我们本次的约谈。”
“我们冰城市~”
郑洁正打算解释，就听年轻人火力全开，咄咄逼人，丝毫不给郑洁解释的机会。
随后他又列举了许多冰城市从事发到现在的迟缓行动，最后明确指出：
“鉴于以上种种，食安办认为，冰城市政府在本次公共卫生事件中，没有做出任何强有力的措施，事先无监管，事中无措施，事后无报告，属于典型的不作为。”
郑洁眼睛下意识地微眯，他怎么说也是副部级，竟然在自己的主场被一个科级干部怼的说不上话，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此时他才明白昨天钟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后索性整个身子向后一靠，做老僧入定状。
年轻人说了半天，将最后一句话讲完，颐指气使地扫了对面冰城市政府人员一圈，却发现对面竟然都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没人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你们！我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常务副市长李星文看郑洁闭目养神，知道他动了真怒，此时正在强忍，于是主动开口，继续承认错误说道：
“是，王科长说的极是，我们冰城市政府一定引以为戒，对兰木县的处罚，我们一定重新研究下发。”
“不是重新研究！而是拿出具体的处罚措施，我看这个县的书记和县长必须要承担他们的责任，单单一个通报批评可不行。”
一直闭眼的郑洁突然睁开眼睛，杀气一闪而过，又笑着说：
“王科长说的真是精彩，我们市政府一定认真接受意见，并且将王科长的发言总结归纳，在全市范围内学习。并且报请省委组织部，对兰木县这两个正职进行免职处理。”
坐在后面记录的几个人噗地笑了出来，一个京城部委的科长，竟然建议冰城市政府对县委书记和县长免职处理，真是不知道是勇还是蠢，一点组织程序都不懂。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市长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代表食安办的建议～”
这红果果的明嘲暗讽，这个小王竟然没听出来，带队的教育部副部长终于忍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这一行人将威信扫地。
“好了，小王，通报完了吧，我说两句，我们这次来，领导主要讲了几点意见~”
教育部副部长说话，代表了高层的对处理这件事的一些态度，冰城市政府的这些人才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
“颜县长，今天的节目先录到这吧。”
小周和搭档将机器关掉，颜卿找来不少当天参与或者见证兰木县政府处置的老百姓，有家长，有医生，有当天看病的人，其中就包括那天与颜卿一个组的观察组组长。
县长亲自相请，这些人感觉到受宠若惊。颜卿没有多说一句话，于是这些人通过小周的镜头，将那天县委县政府调度各职能部门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好，今天就到这，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要麻烦你。”
第663章 不打无把握之仗
“县长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工具人，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客气过后，小周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节目虽然录完了，但以我们俩的能力，很有可能在上不了县台，县长您看~”
颜卿听后笑了，给他俩吃了个定心丸。
“谁说要上县电视台了，我要提前恭喜你们二人，这个节目有可能今晚就在省台黄金时间的专栏播出呢。”
什么？
能上省台的黄金时间，那可是多少记者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真的吗？会有我们二人的名字？”
“何止会有，我相信省台一定会聘请二位成为特约记者的。”
这下小周二人彻底绷不住了，刚才为了避嫌，两人特意将小周的脸没有录到镜头里，现在俩人都后悔死了。
“开机，我忘了两句话，现在给补上，县长放心，中午之前就能将视频发给您。”
于是小周又说了补充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二人匆匆赶回台里剪辑去了。
节目是在新政务大厅，也就是之前的信访局顶楼录制的。这边的事情忙完，颜卿准备返回办公室，那位观察组组长壮着胆子凑到颜卿身边，小声询问道：
“领导，请问是有人想通过这事找您的麻烦吗？”
“哈哈哈，方组长，何以见得呢？”
没想到自己这个计划被这位组长看透，颜卿哈哈笑了起来。方组长听颜卿这么说，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明摆着吗！我看过不少官场小说，打击政敌就要通过摸黑和拆台的方法，这件事是您批准的，也是您一直在现场，说不是针对您，那谁都不相信。”
“想多了，我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方组长正色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兰木人，这半年来兰木县的变化，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您是个好领导给兰木县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这满大街的游客，给县里各行各业带来了多少钱，尤其是现在您提出的花园城市，我们私下都拍手叫好。”
说到这，他朝身后一招手，刚才那几个人都走了过来。
“如果您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我老方第一个不答应！我们这些人都商量好了，如果我们几个份量不够，我们就联合起来去冰城上访，冰城做不了主，我们就去省政府，省里不行，我们就去京城，总之，谁都不能把你从兰木县调走！”
如果说鼓舞有段位，这无疑是最高级的形式。
说实话，最近没完没了的明争暗斗，给颜卿搞得心神俱疲，老虎还有休息的时候，自从到兰木县开始，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能维持到现在，已经用尽颜卿浑身解数。
听到县里老百姓对自己的真实看法，颜卿突然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士为知己者死，有人能记住自己的好，就不白来这一趟。
“好！我颜卿在这里谢谢各位。哈哈哈！没错，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最近确实有人希望通过孩子们食物中毒这件事搞我，不过请大家相信我，一定能将他们的阴谋粉碎，还咱们兰木县一个和谐稳定的生活环境！”
和众人挥手告别，颜卿坐在车上，眼角略微湿润，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刘海柱通过后视镜看到颜卿多愁善感，同样给他加油打气。
“县长，您别怪我多嘴，是我告诉了方家园，您为兰木县做的一切，我想让兰木县的老百姓知道。”
在后面摆摆手，颜卿说道：
“好了，留给我emo的时间不多了，干活！”
话音刚落，一通电话将颜卿的情绪从低落中拉了回来，迅速回到战斗状态。
“周大哥！我在听！”
是京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周一刚，他为颜卿调查到了一些情况。
“小颜，调查到了，我已经将这个王嘉民在京城的所有行程都调出来，他确实出现在旧京报的办公大厦，并且还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
颜卿精神一振！破案了，王嘉民身后是什么人在搞鬼，答案呼之欲出。
只不过现在又出现一个新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难道他有办法能让这板子只拍在县政府的身上不成。
“麻烦你发给我，我这就看看。”
“颜卿，我要提醒你，现在的你，并不能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不说上次，就说你大闹华政，就在互联网引起轩然大波，如果这次再被曝光，对你很不利！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谢谢周大哥，放心好了，我不打无把握之仗。”
“行，有需要随时打电话。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从部里传出来的消息，赵红兵接替钱部长无望，据说要调任退役军人事务部了。”
颜卿不解，为什么周一刚要特意和他说赵红兵的事，人家正部级大佬去哪，何必专门告诉颜卿一个正处级。
不过转念一想，颜卿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他的原因，或许正是上次大闹京城的事，让高层看清了某些人的真实面目。
就连周一刚都能分析出这里面有颜卿的原因，赵红兵更知道，难道周一刚是提醒自己，最近小心公安部的人？
回到办公室，赵国中就从楼下匆匆跑来，一进屋就将一份通知放在颜卿的桌子上。
“县长，市里要你下午去一趟市政府接受调查组询问。”
“知道了，下午放你一下午假，好好陪陪新女朋友。”
赵国中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颜卿竟然还在开自己的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将他的紧张情绪安抚下来，看颜卿镇定自若，从政务大厅回来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赵国中也放松不少。
“还有一件事，王业波在今天上午召开了全局干警大会，要求从今天开始，三分之一机关上班的人员，下沉到平田镇，严防死守，又抽调了不少精干警力，在各工地驻守，坚决不允许再有人到河道工地闹事。”
颜卿点头，王业波这次真的卖力，看来鼓励并向他保证的那几句话很有用。
“嗯，叫白超来一趟，既让县局的同志这么辛苦，看看财政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第664章 训一顿倒安心了
刚准备驱车前往冰城市政府挨批斗，平田镇的两位正职领导再次不请自来。
这俩人自打进了办公室，杵在沙发边，也不敢坐下，直到颜卿发火强令他俩坐下，这俩人才敢用小半的屁股挨在沙发边上。
“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
颜卿明知故问，就是要看看他俩的态度。听到县长这么问，罗三东只能硬着头皮说：
“领导，平田镇给您捅娄子了，我俩找您承认错误。”
“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后，我就要去市政府现在因为六小食物中毒的事情挨板子。时间紧迫，没用的屁话不要说，抓紧讲你们平田镇的补救措施，王业波已经将县局一半的警力支援给平田镇，县里分身乏术，只能先看你们平田镇自己的解决办法。”
“是！没用的屁话不讲，我和您汇报一下，我和小光镇长的补救措施。一，立刻停工；二，立刻向记者道歉，争取他们的原谅；三，对涉事的季副镇长以镇党委的名义报送县组织部进行组织处理；四，收回项目资金，并向社会公示咱们的资金使用~”
听到这，颜卿实在忍无可忍，气的一拍桌子，怒道：
“这就是你们二人商量出来的办法？简直是一坨屎！”
啊~
罗和施傻眼，这办法可是他俩绞尽脑汁想出来可行性非常高的办法，怎么在县长口中，变成了一坨答辩。
“无下限地讨好媒体，还争取他们的原谅？我问你，平田镇何错之有？”
罗三东不明所以，还傻乎乎地回答道：
“这个，毕竟咱们的副镇长打人了。”
“还有我包保的工地，和几个记者发生了冲突，现在那几个记者还死咬着我说我~”
施小光话还没说完，颜卿站了起来，指着眼前的两个人说道：
“还没看明白？这群人就是来找茬的！你们认为道歉就能解决问题？错，道歉的话正中他们下怀，将来就会陷入到一个自证清白的陷阱，洗都洗不清！”
要不说还是岁数大的人聪明，罗三东看县长对这四条建议都不满意，于是立刻拿出笔记本，做认真记录的模样，并且问颜卿：
“是，我们明白了，从现在开始，罗田镇必须硬气起来！”
“对，给我硬气起来，县局一半的警力都派给你们了，不用怕他们报道，一个小小的市台，还能反了天？”
“是是是，领导您有什么指示，我们一定坚决落实！”
“不能停工，还要催施工队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完工。这是民生工程，眼看就要到雨季，拖不得，工钱都多付了百分之二十，通知下去，工期也要提前一半以上，非常时期行非常办法，能干就干，不能干结钱滚蛋，有的是工程队能干。”
平田镇两个大脑袋不住点头，并唰唰唰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对涉事的副镇长，先停职反省，暂不对他进行组织处理，一切等县局调查结束再做定夺；还有，所有的资金不得收回，但要留好账单，以防日后有人调查。你俩放心好了，只要你们平田镇没有问题，其他的你们不用操心。”
“请县长放心，这次的项目，我们俩敢拍胸脯保证，镇政府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出了事，我俩主动请辞。”
颜卿很欣慰，这俩人虽然不太聪明，但对自己的命令执行的真一点不打折扣。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
“不要动不动就将责任推给下属，有点担当，下属犯错该批评就批评，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还是要给人留机会。假如有一天，你施小光因为工作受了委屈，我颜卿还要将脏水泼到你身上？”
平田镇的两位惴惴不安地来，被臭训一通后笑呵呵离开。
......
这次食安办来冰城约谈，没有事先通知省委，而且也没有接受原景明的邀请到省政府坐一下，而是从上午一直在冰城市政府等到下午，直到颜卿的到来。
本来按照事先的计划，食安办只需要约谈冰城市政府，随后再发个通报即可。这样既能向社会展现国府对食品安全的重视，又能震慑一部分从事食品安全领域的人。
奈何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起高调的人。
约谈调查组中，有一位公安部负责食品安全领域的副局长，他在教育部副部长讲完话后，竟然擅自开口，要求兰木县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必须到场说明情况，否则将对冰城市和兰木县进行有史以来最严厉的通报批评。
狐假虎威的行为在官场上稀松平常，但这么赤裸裸地威胁确实很少见。这个副局长说完，刚休息一会儿的王科长也跟着附和，带队的副部长虽然脸色越发阴沉，却也只能默许。
没办法，郑洁只能要办公室通知颜卿抓紧时间来一趟。
会议结束后，那名副局长以公安部常务副部长赵红兵的名义，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到场的冰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长王有为一通臭训。
并责令冰城市公安局，必须将冰城所有食品行业进行一次大检查，重点检查兰木县，发现问题必须责令停业整顿，尤其是兰木县的集体食堂，更要彻底清查。
所以当颜卿出现在冰城市政府小会议室门口时，看到的是满屋子的臭脸。
郑洁的秘书将颜卿拉到一边，小声叮嘱一句，这才将颜卿放了进去。
“诸位领导，我是颜卿，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所有目光向颜卿看齐，不止食安办这次到冰城的人看见这么年轻的县长吃惊，就是许多冰城市政府的人，都对这位很少向市政府跑的县长好奇的紧。
看到颜卿进来，郑洁伸了个懒腰，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座位说道：
“小颜来了，那里有你的名牌，坐吧。”
刚才秘书叮嘱的几句中，单独交代这是批斗会，叫颜做好准备。
“我还是站着吧，站着更能显示出我接受批评的诚意。”
第665章 诡辩
郑洁也就是客气一句，并没有真的打算让颜卿坐下。
“嗯，看来你有做错事认错的觉悟，那就站着~”
吧字还没说出口，坐在他对面的教育部副部长孙茂军笑眯眯地对颜卿说：
“坐吧，又不是触犯了天条。”
虽然没见过，但能坐在郑洁的正对面，毫无疑问是“找事团”的团长，颜卿听后更不敢坐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句正话反说。
“不了不了，领导，我年轻，还是站着舒服。”
“欸～坐嘛，我们坐着你站着，是你的级别高，还是我的级别高？”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给在场不少人弄糊涂，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尤其是郑洁，心中电光火石，很快就分析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
孙茂军在向颜卿示好。
颜卿将目光看向郑洁，现在他坐下驳了直属领导的面子，站着又让人家京城领导脸上无光。
“既然孙部长让你坐，那你就坐下吧，这是部里领导对基层的关爱，不是你翘尾巴的理由，明白吗？”
于是颜卿刚坐下，来自京城领导的“亲切关怀”就来了。
“砰！”
看到颜卿坐下，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用手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哼！让你坐下是出于礼貌，你不要认为对你的处罚会减少，相反，我们还会建议省市两级对你的处罚还要再严厉一些。”
颜卿还以为这是典型的唱红白脸，为了不给对方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于是点头。
“明白，我是兰木县政府的负责人，兰木县辖区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县长都难辞其咎，在这点上，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话说的好听，就是事情办得不怎么好，我听说现在你们县政府竟然还在强行推广集中供餐，甚至一餐竟然达到二十元？”
不知道此人是谁，于是颜卿问道：
“请问您是？”
“我是公安部七局食品犯罪侦查处一科科长王华山。”（虚构职位勿较真）
“哦~原来是王科长，久仰久仰。”
“少和我们套近乎，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王华山就是上午咄咄逼人的那位年轻人，刚才开口的中年人是他的直属领导公安部七局的副局长。
郑洁没想到这两个逼这么能隐忍，竟然等颜卿来了才发难。而且这件事，市里竟然一无所知，连编理由借口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郑洁的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对颜卿的表现开始担心，食安办上午一点面子都没给市政府留，更不会给一个县长面子。
也正是基于上午食安办的态度，中午他和钟铭经过紧急商议，二人决定力保颜卿，决不让这大板子拍在兰木县头上。
郑洁刚张开嘴巴，就听颜卿坐在那里承认道：
“没错，每餐二十元。”
见颜卿承认，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立刻沉不住气，接着发难：
“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小县城孩子的午餐标准是二十元，你知道京城才多少吗？”
颜卿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十五元！京城才十五元，你们兰木县竟然二十元，是在说东北的物价甚至比京城还要贵吗？”
“如果王科长非要这么较真，那我只能说您说的对，我们兰木县的物价确实比京城要贵。”
震惊四座！
别提京城来的几人，就是冰城市这几位领导都瞠目结舌，这个说法未免太匪夷所思。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颜卿慢慢站了起来，如果老五嬴秦在这里，那一定做好看戏的准备，因为这是颜卿下意识的动作，他准备反击了。
果然，在颜卿站起来后，全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颜卿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王科长说：
“王科长，我给你列举一组数字，如果听完，您还觉得我说的离谱，那我无话可说。”
“一颗大白菜，从东山省运到京城，在各农贸市场，批发价为八毛七，零售在一块到一块二不等。不要反驳，我去年在中央党校学习半年，这是党校老师给我们的课题，所以我很清楚。”
“同样一颗白菜，在同样的季节，在我们东北，这个价格就要达到一块五左右，尤其是在宁江，现在正是蔬菜青黄不接的时间，大棚菜和大地菜都没有下来，甚至有时，我们的商务厅还要紧急从春之省和天辽省紧急调拨来，以满足老百姓需求。”
说到这颜卿笑呵呵地对王华山说：
“您说，就这么一份大白菜，在宁江省卖多少合适呢？”
王华山哪里懂这个，他公安出身，最主要的是没在基层干过，这种人有个特点，务虚绝对是一把好手，说不好听就是不接地气。
“我哪里懂这个，什么时间公安工作要懂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了？”
见对方上套，颜卿露出不可察觉到微笑。论诡辩，他暂时还没遇到过对手。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我曾经也是公安战线的一份子，自从走上综合岗位，不也要继续学习吗。大家都知道东北大米香，饭菜好吃，又有谁知道，随着东北人口流失越来越严重，从事粮食蔬菜种植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们不像京城人，有西山省提供优质煤，有东山省这个蔬菜基地，有平原省这个粮仓保证饿不到，有呼市提供优质牛羊肉。与多省供养一地不同，我们可啥都没有，一切都要自给自足，别说蔬菜的价格，就是商品肉的价格，我们都比不上京城呀。”
“那就算你们原材料贵，那总不至于一份餐卖二十元吧！”
“唉！诸位领导有所不知，我们兰木县别看小，但升学率在全省县级市绝对断崖式第一名，所以许多外地家长，都想办法来到我们兰木县陪读。这就造成了一个情况，兰木县的学生多，正常二十万人口的县城，所有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加起来能有一万人就不错了，你们可知道我们县有多少？”
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颜卿说道：
“一万八千人！还不包括三千多高中生！半大小子，吃哭老子！王科长，您说，这两万人的吃饭问题，县里应该怎么解决？刨除人工水电煤气，加上部分乱七八糟的各项费用，就这二十元，还是集中配餐降低不少成本后核算出来的钱。”
第666章 重大事项报告制度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供小于求在经济学的名词叫卖方市场，我们商务局是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冰城众多供应商中勉强分出这么多份额。”
随着颜卿说出这句话，郑洁将心放了下来，同时欣慰于颜卿这半年来的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颜卿侃侃而谈，讲了县里因为食物中毒的教训，鼓励各学校根据本校实际情况，自行组织，随后现在每餐补给学校多少钱，学生花多少钱等一系列数字。
“根据听证会和观察团的意见和建议，决定探索一条家长学校政府三边共同经营的供餐机制，在食品安全上三方互相掣肘，在配餐制作上三方互相配合。并且，我们还打算把这种模式发展成行业标准，争取以优质服务推广到全国，成为冰城一个新的标准。”
颜卿调子起高了，本来想说兰木标准，后来临时改成了冰城标准。
听到这，作为市长的郑洁忍不住叫了声好，当即拍板道：
“不错！这个想法非常好！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市里也插一脚，以兰木县为试点，你们放心大胆地干，市里大力支持！”
随后他不满地对主管商务局的副市长说：
“兰木县的同志竟然因为蔬菜水果的事情发愁，市商务局要引以为耻，不要整天想着用怎么使用手上这点分配的权力。”
好家伙，会议的主题由批斗会改成现场办公，王华山脑子稍微短路，半天后才回过味来。只见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那位公安部的副局长，用手指了指手中的电话，王华山随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你们不要偷换概念，我们现在说的是追究食物中毒事件，如果你们这个态度，食安办一定会按照领导要求，用最严厉的措辞去通报你们宁江省，通报冰城市！”
“王科长，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们要批评的话，请指定兰木县政府，这件事市里一点都不知情。”
“这就不劳颜县长操心，领导要求我们一定要让基层重视，不过现在看来～”
看到带队的孙茂军听到王华山说话也紧皱眉头，颜卿突然心中一动，于是打断了王华山的话：
“不知道你说的领导，是哪位领导？”
“当然是公安部分管日常事务的常务副部长赵红兵！”
“不是说他即将被踢到退役军人事务部吗？怎么还在～”
……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个基层县长，竟然在省会城市政府会上，说出京城实权正部级大佬未来的去向。
这种只可能流传于京城上层之间的消息，竟然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震惊四座。
从孙茂军怪异的表情看，颜卿这话绝对说对了。
两个公安部的人也惊呆了，颜卿这话说一出来，这俩人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他俩不是奉旨出京，而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后台都要倒了，他俩捧着的那个口谕，也成了一句屁话。
得知后台大佬即将调走，这两个公安部的再没一句多余的废话，批斗会很快结束。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下午，一份食安办的通报就在各大媒体出现。措辞比较严厉，责令冰城市政府引以为戒，但具体的内容并没有多少。
教育部的带队副部长孙茂军知道京城伍家倒台详情，所以本次前来并不想得罪颜卿这个混世魔王，所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做了最大程度的关照。
一份不痛不痒的通报，就将此次食安委约谈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将食安委的人送走，郑洁就将准备回兰木的颜卿叫了回来。
颜卿跟着车队来到市委市政府，郑洁将他带到了钟铭的办公室，径直将他带了进去。
“走了？”
钟铭正在处理一份文件，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两人，不经意地问着。
郑洁点头，朝着钟铭对面的沙发走去，一屁股坐在那里，熟练地点上一支烟。
二人的这种松弛感，这种熟悉感，让颜卿非常羡慕，他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工作环境，一把手信任不猜忌，他也能一门心思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钟书记，我也来了。”
“嗯，随便坐，我把这份文件处理完。”
钟铭随便指了一个位置，又叫门外的秘书给两人倒上水。
整整过去十分钟，钟铭才处理完这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又将秘书招呼进来，把文件交给他。
秘书随手将门关上后，钟铭将眼镜摘下来，背靠着舒服的椅背，闭目养神。
“怎么样？”
“雷声大雨点小，最开始打算拿咱们开刀，结果过了一中午，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下午开会时，除了那两个公安部的挑刺，剩下的都一言不发。”
钟铭点头，不是说对方态度发生了转变，而是省委和冰城市委有些工作没有做到明面上。
“实话告诉你俩，省委之前就做了不少工作，如果没有旧京报这次突然报道，食安办最多下一个内部函询，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很显然背后有人推动此事。”
颜卿突然想到周一刚对他说过的话，又想起自己没用上的后手，于是开口道：
“书记，我还纳闷呢，为什么对方这次如此容易就打发走了，我的后手都没用上呢。”
“什么后手？”
于是颜卿将自己拜托公安厅刑侦局李工达的事讲了出来，两人听后，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难道这里面有猫腻？”
“是，因为我一时不察，让这家公司有宵小之辈作祟，竟然用冰城各大饭店酒席宴会剩下的菜，充当孩子们的饭菜。”
砰！
钟铭听到这个话后气的拍了桌子，怒不可遏，对颜卿横眉立目道：
“你小子简直混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市委！信不信我撤你的职？”
坐在颜卿旁边的郑洁同样气愤，怪不得人家食安办点名批评，说冰城市事后无报告，说不定人家公安部的已经知道一些内情，只有市政府还被蒙在鼓里。
“颜卿！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报告制度难道你不清楚吗？还是说谁不让你汇报了？”
到底是自己人，郑洁话中的维护之意非常明显。谁知道颜卿似乎听不懂一样，还傻乎乎点头说：
“不，是我不让县里向市里报告的。”
这下可好，包括郑洁在内的胡子都气歪了，痛斥他胆大妄为，欺上瞒下，就差动手揍他了。
“二位领导先别急，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报告嘛？”
第667章 嘴巴严一点
见两位领导一副要你好看的表情，颜卿不免苦笑一声：
“我怕向市里汇报后，对方立刻就能知道消息，并且销毁一切证据，甚至不惜弄出人命。”
屋子里的都是人精，话刚刚说完，钟郑二人就已经明白了颜卿话中含义。
“事情能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面对钟铭的质疑，颜卿郑重点头。
“好小子，要我俩怀疑自己的同志，你这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啊，有什么证据吗？”
“二位领导，请恕我保密。”
“你小子他娘的怎么到哪都不安生，从山河东坪到庆伊，现在又轮到兰木县了？”
其实钟铭早就知道手下有颜卿这么一号人，从山河县平安村到庆伊市几个国有林业局，扫起黑来一点不含糊。不过说到底，那都是在农村，属于行政管理环节的最末端，就算扫了，对冰城的影响也不大。
可现在说的就大不相同，距离冰城非常近的县城如果发现了黑社会及其保护伞，这里面的影响绝对不可同前两次相比。
“这个，可能我命里就带这个吧，都到哪打到哪。”
话中之意尽是调侃和自嘲，但听在钟铭和郑洁的耳朵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并不是每个领导都像赵春江一样有那么大的魄力。
颜卿在等这两个人的表态，如果两人表示支持，那他不介意讲讲发现的线索。
可事与愿违，钟铭摆摆手，将这个话题岔开。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你的后手吧，我们俩给你参谋一下。”
于是颜卿将他与李工达等人商量的办法说了出来，当听说人会在春之落网，然后再押回冰城，钟铭深邃的眼睛突然猛地亮了起来。
“不可以，绝对不行，立刻派人，把人从春之接回来！”
“为什么？”
“你能保证人一定会转移回咱们宁江？你太小瞧公安部的能量，别忘了，这次食安办随行的公安部的，是什么部门的人！”
“食品犯罪侦查处！坏了，这案件如果被他们提级侦办，兰木县将会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现在食安办偃旗息鼓，咱们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在外省抓捕。”
想明白一切，颜卿立刻将电话拨给了李工达，当李工达得知，取消今天晚上春之警方假的抓捕行动，而是改为由自己人秘捕后带回。
“这不符合规定吧，异地办案，必须经过当地警方配合，否则出了事谁都担不住。”
“李哥，那要确保人一定在咱们自己人看守，直到咱们的人去接。”
听到这么说，李工达笑着保证说一定能行。商量完细节，颜卿屁股又坐不住，准备亲自出马将人接回来。
这亲力亲为的态度让郑洁忍不住批评了几句，随后指挥市公安局的王有为，立刻以最快速度派员赶到春之，并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将人接回冰城。
“希望是我多心了，郑洁，你看颜县长，脸都绿了。”
钟铭见事情安排完，为了缓解紧张，难得开个玩笑，可颜卿一点高兴不起来，眉头紧锁。
“人远在春之，咱们再担心也无济于事，我还有个事要叮嘱你啊。”
颜卿正色：
“书记请讲。”
“别看食安办的人走了，真正难缠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媒体，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好新闻，不跟踪到底的话，简直对不起这份职业，你怎么准备对付媒体的围攻？要知道，被旧京报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郑洁补充道：
“是啊，来自上级部门的压力，市委市政府可以为你扛住，舆论的还要你自己想办法，需不需要市里为你发声？”
既然郑洁提到发声，颜卿索性将市台里针对兰木县，和王嘉民到京城转一圈的事，全部说与这二人听。
还是那句话，房间里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直白，当颜卿说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前几天曾在京城转了一圈，还好巧不巧地出现在旧京报大厦，从钟铭的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
颜卿知道，到了该自己离开的时候，留给这两位领导研究的时间。
市台的节目已经播了出去，已然无法挽回，接下来怎么办，就轮不到他操心。市电视台的敌意一定会很快消失，但真正的考验——互联网爆料才刚刚开始。
直到第二天中午，市公安局才从春之将人接回来。钟铭不愧是老政客，预料的非常正确，就在这边动手将人安全控制住并掌握在自己手中，春之省公安厅就接到了公安部七局的警情指令：
命令要求追逃组将人移交公安部，接受人员正在路上。
如果不是李工达事先有提醒，春之省百分之一万会将人移送给公安部。就这样最后还是张渤出面，和自己晋升副部级时的同寝好友，也就是春之省的公安厅长打过招呼后，这才有惊无险地送了回来。
带队的是陈剑意，回到冰城后，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应颜卿要求，直接将人送到公安厅食药环侦总队，交给了魏志相。
不知道读者对魏志相还有没有印象，他就是颜卿在庆伊扫黑时，后期的那位左膀右臂。
经过颜卿运作，他现在已经是食药环总队一位炙手可热的侦察处副处长，接替处长的位置指日可待，所欠缺的就是经验和资历。
魏志相自从抱上颜卿的大腿，没事就主动联系颜卿，丝毫不在乎二人年龄上的差距，对颜卿一副执礼甚恭的态度。
尽管纠正提醒多次，魏志相依旧如此，搞得颜卿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想着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正好趁着整个林业系统再次改革的机会，想办法将这位转业派的局长从基层调到公安厅，没想到现在正好用上。
接到颜卿的求助，整个食药环总队精锐尽出，为这个嫁出去当“县长”的自己人撑腰。
魏志相看着李工达派人送来的案情材料，久久不语，最后他双手一拍，对手下的人说：
“来大活了，都打起精神，小心发生庆伊时的腌臜事，嘴巴都严一点，明白吗？”
第668章 同仇敌忾之心
兰木县某不对外的饭店。
“齐书记，这两件事，够姓颜的烦心了，不管是配餐还是清理河道，只要一个出了岔子，相信过不了多久，他花出去的钱，就要原原本本地还回来，到时这钱怎么处置，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闻言齐暖阳心情大好，很久都没有体验到这么畅快的感觉，此时他忍不住夸奖起这位“小诸葛”军师。
“最近多亏你了，终于让颜卿能消停一阵，来，我敬你一杯。”
王嘉民脸色红润，显然被县委书记主动敬酒，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他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可不敢居功，这都是那位大师的功劳，要不是他将县委县政府的风水做了个大改变，谁能压制住颜卿这个扫把星。”
酒局不止这两人，还有宣传部长司金康，这位大部长已经全面倒向县委书记。
“呵呵，你们也别这么说，县台有两个人小孩，据说和县长打得火热，这不正说明，县长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嘛。”
听到司金康这么说，齐暖阳不屑地摆摆手，他对手底下这几员大将的办事能力比较满意，于是鼓励道：
“无所谓了，几个小孩而已，让他们随便折腾。说正事，东党县的刘书记又找我帮忙，这次开出的条件更好，只要咱们把颜卿手里的钱～～”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个钱字。
......
“县长，好消息啊！”
一大早，王业波就跑来给颜卿报喜。
“什么事？还值得你亲自过来汇报？”
“值得！很值得！市台那些记者都离开兰木了，这件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听说找茬的记者都走了，颜卿兴质并没有表现的非常高，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
王业波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和颜卿讲着自己总结的经验。
“我发现了，这个网络太可怕了，不说别的，就一个评论都能把人折磨死。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通过只言片语就断言有猫腻的；还有一些所谓爆料者，说出来的完全是放屁一样。”
喋喋不休地叨咕半天，王业波最后说道：
“县长，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从这舆论压力里挺过来的，我最后只能不看任何评论，这才挺了过来。”
“说完了？”
“说完了，县长，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撤案了？”
颜卿皱眉，随后摇头。
“不可以，案件正常办理，涉事的副镇长如果有错，一定要处理，一会儿你要去县纪委，请求他们介入调查。”
王业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得到颜卿肯定的回答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是为什么？您不是一直保护咱们兰木县的干部吗？如果纪委介入，那个副镇长不就～”
“你以为记者们走了，网络对这件事的讨论就会结束吗？恰恰相反，斗争才刚刚开始。”
虽然不理解颜卿在舆情汹涌时力保，在平静下来后又要严肃处理的态度，好在王业波是个听话的人，从颜卿这里离开后，直接到旁边的纪委楼请求纪委介入。
颜卿私下和嬴秦打过招呼，所以纪委在接到求助后，第一时间就派员介入到平田镇，并且当天就立案侦查。
事实证明，颜卿非常有先见之明，决定非常正确。
市电视台确实在冰城市委的命令后离开，但却在当天节目中，播放了已经制作好的第二期节目。
节目中，被采访的平田镇几个老百姓，控诉施工扰民，吐槽镇政府有钱没处花，还不如多发一些种植补贴来的实在等等，将矛头调转方向，由干部打人转变成对劳民伤财工程的质疑。
一个市台的影响力非常有限，这个节目收看的人也不多，所以当时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平田镇的老百姓看到后，虽然气愤于电视上那几个胡诌八咧的人，可日子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兰木县的大多数人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
就在两件事似乎即将平息的时刻，又是旧京报的一篇短视频加文章的报道模式，再次将兰木县这碗冷饭炒热。
《国府食安办约谈后完全不思悔改，竟又将纳税人的钱花在改造毫无用处的河道？》
在兰木县政府大会议室召开的政府扩大会议上，颜卿将报道印出来发给大家，并且将质政的视频在大屏幕上放了出来，瞬间引起群情激愤。
“放他妈的屁！这个旧京报太特么坏了！”
“虽然可恶，但这个特约评论员的观点非常刁钻，一篇报道将咱们县最近的两个大事串在一起了，让咱们怎么解释都是越抹越黑。”
“其心可诛，其心当诛！”
最气愤的当属平田镇的党委书记罗三平，明明这项工程能够确保沿岸水稻田在雨季无虞，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民生工程，在这些文人墨客的笔杆子下，竟然说成了浪费民脂民膏的典型代表。
罗三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妈的这群记者太特么坏了！先在镇上到处挑拨，又去工地找事。结果一计不成，竟又生一计，找几个本地人瞎带节奏！”
施小光同样愤愤不平：
“不瞒各位，平田镇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都对这个工程拍手称快，我甚至命令工地，将一些小活包给镇上的老百姓增加收入。”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颜卿听着会议里这些人为兰木县抱不平，为自己抱不平，轻笑一声。
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的县长，没有用什么三把火或者三板斧，就已经将手下这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呵呵好了，媒体监督这是好事，这不正是媒体人一直追求的第四权吗，就先让他们体验一下权力带来的快感好了，咱们继续开会。”
这个视频和文章不白看，此时参与会议人员同仇敌忾的激情全都被激发出来。
会前，房雨田按照颜卿要求透出口风，所有人都等着县长有什么新的重大事情宣布。
颜卿和盖天江对视一眼，随后清了一下嗓子，郑重地宣布道：
“经过县政府党组成员讨论决定，全县流域所有乡镇市区参照平田镇模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将辖区淤积严重的河道都清理出来。”
第669章 硬刚媒体舆论
宣战，这是赤裸裸地宣战！
兰木县刚因为此事被旧京报点名批评，现在就宣布将平田镇的河道清淤疏通修理工程扩大到全县。
并且颜卿要求，向全社会公开招标，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参会的所有部门负责人，开完会后的表情和心情都大同小异。当然最开心的当属各街道乡镇，大基建已经被叫停，县长大手一挥，又定下来这么大规模的项目。
动工就意味着动钱，手里有项目的政府，会再次成为人们眼中的香饽饽。
会后，王芳急匆匆回到办公室开始打电话。这件事她事先不知情，所以当听到颜卿说完后，散会后才想起来向老大汇报。
散会后，人群完全朝着两个方向移动，除了王芳以外的县政府党组成员，全部到县政府党组会议室开会，各街道乡镇的人则围着平田镇和水利局的几位领导嘘寒问暖，打算求取真经。
“好，有些事情不能在大会上说，现在说点关起门来的话。”
从颜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个工程就是在门前铺一层水泥这么简单一样。
“县长，我插一句，这么做会不会太冲动了，顶着媒体舆论的风硬作案，太不理智了。”
盖天江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他听到颜卿的决定后并没有反对，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本地官员，代表了本地集体的利益。这么多钱投下去，最终有一半会进入到兰木县人的腰包。
“不理智？我怎么感觉时机刚刚好，王芳呢？她怎么没来？”
众人心想你明知故问，王芳是齐的人，她要第一时间汇报，哪能来这里，房雨田假装环视一圈，随后调侃着说道：
“王县长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女人嘛，理解一下。”
“哈哈哈~”
“房主任，妇女的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下次注意。”
说曹操，曹操到，王芳走了进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颜卿合上笔记本，对在场的党组成员讲：
“好了言归正传，刚才在会上，国中悄悄对我说，市教育局刚达成了一个建议，是对咱们兰木县的，正好是旧京报再次将矛头对准咱们之后不久。”
众人正色，竖起耳朵认真听，市教育局有对兰木县有建议，百分之百事关食物中毒一事。
“根据市政府相关领导要求，市教育局建议兰木县对教育局党委书记陈丛林进行免职处理，大家都发表一下看法吧。”
王芳负责分管文教卫，她当仁不让地开口说：
“县长，这件事事关一个正科级领导干部的处置，这是县常委会和人大常委会的工作，咱们县政府似乎没有讨论的必要吧。”
“王副县长，教育局是县政府非常重要的职能部门，局长的人选，直接决定了政府在教育工作的执行力度，难道县政府没有讨论一下的权力？还是说你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全都推给县常委？”
“我的意思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看你似乎并不像分管教育局，这样好了，以后教育局卫健委由我亲自主管，你就负责分管文化局吧。”
王芳忽然发现，县政府常务会议上，颜卿已经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随手就将她的绝大多数权力分化拆解，却又无可奈何。
颜卿扫视一圈，郑重道：
“我再强调一点，县政府的职能部门，县政府有优先建议权，就算是县委也要充分尊重县政府的意见，既然王芳副县长不想发表意见，那我说两句吧。”
“我不认同市教育局的建议，我的态度很明确，临阵不换将，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没必要因为一个媒体的发声而自我否定，我也希望大家统一意见。”
盖天江闭上眼睛，揉了下太阳穴，心中颇感无奈。这个县长哪都好，就是政治上太不成熟，书生气太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完全没必要死保一个犯过错误的局长。
“那怎么和市里解释？”
“我一会儿亲自去一趟吧。”
和县委常委会不同，县政府常务会议完全就是一言堂，颜卿和盖天江通过气的事，基本就这么定下来了。
又象征性地研究了一下全县河道清理工作，形成了会议记录后，颜卿就回到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陈丛林竟然站在办公室门口，神情落寞。
看到颜卿走回来，这位大局长露出难看的笑容。
看来他听到市教育局传出来的一些口风，颜卿不忍苛责，于是将他带进办公室。
“颜县长，我感谢您，能在这么大的事后还支持我。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今天我主动向您请辞，这是我的辞职报告，一会儿我会去人大交上去。”
颜卿接过来，扫了一眼，发现这似乎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
“看来你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陈丛林点头不语。
“嗯，这是好事，我还是那句话，知耻而后勇，依旧还是一名好干部。”
陈丛林正打算将报告拿回来，就看颜卿并没有递给他，而是顺手塞进自己的抽屉，还锁了起来。
“这是？县长你？”
“刚才开的常务会议上，教育卫生工作由我亲自负责，并且我一会儿要去市政府，陈述不可以临阵换将的理由，正好你来了，跟我一起吧。”
陈丛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旧京报将矛头直指兰木县教育系统，他惶惶不可终日。
和颜卿所说一样，这份报告，他早就在两天前就做好了，一直迟迟下不了决心。今天听到市教育局的小道消息，这才决定主动辞职，免得被免职。
“您的意思是？”
“我这个人就是犟，你越不让我用的人，我越想用。我和旧京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恩怨了，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你陈丛林，我颜卿保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陈丛林不能算是千里马，颜卿也不是伯乐，颜卿有他自己的计划，至于他的打算，咱们以后再说。
总之，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
第670章 吴老累倒了
出乎意料的是，县委那边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对县政府现在完全听之任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颜卿在市政府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陈丛林保了下来。
整个过程陈丛林全程看在眼里，既感激颜卿的知遇之恩，又震惊于颜卿人脉的宽广，从市政府到市委，最终很少有不给面子的。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最后郑洁为了以儆效尤杀一儆百，决定在冰城市全市范围对兰木县政府兰木县教育局，以及颜卿和陈丛林二人再次进行了严厉的通报批评。
对同一件事进行了两次通报，这在官场非常罕见，这件事算是在官方渠道画上了一个句号。
回去的路上，刘海柱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陈丛林坐在颜卿身边，多少次想要开口，却又住口。
这个小动作被颜卿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着急，强扭的瓜不甜，还有不少时间，颜卿可以等。
“县长，谢谢您，我～”
“废话少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戴罪之身，好好琢磨研究你提出的那个学生餐行业标准。能看出来吧，书记和市长对这个很感兴趣，如果你搞得好，功劳都是你的。”
陈丛林重重点头，终于在快要到兰木县高速出口，对颜卿说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颜县长，齐书记盯上了你手里的钱，从前他不清楚县里的财政情况，现在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前一阵子彻底投靠他，所以您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
回到县政府大楼前，劫后余生的陈丛林一阵恍惚，他的司机招呼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
现在是下班时间，颜卿也已经离开，陈丛林对司机说：
“走，回局里。”
......
吴老累犯病了~
听到冯石南报告的这个消息，刚进家门的颜卿马不停蹄地赶到吴老的住处。
还没等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吴老不满的声音：
“放屁！老子什么事都没有！回什么京城？小明，你别胡说八道！”
王明不知哪来的勇气，今天竟然敢正面硬刚吴老：
“今天我不管你说什么，都必须回京城看病，哪怕就是拼着我不干您老的秘书，也在所不惜，如果您还坚持，那我就要汇报老干局了！”
颜卿在门外听的非常清楚，能把王明这个秘书逼成这样，看来吴老的病确实很严重。
门口的警卫认得颜卿，于是将门打开，颜卿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吴老气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好，小明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人无信不立，我答应小颜，答应兰木县百姓一定要将这座小城改造好，眼看着就要完成了，怎么能功亏一篑？你就再容我一周，一周后我肯定跟你回去。”
“您老可拉倒吧，少扯虎皮拉大旗，兰木县哪有一个老百姓认得您，您就是自己手痒非要逞能，现在都走不动路了。”
听说吴老都走不动路，颜卿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三人面前。
“吴老，小子真该死，把您老的病情忘得一干二净，我来瞧瞧！”
吴老紧着朝颜卿挤眉弄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小子替我兜着点，别真让王明把他带回去了。王明似乎察觉到，不错眼珠地盯着两个人的表情。
上手摸了摸，发现手感确实和前几天有所不同，颜卿眉头蹙起，语气较为沉重。
“王哥，吴老这腰椎怎么这几天变化这么大？按摩情况怎么样？”
“我每天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为老爷子推拿半小时，可效果却越来越小，反而加重不少。”
吴老气急，合着他挤眉弄眼半天，眼前这臭小子无动于衷，这是打算与王明合起伙了。
“放你娘的屁，老头子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听王明瞎胡说，这几天他宝贝儿子生病，他着急回京，我都让他滚蛋了，这小子死活赖着不走。”
见老头吹胡子瞪眼，似是要发怒，颜卿赶紧劝导：
“吴老，我是大夫，我的话您总要相信吧，真的不骗您，这腰椎骨真的再次发生了位移，如果不是推拿的事，那一定是您这几天摔倒过，我说的对不对？”
“没有，没有。”
“病不讳医，再说我这双手绝对不会摸错。”
旁边一直没敢说话的冯石南突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
“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吴老在健身广场设计时，从台阶往下走突然一脚踩空，有没有可能是那次？”
“小冯！你奶奶个腿的，连你也爆我的料！”
怕这老头真的发了火，颜卿只好保证道：
“您犯病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您作为老革命，可不能撒谎。不过您老放心，这毛病我能治，不对，不是我能治，而是我师叔能治，我这一手的正骨就是和他学的，上次不是他给您治的吗？您老应该见过吧，您好好休息，今晚我回冰城，就是绑也给他绑来。”
听到颜卿保证，吴老好歹露出满意的表情。
王明忧心忡忡，将颜卿拉出卧室，在客厅小声对颜卿说：
“我说颜卿啊，给老首长看病的规矩，你怎么忘了？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不知根知底的人，坚决不能给老首长看病，出了事谁都负不起责任。”
怕吴老能听到，颜卿带王明穿过走廊，走到对面的休息室。
两人坐好，颜卿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你还能就这么把吴老带回去？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单凭刚才我摸出来的症状，他都坚持不到京城就得出问题。”
“什么？吴老这么严重了？不可能吧，能走能跑的。”
颜卿从厨房拿出一根筷子，两下掰成三段，在桌子上摆好，中间那根稍微错位出来，用非常简单的方式展示给王明。
“你看这三根骨头已经错位达百分之二十以上，别说老年人，就是年轻人发生这种情况，也疼痛难忍，还有压迫血管神经，真不知道老首长这几天怎么挺过来的，怪我，光顾得忙县里的事，忽略了吴老这里。”
颜卿转念一想，奇怪道：
“不对啊，上次老干团宁江行，不是说好得差不多了嘛？我师叔出手，不可能是这个效果啊。”
“上次我好像没见过其他人给老首长们看过病啊，也可能是这几天累得吧，那你说怎么办？”
“如果回京，我估计大概率就要动手术恢复了，就是微创也伤元气。这样吧，我试试再请一下师叔，他那个人有点怪，不是什么人都治。”
第671章 小赵的决定
当颜卿赶回冰城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一天往返两趟，铁人也吃不消。
和自己师叔联系过后，得知他家中来了远房亲戚，此时正在外面喝酒。
“不行呀，今晚喝过酒了，手上使不好力气，就算去也不能上手。大侄儿，很棘手吗？你都弄不好？”
“如果病人是我战友的话，那我就不联系你了，给他们按不好，最多静养一阵子，这个不行，我也没把握。”
“什么人啊？”
“一个老～老头。”
“行吧，那你明天带我诊所来吧，不说了啊，我接着喝。”
不等颜卿接着说，他师叔就把电话给挂了。
“擦，老咕噜棒子，什么时候跟酒这么亲了。”
骂骂咧咧地收起手机，现在这么看，颜卿今晚只能在冰城住了。
给陈婉儿这个宅女打过电话，听说她正躺在房间玩手机，颜卿想偷偷给她个惊喜，于是一边和她聊着没营养的情话，另一边则叫刘海柱向赵春江家开去。
时间已经六月中下旬，眼看着赵正一到了毕业季。
这小子前几天打电话，竟然又想出了一些幺蛾子，颜卿不敢妄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赵春江做一个汇报。
经过这么久的考验，刘海柱已经被颜卿接纳，今天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
“县长，到省委大门了，接下来咱们去哪？”
刘海柱小声询问，颜卿捂住电话，指着前面通向省委领导们住所的那条路说：
“开进去就行。”
“县长，这里面可是省委大院，门口还有武警站岗呢。”
“听我的就行，别磨叽，一会儿露馅个屁了。”
此时天色渐黑，刘海柱也不太确信，直到开到路口，才一脚刹停，不敢往里开了。
颜卿再三催促，他才敢慢慢开进去，直到门口的小武警朝他比了个停车的手势，他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什么人？”
“我们来找人，不好意思，好像走错了。”
说完刘海柱就挂倒档准备离开，颜卿无语，担心被陈婉儿听出来，于是借口有事挂断电话，从后面降下车窗，对那个小武警说：
“我的通行证在自己车上，这是公车，你查一下编号0356，就是我。”
半分钟后，身后的岗楼里走出一个人，这人看到后排的颜卿，又比对了一下信息，等看清颜卿的脸，这人明显一副夺妻之恨的表情。
“是你！你来做什么？”
“赵书记让我来的，要不你要通报一下？”
这人脸上明显一僵，无奈只能挥手放行。
这时陈婉儿电话打了过来，颜卿呵呵一笑，调侃道：
“唉，看来得早点把你娶进门，要不连武警门卫都惦记，想要卡我一道。”
陈婉儿多冰雪聪明，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颜卿偷偷来了。
与陈婉儿的欣喜不同的是，咱们的海柱哥现在除了机械式执行颜卿的命令外，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开到了一号楼门口，才回过头说了一句：
“县长，你是省委书记的私生子啊？”
颜卿恨不得捂住这个大嘴巴，本来还打算带他进去见识下世面，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没好气地说道：
“去去去，上一边去，你在这停车熄火等我。”
颜卿刚下车，一个倩影飘到身前，二人紧紧相拥。
……
听说颜卿来了，张丽亲自走到门口迎接，咋说也算是他的准女婿，尤其是上次在学校求张丽帮忙喊得那声妈，叫的这位省委书记夫人高兴得不得了。
“今天不年不节不周末的，怎么回冰城来了？是不是又捅篓子了？”
“嘿嘿，啥都瞒不过张姨的慧眼，还打算骗婉儿说专门回来的，现在看来只能说实话了。”
“进来吧。”
看到刘海柱在门口的车里干瞪眼，张丽交代旁边的人，给颜卿的司机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赵春江还没回家，但特意通知了张丽会回来吃，正好颜卿也没吃饭，于是就在这等赵春江。
等赵春江回家时，就看到坐在一楼的颜卿。
“你这个惹祸精还知道在这有个未婚妻，不错，值得表扬。”
颜卿立刻站了起来，郑重地说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二位商量一下我与婉儿结婚的事。”
“你可算是提了，再不提的话，有家不能回的赵正一就要抗议了。能不能先让我吃口饭呢颜县长？皇帝还不差饿兵，是不是？”
自打陈婉儿来了后，赵正一就被赵春江严令禁止回家住，还好这是因为颜卿的原因，否则赵正一早就抗议造反了。
赵春江在饭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他是个珍惜时间的人，就连吃饭都忍不住讨论工作。
“正一最近有联系你吗？”
面对赵春江的问话，颜卿如实回答：
“有，正一和我说，他不想在京城工作。”
“那你怎么想的？”
颜卿放下筷子，一时没想清楚赵春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还是书记说了算吧，您不是给他在部委里安排了吗？”
“放心大胆地说，孩子大了，有了心事也不和我说，现在我没时间了解他的心理变化，我觉得他应该会告诉你。”
赵正一的心理变化，颜卿当然知道。现在赵正一有事第一个想到商量的人是他颜某人，这也是赵春江器重颜卿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好吧，既然书记问，那我就如实和您汇报了。”
颜卿组织一下语言，向赵春江开始汇报。
（此处省略汇报过程。）
“他真是这么说的？”
等汇报完毕，赵春江将颜卿带进书房。
“是，他说不想靠您的影响力，准确说不想过多借用您的影响力。我真的劝过，但这小子不知道咋回事，这次铁了心要下基层。”
“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能吃这份苦了？他有说准备去哪里？”
“春之省。”
“春之？这小子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难道还对那个女孩念念不忘？”
“嘿嘿，这个，书记，您明察秋毫，我什么都不知道。”
“唉！”
赵春江长叹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能想到，掌管一省最高权力的封疆大吏，竟然也会为了儿子而发愁。
第672章 这也太巧了吧
可能绝大多数领导对如何造福一方都有自己的规划，可一旦谈及对子女的问题上，也都一个脑袋两个大。
赵春江如此，陈立人亦如此。
陈剑意的婚礼，可能等陈立人到死都参加不上了，唯一的安慰就是有一个健康成长的孙子；轮到女儿人生大事的日期，他竟然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毫无参与感。
赵春江张丽颜卿陈婉儿四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日子定了下来，等陈立人接到电话后，只能苦笑连连，感叹着女大不中留。
“唉，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想到女婿，陈立人又喜又气，这么大的事，不事先知会自己一声，但那个小子的事还要他在东江操心。这不，刚刚下电话，他准备叫鲍政光和曹新平到省委来一趟了。
东江的事咱们先不说，二人的婚期定在了今年的十一国庆节。也不知道赵春江对颜卿说了什么，离开时，颜卿上车后垮着脸，车子开上了解放大路离开升为附近，还在长吁短叹，
憋了一肚子疑问的刘海柱，此时心痒难搔。从保姆和工作人员的口中，他得知了颜卿与赵春江的关系，多少次想开口，最后还是忍住。
时间已经十点多，此时呼朋唤友未免太没有诚意，于是颜卿叫刘海柱将她送回家，明天准时来接。
回到家里，将婚期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儿子娶媳妇，当妈的很开心，翻箱倒柜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个长命锁。
“妈，你太没有诚意了吧，人家老婆婆还送金送玉的，怎么到您这就给一个~这不是我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吗？”
苏瑶不理会儿子的抗议，将自家老头从沙发上叫醒，对颜德说：
“我爸说，这是当年从颜家收留你后，从你身上发现的唯一一个物件，说可能就是这护身符西一直保护你，现在我准备传给孙子戴，你有没有意见？”
颜德揉揉眼睛，将长命锁接过手中，边把玩边笑着说：
“你懂什么，师父他老人家真是慧眼，知道这是象征祥瑞的宝贝，只要儿媳妇没意见，我当然没意见。”
颜卿知道老两口误会了，还以为婚期安排的这么近，是因为陈婉儿怀孕了。
“什么啊！八字还没一撇呢，赵书记说叫我早点成家，希望成家后的我再沉稳沉稳，少给他惹事。”
听说自己抱孙子暂时无望，苏瑶突然发了脾气，又将长命锁收好，堵气囊鳃（东北话形容气鼓鼓）地进屋了。
接下来是男人时间。
“儿子，多和你岳父打电话沟通感情，人家把女儿都交给你了，他还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都是男人，这种孤独你得懂，好女婿也是半个儿子。”
“放心吧爸，我都懂，结婚后，我会让婉儿没事就回去看他爸的。”
颜德点头，男人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简单有效，于是颜卿很快就将话题引到自己师叔那里。
“你师叔这个人，就是个老小孩，把他请到兰木县不难，难得是怎么让他出手给老领导看病。”
“你给想想办法呗。”
“我要能想出来办法，上次老干团宁江行的时候就把他请来了。谁知道这犊子就是不给当官的有钱的看病，去年我好说歹说，这小子就是不来，说什么都不破例，搞得我也很被动，于是自己上手给吴老治得。”
颜卿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这次吴老的骨头摸起来这么奇怪，原来是半吊子老爹出手。
“那怎么办？吴老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回京城。”
“要不你把你姥爷从下面请回来，批评一下他！”
“我要有那能耐，直接让我姥爷附在我身上给吴老治病不就得了。为什么啊，师叔当年被有钱人和当官的伤害过？”
“往事不堪回首，他当年的未婚妻，因为某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他分道扬镳，所以~~”
颜卿也犯了难，还好刚才给师叔通电话时留了个心眼，机智地将老领导说成了老人。
想到这，颜卿突然玩心大起，开始装神弄鬼。
“啊！爸，我的脑袋好痛！”
随后假装起他姥爷的语气，站起来严肃地对颜德说：
“小德子，你让卿儿把我请上来了？有什么事？”
颜德大惊失色，一种来自血脉的压制突然出现，他磕磕巴巴地说：
“师师师师师父？真的是您？”
颜卿刚打算吓唬一下自己老子，身后一个笤帚嘎达打在颜卿的屁股。
“小王八蛋，竟敢学你姥爷！找打！”
......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被苏瑶狠狠地揍了一顿后，颜卿突然想出了办法，那就是借姥爷的名义。
第二天，刘海柱拉着颜卿早早来到一家骨科诊所门口。
“师叔，师叔？昨晚没喝死吧。”
刚一进门，颜卿就开始瞎嚷嚷，二人关系很好，就听到里面有个昏昏沉沉的声音：
“挣这么多钱还没花完，怎么舍得死。”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叔，如今也开始喝大酒，颜卿气不打一处来，强压心头怒气道：
“师叔你怎么了？怎么开始酗酒了？”
“怎么能说是酗酒呢，这叫纵情于半醉半醒之间，此乃人生之乐。”
“行行行，昨天说的事还记得吧，走，跟我去兰木县。”
“我出手的规矩你知道吧，别怪我到地方了不给你面子。”
颜卿眉毛一挑，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于是就把自己老姥爷搬了出来：
“师叔，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姥爷生前要求所有徒弟，不得违背拜师时许下的诺言，好，我承认，我要你帮忙的人是一个老干部，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病人啊！”
“小兔崽子，我还轮不到你教育，滚蛋，今天老子不想干活。”
“甄志良，真为你感到悲哀，如果姥爷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一定后悔对你寄予希望。”
当颜卿提到姥爷这两个字后，甄志良痛苦地闭上眼睛，身子向后，躺在那张简易休息床上。
昨晚他喝大了，不想回家一个人，于是就直接回到诊所，还忘了关门。
颜卿本打算借姥爷的余威劝师叔出手，此时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大不了自己给吴老治时，提起一百万个小心就是了。
正要推门离开，突然一个人扶腰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颜卿看对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客气地询问道：
“呃～咦？咱们在哪见过？”
这人看到颜卿就站在眼前，愣神了不到一秒钟，随后一下拉住颜卿的手，激动地说：
“我的妈啊！竟然在这遇到您了，神医，快救救我吧。”
“恕我眼拙，没认出尊驾。”
“京城中医院，骨伤科。”
颜卿恍然大悟：
“你是找陈在真看腰伤的那个人！原来是你，这也太巧了吧！”
第673章 能治好，但是得先治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卿在京城中医院住院时，在陈在真那里巧遇看腰的那个人。
当时陈在真爱惜自己的羽毛，也或是没有多大信心，想让他保守治疗。
后来颜卿看不下去，出言让他绝望，转移这人的注意力，从后面一个顶膝将他错位的骨头顶了回去。
“老哥，你是咱们宁江人啊？来这个诊所干什么？”
这人看到颜卿，犹如见到救星，拉着颜卿的手说什么都不撒开。
“哎呀！哎呀呀呀呀，哎呀呀，我实在是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可让我找的好苦啊。”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难道你的腰又犯病了？”
这人可算把手松开，扶着自己的腰说：
“可不是吗，哎呀，怪我，这事怪我，以为您给治好了就没注意休息，结果现在比之前还严重了！”
于是乎，这人也不见外，拉着颜卿坐在甄氏正骨诊所门口的椅子上，说自己这半个多月的遭遇。
自打被颜卿治好了以后，他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可架不住工地事多又忙，哪里都离不开他。
于是觉得腰伤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就回到工作岗位。
哪曾想有一天，突然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整个人再次跌倒，随后整个人就不行了。
“神医，山河县医院说，如果我不及时手术，以后就要瘫在床上，转到省人民医院，他们也这么说。当时我心就慌了，于是找人给我拉回京城中医院，陈在真医生说现在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错位实在太大，要我立刻住院手术。”
说到这，颜卿站了起来，叫他把半袖掀起来。
当衣服掀起来时，颜卿恍然大悟道：
“我说怎么看你的姿势这么奇怪，原来你用束腰把腰缠住了。”
这人还算聪明，竟然能想着把腰缠上，以免再次发生意外。颜卿上手摸了摸，发现这人的情况，果真和陈在真判断的一样，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和吴老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积劳成疾，另一个是大伤未愈。
而且他竟然还能挺着难受从京城赶回冰城，还能打听到这里。
“我说老哥啊，你的情况得遵医嘱，都这样了还来回跑啥啊，不知道腰的重要性吗？”
“你当我不想吗，哎！可总公司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年入冬之前把一期工程盖好，我也没办法。”
又是一个劳累的命，技术大拿没他不行的角色。
“嗯，也好，来这里算对了，里面的正骨大夫绝对是高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人听说颜卿要走，强忍腰伤剧痛，哀求道：
“不不不，我只相信你，神医，求你给我治一治吧，这次我保证在床上躺半年，哪都不去。”
“你误会了，这里面的大夫是我师叔，我的手法都是跟他学的，况且你能打听到这里，应该能听说过他的故事。”
这么一说，这人似乎想起什么，于是表情放松下来，不过恳求之意并没减少，而是说道：
“神医，求求您了，先别走，我的项目事关国家材料战略，真的很重要，请您和您师叔一起为我诊治。”
这句话算是狠狠拿捏住了颜卿，你要说钱或者好处什么的，颜卿肯定转身就走；可这人竟然提到了国家战略，这就让颜卿不得不留在这里，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叫王辉，是国家稀土总公司的一个工程师，师从中国工程院院士，稀土金属冶炼分离专家李国成。不是在山河县发现一座千万吨级的稀土矿吗，于是公司就把我派来当先头部队。哪曾想这半年来，简直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先是被抓进公安局，又被遣送走，又被公司派了回来，又在人家山河县的监视下勘察。”
看对面这位稀土专家喋喋不休，吐槽着这三个月来的遭遇，颜卿脸上微微发红，他作为始作俑者之一，可以说正是这位工程师咒骂的对象之一。
“啊哈哈，好了王工，咱们说正事，可能冰城市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难他妈了个逼，无非就是一条破铁路而已，修到哪里不是修，真不知道这当官的是怎么想的。一群王八蛋，你知道耽误的这一个月，我们需要加多少工才能弥补回来。”
这时，里屋的甄志良听到有志同道合的人，高兴地走了出来说：
“说得好！当官的有钱的没有一个好逼玩意，这位老兄对我胃口，今天免费给你治！”
在甄氏正骨诊所，痛骂一句当官的，就能免费治病，这要是传出去，门槛子都会被踏破。
“师叔，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吧，那座矿好歹也是我冒死发现的，难道我也不是好人？”
从里面走出来的甄志良嗤之以鼻，冷笑道：
“你呀，哼，二十年以后再说，时间会说明一切。”
随后不等颜卿争辩，朝王辉一伸手说道：
“拍的片子呢？我瞧瞧，你去趴到那张床上，我给你摸一摸。”
王辉点头，拿起电话，叫外面的助手将这几天拍的片子拿过来，随后在病灶的位置上摸了摸。
“用手都能摸出来里面有炎症，这几天没少吃消炎药，是不是痛得不行的时候还吃止痛药了？”
伪装被戳破，王辉痛苦地点头，颜卿就站在旁边，也上手摸了一下，发现和吴老的症状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摸不到甄志良说的炎症。可能是病程时间还短，也有可能是老年人体内的白细胞不像中年人的这么多，暂时没有引起这种无菌性炎症。
“我能治，不过出手的不是我，而是他，你愿不愿意？”
这屋子的两个人，王辉其实更相信颜卿一点，所以当甄志平将手指向颜卿时，王辉不住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这个情况，虽然能治好，但是得先治坏，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治坏？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治完了以后，你的下半身不能动，要在这里躺两天，像瘫痪了一样。”
甄志平的话虽然是对王辉说，可眼睛看的却是颜卿。
“你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
“是因为他这么多天硬挺，错位的骨头压迫周围的神经和血管发生了变化，现在冷不丁归位，会发生一些短暂的不好的感觉。”
第674章 好耳熟的名字！
道理很简单，但王辉犯了难。
他确实做好了好好休息的准备，但把半条命交给这么一个小诊所的大酒鬼，是个人都得好好斟酌斟酌。
“这个～没有别的办法吗？慢一点也行，我可以等，不着急的。”
“恕我直言，再等的话，里面可就不止发炎这么简单了。不在这治也行，抓紧到医院开刀给你错位的骨头装回去，医院的办法稳妥，可能需要你下辈子都不能跑不能跳了。”
王辉陷入到深深地纠结，医院的建议就是开刀，术时风险小，术后安全稳妥。
这个稳妥的办法实在太稳妥了，稳妥到下半辈子只能越来越稳妥；可甄志良的办法听起来又太吓人，什么叫先治坏，是说万一真坏了，可别来找我的意思。
甄志良没再搭理王辉，而是转头看向颜卿。
“行了，你们爷们简直一路货色，回去告诉你爸，少拿师父他老人家压我，我又没做对不起誓言的事。”
最后他一叹气，慢慢说道：
“病人如果同意治，一会儿我就教你学。刚才我上手摸了，这人的脊椎是咱们正骨能操作的最大限度，师父说过，超过这个限度的话他都不行。这招今天传给你了，我也没有一儿半女，不会把你们家手艺外传，以后咱们两家两不相欠。”
颜卿一听这话就火了，怪不得他老子吐槽甄志良，原来真是混蛋，还说什么两不相欠，死乞白赖向苏家拜师的时候怎么不说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放特么屁！姥爷收你为徒，传你正骨绝活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说这话？我真是日了狗了，现在翅膀硬了，敢在他外孙子面前说这话，就不怕他老人家半夜来找你？我告诉你，昨晚他老人家可在我身上回来了，给我爸一通臭训！”
什么！
看着甄志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就能知道他是打心底里尊敬苏治中。
“你！你别胡说！师父供我上学，教我吃饭的手艺，我这辈子最尊敬他老人家，他怎么会找我？老人家找师哥的麻烦，那说明他对师姐不好！”
“尊敬？”
颜卿耻笑一声，骂道：
“为了一个娘们，竟然终身不婚不娶，还说什么几不治。啊呸，你配吗，那是大医才有资格说的话，你配叫大医？我看京城陈家单从医德上，就比你强一百倍。”
提到陈家，趴在床上的王辉没憋住吐槽的话：
“陈家有医德？拉倒吧！他们家的医德就是日进斗金！我呸！”
“别插嘴！赶紧考虑，你不治，我就要带师叔去兰木县了。”
颜卿与甄志良不约而同地朝王辉横眉立目，吓得这个大工程师一缩脖。
“你懂什么！这个就叫忠贞的爱情！”
见甄志良被毒鸡汤洗脑了，颜卿无语：
“爱个头！少在那自我感动了！人家女的早就儿孙满堂了吧！”
“放屁！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姬芮和我一样，到现在都是单身！”
“谁、谁谁？”
听到这个名字，颜卿陷入恍惚当中，有点耳熟，绝对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就是在记忆深处中，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甄志良还当颜卿被自己的深情感动，正在那自我满足，颜卿口中喃喃道：
“姬芮？姬芮？”
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
王辉趴在那，这半天总算下定决心将宝押在诊所这里，能被许多行内人强烈推荐来这里看看，这个甄志良肯定要有过人之处。
“我决定，今天在这治~”
“闭嘴！我马上就想起来了，姬芮是谁来着！”
王辉被颜卿这么一吼，赶紧又闭上嘴巴，心中默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本来这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接过被王辉这么一打断，彻底没了线索，颜卿没好气地说：
“治治治，快治吧，治完抓紧滚蛋！”
甄志良听到后也不废话，迅速从悲伤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对颜卿说道：
“把你的银针弄出来，先给他扎昏迷，省的一会儿痛的哭爹喊娘。”
王辉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正要起身说不治了，后脖颈突然觉得凉飕飕的，这手刚准备摸，整个人就昏睡过去。
旁边的助手人都傻了，站在旁边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想报警，却又没这个勇气，生怕颜卿给他来一针，然后卖到园区噶腰子。
“好了，你看好，你口中的老头是不是上次你爸要我去治的？要不说我瞧不上你们爷们，各个都是官迷，小芮也是因为他当官的爹逼着她嫁给一个阔少，这才和我分开，你说这当官有什么好的。”
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甄志良感觉好受不少，将颜卿的手放在王辉的腰间，教他如何判断，怎么发力，最后郑重地说：
“这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当年师父也是通过这个办法，当时我就悟了，可以说，这一下是他老人家在正骨手法上的巅峰。”
颜卿郑重点头，闭上眼睛。说时迟那时快，甄志良突然发力，颜卿能够感觉出来，甄志良整个上身都被他的双手调动。
随后就从甄志良的掌根到掌心，一种非常微妙的力量传到颜卿的手背。
在这股力的作用下，现代医学上非常重要的三根骨头，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按了回去，脊椎骨之间的摩擦声，令旁边坐立不安的助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会了吗？不会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颜卿不解，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助手没别人了。
“还能演示？哪还有这样的病人？别说话，我再好好体会体会。”
甄志良手指头轻轻一动，笑着说：
“一看你就没明白，问题不大，我只需要用手轻轻这么一捏，按回去的骨头还能出来。”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求求你做个好人吧。”
面对颜卿的讽刺，甄志良毫不在乎：
“我不是叫你把他扎昏了嘛？哎呀没事，反正他还也没感觉，事后也不会有什么损害，当年我也第一次没学会，师父用同样的办法，让我又试了一次。”
颜卿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的助手，笑着说：
“你别误会，不是我要拿他当小白鼠，而是刚才那下没完全复位，我们俩继续。”
助手可不想听到这瘆人到骨髓里的声音，赶紧借口出去抽烟逃之夭夭。
于是乎~
第675章 请您相信我！
半小时后~~~
“你刚才说你学了两遍就会了？”
颜卿一百个不相信甄志良仅用两次就掌握了这技巧，聪明如他，在部队拿战友们练了N多遍，积累无数经验，才在甄志良的帮助下，练了整整七遍才初窥门径。
就是可怜了咱们的王工程师，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整整正了七次骨头，只有最后一次，甄志良摸完感觉完全归位，这才让颜卿把王辉用针扎醒。
“哎呦~”
王辉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对眼前的颜卿说：
“哎呦，我好像做了个梦，我好像变成了机械，有两个怪物把我一遍遍拆散，又重新组装，那声音听得我瘆得慌！”
颜卿到底年轻，脸上微微一热，甄志良可不管那么多，表情严肃地问王辉：
“梦的事情先不要纠结，感觉一下你的腰，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辉赶紧把手背过去，摸了摸，又感受一下。
“唉？好像没那么疼了，稍微动一下也不像之前那么不舒服了！”
刚准备起来，就发现自己只有上半身能动，下半身一点感觉都没有，吓得小脸唰一下就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没知觉，难道我瘫痪不成？大夫，这怎么办？”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你要准备在这躺两天，现在您刚恢复，先前压迫的神经与血管还在疏通，估计中午时，你就能重新感受到你的双腿了。”
看出王辉的担忧，甄志良说：
“放心好了，我这几天就在诊所，绝对不出去，诊所也不是没人来，而是我只有下午才开门，刚才你骂当官的和有钱人对我胃口，我才出手的。”
颜卿看没自己什么事了，打算趁着手热，抓紧回去给吴老正骨，正要离开，就听王辉趴在床上说：
“神医请留步，我有个疑问。你说山河县的稀土矿是你勘测的？”
“不是我勘测的，是我在解救人质时发现，后来被勘测局检测出有稀土成分。”
“您是姓颜？”
“你知道我？”
“颜卿！真的是你？”
……
想不到当初平安村给颜卿在村口立的功德碑，竟然成了稀土公司工地所有工人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与王辉加上微信后，颜卿就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途中，颜卿的微信就没停过，无一例外，全都是发给他旧京报再次向兰木县开炮的新闻。
今天一大早，旧京报在网站，报纸，新媒体等多个平台的所有头条新闻，将兰木县政府再次送上了风口浪尖。
内容无一例外，全部剑指没有叫停的清淤工作，质疑兰木县政府在搞政绩工程，暗指兰木县新任县政府领导班子搞利益输送，竟然将工程发标价格提高百分之五十，远超行业标准。
“呵呵，还是大媒体呢，怎么张口就来，这数字经过调查了吗，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经典名言吗。”
认真看完所有的文章和视频，颜卿一点都不生气，从前他是镇长时，就敢正面硬刚这种媒体，现在他已经是县长，更不会被他们影响。
刘海柱还以为后面的人收到了什么好消息，于是问道：
“颜县长，是有什么好事吗？”
“好事，的确有好事。”
“啥好事？”
颜卿笑道：
“有媒体给咱们兰木县痛批一顿，说咱们浪费民脂民膏，说我新官上任搞利益输送，这下好了，兰木县又要火出圈了。”
换个正常领导看到这个消息，估计爪子早就麻了不知所措。奈何遇到了经常和媒体打交道的颜卿，这胜算还真就不好说，因为颜卿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刘海柱现在只有一个主题思想，那就是抱紧颜卿的大腿，听说有人抹黑兰木县，对县长进行人身攻击，瞬间怒不可遏，将这家媒体骂的狗血淋头。
“我#￥……你￥%……@￥#%”（因骂人的脏话无法过审，请大家自行脑补即可。）
回到县里，颜卿马不停蹄回到吴老的住所。
今天吴老的精神头，看起来明显不如昨天，人就是一口气一股劲，一旦泄气，很难再提起来，吴老也是如此。
“唉！不服老不行了，今天我这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尤其这腰啊，疼的厉害。”
于是颜卿上前，在吴老的腰上上手摸了下，同样摸到了王辉骨头同样的症状。
“发炎了，不过没关系。”
王明左右瞧瞧，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正骨大夫呢？”
“没来。”
王明听后就要发火，颜卿赶紧制止了他，安慰道：
“放心好了，我颜卿一样可以，瞧好吧。”
事关老首长的健康，就不得不谨慎起来，当着吴老的面，王明将话说的很明白：
“颜卿，虽然咱们个人关系非常好，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如果你没把握，请不要逞强，我现在就联系驻军，全程飞机就能返回京城，不会耽误什么事，我和吴老都不会怪你。”
随后王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如果你决定出手，像你这种不经保健委讨论过，且没有档案记录的情况，组织不给你承担任何责任，换句话说，治好了是你应该的，治不好你前途尽毁。”
颜卿点头，随后看向吴老，吴老的目光也在盯着颜卿，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王处长说的对，事关吴老的健康，我必须慎之又慎。自从我进入到官场，责任是我听到最多的两个字，不管做什么都要承担责任，现在就连出手救人，都要承担责任，哎~”
当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以为颜卿因为这两个字要放弃，吴老严重同样闪过一丝失望之情。
“自从认识吴老，老首长为我付出这么多，帮助这么大，凡是我到京城，不管有什么麻烦还是大事小情，吴老都为我出谋划策，甚至不惜得罪老同事。呵呵难道区区“责任”这两个字，都比不上吴老健康重要？妈了个逼的，老子不害怕！刚才我拿一个人练了七八遍手，绝对没问题！”
“这么说你决定出手了？”
“当然，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绝不拖累其他人。吴老，请您相信我！”
“好！臭小子，对我的脾气，出手吧，好坏都不怪你，小明，这件事回去不许对任何人提，包括老干局的，明白吗？”
第676章 难道是你举报的？
吴老的意思很明确，今天颜卿出手给他治病，好坏都不能上报。
这样就算真出了点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将来的责任也追不到颜卿的头上，吴老不会追究，算是给颜卿宽心，让他能静下心来好好发挥。
还好，有王大工程师无私奉献，加上颜卿此时手还很热，没过多久，就听咔哒几声，吴老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王明吓坏了，这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美好，甚至有些瘆人。
“吴老，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
本来还十分痛苦的吴老，在颜卿的手抬起来后，突然露出轻松的神色。
“我感觉~非常好。”
王明将颜卿扒拉到一旁，脸上密布着担忧之色，一遍一遍反复向吴老确认。
“非常好？都什么时候，您就不要逞强，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咱们抓紧时间回京城。”
吴老闭上眼睛，轻轻动了两下。
“我的身体我清楚，确实是给按回去了。”
说完吴老就要起来，结果被颜卿命令在床上躺好。
“吴老，骨头虽然归位，但这三根骨头兄弟很多年没有重逢，在重新磨合上肯定会有各种问题，不排除无菌性发炎甚至发热的情况，您这几天，必须静养，如果遇到各种情况，必须叫冯石南第一时间告诉我。”
冯石南这几天一直陪在吴老身边，起初吴老不过是将他当成自己在本地的一个向导和联络人，可时间长了，这位点子王的许多奇思妙想竟然和吴老不谋而合。
可算遇到了知音，随着吴老询问次数的增多，冯石南在吴老这，显得愈发重要。
“好吧，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医生的话必须遵守，那我就老老实实在这待几天吧。”
多年来的病痛，被颜卿这一巴掌给按了回去，吴老心情大好，难道开起屋子里几个人的玩笑：
“小明啊，回去吧，这几天我老头子哪都不去，你也回家看看老婆孩子，我这个老头子可不是你媳妇，哈哈~”
王明现在没有心思开玩笑，围着吴老一圈又一圈地转，多少次欲言又止。
看王明不理解自己的黑色幽默，吴老没再搭理他，将目标转移到冯石南身上。
“小冯，快把你前天的那个想法再说给我听听。”
“我说吴老，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您没看到王处长~”
“去去去，都滚蛋，我今天心情好，颜小子，我听说这几天你又遇到麻烦了？”
“您说的是哪个麻烦？”
“哪个？听你的意思有很多？”
颜卿点头称确实有不少。
这下吴老轮到诧异，但很快他就释然：
“不奇怪，你小子不管到哪都得惹出点乱子，这次还好是在兰木县，用我帮忙不？我家老二和几家大媒体的关系都不错，用不用我打个招呼？”
一听这话，颜卿立刻制止道：
“别啊，千万别，我好不容易借旧京报这个杨白劳的影响力将兰木县的热度炒了起来，您可别给我添乱一盆水灭下去，我看您啊，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听到颜卿如此胸有成竹，吴老放下心来，重新戴上老花镜，将李老送给颜卿的那本《选集》重新拿在手中，开始认真阅读。
转悠半天，王明还是不放心，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颜卿就在县医院为吴老安排了ct。
结果非常喜人，王明将兰木县医院的ct电子版影像，发给吴老的保健医生，保健医生惊喜地对王明说，从影像上看，吴老的腰椎已和正常人无异，只有在病灶周围有轻微的炎症反应，可口服药剂也可静脉注射。
老首长到医院拍ct，这件事惊动了齐暖阳，他同样第一时间出现在县医院住院部，在吴老和王明面前好好的表现了一把，刷了存在感，最后接到了一个上级领导的电话后，才急匆匆地离开县医院。
......
因为兰木县政府扩大清淤范围的行为，彻底惹恼了旧京报等一众媒体，这次针对兰木县的声讨，不止旧京报，还有几家与他们有合作关系的很有影响力的媒体。
上午他们将报道文章统一发出来后，不多时就将兰木县冲上了热搜，一般这种全国性的热搜，不是省级地方政府能管控的，所以面对这暴涨的人气，宁江省也无能为力。
等齐暖阳从县医院出来后，就回到县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
今天他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不停地看表的动作显示了他焦急的心情。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颜卿端着他那印着颜卿陈婉儿名字的大茶杯，慢悠悠地踱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好了，人齐了咱们抓紧时间开会！同志们，想必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我就不在这废话，现在咱们兰木县成了众矢之的，我这个当一把手的，必须要先叫停政府的某些项目了。颜县长，不是我不信任你，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说一说你想怎么解决吧？”
终于忍不住开炮了，齐暖阳真有忍耐力，时隔一周多，这才在常委会向颜卿发难，声称自己要叫停县政府力推的项目。
“怎么办？书记，我想问一下，媒体难道有什么特权不成？他们随便报道一些杜撰的事情，咱们政府的民生工程就要停止？”
都不用齐暖阳说话，负责宣传工作的司金康冷着脸说：
“颜县长，你这话说的非常不负责任，宣传工作是我党非常重要的工作之一，监督权是宪法赋予媒体和每个公民的，怎么能说不重要。”
“嗯，呵呵。”
轻飘飘说完，颜卿就没了下文。
在场的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但没想到颜卿竟然选择无视他，这下司金康难受极了，脸气的通红。
“县长，您不解释什么吗？”
“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向媒体检举的人是你？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这一个三联问下来，直击司金康灵魂，是谁去举报的兰木县，他当然清楚，于是下意识地瞄了末尾的王嘉民。
王嘉民也没想到颜卿会提这么一出，心里同样咯噔一下。做贼心虚的他扫视一圈，发现颜卿顺着司金康的视线向自己看了过来，现在恨不得掐死司金康。
第677章 颜卿要休假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司金康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自己就被王嘉民记恨上了，还在那滔滔不绝地为齐暖阳做先锋。
“向媒体检举的人当然不是我，县长，请你不要转移话题，咱们在说舆论上的事。”
“不！既然你司部长提到这件事，那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讲清楚。开会之前，有一位市领导神通广大，发给我了一段视频，说这是从京城旧京报大楼门口传回来的视频，让我认一认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咱们兰木县的人。”
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一个优盘，随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司金康被气的都要吐血，这哪是他起的头，明明是颜卿故意将话题引到这上面。
俗话说做贼心虚，本来就害怕的王嘉民，心中更加害怕，担心这里面的人正是自己。
“这个，书记，这~”
齐暖阳的定力不错，情绪还算镇定，不信有人能弄来这个视频，他轻轻拍着桌子，不满地说道：
“颜县长，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看什么举报人，而是如何面对汹涌的民意和媒体的质疑。”
“汹涌的民意？从哪里听说的？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身为一把手，可不能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主见。万一将来被验证，这件事是某些无良媒体杜撰虚构的，那将大大打击您的威信。”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在这次开会前，一致认为颜卿本次肯定凶多吉少，甚至和他十分暧昧的也不看好这次开会的结果。
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不是那么坏，尤其当颜卿甩出优盘时，很多人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陈琮作为第一个旗帜鲜明导向颜卿的县常委，此刻也站了出来。
“我个人觉得，既然要捋清这件事，倒不如看一看县长优盘里的内容，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万一查出内鬼是谁，应对起来事半功倍。”
换做以前，王嘉民现在肯定要站出来，替齐暖阳摇旗呐喊，但今天却哑了火，低着头在那一言不发。
其他常委同样清楚今天这个局面不宜表态，于是会议陷入二对二的场面。
冷不防被颜卿把水搅浑，齐暖阳这个气啊，眼神时不时看向王嘉民，可这狗头军师没敢多说一句话。
最后，见商量不出个什么，也没有举手表决的优势和条件，齐暖阳宣布散会。
临散会前，齐暖阳朝颜卿扔下一句话：
“县长，我本不想过多对县政府的工作进行干预，但现在超出了我能容忍的底线，如果你一周之内不能摆平这件事，就别怪我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中不禁对颜卿升起钦佩之情。
本来是县委书记一家独大的常委会，此时此刻竟然被齐暖阳主动放弃，选择了利用一把手的权威，这无疑是一个书记最后的手段，竟然被颜卿逼得用了出来。
对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颜卿再清楚不过，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管两天，至于能不能弄到钱，颜卿可不管。
“这话说的，兰木县所有工作一直都在书记的领导下，何来插手这一说。”
随后颜卿立刻遗憾地说：
“唉~你我二人误会竟如此之深！既然如此，为了避嫌，正好我也有些个人的私事要处理。从明天开始我休年假，正好我上班这么多年，一次年假都没休过，正好我也要结婚了，回去搞一搞对象，争取早日为人口增长做出贡献，那就麻烦齐书记替我代劳一阵子了。”
齐暖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太阳竟然从北边升起来了，一直对县政府管的非常紧的颜卿，此时竟然表示会放权。
最关键的是，颜卿说要他代劳，这不就正好有了名正言顺插手财政的机会了。
“什么？县长要休假？这不太好吧，县里这么大摊子活，你不能说撒手就撒手不管了。”
心里一万个高兴，却不能表现出来，齐暖阳还在试图做着挽留。
因为他不知道颜卿是真心还是想要玩金蝉脱壳，万一他挖了个坑，那岂不是自己来擦屁股。
“可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私事，我要去一趟东江，眼看着要结婚了，我们两家要会一会亲家。”
看到所有人都直棱着耳朵，齐暖阳不满地轻咳一声，对颜卿说：
“这样吧，跟我回办公室商量吧。”
时隔一个多月，齐暖阳再一次邀请颜卿到办公室，二人坐好，齐暖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颜，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去不可，刚才人多嘴杂，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放心大胆地讲，我绝不会说出去。”
听音知意，好久都没从齐的口中听到小颜这个称呼，可见齐的内心有多么开心。
“我没撒谎，昨天吴老犯病，我回冰城请大夫，趁着这个时间，我和女友的家人商量了我们结婚的日期。”
“小颜要结婚了？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你还没结婚呢，年轻真好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今年十一。”
齐暖阳啪地点着一支烟，掰着手指头掐算日子，随后他皱眉道：
“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这么着急？能定到好一点的酒店吗？不说冰城，就说咱们兰木县，估计想挑个好日子，都要等到明年十一了。”
得~感情这俩人不是聊工作，在办公室扯上家常。
叨逼叨半天，经过旁敲侧击和正面询问，齐暖阳相信颜卿这次真要去汴城会亲家，于是故作惋惜地说：
“好吧，既然你真的有正事，那我就不硬留你。就不要休假了，免得明年的未休假补贴发不到手里，我们就当你出差好了，不过不给报销。”
齐暖阳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没有假条，一旦这几天出了什么事，他颜卿还是第一责任人。颜卿当然不可能给他钻这个空子，笑着说：
“不行不行，我是政府的一把手，如果我都这么做，下面就有样学样不利于接下来的管理，回去我就填假条，就麻烦齐书记一会儿给我签上字了。”
“好吧，不过你放心，政府那边的事，我不会管，你和天江对接好。”
第678章 挖坑等人往里跳
若是论本次颜卿休假谁最开心，那无疑是县长秘书赵国中莫属。
所以赵国中非常神速地将颜卿的休假手续签完，又按照规定发到市政府报备后，这两个人期待的休假即将就这么愉快地开始了。
离开之前，颜卿还有些事情要和常务副县长盖天江交代。
很快，盖天江被颜卿请进办公室，结果当他听说颜卿竟然真的要休假，这位常务副县长当时就不干了，想颜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的大县长，你这不是玩我吗，这么大摊子事就这么甩给我了？你事先好歹通知我一下呀。”
对于向盖天江隐瞒，颜卿很抱歉，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如果口风提前透露出去，那齐经过认真考虑，肯定能分析出这里面有猫腻。现在冷不丁告诉他，他没有几个狗头军师做参谋，十有八九会忍不住插手县政府的事。
别看齐暖阳嘴上说不会越权，可一旦颜卿离开兰木县，再加上齐暖阳在财政局的眼线，一旦县财政来钱，他肯定是要插上一手的。
“事出有因，我这边真的事发突然，婚期突然定在三个月以后，许多事情要我亲自去操持，那就只能辛苦盖县长了。”
盖天江心想宝宝心里也苦，你俩打拳击擂台，要我当裁判。
结果你一溜烟借着请假的由头跑了，那兰木县这座八角笼子里，可不就剩俩人，齐暖阳下一个准备拳击目标可不是我了吗。
“唉！你说这巧不巧，我的前列腺最近也在向我抗议，我也打算到省城去看看病，看来只能辛苦别人了，您看王芳县长能不能主持几天大局？”
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对视着，忽然颜卿笑了起来，无奈只得同意，最后他真诚地说：
“好吧，看病这事更着急，一点拖不得，不知道盖老哥有没有合适的医院，我在省人民医院有些关系，需不需要我帮着联系一个好大夫。”
看着颜卿真诚不似装假，盖天江反而犹豫起来，沉吟片刻，问道：
“不知道县长要请多久的假？”
“长则十天，短则五天，争取在中考前返岗。”
听颜卿说的时间并不长，盖天江松了口气道：
“五天十天的话，我还是可以等一等，那就麻烦县长到时给我找一个水平高的大夫吧。”
颜卿不好直接要求这位常务副一定坚持在岗位上，那样在齐暖阳的眼睛里，可就太假了。不过既然盖天江想明白，那颜卿就要叮嘱一些事。
“好，那咱们今天也来一个现场办公。”
说完就当着盖天江的面，将电话直接打给了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吕宗方。
这个官迷院长听说颜卿有事相求，开心的不得了，就连颜卿旁边得盖天江都能听出来这份殷勤。
“哎呀！我的颜老弟，你可算求到我头上了，激动死我了，有事您说话，别说一件，就是十件都没问题。”
然后不等颜卿开口，就自顾自在那说：
“是不是你们县医院要挂靠到我们医院下面？没问题！我老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等你开口。嗯，开展全科室常驻交流怎么样？我的建议是不如给你们医院加挂一个省人民医院兰木分院的牌子，在报销和专家坐诊方面予以倾斜，当然我们院专家的费用得按照行规算。”
“太好了，吕院长您费心，我也早有此意，你看这样吧，等我这阵忙完，我带着我们县政府的领导班子亲自找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吕宗方决定人情送到底，于是说道：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就去你们兰木县。”
颜卿不可能要他真的来，人家好歹也是个副厅级的领导，在卫健系统很有影响力。
“千万别，这要是传出去，那显得我太托大了。我明天要去东江办私事，这样吧，正好我们的常务副县长要到你们医院看病，要不你们二人对接一下。”
人情送出去，对方也接了，吕宗方的目的达到，于是点头同意。
“好，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颜卿无奈，这个吕宗方净喜欢狗尾续貂的事。
“不行，我叫我们盖常务到时候联系你。”
二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当听说颜卿今晚要回冰城，吕大院长非要邀请颜卿小聚一下，盛情难却，颜卿没得办法，只能同意下来。
挂断电话，颜卿颇感无奈，对盖天江说道：
“呃，这个，呵呵，还要麻烦盖老哥操持此事了，我又要当甩手掌柜。”
还是那句话，盖天江作为本地人在县政府的代表，只要能对兰木县有益的事，他没有理由拒绝，甚至说干劲十足。
兰木县的医疗资源一直都被群众所诟病，医生本来数量就不多，况且质量还不好。
听到年轻的娃娃县长又将这份大大的功劳甩给自己，盖天江腰也不疼了，前列腺也不抗议了，就连脸上的褶子都被这个激动的消息熨平了。
“什么话！颜县长都已经将上层建筑打通，我作为您的副手，如果这都干不好，那就可以找面墙直接撞死，我的病不重要，县长您放心，这件事不干好，我绝对不去医院看病。”
“呵呵，千万别这么说，人有三急，如果真的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看病。”
“没事，我没事，县长放心。”
盖天江知道，如果这件事干成，那么他在兰木县的威望和影响力将会更进一步，等这个手眼通天的镀金娃娃县长一走，自己作为一直支持 他工作的人，论功行赏他也是县长的第一人选。
说完这话，盖天江就要离开，颜卿没想到盖天江这么心急，将他按在沙发上，关上门，小声对他说：
“盖老哥，我虽然走了，但有些事还是要交代一下你，希望你能知道~~~”
盖天江冷静下来，在沙发上坐好，将头凑到颜卿的身边，同样小声回答：
“县长请讲，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照办。”
“照办谈不上，不过是这样，等两天后，省森工集团欠咱们的那笔钱就~~~”
“到时你记住，千万别~~~~~，如果齐~~~~，明白了吗？”
“县长，您这是挖个大坑，就等着有人往里跳了。”
第679章 准备出发
送走盖天江，颜卿又将文旅局长唐本一叫了过来。
唐本一自从听说前几天自己的部门被县长亲自主管，这几天就不停地熟悉着自己局里的所有业务。
县里的传闻他略有耳闻，本以为县长准备出手收拾不怎么听话的广播电视，结果县长压根都没问这方面，而是向他咨询着县里风土民情旅游资源美食等情况。
“本一局长，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一下咱们县在文旅方面的优势项目，等我回来后，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现在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汇报。”
抬手制止了唐本一的话，颜卿笑着说：
“多心了，我并不是要考教你，而是希望你能像去年冬天这样，再想一些咱们的优势项目，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冯石南，他经常有些好想法。”
“是是是，我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
“还有，电视台有两个人才，是省台的特邀记者，他们领导曾向我提过，我觉得你们局可以把这种人才调到局里，这就是我个人的意见。”
迷迷糊糊地被赵国中送了出去，直到司机出言询问，这位局长才清醒过来。
县长的话再明显不过，这是临出门前，给他留了一份家庭作业。
这可愁坏了他，身为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太清楚兰木县根本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旅游景点，唯一有些人气的，还是去年冬天时的那座大雪城堡。
“我擦嘞，这个县长哪都好，能要来钱，能跑来好政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旅游美食的优势项目，你说咱们县哪有什么景点啊。”
司机此时突发奇想，对唐本一说：
“景点吗，咱们县一望无际的稻田和大豆玉米田算不算？”
“这也算景点？哪里没有？”
“也别这么说，我看好多外地人都在咱们这拍照片，我还亲眼见过一次因为游客踩踏了稻田，人家水稻田主和游客大吵一架，最后对方赔了好多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别看司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了两件八竿子打不到的事，但这也是个好想法。
“你的意思是通过拍照宣传？”
“差不多，还有咱们县的麻辣烫那叫一绝，许多冰城人都专门来吃呢。”
“去去去，这种东西不上档次，你咋不说弄个锅包肉熘肉段地三鲜的厨艺大赛呢。”
“局长，这想法绝了，我赞同。”
……
总之，颜卿当天晚上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兰木县，而且出发前，他将房雨田安排到了吴老身边伺候着，以防有人趁着他不在，对自己这位大管家进行清算。
当天晚上，颜卿和冰城的一众好友喝的昏天暗地，最后被陈婉儿搀扶着回了家。
因为事发突然，颜家几口人听说要去东江会亲家，在第二天给颜卿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批斗会。
“颜卿！你个小混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明天就出发，你怎么想的？这不是让你老娘急死吗？”
“妈，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见面而已，你还要干啥，盛装出席，还是办个十桌八桌的？”
苏瑶喋喋不休，嘟囔着颜家男的没一个好人：
“嫁给你爸时，我就稀里糊涂的，别说什么会亲家，甚至结婚的环节都省了，要钱没钱，要三金没三金，鞠了仨躬，你姥爷喝了杯酒就拉倒了。本想着生了儿子，这次总能做一个正常人了吧，结果又搞突然袭击！”
颜德一听这话，立刻当起了缩头乌龟，身为孤儿的他，能不花一分钱就把师父的宝贝女儿骗到手，每当苏瑶提这事时，就觉得气短不少。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没有爷爷奶奶，你不也没受过老婆婆气吗，是不？我爸还对你百依百顺，你换个南方男的试试？一天不打你八遍。”
“他敢！”
商量来，商量去，现在问题出在颜卿的姥姥那里，岁数大了在出远门上要慎重。
“不能让亲家回冰城吗？机票啥的咱们家掏了。”
苏瑶这个家庭妇女对陈立人的身份并不敏感，这么长时间了，甚至不知道陈立人跨省调动意味着什么。
“什么话！！人家怎么可能回来？”
颜德一听，当时就怒了，也就仅仅怒了一下而已。看苏瑶瞥过来的目光，颜德小声对苏瑶说：
“你知道婉儿他爸是什么身份？能说来就来？”
苏瑶不解，他哪里知道省委书记是不可以轻易离开所在省份的，除了一些公务或者正当的理由，在向更高级别报备后才可以。
“什么身份？还能比赵书记官还大？”
这时，颜卿的姥姥从书房走出来，老人叹了口气，对苏瑶恨铁不成钢道：
“唉，小德子这辈子真苦了你，怎么娶了这么个笨蛋。学医没天分，工作不上进，老了还要我操心，大胖小子的爷爷，可是东江省一把手，能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回宁江的？”
苏瑶捂着嘴，看了一圈，最后气道：
“好啊，感情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这个笨蛋？”
“还用人家说？猜还猜不出来？”
“哼！我不去了，你们爱谁去就谁去吧。”
与其说苏瑶是气，不如说是羞，连八十多岁的亲妈都出言嘲讽，实在无地自容。
姥姥是个明事理的人，制止了欲上前安慰的颜德父子俩，出言表态，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我大孙结婚会亲家，我必须去，自从认识了老苏这个骗子，我有快五十年没离开过冰城，明天正好借着机会，到他做梦都不想回去的地方看看，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姥，能让我再看看姥爷的照片吗？小时候的印象都没了，京城有位老首长，说我长的像姥爷年轻的时候，还说他当年给许多老领导瞧过病呢。”
儿子像妈，女儿像爸，所以外孙像姥爷也非常正常，姥姥慈祥地点点头，带颜卿走进书房，翻出她珍藏很多年的照片。
“姥，现在有一种ai技术，能将照片还原成高清彩色，还可以做出动态视频，您想不想？”
“不行！”
颜德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走了进来，对颜卿横眉立目。
第680章 东江之行
被老子臭训一通后，颜卿这才明白过来，人的岁数一大，心脏承受能力不如年轻，最好不要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颜卿姥姥倒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等颜德发完脾气，才将他赶了出去。
“孩子，记住，有脾气一定要发出来，不能憋在心里。我看最近你爸总是愁眉苦脸，所以这次并没有制止他，你就当一回你爸的出气筒吧。”
“无所谓啦，这也就是我大了他老了，否则免不了又一顿胖揍。”
人老多情，既然翻开了照片，老太太又开始给颜卿讲一张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对于那些故事，颜卿倒背如流，却也听的津津有味。
“姥，我有个疑问，这些里面怎么没有姥爷与你认识前的呢，姥爷以前是做什么的，好神秘啊，听孙老讲，姥爷以前可是为大领导看过病的人。”
老太太摇头：
“不知道，你姥爷是个哪里都留不住的人，他也从来不和我说以前的事。六几年他跑到东北拜师时我俩认识，那时我才二十多岁，他都三十多了。这个骗子，叫我等了他快十年，等他从京城再次来这里都快四十，我俩才结婚。期间他还消失了好几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返回东北。”
此时颜卿傻笑起来：
“嘿嘿，肯定是我姥爷一表人才，你对我姥爷一见钟情。老苏头肯定外头有家，我妈一定还有兄弟姐妹。”
姥姥笑骂一声：
“你个小混蛋，别胡说，你姥爷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个是医术，另一个就是喝酒，你妈都是在我强烈要求下才要的孩子。别看喜欢他的女人多，可用他的话说，女人是全天下最麻烦的生物，连医术都要单学一章妇科。”
说着说着，在老太太合上这本古老的相册时，从中突然滑落出来一张照片，颜卿顺手捡起来，发现这张照片似乎并没有见过，而且表面上还有一些胶水的痕迹。
“咦？这张照片怎么没见过呢？上面的人看着好眼熟。”
老太太接过后，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她开始每一页都翻开看看，直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是哪页掉出来的。
“可能是两张照片粘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脱落下来。”
颜卿看姥姥陷入沉思，怕她劳心伤神，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有可能，不过这张照片上的人，除了你姥爷外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说眼熟的是哪位？”
颜卿指着上面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道：
“这个，在哪里见过呢，不对啊，这人我绝对没见过，而且照片摸起来很有年头了，如果不是和别的照片粘在一起密封没有氧化，估计早就模糊不清了。”
这种老照片最害怕的就是重见天日，颜卿怕这张带有年轻姥爷的照片氧化，于是用手机好好地拍了下来，发给赵国中，叫他帮着打印出来。
就在赵国中在微信回复了收到后，京城的画面突然出现在颜卿的脑海，颜卿又忍不住将照片拿到手中，仔细端详。
“哎呀！姥，我认出来了，你猜这人是谁？”
“少打哑谜。”
八十多岁的女人也避免不了好奇的天性，本来古井无波的老太太，突然来了兴趣。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时，我向您咨询过姥爷的医案，就是那个生肖病。”
“记得，事后我还问过你，你说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是呀，得病的是我的战友和他爸，这个病是京城一位中央保健专家给治好的，那人是姥爷在京城随手收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没听你姥爷提过。”
颜卿指着上面其中一人说：
“他就是郑文名郑老，还好郑老鹤发童颜保养的好，刚好又想起我的秘书是京城人，否则我还真想不起他来。”
老太太忽然意兴阑珊，将照片好好塞进相册，半晌后说道：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到底有多少秘密啊。”
别看老太太口上不留情面，最后还是很关心和老头有关的一切事务。
“他的记名弟子没有辱没他的名声吧？”
“无论是医德还是医术，郑老都当得起大医这两个字，不过~”
“不过什么？”
“郑老交代我，千万不能和外人说自己是苏治中外孙的事情，尤其是对他的一个师弟，姥爷当年的另一个记名弟子。”
老太太点头道：
“嗯，可能涉及到他们的一切恩怨吧，那你一定要牢记，明白吗，尤其是对京城人。”
......
加上陈婉儿，颜家这一家才五口人，和动辄数十人上百人的家族比，显得十分势单力薄。
所以当这五个人出现在汴城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高铁站时，一点都不起眼，如果不是颜卿和陈婉儿这对俊男靓女比较吸睛以外，来接站的秦君臣肯定要和这几个人擦肩而过。
“颜哥，婉儿姐，这里～这里～”
看着这个京城时认识的小老弟，颜卿上前给他来了个大力拥抱。
“小秦老弟，哈哈，半年多没见，越来越油光水滑了啊？不知道是水乡的风土好，还是水乡的妹子温柔？”
别看这个东北大男孩一直跟在陈立人身边儿，耳濡目染下学了不少心眼，可骨子里的腼腆还是在自己人面前展露无遗。
听到颜卿调侃自己，秦君臣脸明显一红。
“颜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跟我走吧，车就在门口停着呢。”
这个下意识动作出卖了这个年轻人，颜卿带着自家人跟着秦君臣走。
“儿子，这位是？”
“啊，这是我未来的小舅子，我未来老丈人的私生子～哎呦呦。”
活该他嘴贱，陈婉儿狠狠地掐了他腰上的肉，这才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大嘴巴收拾的不敢说话。
姥姥看着秦君臣这个孩子非常顺眼，在车上忍不住多看几眼，又多问了几句。
“孩儿，每年到这个季节是不是浑身难受，皮肤痒痒的，又不敢挠？”
秦君臣不住点头，对姥姥说道：
“是啊姥姥，别看我在东江待了这么久，可每到这个季节，皮肤总是痒的不行。”
第681章 傻人有傻福
就在颜卿带着一家人前往东江，兰木县沉寂已久的瑞纳尔工地，终于在上级部门的默许下重新开工。
上次捅的篓子不小，殴打环境部督察，结果这几个人又好巧不巧都死在工地。
因为几个死者家的苦主，全都对死者的死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其实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县局很快草草结案。
这样既对环境部督察有了交代，又没有造成什么坏的影响，无非就是工地死几个人而已，在资本的眼里，只要不耽误工期，一切都是浮云。
王小龙出去躲了很久，直到前两天，冰城市来了消息，说一切都已经摆平，叫他快点回兰木工地。
经过几天的准备，瑞纳尔房产没有一点声张，悄悄咪咪地重新开工，甚至连一挂鞭炮都没有放。
“龙哥，真没事了？”
“放心好了，一切都摆平。”
小弟们的心里现在依然忐忑，亲眼目睹了王小龙杀人后，竟然又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了兰木县，这对他们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尤其是当对上王小龙的视线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错开，不敢与之对视。
王小龙很满意，那把手枪已经被他藏好，消失的那个手下，尸体也已经深埋在某处地下水泥桩子里，除非发生地震或者其他不可抗力，那里将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只要你们能守口如瓶，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保证你们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有我王小龙一口肉，就肯定有你们的肉。”
几个人不停点头，压根不敢有任何的想法，王小龙还是觉得不放心，语气陡然转冷，威胁道：
“但如果你们谁背叛我，狗三就是你们的榜样，明白吗？”
“记住了记住了～”
手下这几个亲信不断表着忠心，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这几个人如蒙大赦，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了王小龙的临时办公室。
“龙哥，外面又来一辆车，对着咱们工地拍来拍去的，您看怎么办？”
王小龙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自从开枪见过血后，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变得难以控制。
“妈了个巴子的，找死是不是，把他们给我～”
考虑再三，王小龙摆摆手说：
“算了，让他们拍，反正上头关系已经摆平，可不能再出事了，通知所有工组，必须低调。”
......
辛志远悄无声息地在兰木县考察了好几天，尤其是瑞纳尔房地产开发的这个地方，他非常满意，非常符合他打算东山再起的地方。
第一县城生活压力小，第二东北盛产美女帅哥，第三点最主要，那就是行政主官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按照他的计划，打算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直播园区，他曾经开发的软件源代码一直在手里。身为创始人的他，在适当修改后改个名字发布，不存在侵权这一说。
平台经过上次的积累，技术很成熟，招一些前中后端的工程师，就能快速将平台搭建起来，大不了工资开的稍多一点，经济下行期间，能有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小县城也不愁没人来的。
何况离开了辛志远，动用行政手段将之前平台抢到手的那个官二代，因为不懂技术和运营，已经快把平台折腾死了，眼看着就要倒闭。
本以为这里已经被强令停工，幻想着顺手接盘的辛志远，看到重新动工的工地， 气的差点吐血。
“混蛋啊，殴打部委的督察，这么大的事，环境部竟然就这么忍了？”
要不说他还是单纯，在个人利益面前，任何下属的委屈都是无视，更何况人走政灭，一个调离的副部长，甚至都不如现在部里一个科长管用。伍家的那名死忠处长，在官场确实非常少见。
思来想去，辛志远决定给颜卿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接到辛志远的电话，颜卿很诧异。
因为初见面时的观感，让颜卿不怎么喜欢这个理工男。
上次他冒充考察团，最后非说要在兰木投资，颜卿还以为他是脑袋一热，于是晾了他一阵子，目的就是让他冷静冷静。
“辛总，不知道有什么事能服务？”
如果是其他企业家，听到这话肯定能听出来人家不怎么待见自己，奈何这位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代码和技术的老总，没听出来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还真当颜卿欢迎他投资。
于是“恬不知耻”地开口了：
“颜县长，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你说，能帮的一定。”
“我非常喜欢瑞纳尔地产这里的地皮，可对方竟然又重新开工了，县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能同意他们复工，如果县里能让他们再次停工，我愿意以县中心的地皮价收购。”
颜卿不解，不知道辛志远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瑞纳尔的地皮，你说他们又重新开工了？”
“颜县长你还不知道？”
颜卿心想自己能知道才怪呢，到现在他都卡着没签那份投资合同。无奈对方找到市政府，最后在常务副市长李星文的斡旋下，以市里的名义在县里进行投资，一切手续走的都是市里的，兰木县政府无权插手。
“那里不是县里的项目，是市里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找市政府商量一下，看看对方是否愿意割爱。”
听到这话，辛志远哑火了，半晌无语，最后只得在挂断电话前说：
“为什么想要干事创业都这么艰难呢？唉！颜卿，我拜托你一定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非常想在兰木县做一个直播基地项目，甚至可以将我的企业计划书发给你看。”
颜卿沉默了，没想到他这么说这么做，人家辛志远非但不生气，在兰木县投资的想法还依然这么坚定。
一时之间，颜卿的心里还真非常不好意思，再拒绝人家投资的话，传出去就显得兰木县政府，显得颜卿有些小肚鸡肠没有眼光。
“好吧，既然辛总这么真诚，我们兰木县如果再推三阻四，可就太不识好歹了，这样吧，你等我回县里，咱们二人详谈。”
辛志远不知道颜卿态度转变的原因，不过听说颜卿松口，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挂断电话。
“陈大爷，我都这么拒绝了，人家投资商还要在兰木投资，我现在就是不看好，也要帮他想办法了。”
陈立人点头，指点颜卿道：
“没错，身为父母官，在处理公事时不可以有个人感情，只要对辖区老百姓有好处，就可以放手去干。”
如果这两个人知道辛志远是单纯地没听出来颜卿话中之意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看来只能将之归结为傻人有傻福了。
第682章 默许
颜陈两家在汴城最核心神秘的小楼中，进行了第一次双边会谈。
今天是周六，原则上陈立人是今天的值班领导，但原则又是他说了算。
为了表示对颜家，尤其是颜卿姥姥的尊重感激之情，所以他早早就等在了一楼大厅，时不时站起来走到门口。
“书记，小秦说接到婉儿他们了，很快就能到，我已经安排沿途一路绿灯，相信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到。”
“因为一家私，耽误万家行，下次不要这样，谁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是是是，我记住了。”
说话的是省委副秘书长王吉英，陈立人到东江后第一批提起来的厅级干部，和省委秘书长相比，王吉英才是陈立人真正的亲信。
很快，随着一辆商务车驶入大院，陈立人就已经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迎接。
秦君臣率先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姥姥车门旁，恭敬地将车门打开。这小子将车停的非常巧妙，老太太的座位门，正对着大门口的陈立人。
陈立人很满意，待秦君臣门打开后，他走到车边，一只手将老太太从车里搀了出来，热情地说：
“大娘，今天是立人托大失礼，职责所在实属无奈，您请见谅。”
颜卿这时已经走到姥姥身边，给双方做着介绍：
“姥，这就是剑意哥和婉儿的爸爸，大胖小子的爷爷。”
老太太此刻精神抖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八十多岁的人，这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高铁的老人。只见老太太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蜡包的严严实实的大药丸子，塞到陈立人的手中，中气十足地讲：
“剑意那孩子上周带孩子来看我时，提到最近你经常失眠，还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咱们北方人，初到江南生活，身体肯定要适应一年半载。于是我给你做了个药丸子，分成三次吃，温水送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缓解。”
陈立人有些受宠若惊，老太太的医术他早有耳闻，因为大孙子的缘故，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下老太太，结果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欠下一份实实在在的人情。
失眠和肠胃不适是困扰他已久的问题，近期为了抓工作一拖再拖，就上次和陈剑意通电话时提了这么一嘴，没想到陈剑意竟然记在心上，果然男人有了孩子才能更快的成长，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长者赐不敢辞，立人感谢您老对我们陈家人的照顾，尤其是剑意家的孩子，已经几年没生病了。”
王吉英就杵在陈立人身边目瞪口呆，与之前预想的场景不一样，这位大老板在亲家面前，地位低到这么卑微，好像自己是上门女婿一样。
尤其是他准姑爷子，当着未来岳父的面吆五喝六的，一点不知道谦虚，他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生怕一会儿陈立人一生气把这一家子赶跑了。
与颜卿和老太太的随意不同，颜德两口子就显得拘谨不少，尤其是颜德，不停地用裤子擦着手心的汗，直到颜卿向陈立人介绍时，颜德强装镇定，说了句：
“陈书记好~我是颜德。”
颜卿不满意地说：
“爸，家庭聚会，你这是干什么，别这么紧张，我老丈人又不吃人。”
陈立人无奈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被颜卿这小子拿捏住了。论和陈婉儿的关系，他俩半斤八两；论和孙老的关系，这小子也邪门的很，非常受京城一些老干部的喜欢；自家人从大到小的健康又仰赖人家。
“呵呵，颜卿说的是，今天咱们只以亲家相称，不谈工作。”
就在这时，颜卿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辛志远。
......
这顿饭吃的，颜德两口子是哪哪都不得劲，他俩倒也实在，只要对方一敬酒，这俩人就干一杯，没过半小时，就被保姆搀扶着俩人进客房休息去了。
颜卿这个气啊，心想自己爸妈实在太没出息了，又不是没喝过国宾酒。家里从茅台镇弄来的原浆都泡了药酒，怎么今天就跟没喝过似的，举杯就干。
“陈大爷，您别介意，他俩不是没出息，就是单纯地热情好客。”
好不容易见颜卿吃一回瘪，陈立人心情莫名舒畅，笑着说：
“一回生二回熟，没事多走动，多熟悉就好了。”
老太太今天很开心，忍不住多吃了两口，于是叫孙媳妇陪着出去走动走动。
现在餐厅就剩陈立人和颜卿两人，老狐狸和小狐狸面面相觑，最后只好小狐狸打破了尴尬：
“陈大爷，现在就剩咱们爷俩，那也就聊点知心话。”
陈立人等着颜卿的下文。
“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婉儿，这可能是每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偏爱导致，尤其是您这样身份的人。”
颜卿抬头，迎来的依旧是陈立人古井无波的目光。
“我们两人认识的过程，可谓阴差阳错，就这么突然间就出现在对方的世界，毫无征兆，他为了给我送丢失的证件，不远数百公里，亲自驱车到黄松镇。当时我还觉得是自己的照片非常帅，还有皮肤加成所以吸引了婉儿。呵呵，没想到，原来她就是单纯地陪陆清雅漫无目的的散心，搞得我空欢喜一场。”
“正常，年轻的小警察都有这个心态。”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家族，为了家族的利益，甚至可以牺牲家里人一生的幸福。呃，不好意思，我没有说您。”
提到婚姻，陈立人没了吃饭的雅兴，于是放下筷子，起身带着颜卿走到旁边的大厅。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甩给颜卿一根，自顾自开始抽烟。
颜卿知道刚才自己口无遮拦，将这位封疆大吏搞emo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陪着抽了几口。
随后陈立人说出了让颜卿非常震惊的话。
“那次婉儿离家出走去找你，是我默许的，而且我暗中派了人去保护。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了为家族谋利益的牺牲品。”
第683章 打出去，还要能收回来。
“婉儿和小雅第一次到黄松镇和你接触，我就打听过你的事，听说你人品还不错，也就没阻止，没想到～”
感情二人最大的红娘就在眼前，颜卿不知所措，半晌后，他又重新拘束起来。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陈立人见目的达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很快二人的又从家常聊到工作上。
“我看最近兰木县又被媒体推到了风口浪尖，你是怎么打算的？”
颜卿并不是很在意，轻描淡写地说：
“我觉得还不够，甚至想再加一把火。”
陈立人听后笑了，沉吟片刻，一语道破颜卿的心思：
“你想复刻黄松镇的模板，要打造一个网红热点旅游县吗？”
“没错，当时黄松镇太小，县里又掣肘，不能很好地将我的好多想法落实。兰木县不同，这里大事小情我说了算，能调动的资源也不一样。”
“想法很好，不过你能理解网红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应该就是炒作吧，当然，首先得先有东西。”
陈立人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炒作只是一方面，网红意味着热流量，但这个热，不过是一时的，不能永久被人们记住，等过了这阵子，就会被更热的流量掩盖，不是长久之计。”
颜卿还以为陈立人在否定自己，为自己解释着：
“可兰木县这么小，如果不用这个方法，谁能注意到这里。”
伸手制止了颜卿接下来的话，陈立人开口：
“不，我没有否定你的办法，这个思路很好，流量就意味着经济，通过制造热点，带动县域经济发展。”
“但回到我刚才的话，这种经济热，不过是一时的，你现在要考虑，怎么将这种一时的发热，转化成持续的热点，这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听陈立人说完，颜卿若有所思，这问题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不怪他，因为他并没有干过多久镇长和县长，每次一到风口浪尖，为了保护他，省里都将他调走冷处理。
“您的意思是，利用流量做好转型？”
“对，春江书记对你的偏爱，每次出事时就将你调走，一定程度上是保护你，但也导致你没有一个应对热点处理的完整经验，怎么做好这个转型，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考虑的事。”
“可我～”
陈立人厉声道：
“不要和我讲理由，我现在已经不在宁江。既然已经出手，就要全力以赴，你有直面舆论的勇气，这很难得。整个宁江省，估计没有哪个县长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毕竟都是是先做官后做事，不过小子，我还是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我不会停下来，陈大爷。”
“那就是做好准备了？现在你的身份是县长，真闹大了，春江书记也有可能保不住你。和将来的无量前途相比，一个穷了几十年的小县城，就算再穷几十年也无所谓。”
“您太小瞧我了吧，一个县长而已，就算干不成，我就算当个医生挣得也比这个多太多了。”
“行，有种，希望你能打出去，也能收回来。别高兴太早，我会嘱咐春江，这次不能再轻易将你调走了，看你在兰木县怎么折腾吧。”
此时，陈婉儿陪着姥姥从外面走了回来，看到两个人在那吞云吐雾，不满地轻咳一声，吓得二位大领导赶紧将烟头掐灭。
东北男人真惨啊，小的时候妈妈管，长大了媳妇管，老了被女儿管，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被女人支配的恐惧。
陈立人一家三口，当天下午坐飞机从冰城赶到东江，至此两家人总算聚齐，刚有点酒醒的颜德两口子梅开二度，再一次顺理成章地被陈剑意“特殊照顾”，最后保姆将他俩送回了房间。
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本来女孩为了躲婚相继离家出走，结果却将自己搭了进去，男生扫黑除恶差点搭上性命，却抱得美人归，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
神秘的东江大少在东江落地的消息，很快在某些圈子传了开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虽然听说陈书记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宁江工作，似乎无心插手东江的事，但谁能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自觉有资格有能力的人，都在全力打听。很快在陈剑意落地的没多久，东江新晋红人曹新平，成了许多人的香饽饽，座上宾。
“老公，今天怎么这么忙？难道陈书记又要派你出差吗？”
曹新平的妻子是标准江南水乡女子，说话声音很好听，慢条斯理的。别看快四十岁了，保养的非常年轻，在这商场里闲逛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老夫少妻。
“唉，我就告诉你一个人，这是陈书记家的私事，你别上单位胡说。”
看着老婆崇拜的眼光，曹新平腰板一挺，神秘地说道：
“陈书记今天在家里会亲家。”
“什么？他儿子才结婚啊？这得多大了。”
“非也非也，是陈书记家的千金大小姐，今天男方家来登门，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颜卿。”
“咦，我听不是有人问他儿子的事嘛？”
曹新平宠溺地挂了一下“小娇妻”的鼻子，不厌其烦地解释说：
“笨，咱俩结婚的时候，大舅哥不也从外地赶回来了。而且我和陈书记的女婿约好了，明天白天我带他们一家子在汴城玩一玩，晚上又约了几个商界的朋友小聚一下。”
说着呢，曹新平的手机又响了，见此情形，二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趣，于是准备回家。
看到来电号码，曹新平不禁好奇，在那自言自语：
“奇怪，老辛找我干什么？莫非他也有什么想法？”
随后接起电话问道：
“什么事啊？你也要打听颜卿的行踪？”
“你怎么知道？我在兰木县看中一块地，结果一波三折，想找他当面说，结果他说出门了让我等一等。我思来想去，实在等不下去，想着给你诉诉苦。”
第684章 投资的事要慎重
曹新平犹豫了，他知道颜卿瞧不上辛志远的原因。
面对发小的请求，摆在他前面有两条路。一是装作不知道，随便安慰几句，然后明天照旧接待颜卿，反正辛志远也不会知道颜卿此时就在东江的消息；二是选择帮忙，让他在明天之前赶回来，然后将他一起邀请到企业家聚会中。
“你现在在哪呢志远？”
“我在兰木县。”
曹新平咬牙，对自己这个发小说：
“你现在就抓紧到冰城，然后连夜赶回东江，最迟明天下午之前必须回来。”
辛志远不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来回折腾。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你爱来不来，总之我告诉你了，不来的话将来别后悔。”
说完不等对方发问，曹新平就将电话挂断。见二人挂断电话，旁边的妻子小声问道：
“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说话，一点情面不给志远留。”
一提到这个曹新平就生气，去年十一，他好心给辛志远介绍两个强力的关系。那么好的机会，这憨批竟然把自己灌多了，看得颜卿和赵正一目瞪口呆，还当是哪来蹭吃蹭喝的穷亲戚。
“不提这事了，活该他一辈子搞技术的命。有些话点到为止，他能听明白的话那是他的运气，听不明白的话只能说没这个命。”
......
东江此行一切顺利，第二天，颜卿一家老小和陈剑意三口，在曹新平的带领下，先到了一座据说镇压着蛇妖的景点逛了一圈。
听景区导游讲解一个修炼成精的蛇妖和得道高僧的恩怨情仇，蛇妖的孩子为了替母报仇努力学习连中三元，被纪委部门重用，最后他假借中央的名义，将得道高僧逼得不得不遵从人类社会秩序，放了为祸一的蛇精故事。
在场的女性同志，听到故事的结尾，纷纷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反观颜卿和陈剑意，忍不住啧啧称奇，陈剑意甚至感慨道：
“看到没，古代没有政审制度，导致犯罪分子后代得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先报私仇，这就是制度不完善的后果。”
颜卿也频频点头，补充道：
“没错，墨西哥有个人，经过个人努力考过了司法考试。本来这是一件非常励志的故事，可等他当上法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给自己毒枭父亲办理案件的几名秘密警察身份信息全部公之于众，随后找了几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们送进监狱，这几个警察包括他们所有的家人，全都在随后的时间被人寻仇灭门。”
本来是一件官场励志爽文，被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大男人说成了时政点评，瞬间犯了众怒，被几位娘子军轮番批评一通后，这两个人落荒而逃。
周围人不禁侧目，江南女子少有这种性格，一看就是从东北来的母老虎，不少南方男人见此情形，纷纷主动绕路，生怕被这几只母老虎吃掉。
白天的行程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吃的不合胃口，其他的所有人很满意。
或许是知道汴城菜这群东北人不喜欢，所以曹新平非常贴心地在一家在汴城本地也非常有排面的大饭店，预定了一桌子可口的东北菜，主厨是从东北来的，味道上堪称一绝。
曹新平也想不到，自己这傻兄弟，竟然真的从东北连夜赶了回来，当他看到辛志远站在自己面前，还以为他情商大涨，从自己的话中猜出了什么事。
“老曹，家里人谁出事了？听你说完我都吓死了，下次别和我打哑谜了，打听了一圈，也没人告诉我，到底是谁啊？”
恨不得抽他俩个大嘴巴，辛志远竟然傻乎乎地真在圈子里打听，曹新平又气又乐，没好气地说：
“放你娘的屁，你家人才出事了，我说今天怎么一会儿一个电话，全都语气沉重，原来是你搞的鬼，行了别几把瞎猜了，一会儿跟我走，你心心念念的颜县长也在这。记住，有什么事别在饭桌上说，我找个机会私下里谈。”
“什么？颜卿也在？你你你，不是你家死人了？”
孩子女眷和颜德被单独请进了一个房间，陈剑意和颜卿则被请到旁边的房间。曹新平提前告诉了两个人，进去后陈大少和颜二少态度很和蔼，让在座的商界精英受宠若惊。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说客套话了，颜卿，剑意，自从陈书记到任，在座各位对书记的工作有目共睹，唯他马首是瞻，听说现在宁江省的营商环境大为改观，所以有意到宁江省做投资。”
现在的曹新平，俨然成了联系宁江方面的总负责人。今天这个局，是在陈立人默许的情况下撺起来的。
陈剑意扭头看向颜卿，这是他老子送给姑爷子的改口费和见面礼，他来这是代表陈立人镇场子的。
面对着这么多企业家，颜卿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直到曹新平轻轻推了他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剑意哥，你事先就知道吧。”
陈剑意点头，丝毫没把眼前这些大老板放在眼里，慢慢说道：
“你老丈人说了，他这辈子也没攒下来什么嫁妆，为了不让宝贝闺女受委屈，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听到这话，颜卿突然笑了起来，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缓缓举杯：
“谢谢各位企业家的厚爱，我代表兰木县几十万百姓先谢谢了。”
说完就干了一杯，随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随后就又斟满，再次举起来说：
“说实话，曹哥只说介绍几位朋友认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隆重，如果你们谁日后到东北，到兰木县，请大家一定找我，别的不敢说，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哈~
在场的企业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全都笑了起来，只有陈剑意皱着眉头，他了解颜卿，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么做，分明是已经不高兴了。
果然，颜卿接下来的话，让场面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不过关于在兰木县投资的事，我劝大家要慎重。东北啊~既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满，也能让你赔的倾家荡产。不要因为某些原因，成了我颜某人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第684章 釜底抽薪
周一一大早，依旧是由秦君臣将颜家一家四口人送到了高铁站。
“小秦，你记住颜哥的话，多学业务，少学坏心眼，机关作风不可取，有机会还是要到基层锻炼。”
秦君臣一脸尴尬，这半年多时间他确实在机关学了不少坏习惯，推三阻四的官话，毫无营养的闲话，伸手就要的懒话，今天被颜卿点破，给他敲了一个响钟。
颜卿却不依不饶，喋喋不休地给他讲经验：
“机关呀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卧虎藏龙的地方，找完对象结完婚，就抓紧让老丈人家给你使劲调离。否则以你的能力和性格，早晚在机关忙成陀螺，最终还落不下好。”
见秦君臣羞愧地低下了头，颜卿这才转移话题，临走前对秦君臣说：
“你爸妈老实巴交一辈子，为你修来了认识陈书记的福报，你要抓紧，趁着他还有点影响力，抓紧给你推上去。你看你，这有什么可脸红的，不用不好意思，年轻人腿脚勤快会来事，和商人阿谀奉承满身铜臭是两码事。放心好了，陈书记非但不讨厌，还会对你这个老乡刮目相看，他一个老咕噜棒子，有位帅气的年轻人陪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记住了颜哥！”
秦君臣重重一点头，脸上可算是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见颜卿转身要走，他开口叫住了颜卿。
“哥，陈书记有话叫我转达给你。”
颜卿回头，等着下文。
“书记说，颜哥没让他失望，通过了昨晚安排酒局陷阱的考验，还说你和婉儿姐姐结婚，他会准时出现在冰城，不用担心身份的事。”
“切~”
颜卿嗤之以鼻，没好气的说：
“说的这么客气？我咋不信，告诉我原话。”
“嘿嘿，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书记说，你小子算长点脑子，还知道拒绝诱惑的陷阱。他还说，官场上诱惑很多，希望你能坚守住，别做出什么伤害婉儿姐姐的事，否则他一定会要你好看。最后他说在十一会提前回到冰城，要你父母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他们的关系就是亲家，不要掺杂其他东西。”
听完后，颜卿潇洒地转身离开，和候车厅的家人汇合。
这一路上，颜卿心中在暗骂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尤其特别关照了陈剑意这个出卖兄弟的家伙。如果不是第七感隐隐觉得不对劲，昨天颜卿差点就着了道。
陈婉儿要求留下来陪爸爸，本来颜卿是不同意的。
因为在陈立人的住处，发现了好几处女人生活的痕迹，生怕婉儿打搅了老丈人的“幸福生活”。
可当婉儿听颜卿说了这些发现后，眼中瞬间燃起了无穷焰火，说什么都要留下来调查，想看看自己后妈到底长什么样。
在颜卿强烈要求下，全家人避开京城这个路线，坐上了经由东山通往津门的高铁，打算在那中转返回冰城。
颜德太阳穴揉了一路，喝了一口老太太昨晚熬制的醒酒汤，半晌后恢复了一丝精神头，自言自语道：
“哎呀~以后说啥都不来东江了，谁说东江人不能喝，纯扯淡，反正我是服了。”
“你就是傻，那一桌人哪有东江人，全都是咱们东北的，都是酒缸里泡出来的主，都比你这个笨蛋酒量大。”
面对苏瑶的无情嘲讽，颜德一拍脑门，懊悔到不行。
列车到了津门，苏瑶兴致勃勃地打算趁着候车的几个小时，在附近带老妈逛一逛。
就在这时颜卿接到了兰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房雨田的电话，是他的私人号码。
“怎么了房主任？竟然打到了我的个人号码上。”
“县长，不好了，本来不想打扰您的，可是现在不得不通知您了。”
这个房雨田，不管什么时间都改不了说话大喘气的毛病，颜卿不满地教训道：
“有话直接说，别说一半。”
“是是是，县长教训的是，我长话短说，县里好多老百姓，今天自费到冰城，说是要到市政府告状，如果市里不解决，就要去省里。”
“多少人？怎么搞的？”
“大约有三百人吧，真实数字比这只多不少。”
这回轮到颜卿揉太阳穴，自己这才正儿八经休息了三天，县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后只能无奈地问：
“县里昨晚又发生什么大事？是齐书记又做什么决定了？不就是叫停了河道清淤工程吗，老百姓不至于去上访吧。”
这两天房雨田总是找机会向颜卿偷偷汇报，今天这事事发突然，房雨田可算有了卖弄老百姓上访原因的机会，于是在电话里绘声绘色地给颜卿讲了起来。
......
时间回到上周五，也就是颜卿休假的第一天。
盖天江毫不避讳，在颜卿走后第一天，就跑到县长亲自主管的县卫健局开大会去了，随后在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又急急忙忙冲向医保局调度。
在中午之前，盖天江带着卫健局长李白，医保局局长，县医院院长等办公室的一众人马，马不停蹄地杀向冰城。
除了盖天江，剩下的所有人都一脸懵，在车上，这些人互相交流后，这才隐隐猜出，这是要给县医院向上级争取什么政策。
几人欢喜几人愁，领导们喜气洋洋，下面干活的却无精打采。原因无他，就是这里面的工作量太大了，首先是双方各自结算系统，需要打通数据库，打通医保结算通道，打通转院流程环节，打通~~~~，总之，要打通的实在太多了。
等到了冰城，众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省人民医院。这可是全省最牛博一的医院了，如果真的能和这里搭上哪怕一点点关系，那对整个兰木县的利好将是十分巨大。
本来认为，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结果盖天江和对接的副院长在会谈后，听说省人民医院在这方面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前几年省卫健委大搞对口医疗援助，省人民医院就被分了一个省内非常偏远的县级市的医院，这么多年搞下来，无论是经验还是技术，都可以直接拿过来用。
于是盖天江当即拍板，又打了几通电话，将兰木县数字化建设局也叫了过来，进行了现场办公，直到当天晚上八点多，盖天江这才满意地离开了省人民医院。
双方约定，在县长返回政府时，就签订协议。
等盖天江返回兰木县，已经晚上九点多，刚回到家中，就听说了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消息。
第685章 釜底抽薪2
“叫停所有河道清淤施工？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盖县长，我们也才知道这个消息。下午时，齐书记突然带着不少部门出现在平田镇政府，当时镇政府的所有干部都在包保工地监督，所以没人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
“随后齐书记亲赴现场监督，在工地发现不少质量和安全问题，于是一气之下就叫停了平田镇的项目，说什么时间整改完成，什么时间才可以继续动工。这不他刚从平田镇回来，还将罗三东和施小光带了回来，说让纪委调查他们的经济问题。”
盖天江眼睛一眯，下意识地就要给颜卿打电话，后来想起颜卿临走前的话，于是再次稳如老狗。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没过多久，白超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口中嘟囔着不好了不好了。
“盖县长，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这个样子成何体统，颜县长看到后又要批评你了。”
白超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急不可耐道：
“下午县里账面上突然来了一笔钱，当时我不在局里，不知道书记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钱已经被他以县长休息书记代管县政府的名义支出去了。”
盖天江假装吃惊，随后明知故问：
“也不算违规，你通知县长了吗？”
白超解释说：
“县长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在得知消息后，就直接来找您了。”
没想到颜卿的办事效率这么快，在他休假后的第一天，就将钱给弄来了。
“账面上到了多少钱？”
“一千万。”
听说才一千万，盖天江松了口气，还好钱数不多，否则真不好收场。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县长，既然是书记决定的事，那就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去吧，一切等县长回来再说。”
将不情不愿的白超轰了出去，盖天江看时间不早了，于是锁上办公室的门，悄悄离开了县政府。
颜卿不在，盖天江又态度暧昧，别看接下来两天是双休日，不少人听说县委书记将下个月的工资都给拆借了出去，县政府顿时陷入人心惶惶的局面。
和网上的负面评论不同，平田镇的老百姓，对县里拨款给镇上河道清淤这件事，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甚至每天都有老头老太太义务当啦啦队，给施工队们提供正面的情绪价值。
但最近几年，网上有句话说的非常在理：我的城市要有烟火气，但烟火气不能出现在我家楼下。
现在平田镇这件事，与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工程是否利好老百姓，在网上没人在乎，但涉及到贪腐，那必须严厉抨击。在人人都是监察官的时代，人们对贪腐的容忍度很低，这也是许多媒体在制造热点时惯用的手段。
随着媒体炒作愈演愈烈，兰木县政府和冰城市政府到现在一点回应都没有，舆论的讨论点完全聚焦在资金滥用利益输送和暗箱操作上。
至于河道是不是惠民工程，是有必要清理还是没必要清理，当地的老百姓有没有从中获得实惠，这些真真切切被当地老百姓看到的实惠，网上对此讨论的并不激烈，甚至说漠不关心。
流量为王的年代，与其谈论民生，不如质疑官方，吃一波流量后变现，谁还有精力去搭理当地老百姓的感受。
于是乎~
在工程被叫停的当天晚上，平田镇的老百姓就对这件事，通过各种渠道，在各种途径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包括但不限于面对面讨论，小区业主群社区群工作群，甚至有人跑到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中诉苦等等。
“咱们要理解县里的好意，工地施工不合格，县里在纠正，要不弄出来豆腐渣工程对咱们更不好。”
“就是就是~”
这种话刚一出现，狗腿子的身份暴露无遗。
“唉！算了吧，胳膊拗不过大腿，县政府能让咱们修，同样可以让咱们停。”
这是没什么主见的发言，无论什么时间都有这种和稀泥的人，很快就被许多更为激烈的声音掩盖。
“我反对！刚才说话的那人家住山脚，根本不用担心水患，我家房子和田都挨着河道，每年一到雨季就担惊受怕，好不容易镇子里干了大好事，凭什么做了一半就停了？我太姥姥今年九十多岁，她说今年水缸外壁不管什么时间都挂水，雨季肯定要有连雨天，万一下大雨发洪水怎么办？”
这种话还算客气，轮到有些本身就质疑，甚至说敌视公权力的人发言，含妈量那就相当丰富了：
“我@#！@￥，你&&*。tmlbd一定是县里因为最近网上的一片骂声，扛不住压力对咱们放弃了，我就说政府办事靠不住，虎头蛇尾，我要去告状！”
《以上摘自某小区业主群》
至于线下的讨论，那也大同小异，小镇大多都是农民，这个季节晚上也没什么事，所以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今天也没什么人煽动，大家不约而同向镇子上的那个小广场聚集。
在这时，消息灵通的各路包打听就开始各尽其能，时不时说几句“内部”话，满足大众的好奇心。
“我听说今天在镇政府，镇领导因为工程的事被县委书记臭骂一顿，甚至被带到纪委调查！”
广场上立刻响起一片议论之声，有说活该的，有为他俩抱不平的，有吃瓜看热闹的，还有卖西瓜矿泉水瓜子饮料的。
“可不是，我大姑父的妹妹的妯娌的大娘的二外甥在县委工作，他刚才打电话说，县委书记现在亲自在县纪委坐镇，要求纪委一定要将举报平田镇领导违纪的情况核实下来，严办！”
“妈了个逼的，这着说我可要说道说道为领导们抱个不平。最近公社的效率大家有目共睹，所有的镇领导都亲自上工地，不到黑天不回家，天不亮就到工地检查，我多少次在大早起来看到武装部长骑个破摩托就往工地跑，不就是希望工程好好干，早点赶在雨季结束吗！”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一天两天作秀摆样子的话，老百姓都烦的要命，可连着一两个月都如此，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于是乎~
舆论又开始一边倒地支持政府，也没讨论出个啥，没一会儿，不知道哪位小灵通突然接了一个电话，随后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最新号外！县里将停工资金全部转移到了外县。”
第686章 点燃老百姓的怒火
寂静！
整个广场突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但老百姓们对于这种小道消息，肯定是乐此不疲深信不疑。
本来还讨论的非常激烈的人群就这么散了~毫无原因和征兆。
不过细心的人一定能从老百姓们的眼神中，看到不甘委屈和些许愤怒。
第二天，日子照常，依旧有很多人不死心，到各个工地去看。
结果看到大大小小的机器从工地撤出，工人也都陆续离开，除了负责打更的，已经很少能看到人影了。
东北适合施工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的八个月，越往北时间越短，真正到了最北端，可能时间还好少一个月，所以听说这边被责令无限期停工整顿，而且县里主要领导想要赖账，这些包工头本着及时止损的想法，全部从平田镇撤了出去。
这个时间活多的是，根本不愁没活干，如果不是这里钱多，谁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待上一天。
根本不用宣传，平田镇两万多老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甚至全县各乡镇都听说河道的事被书记叫停了。
平田镇的老百姓目前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明知道复工无望，打心底里却都希望能实现。
晚上，还是镇上的小广场，没人再像昨晚那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们会以开玩笑的方式吐槽平时的不满，但却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委屈和愤怒，今天他们聚集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知道县里对这件事的最新处理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人群的情绪逐渐从委屈到平静，最后变成了失望。
很快，又有小灵通收到了来自外县的小道消息：
“我在东党县的朋友和我说，多亏了咱们县支援给他们的几千万，他们县今年的扶贫款和工资才会按时发放，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县财政亏空金额十分巨大，还说咱们兰木县现在财大气粗，数咱们最有钱。”
“什么！”
终于有脾气不好的忍不住，将手中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踩灭，破口大骂：
“不是说监督工程吗？怎么把咱们的钱停了，去给外县发工资和扶贫款，难道咱们县很富裕？”
一言出口，万言附和！
“就是，如果不是新县长手眼通天后台很硬，咱们县哪来这么多钱搞民生？”
“王八蛋！把给咱们钱拿给别的县堵窟窿？这一来一回得吞掉多少好处费？”
“就是！合着真发了大水，咱们就得受着灾，然后当官得赚的盆满钵满，这不是不管老百姓死活吗？”
“你懂什么！自古以来，小屁民就没有什么尊严，让你活就不错了，还想发家致富？”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下好了，积攒了一天一宿得怨气，终于在现在发泄了出来，瞬间群情激愤。
如果换做平时，很快就有政府的领导，或者很有威望的老人出来劝两句，这事就算拉倒。
可坏就坏在双正职还在纪委没出来，其他的镇领导现在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县里办事不地道，那些有威望的老人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妈了个逼的！明天去县里上访！必须给咱们平田镇一个说法，我第一个去，有没有跟着的？”
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开始带头上访，这种情绪犹如瘟疫一般，在场的二百多人，全都积极响应。
现场有几个镇政府上班的，不少人都认识他们。面对着人们冰冷的眼光，这几个人自知今天绝对不能犯众怒，纷纷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告密。
挑头的毫不在乎，对那几个政府的说：
“无所谓！你们告密才好，我们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明天省得我们浪费口舌。”
哪曾想这几个人会错意，真觉着领头的话是威胁他们，纷纷扭头就走，坚决不掺和在里面。
周日上午。
信访局门口人头攒动，但信访局今天不上班，平田镇的老百姓也没什么好办法。为了造声势，几个带头的商量一下，决定不闹事，就这么继续待在这里，反正旁边就是县委县政府，就不信他们还能坐的住。
一直等到中午，这一百多人人困马乏，不少人已经打了退堂鼓，县委县政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丝毫不在乎他们。
就在这时，从县委跑出来一个人，径直过来说：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
可算是有人搭理，平田镇的老百姓鼓起最后一丝劲头，七嘴八舌对这人说了起来。
结果这人看场面乱糟糟的，眉头一皱，大声说：
“代表，选个代表，跟我回办公室慢慢说，其他人都散了吧。”
带头的几个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上了楼，其他人见情况解决，陆陆续续散场各回各家。
本以为事情会得到一个答复，令大多数人没想到的是，将这些人哄骗散场后，这人带着几个代表进了县委，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然后扔下一句：“领导们在开会，等开完会就来接待你们。”就离开了这里。
这几个代表傻乎乎等到天黑，也没等到那人口中所说的领导，直到一个机灵的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县委县政府基本所有的办公室都熄了灯，这才反应过来上当受骗。
冯石南领着吴老在小区附近转了两圈，没有看到刚才在信访局的那一场好戏，就分析出肯定有人在盯着吴老这里，只恨自己知道消息的时间太晚了。
颜卿临出发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几个关系靠得住的人，许多关键的环节，还需要他们去做。
当听说有这场好戏给吴老看，冯石南拐弯抹角地带着吴老出来，可惜吴老大病初愈，走的速度慢，等他们走到县政府大院时，人群都散了。
第687章 敢于斗争
平田镇的老百姓上访，这是颜卿意料之外的情况。
本来按照颜卿的计划，随着自己抽身事外离开兰木，齐暖阳做事不用束手束脚，尤其是在钱这方面。
事实确实如此，森工集团的部分拆迁回款刚刚到账，齐暖阳就迫不及待地插手财政局的工作，以一把手和代管的权力，将这笔钱再次以各种的名义借给了东党县。
上次从沈旭东收到示警，颜卿就从省纪委那里得知，和齐暖阳有拆借的东党县县委书记因为经济问题，已经被省纪委盯上很久了。这么急着弄钱，想必应该是听说了什么内部消息，正在拆东墙补西墙，希望通过账面表面上的正常蒙混过关。
按照计划，只需要等到省监察委收网，借出去的几笔钱出了问题，齐暖阳就会陷入被动当中，届时颜卿只需要稍微拨弄几下，就能让齐暖阳自顾不暇。
在津门站听房雨田绘声绘色地讲完整个过程，颜卿对于齐暖阳的群众路线有了全新的认识，忍不住感慨道：
“咱们这个齐书记的官僚思想还真重啊，竟然将人家代表晾在那一下午，换做是我，也一定会在今天搞出点大动静。”
买弄过后，房雨田意犹未尽地问颜卿：
“县长，您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
“我还在休假，等我休完假再回去吧。”
“您不回来收拾残局啊？”
颜卿笑了，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回去？又不是我惹出来的乱子，我猜肯定是狗头军师擅作主张自作聪明搞出来的，现在回去岂不是给他们擦屁股。”
“可老百姓说要找政府要说法，您如果不出面的话~”
“不出面的话能怎么样？放心好了，火烧不到咱们这里，如果市里问，办公室就如实回复，当然，话要说的委婉点。”
听颜卿如此自信，房雨田稍微放下心，又说出了另一个担忧：
“那罗三东和施小光怎么办？他们俩现在还在纪委没出来呢。”
“唔，差点把他俩忘了，辖区这么多老百姓上访，两个主官竟然不在，答复市里的情况说明把这个情况也加进去，记住，现在我休假了，政府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请示一把手，明白吗？”
“明白，谁的孩子谁抱走，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再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颜卿沉吟片刻，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件事加把火。自从到兰木县，他一直被动防御，很少主动招惹任何人。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不管他怎么迁就忍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权力有交集的地方，避免不了要一番明争暗斗。
很久后，姥姥他们散步回来，老太太一眼就看出颜卿在琢磨事情，于是笑着说：
“我大孙从小就这样，只要一琢磨事情就是这个表情，这表情一看就想干坏事，又下不了决心。”
颜卿回过神，心事被点破，稍微有点尴尬。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老人家果然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将周围清理出来，一家四口就坐在这里候车，颜卿还在犹豫不决，老太太观察半天，终于忍不住发问：
“遇到什么难事了？我们几个帮你参谋一下？”
“嗯，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
“说说吧，你也是当领导的，切记不能刚愎自用，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道理你也明白。”
“好吧，那你们就帮我好好合计一下。”
于是颜卿将事情挑关键的说了一遍，三人一听颜卿下拿不定主意要使坏，神色各异。
“儿啊，做官先做人，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样，咱们自己的私德要过关，就算对方一直和你作对，只要咱们稳如泰山，不给别人可乘之机，你忘了你姥爷的座右铭——以德报怨？”
颜德的性格和苏治中非常相似，颇有一代大医风范，在做人这点上一直以古代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在道德方面绝对没毛病。
不过他知识有点学杂了，子曾经曰的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直，以德报德。
苏瑶观点和自家爷们不太一样，可能她更像老太太，就听她说：
“不对，你爸说的不对！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凭什么人家欺负咱们，咱们就要大度地谦让，儿子，和他们干！别听你爸的，一辈子窝窝囊囊，病人打他一顿，他都不气不恼的。”
颜卿无奈地摆摆手，这两个人完全在表达个人情感，一点理由和建议都没有。而且两人意见不一致
姥姥安静地听完苏瑶和颜德拌完嘴，笑着说
“我一个家庭妇女，不懂得什么是政治，也不懂做官。不过我非常喜欢《选集》里讲的道理，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喜欢的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孩子，一味的隐忍和退让可不叫韬光养晦，那是虚伪懦弱的表现。”
没想到从姥姥的口中，竟然说出这么杀伐果断的话。颜卿精神为之一振！
怪不得人们常说，那个年代的人精神状态才是最健康的，腰杆子才是最硬的。
“亮剑精神！姥姥，我明白了，奉敌亮剑，叫别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对喽～”
想到自己就有一本珍贵的选集，上面还有亲笔批注，颜卿知道自己实在是暴殄天物，身怀巨宝却到处找宝。
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将那本束之高阁当传家宝的书随身携带，没事就读一读，也不失为一种理论联系实际的表现。
站起身，颜卿远离家人，打了几通电话，安排完，听到检票的声音响起，颜卿搀扶着姥姥上了车。
下午，不知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冰城电视台前几天在那档问政栏目突然在网上被人翻了出来。
在有心人的带动下，几个所谓“平田镇老百姓”吐槽清淤工程是面子活，全镇老百姓都恨之入骨的节目开始在网上出现。
本来热度要降下来的兰木县事件，竟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一下冲到了热搜上。
好多喜欢凑热点的大小媒体蜂拥而至，对平田镇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采访。
其中就包括宁江观察的主编李小鱼，当她带着微笑，在广场上采访老百姓，并且将网上的质疑说了出来，却被老百姓怒目而视：
“放屁！哪个王八蛋说这是面子活工程？我去撅了他家祖坟！”
第688章 群体访
平田镇的事情咱们先不聊，时间和画面先回到冰城市的上午。
兰木县的数百位老百姓到市自发信访局告状，市信访局按照正常流程开始接待。
也不知道是因为周一要开早会，还是说看到群体访前来，机灵的都借着尿遁消失，只留下一个没什么基层经验的年轻人负责接待他们。
年轻人也烦躁的要命，没办法，这个群体访轮到他了，他也跑不掉。于是他学着其他老同志们的语气，向平田镇领头的问话：
“内个，要反映什么诉求？这有个表，你们先填一下吧。”
正常信访局这么做，是先让信访人捋清一下自己的思路，以免发生语无伦次的情况，还有就是让一些情绪激动的人先不要那么激动，这样也有利于下面工作的开展。
可本来是一出好戏，却被下面的人唱歪了，这话一出，推诿扯皮的意图太过明显。
对于这种机关的官僚主义作风，东北的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于是和颜悦色道：
“你好领导，我们县里把民生工程的钱给停了，所以来这里反映一下，想让县里恢复一下。”
“哦~之前什么时间去的县信访局？他们怎么答复的？他们的书面答复拿给我看看，距离他们答复过了多少个工作日了？”
“啊？”
领头人哪里懂信访程序里面的条条框框，还以为上访像古时那么简单，拿个告示牌，找个大官的轿子前一跪，然后大喊冤枉就行。
“我们昨天去县里，可是没人接待，给我们晾了一天，所以今天才~”
听说这些人没有按照正常的信访流程先到县里再到市里而是越级上访。不等老百姓诉完苦，斥责平田镇的老百姓不守规矩，给政府添麻烦，并且说什么都不给登记。
“什么？你们连县信访局都没去过？竟然是越级上访？不行不行，这坚决不行，你们这么大的人，门口的流程看不懂吗，怎么还要我念给你听？”
从镇上到县里，又从县里到市里，这几个领头的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此刻竟然被一个小年轻的莫名其妙被训斥一顿，这几人肺都要气炸了。
但还是强忍怒气，想让信访局的通融一下，毕竟从镇上到市里一趟不容易，一来一回小几百就搭进来了，如果被人用几句话打发走，实在有些意难平。
“领导，麻烦你给通融一下，我们大老远来的，这几百人人吃马嚼不少钱，你给行行好，向上反映一下。”
说完就把他们的诉求递了出去。
年轻人可能刚考上没多久，从人民到公仆身份转变的还不彻底，竟然视诉求于不顾，挥手将写着诉求的纸扔在地上。
“快走，这里不接待。”
这个行为算彻底激怒了这几位，于是双方你来我往，互相用人类原始本能动作亲切问候了对方所有的女性家属，年轻人气盛，脑袋一热就先动起手来。
这下好了，现场乱作一团，等赶到现场的警察制止住双方，要将这几个人都带走调查。
年轻人在自己单位被打，自觉脸上无光，看到领导下来，于是跑上前诉苦，恶人先告状：
“科长，这群刁民不按照正常程序反应诉求，我跟他们说，他们竟然恼羞成怒群殴我。”
手下在工作时被打，科长也觉得气愤，于是难免不了在警察面前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这让本就愤懑的平田镇老百姓觉着天都塌了。
“妈的，肯定是市里后悔拨款了，这才让县里当坏人，把咱们的工程款竟然发给别的地方，走，市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省里。”
“对！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什么狗屁市里蛇鼠一窝！”
“大伙听我说，刚才我打听了，咱们这确实是越级上访，违法啊。”
“怕个鸡毛！法不责众，找政府解决问题，他们还会枪毙咱们啊，难道非要等到今年发大水，把你们家的地淹绝产了再来？”
“这是所有平田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咱们镇地势低，涨大水就冲农田，好不容易有人给修，凭什么给撤走？”
一呼百应，数百人呼啦啦地准备离开这里，向省政府走去。
一直在楼上观察的市信访局长张杰辉听到楼下有人带头要去省里，瞬间就坐不住了，刚才他已经向市公安局求援，希望来人给老百姓驱散。
可市局才不会上他的鬼子当，真这么做，矛盾不就转移到公安了。
正常说这种非访的，走到哪都会碰壁不会有人接待。可这次架不住人太多了，一旦因为基层没有拦住群众造成影响，省里追责的大板子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非访，一个不作为乱作为的大帽子就结结实实扣在冰城市的头上。
于是他立刻飞奔下来，跑到人群前安抚道：
“乡亲们，我是～（此处省略几百字）你们有什么诉求，”
“请你们留步，不要去省里我这就去市里反映。”
市政府就在不远处，很多人刚上班就发现这里今天异常热闹，信访局长也顾不得上专车，一溜烟地小跑到市政府。
此情此景，现场的警察非常尴尬。涉及政府部门的人，没有人家一把手点头，警察也不好带人走，老百姓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办。
刚才的年轻人更窝了一肚子火，局长火急火燎地走了，这态度非常明显，就差明着告诉他。
“既然有领导出面，大家不妨再等等，能不把事情闹大尽量别闹，我听说新来的县长是个干实事的人，这项目就是他给申请来的，咱们别给县长添麻烦。”
选集中讲，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关键在于怎么引导。有人带头，平田镇的老百姓就在附近自行找地方休息，场面蔚为壮观。
市政府一直在关注，尤其是郑洁，时不时叫秘书看一下那里的情况，听到外面来了人，秘书走进来通报：
“市长，信访局的张局长来了。”
“让他进来。”
郑洁看到累的气喘吁吁的张杰辉，让他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市长，不了，上访群众，群众来反映，的事，是兰木县平田镇的事。”
第689章 一派胡言
郑洁听完信访局的汇报，不禁皱眉不悦地说。
“他们这是要闹哪样？电视台采访他们，镇上的人自己说，这个工程是面子工程华而不实劳民伤财，怎么现在给他们把项目停了，他们反而出来闹？”
原来，齐暖阳并不是贸然出手，而是先向市里主管市领导进行汇报后，再结合目前网上的舆情反馈，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影响到冰城市这么多年来之不易的口碑，从而开会研究决定的事。
开始时，因为这是颜卿力推的项目，钟铭书记和郑洁市长碍于赵书记手下这位爱将的面子，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插手兰木县和旧京报的斗法。
自从上周听说颜卿突然休假，这就给郑洁一个错觉，那就是颜卿也扛不住压力，从而选择躲一躲，因为放不下面子，打算把烂摊子交给其他人收拾。
于是市里默许了兰木县委的做法，却没想到老百姓们不买账，从昨天到今天，仅两天时间，就联合起来这么多人到冰城上访。
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与会的领导一头雾水，不明白平田镇老百姓这是闹哪样。
“郑市长，张杰辉汇报的情况，和咱们上周五听兰木县齐暖阳汇报的完全不一样。”
张杰辉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了疑问。
“是啊，杨市长说的没错，上周五上午，齐暖阳说兰木县老百姓对工程有很大的非议，甚至电视台采访时都直言不讳，这怎么才过去两天，就演变成这个样子。李副市长，您负责联系兰木县，这件事你应该知情吧。”
说话的人叫金哲，也是冰城市的副市长，在市政府党组成里排名第三，仅次于郑洁和李星文。
李星文听完后皱眉，金哲与他竞争常务副市长的职务，自从失败后，只要一有机会，金哲就会在开会时找他的麻烦，搞得他十分烦躁。
而且刚才金哲称呼杨开文为杨市长，称呼他李某人为李副市长，找茬的味道十分明显。
“我联系兰木县，那兰木县的大小事情我就一定要知道吗？那你分管农业，和先达集团的合同纠纷你弄明白了？”
金哲毫不在乎市农业局和先达的合同纠纷，一针见血地挑明李星文在转移话题：
“李副市长，请不要逃避，上周五的临时政府会，本就是你提议召开的，如果说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反正我是不信。”
郑洁看着手下得两个副市长又要在党组会议上掐，于是抓紧制止了二人没有意义的争斗。
“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将这些人劝回去，稳定在当地，矛盾坚决不能上交。”
众人心想，这都是官话套话，问题是怎么去，由谁去？
“大家说一下，要怎么办吧，没有营养的废话我不想再听到了。”
说完就警告地盯着李星文和金哲。
金哲当然不会去触市长的霉头，不过借着工作的名义恶心一下李星文，他还是非常愿意的。并且他很懂郑洁，郑洁这么说，分明是想祸水东引，叫李星文去擦屁股。
“市长说得对，现在的必须要抓紧解决群众反映的问题，我真的很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但我对兰木县一点都不了解，爱莫能助，不过如果市长信任我，我也可以去试试。”
李星文恨不得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摔在金哲的脸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除了他哪有人熟悉兰木县。他曾经任兰木县县委书记，在大兴基建和乡村振兴那几年，依靠着省里的资金和政策倾斜，将非常破旧的城区，改造成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地方。
起码面子活做的好，于是在任期满后，升任冰城市副市长，实现从正处到副厅的大跨越，随后平步青云，现在已经升任正厅。
金哲这招以退为进，让所有人非常应当地将李星文列入到解决此事的第一人选。郑洁听后也不住点头，屋子里，也只有李星文对兰木县最为了解.
“金哲同志有这份心就够了，可贸然派你去，对那里人生地不熟，出点啥岔子也不能很好地进行调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星文没法再装听不见，与其被人逼着前去，倒不如识趣点主动请缨，说不定还能变被动为主动，捞取些好处。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金副市长处理呢，我是分管信访的常务副市长，最主要我曾是兰木县的父母官，这种事我责无旁贷。”
不想将他逼的太狠，郑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安慰道：
“星文同志此行代表的是市政府，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代表市里做决定，相信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吧。”
麻烦甩出去，其他人当然没有问题，于是很快散会，李星文带着张杰辉快步朝信访局走去。
秘书就在旁边，他在李星文旁边小声请示道：
“李市长，要我联系齐暖阳同志吗？”
“嗯，要他和县长一起来，谁的孩子谁抱走，县里捅的篓子，要基层自己解决。”
秘书刚把电话拨通，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叫李市长和自己。
“李市长，王秘书，我来了。”
李星文的脸色好看不少，现在能看到齐暖阳出现在这，那就表示不用自己亲自和老百姓面对面，而且有了齐暖阳，他大可以将锅甩给兰木县。
“你还知道来啊，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县里查清楚了吗？”
“这个~，我，市长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齐暖阳心想宝宝也苦啊，到现在为止，县里都不知道这群小屁民为什么会因为一件小事而上访，只知道是因为河道清淤工作。
来的路上，他责令平田镇立刻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因，可他忘了，平田镇的两个正职，现在都在县纪委接受调查。
目前平田镇现在一团乱麻，处理了那位打记者的年轻副镇长，再加上两个干实事的一把手都被调查，现在平田镇政府工作积极性不高，根本无心工作，齐暖阳到市里了都没有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于是他只好凭借猜测胡编乱造：
“查清了，平田镇的老百姓，因为不满工程资金造价过高，怀疑其中有贪腐，加上听说平田镇的书记和镇长涉嫌违法被纪委调查，所以来市里~”
李星文越听越生气，忍不住呵斥道：
“放屁！一派胡言，你自己去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690章 老首长在兰木县？
李星文能不生气吗，刚才会上，如果不是顾及身份，恐怕金哲就要指名道姓说他脱离基层，远离群众了。
今天当地的老百姓因为不满工程取消而上访，这里面的道理明摆着呢。
可笑周四晚上时，齐暖阳竟然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叫停工程绝对没问题，甚至拿颜卿主动休假离开县里，鼓动他通过市里的途径叫停工程。
还好当时李星文留了个心眼，他看出来从钟铭到郑洁，二人都对颜卿有维护之意，于是没有以市政府的名义叫停，否则今天就被动了。
“你好好打听打听，去到群众中认真倾听，看看老百姓到底对这件事的评价是什么！”
“不能啊？我看咱们市里的节目了，不是说平田镇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噪音扰民大车疾奔，这些都是市里电视台定的调子，我没有说谎啊。”
听到这话，李星文更来气，一个县委书记不在自己辖区亲自下去调研，反而相信一个电视台为了提高节目影响力采访的节目，说他脱离基层都轻了。
齐暖阳好歹也是个县委书记，李星文也不好对他过多批评。张杰辉看出齐暖阳还一问三不知，于是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叮嘱了几句。
“什么？他们竟然因为这件事来上访？”
听张杰辉说完，齐暖阳这才明白为什么李星文这么生气。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县长呢？”
李星文在这里明知故问，齐暖阳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李星文的意思，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将颜卿推出去当替死鬼。
“额，颜县长休息了，现在正在会亲家，他今年十一就准备结婚了。”
“那平田镇的书记和镇长呢？”
“接到举报，说这二人在工程中有经济问题，所以正在接受调查。”
李星文无语，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县里一问三不知了，一个镇能主持大局的两个人都被他拿下，也难怪对几百人上访这事毫不知情。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市里就一个要求，坚决将这件事稳控在当地，绝对不可以再到省城或者进京。”
“是，我这就将人全都劝回县里解决。”
李星文冷着脸一言不发，率先一步向信访局走去，其他几人跟在后面。当走到人群前面，张杰辉恰到好处地递给李星文一个大喇叭，就看李大市长的表情从阴转晴。
“我是冰城市常务副市长，原兰木县县委书记李星文，老乡们，听我说。”
人群中有不少人将李星文认了出来，能从县委书记提到副市长，肯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干将，在兰木县做了不少事，所以好多人都能叫出他的名字。
“您是李书记？”
“是我，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我是咱们兰木县的老人，心肯定是向着兰木，向着你们平田镇的，我记得在镇上还有个广场，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人在那~~~”
李大市长不愧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和老百姓打交道的群众功底非常深厚，几句话就和这些人拉近了关系。
大约五分钟后，平田镇来的老百姓情绪冷静下来，没有人再叫嚣着到省里告状，场面算是初步稳定下来。
“说一千道一万，从程序上讲，今天你们这叫越级访，确实是违法了，这点你们得承认。”
看人群中有人不服，李星文话锋一转，说道：
“没有经过县信访局，就直接来市里告状，如果都按照你们这么做，那干脆不用县市区设置信访局了，都进京上访吧，那造成的影响多大。”
“我们不是没去过县里，而是县里压根不搭理我们，把我们骗进办公室，然后就没人管，下班了都没人说。”
于是就有人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李星文越听脸色越难看，嘴角都不禁抽动了几下，兰木县委这何止是蠢，简直是蠢到家了，这不是把人老百姓当傻子玩吗。
齐暖阳听完这话，瞬间知道大事不妙，再被李星文的目光轻轻这么一扫，差点没站住。
“市长，您听我解释，我昨天主持了一下午的会，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啊，等我下班的时候，大院一个人都没有。”
“你觉得我会相信？如果昨天你们能够在县里好好接待，就算解决不了，拿出你们真诚的态度，今天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吗？”
齐暖阳知道，今天如果不拿出点诚意，肯定过不了这关，现在李星文完全把他推了出去用以维护市里的形象，它只需要有样学样，在县里找一个替罪羊出来。
多说无益，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电话打给了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
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被留在县里打听平田镇的事，这么久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急得他团团转。当他看到齐暖阳打来电话，犹豫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王嘉民，昨天下午开会时，平田镇的老百姓上访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哎呀！
王嘉民脸色一变，他总觉得好像忘记汇报什么重要的事，听齐暖阳在电话里问，忽然想了起来。
“啊！我我忘记向您汇报了，昨天下午中央老领导身边的人传来消息，说他要出门散步。怕他看到这一幕，我情急之下，只能想出先把人骗到办公室的办法，结果回到会议室就把这事给忘了。”
齐暖阳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将喇叭打开。王嘉民也没想到，自己的大老板竟然会将二人的对话公放出来。
现在好了，齐暖阳的嫌疑洗清了，中央老首长在兰木县的消息，估计不出半天就要传遍整个兰木县。
“你，你怎么胡说八道，什么老首长，我问你的是为什么昨天不向我报告。”
王嘉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于是赶紧想办法弥补。
“我记错了，我怕有~~”
但为时已晚，尽管他已经穷尽一切脑细胞，但理由越说越蹩脚，最后李星文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冷冰冰地说：
“王嘉民主任，因为你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导致群体访事件的发生，等着市里对你进行处理吧。”
第691章 你快回来～
自从齐暖阳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后，今天绝对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也是他最累的一天。
好说歹说，用尽浑身解数，才将平田镇的老百姓哄骗了回去。
“请乡亲们放心，民生的钱，县里绝对不会乱动，相信党和政府，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等事情结束后，齐暖阳阴沉着脸，站在信访局外不知道在哪打着什么主意。
信访局长张杰辉看人都走光了，这个大书记还在那里站着，于是拍了他的肩膀，说道：
“老齐，走吧，上我办公室坐会？”
齐暖阳回过神来，环顾一周，发现李星文已经不见了踪影。
“领导走了？”
“走了，不过你回去可要抓紧把窟窿填上，工程得抓紧重启。”
“这他么的不知道那个王八蛋瞎造谣，我什么时候把工程款挪用了，工程款到现在我连毛都没看到，这一千万是森工集团还给我们为他们垫付的拆迁款。”
张杰辉一个信访局长，不好质疑齐暖阳的话，于是邀请他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局长，我今天~”
被打的小年轻委屈巴巴地在楼梯等着张杰辉，本想告一状，没想到张杰辉直接打断他的话：
“嗯，今天辛苦了。”
“不是，局长，今天我被刁民给打了，警察~”
张杰辉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懂事，今天差点因为他的鲁莽造成一起群体性事件。好在张杰辉机智，见情况不妙立刻冲了出去，否则今天这近四百人要是到省政府门口这么一站，就算没人说话，造成的影响也够市里喝一壶的。
旁边的科长见局长脸色阴沉起来，立刻将年轻人拉到一边，示意闭嘴。
齐暖阳看在眼中，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回到兰木县，齐暖阳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平田镇的两个领导要怎么处理。
前两天他已经在县里放出话，说一定要处理这两个人。可今天平田镇的老百姓为他俩求情，这就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
思来想去，齐暖阳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于是将嬴秦请了过来，询问调查情况怎么样再做打算。
“赢书记，罗三东和施小光的问题查的怎么样了？”
嬴秦摇头，对齐暖阳说：
“没查出来什么线索，您给我们纪委提供的那个线索，举报人现在已经失联，而且据我们调查，事情与线索有很大的出入。”
如果罗三东和施小光拿不下，在平田镇账上的那笔巨款就没有理由插手，他找人问过，现在平田镇的账上还有不少钱，不甘地一拍桌子，齐暖阳愤愤道：
“什么？举报人联系不上？这个混蛋，我来想办法。”
嬴秦平静地看着他，足足等了十分钟，齐暖阳也没有联系上他说的举报人。见他还要联系，嬴秦开口：
“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来找你，办案手续一会儿就要超期，纪委就不得不放人了。”
齐暖阳放下电话，知道这次他放了空枪，最后只能无奈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这两位同志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同志，暂且放弃调查吧，赢书记，人放了，叫他们来找我，我有些话要交待。”
就在嬴秦回去的空档，王嘉民轻轻敲响了齐暖阳的办公室。
“齐书记，我来向你承认错误。”
此时此刻的齐暖阳已经消气，面对着自己的头号心腹，私底下也没有必要说些没有用的官话。不过上位者的威严还是要拿捏一下，他用鼻子冷哼一声：
“哼，跟我承认错误没有用，你要向李市长承认错误，毕竟这次要收拾你的是市里。”
“是是是，给您承认过后，我立刻就找李市长，争取让他的板子打得轻一些。”
都是一丘之貉，很快二人又开始谋划起事情。
“书记，刚才我不小心将老首长在兰木县的消息泄露出去，要不要立刻通知老领导？万一流传开来，他老人家再不高兴。”
齐暖阳点头，事关老首长，处理起来必须慎重，这群人不能帮你升起来，但绝对能把你踩下去。
“嗯，那就让颜~”
王嘉民等半天，看齐暖阳眼神闪烁，瞬间就猜出他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半天后，齐暖阳摆摆手，对王嘉民说：
“就算不通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咱们兰木县又不是什么火坑，何况平田镇的老百姓也不知道老首长在哪是谁。”
王嘉民眼珠一转，就明白了齐暖阳的意思，但这个办法是双刃剑，可伤敌亦会伤己，于是试探着问道：
“老百姓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以这个为要挟经常上信访局去闹，这样咱们工作就很被动，昨天我也是顾忌这个原因才出此下策。”
“嘉民呐，首先老首长是颜卿请来的，咱们不能越俎代庖；其次现在颜县长还在休假，咱们不能搅了人家的好事，好不容易休息一回，如果把这事通知他，万一他不休假了，咱们岂不成了耽误县长休假的罪人；最重要的是万一有人不开眼跑到老首长楼下或者门口，那颜县长可太丢脸了。”
这几句话说完，王嘉民心想不愧是自己的领导，也满肚子坏水，嘴上说的都是不耽误县长休假，要做的事全都是要他快点回来。
王嘉民想想也是，颜卿在县政府时，县里出了大事小情，县长就是第一责任人，县委只需要在最后出面做做样子就好。他这一休息，可不就把齐暖阳顶上来了，大权在握的感觉固然爽，可担起责任也着实难受。
别看平时王嘉民看颜卿不顺眼，但对于颜卿的办事能力，小诸葛打心眼里佩服的很，最起码他在县里时，县委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操心。
二人在搅黄颜卿休假的事情上，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没错，千万不要有不开眼的老百姓跑到老首长楼下去，这样就耽误县长休假了。”
于是王嘉民匆匆跑出去安排，看来颜卿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692章 不如识趣点
俗话说，雪崩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一样的道理，官场里也没有绝对的清廉，真查下去，没有一个人能毫发无损地离开纪检委。
平田镇的两位正职从纪委出来，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当他们两个人被县委书记齐暖阳当场宣布涉嫌违规违纪被调走调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在二人身体。
每个人的屁股下有什么脏东西，他们自己都非常清楚，对于一些纪检的查案的手段，这二人也略知一二。
从基层大染缸里走上来，要说这俩人没收过送过，谁能信啊。
“罗书记，咱们竟然还能出来？”
施小光还是岁数小，刚出门就忍不住对罗三东说着没用的话。罗摇头，用眼神制止施小光接下来的话，
“闲话少说，嬴书记交代咱们去齐书记那去一趟，走吧。”
纪委楼和县委楼就在一前一后，当走到县委楼下，施小光又忍不住开：
“你说刚才嬴书记临走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三东看四下无人注意，小声反问：
“你觉得呢？”
“我的大哥啊，现在我心里一团乱麻，就是怕会错了意，这才问你的意见。”
看施小光确实六神无主没了主意，罗三东于是把他拉到身边说：
“嬴书记只说别耽误了县长交代的工作，现在还不好说，一会儿听齐书记怎么交代，就知道是谁帮咱们了。”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齐书记看咱们和政府的那位靠的太近，通过这个办法敲打咱们，现在又放了咱们，做个警告。”
对此，罗三东嗤之以鼻，他可不认为是姓齐的心软才放了他俩。朝令夕改对一个领导的威望打击很大，所以有些领导宁可明知错误，也要一天到晚走到黑，以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力。
罗三东带着施小光走进齐暖阳的新办公室，齐暖阳指着对面的沙发，让他俩先坐，假装审批文件，给罗施二人放在那晾了一会儿。
瞧见施小光已经坐不住了，齐暖阳这才放下眼镜，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这两天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给领导添麻烦。”
“不要怪县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举报就要核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过我已经嘱咐过纪委，一定要注意办事方法。”
施小光感激地痛哭流涕，就差给齐暖阳磕一个。
齐暖阳看施小光感激涕零，满意地点头，扭头看罗三东，发现他面无表情，只有二人对视时，罗才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假笑。
“没事就好，说明你们俩还是好同志好干部。回去好好工作，这两天你们不在，平田镇发生了一些事，你们回到工作岗位，一定要立刻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如果再出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是，我一定认真工作，不辜负齐书记的厚望。”
施小光给齐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罗三东则跟着瞎嚷嚷两句。
“还有一个事，清淤工作的钱，我打算收归县里统一规划，你们回去忙完后，制定个计划，明后天把钱转回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王嘉民邀功一样地走进来开口说：
“书记，我已经安排完了，晚上就会有人到老领导～～”
看到办公室还有别人，王嘉民闭上嘴，罗施二人赶紧从这里消失。
离开县委，施小光长出一口气，他提议到洗浴去洗洗晦气放松一下，罗三东考虑后同意。
“罗书记，看来还真是齐书记放了咱们一马，以后咱们的抓紧和县政府撇清关系。”
“狗屁！”
罗三东怒骂一声，他可不像施小光这么糊涂，刚进办公室时他还拿不准主意，直到最后齐要统筹资金的话说完，他百分之百肯定，帮他们的另有其人。
“姓齐的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一定是他见拿不下咱们，所以才说好话充当好人，他收拾咱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笔钱。”
随后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总算明白嬴书记的话是什么意思，别耽误了县里的大事，这是告诉咱们，帮咱们的是县政府的。”
“齐书记不是说他～”
“欲盖弥彰，他这么说太故意为之了，像生怕咱们不知道一样。领导有必要搭理下面的顾虑吗？同理，你说咱们有必要和下面的村长解释让他们不要记恨吗？”
“这个～”
一通则百通，罗三东不停回忆这几天在纪委被盘查的细节，除了齐暖阳坐镇纪委时询问稍微严厉一些，等周六周日这两天没人监督，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出工不出力。
“你的意思，刚才嬴书记在向咱俩示好？拉拢咱们？”
“拉拢，咱俩配吗，那话是提醒咱俩，纪委卖的是县长的面子，别拜错了山头。”
经过这么一分析，施小光也明白过来。
不过现在他是彻底害怕了，本以为这是一个政绩工程，可卷入一场一二把手的权斗当中，差点身陷囹圄。
“唉！就这样吧，回去后咱俩就抓紧按照书记要求，把钱都给县里转回去，这工程，谁特么爱干谁干吧，老子不伺候了。”
罗三东想反驳两句，不过没有说出口。
……
当天晚上，吴老住所的楼下出现不少老百姓，他们嚷嚷着要上楼找领导告状。冯石南第一时间就将消息通知了颜卿，接到消息，颜卿知道，自己的假期结束了。
吴老这边还没恢复好，没法接待群众，所以等颜卿当晚回到兰木县时，已经非常晚了。
“小颜啊，我也该走了，谢谢你为我实现了一个愿望。”
看见颜卿风尘仆仆，吴老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反而说起感谢颜卿的话。
将一座城市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改造，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他执政的年代，社会生产力水平和财政状况不足以支撑他的想法，现在将兰木县打造成了一个花园城市，多年心愿得以实现。
最主要的是，他老人家经历了半辈子政治斗争，今晚这事他闭上眼睛都能猜出这里面的猫腻，兰木县有领导来的消息很早就传出来，但能精确到楼栋门牌号，没有内部人“无意”泄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吴老，再待两天吧，许多花刚移植来，您等几天再走。”
“不了不了，岁数大了到哪都招人烦，与其被人赶走，不如识趣点。”
第694章 又双叒上热搜
（前面两个684章，这里纠正1章）
对方的手段没有多高明，但实打实击在颜卿的软肋上。自己躲在暗处的意图被发现，齐暖阳反手就让颜卿乖乖回来。
要是发生在关系没那么好的人身上，或许就要上老领导的黑名单了。
“吴老，兰木县没有对你～”
“好了好了，自从我到兰木县，你就没消停过，这可能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小明已经联系完了，一会儿就有直升飞机来接我。”
吴老这么说，搞得颜卿不好意思，麻烦可不是吴老带来的，他这么说，就是怕颜卿有想法。
看颜卿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吴老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床头上那本《选集》，非常不舍地说道：
“没事多读读，所有的人生答案都在这几本书中，我都差点有了不给还你的想法。哈哈，对了小颜，和陈家的丫头结婚时一定要通知我，我盛装出席，好好打一打老陈那个靠老婆女儿发家人的丑恶嘴脸。”
颜卿郑重地将书收好，听吴老调侃他们老一辈之间的恩怨，不好接话。
很快，吴老就被直升飞机接走了，临走前将齐暖阳和冯石南找了过来，特意当着齐的面，给冯石南安排了很多没有完成的工作。
“好了，暂时就能想起这么多，如果我想起来再给你打电话。”
冯石南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好，又一一确认，最后打着包票：
“放心吧老领导，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我已经明白您的想法，等大功告成那天，我一定亲自向您汇报。”
吴老欣慰地点点头，这时军区陆航负责人跳下直升机，小跑着过来，咔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
“老首长，陆航大队宋代龙向您汇报，请老首长上飞机，这里是马路中间，虽然天黑，但我还是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随着自媒体时代的到来，曾经无所畏惧的部队现在也害怕造成什么影响。
“好，走吧。”
吴老的轮椅被众人合力稳稳地推了上去，临走前，吴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嗯，小冯这个人不错，有想法，我喜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拔起来。这样吧如果哪天在兰木县干够了，到京城找我，我看看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位置。”
在场所有人无不侧目，吴老开了金口，再进一步指日可待。
最难受的当属齐暖阳，他面色由热情转为僵硬，这么个人才被压了这么多年，他身为兰木县县委书记竟然视而不见。
而且他做贼心虚，本来老首长在兰木县待的好好的养病，被他设计摆了一道，吴老这么说，也有通过冯石南来表达自己不满的意思。
所以齐当即表态，向吴老做保证：
“首长言之有理，明天我就开常委会，先解决一些石南同志的副处级待遇问题，等今年县两会时，一定会有说法。”
目送直升飞机的警示灯消失在黑暗中，所有人这才准备离开，齐暖阳邀请颜卿一叙。
反正也不知道二人怎么商量的，没过多久冯石南就被加进下一批拟推荐使用副处级的名单当中，而且是位列首位。
言归正传。
由于齐暖阳这个老滑头白天在市信访局打了一圈太极拳，老百姓们也没听懂到底是恢复工程还是不恢复，反正迷迷糊糊都回了家。
可他们刚回到家，就发现镇子里多了许多陌生人，各个端着镜头要么直播要么做着街头采访，这可把平田镇的老百姓搞糊涂了，还以为镇子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熟悉东北乡镇现状的都清楚，但凡有点能力的年轻人，都离开了家乡，尤其是被某些二代口中称为小镇做题家的这群大学生。
乡镇的普遍现象是年轻的都已经接近五十岁，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岁的，到死都不愿意挪窝。
所以下午网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能及时知道，所以才会出现李小鱼采访时，镇子里的老百姓破口大骂的局面。
这几天在镇里带头的人叫李有梁，由于家中兄弟排老三，所以大家都叫他李三。李家在平田镇是大家族，所以他才能号召了这么多人响应，上午和信访局动手的人中也有他一个。
李三回到镇子上，气鼓鼓地骑着他的摩托车回到在稻田，这个季节农民愿意住在田旁边安装的彩钢房里，空气清新，和大自然接触心情就会愉悦，其次干活方便，也有打更的目的。
“唉！民不与官斗，今天这几个当官的可把我们气死了，一直说着囫囵话，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刚进彩钢房，李三气的把车钥匙扔在炕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缸子水。他媳妇听他唠叨完，安抚他说：
“行了，你们出发时我都和你说过，肯定没结果的，好了，咱老老实实种咱们的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算大河挖宽了，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东北爷们爱面子，最讨厌自家娘们质疑自己，就算私底下也不行。就看他眉毛立了起来，不高兴地说：
“你懂什么！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想法，那真发大水那天，你去把水喝干啊。”
东北男人的家庭地位的变化是季节性的，每年到了干农活的时候，家庭地位直线上升，在收庄稼那天达到顶峰，随后就会被老婆无情地嫌弃，疯狂睡服几次后，由牛博一大老虎变成乖乖的小绵羊。
李三的老婆白了一眼，心想再容你猖狂仨月，忍着脾气说道：
“行，就你大义凛然，我们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死心了吧，这下能好好在家干活了吧。”
唉！
知道现在也没什么办法，李三无奈，只能对天祈祷，今年千万别发水。
“去年旁边的河堤差点决口，要不是钱六子半夜起来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了管涌，这几千亩地就废了。算了，不管了，干活。”
当前正值进入水稻分蘖期，是决定穗数的关键时期。这个时期的二次封闭、病虫害防治、水层管理等工作都非常关键。李三准备趁着天还没全黑，拎着手电筒准备下去观察，不曾想这时媳妇的微信来了视频。
“啥事啊儿子，生活费花没了？我和你爸要下地摸黑干活，一会儿回来时给你用我微信转点。”
“有钱有钱，不是这事，妈，咱们兰木县又上热搜了，你们快看看呀。”
第695章 小孩哥办大事
谁都没想到，市电视台的一档问政节目，在本地没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可这碗冷饭在网络上反而越炒越热。
结合白天时，镇子上那么多记者，不对，那么多自媒体从业者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再加上从冰城回来的亲戚朋友说着白天在信访局受得冷遇。
让绝大数平田镇老百姓心中再次都憋着气，忍着火，聚集在广场上发泄着不满。
不理解为什么网络上对平田镇这个小镇的民生项目这么关注，大有不取消掉誓不罢休的架势。
于是乎，各路包打听见今天广场上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是一个非常好卖弄关系和获得情绪价值的机会，纷纷发动平生以来最得力的关系，不断地在广场上散播着消息。
广场舞也不跳了，大秧歌也不扭了，话题就摆在这，所有人都在聊。
“我三舅姥爷家八姨那儿子对象的同学现在在纪委，听说纪委将咱们书记和镇长放出来了，而且还是无罪释放。”
老百姓不懂专业名词，反正就想说什么说什么，罗施二人这两天在平田镇的口碑，那绝对是越来越正面的，以前那点不太好的声音，也大都因为此事发生了反转。
“明天真得去买点水果到公社探望一下两位领导，希望他俩回来后能把工程再次做起来，我这心呐，火急火燎的，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雨季了，这要是再像去年～”
“我朋友看到罗书记和施镇长在县里一家浴池洗澡呢，错不了，进去之前的照片都给我发过来了。”
看到照片上两人胡子拉碴没个人样，许多心软的更加坚定了为您受罪的好领导形象。
又于是乎，有机灵的人眼珠一转，立马联系县里的朋友到那个洗浴去刺探情报。
罗三东和施小光特意选了一家不太大，甚至可以说非常破的大众浴池，毕竟刚从纪委出来，虽说当了几年镇领导腰包非常鼓，但该低调还得低调。
“罗哥，这次的事，可给我不少启发和感悟，我个人感觉，因祸得福了。”
“此话怎讲？”
公众场合，二人以兄弟相称，呵呵，难兄难弟，倒也贴切。
“从今天开始，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以公心为主，该拿的不该拿的一概不拿，该收的不该收的统统不收，以后我不收，也不送，能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就多做。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才知道原来自由才是最宝贵的。”
罗三东听后笑出声来，用力拍了一下施小光的肩膀。
“我说老弟啊，正派的话虽然好听，可怎么透露着一股丧气呢，得过且过了？”
“哥呀，真害怕啊，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人保着咱，跟你说实话，我都和纪委的说了好多收送的情况，没想到人家干脆不记，胡乱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罗三东刚想安慰两句，忽然发现周围人好像多了起来，全都聚集在这个池子里。
出于谨慎，他一个眼神，两人站起来，走进了那个蒸气房，这里此时没有人，而且有个门挡着，谈起话来也方便些。
“奇怪，这里这么偏，连搓澡的都没有，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可能是咱俩与老板合财，给他带来的呗。”
“哈哈，有可能。”
这时，推门走进来一个小男孩，光着屁股露着小弟弟就跑了进来，看到两个大肚腩双眼布满血丝，吓了一跳，就跑了出去。
二人自嘲一笑，并不在意，于是接着聊：
“行的正坐的直，不怕纪委找喝茶。安心，咱们这个级别，不会被那两位盯上的，以后留个心眼，多请示多汇报，别扯上责任就行。”
施小光点头同意，随后他再次压低声音说：
“那你说那笔钱怎么办？”
“哪笔？”
“就是县长给咱们当经费的那笔。”
罗三东沉吟不语，随后回答：
“好不容易来笔钱，镇上也有不少人知道，这样吧，不用找人透出来了，年末以绩效考核福利等形式发下去吧，要不今年不好干呀。”
二人在这间蒸气房就将那笔钱的用处定了下来。很快，他俩就开始为没结的工程款开始发愁。
齐暖阳刚才惺惺作态，无非就是让两个人以最快速度将钱交回去，可这是民生工程款，镇上老百姓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交不交？”
施小光放弃了自己建议的权力，将决定权交给罗三东。罗当然不好说什么，他是一把手，理所应当也是他拿主意。
“交回去？县长肯定不高兴，但不交，书记又不高兴，这不里外受夹板气吗！”
考虑半天，也没说出来个好办法，罗三东愤怒地一拍木头凳子，抹了一把蒸出来的汗，骂道：
“王八蛋！自己弄不来钱，还不敢从小颜县长那要，主意打到咱们这，这个娘娘书记，真特么软蛋，典型的想吃豆还怕腥！”
“欸？你看这样行不？”
施小光想出一个主意：
“咱们打个时间差，反正这两天县长也不在县里，明天按照齐暖阳的要求，我拖他个把小时，你联系县长，只要他知道咱们的压力，不让他记恨，有气朝书记发，反正钱也是回财政局，你觉得呢？”
罗三东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钱转出去了，打个时间差，让颜卿再截住，至于接下来的，和二人就没关系了，从程序上说，他俩谁都没权力拒绝齐暖阳的命令。
“有门！就这么办，迫于压力，咱俩把钱交回去，县里怎么处置，和咱们无关！”
他俩谁都没注意，刚才跑出去的小孩又回来了，而且就竖着耳朵在听。
听俩人谈完了，小孩哥蹦蹦跳跳跑出去，和一个人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随后跟着他回到更衣室，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超大的棒棒糖满意地离开了。
这人也没闲着，二话不说就编辑了一个微信发了出去，小孩哥咋说，他就咋发。
结果当平田镇广场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感觉天又要塌了。
“麻痹！合着咱们今天被县里给玩了？给咱们哄回来，明天就要把钱收走，玩个釜底抽薪？”
第696章 电视台风波1
说话的人是李三，他从儿子那听说这个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广场，就听到这个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钱没了！
虽说是小道消息，但无风不起浪，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在吵杂的人群中骂道：
“就特么赖这个狗屁电视台！如果不是他们搬弄是非，咱们这些人何必受着这气！”
“就是！我现在在道上看见拿手机开直播的就来气，我亲眼看见桥头第三家内老王，收了一个主播二百块钱，说咱们镇所有人对工程都有意见！”
无独有偶，好多人也描述了同样的情况，反正无一不在吐槽着现在某些网上冠以特约评论员称号的人。
这些人习惯抛开事实不谈，就想着通过评论热点带节奏，吃上一波流量的红利来变现赚钱，不等事情结束拍拍屁股走人。
如果事后发生了反转，大不了哭鸡尿腚（东北俚语，泪流满面）发个道歉视频，说，因为自己眼睛上长了火疖子导致没看清真相。
要是个女评论员就厉害了，打上一套版本女拳，总之一套我错我有理，你错我骂你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这钱从开始就没有，压根没人提修河堤清淤泥，就算今年不幸发大水冲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最多埋怨几句政府救灾不力，感叹老天爷水火无情。
可老百姓已经知道了工程，还得知这工程款已经到账，不修的话暂时放那大家都能接受，可如果说要退回去，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看来咱们的声势还不够大啊，明天去省政府！”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去省政府上访，那估计就会有武警出动了，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只要不走，就通通小单间安排。
“我有个提议！”
李三这时站了出来，他站在长椅上，从不知道谁手中接过来扩音喇叭，呼吁道：
“明天咱们先不去省政府，先去市电视台！如果他们不在电视节目里道歉就别想上班，不是喜欢造热点吗，咱们送他们一个热点！看他们敢不敢接。”
永远不要小瞧群众的智慧！这方法一经提出，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响应，当场就有数百人报名。
人群中，有几个镇政府的人在这打探情报，听到人群中嚷嚷着要到电视台找说法，陷入到纠结当中。
其中一人表情古怪地对身边人说：
“老赵，这算不算上访？”
老赵的老脸同样挤在一起，想了半天才说：
“应该不算吧，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到电视台了。”
“那用不用上报？”
“呃~这个~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我赢了上报，你赢了装听不见。”
真正的决策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异常顺利，结果就是不上报。
几个带头的，在李三家地头的彩钢房，开了一次会，至此，这个平田镇民间保护工程领导小组算是正式开始工作，李三被选举成为话事人。
乱花渐欲迷人眼，老实巴交半辈子的李三，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给人带来的满足感。
等会议结束，李三的媳妇忍不住埋怨他多管闲事，李三没搭理，满脑子都是明天的计划安排。
......
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
好好的休假给弄得支离破碎，颜卿没了接着休下去的打算，于是在第二天返回了工作岗位。
赵国中得知后要立刻回来，被颜卿拒绝，说让他好好休息，这几天有房雨田顶着。
一大早，房雨田就熟练地将秘书的工作做好，直到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脸上一喜，高兴地迎了出来。
“县长，我可想死你了。”
从这个中年油腻男口中听到这么油腻的话，颜卿一阵好笑，脸上不禁莞尔。
他从手包里拿出从老丈人那顺来的一点好东西，放在办公桌上说：
“从汴城带回来的当地特产，你自己留着喝，绝对的好东西，别便宜了别人。”
二人关系很好，房雨田没有避讳，打开了这个小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茶叶。
使劲嗅了一下，房雨田闭上眼睛，赞道：
“嗯~色泽浅绿，香气如兰，唔，这形状一看就是龙井中的上品。我说县长，真的送给我？那我可却之不恭了。”
“废什么话，送给你了。还有两份，帮我给盖县长和陈部长送过去。”
如果房雨田知道这是当地茶厂专门供给东江几位省领导的极品明前茶，与市面上流通的龙井有很大不同，不知道还会不会屁颠屁颠地送过去，说不定就要找个理由私吞了。
这一路上房雨田这个好奇这两份礼物中到底有什么，忍不住拐个弯回自己办公室，偷偷将这两份茶叶打开。结果发现与送自己的并无二致，只好乖乖地亲自送了过去。
等他回到秘书室，才放在桌子上的电话一直在震动，拿起来一看，是县客运站站长打来的，于是脸色一板。
对颜卿他是管家是秘书，可对于县里的其他人，他就是县政府党组成员了，领导近臣该拿的派头必须得有。
“我是房雨田。”
对面的声音非常亲切。
“房主任，您好，我是客运站的乔鹏啊。”
“乔站长，我有你号码，你们交通局有什么事吗？”
乔鹏听出来了，这是房雨田疑惑自己为什么隔着锅台上炕。
“事情紧急啊房主任，今天早上，站里突然一下来了几百人，一些人乘坐城际班车到冰城，还有大部分包了六台大客车，目的地也是冰城。”
房雨田头皮一麻，昨天市里发生什么事他非常清楚，甚至还和其他人开玩笑说齐书记有的忙了，没想到今天颜卿刚上班，这回旋镖就打过来了。
“什么？你能确认他们要去冰城？”
“千真万确！全县的大客都停在我们的车场，他们出发得从我们的停车库出来。”
“快，你立刻将他们的目的地打听出来，告诉司机慢点开，千万不能停车，等县里通知。”
宝押对了！
乔鹏高兴地挂断电话，随后开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号施令。
至于房雨田，则匆匆跑进颜卿的办公室。
第697章 电视台风波2
房雨田推门而入，刚要开口，就看到颜卿正在接电话，并且朝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
“县长，不好~”
生生闭上了嘴巴，房雨田等颜卿打完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和小光镇长按照齐书记的指示照办，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房雨田见颜卿总算挂断了电话，急忙说：
“县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懒得再提醒房雨田爱卖关子的毛病，颜卿就这么坐在那里等着下文。
看对方不为所动，房雨田悻悻地说：
“刚接到客运站站长汇报，好像平田镇的老百姓又去上访了，说他们包了几辆大客车，我已经叫他把所有的司机都安抚住，速度慢一点，等咱们县公安局的人去冰城接，以免造成像昨天一样的影响。”
与房雨田焦急的态度不同，颜卿听完仅仅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不用管，让他们去。”
房雨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最后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难道~”
“为什么要拦呢？”
“因为他们要上访啊。”
“你怎么知道是上访呢？万一是去冰城参加婚礼，或者参加什么电视台节目。”
这个说辞让房雨田哑口无言，果然，他很快接到客运站汇报的情况。
放下电话，房雨田古怪地看着颜卿，不知道他刚才说的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呃~呵呵，你说巧不巧，平田镇的老百姓目的地真的是市电视台，不是市政府和信访局。”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随后没多久，刘海柱拉着二人离开了县政府。
......
冰城市广电局与冰城市电视台在一个院子里办公，这才九点多，依然有人进进出出，门卫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时不时给领导开一下升降门。
没过一会儿，看进出的人少了，而且几个大领导的座驾该来的都来了，于是就到了门卫进屋休息的时间。
“ok，一天的元子到手，下午下班就交给你了啊，别忘了局长的规矩，一个眼睛盯着点来车啊，看到他车来了，抓紧出去敬礼。”
“放心，没问题，我这眼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别说盯着一号车的位置，就是门口我也能注意到，咦？门外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大巴车？夏天谁来咱这旅游啊，难道小土豆来避暑来了？”
一个大巴车队浩浩荡荡从远处开来，就在冰城市广电局门口整齐地停了下来，在二人目瞪口呆中，不到五分钟，几百人就在门口集结完毕，随后朝着电视台的方向杀了过来。
“快出去问问，走走，别让他们进来，看这架势不像好人。”
“你怎么不去，我害怕，你是领导，先出去问。”
没办法，领导嘛，就要在关键时刻顶上去，于是保安队长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看人群气势汹汹朝自己压了过来，壮着胆子对打头的那人说：
“站住，这这这里，这里是办公单位，不对外参观，请回吧。”
李三昂首阔步，站在最前面，他停下脚步，对门卫说：
“参观？我们是来讨公道的！来，大家跟我一起喊：无良媒体，给我道歉！”
呼啦啦一时间叫喊声此起彼伏，都是干农活的人，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喊两句口号简直小儿科，瞬间就将整条大街的所有声音盖住。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市电视台，不可能是你口中的无良媒体。”
“你不够级，抓紧向你的上级报告，让领导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今天让你们谁都不能进出。”
随着他一声令下，来的平田镇老百姓将自备的板凳遮阳伞备好，甚至有人拿出了地垫扑克瓜子，就这么将唯一的出入口堵住了。
这么大的动静，根本不用谁去汇报，很快就有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跑出来和李三交涉。
他刚开口，一股文艺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时间，李三竟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公是母。
“你们是干嘛的？来我们台里有什么事？”
“我们是~呃，这个不重要，请问您是大兄弟还是大妹子？”
“妈呀说啥呢！人家是纯爷们。”
“不好意思，我们农村来的，不知道城里男人已经进化成这个样子了。”
娘娘腔最忌讳别人点破他，这句话成功将他的怒火点燃，指着不远处打牌打得火热的地方气急败坏地说：
“土包子，来城里干什么，抓紧让开，这里不是你们聚众赌博的地方。”
李三和这位仁兄生不起一丁点怒火，只能和气地对他说：
“懒得再和你们解释，这是我们写的要求，只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到省政府。”
娘娘腔嗤之以鼻，打算看完就当着面扔掉，结果看到了上面写的内容，扭头就跑回了电视台。
十分钟后，市广电局召开了紧急会议。
听取了市电视台的汇报，局党组成员经过研究一致决定：道歉？不可能！我们媒体没有任何错，上报市政府，要求兰木县来接人。并且通知了辖区派出所，要他们抓紧来处理。
这套方法也不能说不对，只能说太过时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时间每拖一分钟，发酵的可能就增加一分。
当市政府接到市广电局求助的消息时，同样头疼不已，没什么好办法，李星文听到后，气的拍了桌子，怒骂兰木县办事不力。
压力层层传导，没过多久，齐暖阳就接到了李星文的电话。
此时的他正在捉摸着怎么把钱从账户里弄出来，刚接到财政局手下人的通知，说平田镇政府已经将钱转了回来，还剩两千多万，计划巧立名目将专项资金转变成一般资金，随后以同样的方式，拆借给东党县。
正幻想着这次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和回扣的齐暖阳，刚接起电话，就被李星文骂的狗血喷头：
“齐暖阳，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抓紧向市委提出辞职。”
“怎么了李书记？我~”
感情他还不知道，李星文恨铁不成钢道：
“平田镇的老百姓又来冰城了！抓紧滚过来处理！”
第698章 小破楼
劈头盖脸又被骂了一顿，齐暖阳挂断电话越想越憋气，凭什么这几天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挨骂。
“小王，县长呢？我看他今天来上班了？让他来我办公室！”
秘书小王回答道：
“刚才我看县长车出去了，我这就问问。”
不多时，王秘书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小声汇报道：
“刚才省委单独给县政府发了一个函，要颜卿县长道冰城出席一个国家级疗养城的奠基仪式，他们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
这家伙给齐暖阳气的，心里莫名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人家有正经事情去做，只有他是个闲人，只好立刻动身前往冰城。
前往冰城的路上，齐暖阳通知县公安局立刻集结，随时待命，如果今天谈判不成，他就决定动用行政手段，打击恐吓一下这些不知好歹的刁民。
等他赶到市政府，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还当是那群人听说县公安局集结后，害怕被打击报复全都自行离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付这种刁民，就不能太惯着。”
总结着自己的经验，齐暖阳屁颠屁颠来到李星云的办公室门口，刚打算着如何将功劳全部说成自己的，就看到李星云的秘书匆匆走出来。
二人对视时，秘书明显愣住，随后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
“齐书记？你怎么来了？”
“呵呵，怎么了王秘书，上访群众都被我用计吓走了，我来向领导请罪来了。”
王秘书再次愣住，用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一下齐暖阳，疑惑道：
“走了？都离开了？”
“是啊，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可不是走了吗。”
“不对啊，五分钟之前还把门都堵住了，这么快就离开了？”
齐暖阳拍着胸脯说：
“放心，我刚才特意让司机绕了两圈，没在附近看到人。”
见齐这么肯定，王秘书不由点头，于是准备将他请进办公室。
“小王，谁在外面？”
王秘书赶紧大声回答：
“是兰木县的齐书记。”
“什么？他来干什么？嫌乱子不够大，还是觉得市广电局门口不够热闹！”
李星云的声音传进齐暖阳的耳朵，齐暖阳冥冥之中觉得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明白哪里不对。
“广电局？什么广电局？”
王秘书一看就明白过来，感情这位县委书记压根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大乐子，还当是信访局来了人。
想帮帮他，却又摇摇头，李星云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加上这两天李星云脾气古怪，没必要为了帮齐暖阳搭上自己，索性让齐今天再挨顿骂。
于是王秘书装作不知道，走进办公室对李星云说：
“齐书记说人都被他吓唬走了，所以来向你汇报。”
......
车子开到了省委大门口，随行的房雨田见戏做的差不多了，于是幸灾乐祸地对颜卿说：
“县长，您这招真是神来之笔啊，估计齐书记现在正挠头呢。”
“神来之笔？什么意思？”
“不是您为了不插手这事，才找人让你来省委的嘛？”
“谁说的，真邀请我来的。”
在房雨田诧异的目光中，车子开进院子停好，颜卿下车。
看房雨田还傻愣愣地待在车里，颜卿用手示意他下车。
“下车啊，想什么呢？跟我上楼。海柱，你去门卫待会儿吧，就说是我司机，可能这趟时间有点久，他们会带你去吃饭，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我会提前告诉你。”
房雨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假的，省委竟然真的邀请颜卿参加了一个仪式。
一想到要走进让所有宁江省干部都梦寐以求的小破楼里，房雨田反倒露了怯。
“县长，我就不去了吧，别因为我耽误了省里领导的工作。”
颜卿笑着说：
“呵呵，哪有那么多重要工作怕耽误，要是什么事都让他们亲力亲为，谁还想往上爬。实话和你讲，他们没事的时候也乐意玩手机，在休息室里养花养鱼，而且不少人还喜欢利用上班时间写写评论员文章赚稿费呢，一篇文章几千上万，这都是私房钱最主要的来源。”
方法很有效，颜卿喋喋不休地说了不少，眼看着房雨田身体放松下来，最起码走路不双拐了。
“呃，这个，这种秘闻就不要告诉我了吧，会不会被灭口。”
大楼的门卫核实完身份，二人便走了进去。房雨田调整好状态后，就将颜卿手中的东西拿在自己手中，充分做好了一个秘书的职责。
楼外面看着不怎么精致，楼里面的走廊看起来也一般般，不如县政府大楼宽敞透亮。除了干净肃静，也没发现有多特别。
“沈大哥，我来了。”
办公室内，颜卿伸头看里面竟然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偷偷玩手机，一脸兴奋，好像焕发第二春。
小脸红扑扑的沈旭东抬头，看到是颜卿，指着对面会客的沙发说：
“自己找地方坐，我给你嫂子回个微信。”
刚坐下，颜卿发现房雨田竟然鬼鬼祟祟地在门口不敢进来，于是拍拍身边的位置说：
“雨田主任，进来啊，咋的走廊外面有熟人？”
“不是我～”
“你再不进来，一会儿赵书记回来第一个就能看见你。”
果然这话最好使，房雨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一屁股坐在颜卿身边。
沈旭东没想到颜卿带来一个人，没好气地埋怨道：
“你小子太失礼了，带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房雨田脸唰一下就白了，还当人家不高兴，就要起身离开，颜卿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半开玩笑地说：
“都是自己人，何必搞得这么外道，沈大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兰木县的左膀右臂，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绝对不会说我坏话的兰木县本地人。”
“雨田主任，这位叫沈旭东，省委秘书一处的处长，也是我在省委中最硬的后台。”
房雨田这小心脏啊，短短五分钟骤停了好几次，此时他涨红了脸，主动伸出手和沈旭东握了一下，随后激动滴说：
“沈处长您好，我就是颜卿县长的马前卒，凡是颜县长指示的我绝对照办，凡是颜县长反对的我坚决反对。”
第699章 您要走了？
“这是谁的人啊，把两个凡事都搬出来了？”
门口传来赵春江的声音，三人立正站好。
“书记，您可别吓我，乱扣大帽子可会害死人的。”
赵春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批评谁。
但是听在房雨田的耳朵里，可就如同晴天霹雳，退到角落一言不发。
“旭东啊，来了客人也不说给杯水喝，传出去的话该让基层的同志议论省委不通人情了。”
“我正要弄时您回来了。”
赵春江笑着说：
“给我和小颜也弄一杯，以后就是副厅级干部给我端茶倒水，感觉我这身份瞬间也上去了。”
听到这，颜卿眼睛一亮，怪不得刚才沈旭东那表情就跟找了小三一样淫荡，原来是副厅级别落实了。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当初在东坪市受到的那个党内警告影响，早就就应该提副厅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唉呀，请客！必须请客！我这就摇人，沈大哥，准备破费吧。”
沈旭东摇头拒绝道：
“八字没一撇呢，今天不行，书记要会见一个重要客人，改天吧等公示下来再说。”
“小颜求情，就放你个假，别耽误明天工作。”
借着这个机会，颜卿将角落里的房雨田介绍给赵春江：
“书记，给您介绍一下，房雨田，我们兰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工作上兢兢业业，这办公室主任一干就是七八年啊。”
“很好，雨田主任，颜卿这小子毛毛躁躁的，你年长于他，要时刻提醒他，知道不？”
“是，啊？不是，啊是，啊不是！不毛燥，他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县长了。”
“呵呵，好好干，水到自然渠成，是不是啊颜卿同志？”
对于颜卿打的那点主意，赵春江自然清楚，于是隐晦地点了他一句。
没想到颜卿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代房雨田表示感谢：
“谢谢赵书记对我们房主任的肯定，既然您开了金口，我回去第一时间就落实雨田主任的副处级。”
没想到被颜卿小小地套路一次，赵春江笑骂了一声
“你小子，总爱耍这小聪明。”
不和他计较这点小事，将颜卿带进自己办公室。赵春江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拿给颜卿，让他先看一看。
“叫你来，不单单是一个仪式这么简单，今天你得给我解解惑。”
颜卿不解，不过既然领导让看，那他就认真读了起来。当他看到封皮时，胸中长出一口气，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还以为国铁集团把这事忘了呢，磨磨唧唧的一份规划书写了几个月。”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不卖乖，这已经算快的了，正常的话，没个一两年根本做不完。”
接着往下看，当颜卿看到国铁集团钦点的宁江省联络人是赵国中时，就知道赵春江今天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不着急，中间看不懂的一概快速掠过，合上文件后，颜卿静静地坐在那，等着赵春江的下文。
“我听小沈说，这个赵国中是你的秘书？”
“没错。”
“详细说一说。”
在颜卿的印象里，沈旭东应该是知道赵国中的事情，二人还一起喝过酒。可从赵春江的表现看，不像知道的样子，也没必要装不知道。
这就是沈旭东的高明之处，点到即止，绝不多说一句话，把解释的机会留给颜卿。
“国中是我国庆节时从京城带回来的，满打满算到宁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说重点，挑干的说。”
第一次见赵春江这么着急想知道一个年轻人的身份，于是颜卿思考片刻：
“他是经济学大师莫思研莫老的关门弟子，书记应该知道，我在京城跑高铁项目时，没少麻烦那几位老首长，尤其是这位莫老，他更是帮我在高层说话一语定乾坤。在感谢他时，他提到希望自己的高足到基层锻炼，于是我俩一拍即合，当时我还提议，将来由赵国中负责和京城对接高铁项目，没想到，莫老他老人家竟然当真了。”
朝里有人好做官，这么一份大功劳，许多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找各种关系打破脑袋相互角逐，就是想要当上这个联络员。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被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人捷足先登。
这也倒省心，免得赵春江还得平衡各方势力关系。
“唔，原来是这样，我当何时又从京城空降来一个红小兵或者诸葛亮呢。”
听到赵春江得调侃周公瑾，颜卿笑着说：
“也不好说，没准还真是个金龟婿。国中表面老实，其实骚包的紧，和莫老的女儿不清不楚的，莫老这么做，可能也有帮准姑爷一把的意思。”
赵春江不爱听这种小道秘闻，对颜卿说：
“这个工程前期需要对接的事情太多，你的这个大秘可能就要在京城多待一阵了。”
“无妨，门外的房雨田，做秘书比国中强多了。”
“你小子啊，对下面的人倒不错，这回知道当领导的难处了？”
颜卿点头，自从当了这个县长，整天就是琢磨着谁能挑大梁，谁适合做什么，琢磨来琢磨去，发现一直都是身边这几个人。
今天带房雨田进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任劳任怨在身边干了这么久，给他个甜枣定定心，也可以给别人看一看。
“懂了，人之常情，谁都不想用不熟悉的人，不放心。”
“对，有时候领导任人唯亲也是一种无奈。好了，走吧，该出发了。”
赵春江站了起来，颜卿同样起身，考虑一下突然开口对赵春江说：
“书记，您是要调走了吗？这么急着给沈大哥解决级别问题？”
脚下猛然一停，赵春江看向颜卿，古井不波的眼中，竟然露出一瞬间难掩的好奇之色。
“安心工作，不该你想的就不要想。”
“明白了。”
......
作为全场级别最低的邀请嘉宾，颜卿毫无意外被安排在了人群的最末尾。不过颜卿毫不在意，等到了这里，他才知道为什么赵春江为什么要亲自来。
原来他的好同学好基友，中办副主任，老干局局长卞白贤亲自从京城赶过来了。
第700章 花小钱，办大事，四两拨千斤
卞白贤的到来，结合上赵春江安置大秘沈旭东级别这件事，颜卿对于自己的猜想非常肯定：
赵春江要离开宁江了，而且下一步绝对不是简单的平调增加资历，十有八九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个消息对于颜卿来说喜忧参半吧，喜的是京城即将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强有力在职领导，忧的是在宁江就会失去最大的靠山。
县官不如现管，上面有人和上面没人，做起事来也是不同的。
仪式的全程，颜卿都在琢磨这件事。很快，他就释然，刚才忧虑的心情，不正是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吗，和那种废物二代有什么区别，有靠山的时候老子天下第一，靠山走了气焰消失。
现在能做的不是杞人忧天，而是趁书记还在，将利益最大化，为自己接下来在兰木县的几年生活创造一个好点的环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敢朝他龇牙，颜卿不介意叫他崩掉满口牙！
想明白这点，颜卿再次充满斗志。
仪式快要结束时，市长郑洁打来电话，颜卿无语，他都在现场看到对方，结果人家竟然没注意颜卿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刚接通，就听郑洁没好气的说：
“你在哪呢？你们县发生大事你不清楚？”
“市长，齐书记不是去了吗，再说我现在和您在一个地方呢，您回头。”
郑洁看到颜卿朝自己挥手，脸上神色一僵，不再好说什么。俩人半斤八两，大哥对二哥，谁都别笑话谁。
郑洁怕麻烦，听到有群众上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借着怕仪式出问题的名义赶到这里，一通瞎指挥，将工作甩给了常务副市长李星云；颜卿则方法略同，只不过他将麻烦甩给了一把手。
挂断电话，郑洁和钟铭告了假，走到颜卿身边，小声问：
“我问你，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天地良心，我今天刚上班，昨天才从汴城回来，听您这么说，我简直太委屈了。”
“哼哼，我不管，仪式眼看着就结束，你给我立刻返岗，不解决此事，你和齐暖阳谁都不可以回家。”
颜卿怒了，举手抗议道：
“又不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我解决？冤有头债有主，市政府同意取消工程那天，就该想到这个结果，县委去执行也应该有所察觉！啊！都不管不顾的，出了乱子却要县政府解决，你们都是我的上级部门，不带这么欺负人吧。我抗议！我去找赵书记评理。”
说罢颜卿就要上前面找赵春江。
见此情形，郑洁吓了一跳，对于这小子的中二程度，郑洁略有耳闻，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气道：
“你个臭小子，我批评你两句你还敢顶嘴，小心我收拾你。”
见颜卿一声不吭，根本不买账，郑洁只好无奈地说：
“好吧，市里原则上同意你们继续修。但是对于网络上的热点，市政府必须对其进行回应，你多加那百分之二十的钱，必须从施工企业收回来，再由县里统一调配。”
颜卿还是不说话，不表态。
“臭小子，还不满意？”
“您和我说什么，又不是我的事，平白无故被缴械上千万的工程款，县政府可不敢表态。那个项目从现在开始，县政府退出，随你们怎么折腾，前期的工程款，就当你们的启动资金吧。”
任郑洁说什么，颜卿就一个原则，不答应不回应。
开玩笑，好不容易将市里拖下水，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解套。
自打颜卿决定将事情再次闹大，就一直在做这个打算。
计划盘算很久，执行到现在还算可以，尤其是齐暖阳将一千万转走这一助攻，简直神来之笔。
故意安排人传播消息，说这是平田镇的工程款，老百姓哪会怀疑，纷纷上当受骗。
许多细节虽然布置的不是十分完美，就比如说那些冒充的自媒体记者，还有在广场找人故意传话等都略显刻意，不过仓促之间能有这个结果，总是令人满意的。
当然这只是颜卿计划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全县大小流域的清淤工作，市里给一个镇掏钱修，那其他镇不能厚此薄彼吧，就不怕别的镇子有样学样？隔三岔五来个集体访？
起初颜卿打算动用林业城的回款，实在不够，就找赵书记，将那笔高铁答应给的修路钱要过来挪用一部分。
现在有市里这个冤大头全盘接手，颜卿何乐而不为呢。
郑洁此时并不知道县政府将工程扩大到整个兰木县，甚至全县已经总动员起来，他心里盘算着只能出点血把后期工程的窟窿填上。
如果郑洁知道颜卿的全盘计划，相信他一定后悔刚才拉住颜卿的行为。
花小钱，办大事，四两拨千斤，颜卿心情再次美丽起来。
可此时齐暖阳的心却沉入贝加尔湖底的沉船里。
原因无他，因为老百姓们不买他的账。
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的齐暖阳一点办法都没有，老百姓就是不走。而且理由给的很充分，电视台不道歉，他们豁出去会一直来。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里又是冰城二环以内，周围有几个大型的商超，听说这里有热闹，一传十十传百，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群众。
警察来了，看到几百人堵在这，瞬间想起一句最朴实无华的口号，那就是：警民一家亲。
你说什么？领导打招呼赶老百姓走？滚蛋，群众才是最可爱的人，怎么能赶走，要为他们保驾护航。
出警的警长甚至摸出兜里的硬盒玉溪，发给周围几个打牌的人，看架势如果不是穿着警服，大有与民同乐的打算。
李三对旁边的齐暖阳说：
“齐书记，您回去忙吧，我们今天就是来要一个说法，一个道歉，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王炸，如果他们不道歉，我们就会让市电视台成为全国的笑话。”
“李三，听我一句劝，带着人快回去，否则市公安局就来强行带人走了！一直是我压着不让的。”
“市公安局的要带我们走？”
语调陡然升高，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人群再次沸腾。
第701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谁踏马胡乱放屁，故意破坏警民关系！”
人群中的警察看的正来劲，听到有人搬弄是非，忍不住破口大骂。
齐暖阳忘了这里不是兰木县，而是冰城市，可不会有警察替他说话，顿时脸上变得难看。
见情况如此，电视台的人到现在一个都不出面，一点不重视，甚至扬言要让警察带他们走。李三决定彻底撕破脸皮，把人群中的几个人叫了出来。
“让那几个的记者来看看，这几个人是谁？当初你们记者给了他们多少钱，让他们按照你们的稿子念。”
此言一出，站在附近看热闹的市民沸腾了，见过字正腔圆的演讲式发言，见过语无伦次式发言，甚至听过“你们信不信我是信了”这种惊天言论。
但花钱让被采访对象按照自己的稿子说，的确头一次听说，纷纷直呼活久见。
被叫出来的那几个人被推到最前面，他们本不想来，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但架不住亲戚朋友的威逼和利诱。
齐暖阳这条老狐狸，听到李三祭出了这么大个杀手锏，心中顿时乐开了花。这下好了，矛盾转移，齐暖阳这下有理由将皮球再原封不动地给踢回广电局。
等外面的声音传进来，这下轮到广电局和电视台慌了。这是丑闻啊，花钱买新闻在业内不是什么秘密，但起码也得保证真实吧。
电视媒体和评论员不一样，评论员可以为了噱头流量抛开事实不谈，但媒体不行！他们代表着权威，代表公信力，尤其是这种问政节目。
如果连用来带节奏的官方采访都是假的，那谁还会相信电视台，用谎言去验证谎言，得到的一定是谎言。
紧张的气氛从大街上传染进了广电局党组会议室，广电局党组成员，电视台长程鹏心情忐忑，皮球踢来踢去，最终落在他的脚下。
看着刚进来的局长怒气冲冲，程鹏心中咯噔一下。
“丢人啊！丢人丢到家了！”
局长开口定调子，上来就把这件事定了性。
“刚才咱们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解释不道歉，怎么不到三个小时，竟然反转如此，程鹏，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解释一下。”
“这个～局长，台里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但节目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是想夸大点节目效果，以达成问政监督的目的。”
不愧是搞宣传的，无理犟三分。局长显然不满意这个强词夺理的说法，用手指着外面说：
“效果达到了，可现在外面的老百姓怎么办？也学你们节目，挨个发钱让他们离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就一个要求，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程鹏有苦不敢说，前几天，正是局长指示台里将兰木县这个事搬上电视台新节目中，还特意要求一定要做出节目效果。
现在节目效果有了，却要进行清算，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领导口头指示千万莫动，除非立字据，否则干的越多错的越多。
“局长，不是您说～”
局长不等程鹏说完话，就提议道：
“我提议，电视台全权处理此事，由程鹏同志亲自负责。”
毫无疑问，会议除了一票弃权，剩下的全都举手同意。
程鹏带着情绪回到台里，先是将能看到的人都臭训了一顿，随后把问政节目的负责人叫了过来，冤有头债有主，程鹏把气统统撒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怎么搞的？啊！丑闻啊！天大的丑闻，找嘴替你找个熟人，再不济你暗示诱导，多找几个路人，实在没人，你找几个自己人都都无所谓，给钱？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道德底线了！”
编辑当然知道这些事，毕竟都是他指使的。
“台长，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当地的老百姓就和被灌了迷魂汤，一个说政府不好的都没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几个对政府略微不满的，都费了好大的劲，嘴皮子磨破了，最后提钱才管用。您说的办法我想过，可您在时间上催得紧，如果我从外地找人，播出档期就要推~”
“住口，我不想听你解释，总之我告诉你，今天必须解决，否则我一定处分你。”
大鱼吃小鱼，官大一级压死人，编辑也感觉压力山大。
“台长，我都问过了，他们给的现金没留任何痕迹，咱们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到时候一推二五六。”
程鹏颇为意动，盯着编辑反复确认，最后他心一横，点头同意。
“好，那就由你出去和老百姓说。”
“这个，不好吧，我去说，容易激起矛盾，再打我一顿。”
“怕什么？外面有警察，他们不敢。”
编辑从程鹏办公室出来，心里这个膈应，于是决定效仿程鹏，来个小鱼吃虾米。
将那天的记者和摄像师找来，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这两人。
听完编辑说，俩人说出了和编辑在台长办公室一样的话：
“他们再打我俩一顿。”
于是乎，主编将台长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事，外面有警察呢，你们怕啥，他们不敢，你俩就咬死不承认，反正也没有证据，对不？”
看俩人磨磨蹭蹭，主编怒了：
“磨蹭什么！快去，否则我把你俩今年所有的绩效和奖金都扣了！”
这两个虾米实在没有泥土可吃，只能无奈地走了出去，直面平田镇淳朴的老百姓。
喇叭喊了半天，把清静的电视台变成了菜市场。随着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来这里打听的人也逐渐增多，一时间竟然刷爆冰城市民的各种圈。
尤其是听说电视台竟然做出花钱雇人接受采访的事，更是将人们心中的好奇彻底点燃。
永远不要低估老百姓对于吃瓜的渴望，也不要小瞧一个城市中闲人的数量。群体访将政府机关信访局围住，这刺激不到大众的眼球，但围住电视台，这绝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两个小虾米组织好语言，准备出来和老百姓打嘴炮时，各路人马已经齐聚门口。
用春晚一句脍炙人口的俚语形容，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第702章 皆大欢喜的场面
当官的最怕啥？
没错，媒体。
那媒体最怕啥？
带错节奏。
明知道理亏的两个小虾米，看到如此壮观的场景，任是这两个人也见过不少大世面，可依旧被吓够呛。刚提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被吓得消失不见。
结果可想而知，两个小虾米没等张开嘴，就被指责的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我们没给你们钱。
见对方竟然拒不承认，李三打算带头再喊两轮口号，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小声和李三嘀咕几句。
“真的？”
“真的！在这耗着没意义，声势已经造足了，家里那么多活，耽误一天不值当。”
“那对方不承认怎么办？”
“放心！后面的高人已经找到办法了。”
“好吧，信你一回。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人将李三拉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等一会儿县长来了，你再开始服软，然后顺势说包车钱的事。”
李三满口答应下来，最后他神神秘秘地询问：
“兄弟，背后的高人是哪位？”
“不该问的别问，县～呃现在不能告诉你，总之你放心，只要你们给力，绝对不会耽误工程，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好！
李三痛快地离开了，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罗三东和施小光出现在这里。
颜卿的出现，让齐暖阳心中警觉起来。在这跟着耗了一天，眼看着老百姓们要坚持不下去，颜卿竟然来摘桃子。
“颜县长，你怎么才来？这一天做什么去了？”
“真不好意思啊齐书记，我和市长刚参加完一个奠基仪式，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这里情况不要紧，你先回县里吧。”
“呃～好，那一会儿市长来你给介绍一下情况。”
颜卿作势转身就要离开，李三见状赶紧将颜卿拦了下来。
“县长，您可算来了，我们不和任何人谈，就和你谈，只有你才是为我们平田镇办事的领导。”
“别这么说，兰木县都是在齐书记的带领下向前进，只有齐书记点头，你们的工程才能继续下去。”
齐暖阳满意地点点头，最近颜卿非常低调，从不与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对抗，甚至主动退避三舍，这让齐暖阳很满意。
话说完，齐暖阳正准备接受群众的掌声，周围竟然莫名冷场。
而且有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什么？不是他叫停的吗！”
“可不咋地，凭啥感谢他？”
“把咱们的钱都借给别的县市，让咱们吃苦吃土，让别人吃香喝辣，啊呸！”
好家伙，起初声音还小，后来越来越大。齐暖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饶是他厚如长安城墙一样的脸皮，也臊的不行。
李三眼看着要控制不住自己人的情绪，于是立刻对颜卿说：
“县长，我们就一个要求，电视台道歉，可这电视台竟然反咬咱们一口，说我们污蔑。”
“好了好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样吧，我这就指示县局，看看能不能调取到监控，如果找到了，你们再来电视台要说法，如果没找到，这事就算拉倒，以后不许再来。齐书记都已经决定重启平田镇清淤工程，你们要再这么闹，别怪我们县里翻脸不认人。”
“真的？”
“你去县里打听一下，我颜卿从不骗人。”
颜卿再次将做好人的机会交给齐暖阳，毕竟没他这个一把手点头，兰木县啥都推行不下去。
随后走到齐身边，小声提醒他：
“刚才郑市长说市里同意重启，书记，既然有了电视台故意搞事情的台阶，何不借坡下驴，您来宣布吧。”
听罢，齐的表情先是失望，随后释然，最后恢复正常，他接过颜卿手中的喇叭，说道：
“乡亲们，县委也受到了电视台的错误干扰，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我和县长已经决定，重启平田镇的项目，大家回吧。”
……
县政府包车，将这几百人送回了平田镇。
有了市电视台这个共同的出气筒，县委成功的将停工的锅甩给了他们的假新闻，平田镇的老百姓们不满情绪也得到了宣泄。
下车时，人们围着齐颜罗施几人，高呼党万岁，政府万岁，最后千恩万谢着各回各家。
几个人各怀心事，对视一眼，齐暖阳本想追究罗三东领导不力，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傻，今天的局面虽然诡异，在回来的路上稍微这么一琢磨，就能明白咋回事。
陪着老百姓在是电视台僵持了一天，咋就这么巧，颜卿一来局面立刻就得以控制，并且快速平息，然后返回平田镇。要说没有人从中作梗，打死齐暖阳都不信。
一个成熟的政客，绝对不相信巧合这两个字。
“颜县长，看来工程的事，还要县政府多操心啊。”
一语双关，这是齐暖阳故意说出来的，目的就是看一下颜卿的态度。如果爽快地答应下来，那这件事就是颜卿搞的鬼，给自己一个大难堪不说，还会让接下来的工程变得异常顺利，没人敢主意。
哪曾想颜卿立刻拒绝道：
“还是交由县委操作吧，朝令夕改是大忌，对您在兰木县的威望会有影响。”
这说辞给齐暖阳整不会了，不知颜卿是客套还是真心。
“这本来就是你们政府的职责，你到任时，咱俩就讲好了，政府的事我不插手。”
罗三东施小光在旁边陪着笑，二人心里不约而同吐槽：
不插手？放屁吧，如果没有县长，我俩肯定折在你齐某人手里。
“齐书记，县政府这边肯定不会再管了，一是为了不折您的面子，二是这事是市里默认叫停的，再开工必须他们点头，书记，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随后对罗施二人说：
“你们不是将资金全都交回去了吗？通知所有工程队，后续一切等县委和市政府通知，这一为了回应网上的质疑，二为了避嫌，县政府所有职能部门不得插手，明白吗。”
“那资金？”
“废话，市里接手，工程款当然是找市里要了，回去我会发个通知，叫其他乡镇也将清淤计划，统统报到市财政。”
话说到这，其他三人才明白颜卿的打算，就连齐暖阳都不得不佩服颜卿这一通操作。
第703章 “精致穷”
将麻烦通通打包甩给市里后，颜卿暂时从这场舆论风暴中脱身。当然他不是真的不管，依然留有后手。
如果有人不死心，还打算利用平田镇的事攻击他，颜卿不介意再搞一搞事情。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第二日上班后，第一个将文旅局长唐本一找了过来。
唐本一知道，今天该到了交作业的时候，虽然时间较短，却请教了几个人，同时想出了自认为还算比较靠谱的办法，于是抖擞精神， 信心满满地出现在颜卿办公室。
“县长，自从您给我布置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苦思冥想，找了不少人参谋，想出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给批示一下。”
“说，我洗耳恭听。”
唐本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他对着第一行，开始念道：
“想要在当今这场旅游热中分得一杯羹，首先，我认为要打响咱们的名气；其次，依托咱们背靠冰城这棵大树的优势，将夏季避暑和冬季冰雪娱乐这两个概念做大做强；再然后应该增加吸引力，最后是经营住这来之不易的成绩。”
颜卿不住点头，并在自己的本子上认真记录，同时心想唐本一这两天绝对下功夫了，这个大方向是对的，就看如何具体实施。
“不错，看来你对于如何挣旅游的热钱已经有了想法，快说说具体措施。”
“是，我这么想，万事开头难，打响名气是最难的，可以举办几场大赛，全马半马啥都行。在这方面，我司机说了个很有意思的想法，那就是弄美食大赛，临省不是弄了个锅包肉大赛吗，好，那咱们就弄熘肉段大赛，地三鲜大赛，这玩意，谁办将来就是谁的。”
“有点意思，很有道理，谁先下手就是谁的，还有没有了，我觉得这几个大赛不太稳妥。”
“为什么？实不相瞒，县长，我觉得很好操作。”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赛肯定要有输赢，选手输赢问题，很容易上升到地域的高度。”
唐本一对此胸中显然已有计较，只见他自信地说道：
“那还不简单，咱们将输赢的名次改成积分达标制，只要你从口味气味等几个维度达到现场食客和评委的满意，那么你就能获得从三等奖到一等奖，颁发奖杯奖牌。”
“这不是糊弄人玩吗，万一有人不服呢？”
“当然，如果你一定想排名，也行，那就再加一场赛，一等奖只是参加这个赛的门槛，接下来的流程，将会全流程考核，不止考核菜的味道，还要将厨师的气质，熟练度等等维度进行现场打分。”
“有点意思，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谈，容我好好想想，要是不小心没有操作好，又是一场舆论风暴。”
也不怪颜卿小心，整个东北包括大草原那片，所有地区都号称自己的口味最正宗，就一个锅包肉大赛，差点将东北大团结这个喊了几十年的口号搞崩溃了。
一致对外这方面，哥几个很团结，但是到了对内~~~
就连谁的省份简称在前，谁的省份在后，都能吵个不亦乐乎。
见精心准备的大赛被颜卿否决，唐本一语气一顿，本来认为十拿九稳的方案，却第一个被pass。
“还有吗？”
“啊？有~”
“说一说，议论嘛。”
唐本一看着备选的几个方案，在这一瞬间陷入纠结，其他的也和溜肉段大赛差不多，大差不差就是那么回事，颜卿能都觉这个，肯定也不会喜欢其他的。
直到他看到司机提出的哪个最不靠谱的方案~
“呃，县长说出来，您别生气，或许有点不上台面，是我司机提的。”
见颜卿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唐本一决定豁出去了，丢人就丢人吧，死马当活马医。
“麻辣烫大赛。”
颜卿起初听在耳中，差点没笑出声，但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最后觉得这个想法简直绝了。
啪！
见颜卿猛然站起身，还拍了一下桌子，给唐本一吓了一跳，还当颜卿对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提议发了火，急忙道歉：
“县长，对不起，我也觉得这个~”
“妙啊！太特么妙了！麻辣烫？既不会引起其他地方的不满，又能将东北乃至全国的馋虫吸引来。只要咱们的奖金设置的高一点，不愁这些小商小贩不来，只要他们来，麻辣烫这个ip就成了咱们兰木县的金字招牌。实不相瞒啊，这个麻辣烫，我媳妇简直爱得死去活来，几天不吃就浑身难受。等第一步做成，第二步将好吃的麻辣烫做成咱们的产业，想全国推销。”
颜卿越说越兴奋，随后一个想法在他的脑袋中形成，挥之不去。
“唐局，我问你，你觉得经济下行阶段，什么样的商品，能满足大众的需求吗？”
他一个旅游局长，哪里懂这个，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一定要为县长提供情绪价值。
“县长，我是个笨人，您快告诉我。”
也不废话，颜卿立刻说道：
“通过你刚才说的麻辣烫，再结合现在的兼职小民经济，我总结了，下一个风口产业，那就是三个字：精致穷。”
唐本一还是不明白，不过他再次“不耻下问”：
“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下大家都没有钱，但还不想将生活质量降低，于是就打算追求便宜又精致的事物。”
“县长的意思是追求性价比？”
“话说对了一半，不是仅仅性价比，而是用最少的钱，弄出远超这些钱的仪式感带来的体面。”
“这和麻辣烫有关吗？”
“当然有关，麻辣烫号称八菜一汤，用一餐的钱，解决了八菜一汤的体面，这让我茅塞顿开啊。”
这时这位文旅局的大局长才明白过来，笑着说：
“说白了这就是穷的体面，既不想花钱太多，仪式感和体面还不能少。”
心情大好的颜卿朝门外喊道：
“房主任，麻烦去把盖县长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谈，我要让精致穷的产业，在兰木县落地生根。”
第704章 中考快到了
一个好想法固然重要，但如何执行怎么执行才是重中之重。
盖天江正准备向颜卿汇报自己和省人民医院谈判的进度，并且要他参加签字仪式。
结果话还没开口，就被颜卿这个奇思妙想雷的外焦里嫩软软呼呼热气腾腾。
“麻~麻~麻辣烫？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盖老哥，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我这个，你那个，本一啊，你觉着呢？”
盖天江支支吾吾半天，很显然脑回路暂时还没转过来。
自从和颜卿搭班子，他已经开始主动努力学习网络用语，甚至很多次都求教自己的儿子儿媳侄子等年轻人，和同龄人比，盖天江已经很超前了。
可这次颜卿将前因后果说完，盖天江依旧没明白，这麻辣烫如何操作，才能将之变成兰木县的名牌。
“盖县长，实不相瞒，这个想法就是我和颜县长说的。”
于是乎，唐本一将那天颜卿找他留作业，司机见到局长愁的头发都薅没了，于是随口提到兰木县的麻辣烫是一绝，开玩笑说举办一个全国麻辣烫大赛。
盖天江听后点头，二人在兰木县半辈子，兰木县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非常了解。麻辣烫作为一个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小吃，是许多本地人招待外地朋友尝鲜的首选。
可问题就出在小吃这两个字上，在大众眼中，这种东西本就登不上大雅之堂。再加上麻辣烫这三个代表着地摊经济，或许好吃，但不卫生，甚至许多无良黑商泡罂粟壳来增加香气，让人逐渐成瘾。
“这种东西，在咱们本地还有点名气，但能拿得出手吗？这活动要办，不得被其他兄弟县市笑掉大牙？还有，咱们兰木县不具备交通优势，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万一口号喊出去了，响应者寥寥无几，那岂不成了放空炮。”
细细品味一下，颜卿觉得盖天江说的也有道理，全国范围可太大了，东北人的口味差不多，在东北举办，评委肯定是东北人居多，万一真有外地师傅出现在这，结果啥奖项没拿下，不得回去说三道四。
“好，那咱们就砍一刀，将全国大赛降级成东北大赛。当然，我们也欢迎全国的选手前来。”
诸如这种问题还有很多，怎么宣传，来人怎么安排，赛事定在什么时候，奖品赛程等等等等。
三人在办公室整整研究了一上午，房雨田进来询问了好几次，最后实在听不下去，走到颜卿身边，小声说：
“县长，外面等着见您的头头脑脑都排到楼梯口了，您说什么都要见一下，别为了一个麻辣烫耽误了全县的大事。”
颜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笑着说：
“好吧，是我操之过急，看来这事急不来，那就慢慢筹划，不过我讲好，最晚不能超过中秋节，这个大赛一定要办起来。盖老哥老规矩，最难办的宣传和经费交给我，县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一切交给你忙活。”
盖天江还能说什么呢，颜卿比自己大哥家孩子大不了几岁，索性就当陪家里的孩子疯玩一次。想明白这点，它心情放松，并没有当什么难事，打着包票离开了。
在唐本一离开前，颜卿给他加油道：
“本一局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你的任务很重，这是我一系列计划的开始，一定要搞出点名堂，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来找我，明白吗？”
唐本一离开了，来时信心十足，走时脚步坚定，颜卿把机会给他了，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直到中午时，颜卿才把走廊外的那些人打发走。没有人有正事，无非就是来自己这里刷刷脸，找自己打听一下最近县里的新动态，或者汇报一下他们自己的想法，看能不能从自己手里要来好处。
自从被盖天江等人提醒后，颜卿就很少直接将好处发到基层，一容易滋生腐败，二容易滋生懒惰。大家都知道县长关系硬，能从上面跑来钱，时间一久，容易在基层形成滋生等要靠的恶习。
按照习惯，颜卿吃过饭会在前面的广场散步消食，走了几圈，觉得胃开始运化，打算回休息室，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陈局？你也喜欢在这散步？”
陈丛林尴尬地笑笑，教育局离这里有二里地远，他怎么会喜欢在这里散步，当然是来找县长的。
“呃呵呵，可不咋地，没想到县长也在这。”
颜卿纳闷，自从上次之后，陈丛林很久都没来找自己汇报工作，不知道今天来这里找自己有什么事。
“嗯，正好我有点事要回办公室，陈局要不一起？”
“您先回，我再走一走，刚吃完饭，随后就去找您。”
颜卿不明白他搞的什么鬼，明明就是专门找自己，非要等自己回去再来。
想到这，颜卿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全当是自己多心。
在办公室待了近二十分钟，陈丛林才鬼头鬼脑地探头走进来，关门时，还特意在走廊看了一圈。
“我说丛林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学做贼吗？”
确认无人，环境安全，陈丛林这才放下戒备说：
“县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件事。”
“上午时怎么不来？”
“那时人多嘴杂，我汇报的事不宜被其他人知道。”
这下可将颜卿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不过他脸上反而表现的十分不耐烦，催促道：
“快说，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县长，中考快到了。”
颜卿等了半天，发现陈丛林就这么看着自己，仿佛一位智商不太高的老兄，如果不是眼底时不时掠出的精光，颜卿还当他提前得了老年痴呆。
“接着说啊，看我干什么？”
“您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
这可把颜卿气坏了，他最讨厌哑谜，于是忍不住骂道：
“听说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看颜卿不像装假，陈丛林不知为何，语气突然一变，站起来就要走。
“啊！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您，中考快到了，县里一定要重视起来。”
第705章 中考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上午颜卿天马行空的想法，给盖天江造一愣一愣的；现在好了，陈丛林没头没尾的话，把颜卿脑回路弄短路，等他大脑重启恢复正常，办公室已经不见了陈丛林的踪影。
“中考？”
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一个中考，怎么把陈丛林搞得神经兮兮的。
百思不得其解，但颜卿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将电话打到了自己在兰木县唯一一个认识的老师那里。
张宝老师正带着学生们认真准备期末考试，当其他班级还在休息玩耍时，他的班级同学已经整整齐齐都坐在那里学习。
如果换做平时，张宝老师从来不会随身携带电话，这是一个老师应有的素养。但这几天是个例外，他母亲突然住院，情况不容乐观，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将手机放在了讲台上。
正当张宝老师讲的热火朝天时，余光突然瞥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而是将这段讲完后，叫同学们自己感悟。趁着这个功夫，他用手扒拉一下，看到刚刚的未接来电不是家里人，而是颜卿。
想了几秒钟，没想明白县长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这眼神就慢慢飘向讲台下的小东，二人现在为数不多的交集，应该就是这个孝顺的孩子。
想到这，张宝走下讲台，朝门口走去，对班级里的孩子说：
“先自习，我出去打一个重要的电话。”
正琢磨中考到底能发生什么事呢，张宝将电话打了回来，刚接通，颜卿就热情地说：
“张老师，您好，我是颜卿。”
“县长，对不起，刚才我在给孩子们上课。”
牺牲自己休息时间给孩子们讲课，自己班级学生吃不上饭，在自己都不富裕的情况，还能自掏腰包那么久，对于张宝这种师德师风都是第一流的老师，颜卿那是打心眼里尊重和敬佩。
“不不不，是我莽撞，下次提前给您发个微信。”
张宝只是谨慎死板，不代表他真的傻，县长如此礼贤下士，他可不会像古时狂士那般装逼~呃不是，那般托大。
“您请讲，我还有不少时间。”
“好，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向您请教一下中考的事。”
听说是向自己询问关于中考的事，张宝老师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县长对小东家的事也无能为力呢。
“好说，哎呀，这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知道您想从哪个方面先了解呢？”
哪个方面~这一下难住了颜卿。他虽然经历过中考，但那在冰城，市里的升学压力和县里不一样，那时候市里的孩子想上高中的话，家里能拿得出钱，就能当个议价生。
这都快小二十年的事，对那时的记忆，仅仅是几个漂亮女同学的名字而已。
“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是门外汉，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放学后您有空，我去学校找您怎么样。”
张宝的头摇成
“您来找我？那成什么事了！被我们校长看见，又该在我耳边没完没了地叨叨，这样吧，您在办公室等我，下班我就去找您。”
又客气几句，颜卿实在拗不过这个大犟种，只好同意下来。
不等到了上班时间，房雨田早早地给颜卿办公室打扫了一遍，随后将下午要处理的几份文件，放在颜卿的办公桌上。
刚走进办公室，颜卿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好笑。
“房主任，下次不用你收拾，好歹也是县政府的党组成员，马上就要升副处的领导，可不行再这样了啊，这样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再背后讲我的闲话。”
“升副处”这三个字说出口，房雨田老脸一红，他的那点小九九被颜卿一眼看破，又玩笑似的讲了出来，就是让他安心工作，别整天想这些没有用的。
“嘿嘿，岁数大了觉少，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整天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劳动好啊，劳动使人快乐。”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颜卿决定今天说的明白一点，免得他总觉得是个心事，耽误日后的工作。
“组织程序房主任应该比我懂，需要一点点走流程，时间上肯定要久一点。再说县里就这么多副处级指数，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有人指示，市委组织部不也得按照流程办事，难道凭空从市里划拨来一个副处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上午时，颜卿就发现房雨田顶个黑眼圈，很明显昨晚基本没睡，至于睡不着的原因，肯定是昨天赵春江的那句话。
有时候心事被点破，这神思不属的病症就好了大半，房雨田眉间那股郁气瞬间就消失不见，颜卿知道他应该是想明白了。
享受了一下午难得的休息时间，没过多久，张宝发来消息，说自己五点下班，骑自行车到县政府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掐着时间算了一下，颜卿下楼，许多准备下班的看到县长亲自下楼迎接客人，纷纷扭头回到办公室，想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县长亲自迎接。
结果当他们看到颜卿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上楼，全都大跌眼镜。
张宝也没想到颜卿贵为县长，竟然在楼下等着他，这让他尴尬地搓几下手心，跟在颜卿屁股后面向上走。
走进办公室，颜卿亲自给张宝将茶水满上，二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
张宝打量着县长办公室，发现这里并不像大家口中传的那么奢华，根本没有什么电动老板按摩椅智能设备茶台保险柜啥的，甚至可以说非常简陋，除了办公桌椅子党旗国旗和衣挂柜子沙发，竟然连一个空调 都没有。
“张老师，你在找什么？”
“啊？啊~没找什么，第一次进来，觉得和想象中和听到的不太一样。”
颜卿哈哈笑了起来，现在的领导，一个赛着一个低调，哪有人敢像企业那样，就连上次县委“改风水”，还是借着楼顶漏雨和地基裂缝的名义弄得。
第706章 拿命换来的。
不愧是当老师的，半个小时后，颜卿就明白了今年中考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今年是全省各地市最后一年自主命题，从明年开始，全省统一试卷？”
“没错。”
张宝不说，颜卿甚至不知道，原来每个地市的考题都不一样。
“可这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全省各地区教育资源不均衡，省里为了照顾全省的平均水平，试题会设置的比较中庸。但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许多教育强的地区比如说冰城市，全省一大半的好老师都在这里，考试后会出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学生分数拉不开，全都是满分和接近满分，有的人市真聪明，但有的人是靠死记硬背出来的，所以各个名校选不出好的生源，只能以分数录取。”
啊~
颜卿明白了，于是他接过话题说：
“那些笨鸟先飞或者靠歪门邪道进入名校的人越来越多，严重影响了好学校的高考入学率，所以在他们的推动下，各地自主命题就出现了，这样，教育欠发达地区通过降低难度，保住最后一条底裤。”
张宝点头。
“那为什么今年要改？”
“不知道，我听朋友聊天，说是教育部前些年下达过一份通知，要求各省自主探索全新模式，咱们省的试点就定成了中考全省统一。”
“那生源问题怎么解决？”
“听说是将学校自主招生的规模和人数扩大了，比如省里今年允许你招一千学生，按照从前的规定，你只能拿出三十人用来特招，但今年你可以拿出三百人来特招。而且省里一定会提高难题的比例，以达到拉开差距的目的。”
颜卿点头，不过张宝说了这么多，依然没有为他解惑，中午陈丛林那怪异的样子，让他总觉得不太对。
“现在这模式，有没有什么猫腻的地方？”
猫腻？
张宝没想明白颜卿到底想要问什么，正纳闷时，一阵手机铃声将二人的对话打断。
颜卿拿起来，当看到名字时，身体猛一下坐直，随后站了起来。
“嫂子，是我。”
“颜卿，我专程打电话感谢你的。”
“您别这么说，您不埋怨我就好，王哥因为我～”
“王磊刚死的时候，我确实恨你，但自从小宇出事后，你能为孩子主持正义，像亲弟弟一样对待他，我就释然了。你不用愧疚，孩子爷爷奶奶同样没怨恨过你，这是命。”
又客气了两句，王磊遗孀说出了今天打电话的目的。
“小宇刚才通过了人民公安大的体检，而且招生办也联系了我，说小宇会被人民公安大侦查学专业录取，小宇的成绩差了点，是咱们省里给协调的。”
颜卿点头，这件事他清楚，听说小宇考的不怎么理想，于是将事情汇报给赵春江，赵春江听后亲自出面给协调的。
先是以省委的名义给教育部和公安部发函，又通过个人关系将这件事最终落实下来。
“嫂子，我不敢贪功，这件事我并没有出力，而是省委赵书记亲自落实下来的。”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颜卿甚至认为信号出了问题，就听嫂子开口道：
“赵书记曾经找过我，将老王牺牲的真实原因讲给我听，还说无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小情，都可以去找他。”
颜卿万万没想到，赵春江竟然毫不避讳地告诉王磊就是为了救赵正一而牺牲。
“嫂子，这事还是怪我！是我亲口求的王哥。”
“好了颜卿，过去的事咱们谁都不提，赵书记和你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别说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就是一个路人的孩子，老王也会毫不犹豫去救的，谁让他穿着警服呢。”
最后，王磊的遗孀说：
“替我谢谢赵书记，也谢谢你，家里的生活你们不用犯愁，公爹和婆婆我都会照顾好。”
临挂断前，她向颜卿说了这么一件事。
“老王牺牲没多久，有一个人故意接近我，她曾对我说，老王是因为救省委某个大官的孩子牺牲的，当时我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这里面肯定有人不甘寂寞。”
颜卿心头巨震，这个消息太诡异了，按理说赵正一的身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赵春江不提，没有人敢将这个消息随便泄露出去。
现在王磊的遗孀竟然说，曾经有一个人偷偷告诉过她，如果不是后来赵春江光明磊落主动告知，这件事早晚会成为一根刺插在在王家的心头，乃至发展成一颗足以用来对付赵春江的定时炸弹。
张宝一直在旁边听着，颜卿说的什么都没有避讳他，所以什么省委赵书记，教育部公安部人民公安大等词，无一不在冲击着这个老实汉子的三观。
看颜卿挂断电话，张宝突然开口说道：
“高考这么神圣的考试，还可以通过安排来入学吗？省委书记有这个权力？”
听张宝问“有这个权力吗？”颜卿苦笑，心想把“吗”字去掉，这么想也太小瞧封疆大吏这几个字了。只要不是在战乱时间，这个省就是书记说了算。
“不知道张老师知不知道，去年第二季度时，冰城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绑架事件。一位冰城市局特警支队的同志，为了救下一个贸然闯入的小孩，将身体挡在破片手雷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身为冰城人，很少有不知道这件事的，张宝同样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整个冰城乃至全省都进行了悼念活动，我们学校曾经单独收看过他的专题报告。”
说到这，张宝这才恍然大悟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王磊同志是我的战友，当时我也在现场，他不止救了一个小孩，同样救下了我们几个战友的性命。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正是王磊的遗孀，他们的儿子立志也要做一名人民警察，但因为去年一百四十七中的校园霸凌，耽误了几个月的宝贵的高三学习时间。所以省里才想尽办法让这个苦命的孩子进入到梦想的学校。”
张宝感叹：
“唉，原来是拿命换来的，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第707章 作弊团伙
不知者不怪。
张宝的关注点，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如果其他人听到这些话，首先肯定惊讶于颜卿的关系网。
但张宝此时却冷不丁来一句：
“我还以为高考都能走关系安排，那么县里这些年关于中考的传闻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这么看，是我想多了。”
“关于中考的什么传闻？”
张宝可算说了一句令颜卿感兴趣的话，今天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知道兰木县一些中考的猫腻事件。
如果颜卿问兰木县的其他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作壁上观，就算知道也一定不会挑明。
但这个张宝不一样，这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不会顾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从上次那件事就能看出来，县长到了教室门口连头都不抬。如果不是颜卿事后弥补的很好，说不定今天的电话都不会接。
“嗯，如果不是你提到高考录取的事，我也想不起来这个传闻。”
张宝回忆了一下，于是娓娓道来。
……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中考如约而至。
或许在重要程度上不及高考，不过作为教育强县，这个区域性考试依然牵动了县里大多数人的神经。
奇怪的是，身为兰木县教育局局长的陈丛林，此时此刻人在宁江省人民医院住院，几天前突然因为头痛请了病假，直到现在还没好。
局里的眼线刚给他汇报完，说局里一切正常，自从他开始泡病号，几个副局长就开始按部就班地指挥中考的相关事宜。
“他们和谁汇报的？王芳吗？”
“不是，都是由刘局直接向县长进行汇报。”
“哪个县长？”
“当然是颜卿县长。”
这下陈丛林开始犯合计，他这次泡病号，颜卿大手一挥直接就给批了，甚至主动帮他联系省人民医院的相关科室，随后就没了下文，连问都没问。
“颜县长没有什么举动吗？”
手下的人支支吾吾半天，陈丛林这才反应过来，县长的行踪，他一个小科员怎么可能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等中考结束我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陈丛林越想越觉得愧疚，颜卿对他不薄，不计前嫌力挺将他保了下来。
“现在给县长提个醒，应该还来得及，县长应该不会出卖我。”
这么自我安慰后，陈丛林将电话拨了出去。
“陈局，有事？恢复的怎么样？”
颜卿的声音传来，陈丛林再次犹豫起来，后来他心一横一咬牙，小声对颜卿说：
“领导，您待我不薄，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这事我也参与在里面，但今年有个家长情绪非常不稳定，一定要坚持退钱。但冰城那边的人不同意。我觉着这事早晚要爆炸，怕因为这事连累您，希望您早作准备。”
这段没头没尾的话，换个人听早就糊涂了，还好对面是颜卿。
颜卿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
“好，既然陈局主动坦白，那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把收的那三十万立刻主动上缴到县纪委的嬴书记那里，我会为你保密，并将头功留给你。”
陈丛林大惊，他没想到颜卿连这件事都知道，心中一慌，不过立刻就踏实下来。
“您都知道了？”
颜卿那边可能比较忙，能够听到各种对讲机汇报的声音，哼哼哈哈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蹭地一下，陈丛林就从病床上蹦下来，哪还能看出有头痛的迹象，病房里的东西都不要了，拿起电话穿好自己的衣服就跑着离开了。
与此同时，全冰城市所有中学都在进行着语文考试，这本是正常现象。
但奇怪的是，在兰木县，有一群学生连考场都差点走错，更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对兰木县这小破城市嗤之以鼻，满眼都是对乡下的鄙视和来自认知深处的傲慢。
考试正在进行，别看这群孩子对这里并不怎么友好，但答题的速度着实不慢，而且当他们看到最后的作文时，更是看起来开心极了。
考场的绝大部分人还在纠结文言文到底怎么解释更准确，他们的作文仿佛如有神助，八百字已经在短短的半小时写完。
这种情况在各个考场大同小异，就连从外地来的监考老师都不禁惊叹，难怪兰木县的升学率这么高，看看这答题效率，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语文考完后的午休时间，全县大大小小的钟点房全都开了出去，不少学生在这里休息。就在他们讨论今年语文多么简单时，冰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内，已经吵翻了天。
“我的意思是一锅端了，连着这些学生家长，全部先行羁押起来，要让他们长个记性，人生没有捷径可走。”
这话是陈剑意讲的，他到升任冰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后一直负责分管刑侦。从破案的角度讲，这个意见是最符合侦察学的，毕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做了违法的事，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自己大舅哥的发言，颜卿不敢苟同，他立刻反对道：
“放屁一样，你当这是卖淫嫖娼吗，嫖客小姐都要带走调查。现在看来，这伙卖题的家伙才是犯罪分子，买题的家长和学生，最多算是污点证人，你见哪国法律规定，污点证人也要拘留的？”
陈剑意什么背景，市局党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有人敢这么和陈大局长这么讲话。
尤其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侦查员们，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换做平时，都是陈剑意吐槽别人的份，哪有人敢骂他。
“那你说怎么办？案子是你带来的，现在你又不让抓。靠你爹的，你们县自己弄吧，我们市局不管了。”
见陈剑意竟然甩袖子要走，王业波在旁边劝道：
“剑意，别这样，我们县长的意思是要顾及一下影响，人肯定要抓，经过两天的侦察，团伙所有成员都被咱们盯住了。”
颜卿对主位上的副市长，市局局长王有为报以歉意。
“领导，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和陈剑意在公安厅时就认识，我们这不是在吵架，就是单纯地商量案情。”
王有为心想就差互相问候母亲了，这还不是吵架？
于是赶紧开口说：
“好了，钟铭书记、郑洁市长、政法委余文宇书记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咱们把理由都列好，至于怎么办，一切听二位领导定夺。”
第708章 明正典刑
众人一听，也只好如此。这件事一旦被曝光，造成的恶劣影响，就连刑侦支队刚入职的小侦查员都能想明白，已经不是他们能定夺的。
不知道是不是兹事体大，原本二十分钟的时间，被三位领导生生压缩成十分钟，当他们出现在办公室时，三人都神色严峻。
郑洁前脚迈进会议室的门，就忍不住对颜卿发了火：
“颜卿！你是怎么搞得？为什么每次都突然袭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二人都是赵春江的爱将，所以说起话来就没有别人那么多的顾虑。
难怪郑洁发火，事关重大迫在眉睫，快抓人的时候才通知市领导。
这就好比你和对象在靶场玩射击游戏，你这边子弹都上膛了，却和对象说你没穿防弹衣防刺服，但此时正巧这是你们两人第一次在靶场玩的这么开心，对方不忍心让你退弹匣，你说人家怎么办，真开枪走火出了人命，谁去坐牢。
“市长，我没想到竟然扩出这么多线索，我最开始就认为是几个小~”
“住口吧，现在我不想听不说话。”
朝颜卿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火，将这两天从颜卿那里收到的委屈发出来，郑洁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前天看到兰木县政府报上来的计划书，郑洁才明白，原来他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阴了一手，市里要免费为兰木县所有河道进行清淤，这哑巴亏吃的，所以听说这是兰木县的幺蛾子，火气才这么大。
看到颜卿吃瘪，陈剑意心里这个痛快啊，他接过话题，对前来的三位领导说：
“钟书记，郑市长，余书记，我长话短说，您三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打断我。”
陈剑意打开刑侦支队临时制作的ppt，开始介绍道：
“现在已经能确定下来的是，全市今年共有三百名学生家长，通过这个方式进行了作弊考试，涉及到兰木县庆伊市山河县等几个冰城市直管县。因为今年是冰城中考自主命题的最后一年，这个团伙为了利益最大化，不惜冒着风险，在前两天小范围低价兜售这个试题。”
“好巧不巧，正好被一个他们当中的家长发现，于是就找到了组织者，要求退款，并打算将自己孩子的学籍从兰木县转回冰城。”
钟铭抬手制止了陈剑意的话，眉头拧在一起问道：
“等一下，怎么又和学籍扯上了？”
颜卿一把将陈剑意推到一边，从头开始讲：
“领导们都来了，你就不要言简意赅，我来说吧。冰城自主命题时，这群人中有人神通广大，能从冰城市教育局考试院弄来真题和答案，但他们不敢在冰城直接卖，所以选择周围的几个县市。后来发现县市穷，并且农村地区对教育也不重视，况且这种模式实在不保险，好几个成员团伙都因为卖真题时泄露了个人信息被抓了进去。”
“于是这群人另辟蹊径，在各自的熟人圈子里宣传，寻找冰城市那种有钱成绩比较一般，但非常想上名校的家庭。双方约定好后，提前收取费用，然后在教育系统内，托关系将这些想要好成绩孩子的学籍落在其他县，但人还在冰城念书，等到考试时，回到各自的学籍所在地参与考试。这样既不会引起冰城市同学的怀疑，也简介带动了各县的升学率。”
“可他们还能在名校遇见啊，那时候就不怕了，还有，谁的嘴能这么严？”
余文雨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时旁边的陈剑意解释说：
“有保证金的，几年之内不泄露，返还十万元。”
“怎么发现的？”
“今年是自主命题的最后一年，这个团伙应该是打算将利益最大化，背着这些家长偷偷将真题和答案卖出去不少，结果好巧不巧两个暴发户互相炫耀时发现，要求退钱，对方不给退，于是就跑到兰木县，说什么要将自己孩子的学籍转回去，把这事告发。团伙的人为了快点平息，于是花重金贿赂了我们县的教育局长，他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选择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在这里，颜卿偷换了一个概念，陈丛林收贿赂不是这时候，而是之前与对方同流合污时，而且对方也不是通过贿赂让他签字，而是利用某些不光彩的手段逼他签字同意。
行事缜密的团伙，利用了人性虚荣贪婪的弱点。如果不是贪得无厌，这件事就算发现，也无济于事。
“难办啊！”
钟铭开口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谁都知道这件事难办。
回到刚才说的，若是公布出去后，在外界的影响实在太恶劣了，甚至可以摧毁这么多年来冰城市教育方面口碑的良好信誉。届时不止被全省其他县市笑话，还要遭受全国的非议。
见无人搭话，钟铭突然从秘书手中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点上，随后开口说道：
“都愣着干什么，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就当一场临时常委会。”
郑洁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张开嘴，反正钟铭没表态，不如由他将调子定下来。
“我觉得先把人控制起来，对上追究到考试院的责任，对下就到团伙为止，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至于对外嘛，如果被媒体发现，就说咱们提前收到消息，没有造成考题泄露，这样对社会也有一个交代，不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影响。”
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的位置决定了他的立场。郑洁的立场很坚定，那就是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然，当郑洁说完后，所有人都同意他的意见，既稳妥，又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见形势一边倒，郑洁满意地点点头，钟铭抽完一支烟，又点上一支。随后他看没人说话，于是掐灭烟头，身子向前倾。
大家都认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方向，只有秘书才知道钟铭下意识的动作，这明明是觉得意见不怎么样，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希望听到不同的意见。
“小颜，你说说吧。”
“我觉得应该大张旗鼓地抓！然后开启公审，用古时的话，那就是明正典刑，给这种坏分子坏风气狠狠的打击下去，还其他努力九年的好同学一个公平！”
第709章 少数服从多数
颜卿还没等说完，郑洁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怎么能行！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在向所有人说，咱们冰城教育系统出了大问题。”
郑洁是新官上任，最害怕这种新闻被曝光，如果真的传了出去，在他看来就是在打他的脸。
“郑市长，不要这么激动，要给年轻人说话的机会。”
钟铭此时终于将烟头完全摁灭在烟灰缸，同样打断了郑洁的话，开口接着说道：
“我们要允许党内发出的不同声音，市长，身居庙堂之高，才更应该时刻多红红脸，出出汗。”
郑洁面容一滞，尴尬地点点头。
“小颜，你接着说。”
“书记我”
颜卿又不虎，此时不太好开口，一个是书记，一个市长，夹在中间很为难。
看出了颜卿的为难，政法委余书记打圆场：
“就事论事，观点是你提出来的，快点说，难道还要我们八抬大轿请你说。”
“好吧，那我接着说。以现在媒体消息的敏锐度来讲，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遮不住的。我的想法是，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高调对外宣布，咱们破获了一起中考作弊案。当然，咱们的态度要诚恳，要有亡羊补牢的觉悟，还要有壮士断腕的魄力，主动引导舆论对于这件事情的评论，争取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舆论引导的方向是什么？”
“公安方向，咱们以正面形象突出刑侦方面的细致，从一个微小的，不会让任何人怀疑的细节入手，仅用两天时间就抽丝剥茧，调查出事情的真相，随后以雷霆手段还社会一个真相，给考生一个交代。”
不得不说，颜卿这个想法，对于在座的所有警察来说，都非常具有诱惑力。如果舆论引导的真如颜卿所说，那这就是一个露脸的机会。
“那对于已经购买了试题和答案的学生怎么处理？这才是难题！默认他们的成绩？这是助纣为虐；还是宣布作废？那会不会有心里素质不过硬的孩子选择轻生？”
开口的是郑洁，话说得很重，可绝不是危言耸听。现在的孩子没经历过八零九零后那种来自父母的毒打~的变相疼爱，心理脆弱得紧，万一真有人因此想不开，那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分，距离正式开考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下午全市所有考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试卷也已经下发到监考老师手中，考生也开始进入考场候考。
在场的人中，岁数大的例如钟铭等人压根没经历过中考，岁数小的也不敢开口。于是乎，颜卿开口了：
“书记，现在咱们的时间，要按分钟计算。在我们公安的同志对犯罪团伙动手时，您这边就要立刻命令全市所有的考场，必须将考试用卷换成备用卷，并向所有的总考官做好解释工作。”
众人一拍脑门，这才记起来，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甚至公务员考试，都会有备用卷子的。
听颜卿说完话，钟铭站了起来，环视一圈，语重心长地对所有人说：
“现在情况紧急，也不可能再有一个更好的方案了。郑洁同志和文雨同志都知道，我不喜欢搞一言堂，今天也不例外。那就按照常委会的规矩，举手表决，包括这几个年轻人在内，所有人都有举手表决的权力，希望你们都能郑重地考虑，这是一个神圣的事。半分钟后，表决开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钟铭闭上眼睛，半分钟后，秘书提醒。
钟铭再次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表决开始，同意郑洁意见的请举手。”
郑洁率先举手，他有输的心理准备。
当颜卿开口说出从刑侦角度进行大力宣传，再加上钟铭这条老狐狸宣布在这间办公室进行表决，他就知道，今天自己这方法肯定不能通过。屋子里没有一个警察能拒绝这么大一份荣耀，仅这么一点，就值得王有为倒戈。
但没想到响应者寥寥无几，竟然输的这么惨。当钟铭提议支持颜卿办法的人举手，基本所有人都将手举了起来。
少数服从多数，方法就这么定了下来。
......
兰木县实验中学考点~
距离考试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学生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欣赏老师脸上的痦子，有人研究矿泉水为什么会有保质期，更有大神瞄着考场的帅哥美女。也有心急的监考老师，甚至已经用手指甲将密封条抠开了一点，看到了几个数学符号。
就在这时所有考场喇叭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所有监考老师请注意，所有监考老师请注意，立刻带上你们未拆封的试卷，返回教务科，立刻带上你们的试卷，返回教务科。”
主考老师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就听走廊楼梯里一阵奔跑的声音，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堪堪在正式开考铃声响起来前，将备用的试卷取了回来。
万幸，这件小事没有耽误学生们考试的心情，刚一接到卷子，就投入了进去。
还是上午那位眼高于顶的同学，他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累的满头大汗的老师，也似乎瞧不起其他奋笔疾书的同学。他举重若轻地将名字的代码在答题卡上涂好，随后轻轻瞄向大题。
嗯？
这位眼睛长在头顶的同学认真擦拭了一下眼镜，表情略微怀疑，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他是个学渣，也看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于是将背的滚瓜烂熟的答案一字不差地抄在卷子上。
这种情况在全市各考场上都有上演，绝大多数学生都一字不差地将答案写了上去，不过还是有能通过自己的实力解出正确答案的同学，最终选择相信自己。
果真如颜卿所料，临考试前五分钟更换备用卷，这件事在当天就通过不少家长的口传到了媒体人的耳中。
很快，就有记者将电话打到了省教育厅，得到的答复是咨询市教育局。
第710章 就是不办事
被踢了一圈皮球，终于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向记者透露，让他们到市公安局的等着，说那里很快就会有相关的新闻发布会。
换备用卷，再结合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加上最近社会上了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就算一个新入行的实习记者，都能猜到这里面的事情。
于是就在考完试的下午，市公安局联合纪委，市教育局，市委宣传部在公安局大会议室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将到场的媒体都请了进去，甚至还有一些自媒体记者和评论员。
在基层召开的发布会上，很少有一把手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今天是个例外。在主席台上坐着的四个人中，有两人都是一把手局长，四人都是冰城市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主持人经过简短介绍，将话筒放在了主席台上。
“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虽然有点草率，但经过市里集体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应该第一时间回应一下，那么就先由我通报一下这两天大家关注的问题。”
率先开口的是市教育局长艾民，他拿起稿子，开始毫无感情地念道：
“昨天下午，冰城市初中学业水平考试数学学科考场前临时更换了备用卷，这件事情属实，原因是考题发生了泄密，经过市委研究决定，将考试卷进行了更换。”
现场一片哗然，以往的官方通报中，很少有这么简单直白的介绍，一般都是先云山雾绕说上一通，最后拐了几个弯，才将真相委婉地说出来，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台下开始有人举手，但现场主持人并没有给媒体提问的机会，再次说道：
“下面请副市长，公安局长王有为同志通报案件侦办情况。”
没有给记者任何讨论的机会，王有为开口道：
“一周前，有一位家长到市公安局报警，称被一个教育机构诈骗三十万，但这人很快就撤案，不再继续要求处理。涉及比较敏感的传统诈骗，为了谨慎起见，市局组建了专班进行调查，但报案人不配合，案件陷入困难。”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从兰木县局传来信访通报，又是这名家长，竟然要求临考前几天，将孩子学籍转回市里的无理要求。”
说到这，王有为大手再空中有力地一挥道：
“当县公安局向我汇报后，我就觉得纳闷，一个人会出于什么目的，先到公安局报案后撤案，又到兰木县进行信访。于是指示专案组到兰木县调查这名家长所说的班级学籍情况。果然发现了一场，这个孩子所在的班级，竟然是一个影子班，除了学籍在兰木县，这些人的家庭学生户籍竟然没有一个在兰木县。”
“开始，这名家长还拒不承认，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后来交代，在冰城有一个犯罪团伙，能够弄来中考的真题，以满足某些家庭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
趁着王有为喝水的功夫，有一个记者恰到好处地问道：
“几位领导，那上午语文这科的试题是不是也泄露了？请问这科的成绩怎么办？难道因为这件事要重考吗？市里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不得不说，这个记者的角度十分刁钻，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发生无穷无尽的麻烦。正当这名记者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即将在宁江省传媒界声名远扬时，王有为突然笑着说：
“据犯罪嫌疑人交代，今年试题泄露的范围不包含语文。再者说了，语文这门学科，就算把试卷发给你，你能保证打满分吗？好下一个由谁提问？”
这时，一个戴着黑镜框的，穿着印有电视台工作标识的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领导，您能讲讲破案的细节吗？”
台上的几个人表情一松，为了对付这场发布会，他们找了好多人来，准备了很多问题，就是要引导今天的风向往破案方向靠拢。
确实，今天这发布会说的玄之又玄，仅仅通过报案人的反常举动，就能推断出这人有问题。
这已经不是破案，简直成了王有为的个人专场，看来市局经过“民主协商”，将这个出大彩的机会给了他。
本来这个案子就是在陈剑意和颜卿的推动下破获的，他本打算争一争，但被颜卿制止。
陈剑意这个身份，在官场上应该尽力低调，出风头对于他来说，八成是件坏事。只要他能平平稳稳地做好本职工作，升迁速度就已经是坐火箭了。
至于语文学科的质疑，则是王有为撒了一个谎，事实哪有他说的那般轻松，不过是怕引起社会上的不满情绪而已。
发布会上王有为享受着高光时刻，颜卿则被郑洁叫进办公室狠狠地臭批一顿。
“颜卿！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批评不服气？”
“没有，市长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严重？怎么可能不严重，你可知道，最近有风闻，说赵书记要进京赴任，在这个节骨眼上，宁江怎么能出大事！”
“书记要调走，您是怎么知道的？”
“上一边去，难道我还要向你汇报，别以为你是赵书记的爱将我就不敢挥泪斩马谡，如果真有一天，你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一定不留情面。”
颜卿摸摸鼻子，忍不住吐槽：
“市长，不就是让您破费点钱吗，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我无条件让高铁留在咱们冰城，也没向您要过一分钱呀，您要是这么和我算，那我可就跟您列清单了。”
郑洁没想到被颜卿这小子反将了一军，不怒反笑：
“哎呦呵？翅膀硬了？你可知道那钟老狐狸为什么在中考作弊这件事这么支持你，你以为是真的看重你吗？”
“无非是听说赵书记要离开，想通过媒体对外博一个好名声，树立一个铁面无私的形象，为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造势。”
听颜卿分析的头头是道，郑洁气道：
“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办事？”
第711章 和市政府拍桌子？
“市长，且不说这传言以我对赵书记的了解，他是不会因为给他升官，就将宁江省未做完的事业抛弃的，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在离开之前，他也会对相应的事情做好安排。”
“少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书记的爱将，但这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对书记造成了影响，还是那句话，不用就算书记护着你，我也要压你几年。”
一个中考作弊案的影响力，是绝对不能影响到省委书记的升迁变动，无非是一些家长想要上名校的虚荣心作祟。
要是把中考换成高考嘛，这还有些可能。
“市长，以我的见解，高层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宁江有什么想法的。您看啊，前两年在山河县震惊国内外的黑恶份子勾结外国势力的事件，国家都没有说半个不字，反而以公安部的名义，对宁江省的雷霆手腕进行了赞赏。”
郑洁很快就听懂了颜卿话中含义，细细琢磨一下，忍不住笑骂道：
“好小子，是在点我沉不住气吗，我也想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奈何上面还有人，我能怎么办。”
“您当然要旗帜鲜明地表态，咱们冰城与罪恶不共戴天。”
唉～
长叹一口气的郑洁揉了揉太阳穴道：
“从今天开始，没什么事，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向我汇报工作，我现在看你就烦，让我消停地过几天清闲日子吧。”
……
没有热度永远不减的事件。
很快兰木县这几个炒得沸沸扬扬的事件，就被今年的第一个强台风登陆的消息掩盖。紧接而来的是中部某省某地级市某企业，利用地下水排污，将某些不好处理的污染物，用大型水泵直接泵到地下。
很快网上就有言论，称该地癌症白血病的发病率异常高，还有人现身说法，拿出病历在网上控诉。
与贪腐相比，健康在大众的心里更加重要。一时间，竟然再没有多少人关注冰城市兰木县这几起热点。
不得不说，兰木县的运气还算不错。
平田镇的工程虽然被市政府接手，但进展的并不顺利。
本来老百姓还挺感激市政府能慷慨解囊，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将工程是被市政府叫停的事实抖了出来。
这下好了，负责这工程的常务副市长李星文可受了夹板气。市长当了甩手掌柜，还时不时调度一下，下面的老百姓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怨不得别人，谁叫他在市政府会议强烈要求停工，民主会议就这规矩，谁主张，谁负责。
七月份的第一天，颜卿早早来到办公室，认真将办公室打扫一遍，将党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默默行着注目礼。
不一会儿，房雨田拿着抹布笤帚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颜卿在，惊讶地说：
“今天没去晨跑啊县长，这么早就来了？你看你动什么手，就算国中被借调走了，这活也不用你干。”
颜卿笑着摆摆手，赵国中已经被省里一个调令暂时借走，负责代表宁江省冰城市和国铁集团进行沟通联络。
有时候颜卿都猜测，这个赵国中是不是哪里有“特长”之处，否则莫老这个老学究绝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出这么大的力气。
“国中是不是和办公室几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
“呃，嘿嘿，呃，这个。”
房雨田可不好接话，年轻帅气的县长秘书，那肯定在县里是一众妙龄女孩的梦中情人，加上这小子从京城出来阅女无数，本就是情场老手，让好多女孩都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
“现在的年轻人啊～”
颜卿感叹一句，听在房雨田耳朵里，让他情不自禁点头同意。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几个像颜县长一样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沉稳老练。
“对了县长，我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平田镇的。”
颜卿没和房雨田客气，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茉莉绿茶，示意他边说边聊。
“真香啊，单从气味上闻，这个茉莉茶就比一般的绿茶强了，领导好品味。”
“是吧，我颜卿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明前雨后，舌尖也品不出浓香淡雅，就从味道上说，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
房雨田又想卖弄一番，吊一下颜卿的胃口，听颜卿这么说，只好尴尬一笑，直截了当地说：
“县长，昨天市政府的李星文副市长，为咱们平田镇单独开了调度会，他在会上对所有施工队的负责人讲，要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恢复施工。”
“嗯，急是急了点，不过老百姓高兴就行。”
“您别急啊，如果事情到这，我哪还需要向您汇报。这个李市长不知道咋想的，竟然还要各施工队将之前县政府多给的那部分工程款，全部退还到市政府指定账户，否则就更换承包商。”
听后颜卿坐直了身子，不屑地说道：
“咱们这位李市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明摆着要赶人走，换关系户上场吗。”
“可不是嘛，当时就有人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吵了起来。”
颜卿不由惊讶：
“谁这么勇敢？在冰城这一亩三分地，竟然和市政府拍桌子？”
“谁说不是，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施工队，是人家临市东坪的一家施工队，听说咱们县有好活才来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款没结，双方因为钱的事僵持在那。”
颜卿点头，心里也无可奈何，本来是一手好诗，活生生被念歪了。
对于李星云的想法，颜卿十分清楚，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他们干工程的潜规则代入到颜卿这里，认为这些工程队和颜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算了，暂时不管了，我听罗三东汇报，全镇百分之五十与聚居点靠近的河道都清理完了，就算下大雨，问题也应该不大。”
“您真不管了？那他们要是糊弄着干被老百姓看出来，免不了又上访去了。”
“无妨，他们要真敢弄豆腐渣，我不介意把市政府推到风口浪尖。”
……
第712章 赵无敌来了
中午时分，一辆部队号牌的车出现在大院，大门的门卫一眼就将这号牌认了出来，于是不等车上之人下车，汇报的电话就打到了房雨田那里。
“房主任，上次来找县长那个当兵的又来了，此时正在大院里停车。”
“哪个当兵的？”
“就是上个月，公安厅长来县里时来找县长的。”
于是房雨田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旁边还在吃饭的颜卿。
赵无敌来了～
颜卿把他都忘了，当初的一个月之约，要他在朱诗涵家的楼下表达决心，还要坚持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才三周多的时间，这小子就坚持不下去了？
“房主任，让门卫将赵无敌带到食堂来，麻烦你给他打一份饭，正常就行，当兵的都不挑食。”
五分钟，赵无敌出现在颜卿面前，赵无敌一点没客气，也不是说话，拿起餐盘就开始风卷残云。不一会儿，这一大餐盘的饭就被吃光了。
看他心满意足地喝口汤，拍了拍肚子，颜卿这才开口问道：
“赵兄，今天来有什么事？连饭都没时间吃？”
“颜卿！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赵无敌的表情吓了颜卿一跳，神色十分凝重，一看就是有大事要说。这个样子搞得颜卿也很紧张，莫不是二人彻底吹了，罪魁祸首是自己？
“你慢慢说，我在听，发生什么了？不管情况多坏，我都能帮你出主意。”
就听赵无敌一字一句地说：
“诗涵刚才亲口答应，允许我每天送她上下班了。”
等了半天，颜卿没等到下文，于是追问道：
“啊，然后呢？”
“啊？然后？没有然后了。”
颜卿又气又急，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Nm这特么都快一个月了，诗涵才同意你接送她？”
“对啊，是不是进展飞快，我以为还得再等两个月呢。”
“飞快你妹啊，比乌龟差不了多少，你都比不上我秘书把妹的速度，房主任，你说，国中这两个月处了几个对象了？”
上午刚吐槽完赵国中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种子，不到下午就从冰城赶来一个榆木疙瘩。慢就慢点吧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快一个月了才同意他接送，这要是赵国中，说不定都开了几次房了。
“不是你说的吗，追求女孩子要示人以诚，怎么又说不对了？”
“我是教过你示人以诚，但你也得会点套路啊。按照我的计划，现在你俩的关系，最起码也得能牵手了。哎呀妈呀，诗涵性子慢，你又不开窍，这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套路？快教教我！只要你能帮我追到诗涵，我我我~”
赵无敌在食堂我了半天，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正头脑风暴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就看颜卿摆摆手说：
“算了算了，看你一片真心实意，只要日后能对我搭档热情不减现在就好，你的忙，我肯定帮。”
二人回到颜卿的办公室的途中，在路过赵国中的办公室时，一个想法突然在颜卿脑中出现，而且越来越觉得可行。
听到颜卿打包票，赵无敌心里这个痒，痒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抱得美人归。所以当颜卿叫他在沙发随便坐，他的屁股就像痔疮犯了一样，压根坐不住。
“颜卿，你岁数应该比我小，达者为师，以后我叫你颜哥，快帮帮忙吧。”
“别着急，我在想办法。”
“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自从我认识了诗涵，那真是看谁都不得劲。你可怜可怜我，我都三十好几了，再不结婚，家里就要给我强制安排结婚对象了，和没有感情的人生活一辈子，那简直不如要我去死。”
颜卿本无意打探人家的私生活，但三十好几了不结婚，肯定有什么隐情，莫非这小子有什么隐疾，这可不行，自己搭档一辈子的xing福不能会在自己手上。
“咳咳~二十多岁时为啥不结婚？难道你是弯的？还是硬不起来？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帮忙！”
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别人说自己是gay或者阳痿早泄，赵无敌自证无门，气的站了起来，就要解自己的裤腰带。
“哎哎！赵兄，你要干什么？卧槽！不会你真是弯的吧，我警告你啊，老子不好这口！”
门是开着的，这时正好有人从这里路过到县委楼，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小脸都白了。这不要命了吗！
一不小心窥见县长最大秘密，以后的小鞋那不量身定做啊，万一遇到个心狠的，小命再没了。小说中那种拿着把柄威胁领导的场景，也就仅限出现在小说里，能当上县长的人，哪有几个不是杀伐果断的主。
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颜卿气急，没好气地对赵无敌说：
“你丫别跟个二逼似的，就算是阳痿早泄老子没兴趣知道，赶紧穿上裤子。”
赵无敌自知弄出乌龙，憋着一张大红脸，吭吃瘪肚嘣出几个屁：
“放屁，谁叫你说我阳痿，我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证明。”
门口那人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随后急中生智：
“哎呀，没戴眼镜就是个睁眼瞎，这是几楼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颜卿无语，就看这人嘴巴严不严了，如果他某一天憋不住胡乱说，那可如何是好。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颜卿没好气地对赵无敌说：
“你先走吧，等我想出办法再告诉你。”
“那你什么时间能想出来？”
“看我心情吧。”
见颜卿兴致不高，赵无敌一咬牙，对颜卿说：
“颜哥！求你帮帮我，如果你能想出好办法，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怎么报答？脱裤子？老子不稀罕，你自己打车到川府卖屁股去吧，看你的面相，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只见赵无敌伸出一个手指，小声对颜卿说：
“海军即将新下水一款全新的驱逐舰，正在内部征求名字，但大家意见不一。如果你能帮我，我有办法让舰艇的名字叫颜卿舰！”
第713章 兰木舰
研表究明，真正震惊的无意识时间为0.5秒，超过这个时间，那就是装的。
可整整半分钟时间过去了，颜卿还没有从赵无敌的这句话中恢复过来，满脑子都是“颜卿舰”这三个字。
“颜卿？颜哥？hallo？”
被赵无敌叫了几遍，颜卿这才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有办法让新的驱逐舰叫颜卿舰。”
“畜生啊！禽兽~”
颜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捂着脸，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张渤上次到兰木县，看到赵无敌时对他说的话，于是颜卿决定探一探这老兄的底。
“我帮你把个妹，你就能帮我办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吹牛逼呢。”
“真的！儿的虎！”
“你给我滚蛋，还护卫舰，你信不信我能让下一艘航母叫无敌舰？吹牛逼谁不会。”
赵无敌仿佛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再次吹胡子瞪眼起来。
“只要你帮我抱得美人归，我赵无敌敢对灯发誓，如果办不成此事，叫我断子绝孙。”
“基佬本来就断子绝孙，这个毒誓不成立。”
“我爸是赵谦高，这回行了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二十多岁不结婚吗，因为老爷子年轻时，和他的一个战友为了亲上加亲，就定了这么一门娃娃亲，结果这妹子长的实在让我硬不起来，于是我就反对，明白了吗？”
这个名字一直在颜卿记忆深处，并不是说颜卿认识人家，不过他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赵谦高？海军的那位？”
“对！你当过兵，肯定听过他。”
颜卿又细细琢磨一会儿，随后看向赵无敌说道：
“有个逻辑说不通，按理说你是个逆子，不认娃娃亲已经让你爸颜面扫地了，他怎么可能听你的。综上所述，你肯定是骗我！来人！送客！”
赵无敌恨极，自从认识了颜卿，他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而且经常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擦你大爷！你怎么跟个沾了毛的猴子一样精！好吧好吧，我跟你实话实说。”
“有话说有屁放，老子要去睡觉。”
“老爷子听说了诗涵爷爷的身份，所以命令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过你放心，我对诗涵绝对出自真心，若有半句假话，户口本死绝！”
下午刚到上班时间，赵无敌兴奋地离开了兰木县政府大楼，颜卿目送他离开，心中感叹。
这老哥当兵有些屈才了，刚才二人谈判时，精明地不得了，如果他不当兵，应该是个挺好的大老板。
“兰木舰，这个名字好，象征着军地一家，只要我在明年之前将双拥城的称号拿下来，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海军驱逐舰的命名，这可是有讲究的。
航母级别的舰以省份命名，驱逐舰以大中型城市命名，护卫舰以中小型城市命名，补给舰则以湖泊的名字命名等等。
颜卿作为一位转业军人，以县级市的名称命名新一代驱逐舰，这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可以这么说，赵无敌提出的这个条件，颜卿无法拒绝。不对，应该是任何一个转业军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现在的难点在于，这个舰艇的命名有一个不成文的硬性规定，那就是这个城市一定要是双拥城，而且四年之内不允许发生任何重大军民纠纷或者涉军负面舆情。
换作以前，颜卿想都不敢想，一个人口不足二十万的县级市，还敢染指新型万吨大驱的命名。
要知道，排队等着冠名的经济大市或者副省级城市，能从祖国最北的北极村排到赤道旁的曾母暗沙。
现在有了内鬼，呃，有内部人配合，这就让这个最不可能的事情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一，自己是转业军人，还是兰木县的县长，这就和总政治部有着先天的亲近感；二，兰木县虽无驻军，但有一个武警中队驻守，双方关系非常好，这算是前几任县领导给颜卿打下的好基础，有他们帮着美言，事半功倍；三最重要，那就是赵无敌他爸有决定权。
事成于密而败于泄。
颜卿决定，这个秘密暂时不告诉任何人，等一切准备就绪，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办妥。
看了一下日历，颜卿发现留给自己的时间似乎并不多，四年一进行的双拥城评比工作可不会等你一个县级市。
“房主任，通知一下，所有党组成员半小时后到党组会议室开会，有重要工作部署。”
房雨田的身影出现在这里，他一直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在赵国中那里竖着耳朵偷听，将颜卿与赵无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县长，真的吗？会用咱们兰木县的名字命名驱逐舰？这可，这可太露脸了。”
“呵呵，没想到房主任耳朵还真灵，没错，这是个提高兰木县知名度的好机会。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命名的工作还有半年多时间，我们要在这半年时间里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明白，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能够参与到这么重要的工作，房雨田脚步轻快，小跑着挨个通知。趁着这半小时时间，他认真想了一下应该做的事。
就在他认真思考功夫，房雨田突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进屋就焦急地说：
“不好了县长！出大事了！市纪委监委的人刚才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将王芳县长带走了。”
颜卿放下笔，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正好看到市纪委的公务车驶离县委县政府大院。
“因为什么？为什么事先没有通知咱们？”
颜卿脸色阴沉，在县政府不和自己打招呼就将他的副手带走，就算对方是上级机关，也不能行事如此霸道吧。
“我这就给县委办公室打电话问一下，看他们知道不知道！”
随着房雨田的电话拨通，县委那边核实确认后，同样一脸懵逼。
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齐暖阳打了过来。
“颜县长，王副县长是什么情况？你们政府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714章 创双拥
齐暖阳的语气异常焦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虽然经过平田镇一事，二人关系略微有一丝缓和的迹象。听齐暖阳话中之意，明明是怀疑这件事是自己所为，颜卿最讨厌别人冤枉自己，于是回答的语气同样非常冲：
“我怎么知道，王芳副县长不是您提名的人吗，怎么找我要人？”
“你！我的意思是，王芳怎么在县政府被带走了，你难道不知道情况吗？”
“我同样一头雾水，要是知道的话，还会叫房雨田给你们县委打电话询问？您才是一把手，别搞得好像我什么都知道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齐暖阳气的直接挂断电话。正如颜卿所说，王芳的确是他提名的人选。
县两会时，正值颜卿刚刚调来兰木县，人生地不熟，除了一个王业波，剩下的六名副县长都是齐暖阳定下来的。
房雨田的听力异于常人，县里一二把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暗乐，这个县委书记还真憋屈，连着两个县长都不拿他当回事，上一个在市里有非常强力的靠山，齐暖阳不管什么事都退避三舍。
刚靠走一个，正准备按照自己的计划“建设”兰木县，结果来了一个更莽的颜卿。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颜卿真正的背景是哪位。齐的老领导退休十年，没有一点影响力，早就不问世事了。
“县长，既然王副县长被带走了，那咱们的党组会议还开吗？”
“开，照常进行，市纪委既然不想通知咱们，那咱们就算打听也不会有人告诉咱们，会议记录上，就记她缺席好了，少她一个无所谓。”
看着房雨田在房间逡巡着不走，颜卿正自纳闷，还当是一会儿打算和自己一起走。
“县长，您说空出来这个名额，最终能给谁呢？”
啊~
颜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房雨田这么上心，原来是有一颗上进的心。
但是以颜卿对组织工作的了解，就算自己亲自去市委组织部找李开疆，房雨田升副县长的概率也不大，甚至都不如被吴老青睐有加的冯石南有希望。
与其让他先希望后失望，不如趁火苗还不大，提前给他一泼尿浇灭，免得日后上火心事重重，万一急火攻心，自己少了一个左膀右臂。
“我说房主任啊，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你得分清情况，先不说王芳别的，只要纪委那边没有最终定论，王芳就一直是兰木县的副县长。假如有一天组织给她的问题定了性，按照上次报到市委的拟提拔的名单里， 也是冯石南同志排第一的。”
房雨田的神情明显十分失望，正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就听颜卿安慰道：
“好了，你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你好好为兰木县二十万百姓工作，人民不会忘记的，组织也能看得见，我昨天向市委李开疆部长求证，你的副处级，组织正在想办法，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安慰好手下这员大将，颜卿盘算着要加紧催一催这个进度，哪怕方法偏门一点，也要先把这个副处级解决，否则整天胡思乱想，太耽误工作。
政府党组会议上，颜卿对王芳被带走的事情避而不谈，专心将双拥工作的重要性向他们阐述了一遍。包括盖天江在内的所有人，对县长天马行空的思想和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早就见怪不怪，纷纷表示一定会重视双拥城的评选创建工作。
“县长，我这里有一件事，咱们要不也一起研究一下？”
开口的是除了颜卿之外，这间会议室里最年轻的副县长蓝明，仅仅有三十九岁，曾是县里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本来是一个闲职。
没想到年前兰木县委上报到市委的拟提拔名单，钟铭看到后大发雷霆，说兰木县领导班子简直成了老年人活动中心，死气沉沉。于是将几位五十多岁的人从名单上踢了出去，在兰木县所有年轻干部履历表中扒拉来扒拉去，看到了这位最没有存在感的党工委书记，于是大手一挥，将他从正科级的岗位中提拔了上来。
于是县里就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说蓝明背景通天，是个不能惹得角色。
“蓝明同志请讲。”
“县长提出要主动评选参加双拥城，我举双手赞同，既然这样，咱们不妨普遍撒网，逐个培养，把能评的，能选的所有称号的材料都准备好，什么卫生城文明城旅游城历史古城。”
盖天江听后摇头表示：
“蓝明的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会不会牵扯主要的精力？要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其实最开始颜卿的想法，与盖天江差不多，同时一下子搞这么多称号，自己的精力有限，总不能要他下半年住在京城吧，地方准备材料是一方面，省里向上报也是一方面，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全国双拥领导小组、民政部和总政治部。
颜卿刚准备将蓝明的建议搁置，就看房雨田突然开口说：
“嗯，这个办法我觉得很好，不要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就算有别有用心的人想搞破坏，也不知道咱们的真实目的。”
暗骂自己一声猪脑子，在办公室还在思考能用什么办法转移别有用心人的注意力，现在办法摆在面前，自己竟然没想起来，还好房雨田在旁边听个明白。
于是颜卿立刻改口，对蓝明的建议称赞道：
“好办法，咱们也不要单独成立双拥领导小组了，我看就将所有的评选工作集中到一个领导小组。嗯，既然如此，咱们县索性这样，以后不管上级下达什么专项活动，全都放在这个领导小组中，去年中央不是提给基层减负吗，咱们就按照这个模式，活还是这么多，省得基层整天抱怨减负减负，越减越负。”
颜卿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除了房雨田，全都猜不出颜卿的真实想法，本以为他是准备创双拥城，可现在这么一看，他应该就是想给兰木县增加一些头衔而已。
于是在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中，这个兰木县全民领导小组就这么成立了，所有副县长各自将自己分管部门能创办的称号任务领走，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第715章 伸手必被捉
为了分散注意力，颜卿没有主抓任何一个创城项目，而是放心大胆地将最重要的交给了副县长蓝明。
三十九岁的副县长，正是年富力强，想要干事创业的岁数。
然而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组织扶他凌云志，奈何县里不重视。
自打上任以来，被所有人误会。他的分工很简单，协助县长抓好相关工作。
至于这个相关的范围，颜卿没说，他也一直没敢问。直到刚才，颜卿看他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表现的识大体顾大局，于是颜卿将他的分工进行了重新调整，将县里几个不重要的部门分给他，其中就有半死不活的开发区，嘴上重视的退役军人事务局，联系沟通驻县中管省直单位，比如移不动，联不通，电没信等公司。
半年过去，现在正需要一份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他不是花架子，就算这几个部门没什么实权，但这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毕竟从零到一才是最难的。
一直压着蓝明不给具体工作分工的是盖天江，他希望这个年轻人好好沉淀一下，不过颜卿既然开了口，他自然不好说什么。
会后，盖天江主动找到颜卿，二人一同走进办公室。
“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纪委为什么将王芳带走。”
“你也不知道？刚才看你一脸镇定，还当你提前接到了通知。”
颜卿这个无语，怎么所有人一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他打听，仿佛他是千里眼顺风耳一般。
“多认识了几个人而已，但也不至于啥都知道吧。我就是个县长，等当上了市长再化身包打听，给你们解惑。”
“哈哈，县长言重了。”
颜卿摸着下巴，一点一点分析道：
“我大概能猜出一点，盖老哥要不要听一听？”
“愿闻其详。”
“中考舞弊案。”
盖天江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你是说，她做教育局长时犯下的事？”
“没错，时间上对的上，王芳担任教育局长五年的时间，兰木县中学正好就是从那时候出现的影子班，要说这里面没有事情，打死我都不信。”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颜卿有个疑问，于是直言不讳道：
“盖老哥，上一任政府班子里负责教育局的人是谁，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是杨维文，现在已经调到市教育局了，我感觉，老杨也应该会被牵扯进来，唉，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啊。”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盖天江向颜卿汇报了与省人民医院谈判的工作。俗话说领导张张嘴，下面跑断腿，建立省人民医院兰木分院的想法非常好，但落地的工作非常繁琐，就算没有任何人从中作梗，依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全面对接。
颜卿不住点头，现在的医疗体制已经比较健全，不像十年二十年前各种壁垒逼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在他小时候的印象里，老爸很多次都主动为患者垫付费用，最后却落个自己搭钱的结局。
好在家中世代行医，老娘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所以颜卿刚到兰木县，就以县政府的名义全面承担了县医疗卫生体系的公共卫生服务费用，还优先支付医生和教师的工资。
“县医院对这个工作还配合吧？”
“非常配合，有省里的大专家坐诊，这么好的机会，对咱们医院当然百利而无一害。今天我来，主要是和你请个假，唉！前列腺又跟我造反了，上次借着机会，我已经在省人民医院办了住院，你回来了，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治病了。”
“我的错，把盖老哥的病忘得一干二净，快去吧，需要多久？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几个专家？”
盖天江摇头，笑着说：
“不必了，院长亲自安排的，还是托你的福。”
......
世界离了谁都转，不管是颜卿年假，还是王芳被抓，盖天江休病假，巨大的权力空缺都会被其他人迅速瓜分。
这几天颜卿比较辛苦，他也算是领略到了常务副县长一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
从财政收入、发展改革、工业经济、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绩效考评、应急管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医疗保障、营商环境建设、政务公开等好多方面，每天这些县里的头头脑脑都要把颜卿的门槛子踏破了。
要不说颜卿也是傻，哪有县长亲自负责的，这些人倒也不是真的有这么多工作要汇报，好多人都打着汇报工作的幌子，在县长这刷存在感。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没事哭哭穷，说不定能多要点钱出来。
房雨田最先看不下去，找了颜卿几次，提醒他不必这么辛苦，也不用谁都见。
但颜卿不为所动，每天乐此不疲。并不是他多喜欢在下属面前耍官威，因为和这些人聊天的过程，的的确确能从中分析出许多县里的大事小情，知道的事情他能听到不一样的版本，没听说过的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他一个外地来的，如果不广纳谏言，迟早要被人架空，成为一个只会签字的县长。
盖天江请假的第五天，刚上班，颜卿将房雨田叫了过来，听着他安排自己一天的工作。
“河东街道的刘爱国说有要事向你汇报，政务大厅的郝坚毅，商务局的徐云海，还有几个农产品交易市场的投资商今天也到。”
“刘爱国来了？给他排第一个，剩下的房主任安排，尽量都在上午，下午我要到市委去一趟，你在家留守，海柱陪我去就行。”
房雨田答应下来，随后出去安排，就在这个功夫，颜卿的私人电话铃声响起，颜卿拿起来一看，微笑着开口说：
“辛总，别来无恙啊。”
“颜县长，不知道上次和您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716章 小东父亲的情况
在东江时，辛志远和他提了一个想法，他相中了一片很多年前县里招商引资来的家居广场，想要将项目盘下来，当作自己的孵化园。
颜卿回来后，发现那片广场里面隐情不少，不好办，咨询了好几个明白人，都说不好办，所以一直没回话。
“不好办，那里是不知道哪任县长从外地招商引资来的，结果盖到一半，开发商跑路，纪委公安等部门相继查封，最后又被银行保全，这么多年，纪委对这建筑一直没说法，各方也不好处置，所以才搁置了这么多年。”
“啊？这怎么办？我还不信了，这有钱还能花不出去？”
颜卿说的不是假话，这个烂尾楼确实官司缠身，能接连被查封冻结，说明从最开始，那里就是一个针对兰木县政府和老百姓的骗局。
政府为了让开发商快点拿地盖楼，地皮半送半卖，主动担保又是分期又是免息，还好预售出去的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建材市场的商户，这才没有造成多大声势。
按照他的计划，用一到两年时间将县城改造好，再用剩下的时间招商引资，弄来几个不大不小的企业，五年之内争取财税平衡，至于剩下的，就要走一步看一步。
颜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曹新平铁了心要在兰木县投资，人口不多，上限不高，环境不好。
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看他这个态度，颜卿决定和他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这样吧，辛总有时间到兰木县，我们聊一聊，聊完以后如果你还想在这投资，我一定全力配合。”
“择日不如撞日，我就在冰城，下午就启程去兰木。”
挂断电话，颜卿挠挠头，最后只能听之任之，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意经，兰木县一定有对方看重的地方。
刘爱国今天前来，心情非常的忐忑，在向县政府的路上，不停地翻阅手中的汇报材料。
上个月差点被颜卿当场撤了，吓得他整整一个月没敢往县大院跑，不停地完善着关于小东家的帮扶计划。
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天中午，经过他千辛万苦地不停打听，还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位小东父亲生前的工友，从这位工友的口中，他得到了一些内情，经过一天的考虑，终于在昨天决定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县长。
刘爱国悄悄溜进副主任办公室，看到房雨田正翻看笔记本，于是走了过去，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从拎包中拿了出来，顺手塞到房雨田鞋边。
“唉？老刘，你这是干什么？快拿走。”
“咱兄弟别客气，两条烟而已，不值什么钱，都是老乡办事时硬塞给我的，我这也算借花献佛。”
“呵呵，你看看你，这也就是县长今天心情不错，否则我可不敢收你的烟。”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随着颜卿在兰木县逐渐站稳脚跟，房雨田的地位同样水涨船高。最近听说县长没秘书可用，不少人拎着大包小留将房雨田家门槛都要踏破了，就是为了争取这个临时身份。
还好颜卿有指示，说要房雨田代劳几天，否则房还真没有强有力的理由同时得罪这么多县里的实权人物。
“房主任给我把把关？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在县长面前提？你看我这一个月一直忙贫困家庭的事，一直没时间到你这刷脸。”
见四下无人，房雨田用脚轻轻磕了一下黑色塑料口袋里的东西，然后压低声音：
“这几天领导心情不错，汇报时可以夸大一点，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我随时过去给你兜着，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还怕领导生气不成。”
“唉，一言难尽啊，只能说我听说过都气的直哆嗦，思来想去又不能对县长隐瞒，只能挑个好时间汇报。”
拿人手短，刚才听声音，这烟似乎价值不菲，于是房雨田就这么带着刘爱国走进颜卿的办公室。
“县长，爱国书记来了。”
宾主落座，房雨田主动开口：
“喝茶还是水？我推荐喝茶，县长从京城带回来的茶，闻起来老香了。”
颜卿很少听房雨田这么帮衬一个人，对他的态度心领神会。
“沏茶的活还是等国中回来再说，哪有主任给我们沏茶的道理，好了好了，先忙工作，有事我再叫你来。”
等房雨田出去，颜卿问道：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老房可很少这么帮人的，直接说吧。”
刘爱国唯唯诺诺地点头，从包里拿出材料，刚要照着念，就被颜卿伸手要了过去。
定睛一看，是关于街道对小东家庭帮扶情况，和他父亲生前死后的一些事。
刚开始看时，颜卿还算满意，现在学校放暑假，在街道和民政的大力帮扶下，小东目前在一家课外兴趣班上课，他母亲被社区日间照料中心，母子俩晚上会被人送回家。
“虽说治标不治本，但你们能有这份心，也对得起胸前别写的党徽，上次叫你们和民政研究长效机制，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样？”
“说实话吗领导？”
“屁话，虚的我用你说，二级单位不比你们讲的虚。”
“唉～没什么进展，如果光靠我们两家，那也不用干别的事了，整天就围着这项工作干。”
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政府不管啥政策，最终都要落到街道社区乡镇去执行，如果被一项工作牵扯了太多精力，其他工作将无法开展。
“基层的难处我理解，今天不讲虚的，你想要什么权力，想用什么部门帮忙，给我列个表尽管告诉我，坏人都交给我来做。”
“我是这么想的，帮急帮弱不帮穷。”
颜卿来了兴趣，扶贫扶贫，现在不帮穷，那还脱什么贫。还好今天是颜卿坐在那里，要是齐暖阳之流，说不定就要轰刘爱国出去了。
“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说说听听。”
“县长，您也在乡镇农村干过，许多人穷不是没有道理的，整天懒塌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啥正事不干，就知道到处要钱，您说，这种人，咱们有必要帮吗？三百亿养个狼崽子的故事，在七十年代可真实发生过。”
第717章 人口正增长
“县长，这种人，就算发给他一万两万，哪怕十万八万，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挥霍一空。给他们找谋生的活，他们又嫌累，您说，就算咱们挖空心思去帮这种人，有什么意义吗？”
“这就是你说的不救穷？？哦，我明白了，你说的穷，是思维上的穷，主观上懒惰没有上进心。”
刘爱国今天豁出去了，大吐苦水，将基层人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劲！上面一个劲要求消灭贫困，为了提高底线，我们不得不把精力都浪费在这群蛀虫身上，结果这群人尝到了甜头，变本加厉，让我们反而忽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哼！在我看，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更多精力放在像小东这种未来可期的孩子身上。那群渣渍，能活着就好，死了更好。”
“嗯，想法有些偏执，但反映了一些基层的心理，对此我保留意见。”
颜卿制止了刘爱国接下来的话，不能再让他说了，再说就要有反社会反人类的话出现。
从基层治理上看，他说的很有道理，治理靠的是人，如果干活的本身就带着意见，那肯定搞不好。但民风不可异，一旦某些底线被突破，形成的连锁反应可是坍塌式，不可逆的。
看完帮扶小东的情况，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果然，随着颜卿向下看，眉头越锁越紧，脸上逐渐生起凝重的表情。
等他看到后面，更是拳头捏的嘎嘎响。
砰！
“混蛋！竟然用没有打卡记录证明小东的爸爸不是建筑工地的工人？还他妈用的钉钉？要是工人不会用钉钉打卡，难道就白干？这特么什么狗屁法院？”
颜卿瞥了一眼刘爱国，看到他表情严肃，就知道肯定还有下文。
“还有什么没说的？抓紧一口气说完。”
“建筑公司象征性地赔偿了三万块钱给小东的妈妈，这笔钱的去向，经过我走访，呃，呃，听到了一个传闻。”
又来一个卖关子讲故事的主，颜卿气急，没好气地说：
“麻利的！”
“街坊们说，小东妈拿到钱，本来想打官司要回公道，但不知道听谁说能花钱打点关系改判，于是想着走捷径把钱都给了人没想到那人是骗子，拿了钱跑路。”
“王八蛋！抓到没？”
“抓？呵呵，派出所压根没立案，说这笔钱不是用于正规用途，公安机关不掺合，要他们娘们到法院打官司，法院先说不归他们管，后来又说让小东妈提供骗子的身份信息住址信息，总之就是来回踢皮球。”
刘爱国说到这，突然觉得办公室温度突然冷了不少，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
抬头看向颜卿的眼睛，仿佛被一只洪荒巨兽盯上，就这一刻，刘爱国感觉自己被扔进冰窖。
“县长，我，我～”
杀气！
许久未曾在颜卿身上出现过，如果纪委楼的嬴秦在身边，一定会默默告诉其他人，这个时间，离颜卿越远越好。
“刘爱国，接着说下去，我要听全部。”
“啊！啊～我说我说，听熟悉他们家的老百姓说，没过多久东东妈就疯了，县长，我就打听到这么多。”
此时看不出颜卿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平静地问：
“那个建筑公司叫什么名字？”
“报告县长，我不知道，您稍等，我这就问。”
说罢就要给别人打电话，颜卿伸手制止了刘爱国的行为。
“我知道了刘书记，回去好好研究交代给你的任务，小东父亲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是是是，我记住了。”
……
刘爱国走后，颜卿独自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会儿，随后拨通了几个号码，和对方聊了半天。
不多时，商务局的徐云海走了进来。
商务局这个部门，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吧，就显得很高大上，外行听名字以为会吃吃喝喝，是个油水很大的地方，但实际上除了能管管加油站和商超粮食，其他的职能只能靠发改委来实现。
兰木县原本就是个一百线开外的小县城，商务局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将该协调的协调好，几个大商超没菜了，他们找市里协调一下，最起码不能让老百姓没菜吃不是。
但从过年到现在，徐云海感觉商务局需要协调的事情越来越多，经常会发生几个大商超因为分配不均而打口水战。
曾经夏季从外地协调来一百吨蔬菜，够吃五六天天，现在仅够两三天的消耗，就算现在有些外地游客会因为低估东北的菜码产生不必要的浪费，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时间这么一久，徐云海也后知后觉，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兰木县的人多了起来！
一百吨听着多，实际没多少。这还是夏天，东北的地里还长菜，要是冬天的话，那一百吨也就够一两天。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徐云海瞧见颜卿神色不佳，心里这个后悔为什么没贿赂一下房雨田，就因为自己不会来事，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领导情绪不佳的时间段。
“县长，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随便坐。”
领导情绪不好，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抓紧汇报，然后趁早溜走。
于是徐云海长话短说，将县里的一些民生数据和最近基层一些情况和颜卿做了简短的汇报。
考虑来考虑去，徐云海决定向颜卿提一下自己的分析，算是变相和颜卿展示自己的工作细致程度。
“县长，综上所述，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今年春天开始，兰木县的人口竟然出现了正增长，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觉得这是个好事。”
“哦？何以见得？”
颜卿听兰木县人口竟然增长，将他的好奇勾了出来，于是饶有兴致地问着徐云海。
徐云海暗自庆幸，这手牌打对了！县长果然来了兴趣，于是他将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嗯，不错，数据是不会造假的，看来县里发生的变化，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同。好，不错，云海同志，继续观察，如果这个季度还是如此，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718章 兴师问罪来了
看徐云海没有走的意思，颜卿于是开口问：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吧，县里如果能解决，一定想办法。”
“县长，实不相瞒，局里这十几号人应付一下以前的工作量还凑合，平时有兄弟单位帮着分担一下，倒也没出过问题，可现在工作量冷不丁增加一半多，每个人每天都从白天忙到晚上，沟通协调个不停，不说别的，发展科几个人的电话费这几个月都打爆了。还有就是个市里沟通上，平常随便从他们那里流出点指标，就够咱们兰木的用度，可现在不行，超市经常出现货架清空的情况。”
颜卿将徐云海说的几个困难和问题都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提醒自己要抓紧时间解决。
“好，我代表县政府向你们表示，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为你们解决，回去告诉兄弟们，再加把劲，我这就研究解决。”
徐云海大喜，没想到颜卿如此重视民生工作，今天收获绝对满满。
商务部门越往下权力越小，一流的部，二流的厅，三流的局，县商务局作为县政府组成部门里权力小事不少的单位，能得到县长的保证和肯定，绝对可喜可贺。
“谢谢县长，我们一定会在您的带领下向前进，将辖区企业和群众服务好。”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郝坚毅来这里没什么要事，和颜卿说了一些最近在政府部门流传的花边新闻。其中有几个明里暗里说的就是颜卿，这可给郝坚毅气坏了，于是专门跑来打小报告。
“哈哈，郝主任，不至于啊，一个小道消息而已，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没有绯闻的明星不算明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要强制人家不议论，这么做反而坐实了。”
看郝坚毅磨磨唧唧也没什么正事，于是就将他打发走了。
中午吃过饭，颜卿开车在交易市场转了转，看到工程如期进行，楼体已经开始盖，相信主体很快就能完工。
午休后，颜卿收到了上午要朋友帮着打听的情况，琢磨了一会，将房雨田找了过来，要他通知县局自己在半小时后出发。
“好，我直接通知王业波。”
“不，以办公室的名义下发通知，公事公办。”
话中没有一点情感，听的房雨田打个激灵。他立刻明白过来，颜卿此行不是调研，而是要找茬。
“县长，那不如以四不两直的方式直接去，我看都不用提前通知。”
房雨田这话是在试探颜卿的想法，如果颜卿答应，房雨田立刻选择和王业波切割，并做好落井下石的准备。
颜卿要通知县局，就是给王业波留点情面，不至于太难堪。这要是不打招呼直接去找茬，那不是在扇王业波的嘴巴嘛。
“不了，去通知吧，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房雨田松口气，点头下楼安排。
半小时后，县长的专车出现在县公安局宽敞干净的大院里。
早早就等在大院的王业波，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颜卿车旁，将车门打开，满脸笑容道：
“欢迎县长到公安局指导工作，同志们可算帮你又盼来了。”
“王局，今天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执法正规化建设的情况。”
王业波心脏莫名一颤，但看到颜卿满脸笑容，又恢复正常。
“多亏县长重视，兰木县执法办案中心已经全面建成，不只公安局，就连纪委监察委都可以在里面进行执法活动，我们专门为监察委设置了执法专区，以保证互不打扰，又相互配合。”
一行人上楼，王业波一直在找机会向房雨田打探情况，想不到房雨田不是说自己内急，要么就是目视前方，根本不和任何人做眼神交流。
所有的办案部门，颜卿都走访个遍，官方的场面活做的很足，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也没少说。
本来公安局最讨厌这种毫无营养的调研，可每到一个部门，颜卿就会主动说自己曾经也是公安战线的战友，一下拉近距离。
走完七楼最后一个办公室，颜卿打算顺着步梯向上爬。
“县长，八楼再往上就是国安的办公室了，他们那里除了几个文职，没有人在的，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办公点，没有标准建制。”
听到这，颜卿果然驻足，向电梯走去。
“走，到下面的派出所转转。”
王业波哪有拒绝的权力，于是主动领着颜卿到县城三大所。
这一圈下来，王业波彻底糊涂了，颜卿一个指示都没有，一个问题也没有提，走到哪听到哪，没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最后一个大所走完，时间已经快四点，颜卿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对王业波说：
“我记得县里有个河东派出所吧，怎么不带我去那里？”
“那里属于城乡结合部，那里严格来是农村派出所，各种建设都不达标。”
“那好，调研不能光看好的，不好的地方也要去，走，出发。”
然后也不等王业波答话，上车后就直奔河东派出所驶去。
前几次颜卿都颜卿王业波同车，这次没有，而是自己有自己的。王业波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对身边的办公室主任说：
“抓紧通知河东派出所，三分钟内做好迎检准备。”
这是颜卿的专车第一次在兰木县开的飞快，无视红灯黄灯，仅仅用时五分钟，就从县中心开到了位于城乡结合部的河东派出所。
就像王业波说的，河东派出所是农村所，所以在出勤等方面做的就不如市里好，这个时间除了值班的还在，其他人早已经借着尿遁屎遁溜之大吉，所长更是比谁跑的都早，下午干脆没来。
没等下车，看到从所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两个辅警，应该是时间比较急，半袖的扣子都歪了。
颜卿闭上眼睛，在等王业波时酝酿情绪，一分钟后，王业波的座驾在漂移后拐进派出所的院子，看到派出所才出来这么两三个阿猫阿狗，沉声问道：
“燕所呢？”
第719章 债务转嫁
“王局，燕所有重要任务，现在脱不开身。”
到现在为止，除了这几个辅警，其他人一个都没出来，准备迎检的通知已经发出去快十分钟，派出所人都不齐。
“今天值班领导是谁？让他出来。”
“是燕所值班，呃，有一个涉毒的案子，他中午带着值班的亲自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颜卿此时从车上下来，听到这个蹩脚的理由，调侃道：
“看来县公安局的战斗力确实不可小觑，就连所长都亲自带队出去抓人，堪称典范。雨田主任，将这个先进事迹记一下，县政府要为这个燕所长请功。”
就在他要向派出所里迈步时，从里面匆匆忙忙再次跑出来几个人，为首之人戴着N95口罩。看到来人有王业波，眼神止不住地慌乱，跑到和王业波有段距离的地方，站定，敬了一个礼道：
“王局，我是今天的值班警长。”
看到是个正式的警察出现，王业波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但依然冷着脸说：
“刚才你们人呢？燕东平哪去了？”
“啊，我们燕所出去了，我已经通知他往回赶，应该快。”
这人刚才朝王业波方向跑时，从颜卿身前路过，一股淡淡的酒气若有若无。见此情形，颜卿不想在门口耽误时间，于是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派出所接待大厅走去。
“县里三大所那么热闹，这个河东所还真冷清啊，别说老百姓，就连值班的都没几个人，走吧挨屋转转。”
王业波刚跟上来，听颜卿这么说，只好心情忐忑地跟在颜卿身后，同时心里将河东派出所的所领导在心里都骂了个遍，竟然集体脱岗，太给他上眼药了。
越走，王业波的脸色越难看，县长推开一个又一个办公室的门，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直到一楼最后一个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依旧空无一人，颜卿忍不住说道：
“王业波，河东所的空闲办公室这么多？”
“这个，这个，应该是他们出去办案了，县里有个专案，抽了不少派出所的人。”
颜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王业波还端着他局长的架子，这让颜卿很失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一个局长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颜卿好好考虑一下王业波在自己这里的位置。
“有专案？呵呵，好，那咱们上二楼看看。”
躲在人群后的那个值班警长看领导们要上二楼，急得直跺脚，跑出去给所长打电话去了。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颜卿最后又问了一下王业波：
“王局，你说二楼会不会和一楼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应该不能。”
听到这，颜卿摇摇头，嗅了嗅鼻子，随后毫不客气地朝着一个办公室走去。
王业波跟在颜卿身后，越往里走，脸色越难看，因为这刺鼻的白酒味，就算走廊都能闻到。
“县长，县长，我~”
当颜卿走到挂着副所长牌子的办公室时，回头对王业波说：
“王局，河东派出所走廊的空气都是酱香味的啊，比酒厂的都正宗。”
“颜县长，您听我说，我一定~”
颜卿开了两下门没有推开，随后不管不顾，大力一脚将门踹个稀巴烂。
落日的余晖从窗户射向地面，丁达尔效应与横飞的木屑，将三张通红惊恐的脸衬托的非常红润。颜卿走了进去，看到地面上的酒瓶，拿起来对脸色难看的王业波笑着说：
“还真被我猜中了，酱香型的，以后这里不用开派出所了，市里掏钱盖个酒厂吧，这几个人都来当品酒师。”
......
辛志远早早就在兰木县一家私房菜预定好可口的饭菜，可一直等到八点多，颜卿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啊辛总，刚才开了一个现场会，现在才结束。”
“不要紧，好饭不怕晚，再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正愁没有话题的辛志远于是问：
“发生什么了颜县长？啊，如果是机密就不要告诉我了。”
“不怕你笑话，刚才到派出所视察工作，正好碰到值班的竟然聚众喝酒，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所长最可恶，中午就喝的烂醉，听说我去检查，竟然跑到医院假装住院。借着这个机会彻查了一年之内的所有案件，结果发现了无数问题，我一气之下，就召开了现场会，一直开到现在。”
“都说东北人性子野，这两次我是见识到了。”
颜卿知道让他想起了上次来考察时，遇到的殴打环境督察那件事。不过颜卿也不解释，正好通过这事试探一下辛志远的诚意。
“可不咋地，投资不过山海关，辛总可一定要想好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颜县长误会了，到哪都有这种事，就是东北的方式更直接而已。”
宾主落座，辛志远很直接，开口就将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颜县长，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和你说的哪个烂尾楼，我非常中意，非常适合我这次和朋友合伙开的一个项目。如果县里能将那里批给我，我们双方一定是共赢的。”
“投资的事咱们先不急着聊我和你说一下那里现在的具体情况，如果我说完县里的难处，你还能接受，我们不妨再往下聊。”
“县长您说。”
“这个项目是上几任时留下的烂尾楼，说句不怕你笑话的事，那届政府班子就是一群十足的蠢货，被人空手套白狼，还帮人数钱，地白送，帮着担保贷款，结果开发商将着一个项目卖给了其他两个公司，最后卷钱跑了，等查到法人代表时，发现是个半死不活的瘫痪老头。”
“就这么一块地，被几个银行法院相继查封保全，最后纪委出手将那届政府班子全都抓进去，但迟迟没有结案。你说要接手，那就面临着几个银行的债务，两家公司的欠款。”
辛志远疑惑道：
“那不对啊，这不是你们县政府的债务吗？怎么转嫁到我的身上了。”
第720章 人工智能
“这里已经被默认是坏账，这么多年过去，也不会有人再提，当年的县里拿出的解决方案暂时得到了几方的认可。”
“可你突然要重启，县里没有这栋烂尾楼的处置权，只能请示上级，请示来请示去，最终还要落到法院和银行这部分坏账中，不解决这部分坏账，无限期查封的手续不会结束，那两家公司听说有人准备接手，同样会想尽办法要好处。”
颜卿看着辛志远，笑着说：
“你说，县里拿不到一点实际好处，却要为你的项目买单，你说的双赢，我这里看不到，这钱我不找你要，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辛志远此时才知道为什么颜卿一再推脱，原来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并不简单。
“那怎么不拆掉一了百了？”
“就算他是烂尾，但资产在这，有部门查时依然有据可依最多算一场失败的市场经营活动。但拆掉了，这份固定资产没了，麻烦就会接踵而至。辛总，兰木县到底有什么吸引力，会让你决定在这里投资，据我所知，县城可不是投资的第一选择啊。”
“因为你在这当县长，我心里安心，不必担心乱七八糟的关系，颜县长，你不要再说了，我在这里投资的想法不会改变，就这个烂尾楼，只要价钱不离谱，我可以接手。”
这下轮到颜卿沉默，好话歹话说了这么多，对方的想法没有发生过改变，颜卿深受感动，于是点头说道：
“好，既然辛总拿定主意，那我再推三阻四就显得不识好歹，欢迎辛总到兰木县投资，不知道您的项目是什么？”
辛志远长出一口气，颜卿终于不再试探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意经，曹新平与辛志远促膝长谈，说东江省四明市马上就要全面开启对冰城市的对口工作，重点就是颜卿所在的兰木县。
众所周知，在科技方面，东江省一直走在全国前列，四明尽管比不上省会汴城，但市里依然名列全国前列。
“两年前，我在四明市投资了一家高科技公司，本来就想着手里有点闲钱，对方正好缺钱，我看项目前景也不错，就投了一千万，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说到这，辛志远小小地得意一把，接着说：
“结果投资收益还不错，上一轮融资已经有三十多亿。”
咔嚓！
轮到颜卿震惊，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理工男，很难想象，他现在的身价已经有几亿，虽然是取不出来的固定资产，但这也太不可思议。
很满意颜卿的表现，辛志远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说：
“现在公司遇到了发展瓶颈，四明市虽然好，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部门，公司决定换到一个用工成本较低的地方。经过我提议，就将位置定在了东北，定在冰城。这里教育水平普遍较高，如果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很少会有人像经济发达地区一样来回跳槽，我们也省去了很多招人成本，同等薪资条件，在宁江招到的人才，一定比东江要好。”
这话不假，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又想背井离乡。在东北月薪一万的水平，完全可以媲美大城市数倍的标准了。
“东北没有那么多高科技人才啊，辛总你这么想有些太乐观了。”
辛志远不厌其烦地给颜卿解释：
“哈哈，放心，研发部技术部这种最重要的部门我们都不会迁到这里，东江在这方面占有无可匹敌的优势，我们不会自断臂膀。”
“先前我们都租用的大公司的服务器机房，现在有钱了，董事会决定自己建，相同的一栋服务机房大楼，在四明市盖起来的成本家后期维护要几千万或者上亿。但在这里电力人力通讯费等经过计算，我们只需要四明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你说，省下来的钱，我们不是可以留下来扩大生产，或者加大研发力度？”
“最不济也可以当作东北分部的经费，这样我们最少十年之内，都不用操心机房维护维修经营的费用，硬件的维护本就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
从南走到北，买的没有卖的精。
颜卿不得不佩服这个大胆的想法。放在十年前，社会的基础设施建设，通信能力条件都不支持这种南研发北行政的设想，光一个交通都跑不起。
但随着4G5G通信技术的突破，高铁在全国铺开，南北交往越来越密切，这种方法得到了实现。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加大公司在北方的影响力。
“受教了，不过我还是要劝辛总考虑好，兰木县毕竟是县城，万一后期发现达不到贵公司的心理预期，真金白银砸进来对谁都不好。况且国家的战略就不允许东北发展高新科技，你这么做与大政不符。”
“颜县长不要再说了，我已经考虑清楚，去年我被人阴了一次差点破产，我就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选择一个好的地方领导，颜县长就是我选中的人，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就一个念头，您在哪，我就投到哪。”
“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辛总，你怎么知道我是好领导，万一是沽名钓誉之辈呢？”
“无所谓，反正以我的财力，后半生已经衣食无忧，再说老曹不会骗我。”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加愉快，颜卿很高兴有人能如此信任自己，他也乐得有人能来兰木县投资。
为官一任，如果不能给属地带来什么变化，哪都不如不下来老老实实在机关待着。
聊了一会儿，颜卿才知道辛志远为什么这么着急接手这里，一是公司那边决定在明年合同到期之前，就将技术用房建好，所以留给辛志远的时间不多，这个烂尾楼正好符合他的要求，二是他自己要成立的新公司正好也可以借助这个大楼办公，又可以省下一笔费用，一举两得。
“辛总，你说的这个高新公司是什么领域的，怎么能容来这么多钱？”
“哈哈，是人工智能，英文名叫Artificial Intelligence，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AI。”
第721章 把水搅浑
高科技的事情颜卿不懂，总之听辛志远云山雾绕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倒还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最后，就在宾主皆欢的时候，辛志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恭敬地放在颜卿面前，笑着说：
“颜县长，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请您收下。”
微醺的颜卿明显愣住，在他的认知中，辛志远应该做不出这种事，难道今天的饭局有什么猫腻？
将这张银行卡捏在手指中旋转起来，颜卿升不起丁点怒意，语气玩味道：
“辛总，这是曹新平让你这么做的？”
“呃，不是，我就觉得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那你能不能想起你道兰木县投资的原因呢？”
“因为你是一个让我放心的人，做事有原则。”
听到这，颜卿笑了起来，把卡放回到辛志远手上：
“你自己都说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这才是让你放心在兰木县投资的原因。那如果我今天收下你的礼物，那你岂不是看走了眼，还有，我今天能收下你的钱办事，明天就能收别人的钱再把你晾一边，你说呢？好了，趁着我还不是那种领导，没被官场这个大染缸腐蚀，你抓紧创业干事。”
颜卿离开后，辛志远将电话拨了出去，开口说道：
“老曹，你特么又赢了，颜县长果然没收，不过你也猜错了，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教育我一番，哈哈，咱俩打平。”
......
在这个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的日子里，全县公安系统教育整顿回头看专项整治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着。
此次行动重点针对那些长期存在且严重影响执法公正和公信力的“有案不立、立案不查、查案不处”等突出问题进行全面而深入的专项督导。
不得不提一嘴，这次整治工作得到了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成立了以县长颜卿为唯一负责人的领导小组。
为确保整顿取得实效，县政府不仅专门派出工作组进行全程指导监督，还下达了一项铁令：
在整个教育整顿期间，所有涉及单位一律停止发放各类津补贴！至于其中什么意思，相信所有人都能明白，县里这次动真格的了。
与此同时，河东派出所值班期间所领导带头聚众饮酒一事被当作反面典型，在全县范围内予以公开通报批评。
相关部门通过多种渠道向广大群众广泛宣传，并鼓励他们积极参与到对这类典型违纪违法问题的举报中来。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们对公安机关此次自我革新之举充满期待。
这一切并非颜卿毫无根据的盲目行动。
事实上，通过一番抽丝剥茧般的细致调查，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小东父亲出事时所在的那家建筑公司背后似乎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猫腻。
目前掌握的线索尚不足以确凿定罪，但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并销毁关键证据。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颜卿在县公安局看似漫不经心地调研，实际上早就有人在河东派出所望风，刘海柱的那些战友，可都各个身怀绝技。
当线人传回消息，颜卿就杀了过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被颜卿很好地利用，同时给王业波敲敲钟，如果他官气还这么重，颜卿不介意给他换个职务含权量小一点的部门，让他散散不该有的官气。
没办法，县公安局这个部门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半点差错。无论颜卿在山河县还是庆伊市扫黑除恶时，公安局都是被腐蚀最严重的部门，甚至每到关键时刻，都需要外地军警势力来配合，本地警方干脆指望不上，不添乱就不错了。
当听说小东父亲的遭遇后，颜卿冥冥中有种预感，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为了避免将来再次发生，颜卿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这支队伍再次清扫一遍。
在颜卿办公室门口站了几天，王业波最后找到陈剑意，才得到了一个进去解释的机会。
至于两人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在离开时，王业波脸色难看，出政府大楼时口中嘟囔着不满的话。
在这次回头看专项行动中，纪委给予了很大的配合。颜卿和嬴秦二人在外人面前，从来以同事关系相称，不过在私底下，二人经常把酒言欢。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不，晚上时，这两个孤独寂寞的男人又凑到了一起，今天的地点在一家小酒馆，地方不大，但味道不错，最牛的是这里的包间竟然是实体墙砌的，在经过一番检查后，二人便把聚会地点定在这里。
二人都在脸上随便涂了几笔，就算遇到熟人，冷不丁也看不出这是县里两大巨头在这里开会。
“五哥，这次可能又遇到不小的麻烦了。”
“能把你六哥难住，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说说听听。”
颜卿皱眉，和嬴秦碰了下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头啥样，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一个工地同时死四个人，这简直太他妈扯了。从县局到市局再到家属，竟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否则我也不会因为一件小事，给王业波一个大大的难堪，他性格有些太软，我怕他将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应了那句话，县城不大，创造神话。地方越小，势力越盘根错节。不过你要这么想，他们交错的地方越多，咱们能下手的地方就越多。”
“道理虽如此，可这开头太难突破了，从狠辣上看，这伙人非常果决，四条人命说杀就杀了，背后应该还有人。”
嬴秦思忖，给颜卿提了一个较为中肯的建议：
“既然这个头难开，那么不妨咱们把水搅浑。”
“怎么个搅法？”
“从明天开始，你要放出风去，就说准备对全县所有超过四年以上未调动的人员进行人事变动，看谁先坐不住，到时自然有人找到你。”
颜卿听罢点头，称赞道：
“嗯~此屁有理，准奏。”
“去你娘的~”
酒过三巡，宴过五味，颜卿将声音压得很低，对嬴秦说：
“你回家的时候，让花花帮我跟孙老打听一下，赵书记是要离开宁江了吗？”
第722章 意外发现
按照嬴秦这个阴货的办法，颜卿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无论是和单独来汇报工作的，还是大会小会，都或多或少露出打算给县里一些人位置动一动的想法。
你别说，效果还真不错。先不说别人，房雨田反正是信了，只要颜卿一闲下来，他一定会走进办公室，和颜卿说些囫囵话。
起初颜卿并不在意，后来听明白，再结合房雨田这个殷勤劲，一定有人在通过他在自己这里做工作。
这才几天，颜卿就有些扛不住压力，甚至有几位省里的领导都在为某些人说话。
这是颜卿第N次感受到小县城关系网实力的恐怖，就算自己现在完全掌握县政府的所有权力，但也不能完全无视房雨田的意见，甚至都不用说手下这些副县长的态度。
果然，以一己之力推动改革的人，都肯定会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和坚定的信念。跟那些改革家比，年轻的颜卿还差远了。
姜还是老的辣，齐暖阳顾及县长的面子，忍了两天没有表态，后来发现苗头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将招呼打了过来。
齐暖阳就一个指示——不行。
没有原因，只说了一句，稳定稳定再说，以免人心浮动。
颜卿找他聊了几次，齐暖阳就是不同意，颜卿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搁置。
风浪暂时平息，兰木县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平静期，在这段时间里，颜卿和陈婉儿做了个决定，买一套房子，地址选在冰城。
在大大小小的楼市逛了几天，二人仍然没有喜欢的。今天是周末，当二人在路边的冷饮店喝小甜水解渴时，一个久违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陈婉儿十分了解颜卿，当他看到颜卿的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就非常识趣地说上厕所。
“婉儿，坐着，没事，这人你认识。”
“谁啊？你很久没有这个表情了。”
“艾花花在雅宴开西式聚会时，邀请的那个洋妞你记得不？”
“琳达.李？”
“对，来电话的是他老公。庆伊扫黑时，为我提供了很重要证据的那位。”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这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颜卿将眉毛打开，笑着说道：
“不是，我忽然想到那个赵宏刚，他竟然能从庆伊中全身而退。”
想到这，颜卿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啊！我想到帮助咱们宁江在世贸破局的办法了！”
电话铃声还在响，正主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在铃声即将结束时，这才接起电话，与其难掩其中激动：
“黄云老哥，好久不见。”
“哈哈，没想到颜县长竟然还能留着我黄某的电话，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一番商业互捧，黄云进入到正题：
“颜老弟，说话方便吗？”
四下瞧一瞧，虽处闹市，但没什么可疑之人，于是颜卿点头说：
“没事，安全。”
“是这样，今天行里的柜台接到一笔操作，是从境内到境外汇款，你知道，国内四大行在对外汇款的手续上，比较繁琐，汇款人收款人等信息必须实名，且核实的非常详细，差一点都不行。”
颜卿纳闷，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银保监会的负责人。
“我们外资银行在对外汇款上，就没有那么多规矩，相对来说比较快，尤其是在我们本银行系统内，就算是国外基本都是实时到账。”
“没那么多规矩？不对吧黄哥，规矩再少，最起码的也得照规章办事，到底有啥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见颜卿竟然懂这里面的道道，黄云讪讪一笑，只好老实交代。
原来，不是外资银行规矩少，而是这笔钱是有人托了关系，希望抓紧时间从国内转出去。
于是他们华科银行的某些收了好处的人，在缺少一些非常重要的手续的前提下，前些天将一笔五千万的款转了出去。
哪曾想今天对方竟然再次来汇款，正好被黄云看到，一番调查后，这老兄害怕这两笔钱会出问题，于是将电话打到这里，还好颜卿听出这里面的猫腻，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的哥，这事你找我没用啊，抓紧时间报警，把你们那个违规办事的员工送进去，然后再到银保监会争取宽大处理。”
听到这，黄云急忙反对：
“不行啊，老弟，这事我能和你说，却不能和其他人坦白，我刚在宁江站稳脚跟，如果闹出这么个丑闻，家里一定会把我重新调回去，到时琳达又要为我去求她之前的几个追求者了。”
“啊～”
颜卿了然，回想起黄云刚来宁江时，一个小小的赵宏刚都敢拿捏黄云，大家族的女婿太卑微了。
当然这也是分跟谁比，黄云的待遇除了在媳妇家受点气，在外人眼中，他已经是令人羡慕的人中龙凤了。
尤其是他的那位混血小娇妻，更是稀罕黄云要命。
“难办难办啊，你不这么做，早晚东窗事发，到时岂不更挨收拾，唉！怎么搞的，竟然被手下的装进去了。你们没按照规定，怕事后出事调查？”
“是，老弟是身经百战的警察，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很难办，确实很难办，不按规矩办事，还不按正常流程上报。做起事来前怕狼后怕虎，结果夹了黄云这个二百五。
“老弟，只要你帮我，不管成不成，我都能给你们县从我们行弄一笔一亿额度十年无息贷款。”
“不行不行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让与外商银行有业务往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能跟你说～”
抱歉这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口，对面的黄云奇怪地说道：
“啊？不对吧，上个月东党县可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在我们行抵押了一个亿，怎么你说不可以？”
第723章 外商银行
基层政府让不让和外商银行有合作，咱们不得而知，颜卿也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黄云。
现在兰木县暂时不缺钱，尽管东北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政府运作都要靠财政转移，但他依然希望在任期结束后，兰木县的最佳状态能够实现收支相抵。
说税收能大于支出，那是痴人说梦，就算咱是写小说的，也不能完全脱离这套现实逻辑。
没有几任领导杀下心来经营，那不太现实。除非像山河县一样，突然发现了大量的矿，这样国家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在这里投入大量的资金支持，高铁就是其中之一。
“东党县以政府的名义向你们借款了？什么理由？”
“理由？不清楚，和你们兰木县一样，把县里几个医院客车站都抵押给我们了。”
没有心思计较银行系统之间，是如何将政府抵押出去的消息互通有无，现在颜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抓紧时间向纪委求证。
公安的职业敏感性告诉他，纪委肯定不会对外商银行进行调查的，这触及到了传统查案手段的知识盲区。
“黄哥，你稍等我一会儿，我要打一个求证电话，随后联系你。”
全国的办案部门都有这么一个共识，那就是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只要遇上大要案，省纪委也不见得有多清闲，甚至更累。
秦同行自从升任副书记，这老登忽然焕发第二春，工作热情非常高涨，好几个大要案都干的热火朝天，井井有条。
今天也不例外，他正忙着和手下几个头头脑脑开会研究调查工作，接到了颜卿的电话。挂断一次，竟然再一次打过来。
这样的话秦同行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他知道，颜卿不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主，一定有重要事情。
“大家稍等，我接一个电话。”
随后走了出去，将电话接起来。
“秦书记，我长话短说，有个重要消息必须告诉你。”
“你说，我在听。”
于是颜卿将从黄云那里听到的消息，向秦同行和盘托出。
“什么？外商银行？一个亿？”
听秦同行惊讶的声音，颜卿知道今天自己这个电话答对了，纪委到现在对此一无所知。
将这个消息笑话半分钟，秦同行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你小颜，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这是我们视线之外的钱，我这就安排人去华科一趟，小颜还要麻烦你给他们领导打一个招呼。”
第一次外资银行打交道，秦同行没有拿出在体制内调查的范，而是选择客客气气地走上层路线，现在的时间是关键时刻，案件即将收网，不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秦书记，我这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将黄云今天的事告知了秦同行：
“这个行长是我的朋友，今天他碰巧到行里上班，遇到了这么一件事，如果被银保监会调查，希望咱们纪委部门帮着维护一下，不要将事情闹大。”
“小颜，这事不太好办啊，这不算案件，如果我们用手中的权力帮他们遮掩这笔钱，那才是违法违规，不行不行。”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咱们去调取证据的时候，顺便帮着银行核实一下这个汇款人的身份，如果没问题那最好，如果有问题，我再从厅里帮他想办法。”
秦同行考虑几秒，同意下来。
“好吧，那你让银行准备好所有材料，等我们的同志去取。”
颜卿忍不住捂脸，这老东西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有求于人时表现的客客气气，一听说对面有求于自己，立刻化身大爷。
这样也好，互相利用，都能认真办事。
黄云听说颜卿出手帮他，高兴地不得了，马上让人将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
“今天的事，哥哥谢谢你了，你在哪？我安排人去接你，咱们俩好久没见了，小酌几杯？”
颜卿看了一眼陈婉儿，拒绝了黄云的邀请。
“不了，我还有事，先这样，等有机会再说吧。”
小两口歇够了，于是赶赴下一个目的地看房子。
让我们把画面暂时对准省纪委。
秦同行回到办公室，手下的人正准备将刚才商量的意见向秦同行汇报，秦同行示意稍安勿躁，开口说：
“刚接到一个内部举报消息，真实度非常高，我需要一组人抓紧时间核实，如果查证属实，东党县的案子将会出现巨大的突破口。”
复述一遍颜卿的话，办公室不禁议论起来。
“华科银行？这是个什么银行？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别看这屋子都是纪委的头头脑脑，但大部分人都是从公安战线调来的，当年监察委刚成立，就是他们充当了监察委系统的中流砥柱。就连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银行，可见这个消息来的有多及时。
“坏了！如果真的有这一亿，我怀疑这几个裸官可能要卷款逃跑，我说怎么东党县最近的资金没有什么异常，原来有一笔咱们视线之外的钱在周转。”
五分钟后，在一位副主任的带领下，四个工作人员向华科银行疾驰而去。
黄云亲自在大楼下迎接，给足了监察委来人的面子。不愧是将华科集团董事长千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男人，监察委这几位老兄被黄云捧上了天。
就算没提中间人和秦同行的关系，他们也决定帮华科调查一下，这个利用外商银行转移资产的混蛋是谁。
从档案室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交给监察委的人，具体负责核实的年轻人认真对照过资料，脸色凝重地对副主任说：
“是真的，东党县城投公司的公章和名章，甚至法人签名都能对的上。”
第724章 幸福生活要来了
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严肃起来，一个县的一二把手沆瀣一气，在弄出了财政上巨大的亏空后，竟然瞒着组织在外商银行进行了贷款，用胆大妄为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能把办理贷款时的录像调出来给我看一看吗？”
黄云在电脑上将画面调出来，工作人员盯着画面上的人，疑惑地说：
“咦？不对啊，这人是东党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张傲，贷款的时候是他来的？我怎么糊涂了，你们外商银行放贷手续这么随意嘛~”
黄云仔细核对一遍，发现他错将上午那人的资料点开，于是赶紧解释：
“不是不是，这人是上午来银行进行汇款的人，我给你调贷款时的录像。”
向外汇款的人，竟然是东党县的办公室主任，这个消息太炸裂。
带队副主任对手下的年轻人说：
“你确定，今天这人是张傲？”
年轻人拍着胸脯保证：
“错不了，他可是咱们的重点目标，他媳妇在哪家美容院做脸我都知道。”
副主任瞬间就想明白其中的厉害之处，于是拿起电话向秦同行汇报：
“秦书记，消息已经泄露，对方要跑！”
......
颜卿正和陈婉儿逛了一天，刚在师大附近吃完麻辣烫，商量着晚上到哪里嗨皮一下，就接到了县委办公室的通知。
“什么事呀烦死了，要你快点回去？你们县委书记死了？搞得好像你是县委书记一样！”
陈婉儿的强烈不满，让观众老爷们不难能分析出这俩人一会儿的运动项目。
尽管颜卿也很恼火，但当他听说齐暖阳被省纪委请走后，就知道今天他不得不回去了。
“没办法，书记被纪委带走了，我必须回去坐镇，以免县里乱了套。”
两人刚上车，陈婉儿将包甩在车坐后面，颜卿说她送回去，很显然陈婉儿不会满意于此，就看这个姑奶奶满不在乎地用手指着出城的方向，命令道：
“我陪你回去，姑奶奶决定了，下周我就调到兰木县工作。”
“这不好吧，你又不是没去过那里，连个星巴克都没有，只能喝蜜雪冰城。”
陈婉儿秀气的眉毛一挑，不悦地看向颜卿，手上的动作跃跃欲试，就等颜卿下一句答错，就要掐他。
“怎么？兰木县有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见不得人的人？金屋藏娇了？”
“大姐你放过我吧，我连你都喂不饱，我藏得哪门子娇，我就是怕你受不了小县城。”
“平安村的环境我都能陪你待那么久，要不是赶我我还能继续，好了，快走吧，别耽误正事。”
等到了兰木县，颜卿直接返回县政府大院，一路上他接了无数个电话，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东党县那边出了事，颜卿提供的消息，经过核实全部为有效线索。
加上对方存在转移财产至国外的行为，省纪委决定提前动手，将县里一众涉案人员全部带走调查。
将陈婉儿安顿好，颜卿主持召开了一次临时扩大会议。会上，颜卿将情况通报给在座的众常委和一众县领导。
最后，他盯着一干各怀鬼胎的人，语气严厉道：
“齐书记不过是被纪委请去配合调查那几笔款的用途，不是他违法乱纪。你们回去后，抓紧时间将下面人的情绪安抚好，明天上班，我希望一切照旧，静等齐书记回来主持大局，你们明白吗？”
众人点头，颜卿最后补充说：
“我丑话说在前，如果书记不在的这几天，哪个单位乱嚼舌根，哪个部门影响了全县大局稳定，别怪我不讲情面，嬴书记，纪委的工作放一放，派督导组下沉到基层。”
这场会议召开的十分及时，散会后，当天晚上这些人就将自己分管的局、委、办、街道、乡镇等一二把手下了死命令，加上第二天纪委下沉的督导组，县里明面上一切照旧。
为了打探清楚齐暖阳的情况，颜卿这一夜可没少托关系，当听说他现在正在冰城市纪委等待着省里来人询问，于是就将求情的电话打到秦同行那。
秦同行听说颜卿竟然为齐暖阳说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答应颜卿。就说了一下现在很忙，东党县乱成一锅粥，从省里到东坪市，全都在想办法稳住东党县的大局。
书记县长被一锅端，县常委被带走一半人，能不乱才怪呢。
又是一窝塌方式腐败。
散会后，房雨田等在颜卿办公室门口，不停劝说颜卿出手，将齐暖阳赶下去。
颜卿否定了他的建议，并且为齐暖阳多方奔走。
至于为齐暖阳讲情这件事，不是说颜卿是什么圣人转世，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齐暖阳就算和颜卿再不对付，可人家很少插手县政府的工作，真正做到了放权给年轻干部。
就算齐因为此事下去了，颜卿也没法直接扶正，大概率要从外县或者市里直接空降一位新的县委书记。
两个新领导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谁都劝说不动谁，在兰木县将又会卷起一番权力斗争的风暴，对兰木县的发展无益，对老百姓更无益。
和秦同行结束通话，颜卿没辙，只能再次将主意打到赵春江的身上，他是大老板，只要他同意，齐就算有点小问题，也能够保下来。
时间不早了，颜卿正在考虑要不要打这通电话，陈婉儿在兰木县溜达够了，给颜卿发微信要他下去接她上楼。
竟然是尽职尽责的保安拦着没让陈大小姐上楼。
欸？正愁找个什么借口联系赵书记，结果理由就来了。
颜卿一路小跑着下楼，发现陈婉儿正坐在门口的汽车引擎盖上玩手机。
旁边的门卫看到县长下来直奔这个大美女，知道今天似乎办了错事，正要向颜卿承认错误，就听颜卿夸奖：
“不错，陌生人不能让进，这点一定要记住。不过以后就不要拦她了，这是我媳妇。”
“我我我～”
颜卿知道门卫误会了，用手制止了他的话，笑着说：
“好了好了，好好工作，你们保安科办事我放心。”
陈婉儿跟着颜卿回到办公室，随后赌气地将拎包扔在颜卿的椅子上，气鼓鼓地说：
“哼！县长夫人竟然没人认识，说出去丢死人。这回我真的决定了，以后必须天天跟你一起上下班，我这就给干妈打电话。”
颜卿听后，乐的后槽牙上的黑线都能看见，从前一直担心陈婉儿不喜欢在小县城，现在她自己提出来了，两地分居的日子正式结束。
幸福生活就要来了。
第725章 一肩挑
当陈婉儿给张丽打完电话，说自己这几天要在兰木县不回去后，颜卿就贱兮兮地接过电话，叫了一声：
“妈~嘿嘿~我是颜卿啊~”
丈母娘看姑爷，那是越看越喜欢。张丽也不例外，尤其颜卿这么懂事。
“说吧，什么事？”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想问一下，赵书记在不在家？心情怎么样？”
“老赵心情不太好吃完饭就回办公室了，小沈一直陪着，听说是下面一个县出了事。”
这就是内部有人的好处，领导心情不好，就不能贸然打这个求情电话。
现在只能将主意打到沈旭东身上，希望他能挑个好机会通知自己了。
挂断电话，颜卿听陈婉儿逛兰木县的感受。
“老公，兰木县变化挺大的，上次来的时候，县里还没有这么多花花草草，现在满大街都是风景，你没看到吗，好多摄像和婚庆都来拍夜景了。”
“哦？我明天自己看看。”
“我给你提个建议呗。”
“嗯嗯，你说~”
陈婉儿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颜卿听后笑了一笑，关于旅游城市的建议，颜卿曾经和好多人商议过，得出的结论是不太可行。
现阶段还是应该以提高县城经济水平为主，旅游这种不稳定的收入，只适合锦上添花。
“好，我记下了，如果时机成熟，我一定要好好研究。”
陈婉儿有些意兴阑珊，知道自己想了好久的想法没入颜卿的法眼，不服气的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哼，你不要小瞧我，我可知道一个即将出台的内部文件，你要是求求姐姐，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颜卿才不信陈婉儿能有什么内部消息，抛开陈立人千金的身份，她和其他同龄女孩没什么两样，爱看剧，爱小吃，喜欢看帅哥。
“行，你等我忙完啊，你先坐沙发玩手机。”
“你会后悔的~”
本来没把陈婉儿的话当回事，颜卿正在考虑近期的工作，齐暖阳被带走，他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就看陈婉儿把颜卿的笔记本拿过来，在上面唰唰唰地开始写。
好奇地接到手中，上面写着《国府关于扶持户外经济的若干意见》，这几个字一下让颜卿眼前一亮，于是立刻端起来详细查看。
“全国一百个？”
颜卿兴奋道：
“这个消息要是真的话，我一定要给兰木县争取一个名额，咦？怎么没了？”
看颜卿终于正眼看自己一眼，陈婉儿又气又笑。
这个混蛋，琢磨事情的时候，和她爸一模一样，对女人不闻不问。结果看到工作上的事，又突然来了兴趣。
于是陈婉儿决定戏弄他一下。
“剩下的文件内容想知道？”
“想！”
“唉？这个不急着谈，你上次说我爸房间里有女人生活的痕迹，你猜我调查到了什么？”
擦~颜卿可没有兴趣听自己老丈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过了十分钟，陈婉儿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当颜卿认为终于可以步入正题时，就看陈婉儿伸出手，对颜卿说：
“藏了这么久，把礼物给我吧。”
这下颜卿彻底糊涂，不知道陈婉儿是什么意思。二人关系确定这么久，而且婚期已定，颜卿很久都没准备过礼物了。
“呃~这个~我，什么礼物？今天是什么纪念日？”
瞧颜卿满脑门子问号，陈婉儿用纤纤玉手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慢慢说道：
“嗯？你在装糊涂？两个月前，你不是打电话问过我想要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吗？还和我打听黑绷带，我说可以。”
哎呀呀！
颜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感情是那天准备求田工的儿媳妇说好话，才向陈婉儿咨询送女人什么化妆品更好。
没想到~~~
“媳妇儿，我~”
亲眼看到陈婉儿脸色晴转多云，随后多云转阴，颜卿一阵发毛。就在阴转阵雨之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大脑袋探了进来，看到此情此景，满脸堆笑说：
“县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盖县长从医院回来了，说有事找你。”
......
东党县的乱，并没有影响到兰木县的稳定，颜卿一套组合拳打下去，没有人敢讨论，一切照旧。
虽然有传言，说兰木县借给东党县的钱回不来了，但好在县财政又来了一笔款，算是将这传言暂时压了下来。
已经三天过去，齐暖阳依旧没有返回工作岗位。颜卿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奈何现在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但纪委的口风很严，颜卿没有打听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沈旭东一直没有回消息，那就说明这几天赵书记心情不佳，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齐暖阳不在，颜卿终于知道一肩挑是什么感觉，用一句网络用语形容，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并且前几天上蹿下跳的王嘉民，这几天仿佛消失了一般。
颜卿不想看见他，所以对他的失踪，除了让房雨田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就不再关注。
自打听说齐被纪委的带走，本来还在医院处于恢复期的盖天江，就好比吃了玄幻小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当天就回到了工作岗位，并且在办公室里与颜卿连夜促膝长谈，搞得陈婉儿还以为这个老头有什么特殊嗜好。
盖常务的想法，当然是想把常务这两个字去掉，齐暖阳出事，颜卿就成了呼声非常高的人选。万一颜接班，那常务副县长接县长的班，不也顺理成章不是。
只能说，他的想法太过于理想，也把颜卿的背景想的太过恐怖。就算赵春江有这个想法，陈立人也不会允许赵春江这么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县长已经够惊世骇俗，如果再提，那就是在害他。无论经验阅历还有资历，颜卿都达不到那份沉淀。
再者说了，赵春江将颜卿下放到兰木县，不是真的扔在基层不管了，而是准备要在将来的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调回来的。
第726章 掷地有声
县里的大事小情，现在都要颜卿做决定，这段时间他白天待在办公室忙着做各种决定，晚上还要应付陈婉儿，搞得他很疲劳，当初觉得幸福的事情，现在也索然无味起来。
经过了上次的敲打，王业波可算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诚恳地请教了某些内部人后，这才知道症结所在，于是他用了几天时间，亲自挂帅，将河东派出所几起出了问题的案件调查清楚后，立刻拿着汇报材料出现在颜卿办公室门口。
换做以前，王业波是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去的。但房雨田是什么人，县长的气发没发出来他很清楚，于是让王业波在门口等了好久，让来汇报的人，都看到了这位副县长也在排队，都不禁惊讶。
这也是王业波故意为之，这一招苦肉计用下来，颜卿果然不再冷落他，将他请进办公室后，吩咐房雨田将自己的好茶端上来给王副县长喝。
“颜县长，不了不了，今天我不是来找您喝茶水的，是向您汇报关于河东派出所的处理，与相关案件的调查情况。”
“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洗耳恭听。”
于是王业波将材料拿出来，对颜卿事无巨细地汇报：
“经过调查，发现河东派出所多个违法违纪行为，县局教育整顿办公室已经将违法违纪线索移送县纪委，相信不久后就会有处理结果。下面我门说一下在自查自纠专项行动中，发现的未如实立案的情况。”
王业波余光瞥着颜卿，发现他果然在认真听自己的话，没有不悦之色，就知道颜卿不是想要收拾河东派出所。上次他找颜卿汇报，结果切错了脉，于是这次及时改正，经过房雨田点拨，将重点放在案件上。
“今年三月份，辖区居民李某某（女）到河东派出所报案，称自己被骗，当晚值班民警未按照规定接待，而是将事情推到法院，李某某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在派出所和法院之间来回奔波，一直未能解决此事。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调查走访，发现这个线索确实属于传统诈骗案件，在昨天，这个案件已经正式立案，现在犯罪嫌疑人的行踪我们已经锁定，相信近期一定能将他从外地带回来。”
颜卿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家中顶梁柱意外去世，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本来十分让人可怜，可他们在遭遇不公平待遇时，竟然还要受到某些不入流的小吏刁难，让这个本来就苦难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小东家中的情况，你应该听说过，如果不是派出所的人嫌麻烦，只要稍微调查一下，这笔钱就能很快追回来，也就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小东虽然失去父爱的庇护，却依然可以享受母爱的关怀。可以说，正是你们的不作为，造成了这娘俩从低谷坠入深渊。”
王业波肃然道：
“县长，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自从提到副处级，我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将大事小情都交给了手下的副局长，自己当上了甩手掌柜，没想到手下的人胆大妄为，欺上瞒下，竟然做出这种事，我应该负主要责任，请县长对我进行组织处理吧。”
“你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王业波点头，不像上次一样想各种理由进行狡辩。
“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已经知道错误，并且在想办法弥补，既然如此，就不对你进行组织处理，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你要抓好队伍的建设，该宽松时宽松，该严格时严格。”
颜卿看王业波羞愧难当的表情，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事，甚至很多都是多年的手足兄弟，他们来找你，你有时候抹不开脸面，这很正常，人之常情。”
颜卿话锋一转，突然再次严厉起来。
“但我要提醒你，当你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就不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兄弟，更多时候是一名执法者，全县所有警察都以你为标杆，对身边人不严，下面人就会有样学样，慈不掌兵。做事重感情是一件好事，但不能事事都重感情，小对小错可以讲情，但大是大非必须讲法，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权力一旦任性起来，后果十分可怕，要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你看我什么时候插手过县里具体政策的执行，如果手中的权力你们自己管不好，就别怪我换个能管的住的人，明白吗？”
“明白，我记住了。”
“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将来在关键时刻，要拎得清，分的明，不做糊涂人，不干糊涂事。尤其是推卸责任的话，我不希望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勇于承担责任，我一定会站在你前面，你要是推卸责任，我第一个打你的板子。”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听在王业波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自诩在公安干了小半辈子的他，今天竟然被颜卿教育一番，关键他还被批评的没有一点脾气。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小颜县长不只后台硬，人家的三观和责任感，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县长，我心服口服。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向您看齐，严格要求自己，将队伍带好，不给您丢人。”
“我纠正你一点，不是给我丢人，而是维护好兰木县的治安稳定，老百姓说好那才是真的好。”
“是！那我接着汇报？这次老百姓的举报热情空前高涨，在县里的几个举报箱都塞满了，而且大多数都属实。”
“接着说吧，我也听一听现在基层慵懒散的点在什么方面。”
这次王业波豁出去了，一点没藏着掖着，不止将河东派出所发现的腌臜事汇报，还将许多单位的种种违法违规行为，通通查个底掉。
因为兰木县穷，没什么支柱性产业，所以胆子大的手里有权的，纷纷想着通过什么方式变现。曾经上面有人维护，举报也没有实质性处罚，老百姓最多骂一骂。
现在好了，经过县里大力宣传，大家都知道动了真格，这实名举报可就如雪花一般。
半小时后，王业波离开了县长办公室。这次离开时，王县长的小脸十分红润，春光满面，仿佛刚和情人约会完一样。
第727章 先借后调，只借不调
因为最近县里事情非常多，各种创城全面开展，每个职能部门都领到自己的任务，加之盖天江这几天就和打了鸡血没什么两样。
颜卿的办公室在前两天时间非常繁忙，但在第三天开始，竟然难得清闲下来，除了几个县常委，很少有人来他这里报到刷存在感。
五天过去，齐暖阳仍然没回来，东党县那边也突然没有了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媒体报道，仿佛这么大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趁着这个机会，颜卿将组织部长陈琮请到办公室，将齐暖阳叫停的事情，又重新提了出来。
“陈部长，县里有的领导干部，在同一个岗位工作了超过五年的有多少人？”
陈琮当然明白颜卿的意思，上次没等他摇旗呐喊，就被齐暖阳一票否决，所以现在颜卿旧事重提，他立刻回答道：
“有六人，从乡镇街道到各局，如果把年限下降到四年，这个人数要扩大一倍。”
“嗯，一个岗位干久了，容易产生厌倦感，不利于工作，上次我向书记提，书记说条件不太成熟，但这几天我观察下来，发现这些干部的工作积极性，确实不如其他人，组织部要着手准备研究干部的调动问题了。”
“我们没有任何问题，回去这就将人员名单岗位履历整理出来。不过齐书记没回来，就算县委常委会通过，人大常委会那边没有齐书记主持，程序没法通过。”
程序上的问题颜卿明白，他这么做并没有真的打算将这些人的位置在这几天变动，而是想先将风放出去，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到底谁先坐不住。
“无妨，你们组织部先动起来，把声势造足，齐书记回来后我和他研究。”
送走陈琮，中午吃过饭后，刘海柱拉着他和陈婉儿前往冰城。这么等下去不是个办法，颜卿决定主动出击，亲自前往省纪委打探情况。
在兰木县的这几天，陈婉儿玩的挺开心，看了几套房子，对其中一套颇为满意，正在和颜卿研究买下来当婚房。
看陈婉儿已经一门心思调到兰木县，颜卿不好拒绝，但也没同意。
不知道能在这里工作多久，万一将来一纸调令将他从兰木县调离，到时这个房子不好处理。
二人的情况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换做其他人，这个年纪还正在向副科努力，也一般不会轻易调离工作的城市，只能说陈婉儿命苦，跟着陈立人生活时隔几年换一座城市，导致她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同学，找的老公不遑多让，说不定要陪着他来回奔波。
当爱情步入婚姻，浪漫就会被柴米油盐替代，一位生活优渥的大小姐能不能适应这个身份的改变，这就要看小颜县长的造化了。
下午刚上班时间，颜卿出现在省纪委办公大楼，看这里忙忙碌碌，似乎没有一个闲人。
几天不见，秦同行憔悴很多，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行军床提醒颜卿，这位老当益壮的副书记确实是真忙。
看到不请自来的颜卿，秦同行放下手里的活，向后一倚，用手揉着眼眶四周的穴位，疲惫地说：
“能耐挺大啊，没人接你都能进来？”
“秦书记，好歹我曾经也是省纪委的编外人员。”
提到编外人员，秦同行眼睛突然睁开，盯着颜卿说道：
“对啊，编外人员，我竟然把那公安厅林业分局的几个兄弟给忘了，颜卿，你还真是我的福将，正愁没有成手可用。”
然后不等颜卿搭话，他就自顾自地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钱西超蔡思齐等去年被他借调到监察委的人一个没少，全都被他用各种手段要了过来。
这操作给颜卿整不会了，借调借调，先借再调，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监察委喜欢只借不调，很多人抱着一腔热血来，结果又灰溜溜地回到原单位，忙了一圈啥都没落下。
既然如此，颜卿决定为自己的这群老部下争取些特殊待遇。
“秦书记，您不仗义啊。”
秦同行诧异，不知道颜卿什么意思。
“没事的时候你想不起来这群人，现在有了大活，你又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
秦同行老脸一红，事实如此他没法狡辩。庆伊反腐扫黑时，他秦同行还是监委的一个室主任，给这群兄弟指挥的半年没回家，结果到了论功行赏的前几天，公安厅将他们毫无征兆地调了回去。
这里面的事情，很多人都能猜出来。为此林业分局这些兄弟，没少和颜卿抱怨，当时颜卿还是林业分局的副局长，人微言轻，只能从公安厅这边的荣誉给他们找补。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又想起来自己那群老部下，别看你是副书记，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否则他还会干出不仗义的事。
“小颜，你误会了，上次是~”
“秦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朋友们都戏称我为用人现交，很多时候我的确想不起来和人嘘寒问暖。可我绝对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刚才你打电话我听到了，这些人全都是我的老部下，今天我就要为他们说句公道话，如果你们纪委还这么不地道，我颜卿一定想尽办法不让他们来这里报到。”
换个人绝对没有胆子和省纪委副书记说这话，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但颜卿可以，从他口中说出来，秦同行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要重视起来。
“误会大了，小颜，没想到你我之间有这么深的误会。其实上次韩书记就对你手下这些兵青睐有加，当初西超他们被调回公安厅，韩书记还说很可惜，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征求一下兄弟们的意见，再去找韩书记商量一下。”
颜卿点头，这还像句大领导说的话，你可以踩着兄弟们上去，但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上去。
“那我就代老钱老蔡他们谢谢秦书记了。”
“你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属孙猴子的，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唉，嘿嘿，我来为我们县委齐书记说情来了。”
第728章 魏志相来消息
颜卿很庆幸跑了一趟省纪委，说完此行的目的后，秦同行回答颜卿说，因为东党县涉及的各级官员实在太多，他们的书记县长为了能减刑，那真是问什么说什么，甚至将某些上级领导给扯了出来。
随着战果一点点扩大，需要的人也增多，市县两级纪委能抽的都抽来了，一时之间腾不出人手询问这些小卡拉米。
所以许多人都先行控制起来，并没有进行询问，齐暖阳就在其中之列。
“秦书记，县里不能没有书记，我一个县长，还这么年轻，难当大任啊，咱们纪委能不能通融下，抓紧核实，然后赶紧把人放了。”
秦同行只觉得无语到了极点，刚才这小子义正言辞那股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呢是诚恳地请求之色。
“好你个颜卿，刚才埋汰我的时候，怎么不通融下？”
“此一时彼一时，就事论事而已，您一个正厅级领导，不会和我这个小年轻计较吧。”
“我现在手底下可没有人，刚要调来几个人，就被某些人阻拦，只能慢慢排吧。”
报应来的太快，但以颜卿脸皮的厚度，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只听他立刻将电话拨给蔡思齐，叮嘱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在秦同行手下干，这次难得，是一个可以脱离苦海的机会。
同样的话又打给了钱西超，做好了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又当着二人的面，把所有的人情都送给了秦同行。
这下秦同行气顺，点头答应啥时候他们到位，就先给齐暖阳核查。
“颜卿，可提前说好，如果齐真的查出问题，我不会视而不见。”
颜卿点头说明白，齐一定有小问题，否则不可能一门心思将钱借给东党县，最起码的好处他就没少拿，从穿的衣服到鞋，到戴的手表手机，只颜卿看到的，就有不少，更别提没看到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书记，您手下留情，我和齐书记搭档的还算默契，最好不要因为这么件小事耽误兰木县的发展。”
在颜卿的求情下，秦同行答应将齐暖阳的询问尽可能的提前。目的达到，颜卿不废话，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不过这个老鸡贼死活没有答应具体时间，最后颜卿只能默认。
刘海柱站在大楼门口的空地上吸着烟，看到颜卿出来，扔下烟头立刻上前接过颜卿手中的公文包，给颜卿拉开车门。
“县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颜卿思忖片刻说：
“商务局吧，给徐云海的事解决了，省的他老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跟怨妇似的。”
车子刚离开省纪委，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环侦总队副处长魏志相打来的。
“领导，说话方便不？”
“方便，你说就行。”
“上次你送来的那几个人，有人扛不住压力撂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颜卿身子突然坐直，问道：
“怎么说的？”
“交代的有两个人，都是从犯，他们全都听主犯吴螽恒安排，所知道的内幕并不多，他们二人交代，为了节省开支，提高利润，上面的人指示，出事的那个月，要将原有的一百万利润提高到一百万五十万，后来竟然涨到二百万。为了达到这个数额，他们想到了从冰城酒店收餐余的想法。”
“王八蛋！”
颜卿怒了。
“县里学生一共才一万人左右，一个月县里餐补补助加上学生收费才三百多万，这公司竟然要留下二百万的利润？百分之六十的利润率堪称暴利！为了提高利润丧心病狂，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能想到，震惊全国的兰木县学校食物中毒事件，竟然是因为配餐公司要提高利润，而无限压榨成本。
颜卿手里痒的不得了，对刘海柱说：
“不去商务局了，去南三环边的那个公安厅办公楼。”
魏志相听说颜卿此刻就在冰城，于是说一会儿二人面谈。
强压着心头怒火，颜卿闭着眼睛，脑海中全都是那天在县医院急救时的画面。
前面的刘海柱在后视镜中瞄着颜卿，欲言又止。
魏志相一直等在大门口，看到颜卿的车开进来，快步上前，将颜卿的车门打开，热情地招呼道：
“老领导，可算把你盼来了。”
这个称呼给颜卿逗笑，酝酿了一路的愤怒情绪缓和了不少。
“魏处长，貌似你的岁数更大吧，我可当不起这个老领导，一下把我叫成老头了。”
“这话不对，您虽然离开公安队伍，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领导我，一直是我的领导。等您主政一方，我还要跟着您干，太过瘾了。”
二人边走边聊，走进颜卿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魏志相的办公室很简单，除了一些办公用品，就是一张铺的整整齐齐的床，退伍不褪色。
“颜县长，段总队本来要等你的，结果刚才厅里通知开会。”
“无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客套，咱们直入主题。”
魏志相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交到颜卿手中说：
“这是那几个人的笔录，我用笔圈住的地方，您重点读一下。”
颜卿接在手中，从头到尾认真阅读，足足看了二十分钟，颜卿这才将这些复印文件读完。
“主犯的嘴很严啊，到现在还死扛着。”
“是的，这个姓吴的一口咬定，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情理之中，肯定有人给他什么好处，或者拿什么人威胁。”
“我们调查了吴的社会关系和亲属关系，并没有什么发现，没有老婆孩子，光棍一个，父母早就去世。”
颜卿没想到，这个姓吴的竟然是个天选之子，典型的背锅侠。
“那家配餐公司的情况呢？”
魏志相诧异地问：
“您不知道？这不是你们兰木县的企业吗？”
“县里的各方利益群体错综复杂，我到兰木县时日尚短，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对他们进行调查，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说什么。”
“好吧，顺着线索摸下去，我们发现这家公司背后的法人代表，是兰木县一个农村的一位八十九岁的老人，后来经过打听，这是许多公司的惯用手段。”
第729章 滑天下之大稽
太可笑了！滑天下之大稽。
为一个县所有学校配餐的企业，查到最后竟然是一位可以不用负任何责任的老人当法人。
怪不得对方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想好了出事后的解决办法。
“从资金链上，追查不到背后的真正的老板吗？”
魏志相摇头：
“有些晚了，等我们接手的时候，所有的账户都已经注销，现在银行对公查询的手续繁琐到了极点，等我们带着手续去查，人家查到了后再反馈给我们，所有的数据就失去了时效性，钱早就化整为零，甚至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港商台商，甚至境外。”
听到线索断了，颜卿看着那张毫无意义的户籍照片，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魏志相轻轻叫了颜卿的名字。
“颜县长？实不相瞒，已经有人开始在厅里打听这几个人的消息了。”
“好快的速度，你这边还有什么发现？”
“没有，我们将人藏得很好，放在了从前咱们林业公安局的看守所，安全方面没问题。”
“你办事，我放心。”
“那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颜卿看着眼前这个老刑侦，魏志相任局长时，带头侦办过部督大案，荣立过个人一二三等功不计其数，在办案方面，肯定是颜卿的前辈。
“魏处长有什么想法？不用避讳，我不是爱小好面子的人。”
魏志相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人心隔肚皮，和领导相处得多留几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这个人嫉贤妒能，那还是明哲保身最为重要。
“是有两个办法，给颜县长参谋参谋。”
“第一个办法，由厅里直接提级侦办到起诉，然后开一个发布会，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一遍，还公众一个交代，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第二个办法，案件交还给你们县公安局，拿他们几个人当诱饵，随时向外宣布假消息，打草惊蛇，心虚的人自然会上钩。”
两个方法就是两种解决思路，第一种是此事到此为止，事情都是姓吴的做的，他不愿意说出背后的人是谁，不再深挖扩大。第二种方法意味着要追查到底，这个时间跨度或许会很久，只要真相不公布，兰木县时不时就要被人拎出来指责几句。
魏志相盯着颜卿，想要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
“我看这两个办法都很好，不如这样，先用第二种办法，再用第一种办法。既然他们让我糟心了一阵子，咱们也先恶心恶心他们，等他们漏出马脚后，再以厅里的名义提级侦办，让他们放松警惕，最后慢慢抽丝剥茧，查到这不能算真相，公众不能被欺骗。”
“妙！”
颜卿再考验魏志相的时候，魏志相何尝不在以自己的方式，考验颜卿是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领导，随着颜卿的话说完，魏志相站起身来，向颜卿保证道：
“一切听颜县长安排。”
“等我回县里，会让县局的王业波联系你，你们二人商量细节，王局和我关系很好，有什么事情不用避讳他。”
......
从环侦总队离开，时间已经不早，现在去市商务局，大概率要吃闭门羹。于是颜卿决定明天再去，现在先联系一下商务局的相关领导，避免出现刚做县长时在财政局遇到的尴尬事。
市商务局局长叫唐震声，同样是一位年轻的领导干部，三十多岁，虽说没有颜卿年轻，但谁都不敢小觑他。二人在市政府开会时见过几次，打过几次交道，对互相的观感不错。
在手机里找到他的电话号码，颜卿拨了出去，对方听说颜卿要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颜县长，是县里有什么大的投资项目吗？”
“如果县里有项目，我当然要第一个通知唐局了，这次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县里最近总是缺药少菜，徐云海来过几次，咱们局里说有困难，我寻思来找你研究研究。”
话说的很委婉，唐震声一下听明白，应该是局里的人没要到好处，在故意刁难兰木县，这要是要一个县长因为这么点小事来商务局，传出去的话外人该怎么想。
“我当是什么事，小事一桩，打个电话的事，你颜老弟开了金口，我一定要亲自落实。”
没想到唐震声答应的这么同款，为了保险起见，颜卿还是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权当是沟通感情。
“那怎么好意思，我明天亲自登门拜访，不为别的，就当找你聊聊天。”
“何必这么费劲，正好我现在有一个饭局，颜老弟不忙的话一起来。”
这种没意义的酒局颜卿从来不参加，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拒绝。
“我就不去碍眼了，明天见吧。”
“好，正好我也有些事找你打听。”
第二天上午，颜卿来到市商务局，车子刚刚停好，一位年轻人就跑了过来，主动为颜卿打开车门，笑着说道：
“是颜县长吧，我是唐局的秘书小刘，我们唐局特意嘱咐我在这里迎接您，本来他也在的，但就在三分钟前，主管商务的金副市长临时找他有事，就先去市政府了。”
“这太不巧了，公事重要，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吧。”
“别别别，局长一会儿就能回来，二位随我上楼。”
于是在唐震声的办公室，颜卿足足等了有一个小时，这位大局长才从市政府赶回来。
“太抱歉了颜老弟，没想到金哲市长突然要我去一趟，耽误了你的大事。”
“哪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和你沟通下感情。”
商业互捧几分钟，唐震声直入主题，问明颜卿来意，于是将分管的副局长找进办公室，来了一场现场办公。
“赵局，你是怎么搞得，兰木县的老百姓都缺药少菜了，你负责沟通相关企业和单位，这点活都干不好吗？”
想不到这个唐震声行事如此霸道，有故意做给颜卿看的嫌疑，这满身的江湖气，和财政厅长高国良有得一拼。
只见他把这个副局长训得没敢多说一句话，最后打发他抓紧出去办。
颜卿如坐针毡，早知道如此，颜卿绝不过来当这个恶人，真不知道这个唐震声是故意为之还是表演的用力过猛。
第730章 破局之人
“放心，有我督促，他们不敢再搞猫腻，颜老弟，手下的人就得时刻让他们绷一绷神经，省的不把你当回事。”
“呵呵，有道理。”
唐震声小眼睛眯了起来，笑着问道：
“老弟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什么意思？”
“装糊涂~老弟你不地道啊。”
这下颜卿是真糊涂了，唐震声这冷不丁来一句小道消息，让颜卿懵了一秒钟。
“自从到了兰木县，我就很少听到来自市里省里的小道消息，不知道唐哥说的是哪方面？”
“你真没听说？”
“给个提示。”
唐震声害怕被别人听了去，在纸上写了一个齐字。
“你说我们~”
“嘘嘘嘘，小声点。”
“哦，原来你说的是东党那边的事啊。”
“对！就是东党县，老弟可有什么消息，咱俩互通下有无，说实话，你要真有想法，老哥绝不跟你竞争。”
说到这如果再不明白唐震声有什么打算，那颜卿可就真成政治白痴，敢情这老小子昨晚说有事找自己，原来要打听兰木县县委书记的事。
看来东党县政坛地震，甚至影响到了冰城市政府部门的人心，全省好几个县长县委书记都卷了进去，这下让许多人活心，想要捞一个外放的职位。
“实不相瞒，我对这个职位没有任何想法。”
“真的？”
“真的。”
唐震声眼睛一亮，跟东党县相比，兰木县距离冰城可近多了。别看穷了点，但这里一直在省里的视线范围，若是来个神通广大的人，干不了几年就能继续调走，是个很好的跳板。
“那哥哥可~”
“唐老哥，不过我要劝你一句，不要把视线放在兰木县，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啊。”
“什么意思？”
见识过了刚才唐震声行事的霸道风格，颜卿可不希望这货去兰木县当县委书记。齐暖阳就是有一百个不好，他不插手县政府这点，就比所有人都强。
“我们齐书记没有什么问题啊，你就算找关系也没用。”
唐震声不解地问：
“齐暖阳不是还没从纪委出来吗？按照正常来说，这么多天没从纪委出来，那就真的出不来了。”
这下将颜卿点醒，看来要抓紧将齐暖阳弄出来了，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想办法将齐暖阳搞臭踢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实不相瞒，我昨天就向省纪委求证去了，得到的答复是人手不够，一直没有机会询问齐书记，我和他搭班子这么久，有没有问题我应该不能看错。”
“这可怎么办呢。”
失望之色难以言表，唐震声不知在想些什么。官场上只要动了变动的心思，要是惦记不到手，心里就像猫挠一般。
“我觉得你不如直接考虑一下东党县，要知道，现在那里可是个人人嫌的地方，省里领导尤其是赵书记也头疼的很，如果这时候有人能主动请缨，扶大厦之将倾，你说赵书记会不会记住你？”
换做平常，唐震声是绝对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挑动心境。但有句话说得好，道心已破，心魔已生，就算平时看起来再理智的人，耳根子也会变软。
以自己前途，博一个省委书记刮目相看的机会，这里面的利弊可不是一般人能想明白的。
要说颜卿也挺坏，怕唐震声动了去兰木县的心思，想办法忽悠他去东党县，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局长，调到县级市任书记，不算委屈，也不算啥高升。
“哈哈，颜老弟真会开玩笑，东党县的事，怎么是咱们能决定的，来来来，喝茶喝茶。”
……
也不知道二人怎么聊的，中午时，唐震声说什么都要安排颜卿出去吃顿便饭，盛情难却下，颜卿只好同意。
商务局附近的一家招牌松子饭，唐震声带颜卿进去后，谁的招呼都没打，直接上二楼，随后走进一间非常隐蔽的房间。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颜卿发现这些领导干部现在很少出现在大酒店大饭店，除了一些必要的商务宴请，基本上都有一个自己的秘密据点。
外表看起来很正常低调，但服务一点都不差，味道材料丝毫不比高档酒店差。
“老弟，你刚才说与东坪市的赵市长非常熟悉？这件事真的假的？”
“真的，赵市长是省政府秘书长时，我和他曾经一起共事过，从京城跑成功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私交不错。”
很显然唐震声被邀请忽悠了，当颜卿提到自己和东坪市的市长非常熟悉，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去东坪，老弟，我有点不甘心。实不相瞒，我的老丈人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眼看着还有几个月就退了，他想在退休前再推我一把。可你知道，冰城市这里一个萝卜一个坑，能人无数，别看他是组织部副部长，可通天关系的人有的是，力气不太足呀。”
“唐哥，你在冰城调来调去，无非就是几个局之间来回走，你岳父还在任，你能稳住一个权力部门，等他退了，你觉得你还能坐的稳？”
“是呀，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刚才金市长叫我去，说市政府考虑我年轻，可以到更重要的部门。”
“哪里？”
“没说。”
“没下文之前都是扯淡，我的哥，你要是想再进一步，就不能继续在机关待，要下基层，没有基层经验早晚有一天会卡住你的发展。我看你的履历，似乎没有基层的经历，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好，我回去和老丈人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见，如果有需要，颜老弟不要吝啬。”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颜卿很痛快地答应帮忙，唐震声行事霸道，性格仗义，正好是东党县需要的破局之人。
第731章 肝主藏血
齐暖阳的事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几天，就算他能从纪委全身而退，这个书记也没法干下去了。
下午，颜卿就跑去了市委。
秘书最讨厌不请自来的和突然袭击的，本来一切妥当，突然出现的人会打乱安排。
钟铭的秘书敢怒不敢言，又不敢将颜卿排在最后。
上次颜卿教给他一套按摩手法，让钟书记非常满意。
按理说秘书的一项职责就是将领导照顾好，但有了外放当领导的机会谁愿意伺候别人。这下好了，外放的机会又要无限期向后拖，只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向钟铭汇报。
秘书出来后，对颜卿说：
“书记正在和组织部的李部长研究重要的事，书记要我问你有什么事？要是重要的话就直接进去。”
颜卿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还真被自己来着了，书记和组织部长能研究啥，不是提拔就是拿下。
“很重要，非常重要。”
“书记猜你肯定会这么说，走吧，跟我进去。”
于是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这个最晚来的县长竟然走进了钟铭的办公室。
许久没看到钟铭，颜卿竟然看到钟铭的发鬓有几根白色发根。
“钟书记，许久未见，我都想死你了。”
“想死我了？不是想我死吧。”
“呃～这个，钟书记还是这么幽默呀。”
李开疆坐在沙发上，看到颜卿进来，将手中的烟放下，同样来了句玩笑话：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怎么知道钟书记正和我研究你们兰木县的干部档案呢。”
“什么？”
颜卿故作吃惊道：
“这不巧了吗，我也是为了我们齐暖阳书记来的，不知道二位领导是怎么研究的。”
李开疆看向钟铭，他只能在办公室说这么多，剩下的就要钟铭给定调子了。
果然，听颜卿这么说，钟铭眉头微微一拧，轻声说道：
“怎么？你这个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县长，现在准备当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了？”
听钟铭这么说，李开疆为颜卿轻轻捏了一把汗，心想颜卿平时稳稳当当的，今天怎么这么莽撞。想进步的话，起码要私底下先探探口风，怎么当着二人的面这么说，让领导下不来台。
论一个演员，呃，官员的素质，这几年颜卿历练的炉火纯青，只见他再次假装吃惊地说：
“县委书记？我当什么县委书记？难道齐书记的事情定性了？不能啊，我听说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你不是来跑官的？”
“跑什么官，我是来为我们齐书记求情的，不过既然已经定性了，那我说什么都晚了。”
钟铭和李开疆对视一眼，李开疆会意，于是开口问颜卿：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为齐书记求情，希望市里再给他一些时间，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说说理由。”
“没别的，当然是兰木县更需要一位沉稳老练的县委书记领导，而不需要一个新领导瞎指挥。书记县长在一年之内全都更换，兰木县本地人肯定会有想法，不利于县里的工作。”
钟铭又下意识地点上一支烟，对颜卿的说辞并不相信。
“你真是这么想的？”
“真的，钟书记，不行的话你去打听一下，我和齐书记没什么交情，甚至说经常产生分歧，但这不代表着他不是一个好领导，无论从公心还是私心，我都不想让他离开兰木县。”
“呵呵，有点意思，这几天因为齐暖阳，我这门槛子都要被市里这些局处长踏破了，好不容易在冰城有一个空缺，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计其数。”
颜卿很是恰到好处地接话道：
“怪不得书记这几天看着这么憔悴，原来是手下这群不省心的家伙搅的，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憔悴？哪里看出来的我憔悴？”
“我家是中医世家，望闻问切是基本功，从我进屋到现在，您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聚集着一股郁气；桌子上烟灰缸的烟头有很多，说明您中午没有休息，上次我教给秘书的手法，很显然已经没有效果；再看眼球发黄，指甲无光，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睡眠不好。”
这一套分析加观察，让略感疲惫的钟铭提起一丢丢兴趣。
“我忘了你还会中医，既然你这么能说，那就给我的毛病开个方子吧。只要管用，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不用开方吃药，每天准备睡觉时，揉自己的指甲就可以，手指脚趾均可，每次揉十分钟，哪里痛就揉哪里，有困意后再由秘书给您按摩头部，相信几天就好了。”
“这么简单？”
“简单？应该是吧。”
李开疆都听傻了，失眠这种世界级难题，在颜卿口中竟然如此轻松就能解决，这不是在糊弄钟铭吧。
想到这，李开疆忍不住开口提醒颜卿：
“小颜，你可不要为了自己那点小九九，再耽误了病情的治疗，你有没有把握？依据是什么？”
“中医认为，在排除病情后，人睡不着了是因为气血没降下来。肝主藏血，其华在爪，指甲在五脏里归肝管，指甲的情况能够直接反映肝脏的好坏，睡觉后血要入肝，如果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聚在头部，肯定难以入睡，这个头不只是头部，包括手指头脚趾头，甚至还有男性的那个头，只有这些头的血回归肝脏，人自然就能睡好觉。”
这一套理论说完，在场的两位领导全都听明白了，李开疆甚至开始揉自己的手指甲。
“许多有气血有堵塞的人，一揉指甲就痛的厉害，不要怕，尽量给揉开，你会发现有种郁气释放出去的感觉，心里莫名舒畅，许多身体的小毛病也就消失不见。”
钟铭对颜卿的医术很有信心，于是他点头同意，一语双关地对颜卿说：
“好吧，那我暂且试一试，三天时间怎么样？会见效吧。”
这是钟铭给颜卿的最后期限，最多三天，如果三天之内齐暖阳还不能从省纪委出来，那他就要考虑给齐换一个位置了。
“够了，用不上三天，我相信不止钟书记会好，齐暖阳也一定能回到工作岗位。”
第732章 签约之事
没有其他办法，颜卿只好又在冰城待了一晚，当晚就督促蔡钱带着大部队赶到省纪委。随后对二人千叮咛万嘱咐，直到亲自看到齐被问询，这才放下心来。
又在纪委磨蹭了好一会儿，看所有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唯独他一个闲人，最后默默离开。
事实也正如颜卿所料一般，齐暖阳如此热衷于为东党县转账救急，并不是完全出于关系。
作为交换条件，东党县的县委书记答应齐暖阳，只要借给东党县一千万借款，都会有十万元左右的好处费。
可除了当初送给齐的手表和一些名贵衣物，到现在东党县答应的好处都一直没有落实到位。王嘉民去催了几次，对方一直说快了快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带着这个线索，后调查组经与东党县的书记和县长核实，原来他们压根没想给这笔钱，先用一点蝇头小利稳住他，已经着手准备于近期外逃。
没有既定的赃款事实，齐暖阳也算因祸得福，在颜卿的斡旋下，他的问题被选择性地放在一边。
蔡思齐和钱西超二人肯定不会让颜卿的奔走落空，无论是在问询齐暖阳的过程，还是结束问询后的聊天，都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颜卿。
最后更是直言，颜卿是他们二人的老领导，此事受他所托，帮助你齐某人快点结束询问，赶紧回到工作岗位。
齐暖阳没想到，从被省纪委带走到现在，唯一一个出手帮他的，竟然是县里的对头颜卿，这让他内心的感情异常复杂。
......
颜卿于清晨起个大早回到了兰木县，陈婉儿留在冰城，说她在为调到兰木县做工作。
县委给颜卿配的车上没有任何多媒体设备，返回的路上只能听起全省的交通广播。除了正常的交通路况节目，广播里还播报着所有司机最关心的问题，那就是天气。
“县长，今天预报的有大雨，有可能是今年第一场大暴雨呢。”
“可不是，昨晚我就看了天气，所以今天起早回兰木，就怕县里发生点啥。”
“第一场大雨应该没什么大事，年年都这样。县长你不知道，去年那场大雨，兰木县差点成了兰木湖，那家伙下水井都向外漾，根本排不出去。”
“什么？县城的排水这么差？”
“不敢说，咱也不知道县里每年把路铺好了再挖开，挖开再铺上有什么用，该停水还停水，该淹不耽误。”
“是不是老百姓对这种事早就深恶痛绝？”
“当然了，只要一看到县里要动工，不用想，那几天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一定是县里那位什么领导贪污受贿了多少钱，收了多少回扣好处。”
颜卿不免一乐，从他到任那天，除了爆水管或者一些紧急必要的情况外，将所有可修可不修的路面改造硬化统统压了下去，一个都没批。
甚至就连许多机关单位的墙体改造修缮也被叫停，除非拿出必要性报告，否则一切免谈。
“今年风评怎么样？到现在为止，一条路可都没动过。”
刘海柱会心一笑，竖起大拇指道：
“嘎嘎好，不堵车，不绕路。”
“县里以后坚决不搞形象工程，就从这届领导班子做起吧。”
刚回到兰木县，天空就下起了大雨，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着这阴雨天，颜卿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悦耳的白噪音。
没过多久，房雨田敲门进来，说民政局的钱滨来了。
“让他进来吧。”
钱滨刚一进门，就喊了一声报告，给颜卿吓一跳。
“下次不要喊报告了，这里又不是军营。”
“县长，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民政局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上个月在河东，那名叫小东的孩子的事，我听说刘爱国已经向您汇报过了，所以就不重复一遍。这次来主要是邀请您近期到我们局调研检查工作。”
颜卿恍然，想起自己那天确实说过在七月中旬到民政局检查相关工作。
“嗯，好，那一会儿你和雨田主任商量一下具体日期，只要我没事，随时可以去。”
正事谈完，这个钱滨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和颜卿东拉西扯，说着最近县里的一切大事小情。
“钱局，你去把门关上，我有点事要问你。”
门关上后，颜卿问道：
“你有什么事？现在门关上了，直接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县长，我听说县里要对人事进行变动，所以想找您聊一聊。”
“是有这个想法，怎么，你有什么建议。”
没想到第一个人沉不住气的人这么快就上钩，颜卿坐直了身子，等着钱滨的下文。
钱滨看颜卿古怪，显然误会自己，立刻摆手解释：
“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跑官要官的，领导们要我去哪，我就在哪站岗。我的意思是，民政工作还有好多没交代完的，尤其上次您提到的养老扶幼的计划，我个人觉得非常好，所以您能不能等我把手里的活～～”
好一个曲线救国，颜卿真想不到钱滨竟然这么讲，一时之间还真搞不准他的真实意图。
“你不要多想，县里只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并不是一定会付之行动，你先回去吧，和房雨田商量好具体日期。”
听颜卿下达了逐客令，钱滨离开这里，到旁边的办公室去找房雨田研究日期去了。
坐在沙发上，颜卿翻看着近期要做的事，其中那条与省人民医院签约要抓紧提上日程，早点签约，就能让兰木县的老百姓早点享受的省城的医疗资源。
小颜县长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仅仅享受了半上午的闲暇，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没一会儿，盖天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颜卿的办公室，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看起来准备要和颜卿多聊一会儿的架势。
“县长，上次你给我的茶是真的香，可是我买了很多品牌，都不是这个味。”
“呵呵，盖老哥，茶的事不着急，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咱们先研究一下省人民医院与咱们县医院签约的事吧。”
第733章 既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
多少天过去了，盖天江就等颜卿主动提起这事。
要说盖天江这么大岁数了依然难掩骚包本性，从与省人民医院将细节谈妥的那天起，县里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工作。
县电视台，出租车公交车长途客车上，县里几个主要位置的大屏幕和广告牌，甚至路边的公交站点，就这么说吧，上到八十，下至八岁，县里只要认识字的，就没有不知道县医院即将成为省人民医院兰木分院的消息。
“县长，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我现在还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康复，若是早一点签约，我也早一点回到咱们兰木县养病，还可以不耽误工作。”
“嗯，前期所有的工作都是你负责对接，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由你代表兰木县和省人民医院签协议更为妥当。”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盖天江感动极了，瞧瞧人家小颜县长这境界，从来不贪图下面人的功劳，关系啥的都给你跑到位，你只需要负责干活就行，不用考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这不好吧，您是县长，再说这事您一手促成的。”
颜卿摆手笑道：
“不对不对，你这么说不对。我不过就动动嘴而已，具体负责执行还是你跑前跑后，甚至把自己的病假延后，还有人社局卫健局县医院的同志，没有你们，单凭我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盖天江又拒绝了一次，颜卿不想在这件小事上浪费时间，于是命令他。
“就这么定了，在确定各项责任义务后，咱们再检查核对一遍协议，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丑话一定要说在前，还得盖老哥辛苦了。”
盛情难却，盖天江美滋滋地接受了颜卿的强制命令，又和颜卿聊了好久，最后脚步轻盈地离开县长办公室。
在东北人眼里，七月的江南被冠以烟雨称呼，风景简直美不胜收。但在当地人眼中，梅雨季简直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好在东北没有这种烦恼，不过自从六月末开始进入雨季，隔三岔五的大雨小雨同样让东北平原的农民担惊受怕。
就和女生来大姨妈一样，既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
省人民医院对本次签约仪式非常重视，院长吕宗方带着医院一小半的骨干，在第二天冒着大雨赶到了兰木县医院，在双方亲切地一番吹捧后，兰木县拿出了业界最高的聘请费用，于是在几方都利好的情况下，兰木县医院正式接入到省人民医院的网络中。
所有来兰木县的专家，在签约后，被县医院各科室主任客客气气地请到自己的地方。
因为宣传的足够久，就算大雨依旧没有阻挡住兰木县人民的看病热情，自从听说省里的专家能来县里看病，好多人都等着专家的到来。
宾主尽欢。
专家的号可以一直挂到下午，其他几个副院长先赶回了冰城，吕宗方被颜卿邀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这里我就先恭喜吕院长变成吕副主任了。”
颜卿的恭维，让吕宗方这个官迷乐的扁桃体都露了出来，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是因为颜卿昨天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产房传来喜讯，吕院长升了。
“哈哈，多亏了颜老弟的帮衬，如果不是你和沈处长美言，我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跨越。”
“吕院长客气了，都是你医术精湛加上领导认可，和我没什么关系。”
闲谈半天，颜卿才慢慢步入正题：
“吕院长，冰城有一个新的大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耳闻？”
“是关于哪方面？”
“一个国家级的避暑疗养基地。”
吕宗方点头，颜卿看他的表情，应该并不是特别关注，于是开口说道：
“你最好从今天开始，对这个项目多加注意，没什么事就要琢磨这方面的事。”
“小颜，你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这个基地规格非常高，由中央和宁江省共同出资建造，其他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说了，在保健方面，肯定要交给省卫健委执行。我得到的消息，从时间上讲，等你公示期结束，履行完手续后，省委的相关文件就要下达到卫健委。”
吕宗方这个官迷，不等颜卿说完，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之处。开玩笑，保健基地，那可是经常能遇到领导的地方。
省部级以上的官员，每年都有不少的时间可以安排疗养，如果将这个美差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那岂不是会拥有比其他人更快的升迁速度。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吕院长，这是个好机会，不用我多废话吧。”
“谢谢颜老弟的消息，这对我来说太及时了，到新单位后，能不能顺利踢开第一脚，这对日后的工作十分重要。”
颜卿知道吕宗方没什么背景，这次能从众多卫健系统的副厅级当中脱颖而出，完全是因为自己和赵正一受伤那么多次，人家都能完好无损地救回来，在赵春江那里留下了十分优秀的印象。
再加上颜卿和沈旭东前些天，在赵春江面前有意无意提起省人民医院和兰木县医院要挂名的事，这让赵春江不知不觉间竟然被这两个小子算计了一次。
“日后如果吕院长有什么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尽力，算是报答你为兰木县百姓的善举。”
“小颜啊，多了话我就不说了，你我二人相见恨晚，我老吕虽然岁数大，喜欢当官，没什么大本事，但以后有能用得上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颜卿嘿嘿一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还真有一个事，希望吕院长认真考虑。”
“你说。”
“你看马驰主任，能不能再给提一提？”
“小马找你了？”
“这个倒没有，许久都没有和马驰通电话了。”
吕宗方笑道：
“小马这个人确实是大才，一手急救的本身出神入化，熟练程度连我都叹为观止，堪称艺术。但这小子吧，性格太拗，实不相瞒，我这一年来，多少次想要提拔他到院长助理，人家愣是不答应，非说只有急诊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第734章 不破不立，先破后立
这样没什么不好，其他人觉得急诊是又苦又累的地方，马驰却干的甘之如饴，丝毫不以为意。
“哈哈，是我枉做好人了，算了吧，就让这种纯粹的人继续纯粹下去吧。”
下午，归心似箭的吕宗方急火火地离开了兰木县，应该是想着抓紧回去研究颜卿所说的事。
连雨天让人没有办公的欲望，一下午都没有人来汇报工作。颜卿看着时间差不多，于是准备离开单位，开车去大豆基地溜达溜达，许久没有看到老秦头，还真想念的紧。
就在他前脚刚把门锁上，后脚就看房雨田急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对颜卿说：
“县长，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
颜卿只好将门再次打开，重新走了进去。
“县长，不好了，齐暖阳回来了。”
颜卿脚下一顿，奇怪地看着房雨田。
“这有什么不好的？哪里是坏消息啊？”
“呃，啊，这个~”
房雨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怀疑颜卿是不是发烧了，县委书记不在，县长就是No.1，这大权在握的感觉多好，怎么颜卿一点不在乎。
“你呀，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县里一天没有一把手，那这个县就不能发展起来。不要总算及自己那点小九九，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争权的，一个小县城的这点权力，在我看来实在没有争来争去的必要。”
看见房雨田又露出那熟悉的表情，颜卿叹了口气，知道用动之以情没法说服他，只能诱之以利了。
“雨田主任，你要好好配合我，等我离开兰木县，你们几个人，我一定会安排一个好去处。”
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房雨田果然听进去了。这个老鸡贼听颜卿终于给自己做了保证，心里那点小九九立刻就灰飞烟灭，只见他面露喜色，向颜卿保证道：
“请县长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以大局为重，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好了好了，齐书记现在在哪？”
“五分钟之前刚回到县委，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心里盘算一下时间，颜卿觉得应该收拾差不多了，书记平安归来，自己于情于理都要主动前去探望一番。
二人没聊两句，颜卿就要再次离开办公室。结果房雨田刚走出去，就看他折返回来，指着门外对颜卿说：
“齐书记来了，齐书记来了。”
......
县委书记平安归来，这让县里重新恢复平静，与这半个月的阴晴不定的天气不同的是，各种流言蜚语，在齐暖阳回来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不过机关单位又流传着一个新的更为炸裂小道消息，那就是齐暖阳回到县委，第一时间竟然主动拜访县长颜卿，二人似乎研究了县里的人事变动问题，并且达成一致。
这二人不对付的关系，县里之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次齐暖阳全身而退，竟然会放下一把手的架子，主动到县长这聊天，释放出的信号，让所有人不禁一个哆嗦。
尤其是那些赖着同一个岗位超过五年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当中的许多人甚至开始绝望，人人自危。
颜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记得刚到兰木县上任那天，在通勤小客车上，张宝就曾对颜卿说：兰木县黑暗的事情多着呢，现在自己看到的，不过是某些人粉饰过的。
曾经颜卿认为那是张宝作为上访人，对地方政府戴的有色眼镜，可这半年来发生的许多事，说明县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势力在操控着兰木县的一切。
尤其是小东家的事，以县公安局的能力，查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结果。
正好通过这半年来的树立起来的权威，颜卿决定开始和这个暗势力，好好掰一掰手腕。
自打齐暖阳回来后，明显感觉低调太多了，这次他主动找颜卿，甚至明里暗里表示对颜卿一些想法的支持。
尤其提到了被他拒绝过的人事变动。
既然一把手支持，而且全权交给颜卿办，那颜卿索性就玩了一把大的，除了县里几个特别重要的部门不能动，他计划把绝大多数的正科级干部，全部挪挪窝。
时间暂时还没定下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等几个露出马脚的人。用嬴秦的话说，就是不破不立，先破后立。
到了民政局调研的日子，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行程，颜卿第一站先到了兰木县救助站。
这个单位没什么好说的，很多时候对接公安和街道社区，颜卿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这里。
下一站就是兰木县最大的养老院，名字叫兰木县福利院。别看是民营企业，但规模很大，里面有一百多名老人，是县民政局管着最大的企业。
边往里走，钱滨边向颜卿介绍着福利院的情况。
“县长，这个福利院的前身，是咱们兰木县政府三十多年前办的官方养老院。但由于管理不严经营不善，在六年前宣告破产。这么大片空地留着没用，无人维护早晚得塌，所以四年前，县政府对外发布公告，后来就由这家民营资本接手，没想到做的非常好，无论是服务还是费用，都比那些小型养老院强太多，不到两年，就收住了一百多人。”
“养老产业？这个确实是近二十年的风口浪尖，随着老龄化的加重，一对中年夫妻要赡养四个老人，抚养最少一个孩子，社会压力巨大。如果养老企业办得好，既得到了经济利益，同样收获了社会效益，两全其美。”
钱滨笑着回答：
“没错，县长言之有理，这就是我要向您汇报的项目。这些天我思来想去，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以兰木县福利院为蓝本，争取将养老产业的标准固定下来。”
“不错，有想法！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标准是国家制定的吧。”
“县长有所不知，国家确实出台过这方面的标准，但您想，国家标准是这个行业的准入标准，是底线，我的想法是做高端，做成标杆，让大家一听到兰木县养老产业，孩子也放心，老人也开心。”
颜卿驻足脚跟，目光中精光爆闪，看向还在侃侃而谈的钱滨，忍不住点头夸奖道：
“钱局，已经有腹稿了吧，走，找间办公室，咱们和福利院的负责人开个现场会。”
第735章 养老产业
这个钱滨野心很大。
他竟然想着开创一个标准，一个非常难制定的服务行业标准。
钱滨准备的十分充分，列举了许多兰木县的优势，福利院的院长也讲了一下当前养老产业的难处和优势。
从福利院出来，又在民政局坐了一会儿，颜卿就结束了此次调研。
回去后，颜卿认真考虑了钱滨的想法，又看了看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各种工作安排的满满登登，创双拥，城北改造，全域河流清理，盘活烂尾楼，举办小吃大赛，甚至开发区那边还有很大的动作等等。
一个人口二十万的小县城，若是同时上马这么多项目，不管是从人力还是物力，一定分散精力。
步子大了不一定跑得快，但很可能会扯到蛋。
只好先分清轻重缓急，再徐而图之。
用了好久的时间，颜卿做出了一份计划表，经过再三考虑，将它摆在办公桌上。
铛铛铛～
房雨田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看到颜卿在办公室，开口说道：
“县长，一会儿县委那边开会。”
颜卿点头，这是每周的例行常委会，齐暖阳不在的一周时间，颜卿并没有行使副书记的权力，积攒了一大堆的等待表决的事。
会前齐暖阳和颜卿已经就所有事情达成了共识，今天的会议不过是走一个流程。
“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冯石南，让他来这等我。”
房雨田满眼艳羡，心想这个老冯真是好运气。自从颜卿来到兰木，他那个点子王的外号由贬义就成了褒义，闯了祸也有人力保，这诫勉谈话的期限刚过，就来了个火箭提拔。
或许是看出房雨田的失落，颜卿将他叫进了屋子，安慰他道：
“房主任，有想法？”
“没有没有，上次您都提醒过了，我一定～～”
“呵呵，跟我你还装什么，心里有想法人之常情，本来打算彻底落实下来再告诉你的，现在和你提一提也好，省的你多想。”
房雨田精神一震，静静地等着颜卿下文。
“市委组织部为了你这个副处级，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后来终于有了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想听！”
“给你挂职一个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
“啊？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开发区不是由蓝明管着，一会儿县里就要把他的分工调整一下，开发区暂时交给你，由你兼任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
房雨田脸色一变，急道：
“县长，您是想让我离开吗？”
“不不不，别多想，据我所知，咱们兰木县开发区即将提级，那里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只需要在那里挂上个一年半载，就可以顺利提到副处级了。市纪委已经就王芳的问题对县委进行处理建议，这次上会先拿下她，把冯石南提上来，你的问题需要等一等，我尽快。”
房雨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忙了这么多年，伺候了几任县长，终于得偿所愿。虽然不是副县长，但房雨田也已经很满足了。
常委会。
齐暖阳坐在首位，像往常一样主持召开会议。但稍微不同的是，今天的话题十分简短，没有一句废话，齐暖阳提完议题，发表完自己的意见，等颜卿说完想法，不给其他人讨论的机会，直接就进入表决环节。
就像刚才说的，二人已经商量的差不多，这就是一个形式。毫无疑问，所有的提议都高票通过，之前齐暖阳一直搁置由颜卿提出的几个提案，全在本次会议通过，交由县政府去执行。
“同志们，下面进行第七项议题，讨论副县长王芳的问题。”
众常委全都来了精神，这间常委会议室讨论的，无非两种事最重要，一是权，二是钱，刚才那些都是开胃小菜，现在终于进入到了主题。
“根据市纪委的通报，王芳在任教育局长期间，在学籍，学区，教师岗位变动，事业编招录，学校选址改建工程等方面收受贿赂，请托打招呼，经市纪委建议，市委批准同意，王芳同志已经移送监察机关立案审查，我是提名她升任副县级的人，这件事我也有领导责任。”
“我提议，在县人大常委会上免去王芳兰木县政府副县长职务。”
唰唰唰，全票通过，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所以大家不想浪费时间，都等着最后一个议题，想知道补缺的人是谁，具体花落谁家。
齐暖阳清了一下嗓子，环视一圈，慢慢说道：
“下面进行最后一项议题，县政府的工作非常繁忙，王芳在被留置的这段时间，一直由县长进行直接管理，现在王芳的问题已经尘埃落定，市里将新副县长得推荐资格再次交由县里，今天就将这个推荐人选定下来。”
喝了一口水，吊足大家的胃口。
“经过县组织部综合考量，就由上次拟推荐副处级候选人中选择，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颜县长，你的意见呢？”
颜卿放下手中的水杯，迎着众人的视线扫了一圈，开口说道：
“我的意见是按照上次拟推荐名单的综合分数，具体是谁我不太清楚，陈部长，组织部应该有名单吧。”
因为齐暖阳回兰木县那天，和颜卿商量的内容无人知晓。所以当颜卿说完后，其他人难免心中犯合计，不是说二人私下达成一致了吗？直接说人名不就得了，搞什么飞机，难道又有变数。
陈琮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纸，在大家面前晃了两下。
“好，我随身携带，根据综合考量，一共有三个候选人的分数相近，我说一下，大家讨论下，分别是张彤，王少峰和冯石南。”
颜卿问道：
“怎么一下出来三个人选？”
“因为是县人大闭会期间候选人，组织部按照惯例，就拟定了三个差额人选。”
“谁的分数最高？”
“第一名是冯石南。”
“我的意见是推荐冯石南，不偏不倚，公平公正，就算将来有人质疑，咱们组织部也有正当理由。”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差额选举，就是怕将来有人不服，冯石南曾经不显山不露水，谁都不把他当回事，现在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从程序上让别人说不出任何话。
第736章 来自齐暖阳的报复
“这不妥吧。”
果然，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而且提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和颜卿作对的司金康。
“在我的印象里，冯石南一直担任的是不重要部门的一把手，和其他人相比，完全不具备任何优势。”
陈琮皱眉，司金康这个末尾常委，今天竟然质疑起组织部的工作，这令他大为恼火。于是不等颜卿开口，陈琮不悦道：
“冯石南同志在十年前就担任了林业局局长，在同期提拔的干部中，领导经验非常丰富。而且现在还负责住建局的工作，可以说完全具备本次提职条件，不知道司部长说的印象是什么？”
见有人向颜卿开炮，消失了许久的王嘉民也跟着附和起司金康。
“陈部长，你负责组织工作，不能只看你们组织部的标准，现在干部提拔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条件，那就是纪委。我所记不错的话，一月份的时候，冯石南还因为犯错误被诫勉谈话。如果犯过错误都能这么快被遗忘，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陈琮语塞，关于冯石南的处理，同样是在这间会议室研究的，现在被王嘉民提了出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很好的回击理由。
一把手没有发表意见，二对一的情况，局面竟然对冯石南不利。
“王主任，哪有不犯错误的人，你要知道，干得越多错的越多。在我们政府，只有不干活的人，一年到头才没有投诉和信访，难道能用这个标准衡量他是好干部？这不现实。”
盖春江说了一句公道话，过年那些天，除了几个值班领导偶尔出现在单位，只有冯石南热情似火，每天都钉在县政府分给他的岗位上。
如果不是某些领导在某些娱乐项目上跟冯石南打招呼，他也不会一错再错，最后被人发到网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齐暖阳回来上班，令他的幻想破灭。所以看到齐暖阳的两个马仔表态，他就忍不住开口反驳。
专职副书记何思贤一直在观察齐暖阳的表情变化，在这间办公室，数他最了解齐，原本他也准备加入司金康和王嘉民的阵营。
结果刚要开口声援，突然发现齐暖阳眼神不对劲，然后立刻住嘴，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他竟然发现齐暖阳看王嘉民的眼神十分阴沉，偶尔能看到一丝不满的情绪。
难道王嘉民说错话了？
要说着王嘉民运气也够差的，自从齐被带走，他就吓得好几天没敢出现在这个大院里，尤其听说齐暖阳似乎出不来后，于是出于自保，就到市里重新找人投靠。
平时隔三岔五就会去齐的家里嘘寒问暖，这次整整一周的时间都没搭理齐家的人，就连齐的老婆给王嘉民打电话，他都挂断后拉黑，生怕沾染上，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等齐暖阳回到单位，他顿时傻眼，于是为了重新保住自己现在的职位，又死乞白咧地主动找齐暖阳汇报工作刷存在感。
这次更是听说颜卿要扶冯石南上位，更是火力全开，希望在齐暖阳那里重新留个好印象。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司金康是实打实的县常委，就算把这个屋子的人得罪光，人家也不在乎，大不了以后当个工具人而已，等下一任县委书记到了后，再投靠就行。
他不行，在所有人的眼中，县办主任就是县委书记的代言人，如果他失了宠，那就面临着被边缘化的风险。
何思贤眼珠一转轻咳一声，试探性地开始说道：
“冯石南同志的资历有些浅。”
话刚说完，何思贤看齐暖阳的脸色有不好看，于是立刻改口说：
“但是我认为县长既然说要公平公正，那组织部列的计划肯定最为公允。春节值班时最为辛苦，前些天又主持了全县的县容县貌改造，将我们县改造成非常好看的花园城市，单说这一点，我觉得就足以担任副县长的职务。”
这句话点醒了绝大多数人，花园城市怎么改造的，别人不知道，这间会议室的人最为清楚，那可是吴老的杰作，老领导临走前特意吩咐县委，要解决冯石南的副处问题。
这个事情虽然拿不上台面，但谁敢得罪一个在共和国历史上都留有名字的老人呢。
都是人精，于是许多人纷纷表示冯石南是非常好的人选。
说了一圈，话题回到齐暖阳这里，只见他看向颜卿，问道：
“颜县长，你觉得呢？”
“我没有意见，可以按照组织部报送的名单，向市委提报。”
“嗯，下面开始表决吧，将冯石南作为副处级领导向市委报送，待市委组织部同意后，由县人大常委会正式任命，同意的请举手。”
颜卿率先举起右手，随后是陈琮，何思贤犹豫片刻，同样举起了右手，几秒钟后，随着大部分人都同意，意味着这个提议得到了通过。
司金康倒很硬气，闭着眼睛没有做任何动作，王嘉民则进退两难，举手不是，不举手也不是，他看齐暖阳没有动作，于是也不打算不随波逐流。
结果齐暖阳快速举起手，然后开口说道：
“谁反对？”
司金康举起右手。
“九人赞同，一人反对，一人弃权，提议通过。”
“呃书记，我也~”
坐在最末尾的齐暖阳准备解释，齐暖阳眼皮都没抬，看向自己的秘书，秘书小王放下记录的笔，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站起来交到齐暖阳的面前。
“书记，这是刚才市里发来的。”
齐暖阳点头，拿了起来，毫无感情地念到：
“唔，临时通知？关于调整兰木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嘉民同志工作的通知？嘉民主任，恭喜啊，市里决定将你调到县人大常委会工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知道如此，刚才还表决什么，看来你前几天在市里的工作做的很不错嘛。”
随后将文件随手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王嘉民脸色大变，看着其他人幸灾乐祸的表情，颤抖地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面如死灰。
第737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中央气象台报道，今年第六号超强台风佳妮已于今天下午在东江省正面登陆，预计路径向西北方向移动，东江省全境，东海市已出现大暴雨和特大暴雨，请相关部门做好防范。”
七月中旬，正是东部沿海地带频繁迎接台风的时间。这半个月东江省阴雨连绵，身为农业大县的县长，颜卿必须在这段时间经常关注天气，看完新闻联播又看了一会儿天气预报。
今天在东江省登陆的超强台风引起了小两口的关注。
“东江没事吧，爸爸肯定在坚守岗位，我要不要打个电话。”
陈婉儿不无担心，作为内陆长大的孩子，一听到台风登陆，总是心怀敬畏。毕竟没见过这玩意，听着气象台的介绍，光听到这超过十六级的风力就心里慌慌的。
“我觉得最好不要，现在他肯定在忙，通讯电力公安应急等部门都在向他汇报情况，你就不要让他分心了，等台风过境后再说。”
“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不管辖区哪里出了事，他都会亲临一线，现在他肯定在外面视察，我好担心。”
父女连心，看陈婉儿茶不思饭不想，颜卿出言宽慰道：
“放心好了，东江哪年不刮几场台风，那里早就有非常成熟的应对措施，就算没有他指挥，东江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不要在杞人忧天了。”
“那，那好吧。”
二人各干各的，陈婉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颜卿在他身边认真阅读《选集》。突然，陈婉儿来了一句：
“老公，你说台风会不会刮到咱们这里？你看这份路径预测，有一条路径会从渤海穿过来，在天辽登陆呢。”
“扯淡吧，咱们东北四面环山，东面还有长白山挡着，啥台风都进不来，别瞎操心了，赶紧想想调过来去哪吧。”
陈婉儿放下手机，认真地说道：
“赵国中被借调走，你不是正好缺个秘书吗？我就当你的秘书好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行不行~”
颜卿听后，把头摇成了骰子，他没好气地说：
“那怎么行，省委早就下了规定，各级领导干部不可以配异性秘书，再说你是当秘书的材料？真要你当我秘书，将来是我给你端茶倒水还是你给我拎包开车？整天面对你个妖精，我哪还有心情工作。”
“切，我不管，你是一家之主，这种事情你来定，我不想去有审批权力的部门，不想出差，你看着办吧。”
这下可考住颜卿了，陈婉儿级别不低，是国资委的科长，实实在在的正科级，安排在县里哪个部门都不合适。
就在这时，王业波打来电话，颜卿接了起来。
“县长，我刚从省厅出来，向你汇报一下我和魏处长商量的情况？”
“明天到我办公室说吧，电话里说不清。”
挂断电话，颜卿想起下学期的学生就餐问题，这件事要抓紧，别看现在是暑假，但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不能等到快要开学再决定。
对于县政府补贴学生餐食，县里有不小的反对声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对意见围绕在资金和社会影响上。
不是所有的学生家长都喜欢，众口难调，加上现在依然有几个学生家长在带着孩子全国到处看病，县里花掉不少维稳经费，下一步就是商量赔偿问题，配餐公司已经查封，资金也人去楼空，最后只能政府兜底。
“唉！人心最是凉薄，如果取消一切补贴，像小东这样的孩子该怎么办？像小东母亲这样的弱势群体该怎么办？”
想到小东的母亲，颜卿突然想起一个单位非常适合陈婉儿，既没有什么审批权力，又是县委非常重要的部门。
“媳妇，有了！”
陈婉儿吓了一跳，先是摸了自己肚子，随后对准颜卿的腰眼拧了下去。
“什么？谁有了？我有了？你不是说你有准吗？”
“哎呦呦～什么呀～你不是不知道调到哪里嘛，我说的是有办法了。”
……
妇女能顶半边天，县妇联作为县委一个组成部门，在基层的作用甚至比县团委文联作协等群团单位重要的多。
陈婉儿对自己的新单位很是满意，每天能陪着情郎上下班，二人的办公地点离得还不远，至此，二人终于摆脱了异地分居的大问题。
有人说距离产生美，这话不对，在真正的感情面前，距离产生的不是美，而是小三，毕竟人心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县长家属要调到县里工作，在官场上非常常见。颜卿就此事专门找到齐暖阳，其听说后当即拍板定下来。
唯一的问题的是她的级别，现在的妇联主任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姐，在妇联工作一辈子，基层经验和关系非常扎实，说白了就是到哪都有面子。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出于工作的考虑，只能委屈陈婉儿做副主任了。
陈婉儿的事情解决，颜卿的后花园终于稳定下来。
这天上午，颜卿正在听取副县长蓝明的汇报，经过一番准备，他已经着手准备创双拥的流程和准备，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找县长要钱。
“县长，不辱使命，经过这么多天，我们已经捋顺如何申请的流程，而且和您汇报一个好消息，咱们县符合创双拥的条件，之前那些年没有申请，完全是因为县里并不重视这项工作。”
“蓝县长，不要马虎大意，据我所知，符合标准是硬性条件，还有许多拿不上台面的潜规则。”
“是的，昨天我带队到市政府相关部门咨询了相关要求，现在只有咱们县有申请的打算，市政府对咱们有此想法非常欣慰，表示会指导咱们的申请工作。”
颜卿欣慰地鼓励几句，随后问道：
“不错，那我可就将这件事放心地交给你了，请蓝县长务必重视起来。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困难吗？尽管开口，我会为你解决。”
“好的县长，那我可就说了，首先是沟通的事情，咱们正常申请，但也要主动向驻地武警部队联系，当然如果能有部队能为咱们说话那就更好了。”
第738章 远洋捕捞
颜卿将这条记在笔记本上，就听蓝明接着说：
“第二个是钱的问题，县长，实不相瞒，光这几天，我带着手下的人，县里市里来回跑，人吃马嚼的费用就已经达到一万多，更别提各种补助，人情往来的钱，如果加上的话，三万挡不住。现在的报销制度您也清楚，如果什么都算的那么细，肯定要自己搭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同志们撇家舍业，如果因为点补助搞得兄弟们心生不满，不利于创城工作。万一因为这么点小钱耽误了兰木舰的命名，那就因小失大了。
“有道理，穷家富路，你们出门办事，后勤要跟上，创双拥不仅仅是县里多加一个称号牌匾，而是一个荣誉。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县里现在别的忙帮不上，只能给你们钱。这样吧，一会儿我写个条子，专门给你们创双拥办公室一份专项经费，就先定五十万吧。”
这完全超出蓝明的预期，据他所知，其他创城的办公室可没这待遇，就连曾经县里最重视的文明城评比，也就是开了两场推进会而已。
“谢谢县长，我一定将工作做好。”
“嗯，这是你第一次负责具体的统筹协调工作，加油，祝你旗开得胜。”
蓝明离开颜卿的办公室，他就立刻召开了会议，开始落实具体工作。
蓝明前脚刚离开，司机刘海柱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应该是刚从一楼的小车班办公室跑上来。
“县长，出事了！”
“哦？出什么事了？”
刘海柱扶着颜卿的桌子，舔着干燥的嘴唇说道：
“刚才我战友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伙外地便衣警察突然不分青红皂白冲进基地，拿着搜查证和逮捕证就要冲进去，铁蛋那憨小子没管那么多，出手将好几个警察放倒，没想到对方竟然带着手枪，二话没说就把铁蛋打伤了。”
“什么！他妈的倒反天罡！”
颜卿大怒，在兰木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敢有警察去大豆基地撒野！上次颜卿出手将市农业局执法人员收拾的很惨，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不开眼。
“铁蛋伤情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谁能想到人家颜县长竟然先关心几个保安的安危，刘海柱感动地说道：
“铁蛋被打中三枪，胳膊一枪，胸口一枪，大腿一枪！好在他身体素质好，还穿着配发的防刺服，子弹头并没有打进身体，被卡在肋骨中间。”
“王八蛋，这是要人命的打法！现场情况怎么样？？”
“请县长放心！咱的人出手，绝对没问题！除了铁蛋受伤已经包扎完毕，那些胡作非为的混蛋全让兄弟们控制起来了，没放一个人进去给教授捣乱。”
“铁蛋呢？送医院了嘛？”
“小伤，兄弟们自己就解决，几天就养好了。”
“那几个便衣呢？”
“没什么事，一点皮外伤。”
听到这，颜卿松了口气，还好铁蛋没事，基地也没事，否则他真没脸见老秦头和高钦文了。
很快，一股无名火蹭蹭地从心里燃烧起来。
“怎么，退伍后胆子变小了？打了咱们的人，还能站着离开？”
“啊？啊！明白，明白！”
王业波这几天真应该找个大师给自己破一破，这边刚将诈骗小东母亲的嫌疑人抓获，还没松口气缓一缓，大豆基地就出事了。
刚才县政府将这个消息通知县局，王业波在各派出所大队再三核实后，主动向颜卿汇报。
听到解释后颜卿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告诉王业波公事公办。
当他赶到基地后，头瞬间大了三圈。
经过核验身份，这十多个人的身份确实是警察，是从中西部某省开车赶到这里，当他们看到兰木县警察出现在眼前，激动的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
只见这几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沾满泥巴，和外面阴雨天相映衬，还真有歌曲《小白菜》的感觉。
“哥们，你们可算来了，这群犯罪分子不禁拒捕，还抢夺枪支，我们亮明身份后还殴打我们，你看，还几个人的牙都掉了。”
“就是，公安是一家，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业波没敢表态，给身后的人使个眼神，那人明白，于是一挥手将这几个外地警察装上车，向县公安局办案区驶去。
今天这事明摆着的，外地警察到本地来远洋捕捞，不知道他们从哪听说这里有一个有钱的企业，所以在未向兰木县公安局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异地执法。
本来计划着速战速决，用枪吓唬住基地的保安，然后冲进去将负责人带走，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子，这几个退伍兵狠狠地给他们教育了一顿，典型的强奸不成反被*（咳咳，和谐啊）。
什么是远洋捕捞，或许有的小伙伴不清楚，这本是指到大洋深处捕鱼，远洋虽然危险，但深海的鱼稀有，能卖上好价钱。
后来逐渐被一些经常和公安打交道的律师，引申为公安机关到外地逐利执法的代名词，将当地企业家或者某些特定关系人的竞争对手抓进看守所，通过收取巨额保证金和高额的法院罚款，对当地财政进行反哺。
最牛的当属南方某省山区某县，前些年远洋捕捞产生的罚没款，高达地方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十。
兰木县公安局前几年也干过这种事，就是没有干的这么丢人，竟然被对方反杀。
听说颜卿就在里面的办公楼，王业波同样赶了过去，今天事发突然，他必须解释清楚，以免颜卿心存芥蒂。
“秦教授，县长，我来了。”
秦明礼办公室，颜卿大咧咧地坐着喝茶，看到王业波来了，指着自己身边说：
“坐吧。”
“我来向二位解释一下，今天这事实属偶然，他们并没向派出所报备，县局对此一无所知。”
“呵呵，辛苦王局了，多亏了你们得保驾护航。”
秦明礼十分客气，但是颜卿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王业波，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执法，未经报备，在异地擅自开枪，击伤负有保卫职责的安保人员，这种事情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免得总有惦宵小记这个基地。”
第739章 干票大的！
王业波带着颜卿的指示离开了。
秦明礼觉得颜卿小题大做，于是劝道：
“小颜啊，事情不要做绝，万一是个误会呢？”
颜卿苦笑，合着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成了坏人。
“我大爷，你们有学问的人都这么乐观的吗？如果今天不是铁蛋兄弟冒着生命危险，将枪抢下来，要不是我这群战友在这为你做着周密的保卫计划，你说换个保安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哪？是什么待遇？”
不等秦明礼狡辩，颜卿没好气地埋怨：
“要不是他们，现在的你一定双手被拷在外面那辆外地警车上，正在被人家拉着回到西山省，只要你离开兰木县，接下来的遭遇还用我提醒你吗？”
这个~
秦明礼语塞，叫他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农作物的人，去想象国家暴力机器的工作人员底线能有多低，确实难为他了。
还好秦明礼不傻，知道落在那群人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可算对颜卿说了句感谢的话：
“谢谢你啊小颜。”
颜卿脸色好看不少，他站了起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我走了，这件事真蹊跷，在我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要离开基地，我会安排一组警力在附近机动。”
“啊？那不行啊，我和你大娘约好了，下周回一趟东江。”
颜卿一听登时就火了，这老东西，没看出来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媳妇迷。
“什么？不行，东江现在正在刮台风，你哪都不许去。”
秦明礼正准备抗议，就听颜卿拿起桌子上的对讲机，对门口的几个大兄弟说：
“保卫科，我是颜卿，从今天开始，你们把大门给我看住了，坚决不允许秦教授离开基地，明白吗？”
“前门岗收到！”
“巡逻组收到！”
“后门收到！”
“监控组收到！”
得，这下秦明礼彻底被颜卿拘留起来，任由他如何抗议，颜卿就是不回应。
至于西山省公安厅如何与东江省公安厅来回拉扯，颜卿没多问一句，相反，兰木县检察院强势介入了这件事。
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发现这些西山省的便衣程序违法，行为违法，于是在颜卿的敦促下，兰木县检察院以滥用职权罪，渎职罪，故意杀人罪将这些人刑事拘留了。
这下可热闹了，宁江省检察机关，将西山省公安机关的人立案调查，而且刑事拘留，这就意味着极大概率要判实刑。
最牛的不是这个，而是兰木县检察院接下来的动作，他们将这些警察所在公安局的法人代表，同样下达了办案协作函，要求该局长务必在三天之内到达兰木县接受询问，否则将协调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进行追缉。
纵观整个司法史上，从来没有对现职的公安局长下追逃令，这让该事件立刻炒了起来。
再看咱们的主人公，此时桌子上的座机响个不停，手机铃声同样没闲着，没完没了地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后来他实在听烦了，干脆将电话线拔了下来，将手机静音，扣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县委书记齐暖阳亲自推门走进来。
“我说县长啊，这下闹大了，他们联系不上你，都打到我这里了。”
“书记受累，你就当他们在放屁。”
齐暖阳脸上一僵，心想我可没你这么勇敢，敢拒接上级的电话。
“我说，要不就这么算了？无非就是伤了一个保安，让他们多赔点钱，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传出去多丢人啊。”
“唉！书记，不是我生气，实在太过分了，我解释了无数遍，明明是远洋捕捞的错在先，咱们受了委屈，怎么搞得好像咱们是挑事的？”
“我知道，但市里和省里都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说，胳膊能拧过大腿吗？”
二人正在研究时，再次推门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县政法委书记郎飞，只见他同样一脸苦笑，一进屋就诉苦说：
“我的书记县长啊，我快顶不住压力了，这半天，我已经被训了无数次，从市里到省里，都说咱们没事找事。”
听后颜卿放下手中的茶杯，歉意地对郎飞说：
“郎书记，让你受委屈了。”
“不要这么说，异地执法远洋捕捞，这件事在我们政法系统诟病许久，本来以为咱们穷乡僻壤不是他们的目标，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身边，真是匪夷所思！”
“二位书记有所不知，秦教授是我从京城请回来的大专家，如果他的项目取得重大突破，咱们兰木县的名字一样会出现在共和国粮食安全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秦教授手中掌握的科研资金，比咱们县财政都多。只要他留在兰木县，这些资金肯定会全部留在咱们县。”
颜卿恨铁不成钢道：
“你说，要是真的被西山省的人得逞，秦教授会怎么想？”
别看这两人就会做官，可听说会名留青史，同样激动的不行，留着秦明礼这个长期的饭票，对兰木县肯定是有利的。不说别的，商务局徐云海列举的数据，就是清清楚楚的证明。
“有这么重要？”
之前因为和颜卿闹别扭，一直别着大豆基地，不让县农业局和市农业局搭理，现在二人关系缓和，又有了这么大的诱惑，齐暖阳很难不心动。
“齐书记，不说别的，就一个先达集团的影响力，难道你不懂？那可是和孟山都掰手腕的存在。”
“那小颜你的意见是什么？”
“搞他一把大的，通过这件事，让全国的人都知道，咱们兰木县，坚决不允许外地执法机关到这里执法，这不正是向外界展示咱们的营商环境吗？”
听完颜卿的意见，坐在主位上，鸠占鹊巢的齐暖阳看向郎飞，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书记，别的我不知道，我觉得县长说的在理。据我所知，整个东江省公安厅，尤其是汴城市公安局坚决不允许远洋捕捞，所以那里的投资环境特别好，若是能将这件事完美解决，咱们兰木县政法系统同样会声名在外。”
齐暖阳算看出来了，手下这两员大将各个野心勃勃。一个想一劳永逸，另一个更牛，想推动政法系统“挥刀自宫”。
但他们说的有道理，若是能将兰木县的名号打响，他这个一把手才是最大的功臣。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干票大的，小颜，你认识的媒体多，找几家将消息放出去，郎飞，从现在开始，你要亲自坐镇检察院，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
第740章 法制报的威力
三人各有各自的心思，最终的目的也不尽相同，却奇迹般达成共识。
“齐书记，这段时间，你的电话可能要被打爆，咱们三个里你的压力最大。”
“无妨，保护本地企业的正常经营，本就是咱们县的头等大事，咱们没有汴城的经济实力，但也要积极向人家学习。”
有齐暖阳这句话保证，颜卿就能放开手脚去搞事情。
……
省政法委～
齐豫像往常一样，在政法委的办公室办公。自从他兼任政法委书记后，总算是尝到了全省人数最多权力最大权力系统带来的好处。
别看他之前是专职副书记，位列全省三人小组的行列，但没有具体分管部门，说话底气不足，常委会上也没啥份量。
现在不同了，副书记加上政法委书记，妥妥的三号人物。
“齐书记，下面发生了这么件事，必须向您汇报了。”
秘书急匆匆敲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
“西山省的警察逐利执法，竟然跑到咱们省来远洋捕捞，还开了枪。”
齐豫毫不在乎地笑着说：
“这件事我知道，刚才张渤同志已经向我汇报过。中央政法委三令五申不得远洋捕捞逐利执法，坚决不允许欠发达地区到发达地区异地执法，他们倒有办法，不去沿海，改跑咱们这来了。”
看秘书欲言又止，齐豫问：
“怎么了？还有什么隐情？”
“冰城市政法委汇报材料上讲，兰木县检察院对那个公安局的局长下了通知，要求他三天之内必须到兰木县接受询问，否则就协调公安部将他列为网上逃犯。”
“胡闹！”
齐豫拍了桌子，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观念根深蒂固，对一个公安局长列为网逃，天下奇闻。
“马上命令兰木县政法委敦促检察院，立刻解除。”
“书记，我刚才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件事情不简单，西山省来抓的人，是兰木县长亲自颜卿到兰木的大教授，而且现在兰木县委一致对外，因为对方异地非法开枪，以受害者自称，声称一定要个说法。”
齐豫听秘书特意强调“兰木县长”，忽然想到，兰木县长颜卿，不正是顶头上司赵春江亲自点的将。
“嗯，异地开枪，这件事触犯了法律，看来不好办啊。”
看齐豫听明白了自己的话，秘书再次说道：
“我朋友对我说，北方法制报，南方法制报等多家媒体已经关注此事，并且已经将这件事列为明天的头版头条。”
不熟悉报纸行业的可能不清楚，现在能在数字媒体狂轰滥炸下存活的传统媒体，各个都有些极强的官方背景，这两个法制报就是法律行业的喉舌。因为专业性太强，不被大众接受，却频频出现在领导干部和大小律所的办公桌。
齐豫能够百分之百肯定，肯定是颜卿弄出来的幺蛾子，只要不是有意爆料，哪还会有人关注兰木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嗯，材料给我，我要去一趟赵书记办公室。”
齐豫的想法很简单，要一把手拿主意。与此同时，公安厅的一把手张渤，在向齐豫汇报完后，头发都要被抓光了。
“小单，联系上颜卿这个混蛋没？”
单良听到张渤在喊自己，赶忙赶过来，假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假装很焦急地回答：
“还没呢，他的手机和办公室的座机都打不通。”
“抓紧想办法联系！
“是是是，我已经通知冰城市局，要兰木县局抓紧向咱们汇报情况。”
话音刚落，单良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到对方自称兰木县公安局局长，于是立刻送到了张渤的手里。
“你是兰木县公安局长？我是张渤！”
“厅长！我是王业波，请您指示！”
“你们县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办案的主动权交给检察院？”
王业波心想县长厅长都是领导，哪个都不敢得罪，只能说囫囵话。
“报告厅长，按照正常的案件管辖范围，辖区一旦发生枪支案件，要由检察院负责调查，县局没有正当理由不移交。”
“我当然知道，但现在丢人丢大了，你们这么做，不是将咱们省和西山省推到了对立面，不利于团结的事不要做。”
“是，是，厅长，县局现在也在想办法，可我们县长正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政法委书记也坐镇检察院，我有力使不上啊。”
张渤气急，公安部某些领导的问责，西山省的埋怨让他压根坐不住，没想到颜卿竟然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抓紧找到颜卿，告诉他，就说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
“是是是。”
结束通话后，王业波看着旁边的颜卿，颇为尴尬。
“县长，您真的要开发布会啊？”
颜卿摇头：
“开啥发布会，这么说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那媒体的事？”
“这是真的，今天我就是要向远洋捕捞宣战，把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从暗处摆到明面上。”
王业波不解，全国公安都在这么干，许多被任务指标压的没办法的地方同行，甚至主动伪造报案线索，然后顺藤摸瓜，在全国各地抓人带回去，以完成所谓的“打处”指标，以完成年底绩效考评。
“全国都如此，这么干，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谁？你啊，还是太不了解这些人，放心吧，信不信咱们开响反远洋捕捞的第一枪，很快就会有地方积极响应。”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不愿意干，好多都被地方政府逼得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只要咱们挑头，他们一定会积极响应。”
说实话颜卿心里同样犯合计，直到现在，除了政法系统的领导向兰木县表达过不满意以外，无论是市委市政府，还是省委省政府，都无人对此事打过一个电话。
颜卿提心吊胆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赵书记的过问电话。
……
第741章 严防死守
第二天，许多家法律界的大小媒体，接连报道了西山省警察在宁江省远洋捕捞逐利执法，甚至开枪打伤保安的事。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新媒体关注并传播？原因很简单，公安部门就是网络消息传播的控制者之一，自然不会打自己的脸地宣传不利于自身形象的消息。
可就这些报纸，同样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曾经这种事情发生败露后，都小范围地私下消化掉，从来没有摆在台面上去讲。
今天这个小县城竟然如此头铁，正面硬刚一个大省的公安机关，一点面子不给留，将之公之于众。
最狠的是这两个法制报，他们共同联名刊登的评论员文章言辞犀利，将某些公安机关原本维护经济发展的职能，讽刺成地方政府创收的工具；将本应该是守住司法公正最后一道关卡的检法两院，比喻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评论员文章发出来，不亚于在律政界扔下一枚战术核弹，精准地爆炸在政法队伍涉企执法方面。
要说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律师这个行业，尤其是经常和公检法打交道的刑事律师，他们在自己的交际圈摇旗呐喊。
正是他们最先披露的远洋捕捞，奈何没有官方媒体为其发声，现在好了，终于引起上面重视。
别把法律想的多么神圣，只要是人在执行，就免不了人情往来。
在法院系统和律师行业，有这么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很少有律师去接外地的案子。因为接了外地的案子，就面临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开庭时面对检法两家共同刁难的局面。（笔者瞎写，现实中没有这种情况，请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打口水仗的部门从基层转移到了上面，涉企逐利执法的远洋捕捞行为早就被各地深恶痛绝，所以一场围绕如何杜绝此类现象的大讨论就此展开。
有了几家大的传统报社背书，兰木县的压力顿时小了好多。齐暖阳的感受最明显，今天一个过问电话都没了，甚至前些天有人放出话，说要兰木县好看的论调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镜头回到兰木县，大雨倾盆，东北的绝大多数区域被厚厚的云层覆盖，不见阳光。
“县长，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下发命令，全市范围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我们已经将通知抄送县委，刚才县办来了通知，齐书记要召开召开全县防汛抗旱紧急调度会，准备迎击台风。”
颜卿无语到了极点，万万想不到，前几天陈婉儿随口那么一说，竟然真的变成现实。
今年第六号超强台风佳妮，在东江省正面登陆后，仅用时半天，就急掉头向东北方向行进。在沿途肆虐了三省六市后，竟然重新进入黄海，从热带风暴重新加强成为台风级。
本来所有的气象机构，在结合卫星云图得出“佳妮”会北上直达小日子的九州岛。
结果事与愿违，“佳妮”这老女人出尔反尔，竟然再次画了一个弧线，从东山半岛登陆，横穿至渤海。虽然威力没有加强，但渤海充足的水汽让他再次补充满了能量，顺着辽河流域向东北腹地杀来。
东北平原啥时候见过这阵仗，台风？从来没听过，预案？见鬼去吧。
仓促之下，天辽省在“佳妮”这个老女人的蹂躏下，损失惨重，辽河流域流量暴涨，全部超过历史最高水位，冲毁的房屋桥梁农田不计其数，沿岸重点城市更是严阵以待。
北侧的春之省也没好到哪去，作为东北平原的腹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淹得那叫一个惨，除了东部山区一个出海的河流能将水排出去，其他的降水全部顺着松花江流向下游的宁江省。
冰城首当其冲，在咆哮的松花江下游岌岌可危。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平田镇啊。”
“应该没事吧。”
颜卿担忧地站在地图前说：
“唉！今年刚到任的时候，我就观察过地图，平田镇是全县河流的汇聚地，地势最低，紧挨松花江主流，如果单单咱们县降水超限，洪水还能顺着大江排出去，现在江水已经达到极限，极大可能要出现倒灌。”
房雨田震惊，原来县长在平田镇疏通河道，竟然有着这个打算，只能说县长想的太远了。
“县长，那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先去开会？”
颜卿盯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慢慢点头后收回目光，对房雨田说：
“把罗三东叫来，到了后直接到常委会报到。”
半小时后，防汛抗旱指挥部召开会议，县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聚在这里，不能来的，也都通过视频在参加会议。
“同志们，情况非常严峻，从各种渠道上你们也看到或听到了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百年一遇的台风竟然刮到了东北。根据国家气象局的通报，台风虽然在春之省降级为热带低压，取消了他的追踪，但从海上带来的水汽依然在东北上空，并且向宁江移动。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由县长安排部署工作，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保证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根据齐书记的指示，我做如下工作安排，从现在开始，全县范围“五停”，停工停业停运停课停市，所有机关单位取消休假，所有人务必保证在岗在位，各职能部门，要将自己管理的行业督促好，尤其是学校！陈丛林呢？”
“领导我在！”
“回去后立刻下达通知，有补习的学校抓紧停课，确保孩子们在家不要外出，还在放假的学校，责令班主任务必挨个提醒学生家长管束好小孩。”
“是，如果家里确实没有人能看着孩子呢？”
这是个问题，县里有不少双职工家庭，还有许多类似于小东家的，留守儿童的情况，一旦学校放假，这些没了管束的孩子，保不齐会出去玩。
“这个问题提的好，你现在就回去，抓紧将这部分孩子统计出来，县里接下来会将他们统一安排，确保安全。”
陈丛林离开了，颜卿对县人武部长说：
“赵部长，发动预备役民兵组织，准备好救生衣，县气象局水利局预计今天晚上第一波洪峰就会到达县城，届时大家一起驻守在河堤，严防死守，坚决不允许洪水进入县城。”
第742章 迎战台风
窗外大雨一直下，屋子里气氛不算融洽，用十分紧张形容非常贴切。
就听颜卿快速部署着一项项工作，台下面的人用笔刷刷地记录。
“王业波，县公安局局启动战时状态，从现在开始人员全部上街，规劝老百姓回家，路面要见警车，车上要见警察。无人机给我在空中保持，我要随时知道全县的情况。”
“供水供电？线路情况？巡检如何？有没有风险点？县里能帮上什么忙？”
“徐云海，储备的米面粮油快速发放到市场，不要让老百姓造成恐慌。”
“卫健局李白？”
这位与大诗人同名的局长站了起来，声音坚定地回答：
“到！领导我在这。”
颜卿看向李白，问道：
“县里两个医院有没有备用电源？万一发生意外，两个医院能不能靠得住？不要因为大水，耽误了危重症患者的救治。”
“请领导放心，已经储备了一周的发电用油。”
“好！市政？”
“领导我在！”
“市政用电全部掐断，不要发生水中触电，还有洪水后的清理消杀的消毒剂准备好没？”
“全部准备完毕，请书记县长放心。”
颜卿事无巨细地整整安排了半个小时，县里所有的部门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同志们，这次汛情来的特别急，松花江上游春之省的多座水库，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达到了峰值极限，为了自保不得不全力向下游泄洪，冰城首当其冲，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预计今天晚上洪峰过境，市里形势不容乐观，无暇他顾。”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冰城都无法保证一定能自保，现在只能靠兰木县自己挺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靠我们，我制定了两个方案，和书记碰过后，他也同意我的想法，说些不中听的话，大家不要外传。”
所有人都将笔记本合了起来，抬起头听颜卿的下文。
“第一个方案，集中全力巩固河堤，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最少要在县城这段流域垒起宽三米高三米的防洪堤。不过这是最好的打算，万一洪水还有上涨的趋势，行洪区已经达到极限，只能启用蓄洪区。”
听到这，众人心中一凛，蓄洪区这个词对于东北人来说比较陌生，可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蓄洪区，顾名思义，就是舍小保大的无奈之举，牺牲一处不重要的地区，确保重要位置的安全，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
前文中咱们提到过，兰木县被一条河流从中间穿过，河西较为繁华，居住着大部分兰木县居民，河东就差了不少，仅有一个河东街道，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刘爱国就坐在下面，当他听到泄洪区后，脸色一变，正好迎上颜卿的目光。
“根据十年前县委制定的防汛预案，将河东定为必要时的蓄洪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县长，我，我~”
“刘爱国，县里不是放弃河东，是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这么做，你回去发动群众，不，县政府马上下发紧急命令，责令河东居民务必转移到高地，所有食品住所全由县里供应。”
看刘爱国为难的样子，颜卿气不打一处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浪费：
“你他娘的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我给你保证，只要启用蓄洪区，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县里承担，我颜卿负责给他们将河东恢复成原样！”
看县长真的发了火，所有人噤若寒蝉，刘爱国也挺个大肚子站起来保证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回去了二位领导。”
兰木县建县几十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大的魄力，几句话数万百姓即将无家可归，在场还没走的人，再一次提高对颜卿的敬畏之心。
平时经常笑呵呵的小颜县长，在杀伐果决程度，比他们这些人狠了无数倍，标准的面善心黑。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是罗三东。齐暖阳看到罗三东来了，就要发火：
“罗三东？你不在镇里坐镇，来这里干什么？”
颜卿主动开口说道：
“齐书记，是我叫他来的。”
众人不知道县长将罗三东找来有什么事，不过颜县长很少无的放矢。
“平田镇现在情况怎么样？”
“报告二位领导，平田镇一切正常，辖区河流水位有所上涨，但很快就从居民区流过，并没有造成什么险情。我已经组织人在各村动员，地势低洼的人家，已经全部离开。”
短短几句话，就将平田镇的情况介绍清楚。这下就奇怪了，县城目前如临大敌，都做好了决口淹河东的准备，怎么下游的平田镇不紧不慢，丝毫不慌。
“罗三东，现在可不是谎报军情的时候，县里要知道你们平田镇的真实情况！”
颜卿有些不悦，心想这个罗三东真是没有眼力，全县哪哪都岌岌可危，从桥到路，从村到镇无一不紧张到了极点。平田镇可好，听起来依然问题不大。
“县长，我说的都是实话，今年河流清淤时，顺手将河道拓宽加深了不少，两岸的河堤也加固几米，这近两个月的时间，早就坚固的不得了。”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一番不着痕迹的彩虹屁拍下来，令主人公颜卿浑身的毛孔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如果说因为刚才的杀伐果决，会议室的人都认为颜卿是个腹黑男，那现在颜卿的形象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未雨绸缪的县长，顶着各方的压力，强行推进舆论不看好的工程，结果真的在今天得到了回报，保护住了一方的平安。
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齐暖阳面部表情略微僵硬，心想今天着实让颜卿这小子装了一场，合着好人好事都让他做了，坏人坏事全由自己承担，还没地方说理。
“好了，县长，你把罗三东叫来有什么事，抓紧让他回去吧，万一道路桥梁被冲毁了呢。”
第743章 及时雨
“房雨田，把地图拿来。”
下面的话，不适宜让其他人听到，颜卿解散了会议，将罗三东和齐暖阳留下来。
在兰木县地图上找到平田镇，随后颜卿指着平田镇的一个地方，开口说道：
“这里是我考虑选定的平田镇蓄洪区，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我说的最坏情况，洪水排不出去，就把这处的河堤掘开，让这一大片洼地作为畜洪区。”
“不能吧，那可是松花江，咱们县大河这点流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过境冰城的洪峰会先我们一步流过汇入口，就是说等我们县的洪水流向大江时，有可能会流不出去，就算流出去了，同样会对下游的城市造成二次伤害，咱们兰木不能这么自私。”
罗三东看着颜卿用手指的地方，半晌后突然脸色微变，慢吞吞地对颜卿说：
“县，县长，这里可是平田镇最大的一片水稻产区，大约占了平田镇粮食产量的三分之一呀，这里，这里～”
齐暖阳听后眼光闪烁，兰木县是宁江省很重要的水稻种植区。
与北大荒集团不同，兰木县走的是精品路线，大米质量全国都排的上号，否则也不会有来旅游的外地游客搬空本大米，嫌弃邮费昂贵，最终买一辆二手小汽车将一家人和大米通通拉回家的事情。
“颜县长，有这个必要吗，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洪水，会不会小题大做，要不这个方案再议一下？将水稻主产区当作蓄洪区，这不符合咱们农业大县的利益。”
齐暖阳的小家子气又上来了，全省一盘棋的情况下，竟然还想着兰木县的那点蝇头小利。
颜卿知道时不我待，只能说道：
“书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杞人忧天，那当然最好，要是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就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蓄洪区必须要设置，只要有更好的地方，也可以换，我没有意见。”
场面僵在这里，罗三东后悔说了刚才下意识地那句话，让县长和书记发生分歧，他刚要开口说这里是水稻产区，不怕洪水漫灌这种话，房雨田拿着一张纸跑了进来。
“书记县长，省防汛办刚发的通知，要求咱们县务必启动全部蓄滞洪区，将洪水留在咱们县，为下游洪峰过境争取时间，确保全省的大局。”
得，不用争论了，现在有了上级命令，齐暖阳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四个人围着地图研究，又结合地形图，最终又选定了几个地势低洼，有蓄水潜力的地点。
“好了， 事情已经定下来，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吧。书记，您是一把手，必须坐镇在县委，巡视检查工作就由我挑头。”
“不行！我是一把手，更应该待在一线，就由你在县政府居中协调。”
二人又因为谁坐镇办公室争论起来，后来齐暖阳干脆行使了一把手的权力，命令颜卿必须服从命令。
“小颜，你还年轻没结婚，加上坐镇调停全县这个活并不轻松，很耗费脑力和体力，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吧，我知道你老婆来了，别让她担心。”
随后他就离开了办公室，不多时，齐就带着秘书和司机离开了大院，冒着大雨向大通河方向驶去。
全县都行动起来，趁着洪峰还未到达，河东的居民在街道社区派出所的组织下向高地转移，有很多人反抗，最终在强制令下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为了解决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县里将县高中征用，变成了大型看护机构，政府女职工化身临时监护人，将老弱病残孕等弱势群体接到这里。
颜卿在县政府不停地下达着一项又一项命令，随着县里都做好了准备工作，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大通河沿岸两侧。
“县长，五台挖掘机已经在河东一侧准备就位。”
“嗯，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挖开的。”
“报告县长，石砬子监测站报告，第一波洪峰已经通过，预计还有两小时到达县城，还有三小时到达平田镇。”
“通知他们二十四小时观察水位变化。”
没过多久，王业波打来电话，说县里有人在朋友圈传播县已经掘开河东，丢车保帅。
“领导，县里开始疯传这些消息，还有说放弃平田镇，要求所有平田镇居民立刻转移，还说上游的西丰已经被大水淹没。”
每当社会发生重大事件，总会有人为了博眼球造谣传谣造成社会恐慌。颜卿早已习惯，对付这种人，必须快刀斩乱麻，痛下杀手。
“不用请示，从严从重，如果造成恶劣影响，必须追究刑事责任，随后向公众解释清楚。”
“是，我们这就去办。”
本来就够乱了，防洪堤才修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人心难测人心惶惶，这个时间人心最怕被误导，颜卿思考一下，就对旁边的房雨田说：
“叫工信的负责人来，谣言止住就不用采取措施，如果愈演愈烈，必要时切断网络。”
工信局在县政府指挥部的联络人听后连忙摆手，说切断网络的事实在太大，不是县里能做主的，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要你们负责了吗？等待县里通知，通讯功能留着，网络务必掐断，有什么责任我承担。”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的事情刚解决，河堤那里又出了问题。
在现场亲自督战的齐暖阳用对讲机对颜卿说：
“颜县长，我是齐暖阳，河堤人手严重不足，想办法再调来最少五百人！”
这可难为死颜卿了，现在颜卿上哪弄这五百人，民兵预备役加机关事业单位的所有男职工都拉到河堤上去了。
“没有这么多人了，我先从公安局再调一百人去，其他的我现在想办法。”
一团乱麻，捉襟见肘，一年招这么多公务员，一大半都是女孩，不是说不好，而是这种关键时刻真指望不上。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调到东北的彭蠡滨。
“老六，前几天我的几个连魔鬼拉练到了你们县，现在这鬼天气走哪都不通，你给安排个闲置学校待两天，再弄着吃的，别扰民。”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颜卿大喜，如果彭蠡滨就在旁边的话，恨不得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两口。
第744章 草绿色的旋律
整整两个连，横跨一百多公里到达兰木县，半个月的魔鬼拉练回程途中，竟然被困在兰木县境内，而且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颜卿已经猜到，这两个连绝对是特种作战营的，这让他不免想起自己在特种作战旅的经历。
同样的防汛救灾，部队的老领导对地方领导的原话：木事，低方上的同志憋担心，恁就使劲操练，把他们当牲口使就成，饭能给吃好吃饱就oK，我的兵各个都中第狠！
回到现实，颜卿激动地说：
“我的大哥，你这个消息来的可太及时了！”
“嗨，别特么提了，这两个憨批未经请示，将原计划做了更改，结果跑到你们那了。怎么样有困难吗？我知道现在地方上物资紧缺，实在不行我们花钱买，匀给我们点，别让弟兄们饿肚皮。”
“花钱？不行不行！你这是在扇我嘴巴子啊，我们城在申请双拥城，如果部队的兄弟在县里连个吃住的地方都没有，传出去也就别申请，自挂东南枝吧。困难肯定是有，不过你们来了就没任何困难！”
“我日，别打哑迷！说人话。”
于是颜卿将县里严重缺人手干活的事情和彭蠡滨说了一遍。
“形势非常严峻啊，旅部所在驻地现在也大雨倾盆，军区已经下令，除值班和战备人员，其他所有部队全部投入地方的抗洪抢险。废话不用多说，人民子弟兵为人民，我这四百多人就交给你指挥，权当魔鬼拉练的一个项目。”
彭蠡滨痛快至极，在对两个连长下达命令后，就把这两个连队的指挥权交给了颜卿。
等颜卿联系上两个连长，得知这四百多人现在正在距离县城十公里的一处野外荒地搭了行军帐篷，本打算等雨停继续返回。
结果突然接到旅部的指令，要求在两小时内返回驻地，就地参加救灾任务。
这俩人当时就亚麻呆住，两小时行军一百多公里，就是抗美援朝时一一三师抢占三所里也没这速度。于是他俩只好如实汇报，这才惊动了彭蠡滨。
“首长，旅长已经命令我二人立刻支援县城抗洪抢险，我和九连长已经整理好部队随时准备出发。”
“好，有什么困难？现在时间紧迫，多余的话不要多说，我需要你们立刻赶到兰木县城。”
“报告首长，这次出来拉练，我们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能由县里派车把我们拉过去，不过我们四百多人，如果一趟拉不下，我们也可以跑过去。”
十多公里的路程，等他们跑过来洪峰也到了，再说外面下着大雨，任谁都不能忍心叫这群孩子在雨中狂奔。
颜卿的脑电波在此刻飞速运转，一下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不用，你们马上收拾装备，我立刻安排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去接你们到县政府，随后把装备放在这里，咱们双方出人共同看守。”
在现场的齐暖阳得知，竟然有四百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现在兰木县，喜不自胜。
要知道，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务员只有一股劲头，现在大多数人已经干不动了，这下数百血气方刚的生力军出现，效率绝对翻倍。
“通知电视台全程要跟踪报道！军民鱼水情，看来这次双拥城十拿九稳了，还有县机关食堂就算给我把铁锹抡冒烟，也要保证小伙子们吃饱吃好。”
十分钟后，二十多台公交车像一阵旋风离开县城，没过多久又杀了回来，拉着满满登登的大头兵出现在县政府大院。
电视台已经就位，在他们的记录下，这四百多战士放下随身装备，换上了准备好的雨具工具，再次登车。
今天兰木县公交公司的驾驶员班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字叫胡东柏，是一个地道的东北汉子，热心肠但嘴极碎。
刚才他们接到公司通知，要求所有驾驶员不得回家必须在岗，他还带头表达了一阵子不满。
结果听说是颜县长下的命令，这伙计立刻改口说县里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他会带头服从县里大局安排。
吃水不忘挖井人，公交公司从去年的拖欠工资，到今年还能偶尔多给些分红钱，归根结底就是颜卿的到来。
不用任何人宣传，现在县政府在基层各行各业的口碑已经非常高。尤其是新来的县长，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又帅又有年轻，平易近人还能力超群。
胡东柏的爱人在政务大厅上班，这两口子偶尔还能在公交上遇到，双方经常就颜县长能不能相中自家上大学的女儿而拌嘴。
所以当听说“姑爷县长”要公交公司以最快速度去城外接人回来，这位老班长振臂一呼，二十多台车就将这么多小伙子拉了回来。
“媳妇啊，你快看，解放军来了！”
胡东柏用微信给媳妇发着视频，只见视频里清一色的小平头绿短袖，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唉呀！老胡，这是真的吗？我在这听说县长下令要决堤呢！万一下游承受不住，就要水淹兰木县，现在这个消息都传疯了！不少人已经开车离开这里。”
胡东柏眉毛当时就竖了起来，没好气地说：
“放它妈屁，这群解放军叔叔就是县长从城外请来，然后我们公司亲自拉回来，这就马上去河边加固防洪堤。你还不相信颜县长吗？要相信政府！不说了，领导说赶紧开走，放心吧，解放军都来了！”
不止老胡一个人在和媳妇发视频，县政府大院，公交司机，附近居民楼上的老百姓，全都目睹了解放军的到来，纷纷在自己交际圈传播。
一时间谣言与真相齐头并进，倒也稳住了一部分人的军心。
县公安局一直在检测着实时舆论，刚才流言四起，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王业波甚至做好了向县长报告的准备。
不曾想县城中出现了这一抹草绿色的旋律，竟然让一边倒的舆论发生了翻天的变化。
第745章 坚决服从市委决定
“解放军来了！”
“国家没有放弃咱们！”
“人民军队为人民”
在大灾大难面前，只有人民子弟兵出现，才会最快速度将人心稳定。而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部队出现后，许多群众自发组织了护堤队，投入到了加固加高河堤的行列。
一时间河岸两侧人满为患，别看下着大雨，活干的却热火朝天。
颜卿没想到部队的出现，不仅将老百姓的质疑压了下去，还把他们的热情提了起来。若是早知如此，安排驻兰木县武警中队的小伙子们穿着短袖在兰木县晃悠一圈，何必搞得人心惶惶。
颜卿暂时放弃了掐断全县网络的打算。这时房雨田跑了进来。
“县长！市防汛办要你立刻回一个电话！郑市长要和你通话！”
颜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随后铿锵有力地说道：
“市长，我是颜卿！请您指示！”
郑洁的声音略带疲惫之意，现在冰城的压力是全省最大的，他这个市长不好过。
“我问你，兰木县现在的情况如何？”
“目前一切平安，下游的群众正在组织疏散，上游的洪峰已经形成，县城目前正在准备迎击第一轮洪峰。并且随时在监测水位，一旦超限会立刻启用蓄洪区。”
听颜卿已经将蓄洪区准备就绪，郑洁放下心，他亲自打这个电话，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确认这件事。
“嗯，我就一个要求，保护好群众，也要保护好自己，市里也在等待省里的命令，一旦省防汛办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官话说完了，郑洁小声和颜卿讲：
“市里现在自顾不暇，已经动员了十万人修建临时防洪堤，没有空闲力量去帮助你们，一切就靠你们自己了。”
“我明白，市长，必要时，县里只能将毗邻大江一侧的种植区作为蓄洪区。”
“无妨，我只要人还在，来不及请示的事情，你们县里自行做主，就算涉及到钱的问题也可以。”
郑洁将最大的处置权交给了颜卿，这样颜卿压力顿时小了不少，如果郑洁不开口，县里有什么决定，最终都要自己买单。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做好平衡。”
本以为郑洁就是例行询问一下兰木县的灾情，正要准备挂断电话，郑洁突然再次开口，送给颜卿一份“大礼”。
“你们和山河县有一条共有河流吧。”
“没错，在我曾经待过的黄松镇与五泉镇那，最终汇入五泉镇的一个无名大湖。”
说到这，颜卿冥冥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市里怎么可能提到这么一条小河。
果然，重点来了，郑洁清理了一下嗓子，慢慢说道：
“有件事情，我和你说下，山河县汛情同样非常急。山河县和高铁项目部联合向市委报告，山区里的地质条件复杂，尤其是黄松镇。”
停顿几秒后，郑洁开口说道：
“最重要的是，黄松镇的一座水库在今晨达到蓄水峰值，随时都有决堤的风险，如果泄洪的水继续冲刷山河县的河流沟岔，短时间内无法修建铁路，你能明白吗？”
“所以刚才我和钟书记商量，决定将黄松镇与五泉镇上游的那座水库全力泄洪，以减轻对黄松镇地质造成的危害，不过这些泄洪下去的水，会在不久后进入五泉镇那条无名河。”
颜卿就听自己脑瓜子嗡地一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射而出。
“颜卿？你在听吗？”
“啊！市长，我在。”
或许知道这个决定对兰木县有多残忍，郑洁稍微等了十几秒，给颜卿一个消化的时间。
“怎么样？考虑好没？”
“兰木县~坚决服从市委决定！”
“好！我给你们兰木县四个小时的时间，抓紧评估形势，做老百姓的工作，四个小时后，黄松镇那座上游水库将会全力泄洪，如果情况紧急，市里会炸掉那里。”
随着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颜卿逐渐回过神来。
旁边的房雨田很少看到颜卿如此失态，于是轻声问道：
“县长，发生什么了？我听什么河啊炸啊的？”
颜卿没有回答他的话，调整好心态。
“请齐书记立刻回来坐镇，我要立刻去一趟五泉镇。”
......
五泉镇，镇如其名，一条小河从镇子中间穿过，与平田镇的取名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名字中就能分析出来，这个小镇的泉水一定非常多。
因为穷，五田镇人口流失严重，户籍人口四万，但现在实际居住人口不足一万人，镇书记、镇长田家绘党政一肩挑，政府的许多部门都空着，暂时被其他重要部门代管。
“书记，县长要来？不是说县里现在情况非常危急吗？怎么想到来咱们这穷乡僻壤，从县里到咱们镇，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您在楼下等着干什么，等快到了我去通知您。”
五泉镇党政办公室主任李全有不解，不知这位大权在握的一把手早早地等在这里干什么。田家绘可不像李全有政治上这么迟钝，站在一楼，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猜想了无数个可能，越想他心里越觉得害怕。
“你懂什么！刚才县长专门通知我，说半小时后就到。”
“半小时？不可能！除非他飞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逐渐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从声源判断，在头顶方向，伴随着直升机巨大叶扇旋转割破空气的嘶吼，外面竟然一时间听不到降雨的声音。
“什么声？”
田家绘不愧是领导，见过大世面，立刻就猜出，这是县长驾到，所乘的直升机正在降落。
刚刚推开门，准备迎接，一条绳子从飞机扔了下来，在田家绘和李全有的目光下，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扑通~～～
颜卿稳稳跳了下来，随后潇洒地用手指做了个转圈的动作，驾驶员看到后，向不远处的空地飞去。
“县长，您您来了。”
田家绘被吓得不轻，谁家好人这么干，看起来的有六七米高，就这么跳下来，看起来就和没事人一样。
“时间紧任务重，必须争分夺秒，先把我扔下来，飞行员再去找地方降落。好了，咱们废话少说！把所有人都叫到一楼大厅，现在立刻部署工作任务！”
第746章 电车难题
县长来了连口水都不喝，立刻就要布置工作，可见情况非常紧急。
田家绘立刻在大楼里喊了一嗓子，就看从办公室磨磨蹭蹭地出来十多个人。
“你们镇政府就这么几个人上班？没接到县政府二级应急响应的通知吗？田家绘，这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田家绘眼珠子好一通乱转，情急之下想到的各种理由，没有一个摆的上台面，最后他只好如实回答道：
“报告县长，是我的错，没有看住手下这些人。”
看着依然在镇政府坚守的这几名男同志，颜卿不禁长叹一口气。
“算了，赶紧下发通知，三十分钟后全部回到工作岗位，包括各村的联络员，有重要任务，无正当理由迟到或者不来的，年底直接评不称职，更重的惩罚我不想说，希望都能来吧。”
田家绘陪着颜卿上楼，前往镇政府会议室，李全有则站在楼下挨个通知。
谁能想到县长能亲临这个穷的就剩泉水的小破镇，接到通知后，这些旷工的人全都冒着大雨向镇政府赶，口中咒骂着上级领导抽风不干人事。
趁着这个功夫，田家绘将颜卿请到自己办公室，给颜卿倒水的功夫，试探性地问道：
“县长，是有什么重要工作吗？何必亲自来一趟，通知我一声就好。”
“唉！事关重大，市委刚下了死命令，县里经过讨论，委派我来五泉镇完成。”
“那，是什么事？”
“通知你们镇全体居民，立刻离开镇子，转移到地势高的地方。”
田家绘吃惊地说：
“为什么？镇里现在一切正常啊，大河没有任何涨水的趋势。”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命令！必须要执行的命令。如果不难的话，我何必乘坐直升飞机赶到这里。”
“可是，我怎么下这个命令？理由是啥？”
把门关上，颜卿将市里的决定告知了田家绘。听到这个消息后，田家绘愣在那里，半晌后才开口说话：
“我不服！县长，我不服！凭什么？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我们镇宁可淹死也不要离开！”
“胡闹！”
颜卿气坏了，出发前他能想到这件事肯定会有巨大的阻力，却没想到第一关就没过去。
“你身为镇委书记镇长，就这么执行县里的决定？”
田家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面部表情都有些狰狞，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憋着怒火。
“我不服，凭什么？县长，这不公平！山河县就比咱们金贵？一个高铁能怎么样？又修不到我们五泉镇。再说如果因为山河县的原因要掘开河道把水放到咱们这，那镇里的人会更气愤！”
听到这，颜卿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高铁，而是掘开河道。
于是颜卿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地问：
“这里面有隐情？还是有委屈？”
“委屈大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田家绘话匣子打开，也不管颜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了出来。
原来，问题就出在这个“水”上。
五泉镇之所以泉眼密布，就是处于山区和平原的交接缓冲地带，地势猛然下沉，有些原本不深的地下河，会顺着地缝将地下水向上输送，形成密布的泉眼。
正是这些丰富的泉水，很少会受到旱灾。让五泉镇在从前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是远近闻名的大镇。
但水再多，随着定居的人越来越密集，也终归有不够分的时候，这条无名河与下游的无名大湖就成了香饽饽。
于是一场围绕水的上下游争斗就开始了，这么多年双方过程咱们不去过多描述，随着山河县将上游修建了一座水库，又把河水人为改道走了山河县，五泉镇和黄松镇的仇，算是彻底结了下来。
颜卿这才想起来，他在黄松当镇长时，从来听不到，也看不见五泉镇的人与黄松镇有任何互动。
上游自私地独享了水资源这么多年，现在因为百年一遇的水灾，又要掘开河道让下游受灾，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眼下这个局面僵在这，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说出真相，肯定会有义愤填膺的人带头反对，万一有一根筋的人以死明志坚决不走，市里不会有领导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下令掘堤；
可如果隐瞒的话，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强有力理由，镇子上的人执行起来同样大打折扣，一定偷偷藏起来不配合的人。颜卿可以以权压人将责任细化，但以生命为代价就太沉重了。
“县长，我不明白，难道一定要离开嘛？水不一定会这么大吧，我们齐心协力保卫家园难道不好吗？”
“来不及了，如果三个小时之内水库不防水泄洪，以现在的降水量，很快就会有决堤的风险，到时山河县境内多个村镇都会成为泽国，数万人将无家可归。”
拯救一万只蚂蚁和拯救十万只蚂蚁，是个人都能做出选择，但一旦把蚂蚁换成活生生的人，这就成了社会问题。
就好比一个着名的伦理学实验——电车难题。
一辆电车在铁轨上失控，前方有五个小孩在轨道上玩耍，不知道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
旁边的扳道工可以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
然而，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有一个小孩玩耍。
理性会让我们选择拯救人多的一方，但随之而来的伦理负担，将会击垮每一个作出决定的人。
同理，难道在大局面前，五泉镇的老百姓活该就成为上游的牺牲品吗？
随着颜卿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田家绘知道自己必须为颜卿想出办法，没有别的，因为他也是个党员，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能掺杂个人感情。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如瞒着大家，就通知说上游水库即将决堤，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必须立刻转移到安全地带，将人为决堤的事情隐瞒。”
听到这，颜卿觉得这个办法还不错，但转念一想，又担忧地说：
“不行，纸包不住火，早晚有败露的那天，到时候谁去解决汹汹的民意？”
第747章 抉择
“县长，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一辈子，镇上的人都会听我的。”
颜卿坐在椅子上，思考良久，随后他将电话打了出去。
“霍书记，是我，颜卿。”
电话另一头非常嘈杂，霍思明的喊声传了过来：
“小颜~啊，颜县长，您好。”
“书记，我长话短说，现在黄松镇水库的水位已经到了必须要泄洪的地步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了？没错！我现在就在这里，现在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位，距离大水漫堤就剩不到两米的高度。好险啊，这里原本没有人盯着，好在早上起来有两个钓鱼的发现这里的异常。刚才水利的人预测，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不泄洪，大坝必会决堤，我们刚向县里汇报完。”
“镇上在准备将原来通往五泉镇的河道挖开吗？”
“有，从县里刚调来二十台挖掘机，正在将原本封死的河道疏通开，差最后十米的土方作业，就等市里下命令彻底挖通。”
“水量有多少？”
“水利局的初步估计，已经和西湖不相上下。”
颜卿心中一惊，黄松镇那座水库在他印象里不太大，现在竟然已经达到了西湖的蓄水量，看来那里确实岌岌可危。
原本还剩三个多小时，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小时的时间。没时间犹豫了，人命最重要，要是有什么问题，留给日后解决吧。
挂断电话，颜卿眼神凝重，看着身边的田家绘，心一横，毫无感情地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之内，将撤离的命令下发，半小时后，必须撤出一半，一小时后，五泉镇必须一个活物都没有。”
会议提前召开，会上，颜卿冷着脸，宣布了一项项不近人情的决定。
下面的人由窃窃私语，慢慢开始交头接耳，后来又全部冷静下来。还好颜卿赶到这里，以县长的身份，这群基层的同志才有了一丝敬畏，否则单凭田家绘一个人，真不一定能镇得住场面。
当听说上游水库已经即将决堤，五泉镇同样难以幸免，许多人已经坐不住，将消息已经传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颜卿将最后一条命令下达完毕，河流沿线各村已经开始动员起来，镇上许多人都接到了消息，开始抓紧时间往外跑。
“我代表县委，就给大家提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落下一个人，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就在这时，台下有人开口：
“县长！我听山河县的人说，他们早就准备好向咱们五泉镇泄洪，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到这，田家绘脸色大变，就听他一拍桌子，色厉内荏道：
“方三，放你娘的屁！再扰乱军心，小心我收拾你！”
与田家绘表现不同，颜卿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用手指着会议室上的表，再次强调：
“距离大水到来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从哪来的，我要提醒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有十分之一的概率，县里都要立刻将你们迁移走，明白吗？”
“可~”
“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刚才县里有几个人故意传播虚假信息，造谣说县政府要放弃河东，已经被县公安局以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被刑事拘留，镇派出所的人呢？我说的对不对？”
镇派出所所长刘凡见有自己表现的机会，大声回答道：
“没错，确实如此，我代表派出所表示，所有民辅警会最后一个撤离镇子，请领导放心。”
颜卿点头，满意地说：
“党员干部不得提前撤离，必须坚守到最后的时刻，这是命令！派出所，安排好警力在出城的沿途维护好秩序，有捣乱的直接以雷霆手段拿下。”
那人悻悻地点下头，跟着人流离开会议室。
这件事各给颜卿提了一个醒，现在信息的发达程度，想瞒是瞒不住的，刚才用半威胁半命令的方法糊弄过去，一会儿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如何安抚得知真相的的群众，才是最大的问题。
人都是惜命的，当听说一个西湖的水即将冲向这里，对家乡再不舍得人，都开始收拾行囊。
镇政府的人防警报，在颜卿的批准下，开始在全镇进行大功率播放，声音急促极具穿透力，给人一种窒息感。
大车小车三轮车摩托车自行车，甚至还有马车出现在五泉镇的街道，通往国道的乡道开始出现拥堵，甚至有人情绪激动，因为路权的事情发生争吵。
好在提前制定了预案，很快派出所的人就制止了冲突，才不至于发生更严重的情况。
没过多久，直升飞机驾驶员急匆匆找到颜卿，忧心忡忡地说：
“领导，刚才县里用飞行的无线电频道呼叫您。”
“什么事？怎么用无线电频道？”
“整个五泉镇已经通讯失联，运营商说应该是五泉镇的铁塔出了故障。”
身边这几个人刚才一直在忙，没有人注意这个情况，现在拿出电话来，才发现所有人的手机都已经显示无信号。
“不好。我说这半个多小时怎么一直没有消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上游水库出现管涌，市防汛指挥部决定提前泄洪，询问您这边进度如何？”
这几个东北汉子一脸懵，不知道管涌是怎么回事，但颜卿在部队时参加过抗洪抢险任务，对管涌再了解不过。
“什么？管涌！！”
管涌一旦出现，如果不立即泄洪，再加以填补修复，将会迅速在坝体内部或者下部形成空腔，造成大坝坍塌决堤。
飞行员同样不清楚管涌的恐怖之处，还在询问颜卿：
“领导，书记问您什么时间回去，县里的防洪压力同样严峻。”
看着眼前的人群，颜卿对飞行员说：
“不行，五泉镇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现在我绝不可以离开，你转告县里，从现在开始，你作为我的通讯员，县里有什么事，立刻转告我。”
颜卿从警车中拿出一个对讲机，交给飞行员：
“现在开始起飞，在沿着河飞，一旦看到洪水到来，立刻告诉我。”
第748章 过分！
五泉镇唯一向通往外界的水泥路上，不少人一步三回头，打心底里不舍得离开家乡。
在五泉镇，有私家车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需要步行，还没等走出多远，许多人就已经被浇湿。
不满的情绪在蔓延。
“你们听说了吗，黄松镇从昨天就准备把洪水引到咱们这里了！”
“别胡说，刚才政府开会时候，县长说大坝即将决堤，没人能预测洪水到底会冲向哪里，咱们这是未雨绸缪。”
就听人流中有人嗤之以鼻，嘲讽道：
“还真有人相信公社的话啊，傻逼，被人卖了都帮数钱的主。”
听到后面有人骂自己，前面的人回头怒目而视：
“你说谁呢？你算老几？”
后面的更加不屑，趾高气昂地回怼：
“说你呢咋地？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我一个朋友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抓紧离开五泉镇，我问为什么，他说山河县昨天就开始为泄洪做准备，而且为了降低对山河县的伤害，将原来他们封堵住的河道给扣开了。”
话音未落，就有人附和：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也不信，现在这么一琢磨，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不安的情绪继续蔓延，这时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求证，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天哪！手机没信号了！看来是信号塔坏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信号塔坏了，我i看就是政府用高科技把信号屏蔽，不让咱们把五泉镇的消息传出去，你们看，这直升飞机在天上飞，肯定是把那几个狗日的领导运到安全的地方。”
听着镇子里防空警报的刺耳声，一场信任危机悄然生成。
......
“要加快速度！管涌一旦形成，十有八九意味着会决堤，田家绘，抓紧组织人手车辆，将还在镇里滞留的老百姓运出去。”
听颜卿说完利害关系，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变色。
“想尽一切办法，通知沿线各村，再次加快迁移速度。”
没了信号，镇政府的联络员竟无人能联系上各村屯，尤其是下游一个在河边的大村，如果他们按照之前预定的时间去，那将出大问题。
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颜卿时，颜卿知道，又到了自己拿主意的时间。
田家绘站了出来说：
“谁熟悉路况？谁的车技好？那个村子距离镇里多远？”
“报告书记，我是联络员，但我不会开车，能不能给我配个司机？”
这个紧急时刻，几个司机都将身子藏了起来，生怕被领导盯上。换作平常的话，这几个司机都争着抢着有补贴，但现在谁去，谁就会面临着危险，有去无回。
颜卿看到这个情景，只得摆摆手说：
“谁对附近的村子都熟悉？一个人就行。”
又是刚才的年轻联络员，他腼腆地说：
“领导，我是五泉镇的人，无论哪个村子我都熟。”
颜卿点头鼓励一句，随后用对讲机和在天上观察的飞行员说：
“飞机回来，你带人挨个村子通知。”
好几个人懊悔不已，早知道县长要动用直升机，这活就要抢着干，还能过把瘾，还能在领导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随着直升飞机降落又起飞，最后连声音都消失在这里，所有人又不禁加快了速度，没了这个通讯员，没人知道洪水什么时间会来。
“刘所长，这是镇里最后一台车，你挑两个人，挨个街道转一转，如果有未及时撤离的老百姓，将他们送出来，如果没有，你们也抓紧撤离。”
刘所长小眼睛一眯，腆着大肚子，目光不敢和颜卿直视：
“哎呀，领导不好意思，我今天痛风犯了，路都走不动，要不我先去维持秩序，老吴，你去吧。”
很明显，刘所听到刚才颜卿说的情况，打了退堂鼓，把危险的任务交给别人。
派出所他是一把手，这么做无可厚非，就是不太地道。
老吴领着一个小年轻上车离开，颜卿则带着镇政府的向镇子外面步行走去。
正当几人快步向人群追赶，从前面开来一辆车，一脚急刹停在田家绘面前，给几个人吓了一跳。
“书记，孙家那老小子带头在前面闹事，好几百个人现在堵着大道，说啥都不走，还掉头回来了。”
田家绘气的火冒三丈，肉眼可见地跳起脚来。
“什么？这个王八蛋！自己不想活，还要连累别人。”
于是眼见从对面拐弯那里，走过来数百人，各个气势汹汹。
“县长，带头的这个孙三力是个滚刀肉，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派出所曾经处理过几次，属于对咱们政府那是怀恨在心的人员。”
颜卿没有急着表态，大家都是基层干出来的，各有各的难处。
“我知道了，人命关天，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颜卿不方便直接插手，于是让田家绘迎面走了过去。
“孙三力，你在干什么？赶紧滚回去！不要命了？”
为首的中年人底气十足，他向后看了一眼，腰板挺直，趾高气昂。
“田书记，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们政府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救你们的命！洪水马上就来了！你们不要舍不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孙三力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一声，然后对身后的人群说：
“大家看到没有？到现在了当官的还满口谎言，为了他自己的前途，把咱们五泉镇的所有人都给卖了。”
“就是！姓田的，你不要扒瞎，我们都知道了！是山河县故意掘开的河道，想要把水淹到咱们镇！”
身后的人群七嘴八舌，有很多人都用手指着田家绘，口中含妈量特别高。
“放屁！谁特么又在造谣？派出所呢？给我把闹事的抓起来！”
田家绘不愧在这干了快十年，非常有威望，只见他指着孙三力身后叫嚣很厉害的人说：
“你们几个，耳根子这么软？忘了孙老蔫砸你们家玻璃，糊锁眼的事了？他的话能信？”
“呃这个～”
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忽悠来的人思想就要动摇，孙三力急道：
“田家绘，你少转移话题！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从昨天开始，黄松镇就把河道挖通，就等着把大水放到咱们这，我说的对不对？”
“这！胡说，这是胡说。”
田家绘下意识地眼神躲闪，让对面这些人心中狐疑，这更给了孙三力借口。
“哼，姓田的，你敢不敢用你老娘发誓？如果你说谎，她嘎嘣瘟死！”
第749章 真情流露
“你太过分了！”
田家绘勃然大怒，他是个孝子，老娘不愿意离开五泉镇，就一直坚守在这里十年，就算组织部想要把他调到县里，他都拒绝了。
现在孙三力竟然说这么过分的话，气的田家绘就要动手打人。
“看到了吧，田家绘这个大孝子不敢拿他老娘发誓，说明他事先就知情，大家跟我走！回到镇上，咱们哪都不去！只要咱们不撤，市里就不敢淹了咱们！该死的山河县，独享了这么久的水，轮到他们还账了！”
有一说一，这个孙三力说的很正确，颜卿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稳住五泉镇，督促其快速撤离。如果他们回到镇上，问题就再次回到扳道工选择的问题上来。
“我看今天谁敢！”
田家绘不会允许他们回到镇里，于是他指着对面这群人骂道
“我看你们谁敢！张老八，你家儿子明天不用到公社当司机！被开除了！李强，你爸的五期工资格以后由我亲自审核！魏小果，你媳妇前些年多吃多占的～”
好家伙，田家绘火力全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通揭老底，被点名的一个个顿时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孙三力看己方的气势竟然被田家绘一个人震慑，急的不行，突然他急中生智，将矛头一转，再次煽动起来。
“田家绘！你少在那耍官威，今天你拿这些事威胁我们，明天我们就要去县里，去市里省里告你！说你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还有，你们这些当官的，遇到危险比谁跑的都快，不是说县长来了吗？他在哪呢？是不是刚才坐直升飞机跑了？”
“谁说我走了？”
颜卿听不下去了，就算任由这场大乱斗吵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五泉镇的人民。
“你是干嘛的？年纪轻轻的鸡毛长齐了吗！装什么领导，滚一边去！”
听到颜卿被骂，田家绘再次跳起脚来，甚至要动手。颜卿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对孙三力说：
“我就是你口中因为害怕而坐飞机逃跑的县长。”
孙三力狐疑，他可不相信县长竟然这么年轻，于是那双三角眼在颜卿和田家绘身上来回逡巡。
“你他妈农村老屯炮，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就是颜卿县长！刚才情况紧急，专门从县里飞过来的！”
田家绘气的手指头直哆嗦，跟随在他和颜卿身边的几个办事员也都点头，对面的老百姓见此情形，全都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这张脸被县长记住。
农村就是这么奇怪，平时总是大言不惭地说着领导的不是，可当领导真出现眼前，又没人敢发言，这可能是国人印刻在骨子里的官本位思想在作祟吧。
“你，你真是县长？”
孙三力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他敢指着田家绘的鼻子骂，可骂县长的胆子他绝没有，联想起刚才自己的模样，腿肚子忍不住直抽筋。
“我是颜卿，现在是兰木县政府县长，县委副书记，孙三力，你还有什么疑惑，抓紧提，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要耽误大家救命的时间，上游水库已经出现了管涌，谁都不知道什么时间会决堤。”
管涌！
对面的老百姓还是有见多识广的，当听颜卿说了现在的情况，有几个人转头就开始撒丫子跑。
“还尼玛不快点跑！等死吧！”
孙三力壮着胆子，再次站到颜卿对面：
“县长，我有疑问！”
“快说！”
“是不是县里早就知道山河县要水淹俺们了？”
颜卿摇头否认：
“不是，我一个小时前刚接到市长的通知。”
“你撒谎，黄松镇的人都说了，他们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开始开挖废弃的河道，准备祸水东引！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合法？”
“这是谁告诉你的？我现在就核实，如果是编造杜撰的，你要负全部责任！”
孙三力可不敢说是谁告诉他的，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眼珠子突然一转，他开始耍起无赖，打上了感情牌。
“县长，你是大领导，我不懂什么负责任，我就知道，现在大水要冲了我的家，这不公平！凭什么要牺牲我们五泉镇！我们委屈！”
一时之间，颜卿还真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付孙三力，你说道理，他讲事实，你说事实，他讲法律，你说法律，他又耍起无赖。
而且感情牌威力最大，容易引起老百姓的共情。
孙三力说完，当时就有几个岁数大一点的老人抹起眼泪，苍老的脸上，雨水和泪水掺杂在一起，干瘪的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看的颜卿心脏莫名一疼。
“领导啊，领导～”
一个大娘慢慢走了过来，对颜卿说：
“真的没办法保住五泉镇了吗，县长，我在这生活了一辈子，冷不丁突然就这样，我，我难受啊。”
另一个岁数更大的老太太，握着颜卿的手，老泪纵横：
“县长啊，五泉镇这么多年，能走的都走光了，就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让我们留在这吧，就算淹死我也认，我真不想死在外面，我这就回家，棺材板早就准备好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一时之间，好多声音传进颜卿的耳朵，让他心中那根柔软的乡情被深深触动。
听着老百姓们最真实的感情，颜卿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有些想当然了。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所有人，在公权力的强迫下，他们会配合离开，但内心的情感，早晚会将家乡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再次把账记在政府的头上。
看人群把县长围了起来，田家绘急忙向里面挤，等他挤到里面时，发现颜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跳老高，稳稳站在了路边的一段围墙上。
“县长，我～”
“田书记，去给我找一个喇叭。”
半分钟后，一个手持喇叭被送到颜卿手中，只见他首先朝大家鞠了一个躬，诚恳地道歉：
“大家，对不起，今天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
第750章 留给营救的时间不多了
“我之前认为，确保生命为第一要务，只要命能保住，再谈其他的事情。”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错的比较离谱，我以自己的认知强行施加在你们身上，忽略了我们人的感情，犯了形而上学的逻辑错误。”
“刚才那两位大娘说的对，这是你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就算穷点破点，终究是温暖的窝。对此我在这，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表示歉意，对不起。”
正当大家都认为颜卿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时，就看颜卿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但还是那句话！活着才最重要！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有人说，黄松镇早早就准备将大水引到咱们这里，这句话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昨天的雨虽然大，但没人有这个远见，会预测到这是百年一遇的降雨。”
颜卿先用手指着黄松镇的方向，又用手指了一下自己。
“我曾任黄松镇平安村扶贫驻村第一书记，副镇长，镇长等职务，那里的一切我十分熟悉。上游那座水库，在平时的蓄水量少的可怜，根本没人会留意那里。刚才我给他们的霍书记通电话，他说今早上有两个耐不住寂寞的钓鱼佬，才发现那里的异常。”
“于是镇政府采取了紧急泄洪，但完全赶不上入库的速度，刚才通电话时，已经在坝下发现了管涌现象，不得已才上报到市里。至于你们关心的从昨天开始就挖河道，我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从什么人口中得知，从时间差上说，这完全就是造谣，昨天？昨天所有人都在家看天辽春之的热闹，谁会关注一座小型水库。”
田家绘此时就站在颜卿踩着的围墙下面，为颜卿附和道：
“没错，应急响应是今天上午才发下来，本来无人重视，直到中午中央气象台和宁江气象局联合发表重大地质灾害和洪水灾害的公告后，从省里到市里才重视起来。哼，某些人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在这里妖言惑众，还妄图打感情牌借用民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孙三力呢？”
找了半天，大家都没看到孙三力在哪，后来人群中有人提问：
“县长，管涌是什么啊？”
终于有人问到关键点上，颜卿深吸一口气，用喇叭喊道：
“管涌是什么，我没时间解释，但你们要知道的是，一旦出现这个现象，那就意味着大坝即将保不住，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员进行处置，短时间内就会决堤。有人刚才说只要你们回到镇子里，市里就不会下令，这是扯蛋，难道市里下令后，这座水库就不会决堤？你当他们是神？能言出法随不成？”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合着他们现在正冒着生命危险，陪孙三力这个老咕噜棒子玩死亡游戏，他说的命题根本不成立，现在不是市里敢不敢下令，而是看他们跑的快不快。
再看孙三力，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人群再次折返回去，颜卿带着几个镇领导走在最后。
等走到镇不远国道上，负责在道边的维持秩序的人武部长小跑着过来，朝颜卿敬了一个礼，大声汇报：
“报告县长，武装部已经将所有储备的战略物资转移到身后的山洞中，现有帐篷一千顶，发电机十台，米面粮油足够镇上一万人吃三天。”
旁边的田家绘小声建议：
“先不要发下去吧，先看看水有多大，如果不大的话，结束就让他们回家。”
颜卿考虑一下，最后点头同意，他也在祈祷，希望今天最好是虚惊一场。
最后一辆警车和变电所的车驶离五泉镇，刘所长下车，向颜卿汇报，说在镇上转了五圈，一个人都没看到，变电所的工作人员也会汇报，全镇的电会在半小时后掐断。
听着远处传来的防空警报，在场所有人的心全都空落落的，不少人开始祈祷，希望洪水不要到来。
事与愿违，直升机没过多久回到了五泉镇，回到信号范围，颜卿手中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县长，沿河的村子都已转移完毕，五分钟之前从县指挥部传来消息，黄松镇上游的那座水库已经决堤，洪水沿着河道顺流而下，将下游黄松镇的两个村子全部冲毁，现在已经朝着咱们这里冲过来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黄松镇和五泉镇的直线距离不足五十公里，以洪水的速度，预计半小时就能到达五泉镇。
或许有人会问，不就一个西湖的水量嘛，又不是特别多，能有多大破坏力。确实，西湖的水量确实不多，一千多万立方米，在全国众多大江大湖中，完全是垫底的存在。
但不要忘了，黄松镇是山区，五泉镇则在平原，两个镇往来不密切的原因不止因为水发生的仇恨，还有地势攀升带来的交通不便，从五泉镇到黄松镇是一路上坡，费时费力费油。
反之，从黄松镇到五泉镇，那可就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水流一路向下，整个西湖从数百米的高空砸下来，高处势能转化为破坏动能，其中蕴含的破坏力，绝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
“你在镇子上盘旋几圈，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向上游看一看，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直升机再次在镇子上飞了几圈，飞行员汇报道：
“报告县长，飞了三圈，我和副驾的小兄弟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和飞行员一起的年轻联络员惊呼：
“下面有两个小孩！就在老牛马集的大柳树下！看到飞机来爬到树上藏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颜卿周围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谁都没想到，两个淘小子竟然瞒过所有人，偷偷在镇子里藏了起来。
“快降落，把他们两个带回来，快！谁家的孩子没在身边？”
飞机尝试降落数次，都因为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飞线没有降落成功。
“不行！这里到处都是老化的电线网线，一旦强行降落，会把机翼搅折。”
旁边跑过来一个崩溃到大哭的老妇人，看到田家绘后，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小田，我两个孙子刚才还在我身边，一转身的功夫就没了，你快帮我找找，要是他们丢了，我也不活了。”
颜卿下意识地环视一圈，发现身边的人眼神躲闪，瞬间恍然大悟。
留给营救的时间，不多了。
第751章 小树不修不直流
当危险即将降临，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作为这里级别最高，年龄却最小的人，颜卿无法强行命令任何一个人回到镇上去接两个孩子，这和让人直接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就算公务员的身份再好，无非就是一份谋生的行当，逼得急了大不了不干，毕竟没有人会觉得命长。
颜卿转身的功夫，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县长！我是警察！我去！”
五泉镇派出所所长刘凡，此时主动站了出来，胖胖的他指着旁边的另一个岁数大的民警说道：
“老吴，敢不敢和我进去浪一回？”
被他点名的老吴没有什么负面情绪，骂了刘凡一句道：
“嘿！你个王八犊子，啥好事都不会忘了你爹！走！”
颜卿没想到，竟然是刚才第一个打退堂鼓的人主动请缨，而且这俩人速度很快，已经上车准备启动了。
“等一下！拿三个救生衣！”
等工作人员将救生衣拿过来，颜卿接到手中，将其放进警车中，随后竟直接钻了进去，对刘凡下命令道：
“开车！救人要紧，直升机的油量已经不太多，不能滞留时间过久。”
“什么！不行！县长，您怎么跟来了，快下车！我们两个去就够用，人多了开不快。”
刘凡可不敢动，田家绘吓得老脸惨白，堵在警车前，不让颜卿亲自涉险。
“县长，您不能去！这里还要您主持大局呢，我去！你快下车。”
“放特么屁，滚一边去，我不能让我的兵独自涉险，刘所长，开车！”
田家绘说什么都不让开，颜卿气坏了，于是下车将他推到一边。刘凡倒也聪明，看颜卿下车，于是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不等颜卿上车，就朝镇子里开过去。
“我擦！”
颜卿没想到刘凡这大胖子，开车技术真不孬，于是朝旁边的另一辆没有熄火的警车跑去，上车挂挡加油一气呵成，跟紧前面的车尾灯。
“田家绘，坚守岗位，有一个老百姓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扔下这句话，两辆车就消失在这里。
......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天的颜卿确实冲动，他一个县长，怎么也轮不到他冲锋陷阵。
可正是这个举动，本还有一些怨言的老百姓，心中再无芥蒂，纷纷祈祷这个年轻的县长能平安归来。
同时形象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还有刘凡。
“刘胖子平时色迷迷的，吃拿卡要啥便宜都占，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刻竟然能挺身而出！”
“是啊！老刘本质不坏，就是家里穷了点， 要是有钱，人家早就调到县里了。”
“我听说因为刘所没有给县委组织部例行好处，就一直压着迟迟没有给他提副镇长。”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瞬间这个刘所长的形象在不少人的心中高大了不少。
如果县委组织部某些人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好了，画面跟随主角视角。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刚开进镇里，就看前面的车一脚急刹，随后竟然拐进河边一条土路便道。
“县长，前面都是土路，您慢着点开，牛马集就在前面一公里的干涸的河滩上。”
刘凡探出脑袋，朝颜卿喊一嗓子，也没管他听没听见，继续朝前面猛踩油门。
越往前开，越展现出老款捷达的优越性，在泥泞的土路速度丝毫不减。
颜卿已经看到不远处直升机在盘旋。正当他纳闷，在河边这么宽敞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好降落，一片乱七八糟的牲口棚子工房出现在眼前，这里到处都是胡乱接在一起的电线，不少工棚甚至立起老高的天线。
尤其是下完雨，泥巴牲口的粪便河道两侧的淤泥混杂在一起，别说降落，就是落脚都很难。
河道上生长着一棵大柳树，整个树干和树枝的占地面积极广，如果不细心观察，根本看不到藏着两个孩子。
“飞机顺着河向上游飞，看看洪水距离咱们还有多远，随时报告。”
飞行员朝下面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在对讲机里回话：
“县长，你们抓紧，油量不多，只够再飞二十分钟，就必须返航了！”
刘凡下车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大柳树下面，对上面的两个熊孩子骂道：
“你们两个，赶紧滚下来！”
“略略略~不下，就不下，这里是我俩的秘密基地。”
这可把树下的刘凡与老吴气坏了，刘凡从地上捡起一根教训牲口的柳条，撸起袖子指着那两个混小子说：
“下来，看我不揍死你俩。”
老吴则做着向上爬的动作，结果高估了自己的灵活度，老胳膊老腿一个没抓稳，出溜下从半截处掉了下来。
“哈哈，就不下去，我妈都不管，你们警察凭什么管？”
另一个小孩看到刘凡态度严肃不像吓唬人，小声劝说：
“走吧，警察都来了。”
“怕什么，他们上不来，你看河水越来越多，咱们就待在这，多刺激！到时候和王飞占他们炫耀，还是咱们厉害！”
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刘凡只能威胁，可这么大的半大小子，主意正的很，看这两个警察没辙对付自己，还在树上取笑二人。
“快下来，算叔叔求你了，马上就要来洪水，全镇人都撤离，你俩没听到防空警报在响，马上就来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一个孩子明显害怕了，自己两下就从树上爬下来，被老吴塞进车里，狠狠地教训一顿。
颜卿急得不行，看着两个老同志进展缓慢，时间不等人，于是对上面的孩子说：
“下来不？你现在下来，我可以保证一会儿不揍你，要是被我抓下来~”
“略略略，吹什么牛，还没人能把我从树上抓下来。”
树上的孩子话音刚落，这个穿着行政衬衫的大领导，竟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爬到了树上，随后就听哎呦一声，颜卿竟然拎着这个臭小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噗通~
颜卿从目瞪口呆的刘凡手中拿过柳条，拎着吓傻的孩子走到车边，口中振振有词：
“小树不修不直流，人不修理艮啾啾，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是我这个当县长应尽的义务。”
第752章 重建
“县长，浪头已经到达五公里外，快抓紧时间转移！我的天啊！这洪水太吓人了！县长，您快跑，别管其他人了！”
教训完这两个小混蛋，颜卿在返回的途中接到了飞行员传回来的消息，听到这，颜卿心中一沉。
“你们两个抓稳了，我要加速了，小心磕得鼻青脸肿。”
只见后排两个鼻青脸肿的小朋友抓紧了头顶的把手，不住点头，揍得较轻的哪个孩子比较机灵，满口答应下来：
“大哥，我们知道规矩，放心，这一身伤都是我俩在车上磕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不小心。”
“呦呵，不错啊，你小子很上道，下次就不揍你了，抓紧了。”
刚才情急气急尿急，下手的时候分寸没有掌握好，这两个孩子被一通狠扁后，留下了一些淤青。没想到这个小机灵鬼还知道这么说，颜卿听后情不自禁地笑了。
老捷达引擎咆哮在柏油路，和不远处的洪水进行赛跑，两个车一前一后，终于在洪水还没有达到前，回到了国道上。
一下车，颜卿将两个孩子交给赶来的家长，看家长激动地要给他们跪谢，顺着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田家绘此时被人群挤到最后面，颜卿找到他，急切地嘱咐：
“组织人退后，洪水马上来了！”
看到颜卿平安归来，田家绘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肉眼可见地哆嗦不停。
“好，好，我~知道了县长~”
颜卿笑着安慰道：
“哈哈，好了，没多大个事，还是刘凡和老吴最勇敢，等这事结束，以镇政府的名义，给这两位同志报送先进事迹，县里一定会在市里省里大力争取！”
田家绘站起身，刚要开口，就听到远处河流上游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那里看去。
“嘶~”
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国道的位置较镇上高上不少，大家都能清楚地看到，洪水裹挟着泥沙从上游向下拍了过来，轰隆隆的声音摩擦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河流两岸的树木房屋电线杆路灯等等，只要是肉眼能看到的，都被洪水快速吞没，没过半分钟，目光所视的所有平房已经都被洪水冲毁。
平时基本没有多少河水的河道，此刻也被湍急的水流充满。
“切雷声大雨点小，这也没多大啊，无非就是大河满了呗，搞得兴师动众的给谁看呢。”
有人看到并没有多么恐怖，于是说起了风凉话，将矛头对准了来到这里布置工作，并且风头尽出的颜卿。
可打脸来的如此迅速，随后再次出现一股数米高的巨浪，整个五泉镇从上到下，除了镇政府的六层建筑依然坚挺，竟然没有一栋建筑物能够幸免，全部没入洪水之中。
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谁能想到，上午还好好的小镇，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我的家啊，怎么办啊！”
“谁能来救救我们。”
“老天爷，放过我们吧，五泉镇已经穷了这么多年，又成了这样，让我们怎么活啊。”
听老百姓哭声一片，颜卿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的家冰城，此时也在承受着比这凶猛几十倍几百倍的洪水，春之省内两条松花江最大的干流在距离冰城不远处汇在一起，以力压千钧的势头朝冰城压来，沿岸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直面特大洪水的冲击。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姥姥父亲父亲还是否安全，越想心里越乱。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颜卿只能不断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看到直升飞机降落，颜卿收回思绪，对田家绘说：
“给群众发放物资吧，县里会尽最快速度将救援物资送到。田家绘，统计受灾情况，待电力通讯恢复后，尽快报到县政府。”
田家绘应了一声，随后开始找人落实此事。颜卿心里不好受，同时心里惦记着县里的情况，就准备悄悄上飞机离开。
“走吧，我们回县里。”
颜卿坐好刚准备关上飞机舱门，周围围上来不少老百姓。
为首的是刚才和颜卿哭诉，打算死在镇子里的那位大娘，她颤巍巍地扶着飞机机身，喘着大气说道：
“领导，谢谢您，您是我们五泉镇的大恩人，如果没有您的提醒和决定，不止家要没，连命都没了。”
“唉！大娘快别这么说，我是县长，这是我的职责，谢谢你们的配合。”
“不，以我的经验，如果不是您督促，单以公社的号召力，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动员到位。”
看着忙碌的田家绘，颜卿摇头：
“我没帮上忙，家绘书记在五泉镇工作一辈子，刚才全靠他指挥有方，调度的非常顺畅。”
颜卿的手打算将老太太搀扶到一边，结果还没搭到，老太太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弯下腰竟然要朝颜卿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大娘万万使不得！”
“虽然我们的家没了，但好歹命保住了，谢谢县长。”
颜卿一个大跳蹦下飞机，错开身子将老人家从地上托了起来，结果这个刚扶起来，旁边的一个老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扑通扑通周围的老人倒地一片。
“乡亲们快起来，我承受不起呀，明明是我这个县长无能，让你们平白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大娘，您快帮着说句话，让他们快起来。”
“这是我们乡下人表达心中感谢的方式，我们又没有什么能力，只能通过这个方法。”
周围这些老人纷纷表示同意。
颜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大娘，在五泉镇很有威望，而且通情达理，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大娘如此待我，真叫我这做晚辈的既满心感动又诚惶诚恐！方才听您讲家已然不复存在，其实这话也不完全准确。不过就是一处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屋子罢了，即便被洪水冲垮，毁掉，又何须为此过多眷恋不舍？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建造一座更好的五泉镇，您觉得怎么样？”
田家绘远远瞧见这边有状况，还当是出了啥大事儿，便急匆匆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待到他抵达此处时，恰好听到颜卿发自肺腑地吐露着真言，当即连连颔首，表示赞同道：
“一点儿不错，钱大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可别瞧咱颜县长年纪轻轻，自从他上任以来，可是实实在在地给兰木县带来了诸多翻天覆地的大化！有空时候，我一定亲自带着您到县城里好好转悠转悠，那里如今真是美不胜收，像画里的城市一样！”
“好，好！我打第一眼见到这位颜县长，心里头就觉着他准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所以对于他说的话呀，我自然是深信不疑！”
钱大妈满脸笑容，不住地点着头应和道。
颜卿见状，则一脸庄重严肃地再次承诺道：
“请诸位放心，我颜卿在此表态，必定会倾尽全力，带领大家重建一个崭新的五泉镇来！”
第753章 政府来兜底
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返回的路上，颜卿看着飞机下疾驰而过的风景，不禁陷入沉思。
这可怎么办？虽然市里能解决部分重建资金，但如何重建，剩下的资金去哪里解决？在哪里重建？重建后老百姓靠什么生活？这都是即将摆在眼里的大问题。
“我恁个娘，为什么别人当县长没事就能收个好处费，耍一耍潜规则，再不济也能搞搞艳遇啥的，妈的怎么我当县长整天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当时选冰城市的区长好了。”
还好飞行员戴着飞行耳麦，加上巨大的轰鸣声将这句吐槽遮掩了过去，否则被他听见，指不定要想什么呢。
“县长，还有十分钟就回到冰城，咱们还是回到我们县公安局吗？”
“对，刚才齐书记说，因为许多乡镇的通讯已经中断，现在已经将指挥部转移到县公安局去了，那里有警用的无线电通讯频道。”
来到县局的指挥大厅，颜卿看到齐暖阳站在大屏幕前，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书记，我回来了。”
“五泉镇怎么样了？”
“镇上基本被冲没了，重建难度很大。”
齐暖阳闭上眼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不无担心道：
“移动联通的巡检的通讯工程师排查到了哪里出现意外，报告说因为山体滑坡，短期内恢复难度非常大。现在云层特别厚，电信信号同样非常弱。唉，在灾难面前，人类真的太脆弱了。”
颜卿非常担心下游平田镇的情况，于是开口问道：
“平田镇的情况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出现险情？”
“小颜，我现在十分佩服你的远见。据罗三东汇报，因为事先加固了岸堤工程，又拓宽疏通了河道，虽然现在流量很大，第一波洪峰也已经通过，但平田镇没有发生一处险情，辖区所有村庄和农田都平安无恙。”
听罢，颜卿放松下来，兰木县的地势北高南低，平田镇作为众多河流汇聚之处，压力一定是最大的。
上个月他顶着巨大舆论压力，力挺着完成一大半的工程量，在今天终于见到了成效，只这一点，就能叫所有的小黑子大喷子闭上嘴巴。
“希望一切顺利，市里到现在还没有下达启用蓄洪区的命令，看来下游还能扛得住。”
随着第一波洪峰过境，沿河而建的数米高的防洪堤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河水在两侧防洪堤的约束下，快速地向下游流去。
颜卿站在防洪堤上视察，此时天色已暗，雨开始变小，不远处身穿墨绿色半袖的小伙子们把手中的铁锹抡的直冒烟。
“雨田主任，叫部队的同志休息会儿吧。”
房雨田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没过多久九连长跑了过来，看到颜卿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两个连分别驻守两岸，刚才他们连向我们下达了战书，兄弟们现在斗志昂扬，一定要先他们一步完成任务。”
颜卿不解他口中的任务是什么，于是好奇地问：
“什么任务？”
“看谁垒的沙袋又多又整齐，谁负责的防洪堤段先出现漏点，谁就输了。”
颜卿不禁好笑，同时又对男孩子之间争强好胜有了全新的认识。两个连队没有任何赌注，就是一句算你厉害，干劲就如此十足。
既然他们玩心这么足，颜卿来了兴趣，于是叫十连长也过来，当着他俩的面，将电话打到了彭蠡滨那里。
“老彭，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是哪个连不听话了？妈了巴子的，净给我添乱，不过我现在没人~。”
两个连长在旁边听的真真的，吓得小脸微变，局促不安起来。
彭蠡滨那点小九九，颜卿心知肚明，于是没好气地说：
“不用跟我耍心眼子，九连十连表现的非常好，多亏了他们，洪水已经被堵在河里。”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还要跟我借人呢，现在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两个连表现都很好，现在又在河堤上打了赌，我是这么想的，小伙子们这么能干，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无动于衷，你看哪个连队赢了，年底评先争优入党的时候，多给考虑考虑。”
“我当多大点事呢，行，我同意了。”
“好，等洪水被赶跑，我去找你啊。”
“中，就在你大力姐那见面吧。”
九连长十连长两个人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菊花，年底评先争优入党啊，多大的荣誉，自从军校对现役部队招生后，部队里的荣誉就成了上军校的评定标准之一，也是提高积极性的很大助力。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些荣誉也是提拔基层连队指挥员晋升的一个重要指标，你带的人表现优异，那就说明你有能力，善于带兵，提拔重用就比其他人要靠前。
十连长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顺着大桥回到另一侧宣布好消息去了。
有了这群嗷嗷叫的小伙子，颜卿把心放下，将监测和紧急处置的任务交给他们，就离开了河边。下一个目的地是县高中，那里安置了不少人，不去看一眼，终究不放心。
为了防止河水倒灌，排水口封闭，所以县城很多路段积水严重。街面上黑灯瞎火，刘海柱不敢贸然向前开，短短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三人下车时，陪同的房雨田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脸色严峻起来，前面的颜卿察觉出了异样，回头小声问房雨田：
“发生什么了？”
把颜卿拉到没有人的地方，房雨田附耳说：
“民和街道的赵书记报告，刚才水位突然暴涨，北城郊不少民房被洪水淹没，沿河的几十家已经完全被摧毁。”
“这里有不少家是从城郊过来的吧？”
房雨田点头，随着时间在推移，草草搭建的防洪墙终于顶不住水的巨大压力，开始出现问题。
“如实发布公告吧，没必要藏着掖着，通知上写上，不要悲观恐慌，政府会为他们兜底。”
第754章 教育腐败
一场大雨将前些年教育领域腐败问题展现的淋漓尽致。
县高中的人工草坪上，原本搭建的救灾帐篷全都没法待了，因为好多地面已经塌陷下去，帐篷里一个又一个大小的水坑，看的颜卿脸色铁青。
“房雨田，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市纪委，看看王芳到底有没有交代这件事。”
房雨田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颜卿则掀开帐篷的门帘，深一脚浅一脚向教学楼走去。
现在雨比中午时小了不少，不知什么时候，颜卿的鞋底竟然沾上了泥巴，在草坪广场上留下一排脚印。
钱滨一直陪在颜卿身边，当看到颜卿直奔教学楼，就开始通知里面的人。
“不用，钱局长，不要惊动群众，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是谁，我就来看看老百姓还需要什么。”
制止钱滨后，颜卿走进教学楼，摘下已经湿透的雨衣，将上面的水珠抖了抖。
没有声张，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群陪同，只有钱滨和刘海柱亦步亦趋地跟在颜卿身后。
整个教学楼里混杂着水汽和消毒水的味道，临时搭建的床铺上，或坐着或躺着被安置的群众。
透过玻璃向里面看，与颜卿想象的不同，非但没有什么悲伤的气氛，一楼的教室里反而非常热闹，打扑克打麻将，甚至不少年轻人在开黑打游戏。
“呃~这？是什么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的情绪确实不咋好，但听说解放军到来，河岸两侧已经防住了洪水，大家不再担心，不知道谁弄来了一箱扑克，于是他们就玩了起来。”
颜卿哭笑不得，又被这种乐观主义精神感动。
“老百姓愿意玩，那就让他们玩一会儿，但九点以后麻将必须停下，不要影其他人休息。”
钱滨记在心里，随后走到二楼，就听颜卿继续问道：
“钱滨，县里现在一共有几个安置点？”
“五个，县高中，两个中学，一个小学，还有一个体育馆。这里安置的主要是河东的人。”
“河东？那就是小东也在这？”
钱滨点头，小东作为重点关注对象，近期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钱滨的关注范围。
“嗯，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二楼走廊里，颜卿三人边走边讨论如何更好地提高一下安置点的水平，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颜县长？是您吗颜县长？”
颜卿定睛一看，竟然在这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你啊老哥，你好你好。”
那人跑了过来，一把握住颜卿的手，激动地说：
“真的是您啊，我可想死你了领导！”
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一口一个领导叫着，颜卿浑身不舒服。
“上次一别，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孩子怎么样了？”
“托县长的福，一切安好，自从遵从了您的医嘱，孩子调养的的可好了。嘿嘿老婆孩子现在在家呢，我实在待不住，就托关系跑这里当志愿者。”
这老哥，就是两个月前，六小学观察团的那位组长，现在他正推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挨个教室走动。
“真是辛苦你了。”
“那辛苦啥，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岸堤上的解放军战士才辛苦。”
“你看着安置点还差点什么？有什么好的建议？”
“唔，让我想想今天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热心老哥思考半天，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我想起来了，女性用品，还有能不能派几个有耐心的护工过来，有几个老人行动不便，单凭政府的这群女的好像不太行啊，一个个都懒踏踏的，使唤不动。”
钱滨听后不免尴尬起来，刚才县长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和难处，他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任何问题，结果打脸来的如此迅速，这些都是非常细微，却很重要的问题。
颜卿眼神突然一凛，瞥了钱滨一眼，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表露。
“我知道了，马上就解决这个问题。”
又聊了几句，热心老哥推着车离开这里，颜卿简单又看了几个教室，随后上楼。
楼梯里，钱滨欲言又止，想和县长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次，没有在其他层逗留，直接走到顶楼，这个楼层只有一间大会议室，因为都是固定的座椅，所以这里没有老百姓居住，只有一些偷懒的工作人员在这里。
县长来视察工作，这些人事先没有一点准备，抽烟的喝茶的玩手机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个人在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满口书记县长都是粪土，唯有我才是万户侯。
看到县长到来，这些人立刻闭上嘴巴，收起手上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县长行注目礼。
颜卿选择视而不见，笑着和这些人打过招呼，就被钱滨请到了里面的技术房。
“县长，都是我的错～”
伸出手制止了钱滨的话，道理他都懂，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县里可以强令所有人在特殊情况上班，这些人同样可以消极怠工，甚至满腹牢骚。
刚才悄悄地从后门走进时，颜卿就听到不止一个人在怒骂县里命令不通人情。
不是为了碎银几两糊口，谁会整天将口号喊的震天响。
“这事不怪你，只能说有些人的思想建设还有待提高，看来公务员的考核开除机制，不能名存实亡。自从我到县里，工资按月开，奖金不少拿，活没多很多，牢骚话却没完没了，还真应了那句话，升米恩斗米仇。”
“领导，您不要生气，也不全是这个样子，您看不是还有不少热心的志愿者和勤勤恳恳的人，外面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关系户或者躺平的主。”
看着颜卿冷笑一声，钱滨心底冒出一丝丝凉气，整天笑呵呵的小颜县长，难不成这次真的要痛下杀手了？可他敢向这么多势力开火？
这时，房雨田将刚才县长布置的任务办完，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县长，都安排完了，按照您的意思，县纪委在接到线索后，先向市纪委进行了通报，同时已经派人，将工程负责人验收人一干人等控制起来了。”
“好，房主任，还要你再辛苦一下，麻烦你发个通知，紧急招聘护工和临时服务人员，工资按照市场价付钱，志愿者按照县正式员工标准发放补助。”
第755章 中医的法子
大会议室里偷奸耍滑的人自知这里已经不是偷懒的地方，于是全都消失不见。
颜卿看外面的人全都回到岗位上，于是也打算在看望一下小东后，就回到指挥部继续工作。
有一说一，现在小东娘俩的待遇应该是这个安置点最好的，钱滨特意将一个副校长办公室安排成了单间，提供给小东娘俩住。
小东看到颜卿来看自己，非常有礼貌地朝颜卿三人鞠躬道谢。
“小东，假期过得怎么样？”
“谢谢颜叔叔，我的假期非常充实，白天去补课，晚上回到家里陪我妈。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犯疯病了，好多时候就是正常人，这位大爷从放假就经常到我家给我买东西看我。”
小东指着颜卿身后的钱滨，这让颜卿心中好受不少，于是摸了摸小东的脑袋说：
“骗妈妈钱的坏蛋，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你放心，叔叔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重重点过头，小东突然扭捏起来，不太好意思地对颜卿说：
“叔叔，开学之后，我能带妈妈一起上学吗？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不放心，而且还要来回跑着送饭。”
钱滨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小东妈，不等颜卿回答，就对小东说：
“孩子，你好好学习，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因为你妈妈今年没有交医保，任何医院都不收治，我现在正在协调医保部门，等协调好资金后，我 会想办法将她送到康复医院。”
“可是我妈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不用去医院，颜叔叔，不信你看。”
小东拉着颜卿走到妈妈身边，招呼了她两句妈妈。
果然有回应，小东妈抬头看着小东，用手抚摸着小东的头顶，眼中尽是来自母亲的疼爱。
颜卿看到这，心中不免一动，除了看起来反应慢，呆头呆脑的，现在的小东妈，和正常人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小东，叔叔可以给你妈妈号个脉吗？叔叔也是个大夫。”
小东和妈妈打过招呼，好奇地看着颜卿：
“颜叔叔还会看病？可以可以。”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颜卿这次感受的非常仔细，左右手各搭了足足有五分钟，随后坐在那里开始慢慢分析。
钱滨和刘海柱还在懵逼中，本以为颜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长，就已经够牛波一，没想到人家还会高深莫测的中医。
在国人的印象中，中医都是白胡子白大褂，眼中尽是沧桑，口中全是五行，与颜卿的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气乱神迷，按理来说已经没有正常人的神志了，怎么还能认出小东，奇怪，而且看起来还很正常。小东，妈妈以前脾气怎么样？是不是经常发火？”
“妈妈脾气很好的，很少发火。”
“她在犯疯病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药？比如镇定神经的西药，或者疏肝理气的中药？”
小东听后满脑袋问号，小孩子哪里懂这么专业的名词，于是跑到窗台，将书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些药盒，交到颜卿手中。
“这是临走前我给妈妈拿的药，都是放在她桌子上的，因为最近妈妈情绪好了不少，已经会自己吃药。”
颜卿挨个认真翻看，大多数都是中成药，甚至里面有许多颜卿都没有听说过的药品名字，只能从里面的成分一点点分析。
“这个药，妈妈吃了多久？现在还有没有吃？”
小东认真想了想，摇头说：
“哦，这个药是爸爸刚去世时，妈妈吃过，现在好像不吃了。”
颜卿又拿出一个药盒，又看着小东。
“咦？这个药盒我没有印象，不记得妈妈吃过，应该是她这两天自己出去买的。”
颜卿将药盒打开，发现里面已经快吃光了。
“还有这个呢？”
这时，不等小东讲话，坐在旁边一直发呆的小东妈从颜卿手中拿过这个药盒，从里面取出药就塞进嘴里硬咽了下去。
随后又自顾自地拿起另一个药盒，打开后就放进嘴巴开始咀嚼，也吃进肚子。
“大姐，我问你，是谁叫你这么吃药的？”
“楼下，药店，有效，吃完清醒，和小东说话。”
颜卿又把手指头搭上了小东妈手腕处，这次很快，仅仅半分钟就收了回来，随后笑着说：
“好，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小东，一会儿你出来一下，叔叔有话对你说。”
到了走廊，颜卿盯着外面的雨夜，一言不发。
“领导？有什么不对吗？我看您似乎不太高兴～”
“可恨！现在的药店，为了挣钱什么药都卖，刚才屋子里那几盒中成药，单一个都五六十，什么泄火理气疏肝活血，简直把人当成小白鼠。”
现在的人千万不能有病，只要一有病，花钱如流水一般。一板红霉素成本几块，卖十几块，这还是良心价，至于中成药利润更大，成本百分之九十的辅料，剩下一点点有用成分，售价几十上百，也一个管用不管用，总之卖出去了就行。
“县长，现在药店都这模式，监管起来太难了，药监局的人又太少，工作量太大。”
“我又何尝不知咱们基层的辛苦，但把几种相生相克的药卖给同一个人，只能说现在的药店监管太松，医师药师资格证给钱就给药店挂着，真正的店员没有基本的医学常识，更多算是一个售货员。呵呵，一场大雨，竟然无意间发现这么多问题，小东母亲的病，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这些药物耽误了。”
没多久，小东从里面出来，颜卿看着他，慢慢说道：
“孩子，如果我说，你妈妈还有完全康复的可能，你信不信？”
“我信！只要是颜叔叔说的我都信！”
钱滨觉得难以置信，小东妈的情况，民政甚至专门请过专家来看，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好办法，只能维持。
“县长，宁江省第二人民医院的专家都说了，以现在的医疗认知水平，小东妈只能维持现状，除非奇迹发生，领导，真不用白费力气了。”
“原理我不想和你们解释，但小东，你的意见是什么？如果你同意，我会竭尽全力，愿不愿意试一试中医的办法？”
第756章 百吨王
“我，我觉得妈妈现在这样就很好，不会骂我，不会埋怨死去的爸爸，也不会抽烟喝酒。”
童言无忌。
听到这个理由，其他三人全都哭笑不得，原来这才是孩子眼中的理想型父母。
“小东，你听我说，如果我说完后，你还这个想法，那叔叔转身就走。”
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形成，说出这话无可厚非，颜卿循循善诱，将他妈妈现在的身体情况和他说清楚。
“小东我问你，平时喜欢玩气球吗，能飞上天的那种？”
“您说的是氢气球吗？我喜欢。”
“你知道氢气球飞上天后，最终会怎么样？”
听罢小东露出思索的表情，平常氢气球买回家，一般都等他们彻底没气后才扔，从来没想过飞走后会怎么样。
“叔叔，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很正常，你还是小学生，还没有学压强的知识。氢气球飞到一定高度，内外压强发生改变，里面的气体会向外膨胀，最后砰的一声发生爆炸。”
小东一脸懵，可旁边的两个大人听的入了神，钱滨若有所思，出言问：
“县长，这和小东妈妈的病有什么关系？难道小东妈妈身体内外压强不一致？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呀。”
“嗯，我只是借用压强这个概念，方便你们理解。现在小东妈的身体就是这个原理，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内火在不停烘烤着她，让她身体里的气越烤越多。”
“她还是正常人时，还能通过发邪火等方式解压，甚至生一场自限性疾病，调动身体的元气将身体调整到相对正常的状态。”
“可自从她心智迷失后，各种各样镇定安神的药不停地进入到她的身体，一边堵住向外泄气的渠道，让她心情烦躁，却因为心智迷失无法发泄。加上这些不完全对症的中成药吃下去，属于拆东墙补西墙，一点用都没有。身体里的内火还在燃烧，排气的途径却被堵的死死的，最终结果就和飞到天上的氢气球一样。”
颜卿朝小东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给小东吓了一跳，小学科学课虽然不怎么讲原理，但压强类的小实验做的非常多。
当他听到“砰”地一声，就明白自己妈妈现在的身体情况，于是他立刻抓住颜卿的手说：
“颜叔叔，我不想让妈妈爆炸，求求你给她治好吧。”
“好，等洪水被赶跑，我负责给安排。这几天所有的药都停，一会儿我给你妈妈扎一针，到时她会说胡话，神志不太清楚，可能要辛苦小东好好照顾她，就像你小时候生病时妈妈照顾你一样，好吗？小男子汉？”
离开教学楼，钱滨将颜卿送到大门口，态度十分恭敬。
今天他全是开了眼界，亲眼目睹县长将一根粗针在手臂上下穿刺，却一点血都没出。
还有一根非常细的软针，刺入胸腔后，捻转几下，从针眼呲呲地向外排气，叫他叹为观止。
“县长，请您放心，小东娘俩我亲自照看，直到您出手给治病。嘿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治的时候，能让我给您打打下手，太神奇了！”
“好，那就交给你了，等我忙完，就来解决这事。”
今晚一直在为颜卿办事的房雨田，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对钱滨说：
“颜县长的能耐多了去，这才是冰山一角，以后你小子可要多给县长分忧。”
“是是是，必须的，以后我一定以县长马首是瞻。”
一听有现钱拿，老百姓们的热情高涨。本着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没过多久服务人员就安排到位，将不少心不甘情不愿的公务员替换下去。
现在颜卿没有时间收拾这些消极怠工之人，因为他刚从县高中离开，就接到了指挥部的紧急汇报，兰木县连接东西两岸的大桥，现在有冲毁的危险。
齐暖阳已经赶了过去，此时就在现场调度，没过多久，颜卿也到了桥头。
“怎么回事？是谁发现的风险？”
颜卿跳下车，第一时间站到齐暖阳身边，向他打听着情况。
顺着齐手指的方向，隐隐约约在桥面看到似乎有水流动，颜卿心头微微一沉，最坏的情况就要来了，别看现在雨小了，但河流水位还在上涨，流速也越来越快。
“水上桥头了？”
“不是，你看河面上，把探照灯打开。”
等探照灯照向河面，只见两艘已经倾覆的船被大桥桥面拦在河面上，船底朝天，以一种奇怪的形状卡在桥墩桥面。
“上游有船被冲走，为什么不报告？这！会不会有人员伤亡？”
“县长，现在最要命的，是因为船体堵在这个位置，会让桥体桥身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如果没有一个与之对抗的力量，用不了多久桥体就会解体崩溃。”
旁边的工程技术员给颜卿解释完，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棘手，七嘴八舌在讨论方法。
颜卿越听头越大，什么炸船的，分割桥面的，甚至有大聪明提出让吊车将船从洪水里吊出来。
“好了，都停一下，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工程师，你有什么建议？”
被点名的工程师一愣，没想到还有自己发言的机会。
“领导，以工程安全的角度讲，现在只有一个可行的办法，却依然有很高的危险性。”
“但说无妨！”
“给桥面增加配重，以一份向下的重力中和掉桥墩桥面向后的冲击力。”
工程师只说理论不提方法，让颜卿心急如焚，这座大桥不仅仅是东西两岸的沟通，还是途经兰木县国道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桥梁，千万不能出事。
“怎么增加？直接说方法！”
“大货车上装满配货，越重越好，直接开到桥面上，桥墩处要停满，桥墩与桥墩之间的桥面也要停，但不能太多，否则容易压坏路面。”
颜卿听后不再犹豫，立刻将远处的冯石南叫了过来，斩钉截铁地吩咐道：
“通知城建局下属的建筑公司，立刻调来十台百吨王，马上！”
第757章 你不要命了！
“报告颜县长，专家组建议立即对大桥进行配重！说部分桥体已经出现裂痕！”
工程抢险队的临时负责人老周顶着大雨跑过来，他刚从县城建局退休，经验丰富，县里大大小小的工程都会请他给把把关，现在被城建局请了过来当技术支持。
“需要至少十辆满载的重型百吨王卡车上桥，但现在没人敢上......”
雨水顺着颜卿的下巴滴落，望着不远处停着的十辆已经满载的\"百吨王\"，却没有一个司机敢上车。
桥面已经开始漫水，湍急的江水不断冲击着桥墩桥面，船底和水泥钢筋在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我去开第一辆。”
颜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就要往卡车方向走。
“颜卿！你疯了吗？”
齐暖阳快步走来，满脸怒容，身后跟着新副县长冯石南。
“你是县长，怎么能去冒这个险？”
“齐书记，现在每一秒都关系到大桥的安危，由我带头，会有人跟上的！”
颜卿目光坚定，态度同样坚决。
“我是县长，还是转业军人，当过警察，死过无数回，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反对！”
冯石南上前一步，第一次朝颜卿怒喝道：
“你是县政府的第一负责人！万一出了事，谁来主持大局？你这么做是严重的不负责任！一座大桥而已，塌了就塌了！大不了重建！”
颜卿深吸一口气：
“重建？这里是通往县北的唯一公路通道，如果塌了，你知道要耽误多久？五泉镇现在急需救援物资，根本没有时间去耗费！正因为我要负责，我才必须去。现在群众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当领导的都不敢上，怎么指望别人上？”
“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
齐暖阳厉声道：
“我命令你，立即撤回这个决定！”
雨声哗哗，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现场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三个人。
颜卿看着齐暖阳和冯石南，缓缓开口：
“齐书记，冯县长，现在我不想说假大空的口号，但为人民服务不应该是一句空话。现在大桥随时可能垮塌，两岸数万群众的财产安全就在我们手上，我请求你们，让我去，我即是党委副职，也是政府一把手，最合适！”
齐暖阳的脸色变了又变，利害关系谁都懂，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齐心里埋怨颜卿这个混小子，什么事亲力亲为，哪有个当领导的样子。
冯石南同样欲言又止，让他出主意一个顶俩，让他去送死，绝无可能，于是场面就这么僵在这。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颜县长，我跟你去！”
“你是？”
“我是县公交公司的胡东柏，下午就是我带人把解放军从这座桥接了回来！刚才我们几个用公交车将不少女同志送回家，正好路过这里。听说县长需要敢死队，我们几个就来了！”
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八个人站了出来，纷纷表示会跟着县长涉险。
齐暖阳看着这一幕，无奈叹了口气：
“颜卿，你们......一定要小心。”
颜卿点点头，和胡东柏等人挨个握手，随后转身走向第一辆卡车。
冯石南突然上前，紧紧拉住颜卿的衣服：
“县长，一定要平安回来，老领导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要我一定要管住你冲动的性格，我～”
推开娘们唧唧的冯石南，颜卿钻进驾驶室，握紧方向盘，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昏暗的驾驶室里格外刺眼，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键：
“配重车开始出发。”
卡车缓缓驶上桥面，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帘，雨刷器已经开到最大，却依然难以看清前方的路。
颜卿甚至能感觉到桥面下方水流的咆哮，桥身正在轻微震动，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桥面倾斜度0.3度......0.5度......0.7度......车队司机注意，随时做好倒车的准备！”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监测数据，负责检测的老周嗓子阵阵发紧。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桥面剧烈震动！
“东侧第三桥面出现裂缝！”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
“建议立即撤离！”
颜卿看了眼后视镜，十辆卡车已经驶过大桥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键：
“继续前进！就差最后一段，最后一段由我前进，其他人就近在桥墩处停下，随后立即返回！”
“收到！县长注意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音。
其他车辆都停了下来，司机们用最快速度冲回桥头，现在就剩颜卿一辆车还在行驶！
重型卡车在剧烈震动的桥面上艰难前行，颜卿能感觉到驾驶室四面八方传来的异常震动，桥面已经开始倾斜。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
“桥面倾斜度已经超过安全值！”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马上就好！就算桥面保不住，也要争取保住桥墩”
“颜卿，我命令你立刻弃车，快！”
颜卿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到底，所驾的卡车终于停到最后一个桥墩的正上方，稳稳停在预定位置。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第三桥墩第四桥墩中间的桥面轰然倒塌，将其他桥面带的发生了变形位移。
颜卿立即跳下车，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河岸对面桥头，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脚下不知从哪冒出水来，将他的脚面淹没。
“首长，接住这根绳子，绑在腰上！”
千钧一发之际，对岸桥头的特战十连的十多个战士，向颜卿脚下扔了无数条攀岩安全绳，颜卿眼疾手快，选择一条最近的，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腰间系了一个死结。
“拉住！”
颜卿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将他从脚下的洪水里生拉硬拽了出去，随后半飞起来，整整在半空滑翔十多米，最后重重摔在桥头的防洪沙袋上。
“颜卿！颜卿！你怎么样，回话！回话！”
腰间对讲机急促的呼喊声，将摔的七荤八素的颜卿叫醒。
“我在，没有事，已经在桥头上。”
对讲机那边的人很明显地嘘着气，颜卿隐隐约约听到从对岸桥头传来高兴的欢呼。
不等颜卿查看好自己的情况，就被绳子再次拽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恁娘啊！首长，你不要命了！我们还等着你和旅长说好话呢。”
第758章 帮不上忙净添乱
“还好有你们，否则今天我肯定会被卷进洪水之中。”
十连长摆摆手，对刚才的营救之举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嘿嘿，首长，不救您的话，我们旅长非把我生吞活剥喽不可，再说了，我们和九连竞争正激烈，您还要做见证人呢。下次可别这样啊，一座桥而已，不值得。”
“呵呵，值不值先不提，主要是刺激！”
大恩不言谢，十连长这么说，颜卿就更要在老彭面前多说几句十连长的好话。
如果十连长知道颜卿和彭蠡滨的过命交情，应该就说不出这么豁达的话了。
被直升机从东岸拉回到指挥部，颜卿瘫坐在县公安局防汛指挥部的椅子上，后知后觉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十辆重型卡车成功配重后，大桥东侧桥面还是垮塌了，但至少保住了全部的桥墩和西侧桥体，为日后快速恢复通车争取了最大的条件。
“颜县长，喝口热水休息会儿吧。”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纸杯，颜卿接过，突然肚子一阵肠鸣。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期间只啃了两个面包，要不是仗着他年轻，换个岁数大一点的县长，估摸着早就躺下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对讲机突然有人呼叫。
“报告指挥部！报告指挥部！上游西岸防洪堤决口！北城区大面积内涝！\"
颜卿猛地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栽倒。他扶住桌子，深吸一口气：
“具体位置在哪？受灾情况如何？”
“北城街道、光明社区一带，部分水位已经没过一楼，初步估计有上千户居民被困！”
“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颜卿从墙上抓起雨衣，在对讲机里喊道：
“通知公安、应急、救护车，驻兰武警中队全部往北城区集结！”
“颜县长，您休息一下吧......让别人带队去吧。”
“休息？”
颜卿苦笑：
“北城区绝大多数都是平房，住的也都是岁数大的老人，现在水位上涨这么快，晚一分钟都可能出人命，不亲自去盯着，我实在不放心。让齐书记他们在这里坐镇，那里有我就行。”
越野车艰难前行，部分街道已经变成河流，浑浊的洪水裹挟着各种杂物奔涌而过，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洪水冲击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前面过不去了！我们返回吧县长。”
刘海柱询问道。
“不行，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颜卿推开车门，积水瞬间没过了膝盖。他蹚着水往前走，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救命啊......\"
循声望去，一个老汉只穿着裤衩，此时正抱着电线杆，水已经漫到胸口。
颜卿慢慢向老头那里走，却被一股急流冲得一个踉跄。人在水中的阻力无比大，只得死死抓住路边的护栏，一步步挪向老人。
“大爷，抓住我！”
颜卿伸出胳膊，老人颤抖着抓住颜卿的手，就在这时，又一个浪头打来，老头没抓住一下就被冲倒。
本来没失去平衡，可这个老头倒下后，死死拽住颜卿的胳膊不放，最后甚至把颜卿也拽倒在水里。
一瞬间，颜卿肾上腺素再次飙升，他抓住一根飘过的树干，强行撑起自己的身体，又借力将老人推到一处高处。
“大爷，您先在这等着，救援马上就到！”
颜卿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说什么埋怨的话，水中人的本能就是如此。他正打算离开，大爷惊魂未定，满口哭腔：
“年轻人，小伙子，我老伴困在房子的东屋里，能不能求你将他救出来吗？”
“这~好吧。”
五分钟后，颜卿将一个胖老太太从这间平房救了出来，老两口见面后，老太太一个巴掌抽在老头的脸上，怒骂不已。
“大娘，您别埋怨了，大爷刚才看你被困在屋子里，急得不行。如果不是他先跑出来，这么乱，谁都听不见你们的救命声。”
老太太同样惊魂未定，哆嗦着手，一个劲给颜卿道谢。
“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
“您二位在这里住？我记得这里已经被县政府征收了吧？”
老太太拍着胸口说：
“唉，一言难尽，不住了，打死也不住这了，我们俩有楼，一会儿就回家，再也不来了。”
现在的老人都喜欢返璞归真，有楼不住非要住平房，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自己开田犁地种菜，整天累的直哼哼，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是典型的没苦硬吃。
颜卿不好评价人家的生活方式，安慰两句，本想把他俩带出去，可老两口还没缓回来，只好将自己的手电筒留给他俩，离开了这里。
北城街道地势较低，此时已经完全被淹，不少居民被困在房顶。
组织赶来的救援队伍用橡皮艇挨家挨户搜救，颜卿本来打算再次加入到救援行动。可附近几个负责人听说头半夜颜卿的“壮举”，吓得纷纷以死相逼，死活不同意他在以身涉险。
最后没得办法，他只好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坐镇指挥。
“县长！光明社区那边情况更糟！”
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水位还在上涨！”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抓紧将决口封堵住。
颜卿将现场指挥重新交给街道书记，手机突然响了，是县委书记齐暖阳打来的。
“颜卿，市里主要领导来电话了......”
齐暖阳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难以启齿。
“瑞纳尔制药厂那边......”
“齐书记，我现在在北城区，这里上千群众被困，我......”
“李副市长很生气，说我们......”
“我特么一猜就是他这个王八蛋。”
颜卿突然提高声音说：
“书记，城北这里防洪堤决口，数千老百姓被困，我没有人手和心情，去管一个还没有完工的建筑工地！”
挂断电话，颜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草泥马的！帮不上忙，还他妈的添乱！狗日的李星云，真特么当我是泥人不成！”
李星云是谁，兰木县机关单位哪有不知道的。听颜卿毫不在乎地骂他，刚才还围在颜卿身边的几个街道社区书记主任，纷纷借着屎遁尿遁离开了这里，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第759章 副省长我都不在乎
这县长当的不像个县长，反而像一个救火队长，哪里有险情，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为了能够将源头堵住，颜卿连夜召集了整整两个工程队，最后以提前报废一辆前四后八的渣土车为代价，将车身充当成一块完整的巨石，才将这个大口子封堵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经过一整夜的奋战，上游决口终于成功封堵。站在堤坝上，望着洪水咆哮顺流而下，任它威力多大，都被防洪堤牢牢堵在河道里，颜卿长舒一口气。
连续奋战了大半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已经沙哑，并且细心地观察到，此刻的水位，比昨天最高水位低了一些。
“报告颜县长，决口封堵完成，并且水位开始下降！”
工程抢险队的负责人老周激动地朝颜卿汇报，老脸上还带着厚厚的泥浆却不自知，看得出昨晚的战斗有多么辛苦。
“辛苦大家了！”
颜卿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散去，久违的天空如同一块洗净的蓝宝石，一丝丝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大地，折射出点点金光。
而且从指挥部传来一个振奋的消息，中央气象台发布最新预测，本次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即将结束。
“通知各救援队，轮换休息，再坚持一天，胜利就在眼前！”
颜卿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又想起几处安置点的老百姓，于是对身边的房雨田说：
“雨田主任，安置点要加强物资调配，特别是老人孩子和妇女......”
话音未落，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颜卿定睛一看，是市政府二号座机号码，这让他眉头皱了起来，昨晚一直在忙着封堵决口，把这个常务副市长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压根没把这个指示当回事。
“颜卿同志，我是李星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在平静的语气中，隐藏着强烈不满的情绪。
“瑞纳尔制药厂的排水工作为什么还没有进展？”
颜卿握着手机，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副市长，我们刚刚完成上游决口封堵，现在正需要集中力量安置受灾群众，确保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侵害，至于您说的投......”
“不要找借口！”
李星云厉声打断：
“我已经接到瑞纳尔公司的第五次投诉，他们威胁要撤资！你知道如果这家这家企业成功落户冰城，每年会为我们市财政纳多少税吗？知道他们为你们兰木县创造了多少就业岗位吗？”
颜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堤坝下正在休息的救援队员，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想和李星云撕破脸皮：
“李副市长，现在全县还有上万群众需要安置，我们的救援力量严重不足.....”
“颜卿！”
李星云突然提高声音，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我现在以市防汛指挥部副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立即抽调三分之二抢险力量，半小时内赶到瑞纳尔制药厂！这是命令！”
颜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声音同样逐渐变冷：
“李副市长，我是兰木县人民选出来的县长，我的职责是保护全县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县里到处都有群众需要救助，我不能，也不会为了几个资本家的铜臭，而放弃县里的老百姓！”
“你这是要违抗上级命令吗？”
李星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他没想到今天颜卿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刚才他给齐暖阳等人打电话，全都无人接听，没办法才直接指示到颜卿的头上，没想到~
“我最后说一遍，立即执行命令！否则......”
“否则怎样？”
颜卿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既然决定撕破脸皮，颜卿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副市长，在他眼里，将来一律是需要对付的敌人。
“撤我的职？还是把我调走？李“副”市长，您可能忘了，我是兰木县人民代表大会选出来的县长，我的权力来自人民，我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可不是为了几个可有可无的投资商，更不会是某些阿谀奉承刻意讨好资本的人！”
“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星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很好，颜卿，我会让你知道违抗上级命令的后果！”
颜卿才没心情听李星云撂狠话，早早就挂断电话。
李星云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气的脸色铁青。
担心李星云狗急跳墙，所以为了避免他隔着锅台上炕，直接命令他在兰木县的老部下，于是颜卿先下手为强，亲自在兰木县机关工作群中发了这么一条通知：
全县各部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防汛岗位，不得未经请示擅自救援。
办公室主任房雨田走过来，好意提醒道：
“县长，这......李副市长那边.....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照我说的做！”
颜卿斩钉截铁地强调：
“出了事我负责！如果有人过问，就说是我的决定！县里任何人不得违反。”
房雨田不愧是颜卿兰木县的头号跟班，转头就在县政府工作群里下达了一个意思更为严厉的通知。
老周走过来，欲言又止。
“您这样顶撞李副市长，会不会激怒他，要知道他可是咱们兰木县的老书记，门生故吏多如牛毛。\"
颜卿摆摆手，目光坚定：
“老周，我们的政府是人民政府，我们的名字叫人民公务员，我们的部队是人民子弟兵，什么都离不开人民这两个字，一个官僚妄图舍本逐末，我辈所不耻。能说出这话，别说他是副市长，就是副省长副总理我都不在乎。”
老周重重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等周围就剩颜卿和房雨田，颜卿突然小声对房雨田说：
“刚才是不是逼格有点装大了？”
“没有没有，县长的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当领导的，那小词都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真管用啊！”
第760章 变动人事
三天过去了，从省里到市里，全都小瞧了松花江的蓄洪排水能力。
在这三天当中，下游监测站的工作人员，无数次记录着有史以来的最大峰值，同时又在一次次刷新着历史记录。
冰城市的水文监测同样打破了多项纪录，峰值水位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五点三五米，流量也达到了两万立方米每秒，远超九十年代那场世纪大洪水。
好在松花江挺住了，冰城挺住了。
最出彩的当属兰木县，在本次降水过程中，没有启用任何一个蓄滞洪区，除了市里决定牺牲五泉镇来保住山河县以外，全域没有发生一起因河道淤堵河床变浅等问题发生的次生灾害。
尤其是下游的平田镇，更是表现出色，除了十几处因为未完工的河道淤堵处发生于淤堵洪水堤坝决口，淹没了小面积的水稻田以外，暂未发现其他情况。
罗三东这几天一共就睡了八个小时，每天不是在各村就是在去往各村的路上。施小光也差不多，二人分工明确，以调查受灾的名义，暗中评估前两个月河道清淤工作的成果，记录老百姓对这次洪水的看法。
最后，二人得出一个结论：正是因为县里提前将河床挖深，河堤加固，河面加宽等几项工程完成了大部分，所以在本次洪水中，只有几处豆腐渣和没竣工的地段发生了险情。
这两个平田镇大脑袋就差把颜卿当活菩萨供起来了，如果不是这么有先见之明，受苦受累的可就是平田镇的老百姓，歉收都是最佳情况，搞不好好多地方都要绝收。
现在正是水稻抽穗期和开花期，要是被洪水这么一泡，彻底玩完，也许南方小金豆就吃不到这么香气扑鼻色泽晶莹的东北大米了。
直到洪水消退，兰木县都没有向开发区瑞纳尔制药厂提供一丁点帮助。
为了表达县里的人道主义援助，县红十字会以慰问的名义，送来了几袋大米豆油，随后扔下东西就离开，生怕触犯了县里某位大佬的霉头。
直到宁江重新恢复海清河晏，颜卿也没有等到来自李星云的报复。
三天时间，兰木县的储备物资消耗殆尽，本以为李星云会在调拨物资上做手脚，但随着一车车物资开进兰木县，颜卿的顾虑暂时打消。
不过这也让他暗自提高警惕，咬人的狗不叫，看来自己近期要小心行事。
县城清理和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各乡镇的通讯全部恢复，颜卿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看着各乡镇街道社区报上来的受灾损失，又好气又好笑。
“娘的，这个西丰镇报上来的损失，未免太假了。”
颜卿指着一连串的数据，对来给自己送文件的房雨田吐槽：
“你看看，房主任你看，西丰镇林地旱田受灾面积三千余亩，绝收面积达一半以上，镇上储备的物资清空，组织人员设备参与抗洪抢险花费一百二十五万元，临时发放贫困家庭救灾补贴二十八万元，这不扯淡吗？除了五泉镇，数这个最北边上游的西丰竟然受灾最严重？”
房雨田讪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啊，要说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最怕天灾，但基层这些书记镇长可从不担心。
因为每一次天灾都是财政平烂账的好机会。发给老百姓的救灾物资，被洪水冲走的固定资产，大火烧没的生产资料，审计和调查组就算怀疑，也没处调查。
所以每次天灾，基层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恨不得来的更猛烈些。
甚至有不少人都羡慕五泉镇的田家绘，一场大洪水将小镇的问题全部归零，县里市里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呃，呵呵，这个大概也许可能吧，西丰镇毕竟有钱，不像其他乡镇那么穷，受灾损失大一点也情有可原。”
颜卿心中暗骂一声滑不溜秋老泥鳅，很少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亏他能想出这么蹩脚的理由。
不过细细一想，房雨田所讲还颇有几分道理，毕竟穷光蛋再怎么损失，也没有多少家底，就算他想，也没有这么多钱能让他们损失。
“哼，你个老房，没个准话，有什么事？”
“县长，大桥已经抢修完毕，第一批物资已经送了出去，市政府办公厅通知，要您明天带着五泉镇的田书记到郑市长那去一趟，研究一下重建的工作。”
想起五泉镇的遭遇，颜卿没了开玩笑的兴致，点头说：
“好，我知道了，你马上通知田家绘，叫他现在就来。”
房雨田离开了，颜卿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齐暖阳的秘书张明宇敲门走进来，一进屋，就笑着对颜卿说：
“颜县长，齐书记说有要事找您和陈部长商量，陈部长已经到了。”
颜卿不解，不知道齐暖阳找自己和陈琮一起去有什么事，一般涉及到重要人事变动，都是二人直接研究决定，很少扩大到三人小组和五人小组。
跟着张明宇走进齐暖阳的新办公室，这里的变化非常大，没了之前的什么石什么布景，恢复了简单朴素的样子。
“颜县长快坐，小陈也坐。”
然后对张明宇说：
“把颜县长上次送给我的好茶泡上一壶送来，今天事情有点多，慢慢泡，不着急。”
齐暖阳的言外之意，就是虽然这次事情多，但喝你颜卿的茶，说明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你大可放心。
“好茶要有好水煮着才好喝，我总觉得我那屋子的水，泡茶喝着不是味，今天尝尝书记这里的水怎么样。”
陈琮不敢插话，生怕一不小心卷入两位领导的话题当中，今天他已经决定，只要领导不问，自己坚决不表态。
事实证明，陈琮的想法非常正确。
今天书记叫他来，完全是充当一个工具人的角色，齐暖阳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再次动了行使一把手最大权力的念头。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空出了几个关键岗位，必须到了要补上的时候。
就比如说颜卿在兰木县的第一个跟班，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房雨田。
第761章 县里不答应
王嘉民的后台果然不简单，就在刚才，齐暖阳告知颜卿，县委刚接到市政府一纸调令，王嘉民被调到市里某局任副局长。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咋舌称奇。
还真小瞧了这个王嘉民，他曾经当着钟铭郑洁的面，将王嘉民告密者的身份点破，结果这老小子非但没有收到什么处分，却在今天成为了一个正处级的副局长。
三人整整研究了两个多小时，光秘书就进去送了三次茶水，直到最后一个人选敲定完，颜卿才回到办公室。
这次研究变动的范围有些大，还有好些人，就好比钱滨，颜卿暂时没想好到底该不该动。
齐将自己要变动的几个位置中，包括最主要的县委办主任和颜卿商量后，表示支持前一阵子，由颜卿提出给某些人动动位置的想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颜卿喊了声进，房雨田领着田家绘走进颜卿的办公室。
“家绘书记，五泉镇现在的情况如何？老百姓有什么需求？镇上人的思想动态怎么样？”
一连三个提问，把不怎么到县里跑关系汇报工作的田家绘弄得发懵。
“呵呵，是我心急了，咱们慢慢谈。我走了以后，镇上老百姓现在在哪里？这几天怎么过来的？”
这次换了个方式，田家绘果然放松了许多。
“那天您走后，直到晚上七点大水才停止，不少老百姓想回家看看，被我拒绝了。您临走时说过，大水后极易发生传染病和瘟疫，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同意任何人返回镇里，只有我带着几个人，在昨天天气放晴后，才回去看了看。”
“唉！真惨啊，镇政府除了顶楼的办公室还完好，其他的都不行。所有的民房都塌了，只有镇上的几栋楼还坚挺着。”
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回答颜卿的问题，于是田家绘开口：
“现在镇子上大多数人已经投亲靠友暂时离开了五泉镇，只有一些孤寡老人在镇口那一大片平地，由公社负责照顾。至于您说的思想动态，大多数人应该还是想重建五泉镇，但也有一部分人有拿补偿款走人的想法。”
颜卿点头，田家绘说的十分委婉，想拿补偿款的人数肯定比他说的要多不少，好不容易能够离开，想必很多人都不会犹豫。
“那你这个一把手是什么想法？有没有意见？明天就要去市政府见市长，你作为基层老百姓的代表，不能一句话没有把。”
“一切听市里县里的。”
“你这个态度可不行，本来市里和兰木县就理亏，你这么说，他们哪还有负罪感。不行不行，你得委屈起来，还要稍微识大体就行。”
田家绘这个“老实人”，在颜卿手把手的教导下，将明天要和上级领导表达的委屈，统统“委婉地表达出来。
“明白了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苦主，该不好意思的是他们，要是毁了咱们的家却不好好表示，我一定偷偷支持五泉镇的老百姓去上访。”
“我明白了，颜县长说得对，有些人理不直气都壮，不为别人，就是为了乡亲们，我明天也要壮着胆子为他们争取该有的利益。”
颜卿很欣慰，能坐稳书记位置的人，情商没的说，肯定一点就透。
“再和你透个风，刚才齐书记对你们镇重建工作，有一个新指示，你记一下。”
田家绘拿出笔和本，开始认真记录。
“你这个党政一肩挑的情况要变一下，县里打算给你派个镇长，替你分担下担子，怎么样？家绘同志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呼～松了一口气后，田家绘连连点头道：
“那太好了！我举双手赞同！不知县里要派哪位同志到镇上？我好早作准备。”
“你真是这么想的？”
看他不像作假，颜卿继续说：
“不问过你这个一把手的意见，县里怎么能擅自决定。刚才齐书记听说你明天要和我去市里，就委托我咨询你的意见，不知镇上有没有合适的推荐人选？我们会认真考虑。”
“没有，一切听从县里安排。”
田家绘这么说，搞得颜卿摸不准他的心思，不知道他真没有推荐人选，还是玩欲擒故纵。
“办公室就咱们两个人，不要玩什么三推三让，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能通过晋升的方式刺激镇上干部的积极性，县里可以完全同意你推荐的人选。”
“实不相瞒县长，这件事过后，镇上许多人都有了离开五泉镇的想法，活了一辈子的家，说没就没了。从情感的角度讲，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果不是职责所在，我都有离职的想法。”
“为什么？”
“唉！领导，可能在生死面前，所有事情都能看淡。这次如果不是您亲自赶到力排众议，将两个镇子这么多年来的恩恩怨怨暂时搁置，镇上老百姓绝对不会撤退的如此及时，他们对我太熟，反而不好开展工作。”
田家绘越说越来劲，他甚至提议：
“重建五泉镇这件事，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心态，实在难堪大任，我的建议是不如把我也换了吧，我可以回县里做一个办事员，等年龄到了，可以内退给年轻人让地方。”
砰！
“什么话！田家绘，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也是一个老党员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怎么能说得出口？把你换了~你以为组织工作是儿戏？镇党委书记是个人都能干？啊！”
颜卿动了震怒，五泉镇一团乱麻，现在正是需要田家绘挑起一把手责任的时候，然而他竟然说出这么丧气的话，还怎么带领五泉镇重建家园。
“县长，我，不是，我想着给年轻人让地方。”
“放屁！你给我说实话！”
眼神躲闪，顾左右而言他，一眼就看出田家绘在撒谎，颜卿站起来，打开门，对田家绘说：
“说不说实话？好！你不说实话是吧，我偏不让你如愿，现在马上回到工作岗位上，你的请求，县里不答应！”
第762章 上辈子欠你的
离开县长办公室，田家绘直奔县医院。
刚才房雨田在隔壁听到颜卿如此愤怒，搞得他心里痒痒的，一直憋到现在，看田离开这里，他才壮着胆子敲门进屋打探情况。
“县长，老田怎么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我去说他。”
颜卿站在窗台，看着外面田家绘开车离开，重重叹了口气。
“没什么，田家绘老娘生病了在县医院住院没人照顾，他又要在五泉镇坚守岗位，搞得最近焦头烂额，心态炸裂。”
“啊？咋说也是五泉镇的党委书记，怎么~~哦，也对，现在五泉镇都没了，哪有人有心思搭理他这个一把手，各扫门前雪。”
记得在五泉镇时，那个混混就用田家绘的母亲刺激他，说他是大孝子，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是真的。想到这，颜卿更加坚定了继续用田家绘的想法，于是对房雨田说：
“一会儿下班，买几个果篮，陪我到县医院探望一下老人。”
房雨田应了一声，转身要出去安排这件事，就听颜卿在身后叫住他。
“你先等一下，有个事知会你一声。”
房雨田拿出放在兜里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不用记录，是关于你的，刚才我和齐书记研究了一些人事变动，其中就有你。”
听到有自己的人事变动，房雨田呼吸莫名急促，脸色开始泛红。说不激动那不现实，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好事终于轮到他的头上。
“本来齐书记提议，由你出任县委办公室主任，我想了一会儿就给拒绝了，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和齐书记说。”
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是县常委的一员，虽然位列最后一个，但那也是县里权力最大的几个人。
房雨田心里不理解颜卿为什么要拒绝这件好事，刚想答应下来，但看到颜卿看自己的眼神，当时就从激动中清醒过来。
“一切听县长安排，我可不想去伺候齐暖阳。”
看到房雨田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颜卿收起玩味的笑容，解释说：
“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到县委办公室主任，看着好像县办主任风光，可说到底还是伺候人的活，屎窝挪尿窝。我研究过你的干部履历，一直都在县政府里打转，没什么乡镇工作的经验，这对将来你的发展是不利的，如果走县办主任这一步棋，将来你的发展就锁死到头了。赵书记曾经对我说，一个干部，如果不经过基层的磨练，对他的发展没有好处。”
“县长，道理我都懂，主要是您安排的，哪怕是到下面扶贫，我都乐意。”
这不着痕迹的一记马屁拍下去，令颜卿非常受用。他摆摆手，对房雨田说：
“不至于，我的想法很简单，趁着我在兰木县的这几年，将你的基层工作填满，等我走后，将你扶到一个实权副处的岗位上，你看，怎么样？”
“我听您的。”
“好，县人大常委会马上就会下通知，你做好准备，到开发区挂职先干几天。”
房雨田不解，他去开发区，那秘书的工作怎么办，于是为颜卿操起心来：
“县长，国中能回来了？我挂职的事不着急，等他回开再说吧。”
“不用，下令后必须立刻到任，不能耽误一天。至于秘书的话我已经有人选了，你不用操心。到下面的时候记着，凡事不能拍屁股做决定，要多走脑子思考，管住手，别什么钱都收，明白不。”
别看颜卿岁数小，但房雨田听后无地自容，这是给他打个预防针，当一把手了，不能贪些小便宜啥的，传出去丢人。
......
当晚，颜卿领着房雨田出现在县医院老年科住院部，县医院的院长刘西林万万没想到，县长来医院，单纯地就是看望田家绘的母亲。
而且堂堂五泉镇的镇党委书记，在兰木县好歹也算一号人物，竟然亲自陪护老母亲，这说出去谁信。
现在哪个当官的出门不前呼后拥，别说老母亲，就是老嫂子都有人给照顾明白的。
“欸，嘿嘿，县长，医院真的不知道田书记的母亲在这里住院，否则我一定~~”
“刘院长不要多想，我就是单纯地听说家绘同志的母亲生病，来探望一下，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结果他人还没走，卫健局李白就出现在这里，看着自己同僚竟然如此落魄，他的心里同样不好受，于是瞪着大眼珠子就要训斥刘西林。
“县医院工作是怎么做的，老田的母亲住院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下次注意！”
李白不清楚颜卿为什么这么看重田家绘，但在官场上风向很重要，既然知道田家绘即将成为颜老板的红人，必须好好结交一番。
所以刘西林被莫名其妙批评一顿后，马上将老太太的主治医师叫过来，又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遍。主治医师吭哧瘪肚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急中生智说：
“老太太最近心率不太正常，昨天上了一天的监护，发现了一些问题，就是王主任还没从省人民医院回来，我们也瞧不准。”
这话糊弄一下外行还凑合，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可就班门弄斧了，连一个实习医生都能看懂，还用得着专家？很显然压根就没上心。
颜卿实在没心情听这几个人废话，就这办事效率，等到明天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病。
将这笔账连同药店胡乱卖药的事记在心里，拿出电话，给他老子把电话打了过去。
“颜主任，省中医院你那还有没有床位了？我有个朋友的母亲有些老年病，想让颜主任给看看~”
“我特么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整天帮你朋友治病，别特么当县长了，滚回来当院长吧。”
说归说骂归骂，老颜头还是颇有医生的职业道德，于是和颜卿商量好时间，要病人什么时间去。
颜卿突然想到，前几天答应人家小东，带他母亲去看病，于是改口：
“不对，我有两个病人，你给我预留两个床位。”
“你当我很闲吗小兔崽子？你怎么不说留三个呢？”
就在这时，门口跑过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大堆检查报告单，对病房里的主治大夫说：
“大夫，都检查完了，您给看看我老妈的病吧。”
颜卿看清楚来人是谁，嘿嘿笑道：
“呦呵？还真神了爸，你怎么知道又来一个病人，那就按你所说，预留三个床位吧。”
第763章 相差甚远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应该是最近得阴雨天，将大气层的灰尘洗干净，头顶上飘着的云彩都是洁白的，一尘不染。
颜卿和田家绘准时出现在冰城市政府。
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田家绘瞻前顾后，走起路来别扭的很，活脱脱一个刚出洞房的小媳妇。
“放松，家绘同志，这里不是龙潭虎穴，更不吃人。你就把这里当成一个大号的政务大厅，你是来办事的老百姓，办得不满意，你就投诉他们，咱得直棱起来。”
“呃，呵呵对，咱有理咱怕啥，嘿嘿，县长，我看起来那么别扭吗？”
颜卿无奈，田家绘就差把别扭俩字写在脸上了，如果不是跟在颜卿后面，估摸着门口的第一道门岗都过不去。
“县长，咱们现在就去李副市长的办公室吗？”
“谁？去他办公室干什么？”
颜卿不知田家绘是什么意思，田家绘同样不理解颜卿的话。
“呃，咱们县不是归李副市长联系分管吗？难道咱们不先去他的办公室？”
被这么一点，颜卿恍然大悟，也难怪李星云看他一直不爽，说不定也有这方面原因。
一个县长，越过副市长，经常直接找市长汇报工作，分明就是隔着锅台上炕。
“不去，咱们直接找郑洁市长。”
到了办公室门口，郑洁不在，秘书热情接待了颜卿。没过多久，郑洁从市委楼回来，看到颜卿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模样，气的踢了颜卿一脚，笑骂道：
“臭小子还有闲心喝茶？为了你们兰木县的事，我特么腿都要跑断了，给我滚过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看颜卿被市长热情地“请”进办公室，旁边坐着的田家绘手都吓哆嗦了，还当是隔着锅台上炕这事被领导反感，心中不停地默念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急急如律令，希望路过的神仙帮他一把度过难关。
没过多久，郑洁的大笑声就从门口传了过来，给老田听的一愣一愣。
直到旁边的秘书小孙解惑，田家绘才放下心来。
“小孙啊，通知党组成员，十分钟后到第三会议室开会。
市政府第三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颜卿和田家绘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汇报材料。
市长郑洁坐在主位，常务副市长李星云坐在左侧，神色冷漠，其他几位副市长、财政局长、发改委主任等人分列两侧。
“开始吧。”
郑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与刚才哈哈大笑判若两人。
“颜县长，先说说五泉镇的具体情况。”
颜卿站起身，打开身边的投影仪：
“各位领导，五泉镇在此次泄洪中受灾严重。五泉镇主体已经全部被冲毁，四个行政村受灾严重，其中房屋倒塌3276户，农田损毁四千亩，直接经济损失约10.7亿元。目前，一万一千名群众已全部转移至临时安置点，没有出现一人失踪或者受伤死亡，一部分老百姓投亲靠友，但大家重建家园的愿望强烈。还有~”
李星云突然打断，语气冷淡：
“10.7亿元？颜县长，恕我直言，这个数字可经不起推敲和验证，你最好实事求是，不要把基层那点化账的算盘子打到这里。”
感情李星云憋了这么久，是在这里等着颜卿。难怪老人常说，造啥别造孽，惹谁别惹官，早晚会和你清算。
“李副市长，那您说，这个数字应该是多少呢？我们兰木县的人才疏学浅，还得您多点拨。”
众人心中暗乐，心想这个李星云还真沉不住气，人家整个镇子都被冲没了，就算多报点又能怎么样？你就算想要找回前两天吃的瘪，也不用这么着急，重建家园可是民生项目，传出去不好说也不好听。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什么叫我觉得是多少，如果我能决定，还用开这个会吗？这不都需要你们基层实事求是调查。”
颜卿连连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李副市长说的太对了！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亲眼目睹上有洪水裹挟着涛涛天威，在一瞬间将整个五泉镇吞没，数千民房，几十栋楼全都被泡在水里，简直惨不忍睹，李副市长，您真该看看去，说不定经过您的调查，这个数字还会变多呢。”
其他人脸上都憋着笑，强忍没出声，首位上的郑洁伸出手制止了颜卿接下来的话：
“好了，这些我们都知道，昨天报上来的材料上写的明明白白。因为市里的决定才让五泉镇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直接说重点吧，你们需要市里支持什么？”
刚才李星云擅自开口质疑，搞得郑洁心里非常不满意。他这个一把手还没表态，轮得到常务副说话吗，如果不是被颜卿怼了，他都打算灭一灭他的威风。
颜卿从手边的材料中找出一张纸，照着上面念：
“我们初步估算，重建需要10亿元资金，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民生保障和民房重建。这是一份大概的资金使用计划，请诸位领导过目......”
结果颜卿话音刚落，李星云的声音再次出现：
“10亿？颜县长，你知道市里今年的财政状况吗？李局，你来说说。”
财政局的李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语气谨慎，生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报告领导......目前市里能调动的资金大概3亿元，而且还要兼顾其他几个受灾乡镇，如果使劲挤一挤的话，差不多......”
听说才这么点钱，田家绘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地说：
“三亿？连基础设施重建都不够！五泉镇一万两千名群众现在无家可归，市里难道让他们今年在雪地里过冬？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李星云眉头一皱，语气严厉：
“田家绘，我记得你提镇长时，还是我在市委拍得板，你作为党的干部，要知道为党和政府分忧，开口就三亿不够，按照我的想法，最多给你们一亿！”
面对自己的老上级老领导，田家绘语塞，别看二人岁数看起来差不多，但李星云曾经也是冰城市乃至宁江省的优秀青年干部。
“我~”
听罢颜卿眉毛立刻就立了起来，看这架势，昨天教田家绘的说辞看来今天用不上。
不过田家绘害怕，他可不怕。预想的资金从十亿降到一亿，相差太远了，他不信偌大个冰城，连十亿都筹措不到。
于是颜卿心中暗想：
今天不把李星云这个搅屎棍怼服，那可太对不起五泉镇的老百姓。
第764章 激动对身体不好
第764章 激动对身体不好
“此言谬矣！”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就听颜卿毫不客气地指出：
“为党和政府分忧？分的什么忧？不会是为某些官僚分忧吧。恕我直言，老百姓因为政府的决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原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结果现在可好，一场大水重新回到解放前，这难道不是党和政府的忧虑？什么时候我们共产党的官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办公室，却看不到外面有人正居无定所呢？”
颜卿说完，眼神就这么看着李星云，随后露出报考的笑容，开口说：
“您说是吧，李，副市长。”
还是那句话，颜卿不惹事，也不怕事。曾经二人只是工作上的不快，还没有上升到个人恩怨。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朝颜卿龇牙，他就没了任何顾虑。
“颜卿，没发现你如此伶牙俐齿。这些话说得很好，人民群众的利益，就是党和政府最关心的事，否则大家今天不会在这里讨论这件事。”
李星云老滑头没接招，选择无视颜卿的攻击，这种理论辩论，说不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郑洁抬手示意安静，他拿起手中关于五泉镇重建的些许计划书，对在座的所有人说：
"；规划我认真看过，说实话很有前瞻性，从民生到后期的经济支柱产业，都有很强的操作性，市里原则上同意。”
看李星云还有话要说，郑洁用一个眼神制止，随后说：
“诚然，你们有你们的难处，但也要考虑市里的实际情况，市里防洪工程到现在还没有结尾款，各区县同样等着市里救急。这样吧，先拨付三亿元启动资金，后续视情况再追加。你们要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本来也没想一下就把钱全要到手，听说有三亿拨款先行拨付，颜卿面上一喜，刚要开口感谢，李星云立即反对，语气强硬：
“市长，这样对其他乡镇不公平。我还是建议先拨付一亿元，毕竟市里的资源有限，重建一座一万多人的小镇，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这么多钱。而且最关键的是，就在刚刚，市财政按照昨天钟铭书记指示，已经将不少工程尾款转出去了，账面上可能没有这么多钱。”
“钱转出去了？还剩多少？”
财政局的负责人开口：
“还剩两个多亿。”
郑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那这样，先拨付一亿元，其中五千万作为专项资金，用于受灾群众安置房的先期搭建，剩下的作为备用资金，专款专用。什么时间不够，再来找市里要，颜县长，你们要尽快拿出详细的实施方案报送市里备案。”
听说市里没有这么多钱，颜卿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那好吧郑市长，我们一定会用好这笔资金，确保五泉镇的重建工作顺利推进。同时，我们也希望市里能在政策上给予支持，否则我们回去没法向老百姓交代，如果弄不好，他们还会为此上访，这几天得不偿失了。”
“好说，市里暂时没有这么多钱，等有钱了你再来，政策什么的都可以研究，发改委，表个态！”
发改委主任听郑洁这么说，立刻拍板决定：
“政策支持可以讨论，回头你们拿出一个方案，我们立刻上会研究，只要不离谱，都可以同意。”
“颜县长，你们的胃口不小啊。既要资金，又要政策，市里可不是你们的提款机，可别打着重建的幌子，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作为分管领导，必须给你提个醒。”
郑洁看了李星云一眼，语气略带警告：
“对待自己的同志要注意言辞，五泉镇的重建不仅是他们的责任，同样也是市里的责任。”
看李星云喝了一口水，随后闭目养神。郑洁知道他这是不打算再说话了，于是转向颜卿：
“你们的积极性值得肯定，市里会成立专项督导组，由我亲自带队于近期到五泉镇实地看一看，你们要抓紧时间，尽快让群众恢复正常生活，我不希望看到还有人风餐露宿，明白吗？”
颜卿郑重地点头：
“请郑市长放心，兰木县一定不辜负市里的期望。”
走出会议室，二人走到无人处，田家绘红着眼睛，语气不甘：
“县长，一亿元还是太少了，杯水车薪根本不够，镇上大多数人都想拿完赔偿金就离开，这些钱就连赔偿干脆不够用，更别提......”
颜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先别急，一亿元虽然不够，但已经是目前市里能给予的最大支持，我们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实实在在的支持，不就是钱吗，不够的我来想办法，放心好了。”
“可现在哪还有人有心思重建五泉镇，人心已经散了，县长恕我无能。”
颜卿又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见四下无人，偷偷对他说了几句话。田家绘听完，原本垂头丧气，像媳妇跑了似的，突然挺直腰板，抓起颜卿的胳膊，兴奋地问：
“真的？这是真的吗县长？”
“别激动，别激动，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还这样，对身体不好。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从我刚来县里到现在，你说，我哪件事情没干成？等山河县的钱还回来了，我优先支给你们。”
田家绘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他重重点头，搓着一双大手笑道：
“明白，有您这个保证，别说留住人，就是吸引来也不在话下。”
“那你不内退了？”
“哈哈，这不跟您开个玩笑。从家里到工作。您为了解决了这么多后顾之忧，我这个五泉人，必须为重建家园贡献自己的力量！”
颜卿大喜，他接着对田家绘说了一件事。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刚才我和市长请示过，你再坚持一阵子，等我把新镇长调来，你就能轻松不少了。”
“哦？没问题，不知道这人是谁？我好提前拜访一下。”
“呵呵，告诉你也好，你有个心理准备，他就是～～～”
……
第765章 新秘书报到
第765章 新秘书报到
“报告。”
房雨田领着一位年轻人出现在颜卿办公室的门口，刚到这里，年轻人就冷不丁喊了一嗓子，给老房吓了一个哆嗦。
“咱们的颜县长没这么多规矩，你不用这样。”
这个新秘书人选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让房雨田总不自觉在想，他到底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
同时在惊讶这个小子的背景，到底因为啥能被颜卿点头同意，让他临时客串这个秘书身份。
为了让他快速胜任县长秘书的身份，房雨田事无巨细地叮嘱了有一个小时，最后才不放心地带到颜卿办公室的门口。
“进来吧。”
“县长，我把小赵从组织部带回来了，按照您的习惯，将一些注意事项教给他，办公室的人都已经见过，并且在咱们内部群下发了通知。”
颜卿对房雨田笑着说：
“好，房主任办事我放心，这几天先辛苦你两头跑，等子明熟悉后，你就去开发区主持工作吧。”
“小赵，这是颜县长，以后凡事都多留个心眼，你俩谈，我出去一趟。”
出去时，房雨田特意把门给关上，将这里留给二人。
“呵呵，子明，别来无恙啊，这两年在黄松镇怎么样？”
原来颜卿定下来的秘书人选，竟然是赵子明。不知各位观众老爷还记不记得，他就是颜卿初到黄松镇时，那个装傻充愣、喜好人妻、同住室友，并且在关键时刻，为颜卿提供了许多关键证据的人。
“颜县长，我非常好，你看，我整整胖了一圈，裤腰带都肥了几个刻度。”
“哈哈，把你从党政办公室主任这个肥缺上调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赵子明能从镇子调到县里，那是多么大的福分，高兴还来不及呢。”
颜卿呵呵笑着，赵子明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但内心里的小九九盘算的比谁都响。刚到兰木县时，他就有调来给自己当秘书的想法。
“好，这几天你先和房雨田主任多学习熟悉，尽快进入角色，过几天还会对你委以重任，你要尽快和县里一些部门的实权领导搞好关系。”
“是，我别的事情不擅长，搞关系非常在行。”
“晚上给你接风，我邀请了几个县里关系较好的朋友，还有我媳妇也刚调到兰木，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赵子明突然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县长，内个～”
“什么事，说吧？莫非是叫我给你介绍对象？”
看赵子明屁股在沙发上乱动，还当他要考虑婚姻大事。于是颜卿琢磨大院里有没有适龄女孩子，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人选。
“嗯，其实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条件，完全不用发愁找对象的事，正科级的县长秘书，你也正当年纪，都用不到我操心，单位这群大姐自然而然就开始为你物色人选，接下来，你只需要擦亮双眼就行。”
赵子明面容一僵，急忙摆手说：
“不是不是，县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找对象的事，是想着能不能把我媳妇也调来。”
“你说啥子？媳妇？你啥时候结的婚？为啥不通知我？”
对于这种闷声办大事的人，颜卿既无语又无奈。跨县调动工作，组织程序上繁琐又费时，把他从山河县调来，是因为正好将他的名字塞进了本年度岗位调整的大名单中，如果单独调一个人，就算你关系再硬，那组织部也不会同意。
就算省里变动副处级以上干部时，都是一批一批的动，很少有一个一个的。
“这个～短期内看稍微有些困难，这样吧，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想想别的办法。”
颜卿说完，手下意识拿起杯子，赵子明眼疾手快，将杯子在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上，随后放在颜卿面前。
“嘿嘿，颜县长认识的，是吴文鸢～”
噗！
刚要将水往下咽，听到这个名字，颜卿满口水一下喷射而出。
“谁？咳咳～咳咳咳。大哥，你说的是谁？吴文鸢？经管站的那个小寡～呃，小媳妇？”
将办公桌上的水擦干净，赵子明点头大方承认。
“嘿嘿，就是她，我俩去年领证了。”
相比于吴文鸢这个名字，颜卿更加诧异的是赵子明的坚持。
记得二人在宿舍时，颜卿就劝过他，喜欢人妻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城市还有人专门盯着别人老婆下手呢。
可这未亡人的身份，再加上一个拖油瓶，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就是把历史书向上翻五千年，无论是摄政王还是托孤大臣，可没几个能善终的。
因为从男性心理学上讲，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长期霸占着自己母亲，这仇就是不共戴天，如果他有能力以后，第一个清算的就是这个男人。
“想明白了？”
“没事我的哥，放心好了，孩子除了文鸢，早就没有任何亲人了，现在他就是我的儿子，况且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好，有种！就喜欢你这敢想敢干敢作敢当的性格，只要你俩觉得过得好，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文鸢的事情我想办法，争取早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颜卿朝他竖起大拇指，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也不管赵子明同不同意，强行塞进他的兜里。
……
市里的资金很快到位，不过因为李星云从中作梗，随着资金下来的，竟然还有一组专门驻扎在县财政局的专项督导组，负责审计每一笔专项资金。
对此颜卿只能听之任之，人家师出有名，自己如果表现的太过激烈，难免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里。
一周后，赵子明对县里许多机关单位外派部门都熟悉，县里大大小小的部门，都知道了这位县里的新贵后，在颜卿的推动下，赵子明被任命为五泉镇代镇长，党委副书记，五泉镇重建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
至于为什么将他特意从黄松镇调来，自然有着颜卿的深意。
这不，在兰木县一切恢复正常，五泉镇也开始重新选址后开始了重建工作，颜卿也带着赵子明，来到了山河县政府。
第766章 就要一个态度
第766章 就要一个态度
山河县县委书记刘正刚和县长孙正男，二人在县委大楼小招待室热情接待了来访的颜卿。
时隔近一年时间，颜卿和刘正刚的那点不愉快，也随着时间逐渐被遗忘。
尤其是两个月前，兰木县非常大度地拿出一个亿借给山河县，让他们在铁路项目前期运作上没有了资金之忧。
这场大水又把人家五泉镇给淹了，于情于理，刘正刚都必须放弃前嫌，还要拿出一副热情的态度来迎接。
“颜县长，回山河县就是回娘家了，你可千万别把自己当外人。”
“那肯定的，黄松镇可是我工作战斗过的地方，就算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我都很有感情。”
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刘正刚和孙正男二人，经过兰木县这两年的摸爬滚打，和最开始从省里空降下来时大不相同。
这里面有双方地位同样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在基层沉淀后，当初在省里的那点坏习惯全都消失不见，由务虚走向务实。
经过一番官方互吹，颜卿直入主题。
“刘书记，孙县长，今天贸然前来，主要有一件事。”
“你说，只要是我和正南县长力所能及，绝不含糊。”
“我们五泉镇，因为上次的洪水损失惨重，市里虽然说给予支持，可真正落实到实际上的，除了一亿被监管到姥姥家的资金，可以说啥都没有。”
听到这，山河县两位明显紧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孙正男知道该自己开口了，他和颜卿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有些话自然要他讲：
“小颜，上次兰木县借给山河县的一亿元，现在应该还剩八千多万，但铁路项目的前期垫资巨大，马上耕地林地厂房民房等第一批征地补偿款就要发下去，这就是两千多万，可能只能还给你们～”
颜卿摇头，打断孙正男的话。
“想多了孙哥，我来不是向你们要钱的，高铁项目我跑前跑后，为此差点前途不保，付出了巨大的精力，这么说，我对铁路的建成，可能比您二位还上心，现在正是用钱关键的时候，怎么可能来做釜底抽薪的事。”
随着颜卿说完，这俩人才放松下来，既然债主不是来要债的，那一切都好办。
“哈哈，你个颜卿，可吓坏我俩了，下次你早点说，搞得我们紧张了半天。”
孙正男的老脸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紧接着他拍着胸脯，将刚才说过的保证再次强调了一遍：
“只要是我们山河能办到的事，我和刘书记绝不含糊。”
“你先别急，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谈判，咱们就按规矩办。我这次来，是想和山河县商量几件事。”
听颜卿一本正经起来，刘孙二人也正襟危坐。
“第一，我们五泉镇为保山河县，做出了巨大牺牲，现在全镇所有的民房建筑，道路桥梁统统被毁，现在重建工作急需各种资源的支持。我要子明列了一份清单，主要是重建工作中急缺的建材和生活物资，单凭我们兰木县一家，似乎很难完成，所以我希望咱们山河县也出一把力，重建过程难免会有一些环境和审批上的不合规，到时候从山河县走，可不要为难我们。”
孙正男接过清单，仔细翻看：
“行政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有我和书记点头，县里没人敢弄幺蛾子。可这些物资数量不小啊，山河县虽然和五泉镇是邻居，但我们的物资储备也有限，加上铁路基建项目也在进行，恐怕......”
颜卿点点头，语气诚恳。
“我的意思是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实不相瞒，我的秘书现在就是冰城和京城铁路项目的总联络人，我在铁路系统有一些关系。我相信在我打过招呼后，铁路集团应该会分出一部分人，来帮五泉镇的建设。”
刘正刚不懂，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压根不用颜卿亲自来。
“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山河县应该做的。”
“从地理位置上说，五泉镇距离山河县城仅八十公里，到我们县城足足有一百五十公里。如果你们县能够将黄松镇到五泉镇的公路重新翻修一下，再依托中铁建设集团，会加快五泉镇的建设速度。”
孙正男恍然大悟，原来颜卿拐弯抹角是这个意图，将路修到五泉镇，几十公里的县道，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怪不得今天他说不是来要钱的，但这算盘子打的和要钱没啥区别。
“啊，颜老弟打的这个主意，可你这么做，难道重建的指挥部不设在你们县？而是？”
“没错，我打算把指挥部设在黄松镇，据我打听的消息，中铁五局负责承建本次铁路建设的任务，而且末端货运站的施工总部就设在黄松镇，树大好乘凉，中铁这棵大树，抱紧了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下有些难办，按理说给自己的辖区修路，这是件好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到底还是因为国家已经严令禁止大型基建工程的审批建设，他俩就算想修也没钱。
“这个，小颜，按理说，山河亏欠着五泉镇，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要满足。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没钱，当哥的很感谢你前两个月慷慨解囊。可回到你刚才的话，亲兄弟明算账，哥哥这里囊中羞涩，我们就算把审批都做完了，没钱去做也白搭。”
说完这个理由，孙正男不着痕迹地瞥了刘正刚一眼，后者会意，于是这二人唱起了红白脸。
“正南县长，我可听郑洁市长说过，当初咱们要向下游泄洪时，小颜可一点都没犹豫就服从大局答应下来。不就是资金吗，我来想办法。”
听到这么说，颜卿心里好受不少，就一段路而已，多说几千万就下来了，如果这两个省级机关秘书帮的人办不成这点事，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至于颜卿为什么非要山河县拿这笔钱修路，无非就是要山河县一个态度。
要知道，赵春江还答应过颜卿一笔钱呢，足够兰木县所有的国道乡道重修翻新一遍。
“好，那就麻烦刘书记和孙县长了。”
孙正男面上不免僵硬，心想今天有些过分，闹得颜卿不太高兴。
“颜老弟你放心，从今天开始，黄松镇那边由我亲自盯着，不管什么人都不能破坏五泉镇重建的大局。”
第767章 王总工
第767章 王总工
和刘孙二人又研究了一些细节，又婉拒二人的饭局邀请，颜卿带着赵子明从山河县离开。
此时已是中午，此行借道黄松镇，他要看一下五泉镇的真实情况，顺便到五泉镇给赵子明这个新镇长撑撑门面。
当车开到黄松镇的岔路口，颜卿看赵子明魂不守舍，于是对刘海柱说：
“海柱，去黄松镇。”
“好嘞~”
三人屁股下的座驾直奔黄松镇而去，还没进镇子，赵子明就对颜卿说：
“颜县长，我能回家看看不，好久都没见面了，文鸢怀孕在家，最近不太舒服。”
“好，一会儿给你送回家，然后我们在镇政府等你，我找霍书记聊会天。”
赵子明大喜，衣锦还乡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场景，他三十岁就当上了镇长，虽然和颜卿没法比，但在官场上已经算神速的了。
“谢谢县长，我一定尽快安顿好家里。”
将赵子明送回家，车子不多时开到了黄松镇政府大院，这次拜访属于临时起意，颜卿没有通知任何人。
推门走进去，还是刚到黄松镇报到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当他出现在镇政府一楼时，正在打盹门卫揉了揉眼睛，看到颜卿时，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颜镇长回来了！”
随后他动作不慢，叮叮当当地从门卫室跑出来，一把拉住颜卿的手，激动地摇晃起来。
“领导，您可算回来了！想死您了。”
颜卿看着他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你是~”
“我是老周啊，周东平，之前在小车班开车，后来去年感觉岁数大，反应慢了，于是子明就给我调到门卫了。”
颜卿恍然大悟，想起了老周周东平是谁。
“是您啊周大哥，我记得当初还是您开车拉着我第一次到平安村呢，那一路颠簸，可真是苦了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跟您一比，我们的工作都清闲的要命。多亏了您，黄松镇才有现在的模样。”
“呵呵，应该的，霍书记在家吗？汪镇长呢？”
“都在都在，我一直盯着门口，他们俩谁都没出去。哦，对了，还有个人来找他俩呢。”
一听说镇上来了客人，颜卿止住脚步，不请自来就已经很失礼，要是再打搅了人家的正事，那就太不地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转两圈，一会儿再来。”
说完颜卿转身就要离开，看到这，老周急了，一把拉住颜卿，焦急地说：
“这怎么行？黄松镇就是您的家，怎么能让您就这么走了，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会被指责死的。”
随后就在一楼大厅大喊起来，他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周叔，有人闹事？”
来人很年轻，颜卿不认识，他也不认识颜卿，看到周东平和对方拉拉扯扯，还以为来闹事的，正要大展身手，就听老周说：
“快去告诉霍书记和老汪，就说颜卿镇长回来了。”
年轻人听到颜卿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朝颜卿的脸上使劲瞧了瞧，似乎想看清这张脸，直到老周催促了一遍，这才急匆匆跑上楼去了。
“不至于吧周大哥，我又不是不回来。”
“至于，非常至于，什么人都比比不上您重要。”
“好吧好吧，我不走，您松开手吧。”
“不行，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留住。”
颜卿无奈，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同时朝门外打算冲进来解围的刘海柱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也不用进来，自己安全的很。
果然，没过一分钟，颜卿就听到楼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同时还有霍思明对年轻人说话的声音：
“小刘，你没看错？要是谎报军情，小心我收拾你。”
“我，我，是老周叫我来的，我不知道是谁。”
随后楼梯处跑下来一个人，四目相对，霍思明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呀！真的是你啊小颜，呃，颜县长。”
随后对周东平说：
“东平，干得不错！给你立一功！”
......
世界真奇妙~
黄松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四个人，八只眼睛大眼瞪小眼。霍思明率先打破尴尬，向颜卿问道：
“你们认识？小颜？”
颜卿没想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在这里竟然能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认识，当然认识，严格来说，王工还是我的患者呢。”
听到患者这两个字，坐在颜卿身边的男人情不自禁打个激灵，下意识地将身体远离颜卿，面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不怎么想回答这个话题。
“哦，对，小颜会医术，哈哈，这还真巧啊。”
汪发明小眼睛在颜卿和王总工的身上来回逡巡，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领导，今天来黄松镇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迎接您，这太失礼了。”
颜卿摆摆手，随意地向后靠着，舒舒服服地说：
“我去赵刘正刚和孙正男商量一些事，回来正好送子明到五泉镇，来看看你们。”
王总工站了起来，朝三人拱拱手。
“我就不打扰几位领导叙旧了，先行告辞，下次见。”
颜卿就怕耽误了黄松镇的大事，跟着王总工站起来，用手将他按在沙发上，笑着说：
“你们该聊就聊，我没什么大事，等你们忙完。”
“不了不了，今天没什么了，下次再说，再见。”
说完，王总工就离开了这里，霍思明和汪发明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哈哈，小颜，你怎么认识这个王辉的？”
霍思明和汪发明回到办公室，笑呵呵地询问颜卿。
“我今年在京城不小心把骨头摔到，当时正在京城中医院住院，有一天没什么事到他们医院的骨科偷师，这个王辉工程师因为几根脊椎错了位不能走路，我一时手痒，就出手给他正了回来。”
“什么？收钱了？”
“没有啊，我出手治病很少收钱。”
汪发明听完，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冷漠不近人情，真不是个东西。”
“嘿嘿，也不是，这也怪我。”
颜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将那天，他们师叔侄二人“丧心病狂”地将人家的骨头拆了装，装了拆的过程讲了一遍。
第768章 提炼厂
第768章 提炼厂
“我的娘啊，这也太狠了吧，怪不得王辉看你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当听说王辉的脊椎骨，被颜卿和他师叔，像机器人一样用手法整整拆装了十多次，这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磨牙的声音我都忍受不了，骨头之间这么来回弄，发出的声音~~咦！不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直离了个大谱。
“也不尽然，要知道，我师叔可轻易不亮绝活。就他骨头的错位情况，就是放在京城的各大医院，开刀是一定的，还不保证疗效，后半生非常有可能要告别性生活，还要与拐杖为伍。”
三个大老爷们，在办公室讲究人家的隐私，霍思明老成持重开口将这个话题结束，随后对颜卿笑道：
“好了，咱们不提人家王大工程师的夫妻生活。小颜，你可知道这王辉是什么身份？”
“略有耳闻，记得他上次说，好像在国家新成立的稀土公司上班，来咱们黄松镇勘测平安村的那些矿洞。”
“没错，那你猜他今天来是什么事？我给你个提示，他来镇上求帮忙。”
“这我上哪能猜到。”
颜卿笑着摇头，随后他看汪发明的表情，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那我就猜一猜，王辉看我来就匆匆离开，怕被我听了去，说明有些难以启齿；人家一个带级别职称的高级工程师，亲自登门你们却不敢答应下来，说明事关重大，镇上做不了主，或许县里都做不了主，肯定是他不清楚官场上的规矩，提了什么不太现实的要求。”
“小颜果然聪明，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反应快。好了，不跟你打哑谜了，王辉来，竟然要求镇上给他们稀土公司拿出一块地皮，说是要在这里建提炼厂。”
“建提炼厂？”
颜卿诧异，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不对啊，要是建提炼厂，何必要修一条铁路货运专线呢，难道这座矿里有什么和其他稀土矿不一样的地方？”
“不清楚，如果面积小一点，咱们镇使使劲也能给他挤出一块地，但他简直狮子大开口，还当现在审批流转土地性质非常容易呢。”
“那是谁来建厂？”
“还能有谁，国家稀土公司呗。”
颜卿恍然大悟，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霍思明和汪发明对这个提议一点不热忱。
问题就出在这个国家稀土公司上，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垄断性央企，级别和财力没得说，绝对比一般的国央企牛逼的多。
但它在黄松镇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对黄松镇乃至山河县做出任何贡献，总部位于别的省，税纳不到当地。
加上稀土提炼算是技术工种，就算在这建厂的话，绝大多数工人都是直接从别的提炼厂调来。南方人个顶个地抠嗖，他们打工挣了钱，除了愿意在当地找风尘女子解决下生理需求，很少会在工作地花钱。
俗话说有买就有卖，前年豁出去老命，好不容易将黄赌毒和黑恶势力赶出黄松镇，万一被这群人又弄回来，那可太得不偿失。
所以这在二人眼中，在这建厂完完全全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对王辉爱搭不理。
但是！
这事听在颜卿这里，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建厂这么简单。
五泉镇距离黄松镇这么近，完全可以在五泉镇建厂，反正建一个也是建，建两个也是建，正好比一比，是国铁建设集团的执行力牛，还是新成立的稀土公司牛。
那里大都是平地，别说狮子大开口，就是鲸鱼大开口，五泉镇都给得起；加上镇上百废待兴，别管他什么本地人外地人，只要能来都是自己人，完全不怕因为他们乱了社会秩序。
至于后期会不会出现某些与主流价值观相悖的事，那就只能交给后面的领导去考虑解决了。
当然，这些都是颜卿自己脑补出来的，稀土公司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不得而知。就算有建厂的计划，人家愿不愿意到五十公里以外的五泉镇去，这些都是不可控的。
颜卿岔开这个话题，和二人聊了好久。
期间说了吴文鸢的情况，汪发明表示，吴文鸢的事情，他和霍思明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在家养胎，算是给赵子明行一个方便，直到赵子明敲门走进来，颜卿起身，向霍汪提出告辞。
“霍书记，汪镇长，我和子明先回五泉镇，不打扰二位工作，等下次我到五泉镇时，咱们再小聚一次，不醉不归。”
......
当晚，颜卿回到家，惊讶地发现，陈婉儿竟然做了一桌菜在等自己回来。
“哎呦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小姐竟然亲自下厨？”
“那你看看，本女王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怎么样？快尝尝？”
看颜卿的样子，似乎非常享受今天这顿饭，不管好吃难吃，表现得非常好，给陈大小姐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
饭后，颜卿将盘子和碗刷完，小两口坐在沙发上开始说悄悄话。
“老公，今天我到县里第一天上班，他们都问我怎么来的，有没有对象。”
“你咋说的？”
“我说有。”
颜卿摸着刚长出来的胡茬，纳闷道：
“妇联的王大姐知道你是我媳妇，她难道没为你解释？”
陈婉儿白了颜卿一眼：
“你让人家大姐怎么解释，难道见人就说，这小妮子是县长的媳妇？那我不成了大家盯着的人了？先这样吧，我先低调干几天，看看能不能帮你搜集些县里的情报。”
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温存过后，陈婉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开口询问颜卿：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打听了吗？”
“啊？什么事？”
颜卿还沉浸在刚才疲惫的快乐中，没想起来陈婉儿说的是什么。
“切，还县长呢，我看你一点都不关心国家大事。”
“陈书记批评的是，您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给我个提醒？”
“上次和你说的国家要选一百个高质量运动地，唉，真是，还好我托关系你留意着呢。”
第769章 水帘洞
第769章 水帘洞
“啊～想起来了，最近事太多，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
陈婉儿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一沓材料，放在颜卿手中。
“看看吧，这是我托关系从京城弄回来的，据说是发改委财政部和文旅部的最终意见稿，不久后就会报送国府，等领导签字同意后，就要公布了。”
接到手中，颜卿开始认真查看，半晌后颜卿抖了抖文件，笑着说：
“不是影印件不是照片也不是正式文件，应该是凭借记忆复写出来的，干这事的老兄，记忆力不是一般人呀。这五页纸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厉害厉害。”
“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想法？”
“想法肯定有，但也就仅限于想法。这执行层面太高了，全国一百个，听起来很多，可平均下来，一个省最多三四个，还必须要求户外运动地，别说兰木县，就是整个宁江也拿不出来几个。”
“怎么说呢？咱冰城最近几年不是很火吗？一到冬天，南方游客就来了。”
陈婉儿不解，不知道颜卿又说的什么胡话。
“唉！赔本赚吆喝而已，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真以为来了几个游客，冰城就发了？扯淡！一个小冰城项目一年投入比一年多，可这么多年没有一年成本能收回来，除了中央大街和几个景点，冰城其他地方哪有游客。”
“不是说冰城市是最有人情味的城市吗？这个还不够？”
“人情味？”
颜卿嗤之以鼻：
“亲情味道都会淡，何况人情味，这届政府班子是这样，下届呢？人走政亡，你看陈省长在宁江时的好政策，在今天还剩下几个？”
随后颜卿拍了拍陈婉儿的后背，笑着说：
“这两年看起来不错，因为有资本疯狂涌入，暂时还能撑得住。你等南方人玩腻了吃够了，跟风的热乎劲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人来。我就这么说，如果冰城旅游模式还不转型，最多不超过五年，就即将沦为大众景点。”
“那你有好建议？”
“没有，我就是一个县长，才不去操市长的心，在我走之前，兰木县经济税收能有大发展就行。在党校的半年，我有一个新的体会，那就是如果想要经济健康稳步发展，就要保持一个原则。”
陈婉儿来了兴趣，这是两人第一次讨论公事，别看陈婉儿是个女生，可省长的女儿耳濡目染，见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什么原则？想不到你个小小的县长，还有这么多大道理？”
“不折腾呗。就是说不搞没有实际意义的宣传，不做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把钱留好。只要我花出去一百块的本金，我就要看到二百块的利润。”
“嗯嗯嗯，你这么说，倒和爸爸的观点不谋而合，他在家时就说，冰城市政府要控制小冰城项目的投入，什么时间收支相抵，什么时候再扩大投入。可新来的省长却要求扩大一倍的规模，结果去年小冰城项目赔个底掉。”
颜卿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不是他不想争取一个名额，而是现在县里要做的事太多了，实在无暇分心。
“要是有好项目，将来可以顺手试一试，真下来了皆大欢喜，争取不下来也无所谓，是不是媳妇？就是可惜了你的一番好意。”
……
第二天，颜卿看起来神清气爽，来到办公室时精神抖擞，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因为赵子明需要在五泉镇工作几天，颜卿给他的任务是了解熟悉重建需要什么，让他心里有个数，然后再回到县里负责协调，所以这几天颜卿没有秘书，办公室的大事小情，都落到了办公室副主任张佳的头上。
“县长，我来了，您看今天有什么安排？”
对比其他几个秘书，这个张佳很明显不怎么称职，工作落在他头上，应付了事的那种。
“你待在旁边的办公室就好，我如果有事就叫你，谁来汇报工作，你给安排一下。”
“好，那我先上旁边屋了。”
听说县长没什么屁事，张佳乐得清闲，于是乐乐呵呵地离开。
不多时，刘海柱走进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俯身对颜卿小声说：
“领导，人到楼下了，现在让他们进来？”
“来的是谁？机灵不？”
“这个您放心，不止机灵，身手还好，前两天秦教授想溜出基地，就是被大海发现，然后送回去的。”
听说秦明礼还在想办法偷偷离开，颜卿一阵头大，为了保下他，颜卿不惜得罪整个西山省的公安系统，结果这老头还一门心思偷偷出去。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找个吃饺子不沾酱油的理由把秦明礼押进去几个月，那营救起来就太麻烦了。
“让他上来吧，对了，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盯紧老秦头，千万不能让他出门，最起码这一个月之内不行。”
“明白。”
很快，刘海柱带进来一位精瘦汉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可以颜卿的经验，他干瘦的身体一定隐藏着实力。
“颜县长，我是王文海。”
颜卿站起来，把门关上，将自己刚才煮的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拜托你的事，希望海哥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您就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前几天在安置点，我听说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咱们县的药店~~，你要~~~”
半小时后，刘海柱带着王文海离开，张佳将政务大厅主任郝坚毅领了进来。
“县长，郝主任说有事向您汇报。”
县政务大厅没有分管的市领导，什么事都要直接找到颜卿这里。
“怎么了郝主任，工作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等张佳走后，郝坚毅突然满脸愁容：
“可要了命了，县长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大厅都要成水帘洞了。”
“此话怎讲？难不成你那里蹦出一只孙猴子？”
“啊，呃，呵呵，这个～县长真幽默，不是孙猴子的事，是这次雨下的太大，加上多年以来没人清理排水孔，淤积的雨水把楼顶都泡坏了。”
第770章 我不回去了。
第770章 我不回去了。
因为台风前，县里通知“五停”，作为阴气非常重的政务大厅，在接到县里通知后，娘子军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逃离单位，就剩下一楼的门卫大爷依然坚守这里。
门卫大爷嘛，不能对他们太过苛责，能保证大门不被偷走就已经说明他们很尽心尽职了。
就是苦了政务大厅这座新楼，也就是原信访局的大楼，从二楼往上，全都惨不忍睹，除了保存重要资料的几个档案室幸免以外，其他办公室和服务大厅都进了水。
“怎么现在才来汇报？”
“呃，这个，我统计损失的时候，才发现损失不少固定资产，什么电脑打印机很多都要重新换，所以才~~~”
“我看你汇报漏水是假，找我报备是真吧。”
郝坚毅用喝水掩饰尴尬，对此颜卿摆摆手，随后说：
“你说从六楼漏水，竟然流到了二楼？”
颜卿就差把不相信这三个字写在脸上，别说他不信，就是换个人听也不可能相信。楼顶漏水，最多也就把顶楼泡了，怎么可能泡到二楼。
“我就猜您肯定不信，我还特意拍了照片。”
于是郝坚毅将照片拿给颜卿看，颜卿把手机拿过来，挨个翻看，果然看到了不少办公室都进水被泡，顶楼的最惨，棚顶无数裂纹中甚至还在向下滴水。
“这是顶楼？雨水把楼顶都泡透了吧。”
“谁说不是，您去看看吧，这什么豆腐渣工程啊，我看还不如之前那栋破楼呢。”
又往下翻了几张照片，内容大同小异，其中还有阳台下漏水，墙面渗水等等，这让颜卿心中纳闷。
“这栋楼难道是翻建重装的？”
“不是，我记得好像是四年前建成的。”
“四年？”
这就更让颜卿觉得不可思议。
“四年就成这样了？房顶防水难道做了个寂寞？施工方是谁？”
郝坚毅哪能答得上来这些，支支吾吾半天，他刚搬过去几个月，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见郝坚毅确实不知道，颜卿将他打发走。
“张佳，你来一下。”
朝门口喊了一声，副主任张佳慢悠悠走过来，还是那样慢条斯理。
“县长，您叫我~”
“安排一个人，到档案库查一下，四年前信访局新大楼验收时是谁签的字，然后让他上我办公室来。”
听颜卿竟然对这件事感兴趣，张佳的眼神突然一亮，但立刻又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颜卿整整等了半个多小时，张佳将一份复印件拿了过来，交到颜卿手中。
“找到了县长，负责签字验收的是原城建局的局长赵文武。”
“怎么是这个犯罪分子？”
拿起来一看，上面验收人签字的果然是赵文武，又向下瞄一眼，发现承建商是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
明正建工集团。
“嗯？明正不是劳务公司吗？怎么还有个建工集团？”
“县长有所不知，这个明正前些年在咱们兰木县可是明星企业，建工劳务家政什么都干，后来干脆成立好多家叫明正的企业。”
“都是李大明开的？”
张佳没想到颜卿竟然知道李大明这个名字，不过他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摇头称自己不知道。
就在这时，常务副县长盖天江端着茶杯走了进来，一进屋，他就对颜卿说：
“县长啊，好几个局长找到我，说办公大楼都被大雨泡了，最厉害的已经没法办公，您看看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修一修，要不也不是个事啊。”
“什么？”
......
县里这么多办公楼都有不同程度的漏水，将这种情况简单归结于暴雨的原因，未免太简单粗暴。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建筑类行业里面猫腻大的很，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懂里面的问题。
调查了一圈无功而返，最后颜卿只能暂时先放弃，不得不临时开了一个会，特批了一项给出问题建筑修缮的资金。
不过明正这个名字再次从他自己深处中被挖了出来，让颜卿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大明的身上。
老子在哪当官，儿子就在哪发财，年初那场大雪，这个李大明以不可抗力这个理由，竟然一辆车都不派，如果不是颜卿临时起意处置的比较好，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乱子。
为了避人耳目，颜卿在会上称先这样，偷偷的将这些资料收好，在当天晚上带回了冰城。
“老公，今天回市里干什么？又不是周五。”
颜卿开车拉着陈婉儿回到冰城市，一是他想知道这几个明正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二来和陈剑意商量一下结婚的细节；三是颜德要他回来一趟，说小东的母亲出现新问题。
“一会儿到剑意哥那，我和他商量一下咱俩结婚的流程，最主要想确定一下，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丈母娘到底能不能来。”
听到这话，陈婉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亲生母亲这个词是她二十多年来最大的痛。
正是因为那个女人，搞得她大哥母爱缺失恋母情结，找了一个大自己不少的老婆填补内心的情感。
同样也是那个女人，让陈婉儿从小就没体验过母爱，陈剑意做的再好，也替代不了母亲的角色，甚至不懂得怎么做女孩，受委屈了不知道和谁说，就连来第一次大姨妈时不知所措的样子被所有人取笑。
“停车！我要下车！”
“怎么了婉儿？”
“你要是敢把那个女人找来，这个婚我就不结了！”
自从认识颜卿后，陈婉儿很少这么歇斯底里，这下可给颜卿吓坏了，一脚在路边将车停好，紧接着搂着哭得不成样子的陈婉儿，拍着她安慰。
“好了好了老婆，咱们不叫她来，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陈婉儿一把推开颜卿：
“这事是你提的，还是大哥提的？”
“呃，这个，是我，我只有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和剑意哥讲。”
好说歹说，陈婉儿才冷静下来，就是剩下的路陈婉儿一言不发，到了陈剑意家楼下，冷冷地回头对颜卿说：
“我自己去大哥家，你去忙吧，我知道你有别的事，最近我不回去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颜卿真的很想给自己个大嘴巴，早知道就把陈剑意出卖了。
第771章 主观能动性
第771章 主观能动性
“怎么了我的好妹夫？”
“小萝卜头，要不是你非要我试探一下婉儿的态度，她也不会生气不理我，现在好了，你要负全责！”
陈剑意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磕磕巴巴地说：
“啥？你把我出卖了？妹子会不会责怪我？”
“我特么当时就该出卖你，我不管啊，现在婉儿正朝你家去，你想办法哄好她，要是不成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小萝卜头那点事公之于众。”
听说颜卿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陈剑意放下心来，于是拍胸脯打着包票。
或许所有情侣结婚前都会发生点小摩擦，颜卿只能将这种情况归咎于婚前焦虑。
暂时将儿女情长放到一边，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省中医院的住院部。
今晚颜德值班，一直在住院部值班室等他。
“怎么了爸？”
看到儿子来了，颜德抬起头，示意颜卿先坐。
“人家儿子这么大了都能替老子分忧，怎么你净给我添乱，你拉来的这三个病人，一个比一个难治。”
“爸别打哑谜，有啥事快说。”
“那两个老年病我就不提了，那个女人的疯病看起来不简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个屁，就是觉得奇怪。正常人性格得多偏激才能把自己憋疯，从脉象和检查结果看，这病完全是被药耽误的。”
颜卿伸出大拇指，由衷钦佩道：
“厉害！姜还是老的辣。没错，虽然我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从她吃的一些药，还有小东只言片语的描述，隐隐能得出一些结论，现在已经让人着手去调查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值班室里陷入沉默，颜德不过是一个中医大夫，你让他说怎么治病，他能滔滔不绝地说上两个钟头，你让他参与进这种阴谋的讨论中，缺乏斗争精神的他，脑回路就略显不足。
“算了，这些都是你的工作，我只会治病救人。你把小东妈妈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我好琢磨治病的思路。这几天她行为异常，见人非打即骂，如果再继续下去，院里说不准要建议转院治疗了。”
“转什么院？”
“精神病院呗。”
颜卿一听急了，精神病院那是好人能去的地方吗，真拉过去的话，整天被精神类药物控制，小东妈可就彻底没有痊愈的可能。
“不行呀爸，千万不能转院。”
“你当你老子是院长？在院里能只手遮天不成？虽然小东这孩子孝顺能照顾，但许多时候还是要麻烦人家护士，要不你掏钱给请个护工？再把嘴巴封上。”
“爸，我觉得现在的治疗思路，就是先疏后治，因为药物压制的原因，小东妈许久都没有将情绪发泄出来，你不知道，上次我用针，都能从胸腔中导出气体，可见她的内火有多么大。”
“道理我都懂，但现实的情况是医院不适合收治这种病人，就这么持续发疯，传出去早晚要出事，你不是说有人故意投毒吗，如果放在这里无人管，万一~”
颜卿沉默了，颜德说的不无道理，可现在上哪找一个既方便给她看病，又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地方呢。
思考很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号码，颜卿突然有了主意，于是对颜德说：
“有了！我这就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爸，就是要委屈你这几天两头跑了。”
......
这次回冰城，颜卿计划做很多事。
第二天的第一站就是到省委那栋小破楼，亲自拜访一下赵书记。俗话说夜长梦多，答应的那笔钱修路，现在必须抓紧拿到手，迟则生变。
车开进省委小破楼后面的停车场，颜卿没急着下车。
隔着两级找省委赵书记，就算二人关系好，赵书记不会说什么。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人看到后传回市领导的耳朵里，终究不美。
于是他先联系了沈旭东探探口风。
“沈大哥，想死你了。”
“擦，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啥事？”
“你咋不信，真的，没事，就是单纯地看你。”
“那不用了，我现在忙的一批，你先回去，等我去兰木县看你。”
颜卿急了，赶忙说道：
“别别别啊，我来都来了，好歹让我上去，赵书记在办公室不？”
“就知道你这样，现在没人，快来吧，九点书记有个会，你还有半小时时间。”
五分钟后，颜卿伸着脖子，看赵春江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小声招呼了一声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的赵春江。
“书记，书记~”
“咦？你小子怎么来了？”
赵春江放下笔，摘下眼镜，指着对面的沙发说：
“坐吧，颜大英雄能莅临，这小小的办公室蓬荜生辉。”
“书记您又开我的玩笑，小心脏承受不住，我来就是想沾沾领导的光。”
赵春江看了一眼时间，对颜卿说：
“也好，正巧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听听你最近的工作汇报吧。”
“是！”
于是颜卿将这段时间兰木县的大事小情，自己的决定和想法，以及五泉镇重建工作对赵春江做了汇报。赵春江听完，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你的成长很快，唯一欠缺的就是对整个机关运作模式的认识，这没关系，时间久了自然明白。”
随后赵春江话锋一转，直接指出了兰木县目前阶段最大的问题，也是颜卿作为县政府一把手最大的问题。
“我知道你很急，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强如冰城，也只能在同一时间做一件事。你看看你，创城、重建五泉镇和西山省闹得不亦乐乎，还要搞什么小吃大赛，太牵扯精力，纵使手里攥着一千个线头，但针只能先穿一个。”
“书记，我能做好，我已经排好序，请您~”
赵春江制止颜卿表决心的动作，直言不讳道：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也认为你能干好。但你想过没有，一个小县城能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手下的人是不是愿意跟着你折腾。以现在机关单位的风气看，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人是不是更多一些。我不否认你的热情，但也要充分考虑下面人的主观能动性。”
第772章 正一的想法
第772章 正一的想法
“我举个最为浅显的例子，你上次说发洪水时县里许多人出工却不出力，存在磨洋工的现象，这便是你过于理想化的决策所导致的。的确，在灾难面前，人民公仆与党员同志理当发挥表率作用。”
“但你要明白，喊口号终归是喊口号，与切实的行动一定会存在差异。在灾难面前，人的劣根性决定了首先考虑的永远是自身的利益。你强行发布行政手段，命令所有人都去上班，这无疑是一种错误的做法，好在你后期能够及时做出调整。”
“自从我到任，他们的工资就没有晚发过一天，唉！人啊，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赵春江听完忍俊不禁：
“你小子，在我这发发牢骚就好，可不能出去乱说。不要这么绝对，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知道我为什么进屋叫你大英雄吗，是不是你带着九个司机开车冲到桥墩，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正是因为你在兰木县的所作所为让这些人信服，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冒险？”
想到这，颜卿这才好受些，也明白了不少。
“每次来您这里，我都能总结不少经验，您说的对，这个世界好人还是多一些，不能以偏概全。”
“不错，悟性尚可，不枉我把你派下去历练。年轻人，好生努力，莫要好高骛远，亦莫要过于极端。为领导者，不仅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更要成为中流砥柱，令人念及你时，心中便觉安稳。”
“我记住了书记，不过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说吧。”
“五泉镇受灾严重，重建工作很难，但我有一个想法，您说可不可以利用黄松镇那座大型的稀土矿，在五泉镇修建一个提炼厂。我觉得这样的话，能够降低一部分重建的难度，重获家园的人也不会陷入返贫的境地。”
赵春江听后腰杆突然坐直。
“很好啊，想法很好！你竟然能想到灾后返贫的难题，不错，是我小看你。虽然有时候手段略显稚嫩，但想法好。不过我有个疑问，稀土公司会答应你的请求？”
“嘿嘿，实不相瞒的书记，我和他们的王辉总工程师有旧，而且他也有在黄松镇建厂的想法。但黄松镇是山区，没那么大的地方，同时霍书记并不热衷建厂，我们五泉镇别的没有，空地有的是，所以这个便宜我想占一占。”
赵春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感叹颜卿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么偏门的关系都能被他结识。
“好，你先试着跑一跑关系，后期如果需要省里协调，随时来找我。”
最后，还剩不到五分钟的时候，沈旭东走进来提醒赵书记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赵春江鼓励两句，就准备离开。
“哎哎哎~书记，您慢走？”
“嗯？你还有事？”
“赵书记贵人多忘事，可我一直都记着呢，我们兰木县的修路钱可不能再拖了，好多道路都冲毁，急需重建。”
“失算了，当初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真的能办成，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就算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地给你。”
看颜卿急得要冒汗，赵春江忽然笑着说：
“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带着婉儿去家里吃饭，你张姨这两天念叨说想婉儿了，别忘了啊。”
说完，然后不等颜卿回答就朝电梯走去，留下颜卿一个人站在走廊发呆。
“小萝卜头，你坏我大事啊！”
回过味来的颜卿捶胸顿足，第一时间就下楼联系陈婉儿去了。
晚上，颜卿二人如约出现在赵春江的一号院，看颜县长殷勤的样子，就知道不知道又许诺了什么承诺，这才让人家肯赏脸陪她出现在这里。
“婉儿，我敢对天发誓，昨晚那套说辞全都是小萝卜头叫我问的，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激烈，我保证，再提这事我就是小狗。”
“哼，看你表现吧，少和大哥混在一起，他整天无所事事，别跟他学坏了。
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他们兄妹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怎么挑拨离间总归是一家人。至于大舅哥嘛，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拿出来卖的。
张丽听到门口的警卫汇报后，就站在门口等着。当陈婉儿看到张丽，甩开颜卿的手，快走两步跨上张丽的胳膊，甜甜地叫道：
“妈~”
这小动静，目测含糖量得有一百个加号。别说张丽，就是旁边的颜卿听的腿都阵阵发软，果然，男女老少通吃是美女的必杀技。
“艾~~~好孩子，好久都没看到你们了，快进屋吧。”
整整一天，颜卿想象出了一百个来到这里的可能，结果这娘俩手挽着手走进屋，把他扔在门口。
走进这间熟悉的小别野，张丽三人坐在一楼会客厅聊了很久，话题一直围绕着陈婉儿在兰木县，丝毫没有聊别的意思。
“张姨~我下午给正一打过电话了。”
终于，颜卿找到了机会，将赵春江和张丽的宝贝儿子的情况说了出来。张丽本来开心的表情慢慢变得幽怨起来。
“我不想提那个小混蛋，简直要气死我了，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到春之省去，老赵也真是的，竟然说不管，这爷俩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
颜卿刚想解释一下，就听门口传来开门声，赵春江的声音随后出现在会客厅。
“我仿佛听到有人偷偷夸我？”
三人回过头，看到赵春江带着沈旭东走了进来，不过沈旭东捂着脸，好像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老赵回来了，行，都去洗洗手，咱们开饭！旭东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
赵春江的女领导发话，众人莫敢不从。于是乎，五个人先后坐了下去。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聊正一的事情，我也很好奇，接着说说吧。”
用余光瞄了张丽一眼，颜卿放下心，于是接着说：
“好的书记，可能我和正一脾气相似臭味相投，这小子总喜欢和我说一些心里话，这不下午我在省厅等领导的时候，闲着没事给正一打了电话，问了一下他最近的情况。”
第773章 都是为了省里多争取几个名额
第773章 都是为了省里多争取几个名额
涉及到赵正一，饭桌上无人应答，都在等着颜卿的下文。
“正一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像书记一样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干起来。”
“那京城的基层不也是基层嘛，这个臭小子，就是主意正，走什么仕途，家里有一个大忙人就够了。”
当妈的心疼儿子，一想到儿子竟然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光荣的“乡镇公务员”，还是试用期五年的那种，气的就吃不下饭。
这不，一想起这事，又要气的放下碗筷。
“妈~正一是男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您先吃饭，听颜卿把话说完。”
陈婉儿在旁边掐了一下颜卿，提醒他长话短说，有屁快放。
“我感觉这也怪我，上次在京城被人暗算，正一总觉得是他的原因，对他打击挺大。这孩子心事重，下午通电话时，总说自己之前太浑了，从小到大一直让您二位操心。就连一辈子的工作都要书记安排，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他看我现在兰木县干的不错，也想将来能干出点成绩，说要像书记一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他最近不敢联系您二位，就是害怕您二位再劝他回京城。所以他等着公务员程序都走完，省公务员局发完聘书不给自己留后路，再联系二位。”
女人感性，听到儿子这么有种，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放下碗筷，就独自上楼去了。
颜卿递给陈婉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朝张丽追了过去。
领导的后院起火，搞得气氛略微尴尬，尤其是沈旭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都不留下来吃这顿别扭饭。
“呵呵，来旭东小颜咱仨吃饭，耳根子终于清净，不用再听她叨叨。”
“书记，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该说，这话我说了无数遍，儿子大了，有主见是好事。奈何你张姨根本听不进去，现在这样，她应该听进去了，还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早知道前几天就把你找来好了。”
赵春江笑呵呵地端起碗，给颜卿和沈旭东一人夹了一筷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赵春江捂着嘴唇上楼，沈旭东从包里拿出一张溃疡贴，交到赵春江的手上。颜卿看到后，忙问道：
“书记，您怎么了？”
“有些上火，小事，快好了。”
“溃疡？早说啊，稍等~”
赵春江知道颜卿这小子鬼名堂多，没理会他，而是和沈旭东到楼上的书房等他。
没过多久，颜卿手中拿着几个棉签走了进来，看到赵春江正在对着镜子沾，笑着说：
“慢，书记且慢，我这有灵丹妙药，保证明天就好。”
赵春江看着这几个沾了水的棉签，等着颜卿解释：
“好吧，其实西瓜霜是最管用的，但那个药不太适合工作时使用，而且味道也不被大众喜欢。这个叫锅边水，和西瓜霜有异曲同工之妙，是我刚才用厨房的木制锅盖收集的水蒸气，涂在溃疡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原理呢？”
“我说了您也不懂，总之万物相生相克，试一试这个土法子呗，万一好了，就当我这次来找您要钱的交换条件。”
赵春江本来还想试一试，听颜卿说完，就把手中的棉签放在一边，将溃疡贴重新贴上，冷哼一声：
“哼哼～你小子的诊金可不是一般的高，算了，我用不起。”
“别啊，给一半也行，实在不行四分之一，书记，您这么大领导，怎么能赖账呢。”
正在给赵春江整理书桌的沈旭东忽然开口，对颜卿说：
“你小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先坐好，书记有任务交给你。”
“唉～一猜就是，我就是苦命的人，为了碎银几两劳累奔波。”
“好了，小沈，你把从中办弄来的文件给颜卿瞧一瞧。”
听后颜卿心头一动，从中办流出来的文件，规格很高啊。于是他怀着激动的心，将沈旭东从公文包中拿出的文件接过来这么一瞧，顿时就傻眼了。
“这？这！这～怎么说这个啊，书记，难道您对这个事感兴趣。”
“嗯？看样子你事先知道？”
这下轮到赵春江惊讶，这份文件是卞白贤想办法发给他的，还属于流转于内部的文件，机密性比较高，绝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知道，我还知道这一百个户外运动地，是发改委和文旅部牵头弄的，这份文件的原始初稿还在我家里，就是没有这份文件上面的详细。”
“颜卿，你可别吹牛，你知道这文件的规格有多高？可不要为了吹牛皮谎报军情，就算书记不批评你，我都要收拾你。”
听话要听音，沈旭东在向颜卿传达一些隐晦的消息，颜卿听后了然于胸，用手指着外面说：
“婉儿告诉我的，不信你们问她，我看完后，觉得并不适合我们兰木县的情况，所以没当回事，为此还让婉儿失望了。”
“嗯，不适合？怎么个不适合法？”
面对赵春江的再次考教，颜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考虑的理由和盘托出。
“我是这么想的，第一我们兰木真的没有什么旅游景点，没有高山搞不了滑雪，没有出名的河湖搞不了游泳。”
“另外文化底蕴不强，辖区除了水稻田就是大平原。呵呵，如果举办一个稻田抓河蟹比赛，说不定能有点人气。”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没钱呀，举办赛事修建场地都需要真金白银，我这点钱，还是留着给县里老百姓多谋些实惠。”
听完颜卿的理由，赵春江点点头，略感遗憾：
“看来你真的对这个事不感兴趣，好吧，我不强人所难，只能另请高明。”
“嗯？书记难道您有想法？”
“刚才小沈说有任务给你，我原本以为你小子看到后肯定会有想法，没想到失算了，看来这些启动资金，只能暂时留在省里，等待其他能人找我申请，唉？小沈，我记得周公瑾这小子前两天来省委汇报工作时，好像提到过，要不～”
颜卿蹭地站了起来，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义愤填膺：
“书记，事在人为，我忽然觉得党校哲学课上，老师讲的知识非常在理，在一定条件下，优势和劣势会相互转化。我们兰木县春夏秋三季全是赏心悦目的稻田，想必一定能搞出适合的运动项目，请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只要有钱，呃不是，只要能为了省里多争取几个名额，苦点累点都值！”
第774章 天塌了一般
第774章 天塌了一般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只一句话，赵春江就将颜卿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咦，刚才某人不是讲了一大堆理由，现在怎么又说可以了？没事，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你不要勉强。”
颜卿总算明白过来，感情赵书记早就打算让他去跑关系，他还傻傻地弄出这么多理由。
“不，就算我们县没有这个条件，如果能为别的地市，哪怕为兴安岭地区争取优势项目，都是一件光荣的事。”
“真的？”
明知道这是个圈套，颜卿也得往里钻，刚才赵书记可说了，事成之后有奖励，只要有钱拿，颜卿干起活来就有动力。
于是他咬牙答应下来：
“必须的！省里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京城我熟！哪个货要是不开眼挡我的路，大不了再闹他一回，这次争取搞掉一个部长！”
“欸！那倒不至于，你颜无敌不去招惹别人就行了，知道现在京城的人怎么评价你？”
“不知道。”
“说你是来自东北的铁扫把，看谁不顺眼就把谁家踢出京城。”
“成见，这是赤裸裸的成见。书记，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上次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看，我身上的伤刚好利索。”
掀衣服挽袖子，颜卿竟然在书房里展示自己的伤痕，赵春江果断制止，转移话题。
“停停停，言归正传，省里正常的申报不考虑你们县，你自己想办法，只要你申请成功，答应给你的修路款就会给你。”
“书记，这次不带赖账的吧？”
椅子上的赵春江停下笔，把一张稿纸推到颜卿眼前。
“君子一言。”
颜卿不解，拿起来一看，上面是赵春江的墨宝，写着省委和兰木县的对赌协议。看到这钱终于有了着落，颜卿大喜：
“快马一鞭！”
……
在市里办完事，本打算再待一天放松一下，陪陪刚刚哄好的媳妇，结果接到了刘海柱的电话。
“县长，文海说有些发现，要跟您汇报一下。”
“好，我这就回县里，你让他等我。”
“好的领导，不过他说最好能来一位对药品非常熟悉的人，他带回来了不少药，说是在一个工厂里偷出来的。”
“药？还是在工厂里？是县里的工厂？县里有药厂？”
这时，刘海柱的电话被王文海拿了过去。
“领导～”王文海的声音压的非常低：“不是工厂，是一个不大的作坊，现场很乱，里面堆放着很多刚做好的成品药，还有一个小箱货在向外拉货，趁无人注意，从里面偷出来不少样品。”
职业敏感性令颜卿心生警觉，仅从王文海的只言片语中，一个犯罪现场跃然在脑海中。
“嗯，这样吧，你现在立刻到冰城，我在省公安厅门口等你，带上你说的那些药。”
挂断电话，颜卿对陈婉儿说了句抱歉，陈婉儿知道现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你把我送花花家附近吧，好久不见，我有些想她。”
将陈婉儿送到目的地，下车将她送进小区，趁她进门时不注意，搂着陈婉儿来了一个强吻。
“你松手，耍流氓啊～这么多人。”
门岗里的保安大爷不错眼珠地盯着这位难得一见的美女，正憧憬着自己年轻十岁迎娶白富美，抱得美人归的画面时，听到陈婉儿的求救，一脚将门踹开，大喝一声：
“住口～不是，住手！大胆！光天化日竟敢～”
颜卿略一侧身，将这记飞脚躲了过去，笑着解释：
“误会了，我们是两口子～是不是媳妇？”
刚才保安大哥用力过猛，一个大胯坐在地上，这时正蜷缩着身子。
“哎呦～我的腰间盘啊，我的胯骨轴啊，哎呦我的波棱盖啊～”
颜卿看玩笑开大了，于是伸出手要扶。“媳妇你快解释一下，人家误会了。”
这老大爷见自己英雄救美不成，暗叹一声倒霉。心想怎么和西红柿小说里听的不一样呢，这里的套路不都是战神男主勇当保安英雄救美，业主小美芳心暗许主动献身的剧情吗。
“哎呦呦，不用，我让我躺一会就好了，年轻人，下次别这样，大爷当个保安不容易，又要去买几贴膏药修养了。”
想笑又不好意思，颜卿强行绷着面部肌肉，虽说老不羞见色起意都是自找的，但归根结底还是颜卿的原因。
“大爷，我是个正骨大夫，要不我给你瞧瞧？保证让你立刻活蹦乱跳。”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走，我扶您起来，到保安室去。”
陈婉儿看到艾花花走过来，赶忙和颜卿挥挥手说拜拜。颜卿瞧艾花花已经显怀，朝她打趣：
“艾主任，小老五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要我给你掐指算一算？”
“咋地，您放着好好的大县长不当，准备当出马仙了？”
不愧是熟知老五长短的女人，颜卿没占到一丁点便宜，最后只好悻悻地说：
“本仙掐指一算，肚皮上尖下圆，肯定是女孩，等我和婉儿生个儿子，狠狠霍霍你家姑娘。”
艾花花的泼辣劲上来，掐腰指着颜卿：
“去你大爷的，我们家嬴秦就跟你学坏的！信不信一会儿我就把你媳妇扒个溜干净。”
“放屁，老五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唉？你别走，我还要告诉你劳务的光荣历史呢！”
目送两个美女离开，保安大爷意犹未尽，随后想起扶他的人是县长，顾不得自己的腰间盘胯骨轴波棱盖，蹭地站了起来，绕着颜卿转了两圈。
“你是县长？”
“您看像吗？”
“不太像，太年轻了。”
“那不就得了，一个疯丫头的话你也信？快点抓紧进屋，我给你推拿两下，保证手到病除。”
当然了，这只是个小插曲，颜卿摸了摸，发现大爷没什么骨头大碍，就是动作幅度大伤到了筋和肉，于是告诉他这几天别干活，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家静养吧。
大爷听后，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似乎天塌了一般：
“唉，好吧，那我只能回兰木县了，好不容易脱离开老伴的魔爪，这下又要~~~唉！”
第775章 我尽力
第775章 我尽力
不正经大爷竟然是兰木县人，给他摸骨头时，颜卿侧面打听了几句。
得知他家在河东街道，就是这次差点成为泄洪区的地方，大爷对自己躲过洪水一劫还很庆幸，逢人便吹自己未卜先知，没想到~~
“好了，还是那句话，骨头没问题，不要随便剧烈运动，最好回家休息几天。”
大爷被按完，心想这年轻人有些本事，他扭扭腰，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这，我是真不想回家啊，要不我注意几天，一定不乱动。”
苦口婆心全白费，不撞南墙心不回，颜卿不再废话，将自己的个人号码留给他，叮嘱他如果感觉不舒服，可以回兰木县找他。
小插曲过去，颜卿开车赶到公安厅，没等多久，王文海的身影就站在了颜卿的面前。
“给您，这些都是我从那个小作坊弄出来的药。”
将这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发现里面装着精致的药盒，有整整五盒，无论是治疗感冒咳嗽，跌打损伤，还是头疼脑热，滋阴补阳，蚂蚁大力丸等可谓应有尽有。
“辛苦了海哥，你随我进去，然后一会儿跟我到另一个地方，咱们好好计划一番。”
省公安厅实验室。
许久未见，房新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前油光水滑的小伙子，现在变得胡子拉碴，看起来邋邋遢遢。
“房主任，好久不见。”
“咦？颜卿？这次要测什么？还是水质吗？”
与闷头罐子说话就是言简意赅，颜卿还想着寒暄一番，没想到人家直接省去没用的环节，直入主题，简单粗暴。
将黑色塑料口袋打开，把药盒挨个放到小窗户口的金属托盘里。
“麻烦房主任，测一下这些药品的成分。”
只见房新安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拿起药盒，不住摇头。
“如果是抗生素消炎药等西药的话，仪器还能检测出来，但这些好像都是中成药，厅里的机器中没有记录的光谱，难度很大。”
“啊？光谱是什么？不是药直接倒进机器就能检测出来成分吗？”
短短几句话，触及到颜卿这个学渣的知识盲区，房新安难得挠了下脑袋，不知道如何与颜卿解释这里面的原理。
“怎么和你解释呢，检测方法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化学检测，一种是仪器检测，还有一种是常数检测，第一种最简单，但误差较大，需要经验非常丰富的专家才能主持，还要出具繁琐的实验报告，现在已经逐渐被效率更好的仪器取代；”
“另一种是仪器检测，是通过电化学分析、光学分析、质谱分析、色谱分析等进行鉴定。”
“其中光学包括旋光分析，紫外分光光度法，红外分光光度法；色谱分析，按流动相可分为高效液相色谱法和气相色谱法…其中紫外和高效液相，是药品检测最为常用。”
“最后一种是~”
隔行如隔山，要颜卿讨论军事常识，野外求生，潜行暗杀，政治理论，哪怕现在自学的经济学知识，他都能认认真真地听上一会儿。
但这物理化学，可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在此感谢千里独狼，他将我之前的错误纠正过来。）
“停，房主任，这方面的知识，咱们以后再交流，我想知道，咱这里能测吗？”
“难，公安对于食品药品检测起步晚，不专业，你如果想得到正确权威的结果，最好到药监局或者沿海地区的大型实验室，他们整天和药品打交道，机器和方法更先进。”
“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不信任他们的专业性，而是不信任他们能守住秘密，这药在兰木都要烂大街都没人管，监管形同虚设，我要是今天到药监局，明天他们就知道了。”
颜卿说的是事实，权力的过于集中，就容易滋生腐败。药监领域专业性强，一般人轻易不会有人去指手画脚，除非具有很强的专业性知识，否则人家就是把假药放在面前都看不出啊来。
“哦？有案件跟着？”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房新安提起些兴趣，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他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有案件，那我就想办法试一试，但我不给你做任何保证，能不能接受？”
使劲握着房新安的手，颜卿感激道：
“谢谢你啊房主任，不管成与不成，我颜卿都铭记在心。”
将手从颜卿那里抽回来，房新安嗞着大板牙，露出憨厚的笑容。
“不，该说感谢的是我，你或许不知道，我姥姥就是平安村出来的人。”
“what？”
......
从公安厅出来，王文海驾车载着颜卿前往颜卿的老东家。刚才出来之前，颜卿已经提前联系了总队的人，他们已经在办公室等着。
“领导，转业后您分到公安口了？”
“是，咱们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人，除了当警察，也没别的出路。”
“怪不得呢，我看整个公安厅谁都认识您，就连门卫都亲自出门迎接。据我所知，这些大衙门的保安都是皇亲国戚，牛气的很。”
“前年在房新安说的哪个平安村扫黑后，我大难不死，承蒙领导信任，将我的编制从黄松镇调到公安厅，所以非常熟悉这里。”
王文海和颜卿熟络后就打开了话匣子，等快到原林业分局的大楼时，王文海提到了这么一件事。
“不少战友都接到了陌生来电，包括我们几个，内容大差不差。是咱们原部队的一个实战教官，到国外什么地方参加了保安公司的建设，还在里面当了不小的官。近期他们人手不足，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了咱们这些混的不如意兄弟的电话号，发来邀请，待遇颇丰。”
“怎么，海哥有兴趣？”
“有啥兴趣，咱哪有那挣美刀的命，儿子马上高考，我可不能给他添麻烦，孩子就喜欢当警察，我现在这样挺好，老婆满意，儿子高兴，说实话，兄弟几个都想找机会感谢您。”
“不至于，大家都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哪有！”
王文海急了。
“兄弟们就是因为放不下底线，所以才混成这样，如果不是你~~”
第776章 谣言与真相
第776章 谣言与真相
此行受到了老东家的几位领导热情接待。
总队长段刚华甚至亲自露面，将颜卿请到自己办公室，看着这个与自己级别差不多，已经是一方父母官的小年轻，段总队长架子放得很低。
在得知颜卿有案件线索，老段很欣慰，这个新成立没几年的部门太需要大要案来证明存在的必要性。
于是很快，在他的一声令下，整个（食药）环侦的精兵强将被召集起来。
“咳咳开会，颜卿，大家都认识，是自己人，废话我不多说，下面的时间交给他。”
将会议主动权接到手马，看着下面二十多位部门的大小领导，颜卿站起来，敬了一个礼。
“都是老熟人，都是自己人我不和你们讲虚的。实不相瞒，我在兰木县遇到点闹心事，说句真心话，基层不好混啊，尤其咱这种空降兵，本地人合起伙来糊弄咱，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只能再次麻烦大家了。”
旁边传来笑声，确实这不到一年时间，颜卿回来求助几次。
“这个案件的发现过程完全算是歪打正着，前一阵子兰木县闹得沸沸扬扬的食物中毒，为此我要老魏帮着审查一番，引出了一个名字叫小东的孩子，过程比较复杂我不说。”
“经过调查，我发现小东的母亲吃的药有问题，结果我多留了个心眼，让我战友密侦一番，结果发现，一家连锁大药房在售的一些药，疑似本地小作坊生产，而且小作坊只是众多小工厂中负责包装的。”
会议室里一下热闹起来，这个案件如果属实，那将会是一个影响非常大的案件。如果总队运作的好，不对，只要稍微运作，公安部挂牌督办十拿九稳。
“老领导，我有件事。”
魏志相举起手来，说自己有一个疑问，他对颜卿的称呼，让其他人忍俊不禁。但魏志相毫不在乎，越是人多的地方，他对颜卿就越尊重。
“魏处长请讲。”
“这次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我们忙完，还要移交给你们县局？”
不少人心头一紧，暗想老魏的话太过于露骨。案情如果坐实，颜卿身为兰木县县长，当然不希望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就有人开口打圆场：
“老魏，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公安厅可以负责督办，但实际从立案到起诉，都要兰木县本地去做，不存在你说的移交给兰木县这一说，颜县长不要介意。”
“是啊是啊，老魏这人说话直来直去，领导莫怪。”
颜卿当然明白魏志相话中的意思，这是将自己的军，在试探兰木县到底有多大魄力。
“好，这个问题提的好，本来我下面就要说，本次案件侦办过程，兰木县不参与其中任何流程，县里政法委的工作我去做。”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不佩服这个小年轻的魄力。
颜卿作为一县之长，县里出了问题不藏着掖着，无疑是将主动权交给了厅里，已经做好了打脸的准备。
将话筒交给随行来的王文海，于是他将在小作坊的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向大家做了复述。
当他们听到一个小作坊里面竟然另有乾坤，已经在心里断定这里面有问题，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这里面的问题有多大。
会议整整开了半个多小时，随着话题逐渐跑偏，段刚华发话结束了本次会议。
“停，你们都扯远了，万一颜卿带来的线索不准呢，万一人家有正规手续呢，先查查看，如果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小颜，你也不要担心，如果查证属实，老规矩，成立联合调查组。”
“好~”
......
就在颜卿计划再次踏上前往京城的车，县里一些风言风语竟然传到他的耳中，让他不得不将这个计划向后推。
赵子明在五泉镇熟悉几天工作，就返回到县政府，负责沟通协调各职能部门。也就是在他和人聊天时，竟然得知县里竟然流传着关于县里重大人事变动的消息。
“颜县长，这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不听者不像是假的。”
听到赵子明和自己讲完，颜卿本来不屑一顾。
但后来不知怎的，他也立刻警觉起来。在官场上，谣言与真相是一对孪生兄弟，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谣言是急性子先跑出来，一个真相是慢性子等到最后。
有很多时候，谣言都被验证了真实性。
“哪些单位在传？”
“发改信访财政教育城建等，还有市委几个部门。”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赵子明离开办公室，颜卿为了求心安，将求证电话打到李开疆那里，只要是市里的人事变动，都绕不开他那里。
“咳咳，有事？”
“李哥在忙？”
“嗯，一会儿给你回过去，我这边快完事了。”
很不巧，人家在忙，颜卿只能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回信。作为市委最忙的组织部，李开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冰城六区八县数百名处级干部的人事变动，都要仰仗他的操作。
等了十多分钟，李开疆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颜老弟，刚才在研究一些变动工作不方便说话，现在回办公室了，有啥事直说就行。”
“我确实着急，不跟你客套，听说我们县的齐书记要调走了？”
李开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皮球踢了出去。
“领导还在考虑，暂时没定。”
“为什么？我和齐书记搭档的还算不错，这才不到一年时间，什么成绩都没搞出来，为什么要调走一把手？”
“没说一定调走，唉，你小子消息不是挺灵通的，怎么还没听说？现在主动权不在市里，而是在省纪委。”
这下给颜卿的脑袋搞得有些短路，暂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我明着和你说吧，从省纪委那里传来的消息，东党县那边的案子扩出不少线索，这几天核实的一些中，就有你们这位大班长的事。”
颜卿皱眉，没想到是纪委那边搞出来的事，自从上次从省纪委离开后，颜卿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避嫌，当事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调查组是自己曾经在林业分局时的同事。
“我的哥，你就别打哑谜了，快点告诉我，算了我自己打听吧。”
第777章 来碗米饭
第777章 来碗米饭
直到挂断电话，李开疆都没有和他说具体原因，不过以颜卿的能力，想打听就是分分钟的事。
半小时后，颜卿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向远方眺望。
“唉！这个齐暖阳，到底是我低估了他的魄力，这么多的窟窿可怎么办？还不上市里肯定要拍板子的。”
掂量了很久，颜卿还是没想出好办法，因为亏空太大了。本来以为凭颜卿的面子，可以在监察委第一批扣押资金调查结束后，想办法从纪委要回来，再将齐暖阳质押出去的固定资产赎回来。
但是前几天纪委韩书记亲自做了批示，明确要求办案单位颜哥按照程序办事，扣押的一切全部上缴国库，不得以任何名义返还扣押款。
颜卿能说不管吗？肯定不行。县中医院县医院客运站公交公司等营利性单位全部抵押出去，现在钱回不来，县里还暂时挪不出来一笔钱，无论是城北平房拆迁，还是五泉镇重建，停掉哪个项目都不行。
将山河县那笔钱先要回来？这样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可铁路项目怎么办？
山河县财政穷的一批，钱如果拿回来，铁路的先期建造肯定要停，按照国家的预算制度，国铁集团回款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到账，难道让山河县的老百姓再等一年？
还是说让五泉镇的工程向后拖一拖。
“娘西皮！上哪再弄一笔钱呢？”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只能先委屈一下五泉镇。上次从市政府出来，颜卿答应将森工集团欠县里的剩余几千万拨付给他们，现在只能先拿来应急。
梁有民听说颜卿要他还钱，很痛快地答应，说可以马上安排财务转款，将剩下的几千万一并还回来。
“你要这钱干什么用？我听说目前不少县财政都穷的揭不开锅，你们兰木县不会也这样吧。”
“那倒不至于。”颜卿笑道：“县里有一笔欠款需要还~”
梁有民听后沉默，反问颜卿：
“你想把齐踢出兰木县吗？”
“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做，非但不会让他留下，反而会加速他离开兰木县的速度。”
“为什么？”
“我没法和你直说，但你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原因了。别以为你小子关系硬就可以为所欲为，在高层眼中，你小子是干将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容忍，但如果变成了刺头，就离挨收拾不远了。”
梁有民没敢将那几个字说出口，但道理颜卿听明白，这就是政治的平衡术。一把手压不住二把手，或者两个人过于团结，就会有一个人不得不离开。
颜卿觉得此时有必要找齐暖阳聊一聊，于是在财政到账后，专门到齐暖阳的办公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气呼呼地离开书记办公室，连门都没关。有几个来汇报工作的人看到齐暖阳脸色阴沉，纷纷主动取消了今天的汇报，生怕触了两个大佬的霉头。
第二天，在例行召开的常委会上，二人再次发生了意见上的分歧，因为财政到了一笔款，颜卿的提议是划拨到县里为五泉镇设置的财政专户上，用以建设五泉镇。
但齐暖阳坚决不同意，他说县里现在有贷款，这笔钱正好用于还清贷款。
“贷款？我怎么不知道，盖县长，你分管这摊，县里有这种事？”
盖天江没想到颜卿今天这么不够意思，竟然将他顶到前面，于是吭吃瘪肚地说：
“这个，有吧，就在前些天~”
“这件事你不用问盖常务，是我指示的，当时你不在县里，还急用钱。”
常委会上的其他人，看二人又变成了之前水火不容样子，都暗自感叹，只有司金康眼神古怪，看起来陷入思索。
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为了报复颜卿，齐暖阳再次搁置了县里干部的人事任免工作。
这下可好了，本来收了不少“好处活动经费”的常委急了，齐暖阳搁置人事变动，那他们的经费就要还给人家，于是无数人化身说客，在颜卿和齐暖阳中间来回游走。
最后不知道是哪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面后，竟然在二人中间斡旋成功，颜卿同意将钱用作还款，齐暖阳也不再提搁置变动的事。
这里面最难受的当属宣传部长司金康，前些天他经常到市里开会，自从齐颜二人闹别扭后，市里就再没领导找他谈话。
当然这些都是颜卿和齐暖阳故意演给别人看的，果然，很快县里就没了杂七杂八的声音，算是重新开始风平浪静。
......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下旬。
这天晚上，颜卿从省第二人民医院出来，将几个随行的人送了回去，就赶赴那位京城田老板开的雅宴，今天是沈旭东组局，难得他这位大忙人有时间，凡是接到通知的，都准时出现在这里。
“颜卿，你帮我招待一下，从西门进，三楼最里面的那间。中办临时发了一个重要文件，我陪书记处理完就赶过去。”
没办法，颜卿只好充当二号管家的身份，在门口迎接圈子里的朋友。
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颜卿决定不等沈旭东，对客房经理说准备上菜。正当他即将转身上楼，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卿，怎么看我来了转身就走？”
回头看到来人，颜卿笑了，赶紧解释：
“原来是秦书~呃，秦叔~真的没看到你，要不我一定洗干净手亲自在门口等，不搭理谁都不能不搭理你呀，咱们之间什么关系。”
二人寒暄两句，看看四周，小声问道：
“秦书记来这里干什么？查公务？不至于吧，咱们掏的都是个人的腰包。”
“你个小子，当然是旭东请我来的。”
颜卿诧异，于是赶紧拉着他，从步梯向三楼走，边走边说：
“沈大哥没和我说有你啊，你一个正厅，来我们正处这里凑什么热闹，尤其您还是纪委领导~~”
“去去去，你个小子胡说什么，赶紧的，刚加班结束，我真饿了，先来碗米饭吧。”
第778章 圈子
第778章 圈子
虽然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党员干部搞小圈子，但几千年的官场智慧，真不是一时半晌能有所改变。
就好比来这间宴会厅的人，说他们在搞小圈子？不算，但不是一个圈子？也不是，只能说是灰色地带。
沈旭东来了以后，先自罚一杯。看到他今天这么痛快，大家就知道肯定是和领导打过招呼，明天可以不用起早了。
今天他邀请的人，各个都是省内最为关键的一些岗位上的人。有几个颜卿只能叫上名字，算不得太熟。
省财政厅预算处，发改委固定投资处，纪检，国土厅规划处的，还有位冰城市的区委书记，每个都与省委大秘有着很密切的联系。
这些都是沈旭东这三年来，在岗位上结交的人脉，专业术语叫“政治资源”。
颜卿坐在沈旭东旁边，看到此情此景，趴在沈的耳边小声问道：
“大哥，怎么，书记要给你下放出去了？”
“嘘，小点声，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随后沈旭东开始和大家拼酒，一杯接着一杯，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看到沈旭东邀请这么多人，就知道今天他的目的何在，就一个，提前和大家沟通好感情。
等着她沈旭东下放以后，有事求到这些人的头上时，也多行个方便。
“诸位，平时因为不怎么喝酒，所以不胜酒力，刚来我自罚一杯，现在有喝了五六杯，不能再喝了，明天下午还要陪书记考察。”
这时有人问：
“书记明天要去哪里？沈处长清楚吗？”
“不知道，书记今天在批完一份文件后，突然临时起意，我问了目的地他没说。”
不管沈旭东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总之他在想尽一切办法，将能说的都告诉他们。
在座的会意，尤其是那位区委书记，他最担心的就是领导以四不两直的方式直下基层。没看出问题皆大欢喜；这要是看出了问题，某些喜欢琢磨人的官，就要开始搬弄是非。
颜卿是这里年龄最小，级别最低，但众人对他的故事略知一二，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从前打过交道的严谨等人频频举杯，几位没打过交道的，也抛来橄榄枝，互相留了私人号码的联系方式。
这群人各个海量，因为有纪委副书记在场，其实今天大家都收着肚子。颜卿借着酒意，于是和沈旭东换了位置，对另一侧的秦同行开口说：
“秦书记，东党县的案子，钱真的不给发还了？”
“你小子就是不死心，我明确地告诉你吧，别惦记了，好几个领导都做了指示，没人会为你开口子的。”
“一点余地都没有？”
见颜卿死缠烂打的架势，秦同行今天如果不说出点什么内幕，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秦同行将目光看向沈旭东：
“这个粘豆包实在太粘牙了，旭东，我招架不住了，要不你给他说说？”
沈旭东听到有人在叫他，身子转过来就要敬酒，发现是颜卿在问这件事，于是借着酒意。
“啊，这件事啊，是赵书记要求的，并且规定以后纪检委的此种类型案件的扣押资金一律不发还。”
这下知道症结竟然在赵春江那里，颜卿只好放弃要回钱的念头。
“还有啊，因为此事，由省委牵头，纪委宣传部组织部制作了一个警示教育片，要求组织全省机关单位，外派机构和中省直垂直管理机构观看，目的就是给你们这些党政一把手一个警示，以后组织不会给你们的一意孤行买单。”
……
就在冰城这边喝的不亦乐乎时，兰木县瑞纳尔分公司的王小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王小龙？”
“啊～你谁啊？”
“我问你，上次给你的东西你放哪了？”
“你特么谁啊？给我啥了？”
电话另一边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
“啧啧，王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被浇筑在水泥柱子里～”
迷迷糊糊的王小龙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用手捂住手机听筒，将正在给他按脚的小老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手劲使大，给这位大金主按的不舒服。
“怎么了老板？是我不小心给您按疼了，我给您揉一揉。”
说完这个老妹就坐在王小龙身边，把王小龙的手朝自己的胸前那条曲线里放。
换做平常，这位精力充沛的王总肯定精虫上脑，但今天不行，刚才那句话将他吓得不轻。
“好了好了，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我有事。”
小老妹走的不情不愿，没钓到大客户，让她十分不爽，临走前还朝王总抛了媚眼。
等小黑屋就剩她一个人，王小龙这才拿开捂着听筒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哪位？”
“你猜呢？能知道那件事的有几个？”
“啊！你是~”
“蠢货！不要在电话里说这些，马上到市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给你发位置。”
挂断电话，王小龙坐在床上清醒一会儿，随后怒气上涌，要把手机摔掉，就在手机即将脱手时，他硬生生忍住。
“妈的，为了挣点逼钱简直成卖身的，说到头还特么不如小姐呢！”
说归说，将胸中不满吐槽完，王小龙收拾完就动身前往冰城。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看到来电号码是王业波，颜卿揉着太阳穴，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县长，出事了。”
果然！颜卿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
“发生什么了？”
“县长，吴螽恒死了。”
“谁？他是干啥的？”
王业波半晌没敢说话，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给颜卿气的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他娘的说人话！到底是谁？”
“就是，就是，最后在春之省抓的配餐公司那个负责人～”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颜卿骂他，阵阵寒气从脚底冲向头顶，王业波想死的心都有。
“人死在哪？怎么死的？我现在赶过去。”
“县看守所大门外，被枪打死的，行凶者也被门口的武警当场击毙。”
“枪？哪来的枪？行凶者什么身份？”
第779章 进深水区
第779章 进深水区
“说话！”
颜卿这次动了真怒，同时明白过来，为什么王业波干了这么多年政委，却一直没有提局长。就这磨磨唧唧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当一把手。
“是县局的一个警察。”
“王业波，这个人有多重要你清楚吗？简直坏我大事！”
颜卿现在真的不想和王业波多说一句话，他上任也有半年了，一件事都没有办成过，反倒在他的带领下，县公安局接二连三的出事。
上次他就对王业波网开一面，现在已经动了换掉他的念头。
“县长我~”
回答他的是嘟嘟的忙音。
一个小时后，颜卿回到兰木县，当他赶到县看守所，现场被看热闹的老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真的难以想象，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看到县长出现在这里，王业波小跑到车旁，拉开车门，恭敬地对颜卿说：
“县长，现在初步查明，这是一起报复事件。”
现在颜卿不想听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有几个消息灵通的领导过问此事。
“我不想听这些，人已经死了，抓紧勘察现场，然后迅速恢复现场秩序，我不希望在任何媒体上看到这件事的报道。”
现在正是颜卿的气头，王业波按照颜卿的指示迅速着手办理，亲自监督一切工作结束，颜卿这才登车离开。
县委召开了临时会议，就是为了应对这场突发事件。王业波在会上，将初查的结果向在座的常委进行了汇报。
“经初查，死者为上半年配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安厅专案组在将他从春之省抓获，因为在冰城办案非常不便，于是省厅调查组在结束后，将犯罪嫌疑人移送给我们县局处理。”
“之前的事不要说了，重点说今天的事！”
齐暖阳敲着桌子表达着不满，催促王业波抓紧时间。
“是，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由县局专案组对他进行所外提审，顺便进行指认现场，没想到办案人刚把他从看守所提出来，在门口的车上突然冲下来一个人，发了疯一样，从腰间拿出手枪对着吴姓男子连开五枪，其中一发子弹击伤了办案人的胳膊，另外四发子弹全部击中死者，一发子弹击中前额，行凶者被岗楼上的值班武警狙击手当场击毙。”
“后经调查，死者为我们县局派出所的民警，刚才在他的办公桌里发现了遗书，交代了犯罪过程。”
王业波话音刚落，就有人立刻质疑：
“荒谬！离谱！王业波，这话你自己信吗？一个警察，放着大好前程不干，非要愚蠢地对一个犯罪嫌疑人动用死刑？”
说话的是政法委书记郎飞，政法系统出了问题，他最有发言权。警察这个职业，虽然近些年风评褒贬不一，但有法律兜底，大部分人好不到哪去，也坏不到哪去。
但你让他相信一个警察会不管不顾地杀人，这不现实，正常这种人出现问题会有兆头出现，组织会提前干预。
“郎书记，您有所不知，这人早有心理问题，在派出所时就有暴力倾向，后来强制的心理干预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就给他进行了强制停职进行心理健康恢复。”
这里面有懂行的领导，听到行凶的人有心理疾病，于是立刻质问：
“据我所知，有心理疾病的人坚决不可以有配枪资格，你们县局是怎么搞的？还让这人配枪？”
“何书记，他不是用派出所的配枪行凶，而是用的十多年前县局丢失的一把枪，当年因为这支枪，公安部都派专家来，没想到在今天找到了。”
王业波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疑问，从作案动机到行凶手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说追责的事，都看在颜卿的面子上留了情面。
就在他以为今天这关就要过去时，半晌没有说话的颜卿突然一拍桌子，冷冷地说：
“这件事影响太坏了！人民警察开枪打死了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总之县局一定要严肃追责，王业波，你是县局的一把手，对此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后颜卿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对齐暖阳说：
“齐书记，我提议，暂时免除王业波的行政职务，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进行处理。”
齐暖阳点头，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颜卿的表情，发现他不是一般的淡定，就分析颜卿肯定在考虑。
果然，在听到他的肯定后，于是这个提议在常委会全票通过，王业波被免除了县公安局局长。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王业波这半年来太过优柔寡断，以至于公安系统一直在出问题捅娄子。
眼看着这个节骨眼就要触及到兰木县某些势力的核心利益，如果最关键的公安局还没掌握在自己手中，仿佛头上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间就要将颜卿斩在兰木县。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颜卿决定拿下王业波，换上一个政治手腕更高明的，做事更果决的人。
会后，王业波在颜卿门口站了很久，一直等到颜卿从齐暖阳的办公室回来。
“县长，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不是我对你失望，是兰木县的老百姓失望，我对你没什么好失望的，如果不是陈剑意作保，你这个位置我当时是准备留给别人。”
听到这话王业波的脸白了红了白，颜卿这话一点情面没给他留。
“王业波，你自己说，当上局长后，你整天想的都是什么？多年媳妇熬成婆？还是想着怎么耍大局长的威风？”
“县长我不是这样～”
“我不听你解释，你也不要和我解释。身为一把手，一点斗争精神都没有，做起事来优柔寡断随遇而安，下面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就问你，到底你是局长，还是别人？”
“你以为整天围着你捧你的都是什么好人？我早就接到一些人的反应，说你还没从政委的身份转变过来，你是局长，是副县长，要和下面的人保持距离，你要对人民负责，不是对身边的人负责，明白吗！”
“我知道了县长，您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颜卿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
“晚了，给你机会太多了，兰木县水太深，随着调查深入，接下来我一定就要进深水区，强行保你只会害了你，害了你的家人，回去吧。”
第780章 明前狮峰
第780章 明前狮峰
县公安局和省公安厅找了许久的家属，终于在嫌疑人的身份变成被害人后出现了。
出面的是死者的老婆，她拿着和吴姓男子的结婚证，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步三晃出现在县公安局，开口就要五百万封口费，而且还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事关重大，现在县局没有能做主的人，于是立刻将这个消息报到县政府。所以当颜卿听到这个消息后，陷入了思索当中。
不一会儿，赵子明走过来，向颜卿询问意见。
“让县局告诉家属，一切按照正常的赔偿标准，多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他们愿意闹，县里随时奉陪。”
“这是不是太强硬了，万一她~”
颜卿冷笑：
“闹？那更好，信不信她只要一闹，咱们一分钱都不用赔。”
“啊？这是为什么？”
“你想，这女的之前干嘛去了？人死了跑来哭丧，说白了就是为了钱而来，如果她开始闹，死者因为什么事进的看守所就要被扒出来，到时一个动用私刑的警察，枪毙了一位祸害祖国未来的人渣，你说，舆论最终会成什么样？”
赵子明连连称妙，他一点就透，于是接着补充：
“妙！这事之前本来就炒的沸沸扬扬，现在得知人死了，还是被当街击毙，老百姓肯定拍手称好，到时在舆论的导向中，咱们非但不用赔偿一分钱，还能将这个老娘们抓起来。”
说到这，赵子明满眼放光，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咦？县长，咱们何不直接使用这招，何必将主动权交给别人？”
“这句话当然是我说给背后的人听的，希望他们能主动把事情闹大，免得事后上级部门调查时，批评咱们惹是生非。”
“县长，你的意思是？”
颜卿点头，郑重地对赵子明说：
“子明，兰木县的事情不简单，随着调查的深入，早晚要和这股势力直面斗争。如果你害怕，我立刻将你调回去，或者直接到五泉镇上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县长，我！”
见赵子明神情激荡，颜卿打断了赵子明的话。
“你先别急着表态，据我所知，从我到兰木县开始，这伙人为了掩盖犯罪痕迹，做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因为一直没有证据，我也只能怀疑。”
“他们不像黄松镇张富张强那两兄弟，做事非常低调，在兰木县经营许久，根深蒂固，有一张非常复杂的关系网利益网。就像这件事，县公安局跑风，人很快就被杀，这执行力强的我都害怕，说不准哪天我就被这伙人悄悄干掉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想到你竟然偷偷结婚，否则我一定不会调你来趟这浑水，回去好好想想，征得家里同意。”
啪！
赵子明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声响。
“老爷们做事，还容得老娘们指手画脚了？县长，你放心，子明绝对不是孬种，在黄松镇时就没能亲自动手帮上您的忙，这次我说什么都要加入！”
“不行不行，征得家里人同意，这是底线。”
哈哈笑了两声，赵子明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放心好了，在家里我说一不二，胆敢不听话家法伺候。”
咱也不知道赵氏家法到底如何，总之颜卿很快就接到吴文鸢的同意，这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
兰木县公安局外，一辆商务车内，四个男的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县公安局的方向。其中一人使劲嗅了嗅车里的香味，忍不住赞道：
“他娘的，这小娘们身上真香啊，老大从哪找来这么个冒牌货？”
“什么冒牌货，这真是小吴的媳妇，一直在他们老家西山省。”
先前开口说话的那人简直难以置信，他吐槽说：
“草，这小子藏得很深啊，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咱们竟然不知道！真不够哥们意思！”
开车的司机眼中冒出邪光，疯狂吐槽着他们口中的小吴，一点不顾及人家还在殡仪馆的冷柜里躺着。
“告诉你？妈的告诉你的话，你他妈不早就惦记上了。要说他死了也活该，找小姐时数他玩的最花，结账时跑的比谁都快，你们知道老大为啥最后生气不管他了，就是因为这小子外面一堆外债，还用公司的账中饱私囊。”
“对，这个我证明，老大让他省两百万，这小子活生生省出了两百二十万，要不是这二十万的缺口，公司能出事？”
反正人都死了，这几个人都把脏水往死者身上泼，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铃铃铃，副驾驶的手机响了，副驾那人一看，身体瞬间坐直，对其他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老大，我是小秋。”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懒散，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小吴的媳妇还没从公安局出来。”
“嗯，给我把人盯紧了，别让她跑了，这女的不是一般的鸡贼。这几天你们就负责这件事，上面说了，事成后安排你们去荷兰红屋度假。”
“哎呀！那太中了，大哥你放心，兄弟们办事肯定没问题，哎呀？那娘们出来了，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车上其他三人听到事成后可以去世界着名的男人天堂，各个精神抖擞，恨不得立刻打飞的赶过去。
等女的上车后，司机一脚地板油，很快就消失在附近。
冰城某处别墅，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茶台上，三人围坐在茶台前，姿态闲适，偶尔互相聊两句，随后又各自玩手机。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水烧开，放下手中的手机，摘下花镜，熟练地摆弄着茶具，煮水投茶洗茶煮茶分茶品茶续茶一气呵成，茶香飘到另外两人鼻腔，二人不觉精神一振。
“二哥，从哪弄来的？真是好茶，闻香品茗，心境自然宁静。”
“就你嘴刁，从来不带茶，却总盯着我的这点存货。”
三人中有一个年轻人，他只觉得香气扑鼻，从桌子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丝毫不觉得烫。
“我说二大爷，四叔喝你一口茶，你不要这么抠搜好吧，改天我让我东江的朋友给我拿来点极品明前狮峰，保证你喜欢。”
“少废话，你手下那几个人办事办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年轻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781章 胸有惊雷
第781章 胸有惊雷
“嘿他妈的，没看出来，这个颜卿还真有种。”
接完电话，年轻人将手中水果电话潇洒扔到茶台上，再次牛饮一口茶水，气的他二大爷直翻白眼。
年轻人的四叔比较急切，放下手中的茶杯忙追问：
“县里怎么说的？”
“颜卿让县公安局答复，让家属等县里调查结果，如果老老实实的就按照正常流程赔偿。如果敢闹一分没有，愿意上哪告就上哪告。”
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就连看起来宠辱不惊的二大爷，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还是政府对待上访群众的态度吗？二哥，这个小年轻的是不是傻逼？不怕闹大了对自己影响不好？”
“我看未必。”二大爷手指头捏着刚长出来的胡茬做思索状。“有可能他真的不害怕这个，毕竟这小子可顶着天煞星的称号，在山河县和庆伊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官场上不怕老家伙，他们有的是 弱点，反而这种没成家的年轻人最可怕，初生牛犊不怕虎，愣头青一个真的不好对付。”
回想起颜卿的战绩，年轻的四叔沉默了，点头对二哥的话表示同意。
“有道理二哥，有时候不信邪是不行的。听三哥说，颜卿这小子一身刀枪伤，在山河县被AK步枪正面击中前胸都大难不死，这都不是战神了，简直就是死神。”
眼见两个长辈有露怯的架势，年轻人将茶杯磕在桌上，不服气地说：
“这有什么，你们俩老古董啥都不懂，现在的防弹衣技术刚刚的，在北边老毛子的靶场，我曾让别人穿着最新款的防弹衣用枪一顿突突，那人除了被震得倒地后吐了两口血，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啥事没有，你俩啊，别在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亲眼见到自己的心爱的茶杯被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给二大爷心疼的心脏直抽，后来气不过，从茶台下面拿出一瓶冰红茶扔给年轻人，骂骂咧咧地收起了自己的宝贝茶具。
“崽卖爷田不心疼！你个小王八羔子，吃亏还是少了，这颜卿背景不一般，你爸特意叮嘱过咱们，千万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也不要有任何冲突，甚至要找机会示好，上次叫你还给兰木县的那些钱，你还了吗？”
年轻人敷衍地回答了几句：“还了还了。”
三人很明显没有主心骨，老二老四的意见偏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年轻人不同意，事情僵在这里。
“让大爷拿主意吧，我爸好像在忙，一直不接电话。”
“大哥在医院养病，他刚手术完不能劳心费神，我看就等等你爸吧。”
谁料年轻人固执的很，老二老四没办法，只好将电话打到年轻人说的大爷那里。
没过多久，听筒中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听到三人说的事后：
“弄出人命也是无奈之举，省里高层现在似乎有新的变化，最近切记千万不能再惹是生非。听老二的，千万不能闹大了，这件事明显对方在挖坑，就等着你们跳。没想到这个小年轻心机如此深，你们千万不能上当，听到没？”
话事人发话，这下年轻人没了办法，只好乖乖地拿起电话，朝手下的人发号施令。结果拿起电话，看到屏幕竟然裂了一个口子，气的他大发雷霆：
“我靠，妈的手机屏幕刚才摔坏了，狗水果，真特么不经用！老子也要换国产。”
“不行，水果手机的安全性还是能经得起验证的。如果到了最坏的那天，警察如果不知道密码，最起码你手机里的内容任何人是看不到的。”
“好吧！”
年轻人拿着电话走出去，突然听到两个长辈在讨论年轻的颜县长如何如何，突然心中无比厌恶，然后就听四叔单独叮嘱道：
“大侄儿，管好你的人谁都不要招惹姓颜的，兰木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了，可别闹出大乱子。”
年轻人嘴上答应的很痛快，但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
......
县局的新局长很快就到任了，而且这位从省厅来的大局长，刚到局里，还没等了解情况，在第三天就对县公安局的许多重要岗位进行了调整。
尽管阻力很大，甚至有人跑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扬言要跳楼，可新来的局长非但没惯着毛病，反而协调县消防队在县局四周铺满的气垫，主打一个你爱跳就跳，不跳你就抓紧到任。
生命只有一次，没人不会爱惜自己的生命，于是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竟然很快就收场。
这天，新局长到了县长办公室门口，恭敬地站在门口，等赵子明通报过后，他才大马金刀地跨步走进。
“报告！县公安局魏志相前来报到！”
颜卿早早就站了起来，亲自走到门口将他迎进办公室。
“魏局，真不好意思，将你从厅里又调回基层，让你在原地打转。”
“领导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老魏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让我在安逸的地方，我真的待不住，想当年为了在西京城林区抓那几伙盗猎团伙，我们带着人爬冰卧雪，终于将他们抓捕归案，真怀念那段时光啊。”
颜卿知道，这是魏志相找的借口，但人家说的十分真诚，让颜卿非常感动。
“好，魏局不要担心，你的副县长职务我这边抓紧去办。”
哪知这位魏大局长摇摇头，笑着解释：
“县长，这件事我个人觉得先不要着急，王副县长毕竟还是公安局的老人。按您说的，我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一个局长的职位就好，等兰木县海清河宴，您再带我去扫除一切隐藏起来的魑魅魍魉！在您手下干活，就是一个字：爽！”
听到这话，颜卿深受鼓舞。靠得住的好同志，不在于平时吃过多少次饭，喝过多少次酒，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拉的出来，顶的上去。
看着魏志相平静的表情，颜卿不禁称赞：
“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将军，魏局，你我二人，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第782章 从辛志远那里的意外收获
第782章 从辛志远那里的意外收获
提了几次副县长的事情，魏志相态度十分坚决，对自己的副处级别任正科局长丝毫不在意。并且请求颜卿，一定要将王业波的副县长保留好，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心中稍安，于是颜卿点头答应下来，不过颜卿心中打算，在县政法委那给魏志相弄一个副书记，这样在县里也好办事。
魏志相又提了几个请求，颜卿思量过后一一同意，随后叮嘱魏志相，将前一段时间王业波不太重视的教育整顿工作好好重视起来，争取将县公安局现在的风气整顿一番。
县公安局局长被拿下，这件事在兰木县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长如此有魄力和能力，将一个第一权力梯队的亲信局长说拿下就拿下，一点情面不留。
同时也给其他人敲了一个警钟，官场上离了谁都转，谁要再整天无所事事老神在在，颜卿不介意再从相关部门的厅里调来一个人当局长。这群人在机关，可各个憋着劲想要下放，只要颜卿点头，就会有无数等着外放的人蜂拥而至。
这不，颜卿在办公室刚挂断一个电话，这几天兰木县简直在省直机关成了香饽饽，是个人都想通过他的关系到基层历练，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我滴妈呀，这算捅了马蜂窝，难道厅机关不好吗？到兰木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把手，甚至有的人想降半级，来这里当正科的局长！怎么想的？”
今天的电话和前几个一样，都是找颜卿跑关系，想要从厅里下放到区县，而且各个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一定会忠于宪法，忠于法律，忠于人民，还隐晦地表达了只对县长负责的决心。
门四敞大开着，走廊的人全能听见，甚至隔着不远的楼下都能隐隐从窗户听到县长打电话的内容，让县政府不少人再次见识到了县长在省里的关系网。
当当~
手拿一份宁江日报，赵子明走了进来。
别看现在报纸已经没人看，但各大机关单位依然为了帮宣传部门完成订阅任务，把能订到的纸质报纸订了个遍，当然其中也有很多精品内容。
比如说人民日报啦，光明日报啦，当然还有一个最牛的刊物——求是。自从到兰木县后，颜卿将这些报纸和刊物都会从头看到尾，因为许多大政方针在发布前，都会在这些党报官媒上放出风去，是基层了解党和国家大政方针最直接的方式。
“县长，新的一期宁江日报收发室给送来了，我给你放这里。”
“好，放桌面上吧，我一会再看。”
“刚才县委办公室转送来一份文件，这个您有时间最好看一下。”
秘书说有时间最好看一下，那就说明有大事。
“怎么了？”
“明天省委要召开全省干部大会，要求所有市县区的双正职参加，其他干部则在分会场观看廉政警示教育片。”
该来的还是要来，上次沈旭东请客吃饭时就提到了这件事，想不到这么快就落实下来。
“好，我知道了，这次最好能遇到纪委的领导，我想办法这次在冰城，将辛志远托我办的事落实下来。哦对了，子明，你亲自到市场监督管理局一趟，查一下这两个公司的背景，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
将笔记本里的一张纸撕下来，上面写着两个公司的名字，赵子明瞧了一眼，收好后就出去办事。
一个小时后以后，赵子明返回来，从公文包中拿出几张纸，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县长，这两家公司的信息我查出来了，不过看着觉着奇怪，于是我就跑了一趟公安局，结果查到这两家公司的法人，竟然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
在经营管理方面，颜卿算是半个门外汉，许多经营的手段他都不甚了解。
“八十多岁的老人？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这两个公司都是这种情况。然后从公安局往回走，我想起在山河县和朋友吃饭，听说现在许多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随便在农村找一个老人去创办的。每个月给老人开点养老钱棺材本，无论公司有什么事，只要去把老人接来就行。”
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具体操作，但赵子明说完这些，颜卿已经恍然大悟：“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怕人追债。”
赵子明点头补充说：“是，许多失信人二次创业使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颜卿将纸接到手中，逐行阅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当他看到赵子明从公安局调来的两个老人的户籍信息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指着上面的两张户籍图片说：
“子明，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呃，眼熟？怎么在哪听过这话？”回忆近一分钟，赵子明依然没想起来，于是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这两个老人都是咱们兰木县天南乡八里铺屯的，魏局用大数据查了，是亲哥俩。”
“呵呵，呵呵，真搞笑啊。”颜卿止不住的冷笑。“亲哥俩开的公司，竟然因为一栋烂尾楼同时被骗？时间顺序上这么密集，这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听颜卿似乎对这两人非常感兴趣，赵子明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记忆，忽然他哎呀一声，猛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呀！我想起来一件事，魏局刚才也说这两个老头眼熟，和你的表情都一样。”
老头，魏志相，空壳公司......这几个关键要素串联在一起，在颜卿的记忆深处，突然某一个记忆点浮现在眼前。
“哦~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公安厅将姓吴的那小子从春之声抓回来，经过一番审查，姓吴的再也经不住威逼利诱，承认配餐公司实际上是受到另一家公司控制，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又仔细看了好久，颜卿还是觉着记忆中的模样和照片上有些许差别。
“叫魏志相来，不，现在咱们去，没想到今天有意外收获，有机会，我真要感谢辛志远，他是我的福将！”
第783章 临走前的安排
第783章 临走前的安排
兰木县公安局～
魏志相在自己的本上写写画画，突然门被推开，颜卿走了进来。
“您怎么来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迎接。”
“咱们之间就不要搞这么虚伪的客套，刚才子明找你查的人～”
把桌面上的笔记本收到一边，请颜卿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好，趁着给颜卿倒水的功夫，听到颜卿这么说，他回头道：
“哦？您也觉得面熟？子明走后我就在翻笔记本，可没有想起来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姓吴的交代，他背后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八十九岁的老头。”
“哎呀！我想起来了！”魏志相一拍大腿。“我说怎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把笔记本翻开，快速找到其中的内容，拿给颜卿看：
“您看，这是我记录的，而且我找朋友调查过这个公司，除了用于对那个配餐企业进行控制，没有实际业务，那老头的名字叫～”
二人同时看到了一个名字，然后和刚才那老头的名字进行了对比。
“马兴瑞，马兴齐，马兴阳，这是三个兄弟啊。”
当案件有了新的进展，魏志相变得异常兴奋，似乎忘了颜卿还在这里，拿起电话就开始给下面的人布置任务。
“小王，你用大数据抓紧给我查几个人，所有的信息都给我调出来，记住不要声张。”
“志平啊，你穿好便装，到一个屯子去走访一圈，嗯，对，我这就给你发地址。”
布置完任务，魏志相又在记录案情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半晌后才满意地将笔放起来。
“不错，这下线索多出来不少，又可以深挖扩线了。”
然后抬起头，猛然想起县长还在这。
“领导，我~”
看到魏志相如此尽心尽力，颜卿心中大定！
“哈哈~将你从厅里调来，是我最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有你在，这边我就放心了，另外两家公司的事情你已经清楚，事情暂时交给你，我先回去应付其他人去。”
临走前，颜卿又小声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困难和需要，一定提出来，我全部解决。”
“县局的人我不熟，使着不顺手，县长在兰木有没有靠得住的人？”
颜卿本想说没有，但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五泉镇的派出所所长，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在关键时刻能将生死置之度外，陪我一起去救人，想必应该能信得过，你自己斟酌，我只是个意见。你说的那几个人，我已经和厅里打过招呼，应该一周内就能调过来了。”
说完颜卿就离开了县局，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
按照全省干部大会的要求，所有地市县的正职要提前一天到达冰城，所以下午齐暖阳和颜卿就动身前往冰城。
无风不起浪。
刚安静两天的县里，随着这次大会，再次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不过现在颜卿没有心情考虑这些，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上级如果一定要将齐暖阳调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服务区岔路口，齐暖阳的一号车拐了进去，刘海柱简短思考后，同样将车跟上。
还有不到二十公里就到达冰城，齐暖阳现在要上厕所，意欲何为。
果不其然，在颜卿即将上车时，一号车的车窗降了下来。
“县长，我的司机小杨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如果你没什么事，咱俩聊聊天解闷。”
听到这话，颜卿竟然莫名恍惚起来，上次齐暖阳邀请他同乘一车时，还是来兰木县报到那天，当时从高速口返回县大院，齐暖阳热情地邀请他上车。
时隔半年多，齐大班长再次相邀，态度竟然放的这么低。
“好。”
再次上路，车速一下降下来，不再风驰电掣。
“小颜，你是一个好县长，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打死颜卿也想不到，齐暖阳今天说话这么直白。
“书记，这话不对，火车快不快，全靠车头带，没有您这个带头的，哪有我们的事情。”
“呵呵，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高铁每一节都有自己的动力系统和控制系统，可不是内燃机时代，车头的作用没那么大。”
“您不也说了，那是高铁，不适用于咱们小县城，到现在咱们还不通高铁，所以还得内燃机头发挥更大的作用。”
二人虽然围绕的是火车，但说的却不是车，因为齐暖阳已经有了主动离开的想法。
看得出来，他最近的压力很大，就算颜卿不捣乱，甚至主动相帮也无济于事。
在许多动了想法的人眼中，齐暖阳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他还赖着不走，会有人出手让他不体面地离开。
直到此刻颜卿还在挽留，他与齐没有私怨，更多是意见不合，二人磨合期刚过，真的不想再走一遍这个流程。
难道说换个一把手就能好？不可能，很少有书记会容忍县长有这么大的权力空间，参照山河县，刘与孙明争暗斗了那么久才相互妥协，县里一切事这才步入正轨。
“不行了，临县都要通高铁了，咱们也快，内燃机的时代注定要淘汰，包括我已经做好准备。”
“书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颜卿不希望你离开，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如果不是你机警，咱们兰木县这一把就要被东党县害的几年翻不过身来，我身为一把手，实在无颜面对兰木县的父老。”
“不就是跌倒一次吗？不就是钱吗？我没有别的本事，化缘搞钱的能力绝对够用，书记，留下吧，兰木县经不起折腾了。”
“不了，我已经做好准备。离开前我会将兰木县这么多年发展停滞不前的责任全扛下，小颜，你是一个猛将干将，我希望你能带着兰木县越走越远。”
见颜卿还要说什么，齐暖阳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
“县长，我走之前会做一次大调整，别人想怎么动你定，我就一个请求，司机秘书我想安排个好地方。”
“好吧，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明宇和小杨都跟我很久，小杨我想给他解决一个事业编制，至于明宇，这么多年也历练出来，一般的岗位都能胜任，方乡乡长空了两个月～”
“方乡？不行～”
颜卿摇头，这让齐暖阳脸色微变，方乡是兰木县比较偏远的乡，齐暖阳选这里，就是怕颜卿拒绝。
“方乡太远，埋没了明宇的才华，我看就最近的天南乡吧，党委书记老刘向县里提了很多回说身体原因，正好，在人大给他个虚职，给他个调研员，你看怎么样？”
第784章 厅找处办事
第784章 厅找处办事
到冰城时正好赶上晚高峰，等到统一安排的下榻地时，时间已经六点多。
这次由省委统一为外地参会的安排食宿，等办理完入住，饭点早就过了。
两个司机将二人送进预留好的房间，齐暖阳摆摆手，于是二人就自行寻找宾馆去了。
房间是双人间，但此双人间非彼双人间，里面别有洞天。俩人都有单独的一间小卧室，名义上还是双人间，但实际上是一个家庭套房。这样省委下账报销时也好办，来开会的领导也满意。
眼看着已经七点多，齐暖阳终于开口。
“走吧小颜，抛开其他身份，作为老大哥，还没单独请你吃过饭，正好我有些饿，今天就消费一次。”
早就想出去吃饭，可又不好扔下齐自己先吃，当颜卿听到齐暖阳说自己饿了，心想可算能去吃饭了。
“那怎么行，我是冰城人，吃什么我不管，但结账必须我来。”
“呵呵，好吧。”
今天颜卿执礼甚恭，一小套连招给齐暖阳弄得非常高兴，于是欣然同意。没了权力的那点事，齐暖阳和颜卿今天关系十分融洽。
互相谦让一番，齐提议去一家网上评价不错的私房菜馆，顺便和颜卿小酌一杯。
颜卿当然不会让齐掏钱，于是亲自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
就在二人刚下楼走出电梯向外面走去，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向颜卿打招呼。
“颜卿？”
听到有人叫自己，颜卿回头，发现这人竟然是高国良，他刚从另一个电梯走出来，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高厅~”
“厅什么厅，私下场合叫大哥。”
“怎么，冰城的领导也要在这住？这也太吹毛求疵了吧。”
“不是，我来看一个朋友，结果这老小子跑出去和自己下面县市的人喝酒去了。”
高国良口中的朋友，那一定是某位地级市的书记或市长，颜卿不想知道，于是准备和他告辞。
“高大哥，我先去吃口饭，等有时间聊。”
听闻颜卿竟然没吃饭，这位江湖气十足的厅长大手一挥，把颜卿拦住。
“吃什么？正巧我也没吃饭，一起得了。”
“我们就吃点家常菜~”
“家常菜好，是不是小何？”
身后的秘书立刻点头，将家常菜的好处都夸上了天。
说实话颜卿真的不想带他，这老兄贼能劝酒，宴会上只要有他，那简直没个好，不喝喝东倒西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哎呀我的高哥，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我和齐书记就简单出去吃个工作餐，也不喝酒，哪能耽误你的工作。”
“哪的话！不喝酒还吃什么饭，哦，你是不是担心有人晚上查酒？这个你放心，省委机关服务部的部长是我一个好大哥，刚才我都打听完了，今天不查酒，也不查寝，咱就尽情地喝。”
随后抬起下巴，对颜卿身后的齐暖阳半命令地说：
“是不是啊，齐书记~。”
“对对，没错，酒逢知己千杯少，小颜，高厅长雅兴，咱们一定要陪好。”
酝酿了半天词，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这可给齐暖阳激动坏了。财政厅长啊，全省的财神爷，只要他说一句话，省财政厅预算处肯定一路绿灯，能有这个结交的机会，求之不得。
齐听到高国良朝自己说话，如获圣旨，连连附和，丝毫没搭理颜卿朝自己使劲眨眼睛。
好嘛~，两个人都是他的领导，二比一，颜卿现在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因为现在想吃饭的不是别人，而是齐暖阳。
等到了地方，颜卿心想，今晚齐暖阳要遭罪了，希望他明天别埋怨自己。
事实正如颜卿所料，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只要高国良举杯，齐暖阳一定要干。时间都没过去半个小时，齐暖阳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我的哥啊，你倒是轻点灌，齐书记最近烦心事多，再加上你这么一劝，啥好人都得醉倒了。”
“呵呵，没事，小何，拿上给齐书记送回去，有人问就说和我喝成这样，明白吧。”
秘书找来几个人，将齐暖阳架了出去。
“啥事高哥？齐书记被你灌多，现在没有外人，有啥我能跑腿的你就吩咐。”
高国良搓搓手，神情竟有些忸怩。
“怎么了？你这样我可就好奇了。”
终于，在颜卿再三追问，高国良这才将今天来混饭的最主要目的说出口。
原来是省政府一位副省长到点要退了，省里要空出一个实权副部，高国良是符合推荐条件的人选之一。
从正厅到副部，看似跨越了一小步，但这已经是普通人通过工作到极致，所能达到的最高级别。至于再想向上的条件，就不能向外人道也。
“高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一个县长而已，怎么能在这种级别的事情上指手画脚，传出去的话，简直会让人笑掉大牙。”
哪知高国良一点不相信颜卿所说，压低声音神秘地对颜卿说：
“老弟，如果你能帮哥哥在关键时刻，让关键领导说上一句关键的话，哥哥我感激不尽，以后但凡能用的上我的，我一定义无反顾。”
“帮不帮忙咱先另说，我觉得现在最紧要的是给你看看病，大哥，你听听你说的胡话，人家都向上找关系，你怎么向下找关系。”
自己有几斤骨头几两肉，颜卿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和赵春江的儿子关系好一点，但凡颜卿敢向赵春江提这事，立刻坐上冷板凳。
至于张丽认陈婉儿为干女儿，更多是出于一种政治考虑，陈立人当上了经济大省的一把手，人家女儿还在这，当然要变相保护起来。
“颜老弟，到这时候了，你还跟哥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我和赵书记有些私人关系这不假，但说这事是不是不自量力，高哥，信不信我没等开口，咱俩都会被打入冷宫。”
“错啦错啦~”
高国良小脸红扑扑的，手指蘸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陈字。
“我和陈省长的秘书卫阳明关系莫逆，他前一阵曾经对我说，立人省长的千金和你处对象，今年就要结婚。”
第785章 今朝不认前朝人
第785章 今朝不认前朝人
“啊？你说婉儿他爸？”
这更让颜卿犯了糊涂，用手摸了摸高国良的脑门。
“没犯癔症吧？东江的书记能管到宁江的事？就算这事你不找宁江的人，貌似也要找中枢的人吧，东江？会不会扯远了。”
“nonono，你还和我装糊涂，颜老弟啊，奥斯卡最佳影帝应该有你的提名，装的真像。好吧，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卫老弟说过，陈书记和中组部的陆部长可是光腚娃娃。”
“啊？你说小雅他爸？”
刚才是颜卿犯糊涂，现在轮到高国良脑袋瓜子莫名短路。
高国良虽然不知道颜卿口中的小雅是谁，但听颜卿的语气，似乎这个小雅就是陆部长的女儿，况且称呼如此亲昵，二人肯定有这不一样的奸情，呃，那不一样的交情。
“绕了一大圈，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的哥，这不是你的性格呀，以咱俩的关系，下次有话你就直说。”
饶是高国良脸皮的厚度犹如铜墙铁壁，也禁不住老脸一红。关系绕了一大圈，竟然将主意打到颜卿未来岳父的发小那里，不得不说这人实在太善于经营和钻研。
“唉，实不相瞒，你别看哥哥这个财政厅长风光无限，隐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外人真的难以想象。不说别的，单一个预算工作，每年就要得罪不少人，明面上对我恭敬，背地给我起外号。”
“还有上面领导想一出是一出，我必须将财政结余控制在百分之二十的水准，以应对领导的突发奇想，就这，偶尔还要被领导叫过去批评一顿，说我大手大脚管不住钱，他娘的！钱都是他们批出去的，跟我有鸡毛关系！”
高国良越说越来劲，最后甚至一拍桌子，将碗筷通通打落在地，气得手直哆嗦。
“远的不说，上次借给你们县的那么一点点钱，新来的原省长，竟然把我找了过去，批评我公器私用，以权谋私。靠！借你那笔钱我又没有收好处，凭什么这么说我？一个用来舔老干部的脚趾头的疗养基地，就花出去十几个亿都不眨眼，我好心给发不出工资的县借点钱出去就是以权谋私？”
“我算是看明白了，肯定是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人选，所以才想办法这么挤兑我，颜老弟你说，如果我无动于衷，会不会一脚给我踢到二三线的部门？”
“唉！”颜卿长叹。“没想到是我连累了你。”
对此颜卿还能说什么呢，虽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人家借钱给兰木县，一次都没催过这可是事实，正是这笔钱，让颜卿在兰木县快速站稳了脚跟，这份情颜卿一直记得。
退一万步，如果高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如此急切就不奇怪了，一切都是自保。
“这事跟你没关系，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朝不认前朝人。只要你在陈书记那打了招呼，我作为他手下的兵，还是有些面子的。只要你颜老弟今天点头，欠的钱不用还了，我别的本事没有，年底那点结余我也不留了，全都以各种名目给你们县发下去。”
“别这样，高哥，事情还没到这地步，你稍安勿躁，忙我一定会帮，至于能不能办成还要看你自己。不过有一点说清楚，钱的事一码归一码，不要想让咱们之间的交情变成一场交易。”
......
全省干部大会暨灾后重建工作推进会准时召开，上次召开的时间，还是原景明到任，已经有十个月过去了。
会上，赵春江点评了部分地区，说了一下上次明察暗访发现的问题和值得表扬的地方，值得一提的是，他亲自点名表扬了兰木县。
说县政府顶着社会各方的压力，深谋远虑有先见之明，提前将淤堵的河道疏通，加固河堤拓宽河道等一系列措施，使得兰木县下游的平田镇以最小损失度过这次天灾。
做的同样好的还有边沿市。整个市辖区内没有发生一起水患灾害，而且无论是省媒还是央媒，都大力宣传报道了周市长亲临一线，和军民共同抗击洪水的壮举，堪称舆论正面导向的典范。
就在台上还在夸奖称赞周公瑾，坐在颜卿旁边的老兄突然呸了一声，态度十分不屑。
“呸！什么东西，好像谁不知道咋回事。”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牌，颜卿有些陌生，不过冰城市挨着边沿坐，这人应该是边沿市的干部。
“咳咳，小点声啊大哥，小心被赵书记听到。”
这老兄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误会他在啐赵春江，于是立刻解释说：
“啊，不对，我没说赵书记。”
颜卿心中大乐。“那你说的是周公瑾啊？”
“哼，还能说谁？就是他！”
眼神不自觉飘向坐在第二排的周公瑾，颜卿的好奇心被这老兄勾了起来。
“老哥，咋回事？似乎有内情？”
提到这个，老哥的话匣子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内情？内情大了！”
说的不过瘾，他还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边说边画，声情并茂。
“降水全被山河县的群山挡在南麓，我们北麓干脆没下多大的雨。而且现在的媒体宣传起来不分青红皂白，明明是我未雨绸缪，准备了好多防洪的器械和材料，也是我整天在县指挥部指挥，结果他来转了一圈，带了几个记者一顿摆拍，妈的功劳就全宣传成他的，你说，哪还有天理了？”
原来是功劳分配不均，应该是周大市长为了独揽功劳，还出尽了风头，让下面的人心生不满，牢骚满腹。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周公瑾在边沿，央视的记者和栏目会将注意力放在名不见经传的边沿市？人家本来就自带流量，没什么好眼红的。
“安啦，周市长这么年轻俊朗，三十多岁就是正厅级的干部，自然是媒体追逐报道的对象，老哥不要多想，安心工作吧。”
“哼哼，我看未必，你没听赵书记同样夸着一个叫颜卿的年轻县长吗？我看啊，这个颜卿就比姓周的强，亲身涉险差点被洪水冲走，媒体不宣传这种干部，简直就是他们的损失。”
第786章 兵不厌诈
第786章 兵不厌诈
“哎呀，也没什么，低调低调，基操勿六。”
这种无形中的吹捧最为致命，颜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倒不是说他也喜欢被人宣传，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理解万岁。
干部大会结束，中间给了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
官场上的男人，前列腺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趁着这个功夫，许多人涌进厕所，一时间烟雾缭绕，差点触发省委报告厅的烟雾报警器。
颜卿肾好还没有尿意就留在大厅，笑呵呵地听旁边的老哥无情吐槽。
老哥或许是憋久了，见颜卿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来一个互动，话匣子一点点打开，将周公瑾在边沿市的所作所为从头点评到尾。
“嘘嘘嘘，张宾老哥小点声，小周瑜从厕所回来了。”
余光一直瞄着门口，当颜卿看到周公瑾出现后，赶紧拍了一下张宾。
“哼哼，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
不过听着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有力，似乎底气不足。
颜卿将头撇到另一边，翻开刚才记录的大会内容，假装奋笔疾书。
肩膀突然被张宾拍了一下，颜卿回头，刚要开口，看到来人后硬生生憋住话，然后挤出一丝笑容，和来人打着招呼。
“周市长，你尿完了？”
“呵呵，颜老弟的思维还是这么跳脱，让人难以捉摸。”
张宾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到脖子根，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巴巴地看着颜卿，眼神复杂，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
随后他站起来，为周公瑾让开位置。
周公瑾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颜卿身边，表现出和颜卿似乎很熟络的模样。
“这么多年朋友们送我一个一根筋的外号，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难以捉摸，周瑜哥的识人之术还是这么独到。”
“呵呵，独到吗？上次我可小瞧了你，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哪里的话，周瑜哥~”
第一次交锋，双方谁都没占到对方的便宜。
“来吧，上次走的急，咱俩连微信都没留。”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
就在二人拿出手机加微信时，周公瑾有意无意用话试探颜卿：
“颜老弟说怪不怪，上次我明明记得离开宿舍时手中握着电话，怎么咱俩告别后，电话竟然出现在了宿舍？”
虽然知道对方怀疑自己，但颜卿还是故作疑惑，还假惺惺替周公瑾分析。
“一定是你记错了，周哥，人都会出现既视感和海马效应，会给咱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到这，周公瑾嘴角挂着笑，似有心似无意。
“有吗，可能吧，不过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这个捣乱的小鬼。”
颜卿心想这方法简直太低级了，别说诈自己，就是一年级小学生都不会承认的。
“不至于吧周瑜哥，手机又没丢，怎么说也是一段完璧归赵的佳话。”
佳话？周公瑾心想是假话吧，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道：
“怎么不至于，因为那个小偷，边沿市痛失了一条最适合的高铁，将一座城市的前途和发展葬送，我一定能找到他，并且将他抓捕归案。”
见颜卿还在幸灾乐祸，周公瑾突然站起来，笑着说：
“你猜怎么着？那个手机前几天才回我这，不过我没碰，而是直接送到了公安局查指纹。刚才传来消息，有了很重要的线索。”
兵不厌诈！
我去年买了个表！这个老阴批！
尽管颜卿控制的很好，但那转瞬即逝的惊慌，依然被周公瑾这个人精捕捉到了。
“哈哈，怎么了颜老弟，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当真，你不说和你没关系吗。”
“当然与我没关系，周瑜哥，既然你说的这么严重，那这个人必须抓起来，以儆效尤。”
“哦？此话当真？”
“当然。”
双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谁都没有一丝退让，直到前面主席台上一个人叫所有人各就各位，周公瑾突然微微一笑，起身对颜卿发出邀请：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上次培训班一别，你我二人有两个多月未见，老弟，今天有没有时间，你我二人小聚一下？”
颜卿笑得同样灿烂：
“哎呀，太不巧了，今天我和书记就得回兰木，下次一定好吧。”
“确实不巧，那今天先作罢。老弟，我听说你在兰木县干得不错，无论是想法还是行动，就是市里总有人给你捣乱，如果哪天还有人故意惹是生非，不妨到哥哥这里，别的不敢保证，绝不会有人拖后腿就是。”
周公瑾此话说的诚意满满，不像故意客套，和刚才判若两人。
“好，有一天混不下去的话，还请周瑜哥不要嫌弃。”
周公瑾站了起来，向自己座位走去。
短暂的接触后，颜卿不禁佩服起这位周公瑾的手段，先是示敌以弱，又抽冷子来一个消息让自己露出破绽，最后又大度地表示不予追究，表达出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短暂地松口气后，颜卿将周公瑾的危险程度提高到最高级别，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威胁永远不是叫的最凶的人。
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在京城有名号的人，果然不简单。
颜卿转头想和张宾再套套近乎，结果发现人家理都不理自己，正襟危坐，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张县长，您好。”
颜卿从包中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这位张宾的面前，小声解释：
“实不相瞒，五月份你们周市长被我坑了一把，比较惨，刚才他来找场子来了。”
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张宾迅速收回目光，冷哼道：
“我们周市长怎么可能吃瘪，你就不要试探我了。”
“唉，好吧，你放心好了，你今天什么都没说，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这话，张宾才将颜卿的名片收进自己的包里，这代表他相信颜卿说的话。
台上几个大脑袋坐定，会议继续，这次轮到省纪委书记韩行主持，一开口，就让兰木县的两个人汗流浃背。
第787章 狗尾续貂
第787章 狗尾续貂
“没想到，我不过是将好处许的多一点，金额说的大一点，竟然有几个县的一把手主动联系我，争着抢着把钱借给我们东党县。或许正是他们的行为，让我内心越来越膨胀，我一看来钱竟然这么快，以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听到这，颜卿后背的汗都流了下来。
纪录片里，原东党县县委书记将一些细节讲了出来，虽然没明说主动给钱的哪个县，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前些日子省里有几个县委书记被留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当事人之一的齐暖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十分精彩，如果台上不是坐着省委领导，他或许就要抬屁股走人了。
“经调查查明，***同志丧失理想信念，私德不修，追求低级趣味，纵容家属利用本人职权谋利，甘于被围猎，向组织隐瞒裸官身份，致使东党县政治生态......”
“经省纪委建议，省委批准，给予***和**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相关违法违纪线索已由监察部门......”
画面最后，颜卿竟然看到了熟人，是被颜卿一通忽悠的唐震声，他作为东党县新一届领导班子的代表，向省委，向社会做了保证。
伸脖子左右瞧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唐震声的身影，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坐着。
剩下的时间比较难熬，纪委书记韩行在警示教育片结束后，严厉地批评了一些人，首当其冲地就是兰木县的两个人。
说齐暖阳情有可原，但说颜卿是纵容包庇，发现问题没有警觉性，不汇报组织，任由齐暖阳一意孤行，没有严格履行副书记的提醒和监督一把手的义务。
官大一级压死人，颜卿心想你怎么不让秦同行对你进行监督呢，你咋不监督赵书记呢，这不纯扯淡吗。
县委书记想要做的事，县长哪有反对的资格，你看颜卿极力反对瑞纳尔落户兰木，现在人家不也盖楼盖的热火朝天。
会议结束，齐黑着脸，颜低着头，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省委大礼堂。
安排的工作餐齐暖阳都没吃，直接坐车离开了冰城，返回兰木县。
颜卿因为还有别的事，所以直奔不远处的省委机关食堂。
二楼专门为与会人员准备了自助餐，颜卿坐在门口，静静等待目标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等了接近四十分钟后，几位常委才慢悠悠地下楼，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事。
瞅准时机，颜卿立刻凑了上去，然后开始嬉皮笑脸。
“领导们才吃过饭？果然你们才是最辛苦的。”
最后面的秘书长雷雨大老远就看到颜卿，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等到颜卿靠近并主动开口，才笑呵呵道：
“咦？是颜卿呀。”
“秘书长是我，这不刚开完会，我在这里等韩书记的。”
韩行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旁边的赵春江，看到对方似乎没什么表情，于是平静地回答：
“专门等我？怎么了小颜？是对我刚才批评你的有什么意见？”
“批评？什么批评？”
颜卿装作不知，反而给韩行戴起高帽。
“您说刚才会上对我们兰木县的鞭策吗？哎呀，这可不是什么批评。是韩书记，是省委对兰木县的关心关爱。”
被赵书记的爱将如此吹捧，饶是韩行这个老江湖，内心依然觉得十分受用。
“你能有这个觉悟，说明你们兰木县的认识已经十分深刻。”
“那肯定的，请韩书记放心，我们兰木县一定引以为戒，以最快速度向省纪委提交一份自查自省报告。”
“好吧，既然你们能想到主动向纪委自查自省承认错误，那就不对你们县进行处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书面上的通报批评还是要下发的。”
看在赵春江的面子，韩行决定放颜卿一马，可没想到颜卿目的不在此，委婉地拒绝：
“别这样，韩书记，我们兰木县不能搞特殊，处理要一视同仁，我身为省里下派到地方的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不能给省里添麻烦。”
这下给几个大脑袋搞糊涂了，不知道颜卿这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在这堵着韩行，却不谈免罚的事。
“你小子少弄这狗尾续貂的事，我们几个还有别的事，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大家时间。”
书记发话，颜卿吓了一跳，于是赶紧将自己在这里等韩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书记，我们县有一栋烂尾楼，现在有一个开发商相中那里，找到我们县政府，本以为是一件简单事。但经过一番，发现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因为省纪委这边迟迟没有结案，加上法院接连对地皮进行冻结查封，现在事情卡在这里。”
“哦？有这种事？”
韩行当然不会对一个小县城的一块地有印象，不过能让颜卿这个百事通专门找一趟，说明里面绝对不简单。
“这样吧，你下午到我办公室，我听听具体怎么回事。”
事情有了进展，颜卿千恩万谢，正要目送领导们离开，赵春江招招手，要他过去。
“你说的企业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盯上了一个烂尾楼？还是说你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报告赵书记，这个企业是四明市一个正在起步的高科技公司，专门做ai的，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人工智能，因为业务调整升级，准备将数据中心等一些非研发部门迁移到东北，选来选去就选在了我们兰木县。”
赵春江颔首。“有企业落户是件好事，但你们县政府做好服务企业的准备了吗？以你们县人才的数量，能不能撑得起这个企业的用人数量？”
“报告领导，我觉得这不是县政府该考虑的问题，而是企业该考虑的事，我们只需要做好政府的服务职能，他们需要什么支持，政府就尽最大能力去帮助。”
“好吧，就你小子歪理多，企业投资是大事，尤其这种高新企业，你们兰木县没有相关经验，也没有配套的政策，最好主动联系一下省里的相关部门给予指导。”
“好，如果有需要，我们县里一定会去麻烦各位领导的。不过据我所知，咱们省压根没有类似企业招商的成功经验。为了避免有人瞎指挥，倒不如我们试着趟一下，等时机成熟，再麻烦省里领导不迟。”
这话也就是颜卿说，换个人如此放肆，这些人肯定不悦。
“哼哼，你这是在嘲讽咱们省吗？好，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你能干成什么样。”
第788章 韩行的提醒
第788章 韩行的提醒
在韩行办公室外面整整等了一个多小时，站的颜卿腿都有些麻了，韩行的秘书才姗姗来迟。
“颜县长久等了，书记叫我请你进办公室先等一会儿，他随后就来。”
“不急，我也才到。”
喝了两杯茶水，颜卿听到韩行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颜卿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准备面见这位拥有掌握全省干部“晋升”一票否决权的大佬。
“颜县长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秘书去通报后，将颜卿带了过去。
“坐吧小颜。”
此刻颜卿有求于人，态度必须要做足。
“我还是站着向您汇报吧，站着舒服。”
“怎么，还想让我仰着头看你？还是要我陪你站着？算了，既然你喜欢站着，那就去把窗户打开吧。”
随后韩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正在寻找打火机的功夫，一个打火机恰到好处地伸到韩行面前。
“书记，您整天这么辛苦，点烟这种小活您就交给我。”
听到这么生硬的马屁，韩行哭笑不得。
“怪不得赵书记喜欢你，你小子还真有一套，算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见目的达到，颜卿陪着笑，将兰木县那栋烂尾楼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这么久之前的案子了？”
“是，快十年了。”
“那栋烂尾楼还没塌？”
“书记，塌了反而好办，地皮回收，资产解冻，那两个空壳公司也就不会再揪着不放。”
“听你这么说，这里面有猫腻？”
“现在还不好说，年代久远，如果突然大张旗鼓地查，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县局正在密侦，最近应该会有初步结论。”
韩行陷入沉默，上届纪委班子封存的案子，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按理说新官不管旧账，但万一搞到某些老领导的痛处终究不太好。
思来想去，韩行打算先问一问当年的办案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将秘书叫了过来，吩咐几句，要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过来一趟。
见颜卿要离开，韩行挥挥手叫他坐下等着。
“坐下来一起听，免得到时候说我瞒着你。”
在等人的时间，韩行竟然和颜卿聊起了家常，而且话题竟然是上次参加华中佳与施梦瑶婚礼。
“颜卿，你和项书记的外甥女是怎么认识的？”
“我俩在公安厅时是同事，去年年初一起查东坪市一件药品案件时是搭档。”
“哦，那我看你和新郎也很熟，难道是你给介绍的？”
提起这个，颜卿忍不住挠头，具体这对姐弟恋怎么搞到一起的，他不得而知，想来应该与他将华中佳从东坪调到省厅有关。
“他俩也是同事，这男未婚女未嫁，兴许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也说不定。”
“哼擦，你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嬴秦那小子背景深厚，依然当着项少波的面叫你通知他吗？”
颜卿猛摇头，领导怎么想的他不想去猜，万一涉及到某些隐情，将来可有牢狱之灾。
“不得不说，嬴秦搞得这个纪委抓人直播，现在风评毁誉参半，有领导不满，有领导称赞，省里本来也有人主张警告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赵书记都给按下来了。”
“难道说赵书记支持？”
“谈不上支持，也说不上反对，赵书记就说让子弹飞一会儿，任何新事物都要给他一点发展空间，就像当年小岗村分地一样，万一是个好事呢？再说了，最着急的也不是咱们，否则项少波不会这么着急处理。”
颜卿由衷钦佩，竖起大拇指笑道：
“高，借力打力，将皮球甩了出去，出事了中纪委的锅，出成绩了省里的功劳，这个项书记，被当枪使了。”
“他啊？官三代中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也不简单。中纪委的主要领导要求他处理这件事，他拿捏不准，怕有人背后通着天，所以才专门来找我打听情报，本来打算阴他一把，没想到他把你拉来了，我想想还是算了。”
我俏丽哇！
颜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被当枪使的是他自己。
“娘的，这群京官没一个好东西，先是在酒店门口吓我一身冷汗，又威胁恐吓我，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早知道宁死都不来。”
韩行听到这，站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然后坐到颜卿身边，抽出一支烟递给颜卿。颜卿礼貌地接到手中，反手给韩行点上。
“嗯，小颜，你作为咱们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
“书记请讲。”
“我知道你在和赵书记关系匪浅，立人书记也很器重你。但你要知道，官场不比商界，需知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道理，现在不比从前，少和一些企业家走的太近，东党县的那两个，甘于围猎，被金钱腐蚀的无法回头。”
“我～”
颜卿明白，韩行在提点自己，生怕这次是收了好处为企业办事，但还没法解释，只能保证道：
“请领导放心，我做事公心要大于私心，而且本身我自己不缺钱，没有必要为了蝇头小利放弃我信仰。”
“嗯，我暂且相信你说的，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一定谨记在心。”
“和赵书记搭档，是我这么多年来最舒心的几年。而且现在正是他最关键的时候，我没有他提拔年轻人的魄力，但却有挥泪斩马谡的能力。”
说着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来人看到韩行竟然坐在沙发上陪着一个年轻人，神色拘谨。
“志鹏啊，兰木县光华广场的案子是你负责的？”
“是的韩书记，当年还没有监察委，是咱们纪委和检察院反贪局一起办理的。”
“一直没结案的原因是什么？”
“是～呃，是～”
韩行不悦：“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是是，上一任的纪委刘书记在快要结案的时候突然指示，说因为这栋楼有财产纠纷，所以让咱们无限期搁置，期间有人几次想要重启，都被刘书记压了下去，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第789章 师～傅？
第789章 师~傅？
“上个月中纪委下了个通知，要求所有省份将案件能办结的全部办结。结果地方上来的同志向我反映了这个情况，志鹏，如果案子重新交给你，能不能抓紧结案？”
“这个，能！”
“有没有困难？”
“没有。”志鹏略一思忖，就答应了下来。“请领导放心，如果没有人干预，两个公司再配合，相信很快就能办结。”
韩行点头表示很好。“如果有人出面干预，随时向我汇报。”
原本还以为这不是啥好活，可韩行这话说完，志鹏放下心来，同时竟然希望最好有人来干预，这样才有机会经常和韩书记汇报。
一直没说话的颜卿，此时开口对志鹏说：
“这两个公司，您熟悉吗？”
“很多年了，已经没有印象，不过咱们省纪委出面，他们应该不敢太过分。”
没办法，这就是纪委的底气，说话就是硬气。
颜卿本想说他可以帮忙，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自己管的多，让他没了和领导沟通的机会，反而不美。
……
下午，颜卿回到了兰木县，正打算回家好好休息，就有人来汇报工作。
副县长蓝明满脸喜色，夸张的说，他刚一进办公室，颜卿似乎觉得办公室都亮了不少。
“蓝明县长一进来，我只感觉这小屋蓬荜生辉，看来有好消息，对吧。”
“重大进展呀，县长，创双拥城有重大进展，经过咱们的不懈努力和市里的大力帮助，咱们县已经成为宁江省双拥模范城，下一步就是由省里向全国双拥工作领导小组提交申请。”
“坐下来详细说说，子明，快给蓝县长倒杯茶水。”
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冰城市已经成为全国双拥模范城多年，在这方面有着很深的经验。当听说下面有县城想要主动向双拥模范城靠拢时，对兰木县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指导。
当然了，这里面少不了兰木县一些恰到好处的“润滑剂”在中间斡旋。为了这项政绩，蓝明煞费苦心，凡是能打点到的关系，通通毫不吝啬。
不过当蓝明提到一点让他疑惑的事情，省双拥城的评定，最终绕不开大军区政治部的同意。
正当蓝明挖空心思，托尽关系，还在苦于找不到一个部队的强力人物时，大军区政治部的同意批文已经发了回来。
“县长，我蓝明不是一个贪功的人，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说话，这不是我的功劳。”
颜卿呵呵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或许就是军区政治部看到了咱们的诚意，所以才这么痛快。”
这话说出去谁信，在东北，就连去殡仪馆火化都要塞好处的时代，哪会有人这么好心办这么大的事。
但蓝明没有说什么，他能猜出这里面绝对有颜卿的功劳。既然人家不想声张，那自己表明态度就好，意思说到就行，免得县长认为自己心术不正，贪天之功以为己力。
等蓝明汇报完离开办公室，颜卿将感谢的电话打到了彭蠡滨那里。
“大哥，感谢啊。”
“感谢什么？上次九连十连的事？不至于吧。”
“你跟我俩装呢？”
这下给彭蠡滨整不会了，只好先承认下来。
“行行行，那你说怎么感谢我吧。”
“你丫还真不要脸，我就客气客气。”
彭蠡滨这下不乐意了：
“我特么说我不知道什么事，你非说感谢我，你小子现在越来越像官场老油条了，艮啾啾的。”
这下轮到颜卿好奇，前一阵子他忙到爆炸，忘了和部队的朋友打个招呼，政治部同意兰木县双拥城称号这件事，除了彭蠡滨，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不是你啊，那算了，说个正经事，上次看大力姐时，发现她肚子已经大到盖不住了，也不能老这样吧，难道你不想个办法？”
“啊~大力没事，你不用操心，我家老太太现在正在冰城呢。”
颜卿会心一笑，心想到底还是隔辈亲，别看这爷俩整天喊打喊杀，彭在安还是心疼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子，否则也不能同意华美新来冰城照顾准儿媳。
“那感情好，华阿姨肯定能照顾的很好。”
“切，最近大力脾气大的很，一和我打电话就批评我，搞得我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你个傻波一，大力姐那是想你了。而且告诉你个事，大力姐肚子里的宝宝有些不稳定，你多些关心，免得大力姐多想。”
不能不能不能~
彭蠡滨并不相信颜卿说的话。“你还不知道你大力姐的性格？骨子里比我还爷们。”
“说你是傻波一你还不服，外壳越硬的女人，内心越柔软。现在怀孕期，医学上讲孕期雌激素分泌旺盛，所以性格会有所改变，这时候正是改变她性格的时候，你不是喜欢小鸟依人型的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嗯？此话当真？”
这个建议完完全全搔到了彭蠡滨的痒处，随之而来的就是想要立刻实现的欲望。
“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先挂了。”
“你和你家老爷子打个电话，我这边需要他帮个忙。”
“你自己跟他说就行，他现在只要一给我打电话，就把你挂在嘴边，说什么看看人家小颜，人中龙凤。”
于是乎，彭蠡滨匆匆挂断电话，不知道计划什么去了。
“能是谁呢？知道我的计划，还有这个能力。”
最后，颜卿用排除法，终于将这个人猜了出来。
“是赵无敌？”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颜卿再次将电话拨了出去。半晌后，赵无敌才接起来电话。
“哈哈哈，颜兄，别来无恙啊。”
“啧啧啧，赵兄，精神焕发啊。”
二人互相打个哈哈，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军区政治部的事，我在这里表示感谢了。”
“小事一桩，政治部张主任是老爷子年轻时当新兵连长时带过的兵。上周我和师傅学习时，他心系兰木县的事，经常打开你们那个工组群，恰巧就被我看到了。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当着他的面打了电话，结果师傅还说我吹牛逼。”
“师师师师~傅？”
第790章 你的天时地利人和
第790章 你的天时地利人和
“你的意思是，赵国中现在是你的师傅？”
“对啊，如果不是他，诗涵或许还在考验我呢。”
在颜卿的印象中，依稀记得好像曾经为两人牵线搭桥，让赵国中稍微提点一下这个榆木脑袋。
却不曾想到这个榆木脑袋这次开窍了，竟然舍下大少的脸面，向一个比他岁数小的人拜师。
“你是认真的？我有些后悔了，万一你小子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我岂不成了帮凶？”
“什么话！你上四九城打听打听，我赵无敌可是五好青年的标杆，除了为了躲婚跑到东北来，在京城我是不近女色。”
听他自吹自擂，颜卿忍不住插了一句。“你是基佬当然不近女色。”
赵无敌大怒：“滚滚滚滚滚，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老子纯爷们，否则也不会将诗涵征服。”
“赵无敌，我警告你，如果我有一天听到你对我搭档不好，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给诗涵讨个公道！”
“切，就怕你没这个机会。”
“好吧，一码归一码，我代表兰木县二十万百姓向你表示感谢，我这边准备了点东西，麻烦你给张主任送过去。”
“好说，好说。”
既然知道了帮忙的人是谁，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
于是他安排赵子明准备了一些礼物，随后叫刘海柱辛苦一趟，连夜送了过去。
省级双拥模范城下个月去领牌子，下一步就是全国双拥模范城。考虑很久，颜卿觉得最难过的那关一定是总政治部的审核，趁着现在时间尚早，颜卿再一次将电话拿了起来，找到彭在安秘书的号码，地拨了出去。
“王哥您好，我找彭总长。”
“你是谁？你从哪里知道的号码？”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颜卿在京城给彭家父子治病时，这个王秘书恨不得一天给颜卿打十遍电话，颜卿的号码也是倒背如流，结果才过去不到十个月，人家都把自己的备注给删了。
“我是彭蠡滨的朋友，我叫颜卿，号码就是他给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王秘书立刻道歉。
“啊！是你！颜大夫对不起对不起，我前些日子把手机弄丢了，号码什么的都没找回来。”
“呵呵，我理解，我理解，我也丢过手机。”
知道自己刚才非常失礼，于是立刻对颜卿说：
“嗨~你完全没必要给我打电话，领导经常念叨你，你稍等，我这就让领导接电话。”
不等颜卿回答，秘书小跑的声音就传进颜卿耳中。
“颜卿，你没有我的电话号吗？怎么打到王海这里了？”
“我有您的号码，就是我不知道现在您忙不忙，想着问一下王哥。”
“不忙，现在正在南方某基地考察。”
“领导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按照郑老的叮嘱恢复锻炼？”
听到这个后生关心自己，彭在安倍感欣慰。
“非常好，我感觉身体好像恢复到了五十岁左右的时候，你和郑老就是我们彭家的救命恩人，你们二人的医嘱，我和小滨一定会严格执行。”
颜卿放下心，如此疑难杂症，实属非常罕见，他姥爷都没能上手的案例，竟然在郑老和他的手中出现了好转，这非常难得。
“那就好，我经常和郑老通电话，他老人家说偶尔也会对你的恢复情况进行回访。”
“呵呵，是呀，最近我感觉越来越好，郑老也就不怎么回访了。”
闲聊几句后，彭在安用自己的手机给颜卿打了过来，随后开门见山地说：
“说吧小颜，有什么事？”
“领导慧眼，小子我确实有事。”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 颜卿将自己的想法，兰木县创双拥城的最终目的，海军新式舰艇的命名与彭在安和盘托出。这事瞒着他没有用，倒不如实话实说，还能让人家给参谋一下。
“咳咳咳~”
彭在安听完颜卿的计划后，不禁佩服起现在年轻人的想象力和执行力。
“不得不说，你和老赵他儿子的计划，太，太，太过于理想化了。”
颜卿心中莫名一颤，心想难道自己被赵无敌这老小子骗了？应该不能，那天他被自己逼到没办法，才说了这么一件令颜卿感兴趣的事。
“领导，请为晚辈解惑，是赵无敌骗我吗？”
“不，不算骗，只是他了解的也不是很充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去年在哪第一次发病吗？”
“您好像说的在东海舰队一场新舰下水的仪式上。”
彭在安点头。“没错，这些年咱们海军空军有了长足的发展，每年都会有一大批新式舰艇交付使用。无敌这孩子说的那艘舰，应该就是我军正在装配的改良型万吨驱逐舰。在仪式结束后，军委委托我到那艘舰上看一看进度，没想到当时登船时一脚没站稳，竟然栽了下去。”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颜卿没想到，这里面的故事还这么曲折。
“今年五月份，那艘新型驱逐舰装配完毕，现在正在进行出厂前的检查和调试设备，等一切准备完毕，工程师和舰艇官兵还要进行半年左右的海试。你要知道，现在还在调试设备阶段，全国就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不知道，不过一定有不少。”
“没错，这么说吧，全国所有的城市都盯着这个冠名权，你认为你一个小县城，能有什么竞争力？”
对此颜卿不敢苟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领导，这些困难，在我准备干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我知道赵无敌那厮是信口开河，但我觉得只要有一点可能，就可以去试一试，借用你的话，全国盯着的城市这么多，谁会注意一个小县城呢？”
听到如此理由，彭在安突然大笑起来：
“好小子，有种啊，我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非也非也！领导，这不是明知不可为为位置，而是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我都具备，我不信会有别的城市比我还合适！”
“那就讲讲你的天时地利人和。”
第791章 挟幼子以令诸侯
第791章 挟幼子以令诸侯
“首先说天时，海军新式舰艇命名，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寥寥无几，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就已经开始着手做准备，等，在我们已经做了这么久工作后，其他城市才会得知这件事。虽然我们小县城照比大城市没有优势，但笨鸟先飞，我们已经提前这么多，别人想追，都不太容易。”
“其次是地利，作为县里的主官，本就是转业军人，再加上县长这个身份，让我们兰木县在与其他城市公平竞争时，和部队有着天然的亲近。”
“最后是人和，这点我就不用多说了，无论是无敌的内应，还是您的帮助，我相信我已经在这方面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颜卿竟然安排自己，彭在安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颜卿，竟然还算计上我了，我什么时候说帮你们兰木县了。”
听到彭在安似乎仅仅是感兴趣，并不对舰艇的命名有多感兴趣。颜卿心想小样的，看我怎么拿捏你，让你心甘情愿地帮我出谋划策。
“唉，那好吧，既然领导不看好我们，那先不打扰您了。”
彭在安没想到颜卿竟然这么好答兑，刚将那颗心放下来。
倒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按照惯例，新式舰艇的第一艘命名是由军委决定的。
加上这小子是个十足的惹祸精，大闹两次京城，甚至都将中央警备团惊动，在古代那可是大内侍卫禁卫军，如果答应下来，指不定将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颜，那今天就先~”
“对了彭总长，上次看大力姐，她说到医院检查时，似乎发现胎儿发育的不怎么好，我给找了省妇幼保健院的领导，姬院长说这种情况她倒是有办法~唉？信号怎么不怎么好~”
“什么！”
饶是老谋深算的彭在安，没想到现在他为数不多的弱点竟然被颜卿挖了出来，等他回过味来，发现另一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等他再拨过去，却发现颜卿已经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等冷静下来，彭在安关上门，偷偷联系自己的夫人华美新，得知华美新同样愁眉苦脸，陪着左大力刚从医院出来。
“结果怎么样？是胎儿发育不好吗？有没有危险？快点告诉我。”
华美新的语气不太好，应该在强忍着心中不满：
“小滨这个死孩子！他倒躲清静滚得远远的，大力现在点火就炸，我都不敢说话。”
“那到底什么结果啊？”
“你跟我喊什么！肚子里是你们彭家的种，你自己问，我不伺候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等彭在哪再一次拨过去，电话同样提示无法接通。
彭在安气的快要吐血了，九百多万平方公里，十五亿人中，敢这么挂断他电话的人屈指可数，结果今天就遇到了两个。
关键他还没法子怼回去，只能忍着。
思来想去，彭在安只能将电话打到儿子那，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结果可想而知，彭蠡滨现在没时间搭理他老子，堂堂总参谋长，竟然碰了三次壁，他心里这个窝火。
“小王，向办公室报个备，将行程临时改变一下，明天，不，今晚就乘军机到东北。”
......
时间过去的很快，又几天，王文海找到颜卿，将这几天的追查结果和颜卿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魏志相也在一旁。
“我跟踪了一辆他们运送药品的车，发现这辆车警惕性很高，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来休息会，确定周围没有车跟着，才会下车卸货。”
“必然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药是什么成分，但如此小心，一定有猫腻。”
“是的，而且我还发现，送药的车，只会送到几家连锁药店，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另外一辆外地牌照的车拉走，前天我和魏局长汇报过了。”
颜卿揉了揉双眼中间的穴位，闭目沉思。王文海汇报时，总有种非常熟悉的味道。
“我怎么感觉，这种方法似曾相识呢？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回忆很久，没想明白，颜卿点头对王文海说：
“还有什么发现？”
“我跟了这么几天，暂时还没有别的发现。哦对了，我还装成病人去买药，可人家说的专业术语我听不懂，如果能有一个懂行的人去，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好，这几天辛苦海哥，你回去休息几天吧。”
王文海摇头，笑着说自己也没什么事，不如回大豆基地和战友们在一起有意思。
王文海离开，现在办公室里就有颜卿和魏志相二人。
“厅里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暂时还没有排查出王文海提供车牌车辆的行踪轨迹，应该是在县里一个监控盲区又换了一辆车。”
办案就是这个样子，不可能一帆风顺。
凡事都有利有弊，就好比现在的犯罪分子，反侦察能力随着各种刑侦剧的热播而不断提高，增大了现实中警方的追查难度，但同时增强了老百姓对公安这一行业的理解和包容。
“欸？魏局，咱们不妨换个思路？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领导请讲。”
颜卿突发奇想，于是顺着思路往下说：
“你看，既然监控追查没有线索，那咱们从那个时间段，排查离开兰木县的货车，看看有多少辆，随后挨个追踪呢。”
“如果再没有线索，那就扩大范围，看有没有哪辆货车提前到消失点附近。”
“总之方法虽然笨了些，可排除掉一切不可能，我相信一定能有新线索。”
听颜卿讲完，魏志相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最后他点头。
“嗯，虽然工作量大了点，但这也是个办法，想当年刚转业时，哪有这么多监控，全靠鼻子下面这张嘴，还有肚子下面两条腿。”
二人敲定这个计划，魏志相就准备离开，临走前，魏志相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县长，咱们这么追查，就算查出来了什么，人家的药如果没有问题，那咱们岂不是白查了？换句话讲，就算咱们明知有问题，可没有手拿把掐的证据，会不会打草惊蛇？”
第792章 北海道
第792章 北海道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全凭老刑警的经验在猜测，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
“魏局所言极是，是我凭经验主义做事，这点确实欠考虑。”
“不，县长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来县里，所以厅里这几天催的急，说要我抓紧查出强证，好方便他们顺藤摸瓜。”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查这个线索，等我好好计划一下，现在县里一团乱，我得好好捋一下。”
……
晚上颜卿回到家，陈婉儿和他说了一件需要立刻解决的事。
“哼，是不是我不张罗结婚的事，你就当甩手掌柜？”
一看领导有变脸的趋势，颜卿赶紧陪着笑脸：
“不会不会，我一直在研究咱们的婚礼流程和地点。”
“那你说说，在哪结婚？难道在兰木县？”
“绝对不行，当然是回冰城，现在初步定下来两个地方，一个是冰城大酒店，另一个是新开的，是我一个京城朋友来冰城开的产业，现在正在装修，今年国庆十一正式营业，我本想找个时间带你去看看。”
听到颜卿确实在着手准备，陈婉儿这才放下心来。
“那行吧，算你过关，那我问你，咱们俩人去哪拍婚纱照？还有两个月时间了，不能再拖了。”
真恨不得狠狠地给他自己来一下，这么重要的事，颜卿竟然忘的死死的。
“我看这周六周日就不错，咱们就去拍，怎么样？”
“去哪？”
“啊？去哪？拍婚纱照还能去哪？”
陈婉儿秀眉轻挑，掰着手指头给颜卿科普。
“那太多了，旅拍，或者在冰城也行，总之好多种呢，你的意见呢？”
颜卿很想说就在冰城得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定，我都听你的。”
“老公真好，那我就定了啊。”
随后在颜卿脸上亲了一口，就坐回沙发研究拍婚纱照的事了。
坐在沙发，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办法，于是颜卿站起来，对陈婉儿说：
“我去找一下老五，让他给我出出主意。”
随后就拿着钥匙出去。
嬴秦住的不算远，他同样没住县委给配的房子，自己租了一个小户型。听到颜卿叫他出去，还以为要喝酒去，竟然从门口的鞋柜里掏出一瓶酒，乐呵呵地下了楼。
“我日，你拿酒出来干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个时间不喝酒，还能干什么啊？”
“放回去放回去，我今天没心情喝酒。”
“咔嚓，什么事能让你六哥这么发愁？”
二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四下无人，月光独照。
“哦，你想对谁下手了？”
“还不确定，不过人数肯定不少。不是我想收拾他们，随着在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发现的问题就越来越多。现在这么一看，懒政在兰木县应该都是最微不足道的。”
“看来咱们两个人想到一起了，你在县政府，或许感觉没这么强烈，但我在纪委感觉到非常清楚。这里的人很排外，许多事情，我不能轻易插手，只要我插手，本地人立刻抱团开始防着我。”
“五哥，纪委这块就拜托你了，现在还暂时用不到你，不过你要抓紧时间整顿人事。”
“你放心好了，我整人的本事绝对一流，拉一伙打一伙，现在有不少以前混的不得意的人来投靠我了。”
颜卿心中稍安，在兰木县能绝对信任的人不多，老五绝对排第一。
“我觉得你走进思维误区了，侦察没必要非得一定秘密进行。”
嬴秦提出了自己得的见解。“在我们纪委看来，密侦有一定效果，但最主要的还是调查。”
“五哥的意思是？”
“你何不试一试打草惊蛇呢？”
“打草惊蛇？愿闻其详！”
嬴秦好不容易在颜卿面前有了卖弄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显摆一番。
“可能公安和纪检的办案思想不一样，因为我们调查更多的是从前的事，你们调查的是正在发生的违法过程，所以侧重点不同。但我认为，一味想要侦查完美，反而不现实，就像人生一样，一味追求完美，最终结果一定不理想。我理解你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决心，可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既然侦查受挫，那就将这条线索牢牢抓住。”
“我明白了，和咱们在部队时突围是一个道理，集中全力攻其一点，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嬴秦没有接话，而是提醒着颜卿：
“这个需要你自己考虑，但一定要想得周全，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的五哥，我明白了。”
......
回到家，陈婉儿小脸红扑扑的，精神状态很兴奋，看起来已经将拍婚纱照的地点初步选了出来。
“老公，我想到去哪里拍婚纱照了。”
“哦？你说去哪就去哪。”
“我们去北海道吧。”
“什么？北海道？”
“怎么啦，你不说哪里都可以吗。”
“呃，是，这话不假，但国内数百万平方公里不拍，非要去小日子的北海道？”
“你看，我在网上看到的，旅拍成品，你看，这张在火山附近拍的太好看了。”
颜卿皱眉。“婉儿，不去北海道不行吗？我的身份不方便出国。”
听颜卿自恃身份，陈婉儿嗤之以鼻。
“切，你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县长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干部呢。”
“党员干部因私出境，需要的手续太多了，我怕不等批下来，咱来的婚期都到了。”
“这点你放心，我刚才给朋友打过电话咨询了，只要党组织同意，海关那边不看你是不是党员干部，护照上也不显示。”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不方便去小日子。”
一听这话，陈婉儿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语调拔高几分。
“哼，不想就说不想的，不要找那么多理由，我爸当年是副市长时都出过国，也没看你这么推三阻四。”
“他肯定是因公出国，和我的情况不一样。好媳妇，听话，咱们在国内拍，只要是国内，哪怕是四千公里以外的南疆或者北疆，我都奉陪。”
第793章 我叫颜老六
第793章 我叫颜老六
二人商议的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这也正常，大部分情侣在结婚前都会大吵一架，有极端的更是会走进分手的地步。
陈大小姐的想法很充分可以理解，毕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谁都想不留遗憾。
颜卿呢也有自己的理由，一是这个身份不方便出去；二呢一来一回耗费时间；第三点最关键，在部队时，他曾经在那里执行过某些保密任务，如果私自前往，说不定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经过嬴秦的提议，颜卿已经决定用打草惊蛇这一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都在等房新安的检测结果，只要结果说明送检的药里有问题，就可以紧紧抓住这根藤，摸到隐藏在架子里的瓜。
终于，在两天后，颜卿等到了梦寐以求的电话。
“颜县长！”
房新安的声音嘶哑不少，疲惫中带着兴奋。
“我总算找到方法了，不辱使命！我检测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成分了！”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的精神为之一振！苦等了这么久，可算传来了好消息。
“什么成分？太好了，有没有问题？”
“送检的这几种药，其中一种名字叫***感冒合剂的药检测出了淀粉，蔗糖，还有就是一些复方氨酚烷胺的成分。”
（剧情需要，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扯淡。）
“另一种消炎止痛的中成药中，检测到了索密痛的成分，是这是一种复方制剂，里面的成分非常多，我也是使用了很多种方法才对比出来。”
颜卿算半个医学生，知道这几种药的大众名字，分别是感康和止疼片，是烂大街的药品，生产起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价格也便宜的很。
“房主任的意思是，这些中成药里，除了蔗糖和淀粉，没有任何中药的成分？”
“没错，最可怕的是，我在最后一种药中，检测到了疑似吗啡的成分。不过这个药只有半包，与药盒没有任何关系，应该是随便找了个盒子装的，在之前的检测对比中，我都浪费了，现在手中没有样本。”
“毒品！你能确认是毒品吗？”
“不能，但是非常像，单片的含量比较少，除非许多片放在一起，说不定会有结果。”
颜卿沉默，现在事情越来越大，若是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东西，刚才制定的计划，还要再完善。
“检测报告你明天来取，我今天争取制作出来。”
说完，不等于颜卿表示感谢，耳边就响起忙音。
......
“王哥，今天从工厂那边又来了一批料，经理催着抓紧装盒，然后赶紧发下去。”
兰木县河东街道北山平顶楼某小作坊仓库，几个人将刚卸下来的东西堆到墙角。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的临时工不像从前那么好雇，许多人都去工地干活，剩下一堆老头老太太。”
“可不是嘛，王哥，现在县里缺这么多工人，而且一天工资还不低，整得我都想去了。”
仓库的两个人正在吐槽着兰木县最近的用工荒，外面门口路过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这小子看人直勾勾，似乎不太精明。
“呃呵呵，二叔，你在哪呢二叔？呵呵~”
边说话边淌口水，还不停地看四周傻笑。
仓库的门现在是关着的，但门口有监控，仓库里能看到。
王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显示器前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没事，走远了，应该是个找不到家的傻子。”
“看着有点眼生，是咱们片的人吗？”
“肯定不是，没听说谁家来个傻子。”
就在这时，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王哥接起来，满脸堆笑：
“经理，我是老王。”
“刚送过去的那批货开始装盒了吗？”
“还没，现在不好雇人，按照您的要求，不能用同一个人，不好办啊。”
听说这边还没开始干活，另一边的语气不是很好。
“抓紧时间，好几个地方催得紧，而且好多厂家的质检员在咱们宁江抽查时，似乎发现了有冒牌药，所以上面通知这批货结束后，暂时停止。”
“暂停？好吧，我这边尽快，上次的车我不能用了，麻烦再给我派来一辆吧。”
铛铛铛～
门口传来敲门声，给王哥吓了一跳，手里的电话都掉在地上。
“卧槽泥马哪个杀千刀的，吓老子一跳！”
草草挂断电话，王哥让年轻人看看监控，自己则找东西盖住墙角的那堆货。
“嗨，王哥，是那个找二叔的傻子，不用挡了。”
听说是刚才路过的二傻子，王哥放慢了手里的速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逼活趁早停了，虽然挣得多，但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发现，我现在都神经衰弱了，一听到敲门声心里就突突。”
年轻人则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还安慰王哥。“王哥，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胆子太小，这活轻松还钱多，又不引人注意，咱们的药除了偷偷给给老钱的几个药店以外，其他的都拉到别的地方。”
铛铛铛～
“二叔，吼吼～你在里面吗？”
二傻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给这俩人气坏了，年轻人性子急，站在门口对外面说：
“滚滚滚，你二叔不在这，上一边找去。”
“嚯哈哈哈～呃，二叔不在？那三叔在不在？我一天没吃饭了，我今天一定能好好干活，三叔你给我口饭吃呗。”
“我三你妈！”
说罢年轻人就要打开门教训二傻子，王哥突然一只手拦住暴躁的年轻人，笑眯眯地对门外说：
“大侄子，你三叔刚才交代我，要我好好照顾你，一会儿你进来吧。”
“三叔，呵呵，哈哈，三叔对我最好了。”
“不过大侄子，你三叔也说了，要你在我这干几天活，然后他来接你，行不？”
“行！行！干活有饭吃！我可能干了。”
作坊里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年轻人佩服极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经理要找个人干活，这干活的人就来敲门了。
傻子不会乱说话，最主要的是不需要开工资。
王哥打开门，看着门口的二傻子，硬挤出慈祥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颜老六。”
第794章 炸茄盒
第794章 炸茄盒
“我俏丽哇！老五，你踏马装傻子别用我的名字啊！”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里，带着监听耳机的颜卿气的直跺脚。
“呃，县长你从哪找来的这个神人啊，演的太像了，我真以为他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魏志相连连称奇，颜卿听后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事发突然，颜卿实在没有可用之人，于是要嬴秦易容后帮自己客串一下。
为了不让人怀疑，颜卿特意嘱咐嬴秦，一定要化成谁都不认识。
结果老五用力过猛，颜卿都没认出来这个老货，更别说其他人了。
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兰木县另一位实权人物。
“县长，你的这个朋友靠谱吗？不会演砸了吧？”
“不会，他是个老江湖，这些都是小场面。”
有颜卿作保，魏志相只得将心放下，开始认真监听。
很快，耳边就传来憨厚的对话。
“三叔，只要给我颜老六一口饱饭，你让我干什么活都成。”
王哥一听乐坏了，小伙子看起来精壮的很，脑袋想事也简单，非常适合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又很枯燥的活。
“成！我现在就给你干粮，你吃饱了就干活。”
“二叔放心，我三叔交代我，吃饱饭后干活要认真。”
老五一会儿三叔，一会儿二叔，前言不搭后语，又能让别人听懂。王哥不疑有他，和年轻人开始试探老五的底。
试探半天，二人越听越糊涂，等老五吃完，王哥不再怀疑，三人开始按照分类，将这些药装盒。
“呦呵？这个小六子手速真快，王哥，你捡到宝了。”
“那你看，多学着点吧，又省大几百块工钱。”
过了一会儿，干活的老五突然要上厕所，然后不等二人指路，直接冲进小作坊的二楼。
“停！别上去！”
年轻人见傻子上楼，怒不可遏，抽出一根大棒子就要教训，被王哥拦了下来。
“唉呀，小事，让他上去吧，一个傻子而已，别耽误时间了，还有两个小时车就要来了。”
随后就听到楼上厕所里传出来霹雳扑隆的声音，好像在炸茄盒一样。
楼上的老五进入卫生间后，在门缝听着外面的情况，确认没有人搭理他，从屁股缝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密侦用的微型照相机。
“妈的，基层公安的设备多少年都不更新了，就这破东西还十万一台？五千都不值，等我回单位好好查一查这群中饱私囊的货色。”
吐槽归吐槽，老五打开设备就开始在各处拍照录像，又趁这俩人不注意，录了一会儿两个人装药盒的视频。
当厕所里炸茄盒的声音停止，老五一脸满足，傻笑着回到一楼继续工作。
“卧槽了颜老六兄弟，我这辈子都没听到这么牛逼的坏肚子声音。”
“呵呵呵呵呵～”
回应他的是傻笑。
一个半小时大功告成，墙角堆的那些药被装进盒子，王哥和年轻人在用塑封机给一盒盒药装好。
“呵呵呵呵，三叔，还有没有吃的了？我又饿了。”
冷不丁收了个大侄子，王哥很开心，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又把剩下的面包干粮统统塞给老五，笑着说：
“大侄子，三叔今天就带这么多钱出来，你先拿着，以后每天都来，三叔天天给你好吃的，你就干活，行不行？”
“太好了二叔，三叔知道了一定高兴。”
……
面包车离开，换了一个商务车在那，还有一辆轿车在附近机动，颜卿他们则离开了这里。
“面包你留下，一百块钱给我。”
“颜老六，过河拆桥没这么拆的，凭什么老子干活你拿工钱？”
“就凭我是你三叔。”
“放你妈屁，我是你二叔。”
魏志相因为刚来，对嬴秦的声音并不熟悉，所以没听出来这人是谁。静等着二人打完嘴仗，这才发问：
“老五，呃，五哥，呃～里面情况怎么样？刚才有一阵监听效果不太好。”
嬴秦点头，收起笑容，正色道：
“那里没有继续蹲点的必要，听俩人聊天，今天以后应该就要停一阵子，再想抓现行，似乎就不太容易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俩不过是这条线上的小马仔，唯一的工作就是装盒和打包，运送都不管。”
听到过一阵子就要停工，魏志相眼神闪烁。
“县长，他们绝不会平白无故停工，一定是有什么消息惊动到了他们。”
“抓！计划提前到今天，魏局，现在就调人来吧，抓紧突击审查，争取向上抓几个人。”
就在这时，嬴秦开口：
“慢！”
“怎么了？”
“我记得刚才他俩说，似乎他们背着上线，偷偷给县里一个药店供货，不如等到他们将货送过去，双方再动手不迟，这样可以给其他人一个假象，对外就说这家私做黑心膏药，被老百姓举报，为你们审查争取时间。”
“好，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那家药店，正好借机整顿一下县里的药品乱象。魏局，审查的事交给你了，我要找几个不守规矩的开刀，以震慑县里最近的乌烟瘴气。”
一个小时后，魏志相在局里指挥室盯着大屏幕，手里对讲机传来负责盯梢的汇报：
“魏局，目标车辆已经驶出兰木县，我们前后三辆车来回更换，对方没有怀疑。”
“继续跟踪，一会儿省厅的车辆跟上后，将线索转交给他们就可以撤回来了。”
“一组明白。”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监控大屏上画面切换到县里大街上一辆面包车上，车门处喷涂了某某大药房送药车的标识。
画面一直切换，直到停到了河东街道某药店门口。
魏志相拿起电话，接通后轻轻说道：
“可以行动了。”
于是乎，在监控大屏上，一个背影慢慢从居民区里走出来，朝盯着自己的监控摄像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魏志相非常想笑，心想这个县长哪都好，就是县长玩心太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雅致和自己互动。
“特警队，在河东街道主街上时刻待命，一有命令，一分钟之内到达，听清楚了吗？”
“收到！”
尽管知道颜卿的身手，可魏志相不敢赌。
第795章 人老心不老
第795章 人老心不老
“给我来一盒这个药。”
药店里，店员坐在柜台里刷着短视频，时不时笑出声来。
看到有人走进来，下意识地问道：
“哪个？拿来我看看。”
店员从颜卿手里接过药盒，随后遗憾地说：
“哎呀，这药没了，要不你换一个？”
颜卿盯着店员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点点头，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另一个药盒，对店员说：
“这个药还有没有？”
“有，这个有，这款药是我们店好不容易弄来的，专门针对女性更年期烦心，失眠，多梦，盗汗等情况。”
听到世间竟有如此神药，颜卿嘴角微微上扬，假装对这个药非常了解。
“这个药我知道，我听一个疯疯癫癫的大姐说过，这个药盒也是从她那里拿来的，她说在你这买的非常管用。打算买来给我妈用一用，省的更年期整天骂我，给我来十盒。”
听到颜卿突然之间提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大姐，店员不禁疑惑，狐疑地看着颜卿。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疯疯癫癫的大姐，我这里是正常药店。这个药是预约然后配送，真不巧，这个药今天没有了。”
“就是~”
就在这时，从外面推门走进来一个老头，大夏天的还戴着帽子和口罩，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非常着急地说：
“你们店那个印度神药，给我~”
老头看到颜卿后，瞬间闭上了嘴巴，随后一屁股坐到店里的椅子上，又不着急了。
大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于是他将头转回来，对女店员说：
“药没了？那什么时候有，今天能送来吗？”
“我也不知道，我们店每两天来送一次药，你要不着急，明天你再来看看，或者你去河西那边的药店问问。”
明天怎么行，颜卿今天就要看到。
“哎呀懒得去县里，我加钱行不行！急用！能不能送？”
听说有冤大头要加钱，店员来了精神，于是打了几个电话。
“oK了，那你在这等会，大爷您买什么药？”
老头压低声音，生怕别人认出他来一般。
“咳咳，我不着急，等他买完再说。”
要说这店员也是个二百五，大爷一进来就说自己要什么了，她还扯个嗓子在那问。
老有老乐，老头岁数大了，借助点助兴的药物不足为奇，但拿到台面上终归不好意思。
店员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为了快点将颜卿打发走，于是对颜卿说：
“你还买什么药？”
于是颜卿将小东母亲那些药都说了出来，其中就有一个需要大夫的处方才能开出来的。店员没有任何迟疑，从柜台里将这些药统统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用计算器算了起来。
“加上刚才的药一共三百四十五，现金还是微信？事先声明，你这些药都不能走医保。”
“微信，你给我个票吧，我回家好找领导报销。”
“票？”
店员头一次听说这么无理的要求，皱眉道：
“什么票？我们店不提供发票，只有收款小票。”
“随便啥票都行，哪怕你手写一份，三百多块啊，不是小数目，如果媳妇查账，我得有理有据。”
见女店员不太想开，颜卿接着说：
“哦，对了，再来一份，丈母娘那边也得来一套。”
听到这话，店员脸色这才好看不少，他们的工资模式是基本工资加上提成，颜卿一下子买了将近七百多的药，今天算提成的话，可是有不少的。
于是乎，在看在钱的面子上，店员将购物小票打了出来，按照颜卿的要求，在背面写上药品的名称，又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公章，找准位置盖了下去。
收完钱，店员不提没有货的说法，走进了药店后面的储藏室，将缺少的那种药装进塑料口袋里。
滴～滴滴～
店外面的面包车按了好几次喇叭，最后司机不耐烦地下车，没好气地推门而入，和女店员说：
“等啥呢？抓紧把药拿进去，我都等多久了。”
“马上，这不是有病人吗？”
店员嘴上这么说，从性保健品那个柜台拿出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药盒，用黑色的塑料口袋装好，递给大爷。
“一共五百。”
大爷老脸一红，扶着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情。
颜卿还没有离开，就坐在大爷旁边，就在大爷刚才起身时轻微的哎呦声和看人的眼神，颜卿突然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大爷。
“大爷，这药来历不明还是少吃，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一把年纪了，注意养生。”
“咳咳咳，年轻人说得对。”
大爷刚准备落荒而逃，店员听到颜卿的话不乐意了，不高兴滴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呢，我们店卖的药都是合规合法的，你怎么能说是来历不明？”
“呵呵，没有，我说的是大爷腰上好像有伤，虽然看起来有高手给推拿恢复的不错，但如果不好好保养，却想着以虎狼之药，说不准以后要坐轮椅。”
店员不知道颜卿打的什么哑迷，但她一直在等这两个人离开，结果这俩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坐了下去，加上门口送货的一直在催，只好扔下二人，到门口取药。
“大爷，别来无恙啊？”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大爷。”
颜卿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遇到艾花花小区的门卫大爷，那双贼眼让颜卿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他。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我可奉劝您一句，别以为腰恢复成这样就没事了。假使打打飞机或者玩一些老头乐的项目还无妨。要是您做一些伤腰的动作，那就得不偿失，如果你老伴听说你在外面伤了腰，还吃了这种药～”
“小伙子，你就别磕碜我了，这腰你给我按完，我确实舒服不少，但这两天运动的有些激烈，咳咳～你如果能在帮帮我～”
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都这个年纪了，还惦记跨下那二两肉。
“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一会儿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
“没什么技术难度，帮我在这家店里买这些药，事成之后，我保你明天就能生龙活虎，返回小区继续做保安。”
“哎呀！年轻人，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几天我可被我这老伴折腾死了，只要你能帮我治好腰，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不至于不至于。”
“年轻人，我该怎么做？”
颜卿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店员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小声嘱咐：
“你只需要~”
第796章 打人啦！报警！
第796章 打人啦！报警！
店员拎着一个大黑塑料口袋返回店里，回到店里时，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结果看到颜卿和老头还没走，立刻闭上嘴巴，然后将送来的药放进后面的仓库。
“您二位还没走呢？还有什么事？今天店里测血压血糖的设备坏了，明天才能免费测。”
大爷回头瞧了一眼，见颜卿点头，于是他走到柜台前，手中还拎着一个小口袋。
“我老伴最近不太对劲，应该也是更年期，我刚才听那个小伙子说，你这个药神的很，能不能也卖我一份？”
“你也要一份？怎么搞的？今天真是奇怪啊。”
于是店员在自己药店的系统上查了半天，又在仓库找了一圈，发现这回是真的没了。
“大爷你稍等啊，我给老板打电话，让他再送过来一些。”
大爷点头，随后又将兜里的一张纸拿出来，照着上面的字念道：
“我还要~~~，还要~~~，”
“这不和刚才那大兄弟说的药是一样的吗？你俩商量好的？”
店员没有怀疑，秉着有钱不挣王八蛋的原则，将这几种药凑齐，然后等老板将缺少的那种药送过来。
“一共三百七十五，现金还是扫码？”
大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拿出来，扫码支付。
“好，您二位稍等啊，老板马上就到，我去后面收拾一下新到送来的药。”
店员刚要转身，大爷叫住她。
“你先别走，我还要买药。”
“大爷，说话别大喘气呀，这回你一口气说完，我一起给你拿出来，这一趟趟地你搁这溜二傻子呢。”
还真是无语妈妈抱着无语哭，无语死了，店员再三确认，大爷总算摇头说没有买的药后，这才松了口气。
“还要买什么药？”
大爷从手里的口袋打开，将药盒放在柜台上。
“这几种，每样来二十盒。”
“二十盒？还每样？”
店员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大客户了，这一单谈下来，光药店给的绩效都不少钱了。
结果等他看清楚大爷口袋里的药盒，这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大爷，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家在哪啊？你不会是来我们店串货的？我可提前和您说好，药品离柜，可不退不换。”
“你个小姑娘家的这么好奇呢，我是干什么的，耽误我买药？我在山河县的山里给人养牛，前两天腰摔坏了回来看病，等好了还要回去，当然要屯点好点的药，我听说这几种药效果好，卖不卖？不卖拉倒，我去山河县买。”
大爷说完就打算收回小口袋，听大爷说在山里养牛，屯药的一切都解释的通，刚才丑话已经说在前，不怕他事后退药耍花招。
店员急忙陪着笑脸，从大爷手中接过口袋，
“别啊大爷，您说的这些药，店里都有，别看咱们店小，但货品十分齐，刚才送来的药就有你要的，我这就给你拿。”
颜卿听到这话，精神一震，腰杆一下坐直，打算站起来录得清楚一点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怎么了小林，我前几天记得库里还有两盒这个药，怎么还要我送？”
“都卖了。”
白大褂疑惑。
“都卖了？什么时候？这药是处方药，一般没人会买，那人手里有红处方吗？”
店员小林指着颜卿说：
“呐，就是他买走了，没有红处方，和以前一样，你在医院补开一个不就得了。”
白大褂瞪了小林一眼，好在屋子里人少，白大褂没有深究。
“小伙子，精神类药物不能随便乱用，你知道的吧。”
“你是大夫？”
“我是这个药店的药师。”
颜卿点头表示明白，他托大爷买的药还没到手，现在还不是点破的时候。
小林将白大褂拉到库房，二人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看向柜台边的大爷，最后二人在里面对视后点点头。
“大爷稍等啊，我立刻这就给你准备。”
十分钟后，店员小林将整整一大排药放在柜台上挨个清点。
“一共是一百四十盒，六千一百元，加上之前的药，我们给您打个九折，就收您五千四百元。”
听到这个钱数，大爷再次下意识地回头，在得到颜卿确认后就拿出手机，将钱扫了过去。
随着钱到账的声音在收银台的音响传来，店员手脚麻利地为这些药装袋。
“等一下！”
白大褂看到大爷手中那个袋子里的药，脸色微微一变，伸手就要将这袋子药拿到自己手中。
颜卿发现后，将大爷拉到自己身后，质问白大褂。
“你要干什么？”
“这几种药不能一起吃，我是出于好心，在一起吃会出大问题的。”
白大褂指着大爷手中的袋子，好心提醒。
“你知道这几种药不能一起吃？”
颜卿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但眼中的视线逐渐变冷。
“当然了，这是药师的常识。”
常识？颜卿听后无名火顿生，他刚才已经偷偷打过举报电话，现在等药监局的过来处理，没想到这个药师竟然出现，打乱了颜卿的计划。
“那你没这么卖过药？”
“绝对不会，我是一名药剂师，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白大褂说的斩钉截铁，义正言辞。
结果听在颜卿耳中，简直犹如天大的笑话。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小票，放在白大褂面前问：
“你看，这是不是你家店的购物小票。”
店员扫了一眼，点头说是。
“没错，是我们的，但上面只有收款金额，没有别的信息。”
颜卿将小票翻了过来，上面用黑色碳素笔写着几个药的名字，又将刚才店员给颜卿开的小票拿出来，背面的笔迹和刚才店员写的一模一样。
“还用我说什么吗？用不用做一个痕迹鉴定？”
一看到这个，白大褂突然将手伸了过去，要将两张小票抢过去。这种小把戏在颜卿眼中就是小儿科，只见他轻轻用手一拨，另一只手向前一推，就将白大褂推到一边。
“打人了！小林，快给内谁打电话！报警！”
第797章 眉来眼去
第797章 眉来眼去
“魏局，有穿警服的进去了，咱们的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说话的是从西京城林业公安局调到省厅，又从省厅调来帮魏志相的人，现在是兰木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负责人。
“不用急，县长没有从店里出来，说明情况可控，查一查刚才进去的是哪个部门的人。”
没过多久，画面调出来，有指挥大厅中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局长，这人是河东派出所的。”
“河东所的？叫他们的新所长来一趟，我问问他们所是不是有特权，可以一个人出警。”
......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穿警服，脚上蹬着布鞋的老家伙迈着牛逼哄哄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看看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躺在地上的白大褂看到来人，突然开始哀嚎起来。
“哎哟~警察同志，我被人打了，现在头疼，恶心，想吐。”
“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辖区惹事生非？”
白大褂在地上打了个滚，指着柜台旁边的颜卿。
“就是他！他在我这里买处方药，店员把药给他后向他索要红处方，结果这小子非但不给，还骂骂咧咧，我的店员是个小姑娘，被他吓坏，于是大老远将我找来。结果我刚到，他不但不给我，还动手打我。”
“我证明！”
小林装的很可怜，一个女人可以扮惨，你别说，老警察果然深信不疑，转身对颜卿说：
“小子，你涉嫌殴打他人，走吧，跟我上趟警务室。咦？”
不过当他看清楚颜卿的脸， 露出疑惑的表情，眼珠子转啊转。
“你说我涉嫌殴打他人，证据呢？”
老警察没想出在哪见过颜卿，听到这小子质问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小兔崽子没听明白话？我说你是涉嫌，明白吗，在出警现场，要听从警察的命令，快走！”
“哎呦呦，我不行了，我要吐，快帮我打120。”
见警察向着自己说话，地上的白大褂突然开始抽搐，嘴角泛起白沫。
一直旁观的大爷看这情形，有些后悔掺和进来，正打算溜之大吉，就听颜卿说：
“我说这位警察同志，您看不见现场还有其他人吗？这位大爷全程旁观，难道你不问问这个证人？”
老警察真的火了，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有些习惯难以更改，尤其是警察老大的思想。
“呦呵？你个小崽子，老子当警察的时候，你还在你爸裤裆里呢，我办案还用你教？想当年我一个人抓二十个嫌疑人都没有事，乖乖滚过来，再说一句话，我把嘴给你堵上。”
说着就要挥舞手里的手铐向颜卿走过来。
颜卿冷笑一声，毫无感情地提醒对方：
“我奉劝你一句，从哪来回哪去，这没有你的戏份，少管闲事，有些东西戴上容易，摘下来可难。”
听到颜卿底气十足，老警察气势不由弱了几分。
“你！”
“从报警到你出现，整个过程不超一分钟，据我所知，河东派出所到这开车也要五分钟，你是怎么来的？”
“还有，公安部明确规定，出警活动必须由两名人民警察进行，就算是偏远地区或者城乡结合部，最少也要一个民警带一个辅警，你怎么就一个人来？另一个人呢？”
“还有，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请问我犯了哪条国法？被枪毙的人死前还要会见家属，怎么我说两句话都不行？我也警告你，如果你今天敢靠近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王叔，他威胁你，这叫啥来着，对了，叫妨害公务罪！把他们抓起来，监控我已经提前关上了，我到时候给你作证，让这小子进去蹲几年。”
白大褂在地上躺了半天，看老警察被震住，竟然下意识地叫警察王叔。
“闭嘴！”老警察回头骂了一句，随后朝颜卿问道：
“小伙子在哪上班？”
“无业游民。”
“不能吧，这种口才和见识，绝不是盲流子之类的货色。”
懒得和他废话，颜卿直接无视了老警察，对地上的白大褂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说得好，我可以选择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我放你妈！”
看这人还嘴硬，颜卿知道不给他上点强度，他是不会服软，于是从老警察身边一闪而过，蹲在白大褂身前，用手指在他肝经上的一处穴位轻轻一点。
“哎呦呦～疼死我了，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喘气都疼？”
“我问你，这几种药，你都组合起来卖给过什么人？”
颜卿一直有所怀疑，为什么这几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药能出现在小东的家里，正常的药师都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附近没有什么药店，小东妈妈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购买的药品。
“我们没这么卖过，你少在这信口雌黄，王叔，我知道了，这人是敲诈犯，专门盯着药店敲诈的。”
这时，门口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工装，衣服上贴着市监综合执法大队的牌子的人走了进来，
“是谁举报的？”
为首的那人虽然不是鼻孔朝天，但大夏天的从空调房里被揪出来，心情肯定不是很美丽，说话的语气难免带着怨气和不满。
“是我。”颜卿站了出来，刚才他趁着店员出去的功夫，按照正常流程拨打了举报电话，来的速度不算慢。
“我可事先警告你，举报要有根据，不能随便举报，否则我们将追究诬告者的责任。咦？有警察同志在这里？”
颜卿皱眉，盯着这个领头的，又看到这几个人眉来眼去，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在地上。
“如果我有确确实实的证据，还要你们执法部门干什么吃的，国家花钱凭什么白养你们，就凭你口气比别人大？”
领头的刚要发火，后面一个看着像副手的拦住他。站在颜卿面前，用着标准的东北官腔，和颜卿面对面说：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有事说事，我们都来了，你举报这里有人违规，是有什么证据吗？现在就可以给我。”
颜卿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对方，那人打开，然后挨个查看，最后抬头一脸茫然。
“这些药有什么问题？”
第798章 联合执法
第798章 联合执法
又是一个外行指导内行的经典案例。
“身为执法人员，难道只会看药品过没过期？基本的药理学知识都不懂？看不出这个问题？”
被颜卿这么一问，那人支支吾吾半天。
“我比较好奇，是谁把你俩提拔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的？找的县里谁的关系？”
“你！”
颜卿厌恶地退后一步。“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同外行谈，你们这几个人里有没有懂药理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后来所有人将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最后面的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小王，你是大学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眼花看不清楚，你过来看看。”
被叫小王的眼镜青年走过来，仅仅瞄一眼那个透明塑料口袋，然后推了推眼镜，认真地回答：
“这里面的几种药不能同时出售，就算出售也要讲清楚，而且还有一个是处方药，不能随便销售。”
颜卿默默点头，心想这队伍还没烂到根。
“那你说，我和身后的大爷什么都没带，就从药店同时买出来这几种药，按规定应该怎么处罚？”
小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按照规定，药店未按规定销售处方药的处罚标准主要依据《药品管理法》和《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条例》等法律，应该警告、罚款和责令改正，吊销药品经营许可证。情节严重的，监管部门可能吊销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
颜卿点头同意，对这几个人说：
“那就麻烦执法部门秉公执法吧。”
为首的队长脸色难看，狠狠地剜了小王一眼，给他推到队伍最后面。
“规定是规定，但凡事都有特例，我们也要进行详细的调查才能进行处理，万一是诬告或者同行陷害呢？这样吧，你先把东西给我，我们好好调查。”
“我没有用红药方就把处方药买出来了，而且还不止我一个人，我还有支付记录，证据确凿，有什么好调查的？”
颜卿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个队长要和稀泥，如果把东西给他，一定会石沉大海。
“我没说不处理，就说调查一下，总不能偏听偏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行，今天必须处理，如果处理结果我不满意，我不保证会继续投诉。”
“唉呀卧槽，你这个人真特么轴啊，你要这样，我还真就告诉你，因为你的不配合，今天我还就没法处理了。”
后面那个副手此时又站出来，将颜卿拉到一边，小声说：
“小伙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有个提议，你听听怎么样？”
“你说。”
“让店里给你些赔偿，今天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颜卿听后，玩味地盯着这人的眼睛。
“给钱？”
“对，给钱。”
白大褂还躺在地上，听罢一下站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给钱？是他～”
刚来的警察眼睛一亮，狠狠踹了白大褂一脚，示意他闭嘴。
“想要破财免灾？”
“呵呵，是呀小伙子，咱们东北的营商环境本来就不景气，开个店不容易，县政府还下发通知，说尽全力维护大小企业的生存环境，我们这也是按照上级指示。”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了极点真的会笑出声。
“呵呵～”
颜卿莫名笑了起来，当初为了保证企业的正常经营，县政府是下过指导意见，要求执法部门不得越权执法，逐利执法，非必要不进门。
可有个前提，那就是企业要合法经营，现在药店违法在先，这人也能把这个指导意见搬出来，真是官字两张口，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结果其他人认为颜卿同意了这个说法，副手接着说和：
“我看警察同志在这里，今天就让他们也做个见证，他给你钱，这事就拉倒，怎么样？”
“县政府有这个规定？你们就是这么执行的？”
“当然，企业也不容易，咱们不能一棒子打死不是，这么说，你同意了？”
颜卿心想我同意个屁，对面打的好算盘，只要钱到位，对方立刻报警敲诈勒索。
“小伙子，见好就收吧。”
一直没敢说话的大爷突然开口，劝颜卿息事宁人。
“大爷，您觉得可以？”
大爷将声音压到最小声：
“可以了，咱快走吧，那个队长可是咱们河东的地头蛇，以前是社会上混的，据说还杀过人呢。”
颜卿拍拍大爷的手背，笑着安慰：
“别担心，我就是专门对付这种人的。”
白大褂此时非常配合地在柜台和兜里凑出五千块钱，放在了柜台上，但眼里的阴狠依然被颜卿看出来。
“呵呵，长见识了，兰木县的基层执法环境真让我大开眼界，触犯法律的事，都能用钱解决。”
听到颜卿阴阳自己，队长不满地说：
“少说风凉话，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不就是为了钱吗，你们这种职业碰瓷人我见多了，赶紧拿钱滚蛋。”
柜台上的钱颜卿看都没看，而是用手指着屋子里这群妖魔鬼怪。
“钱我是不会要的，身为执法者，不为法律负责，和涉事单位眉来眼去，兰木县药品业如此混乱，你们有全部的责任！”
“你她妈的有完没完～”
“你给我闭嘴！”
颜卿暴怒，一掌拍在柜台上，就看整个玻璃柜台呼啦一声碎裂开来，连同里面的铝合金框架都发生了形变。
“从我进屋，你们给我扣了几顶帽子？诬告陷害，职业碰瓷人，甚至东北的营商环境不好都坏在我的头上，还好是在这，如果在法院，是不是我就要被立刻拉去枪毙？”
“出了事，不问缘由，巧言令色，还借着县政府的指导意见来歪曲法律，甚至打着给我送进去的主意，别藏了，那个记录仪不用对着钱，我是不会拿的。”
看那点算盘被打破，老警察面部僵硬。
“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他们家卖的药，让一个原本就惨不忍睹的家庭雪上加霜，店员没有一点药品常识，什么药贵就推荐什么药，哪怕发生药理反应也不在乎。结果执法部门竟然蛇鼠一窝，看来今天我不只要收拾药店，连同你们我得一起整顿整顿。”
“口气不小，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在兰木县翻了天？我告诉你，你涉嫌敲诈勒索我们县的明星企业，老王，看来咱们今天得联合执法了！”
第799章 图穷匕见
第799章 图穷匕见
队长给四周一个眼神，这些人明白过来，纷纷把录像设备关上。
“小逼崽子，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就告诉告诉你，在河东，老子就是天，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既然你不要脸，我就让你知道天高地厚！老王，你去把他抓起来。”
看着满地的玻璃和扭曲的铝合金框架，老王警官向后退了两步，犹豫不前。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警察，老警察看到后，胆气瞬间壮了不少。
“你故意毁坏财物，殴打他人，阻碍执法，敲诈勒索，现在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现在是两个人执法了。”
“图穷匕见了？”颜卿冷笑，朝自己放记录仪的地方扫了一眼，确认机器还在工作。“别急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怎么？现在想求饶？晚了，进去蹲几年吧，整个河东都是我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不给我面子。”
面对着队长的嘲讽，颜卿毫不在乎。
“你可以试试，看今天咱俩谁进去。”
后进来的警察不知道刚才颜卿一巴掌将柜台拍碎，傻乎乎地凑到最前面，看到躲躲藏藏的大爷，指着他没好气的说：
“方老四，你特么在这干啥？不是让你滚出兰木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爷被认出来时吓得一激灵，紧张兮兮语无伦次。
“呃，我回来养伤，呃不是，来买药的，也不对，我来买点助兴的伟哥。”
“这次想在谁家按摩店不给钱？你个老不羞，是不是又想进去待几天？”
“不是不是，我就是一个过路人。”
老方第一时间就将颜卿出卖，他指着颜卿，对后来的警察说：
“这些药都是他叫我买的，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我冤枉啊，这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听这话，两个警察兴奋起来，有了这个证人作证，完全可以给颜卿安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
先来的王姓老警察假装一本正经地皱眉，再三向老方确认：
“你确定，是这个人指使你，要你买这么多药，其中就包括那个处方药？”
这是赤裸裸的诱供，老方朝颜卿报以歉意，为了自己不被眼前这几个人报复，只能按着他的话向下说：
“没错，就是这个年轻人叫我这么做的。”
老方这种老盲流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能做得出来。所以包括队长在内，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只等着老方将颜卿“供”出来。
“那他叫你这么做，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一边是给自己治病的，一边是得罪不起的，老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面对颜卿的平静的眼神，老方一咬牙：
“没什么，可能是他要这么多药有什么别的用吧。”
“你说什么？”
老方头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改口：
“不是不是，他说叫我买，然后给他，他好用来敲诈勒索。”
现在证人证据加上受害者全都有了，局势现在对颜卿竟然不利起来。
“年轻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现在有人证明你在敲诈勒索，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要我将你铐回去？”
颜卿一直冷眼旁观，好像他们讨论的对象不是他一般。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我就接着举报了。”
后来的警察还以为满地狼藉是之前几人打斗造成的，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将颜卿拘捕。
“小子举报的事以后再说，下次长个记性，别在兰木县嚣张，明白不？”
结果他手中的手铐刚拿出来，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颜卿的手上，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手铐竟然将他的主人铐了起来。
仿佛一切都不是颜卿弄出来的，只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石勇局长，我要举报。你先闭嘴听我说，在河东五期广场这里有个嘉慧药店，这里销售的药有假冒伪劣产品，你们的药监局的人在这里说我是敲诈勒索的，要不你来看一看？”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 就挂断了电话。
综合执法大队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这通电话的真假，石勇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他们几个人的顶头上司。
但白大褂听到颜卿举报的内容，脸色大变，和老警察对视一眼，顾不得接着装死，噌地就要钻进后面的库房。
颜卿先他一步，将那个小门堵死，随后一掌将他震飞的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一翻白眼竟然昏了过去。
见颜卿竟如此凶悍，满屋子人不自觉向后，退到门口左右。
“出人命了！快呼叫所里增援，这人行凶杀人，请求局里派特警将他击毙。”
老警察顾不得搭理倒在地上的白大褂，拿起手机就开始呼叫增援，最后和执法大队的队长焦急地交谈着什么。
颜卿看着这一团乱，心中杀意凛然。
警察综合执法和服务对象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问题，而是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看他们的熟练程度，这事绝不是第一次做。
同时他又自责不已，都怪他太自信了，对本地势力太过放纵，以至于基层执法如此混乱，由河东可以窥见整个兰木县的风气，估摸着其他地方也强不到哪去。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耳熟能详的铃声从颜卿手机传来，颜卿接起来，对面是魏志相的声音。
“县长，我看到一伙小混混出现在药店附近，我已经命令特警大队全员出动，以最快速度保护你的安全。”
“好，麻烦你通知纪委的嬴秦书记，叫他派一组人来，今天咱们现场办公。”
当听到纪委的嬴书记这几个字时，那名队长突然后知后觉，揉了揉眼睛，朝颜卿的方向认真看了看，突然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着怎么有点像~”
结果他刚要说话，身后的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一脚将门踹开，大喝一声：
“哪个王八蛋敢惹我大哥！找死！”
呼啦啦涌进来十多个社会青年耀武扬威，也就在同一时刻，两辆特警剑齿虎防暴车一路碾压着草坪，径直冲到嘉慧药店门口，将门口几辆不知道闲置了多少年的自行车压成一坨废铁。
屋子里的两个警察喜出望外，对武装到牙齿的特警指挥道：
“兄弟是哪个中队的？今天你们支援的真快呀！我是河东所的王~”
“王你妹啊，滚蛋！”
哪曾想为首的特警视若无睹，一肘将他放倒在地，带着几个人冲到颜卿身边，保护的风雨不透。
“将屋子里的人全都控制起来，有不听话的，全都给我铐在地上！”
随后不管满屋子哀嚎声，回头朝颜卿敬了个礼，大声汇报：
“特警大队一二中队奉命前来，请县长指示！”
第八百章 （纪念）
第800章 八百章（纪念）
一则消息在兰木县疯传，县长在河东药店走访时，发现了一些问题，结果当他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举报，却被某些地痞无赖报复，甚至出动了特警才给县长解救出来。
多少年没有听说过这种天下奇闻，县长暗访被围攻，最后惊动特警。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过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各种绘声绘色的版本开始在县里传播，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如果是一位正常的县长，肯定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大，毕竟打自己脸的事，没几个人愿意做。
可这位小颜县长，偏偏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不仅将这件事拿到公之于众，还在全县召开大会，严厉批评了不少机关单位，首当其冲的就是市场监督管理局。
河东执法大队与社会闲散人员勾结在一起，被县公安局和纪委一锅端了，局长石勇当场被县纪委带走调查，整个市场监督管理局从上到下人人自危，其他单位隔岸观火，风言风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有不少人阴阳怪气，说年轻的县长喜欢搞面子工程，没事闲的吃饱了撑的。
县纪委的人不动声色地扩大了调查对象，医保局，卫健局，公安局等不少被交代出来的人被请去喝茶。
纪委那边忙的热火朝天，县委这边也没闲着。
在颜卿的严厉指示下，不久前抗洪抢险中许多风评不好，推三阻四，怨声载道的人，统统被调离岗位，到基层锻炼。
用组织部的原话，那就是好好干，争取今年评为称职以上，如果连着两年被评为不称职，县里会考虑履行一下公务员法的组织程序。
如果是事业编制，那就更简单了，总之办法多的很。而且小颜县长在开全县大会时拍了桌子，说今年到明年，一定会开除几个害群之马，以正兰木县长久以来的歪风邪气。
短短一周，接连拿下两个局长，一时之间盖住了齐暖阳即将滚蛋的话题。
为了这个县委书记的职务，不少关系明里暗里进行角力，齐暖阳被踢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看谁耐不住性子，去踢这得罪人的临门一脚。
颜卿动作如此之大，有几方面的考虑，一是借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兰木县许久以来的歪风邪气，虽自打颜卿上任后有所好转，但不出重拳，根本不会发生改变；
二是为魏志相调查假药一案拖延时间，经过那天简单清点，仅这一个店的假药涉案价格达到了三万元，他们使用仿制的药盒，又不知道从哪生产的不达标仿制药，在小作坊中进行包装，以假乱真投入到市场，获取巨大的利润。
第三点在颜卿心中最为重要，想从那名白大褂口中撬出想要知道的线索。他一直猜测小东妈妈是受人蒙蔽，否则怎么能购买这些药性相冲的药品。
不过这点没有丝毫进展，白大褂开始时被吓坏了，县长暗访，他竟然找来一群人要围殴人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态度非常硬气，一问三不知。
县公安局。
“县长，内鬼找到了，是一个在县局工作了很多年的辅警，谁都没想到这么老实巴交的人会给别人通风报信。”
“不足为奇，每个人都有弱点，有的人是酒色财气，有的人是名望声誉，有的人是家人朋友。”
和颜卿汇报的是从林业分局带来的人，颜卿认识，叫张雷，参加了抓捕胡八那一场生死战斗的可靠同志。和魏志相一样，平时喜欢运动健身，胳膊比一般人的腿都粗。
张雷汇报了五分钟，将现在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颜卿觉得时间差不多，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好，目前看县里的这几家药店和这个小作坊都有联系，你们办的非常好，竟然能找到他们的分赃账本，继续追查，我会在县里为你们分担火力。”
见颜卿要走，魏志相叫住他，然后给张雷一个眼神，张雷走到门口，给二人把门。
“怎么了？这么神秘？”
“县长，有重大发现。”魏志相从办公室保密柜里拿出一个比较新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兰木。
“魏局有心了。”
魏志相笑着摆手。“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记在本子上不会忘，您看这张照片。”
从笔记本中取出一张照片，颜卿接过来。
“照片是上次跟踪那辆小货车最终停下来的地方，为了不惊动他们，我们没有下令抓捕。”
颜卿看着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这是哪里？”
“东坪。”
“东坪？这里是不是一个冷库？”
“你知道？”
颜卿何止知道，他还混进去过，甚至还在里面放了一把火。
“知道，我去过这里，这里是东方制药的一个仓储冷库，存放疫苗的。”
魏志相点头又摇头。“确实是个冷库，但不是东方制药，经过我们调查，现在这里是一个做冷链运输的二级库，负责配送整个宁江东部的冷链物流承包商。”
“难道是那里疫苗出了事以后，东方制药就将此处转让给别人了？我在厅里工作时，曾和施梦瑶华中佳夜探过那里，发现了那里存储着大量的假疫苗，可等专案组赶到那，疫苗消失，又发生了许多事情，导致案件没有成行。”
当颜卿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思议，上次也是因为药品的事情注意到那，现在还是因为假药，这也太巧了。
“东方制药？是东坪市那个挺出名的药厂吗？在我印象中，这个药厂似乎是一个大厂的独立分厂。”
魏志相这么说，将颜卿记忆深处的某些信息翻了出来。
“东方制药，安康集团，山明海，岳思伦。哼哼，我敢断定，当年的假疫苗案，这两家公司肯定参与其中。如果不是东坪市公安局的一个支队长在被调查前突然跳楼自杀，整个调查组陷入风口浪尖，那件事也不会草草收场。”
第801章 临别赠言
第801章 临别赠言
一时之间，县局的专案竟然高达三个，全都是颜卿指示，并且得到了省厅的大力支持。
从这就看出来官场空降兵的好处，从前兰木县公安局想要上级支持，最多到市局就结束，绝对不会有人帮着继续向上申请。
现在牛逼到了极点，几个放在其他县市的小案子，全都由省厅亲自督办，立功受奖的名额也大大增加。
咱说东北老爷们辛苦一年为了点啥，不就是立功受奖和扩充私房钱这两件大事，现在有了红果果的诱惑，战斗积极性大幅增加。
本来颜卿的意思是秘密侦查，但魏志相权衡利弊，综合考虑过后，和老五说出了一样的理由，那就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想方设法让他们故意露出破绽。
本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颜卿没有干预这个荣获过多次一等功的老刑警，彻底放权，让他自行斟酌，必要时再汇报。
该来的还是会来，七月的最后一天，建军节前夕，兰木县委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任免通知：
即日起齐暖阳同志不再担任兰木县委书记，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这四个字非常有学问和讲究，既没说明白新职务，也没说到哪，或者给个副巡视员的安慰奖，说白了就是先去省委组织部站几天岗，过度一下，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带着四套班子成员和县里各机关单位的一把手早早等在县大院，许多人眼神游离，看起来并不想出现在这里。
“齐书记出来了。”
房雨田跟在齐暖阳身后，临时客串了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角色。齐看着眼前这些人，尤其是颜卿，不禁意兴阑珊，但他很快就微笑着对所有人说：
“大家都回去吧，不用送我。”
“那怎么行，齐书记带领兰木县发展这么多年，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现在书记高升，我们理应送一送，等你将来在省里机关时，有什么好事可要想着咱们兰木县。”
颜卿这话发自肺腑，绝对真诚，只不过后面有几个人撇嘴，对齐暖阳高升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这些小动作都被齐看在眼里，心中无明火顿生。尤其看到其中几个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收了一些活动经费，可没有他点头，这几个人绝对当不上。
刚想开口训斥，齐暖阳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兰木县的县委书记，最后只能自嘲一笑。
“呵呵，颜县长谬赞，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在九点前赶到组织部，就不多聊了。”
“那好吧，书记，我们送送你，上我的车？”
于是在颜卿的带领下，一排车队按照顺序依次驶向高速口。
原本按照惯例，到省委组织部报到，就算不是高升，哪怕是平调，都会派个车来接。
可刚才的功夫，省委组织部的联络员给齐暖阳打了一个电话，说为了进一步节约三公经费，领导指示，非必要不派车，要齐暖阳自行报到。
“欺人太甚！这是组织部几处弄得幺蛾子？难道是欺负我们兰木县无人不成？”
在车上听到消息后，颜卿差点气的骂娘。这种不体面的事的确能恶心到齐暖阳，但更多是叫省委组织部丢人，偌大一个组织部，连台车都出不起，传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齐暖阳还能说什么，他心里怀疑这就是颜卿做的局，目的就是让他难堪。
颜卿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同时心里暗骂组织部这个大聪明，只好将今天的计划改变一下。于是他拿起电话，通知了后车的房雨田。
“雨田主任，刚才省委组织部要县里的人亲自送一趟，这件事就由我代劳，你通知一下，让他们都回去准备上班吧。”
听到这，齐暖阳紧绷着的老脸满满舒缓。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不管是不是颜卿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还是出于真心，今天齐暖阳的结果总算是好的，县里出车将他送到省委组织部，还是由县长亲自陪同，算是在兰木县有始有终。
颜卿的二号车子没有在高速口停留，直接上了高速向冰城方向驶去，后面依然有几辆车跟着，当看到颜卿竟然真的送齐暖阳，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窗外的风景疾驰向后，齐暖阳盯着外面，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齐书记，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小颜，你误会了，我没有多想，你能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现在二人没了利益冲突，交谈起来也十分顺利。颜卿松了口气，官场上落井下石的事时常发生，但身为赵春江的半个弟子，对此他不屑一顾。
“我这就打电话，组织部我也认识几个领导，看看~”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反正我今天也被人挤走，咱们俩就聊点干的。”
“请书记指点。”
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齐暖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盒外国烟，抽出一支后用打火机点上，两秒钟，整个车内充斥着一种特殊香料味。
“兰木县的水不浅，小颜，我知道你的能耐，但不能大意，我给你提个醒，小心所有十五年前到十年前提拔的人。”
“十多年前提拔的人？”
颜卿不解，齐暖阳闭上眼睛，慢悠悠将烟抽完，这才接着说：
“有些话我不能对你说，否则会有人猜出来，需要你自己慢慢领悟。而且我也猜出了你和嬴秦一定认识，你要知道，既然我能猜出来，其他人也能明白，你要早做打算，别把自己蒙在鼓里。”
齐暖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话云山雾绕模棱两可，给颜卿搞糊涂了。但说出他和老五的关系后，眼中杀机闪烁，随后收敛起来。
“还有最后一点，小颜千万不要盲目自信，别以为自己当上县长，就能掌控整个兰木县。有时候你看到的，说不定是有些人故意让你看到的，你能查到的，也有可能是故意露给你的破绽，别被自信蒙蔽了双眼。”
“书记，你的意思是~”
“言尽于此，算是我的临别赠言。”
颜卿觉得今天齐暖阳很怪，似乎并没有失去权力的痛苦。
第802章 正式签约
第802章 正式签约
莫非是齐暖阳已经早就想通了？
颜卿心想自己一直小看了这位书记，从一个正处级县委书记冷不丁变成闲散人员，就是一般的官场老油条，都很难表现的这么豁达。
“书记，我记下了。”
等车子进入到冰城市区，齐暖阳突然对颜卿说了一句话：
“按照组织流程，昨天晚上，我对市委和省委组织部建议了新书记的人选。”
“不知道书记推荐的是谁？”
“我推荐的是何思贤。”
颜卿点头，对此并不意外。见颜卿真的没有情绪上的变化，齐暖阳不禁微微点头。
“不是我不推荐你，而是没法推荐，就算推荐了也没有任何用，会让上面以为兰木县铁板一块，反而连累了你。”
“书记多心了，我如果当了一把手，对兰木县绝对是弊大于利，我性格冲动，遇事急躁，省里领导说我是惹祸精，如果上面没有人管着，指不定还要捅多大的篓子。”
“年轻人有干劲，我觉得你可以的。这半年时间，你变了很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带领兰木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谢谢书记。”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
“颜县长吧？我是省纪委刘志鹏。”
“嗯～嗯？哦，是刘主任。”
经过短暂错愕，颜卿想起这位刘志鹏是何许人也。
“光华广场这个案子纪委这边已经准备结案了，如果这两天有空，就来一趟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刘主任。”好久没有听到这种好消息，颜卿近期的郁闷一扫而空。“我现在就在省委组织部附近，一会儿就去纪委。”
挂断电话后，齐暖阳试探性的问：
“光华广场？你在研究那栋大楼？”
“是，还是省纪委有力度，刚才他们和我说，案子已经准备结案了。”
齐暖阳长叹口气，惊叹于颜卿的强大关系网和能力。
“那个破广场从我当县长时就那样，我也研究过那里，但时任县委书记的李副市长不同意，这才只好作罢。你能将这件事解决，也算给兰木县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李副市长？李星云？”
齐暖阳陷入回忆：
“是，这个项目就是他任县长时的那位书记力推的，我听说本来一切顺利，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发公司突然资金链断了，当年的社会风气和营商环境你不太清楚，黑社会出马捣乱，公检法接连介入，开发公司很快就破产。”
“结果债务问题又出现，各种因素搅在一起，那一届的县委班子，除了李星云，还有几个弥勒佛，剩下的都被牵连进去，没过多久，李星云就成了县委书记，我也从市里被调到县里。”
原本颜卿不喜欢听这种官场历史，可涉及到李星云，颜卿耐着性子认真听了一会儿。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齐书记，和您搭档的时间虽然不长，有吵过也有合作，但您从不插手县政府工作，对我的信任，我颜卿谨记。”
齐暖阳抬头看了眼组织部的六层小楼，又回头和颜卿的手重重一握。
“谢谢小颜，我先上去了。”
……
不得不说，有韩行亲自敦促，纪委从上到下，行动起来非常迅速，或许是为了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刘志鹏非常贴心地将法院那边的问题也解决。
颜卿看到两家公司开出的条件后，惊讶莫名：
“五百万？这么少？”
刘志鹏笑着说：
“呵呵，五百万不少了，如果不是考虑影响不好，连五十万都不想给他们，两个空壳公司而已，敢闹的话把他们背后的人都揪出来。”
瞅瞅人家，瞅瞅人家，颜卿咋舌，自从纪委监督全覆盖，哪有人敢得罪他们。
“太好了，不知道韩书记在不在办公室？”
“在，在，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颜卿偷乐，刘志鹏这么卖力，肯定是想在领导眼前打转。
对此，他乐意成人之美。
韩行在办公室，听着刘志鹏声情并茂的汇报，听到最后，难得夸奖了刘志鹏一句。
“志鹏干的不错，将一个多年积案结案，为基层排忧解难，不愧是咱们纪委的优秀干部。”
“书记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向韩书记表达了感谢，颜卿也打算离开，却被他叫住。
“先别走，正好你来了，问你件事。”
“领导请指示。”
“去把门关上。”
颜卿心里一咯噔，不知道韩行有啥事要问自己。
“有这么一件事，你身为兰木县长，应该～～”
......
从省纪委离开，颜卿将电话打给了辛志远，当对方得知颜卿仅用五百万，就将一座烂尾楼和一块地皮拿下，喜出望外。
“太好了，我的心理预期是两千万，没想到颜县长这么有力度。”
“能为东江的企业家服务，这是我们的荣幸，如果没什么事，近期来一趟吧，抓紧将手续办完，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今天就带法务飞过去，明天咱们就签，您看怎么样？”
“可以，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决定在兰木县投资，一定要遵纪守法，还要按照我们之间约定的来。而且我给你透个底，省委赵书记听说了此事，非常重视，说有高科技企业到宁江，希望做成标杆，你的压力很大的。”
听到有省里领导重视，辛志远更加高兴，全国范围，无论是哪里，只要沾上领导重视这四个字，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了，颜县长，你就看我表现吧。”
辛志远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就在他落地冰城后，市政府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将原本计划在兰木县政府的签约仪式强行改在了冰城市政府。
用他们的话讲，那就是担心兰木县没有经验无法服务好企业，其实郑洁打的算盘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官大一级压死人，颜卿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照做。
好在冰城市没有强抢的计划，只希望在配套设施建设选择上，优先考虑冰城的企业。
第803章 魏武遗风
第803章 魏武遗风
就在颜卿这边刚代表兰木县，和辛志远签订了投资协议，赵子明就拿着手机在台下示意颜卿有急事。
“怎么了？”
“刚接到县局汇报，前一阵死在看守所门口的死者家属，现在出现在市政府正门的外面，就等着咱们这边结束后就搞事情。”
“这是县政府里有内鬼啊。”
赵子明小声：“不绝对，也有可能是市政府的。”
颜卿下意识环顾四周，随后对赵子明讲：
“子明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先稳住他们，将他们劝回兰木县。”
对此颜卿同意，还好今天是个辛志远签，换个投资商，说不定就要出意外。
“我现在脱不开身，你和房主任出去把这件事解决一下，考验考验你。”
赵子明露出那张人畜无害的表情，像一个贴心的邻家大男孩。
“请领导放心。”
房雨田领着赵子明先下楼去了，没过多久，赵子明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县长，我打进敌人内部了。”
赵子明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说明情况可控。于是颜卿稍微放下心来。
“他们有什么诉求？”
“死者媳妇说要五百万，还有给安排工作，否则就这件事捅给媒体。”
“五百万？正常的标准是多少？”
“上次在公安局答复的是一百九十万，现在他们非常不满意。”
“他们？”颜卿不解。“上次公安局不是汇报说姓吴的就一个媳妇吗？”
“不清楚，可能是老家的亲人听说能分到赔偿金，这七大姑八大姨就都来了。”
“他们准备什么东西了？横幅什么的有吗？”
“没有，我没看到，他们当中有明白人指点，知道这事情是违法的，现在还在犹豫。”
颜卿微微皱眉，这就有意思了。来上访的时间点卡的非常好，上访人中还有高人指点，很难不怀疑其中有人捣鬼。
“还有什么消息？”
“有一说一，这小子的媳妇长得真带劲啊。”
颜卿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想着这点事，莫非是吴文鸢怀孕，给这小子憋坏了不成？
“上一边去，现在不是精虫上脑的时候，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县长，这小骚货好像有顾虑，你再给我半小时时间，我保证给问出来。”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答应下来。
台上的辛志远现在风光无限，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地方政府对企业的重视，这让他在从前的投资活动中是完全没有感受过的。
所以当郑洁一个大市长一口一个辛董辛总叫着，让这个年轻的“资本家”不自觉地陷入到了一个甜蜜陷阱当中。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交流会上，郑洁别出心裁，临时通知冰城市开一个视频会议，还请辛志远上座。
“辛总，你是成功的年轻企业家，你觉得我们冰城现在还要做什么改变，你给把把脉。”
“小辛啊，你的建议非常好，发改商务科技局，你们这些对接的职能部门，有没有记清楚？”
“辛董，你回东江后，请一定要多多帮我们冰城，帮我们宁江做宣传，我们 宁江将会以最诚挚的态度，最有力的措施，欢迎民营企业到宁将来。”
辛志远笑得菊花爆满山，甚至扁桃体上的隐窝结石都依稀可见。但你别说，他还确实有些水平，将自己在西山省投资失败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失败乃成功之母，郑洁将企业家的担心认真记录好，这些都是前人踩过的坑，从今以后的冰城，无论如何也要避免。
原本半小时的时间，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半小时的交流会，当结束时，颜卿上前小声对郑洁埋怨道：
“郑市长，您差不多得了，辛总没见过这种场面，你再给忽悠瘸了。”
郑洁一条眉毛，轻轻地拍了一下颜卿的后脑勺，气道：
“你个小颜，你当我想啊，这是赵书记交代下来的任务，务必要南方企业家感受到咱们宁江的热情，否则你见过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接待这么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吗？”
“你看能不能一会儿让辛总和我离开？”
“嗯？发生什么了？”
于是颜卿将正门前的情况，和郑洁简单汇报。
“你是说有人见不得兰木县好？”
“我看不止是见不得兰木县好，同样见不得冰城好。您说如果民营企业家来考察时，却有上访的老百姓这个新闻被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我们兰木县，而是冰城市，毕竟我们小地方那有几个人知道。”
郑洁脸色阴沉起来，是啊，小小的兰木县翻不起什么水花，到时候又会有人在网上叫嚣着什么投资不过山海关这种言论。
“好，我先明面上将辛总请到我办公室，然后你代我将他悄悄送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来上我这打探消息。”
姜还是老的辣，仅一个念头的功夫，人家就想到对策了，让颜卿大长见识。
郑洁有没有找到这个捣乱的人，咱们先不说，颜卿换了一个普通牌子的车，和辛志远离开了市政府，向兰木县驶去。
回去的途中，赵子明将情况打探完毕，风驰电掣地在服务区追上了颜卿，和他进行了当面报告。
“县长，小旻刚才偷偷告诉我，是一伙人在背后给他们家出谋划策。”
“小旻是谁？”
“呃，就是那个小媳妇，”
颜卿挠头，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黄松镇的人才，他喜好人妻，尤其是颇有姿色小寡妇的习惯，还真印在骨子里，颇有魏武遗风。
而且最关键的是人家女孩还真吃他这套，每每都能被他得手。
“你接着说。”
“是，而且当我接近小旻时，总觉得周围有人故意监视我俩，搞得我只能偷偷加了微信，然后在维微信里问的。”
“你是说他们受人指使？”
“不只是受人指示，我觉得肯定是被监视起来。”
颜卿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县长，小旻给我发微信了。”
赵子明看完微信，对颜卿兴奋地说：
“你看，我猜的没错，小旻向我承认她们被她老公以前的同事软禁起来，包括那几个亲戚。”
第804章 新瓶装老酒
第804章 新瓶装老酒
“县长，咱们去营救吧！”
赵子明态度表现的异常诚恳，可其他三人，甚至辛志远，都怪异地看着赵子明。
“你小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哪曾想心底想法被颜卿点破后，赵子明却毫不在意，不解释不狡辩。
几人看向颜卿，等着他拿主意。
“辛总，见笑了。”颜卿对辛志远报以歉意。
“哪有，官斗如商战，大家只看结果，至于达成目的过程如何，没有人会去在意。”
“现在看，救人并不难，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待调查。万一去救人时，却是对方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那就是授人以柄。”
听颜卿分析完，赵子明冷静下来。他这个人猴精猴精的，刚才被小寡妇的话冲昏了头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颜卿说的很有道理。
最后，颜卿拍板将此事定了下来：
“子明，先不要急，再经营一段时间，让他们闹起来，只要他们不嫌丢人，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害怕媒体来报道，大不了再打一场口水仗，这事我有经验。”
县委书记这个职位，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人才太多难以决定，还是地方太小无人问津。整整一周时间过去了，无论是省里还是市里，都没有任何消息。
齐暖阳临走前说的那段话，颜卿琢磨了很久，最后他决定趁着这段权力真空，对全县一半以上的职位进行了变动。
除了几个暂时不能动和刚变动过的人，从街道到乡镇，该免的免，该撸的撸，该让位的让位，该养老的养老，提拔了一批有能力，有资历的干部到关键的岗位。
犹如一滴水滴入滚烫的油锅中，再次引起县城的沸腾。
有人心怀不满，将事情举报到市委，说颜卿在没有县党委会议研究的情况下，不经过组织程序，擅权弄权，结党营私，将亲信全部放在关键岗位。
本着有举报就要核实的原则，市委组织部象征性地来调查一下，在县委机要室调出来一份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是齐暖阳临走前主持召开的一次会议，研究的就是此次干部人事调动的事。
好巧不巧，在县人大，同样找到了会议纪要，内容大差不差，无非就是落实常委会的决定。
于是乎这场举报闹剧草草收场，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县里没有一点风声，可能只有几个当事人才清楚。
至于颜卿和陈婉儿闹别扭，虽然颜卿据理力争，但陈婉儿依旧想办法将他说服了（也有可能是睡服的），二人拍婚纱照的地方就定在了北海道。
颜卿心想，北海道和小日子的本土不太一样，之前也没有在此处执行过任务，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党员干部能否出国，咨询了上级党组织，和几位省市的主要领导汇报后，结果他们的意见也不一致。
原则上来说，在职正处级以上，退休副厅级以上，国防军工等特殊岗位不允许出国。
但原则上不允许，一般都能研究，毕竟很少出现没结婚的县长，加上县长有个省委书记的老丈人，女方非要出国拍婚纱照的情况。
因为事涉原来的省长，现在的东江省委书记陈立人的女儿，哪怕是钟铭都不好做决定，最后皮球踢到了赵春江那里。
要不说人家能当省委书记，在听说这件事后，赵书记就说了一句话：
“法律有没有明确规定禁止这种情况出境？”
在得到否定答复后，赵春江大手一挥，在呈请审批的报告书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只等新书记到任，颜卿和陈婉儿这对新人就要飞到札幌去边玩边拍了。
事实证明，县里人事变动非常明智，因为新书记的人选，非常的出乎意料，可以说大跌眼镜。既不是从其他县平调来的，也不是专职副书记何思贤。
依旧是在兰木县城高速出口。
颜卿带领着所有副县级以上领导在这里迎接新书记的到来，看到人群中神色各异，颜卿收回目光，和自己身边的房雨田开着玩笑。
“房主任，不知道重新见到自己的老领导是什么感觉？”
“啊？县长，什么老领导？”
“周明德不是你的老领导？”
面对颜卿的询问，房雨田啊了一声，立刻表起忠心：
“颜县长，您刚来时我的惨状，你又不是没看见，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姓周的可以说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有些话点到即止，颜卿虽不担心房雨田和这个周明德眉来眼去旧情复燃，但就怕有人风言风语，积毁销骨众口铄金，毕竟房雨田做过周明德几年的大管家。
这个周明德不是别人，正是兰木县的上一任县长，在这次县委书记的角逐战中胜出。
“来了！”
有眼力好的已经看到不远处的黑色车队，头一辆是市委组织部的公务车，后面都是兰木县委早上派去接人的，以表县里重视。
等车队停下，就有几个人耐不住寂寞，先人一步跑到头车旁边，鼓掌欢迎。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也有几个人打算跟上，可余光中，瞟到队伍前面的颜卿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无动于衷。
颜卿这么做就很耐人寻味了，这几次送干部上任，都是李开疆亲自出马，也都是每次由代表兰木县的人去李开疆开门。
结果今天头车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颜卿，车中的人只好自己拉开车门。
下来的不是李开疆，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干部，还有另一个有些秃顶，看周围人的热忱样，应该就是周明德。
“黄处长，欢迎欢迎。”
颜卿看到这人走下车，这才主动上前伸出手，笑着打招呼。
“颜县长，别来无恙，半年未见，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县长的样子了。”
黄处长这是在隐晦地说颜卿架子大，奈何他的话，在颜卿这里基本没什么威慑力，所以颜卿直接无视。
“黄处长，不知道李部长呢？为什么这次他没来？”
打人不打脸，颜卿这话问的太不客气了，周明德听后瞳孔微微一缩。
“李部长今天到省委组织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由我代他相送。”
“哦，欢迎欢迎，欢迎黄处长，欢迎周书记，我们上车吧，同志们都在县委大会议室等着呢。”
第805章 出国
第805章 出国
飞往札幌的国际航班上，陈婉儿开心地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老公，咱们时间充足，我想多逛一逛，好吗？”
“你说了算。”
颜卿这次出来，就一个原则，那就是提供最好的情绪价值。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何不给未来的老婆大人哄的乐乐呵呵的呢。
muma～
精致的面容，小鸟依人的样子，再加上亲昵的举动，将另一侧的一个小年轻都看傻了。
这货张着嘴巴，颜卿都能看到嘴巴里亮晶晶的口水，等他回过神时，情不自禁夸赞道：
“二位真是神仙眷侣，阁下好福气，能有如此美人青睐。”
本以为送上一句马屁，陈婉儿会和他说句话，哪曾想陈婉儿簇起秀眉，将头别过去，看向窗外的的云层。
“呵呵，我媳妇是腼腆害羞型的，经不得人夸。”
“哪里哪里，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假话。”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因为陈婉儿是第一次出国，还是跨洋航班，全程都比较有精神头，时不时拉着颜卿的胳膊。
而颜卿和另一边的小伙子混了个脸熟，这是个北海道人，在东北的某所985大学做交流生。
时不时看到小伙子艳羡的目光，让颜卿的虚荣心小小滴满足了一把。
“女士们，先生们，航班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在札幌国际机场～～”
“皆さんこんにちは～～”
“ladies and gentlemen~~”
一段经典的三语广播结束后，飞机明显开始进入下行，十分钟后，一座城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漂亮啊～”
陈婉儿由衷感叹，颜卿也是第一次来到北海道，这里看起来很不错，怪不得网上经常有人鼓吹，确实是一个宜居之地。
“二位，中国有句古话，叫相逢便是缘，我和颜桑一见如故，不如下飞机后，你我三人青梅煮酒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颜卿心想这个小鬼子有点意思，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还青梅煮酒，都说小日子非常喜欢三国文化，就是有些词不达意，可能学的并不是很好，还需要继续深造。
“不了，我们夫妻二人，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你了。”
“好吧，那就江湖再见。”
下飞机后，颜卿目光有意无意盯着这个小伙子，直到出了航站楼，看到他钻进一辆商务车，随后就消失在车流中。
陈婉儿注意到颜卿的动向，好奇地问：
“怎么了老公？”
“没什么，要知道这小子有车来接，我就让他给咱们捎进市区里了，亏了亏了，小鬼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咱都是工薪阶层，攒点钱不容易。”
“我不喜欢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那是，谁叫我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呢？”
“老公，你单位那边真的没啥事吗？”
颜卿开心地笑了起来，刮了一下陈婉儿的鼻子。
“出国拍婚纱照这事是神来之笔，非常自然地将大权交给周明德，让他折腾去吧，反正县里没有一分钱。”
“那工资怎么办？说好的小汽车呢？你不让我开以前那辆四个8，好歹给我弄个代步工具呀。”
“工资已经做完了，只等银行拨款就行，我不信他周某人敢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刚来就停发工资。”
见陈婉儿不理解，颜卿耐心解释：
“放心好了，他巴不得我立刻滚蛋，好抓紧开展工作。同时县里也有一群人嫌我碍眼，正和原来的领导暗送秋波呢。”
“都怪我太任性了，万一耽误了你的～”
“说什么呢？现在对于我来说，结婚才是头等大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对吧。”
接下来的时间很轻松，颜卿和陈婉儿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偶尔听县里耳目给自己传来的消息。
周明德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到瑞纳尔制药和瑞纳尔地产去考察，对此颜卿没有表态，人家是一把手，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他能弄来钱就行。
看到县里的好多人跑到周明德那里表忠心，房雨田还是和以前一样沉不住气，将请示电话打了过来。
“县长，现在怎么办？再不管管，周明德就真立住脚了。”
“房主任，安心好了，县开发区已经升级为市开发区，你的副处也得到了解决，下一步就是县委常委，现在你需要稳住，明白吗，尽量少得罪周明德。”
“县长，我的意思是～”
“好了房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千万别烧到你身上，开发区的位置非常重要，一定不能出错，否则会影响我的大事，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县长。”
对自己的大管家，颜卿决定多透露一点信息：
“让他折腾吧，正好现在我要腾出手来解决几件大事，一百个户外运动地，五泉镇重建，稀土提炼厂，每一个对咱们兰木县都非常重要。再说了，天要其灭亡，必让其猖狂，让他得瑟两天。”
有了这句话，房雨田心里可算有底，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不再为了一点小事请示报告。
人美景也美。
从开始拍照那天，这二人无论走到哪都成了关注点。飞机上的小伙子有一点没说错，这两个人绝对称得上狼狈为奸，不对，是郎才女貌，猪狗不如，不好意思，打错字，是珠联璧合。
当地旅拍对接的负责人，甚至提出免费为二人提供服务，就是想要将这两个人的照片当成样本。颜卿拒绝了几次，但这个负责人是块狗皮膏药，有时间就来缠着颜卿。
“颜先生，陈女士，我们公爵旅拍诚挚地请求二位，为了表示感谢，您二位此行的所有费用，由我们公司报销，同时免费为二位制作结婚照片，并在婚宴时，奉上厚厚的礼金。”
颜卿心想自己可不差那点钱，先不说自己不喜欢被别人整天翻看，万一以后被自己的熟人看到，那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不用商量了，我们不会同意的，我最不喜欢被人翻来翻去的，如果你再磨叽，我会考虑换一家店。”
哪曾想陈婉儿突然捂嘴偷了，对负责人说：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同意了，谈谈条件吧，我事先声明，价格低了可不行，毕竟本大小姐的出镜费用很高的。”
第806章 渡边雄次郎
第806章 渡边雄次郎
颜卿一直没发现，陈婉儿这个性格，竟然是一个讨价还价的高手。
经过几轮商议，二人不仅在这几天免费游玩拍摄，还得到了几万块的费用。
“嗯，那就按咱们商量的办吧，我可事先说好，时间只有三年，超过三年，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还在使用，可是要赔偿违约金的。”
“好说好说，陈女士这么痛快，公司也不差事，二位的照片我们半个月之内送到，等婚宴那天，同样会送上祝福！”
颜卿完全没有话语权，不过他也无所谓了，毕竟女主人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是浮云。
就在二人准备回国的前一天，颜卿接到了省委秘书长雷雨的电话。
“小颜，在北海道玩的怎么样？”
“秘书长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来这里除了纳豆就是纳豆，现在我冒汗都有一股纳豆味。”
雷雨不提，颜卿索性就不问，二人闲聊了两句，雷雨终于进入主题。
“由外交部牵头，农业部林草局海关等职能部门，还有咱们宁江省政府组成的联合谈判组，明天将要抵达东京，就两国因为凋落物的外贸纠纷进行谈判。”
“拖了这么久终于进行谈判了嘛？这件事我全程参与，知道的非常清楚。”
“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下午的座谈会上，我们几个随便聊了会儿，梁有民提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以赵书记委托我问一下你的意见，能不能明天直接到东京，和谈判组汇合。如果可以，省里抓紧时间给你办理公务护照。”
颜卿不解，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电话不是沈旭东打，而是由雷雨打。
转念一想，就分析出是赵春江不想让自己为难。结婚在即，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做决定，加上离开县里太久，对兰木县的掌控力会逐渐变弱，周明德势必会一鼓作气，如果沈旭东打电话，颜卿不答应也得答应。
士为知己者死！这种领导简直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陈婉儿朝颜卿点点头，在大是大非面前，陈婉儿从来不会给他扯后腿。
“请转告赵书记，转告省委领导，我明天一定会出现在东京，请领导放心。”
“好！废话我不想多说，就算你不在，省里一定会确保兰木县政府平稳运行，这点你可以放心。”
言外之意就是他会想办法打压一下周明德，不让他在县里一家独大。
有雷雨保证，颜卿没了后顾之忧。
次日，颜卿将陈婉儿送上返回国内的航班，就在二人在大厅腻歪时，颜卿的肩膀忽然从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是渡边君，这么巧呀？”
渡边雄次郎笑着伸出手，又开始卖弄他的汉语水平：
“无巧不成书啊颜kun，你们也乘坐这趟航班？”
“你应该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下次注意。回去的不是我，而是我老婆。”
“你的意思是，尊夫人自己回去？”
这话说完颜卿就后悔了，这个小鬼子一点不掩饰对陈婉儿的欣赏，搞得颜卿警惕起来。
“呃，是的。”
“那太好了，请颜kun放心，我一定安全将陈夫人送回东北。”
看着这欠揍的脸，颜卿强忍着痛揍他的冲动，心想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还比较放心。
“不用了，我老婆有暴力倾向，你最好还是离远一点。”
“纳尼？难道颜kun也是气管炎？怎么我接触的东北女孩都很温柔，你不会是骗我吧。”
颜卿循循善诱：
“这你就不懂了，我国唯一一个男性被家暴求助中心，可就在东北。我听说你们大和民族男性都是大男子主义，这对你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还别说，这个说法的的确确被渡边雄次郎听进心里，只见他的眼中完全没了欣赏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敬而远之。
“颜kun，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不如加个微信怎么样？”
“好啊，求之不得。”
二人当面加了微信，候机室的喇叭开始通知旅客登机。
“老公，没有我给你翻译，你自己在这能行吗？别走丢了。”
“傻丫头，你还真觉得我听不懂呀？实话告诉你，我在东京待了半年多呢。再告诉你个秘密，他们天皇有个女儿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陈婉儿翻了个白眼，颜卿好吹牛皮的习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呸！臭不要脸，还天皇的女儿，你咋不说天皇也喜欢你呢。”
“嗯，上次去他家吃饭的时候，那个小老头确实说让我入赘，可惜咱们中国男人绝不做这种事。”
“去去去，上一边去，越说越不靠谱。姐姐走了啊，别想我，我上爸爸那待几天，你回来了提前告诉我。”
目送陈上了飞机，直到飞机划破云霄直冲天际，颜卿这才转身离开，朝自己航班的航站楼走去。
两个小时后，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一架由大兴飞往成田的航班缓缓降落，东京方面明显不太重视，仅派了一辆大巴车和一个向导，连一辆开路的警车都没有。
“哼！小日子这边太不重视了，咱们好歹带代表国家来谈判，他们竟然如此冷遇，一点礼数都不懂。”
或许是见惯国内隆重的迎来送往，几个代表团的年轻人愤愤不平，有人开头就有人附和，很快许多人都发起牢骚。
“都少说两句吧，本来就是因为分歧进行谈判，你们还以为来投资不成？”
“可咱们好歹也代表着国家，再说了，咱们的大使馆呢？”
“大使馆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暂时不会和咱们接触，所以不要想着他们能来了。还有，收起你们的傲慢，在这个国家，除了唐朝时的遣唐使和领导人出访，否则他们的政府绝不会举办什么盛大欢迎仪式，抓紧时间上车，早点赶到休息的酒店，我们研究一下。”
大巴车上，本次代表团团长是外交部的副部长，人挺年轻，对小日子国情很了解，在部里也负责亚洲方面。
他仰着头，对宁江省谈判组的组长说：
“昨晚部里领导和我说，你们宁江省有一个人已经先一步来到东京，他什么时间归队？抓紧时间呀。”
“稍等，我这就问问。”
谈判组组长是宁江省政府的副省长王茂森，他分管农林工作。受省委委托，由他负责代表宁江省政府和小日子政府进行谈判。
电话接通，王茂森开口：
“小颜，你在哪呢？”
“茂森省长，我现在就在你们大巴车的后面，大使馆的车呢？怎么是小鬼子来接？”
第807章 一大堆监听器
第807章 一大堆监听器
王茂森朝大巴车的后面看去，结果除了车就是车，他什么也没看到。
“领导，电话里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对入境人员通话常规性监测，是小日子政府的一贯做法，你们先正常入住，稍后我会直接到酒店找大部队靠拢。”
挂断电话，王茂森看向外交部负责带队的副部长滕会明。颜卿和他的通话内容，对方同样听到，只见这位团长面露思索状：
“这个小颜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挺懂行呀，连这等事情都知道。”
“他是我们省最年轻的县长，前几天到北海道拍婚纱照，这不就被省委赵书记留了下来。”
“哦？有点意思，按不成文的规定，正处级以上是不允许因私出国的，赵书记专门留一个县长，肯定不是临时起意，难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临出发前，有省里有专门的人叮嘱王茂森，凡事多迁就这个四十多岁的副部长，这是组织有意培养他。
于是王茂森笑着解释道：
“说起来也有意思，这起外事纠纷，和颜卿也有一些关系呢。”
听到颜卿的名字，这位带队的副部长来了兴趣。
“和他有关？颜卿？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莫非是中央选调生？”
“不是，他是我们宁江省土生土长的干部。”
“这就奇怪了，宁江除了周公瑾，其他年轻干部我并不记得有印象。”
这位京官接二连三的优越感，让王茂森终于生出一丝不悦之情，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们京官的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好像你能记住我们省一位年轻干部，地方需要多么骄傲自豪一样。
“可能是小颜十分优秀吧，我在他这个岁数，还在为正科奋斗呢。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说不定等见到他，你就想起来了。”
副部长滕会明面容一僵，听说颜卿年纪轻轻已经是正处级，只好闭上嘴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谈判的地点不在东京，被日方安排在一座风景还算不错的小镇。车子整整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等到了酒店，看到不少日方接待人员出现，众人的心情这才感觉好受不少。
“呵呵，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小鬼子的算盘打的不错。”
看着己方代表团因为一个接待，就搞得不少人怨声载道，人心不稳，老谋深算的王茂森暗叹一口气。
“茂森省长言之有理，看来咱们一会儿得先开一个内部会议，稳定一下军心。”
能坐上如此位置，滕会明肯定不是易与之辈。和王茂森小声商议几句团里的大事，就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与日方代表握手交谈。操着一口流利地日语，似乎和眼前的小鬼子十分熟稔。
在国际事务上，外交无小事，别看双方是因为贸易问题发生摩擦，但该遵守的国际礼仪日方严格执行，除了刚落地时发生了不愉快，其他都还算不错。
日方负责接待的人员是他们的外务省常任事务次官，级别可以参考咱们的常务副部长级，给足了面子。
入住办理完毕，日方留下一个对接人员后，就全部离开了酒店。滕会明与王茂森碰个头，决定在二人的套房里开一个短会。
通知发下去后，不到五分钟，所有人来到二人的房间，正当滕会明开口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谁？”
门口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领导，我是颜卿。”
门打开，出现一那张风尘仆仆的脸，果然是颜卿。许多熟悉的人刚想和他打招呼，颜卿赶紧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颜卿翻箱倒柜，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出来许多大大小小的设备。
看到颜卿竟然找出这么多监听设备，屋子里一个人脸都绿了，他是随行的安全员兼任技术员，他们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确保住所的绝对安全和可靠。
在入住前，他像模像样地进行了一番检查，翻出了几个监听设备，还得到了滕会明的夸奖。
没想到~
王茂森哪里有过这种反侦察经验，等他回过神来，想要问一问这是什么情况。
“小颜~”
“嘘，领导再等一下。”
颜卿从背包中取出一台闪着红灯的小型设备，打开一个按钮后，红灯的频率竟然异常变快。
“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滕会明突然开口：
“你是颜卿？这个设备是？”
颜卿用非常小的声音回答道：
“领导您好，我是颜卿，这个设备是我从东京朋友那里弄来的稀罕物，能够检测出附近具有无线电发射功能的高科技设备。”
“那现在的情况是？”
“这个红灯闪的越快，说明设备越多，说句玩笑话，以这个闪烁频率看，估计整个楼层都是监听器，哪里都不安全。”
“他们竟然违反国际法！对外交人员进行监听？我这就去和他们交涉！”
颜卿拉住他，滕会明不解，不懂颜卿为什么制止他。
“领导没用的，对方不会承认，这只是常规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还有很多肮脏手段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比如类似于国内的仙人跳，美人计，偶遇中奖等等防不胜防。”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刚才在楼下偷偷用假身份开了一间套房，那里相对来说安全一些，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去那里。”
就在滕会明准备点头，负责安全和技术的那位冷不丁开口阴阳怪气：
“哼，危言耸听，无稽之谈。”
颜卿将目光看向他，刚才情况紧急，没时间顾及这位兄台的感受，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对不起呀老兄，事急从权，刚才是我越俎代庖，现在跟你赔个不是。”
这人脸色好看一点，但为了自己的颜面，为了在领导面前挽回好印象，他可一点面子没给颜卿留。
“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一个玩具，大言不惭地在领导面前危言耸听，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见颜卿不说话，这人继续说：
“再说了，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我们都是代表政府，你是干嘛的？”
第808章 据理力争
第808章 据理力争
官场人的一大特点，那就是喜欢给人扣帽子。
想不到这个人岁数不大，官气不小，开始时，颜卿还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砸了人家的招牌。
可随着这人越说越离谱，这么一小会儿，颜卿已经被这位仁兄说成了十恶不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人物。颜卿这脾气也上来，说话就不给他留面子。
“你能代表政府？”
这人用鼻子冷哼一声：
“当然，我可是~”
“停停停，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我想问的是，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的工作是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颜卿将手中几个监听器扔在地上，微笑着问：
“这就是你负责的安全？我看这里快成直播基地了，如果我不在，你说，就你们开会的内容，小鬼子立刻就知道，底线被对方掌握，谈判时将毫无优势可言。”
“这！”这人被这话搞得再次破防，不停地解释道：“这是我大意！”
“大意？”颜卿学他的语调，用鼻子哼了一声：“好，只要你能把其他的监控器找到，我就收回我说过啊的话。”
“好！你等着！”
滕会明看了一眼时间，将目光看向王茂森，王茂森点点头，没有掺和进这场对赌中去。
正副团长都没意见，其他人也乐意看热闹。
五分钟过去了，任这位仁兄翻遍房间，都没有再发现一个，此时的他看起来还算镇定；十分钟过去了，小伙子脸上开始慌乱，其他人也面露不耐。
最后，他甚至将随身携带的安全须知手册翻了出来，照着上面的教程开始寻找。
看着这个书呆子，颜卿无奈，为了结束这场闹剧，颜卿将难度降低：
“算了，也不用全找出来，你能找出一个，我就算你赢。”
噗~
嘿嘿嘿~
哈哈~
尽管声音很小，可还是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仁兄气的浑身发抖，自从他以特优生被招录进某些神秘部门，他什么时间受过奇耻大辱，气的他一甩袖子，斩钉截铁地说：
“你放屁，这屋子里根本没有监测器了！”
“如果有怎么办？”
“如果还有我认你为师！那如果没有怎么办？你直播吃屎！”
结果话音未落，颜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徒手将墙上的电视抬了下来，从电视电源接线处拔下来一个后安装的设备，扔在众人面前。
随后又搬了一把椅子，将刚才被检查过的灯罩摘了下来，从上面的电路板上摘下来一个大拇指指盖大小的黑色小方块。
“这是比较新的一种声音收集设备，可以附着在大部分的集成电路上，优点是不易发现，安装简便，收集能力强。但缺点同样明显，那就是信号发送的十分微弱，附近必须有一个设备进行信号中转，我怀疑外墙上应该就有一个接收信号的中转器。”
果不其然，颜卿打开窗向外这么一扫，就在外墙上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盒子，虽然做了一些视觉上的伪装，可依旧逃不掉他的眼睛。
最后，颜卿为了彻底堵住这位书呆子的嘴，从马桶水箱中，水龙头中，智能水壶中的一些“小玩具”通通找了出来。
“看来我没有吃屎的命，不过我也不想收你为徒。”
“你！”
他刚想狡辩，看到颜卿将手中的小玩具捏碎后，当即把嘴巴闭了起来。
“你手里的指南，应该是五年前的版本吧，该更新了，这个世界在变，不能因循守旧墨守成规，否则会误大事的！”
终于，滕会明开口制止二人：
“好了，都少说两句，颜卿说的对，马上联系前台，换一间房间。这次由颜卿负责检查，小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好向颜卿学习。”
......
当滕会明拎着一堆拆下来的设备找到日方的联络员，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违反国际惯例，结果可想而知，对方极力否认，将锅甩给了酒店方。
“小颜，你能听懂吗？他们在说什么？”
王茂森揉着太阳穴，在他听来，满耳朵都是叽里哇啦的声音，简直是一种折磨。
“滕部长说，因为日方违反了国际公约，他已经将相关证据传回国内，经请示主要领导后，国府已经同意取消此次谈判，暂时撤回国内。”
“啥？”王茂森大吃一惊，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心中一急，就要上前找滕会明核实。“这可不行，咱们宁江省不能再拖了，否则真在世贸吃了官司，那就太被动了！”
颜卿拦住他，笑着小声解释：
“领导，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滕部长这么说，无非就是吓唬吓唬小鬼子而已，这么一敲打，他们就不敢在这方面上做手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颜卿这么一解释，王茂森一拍自己脑门，笑着说明白了。
“呦？小颜，你能听懂日语？”
“略懂一点点，能听懂他们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县长，王茂森不禁感叹，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怪不得省委有几个常委非常喜欢颜卿，一提到他就赞不绝口，这小子还真有那么点魅力。
过程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随着滕会明据理力争，日方代表逐渐败下阵来。
因为国际谈判的规则是双边进行，这次是我方主动前往东京。如果因为这件事就返回国内，按照惯例，下次谈判可就是小鬼子到京城去，到时候想必以咱们的手段，一定会让他们叫苦不迭。
“走！兄弟们！这次日方保证，一定保证咱们住所的绝对安全，并且为了表达歉意，整个二十三层的房间都是咱们的，每两个人一间套房，小颜，多余出一套，就分给你了，不过你要再检查一遍，确保绝对安全。”
这个消息令所有人兴奋起来，之前的房间虽然不小，但能有更好的待遇，没人会拒绝。滕会明和小鬼子的第一仗就大获全胜，这让他信心倍增，老脸红扑扑的。
“哈哈哈！小颜，你真是我的福将，和小鬼子吵架很少有这么痛快的时候，多亏了你呀。”
“哈哈，领导开心就好，良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我预祝咱们一定大获全胜！”
第809章 妙子
第809章 妙子
熟悉谈判的都清楚，所谓谈判就是妥协的艺术。双方在进行第一次谈判时，都会因为分歧过大而不欢而散，今天也不例外。
在外务省安排的会议室里，双方毫无例外都狮子大开口。
日方外贸方面的谈判专家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要求宁江方面必须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每年五十万吨，而且还要随着时间逐年递增。
而宁江方面同样不甘示弱，直截了当地答复俩字：“没门。”
于是，一场围绕合同是否合法，签约主体是否有效的辩论在会议室展开。
颜卿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原本认为两个大国，咋也不能像农村大老娘们吵架一样吧，结果还真就如此，两个负责谈判的团队，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互喷垃圾话了。
如果不是翻译将一些含有生殖器，母亲，和动作相结合起来的词语过滤，说不定会议室就会上演全武行了。
整整三个小时，直到负责居中调停的法兰西驻东京大使叫停了这场谈判，双方这才发现，会议室里乌烟瘴气，都快看不清对面的人了。
回去的路上，全车人义愤填膺，对日方的外贸代表进行了口诛笔伐，浑然不觉窗外美丽的海景。
“贪得无厌！恬不知耻！”
“对，狗日的小矮子，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满洲曾经就是他们的，气得我差点撸袖子去干他！”
坐在前面的滕会明面带微笑，他不负责谈判，但全程都在，对小鬼子的伎俩了然于胸。事涉曾经的国仇家恨，他不好制止车里高涨的抗日情绪，只能先听之任之。
至于谈判组的王茂森，态度和他差不多，在他们看来，今天不过是双方试探性地接触例行公事，接下来的几天，才是最为艰难的。
对方的底线是什么，怎么才能在谈判中占到更多便宜，才是他要考虑的。
想累了，他扭头看向窗外的大海，却看到后排的颜卿
“小颜啊，你怎么看？我看你在会议室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颜卿回过神。“我没什么看法，在想怎么才能知道对方的谈判筹码和底线”
听到这，前排两个大佬忍俊不禁，在对方主场，竟然想着拿到对方的底细，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小颜啊，赵书记让你留在这，是希望你发挥知情人的作用，接下来的谈判，你要发挥应有的作用。”
“好，我记住了。”
等回到酒店，颜卿返回自己的房间，从包里取出一个全新的手机，装上新的电话卡，给国内的赵子明拨通了过去。
“喂？哪位？”
“是我子明。”
“县长？是你吗？”
“没错，子明，现在我用的卫星通话，费用有点高，我长话短说，我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笔记本，你翻到大概中间的位置，找到庆伊那几十页，拍下来全都给我发过来。”
“用微信发过去吗？”
“不，微信在境外不安全，翻墙太麻烦，你给我发邮箱。”
挂断电话后，也不知道赵子明和谁聊天，说了句“先不和你说了宝宝，我这有工作～”后，就立刻走进颜卿的办公室，找到他说的笔记本，开始拍照。
东京时间比国内早两个小时，当这边已经快天黑时，国内才刚刚要下班。
吃过饭，众人各自安排自己的时间，有散步的，有组团跑步，难得公务出国，滕会明和王茂森没有不近人情，并没有禁止大家不得外出。
正当颜卿在房间研究自己记录的笔记时，门铃被摁响。
国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很少会有人摁门铃，都是用手敲门。所以在这异国他乡，门铃声响，毫无疑问是小鬼子。
“谁？”颜卿瞬间警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对着门用日语说道：“谁が”
（以下为日语。）
“我是妙子，颜卿君还记得我吗？”
“啊！是你！”
颜卿打开门，一位女孩出现颜卿面前。和别的日本女孩那种庸脂俗粉不同，仅仅淡妆，就能将她的气质衬托出来。
说不上多好看，但骨子里的气质，绝不是小女孩能比。
“颜君，好久不见～”
不给颜卿反应的机会，女孩一把就扑进颜卿的怀里。
“呃，这个～”
以颜卿的身手，别说扑进怀，就是一拳打过来都能下意识地躲开。
但身体是诚实的，别看大脑给身体下达了躲开的命令，可身体却关闭了信号接收器，装作听不见，任由一具娇躯来了个亲密接触。
于是女孩紧紧搂住颜卿，半晌才松开胳膊。
“那年我帮你返回国内，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是在利用我的感情逃跑吗？”
“这个～我～”
可能是害怕颜卿点头，妙子立刻改口：
“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不邀请我进去聊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外人看见的话成何体统，颜卿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人误会。
“不太方便吧，就我们两个人，发生点什么说不清楚。”
妙子掩口偷笑，只好邀请颜卿出去走走，颜卿同意下来。
这个沿海小镇风景极美，海岸公路将沿线几个城市连接在一起，在夜幕映衬下，颇有浪漫的美感。
“妙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从你入境到北海道那天，我就知道，颜君，你的妻子真美。”
颜卿心中警觉，现在可不是叙旧闲聊的时候，他刚入境就被人注意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谁告诉～”
看着女孩希冀的眼神，颜卿将煞风景的话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颜卿此刻心软了。他是个正常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孩岂有不动心的道理，而且上次颜卿他们小队，能从异国他乡有惊无险返回国内，人家帮了天大的忙。
“谢谢你妙子，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吃个饭，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就吃个饭？会不会？”妙子的眼睛突然弯成月牙状，开心滴说：“好，那就今天吧。”
颜卿没想到会这么着急，本打算推脱两天，就听妙子自言自语：
“你们国家不是有句成语，叫择日不如撞日。如果过了今天，你我二人再私下见面，可能就不太好了。”
“哦？为什么？”
妙子眼睛里亮晶晶的：
“因为我是谈判团的一员，请多指教了，颜卿君。”
第810章 拉锯战
第810章 拉锯战
谈判进入到了漫长的拉锯战环节。
有人说，无非就是一点飘落叶而已，至于两个国家还要开展一次谈判，小题大做。
确实，东北自然矿产等资源丰富，尤其是林业资源，少个一星半点不会伤筋动骨。
可大国之间的博弈没有这么简单，小鬼子眼馋东北这块宝地已久，当年没有得到一直耿耿于怀。
去年因为飘落叶出口日本，在媒体上引起轩然大波，随着各路人马普及小鬼子的计划，民怨涛涛民心沸腾，国家层面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一次可以说是民意推动政府的正面案例。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毕竟丢了不少羊，海关很快叫停了这项出口，国家也印发了相关规定。
可小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很有效，那就是通过这份与宁江省林草局签订的合同，通过世界贸易组织法庭的途径撬开一条缝隙，将我们的部署打乱。
在谈判中，妙子一改平时的温柔，化身谈判达人，但凡逮住一个机会，或者我们不小心说错的话，她都能立刻发起攻击。
好在日语的狠话说起来，攻击力没有那么强，但这个年轻的女孩，依然给对面的人带来很大的压力。
两天时间过去了，双方互相顶死，谁都没有一点退让的地步，看到这个情况，调停的第三方大使宣布休会两天，他也听烦了，打算清静两天。
至于颜卿，他所知道的内容，都是拿不上台面的，甚至都是己方贪腐官员与黑恶势力勾结，这个没法跟小鬼子提，否则谈判不成，先贡献了一条国际笑柄。
休会当晚，在滕会明的主持下，厅级以上的领导进行了一次讨论会，颜卿也破例被邀请进来。
“同志们，经过这两天的拉扯，暂时能确定，咱们的所有底线都没有被对方知晓。而且从他们的话中，分析出不少对方的真实意图。就比如说小颜今天上午提到，我们宁可赔钱，也绝不做自毁长城的事。结果对方那个叫妙子的女孩，立刻反驳说我们不讲信用，没有契约精神，听得出来，对方不为钱，看来对咱们的飘落叶志在必得。”
王茂森点头，谈判其实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那么直接，再临行前，上级部门都会给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最下限在哪，上限在哪，从这几天双方试探性的话分析，对方志不在钱，唯一就是个总量上。
“关起门来说话，小颜，今天的房间安全吧？”
“放心，绝对安全，我已经把线路都查了一遍，屏蔽仪也安在了棚顶。”
这几天颜卿的手段让大家伙大开眼界，听颜卿说绝对安全，大家都放下心来，王茂森笑着说：
“部里和省里的主要领导提了，咱们的底线就是坚决不卖，这点毋庸置疑。”
众人点头，这就是舆论的力量，谁都不敢轻易违背。
“但其他的还可以谈，他们不是要飘落叶吗，我们成立几家白手套公司（专业名词，自行百度），同时联系了几家境外的外贸公司，对方表示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可以谈。”
看众人还一头雾水，王茂森总算说了大白话。
“因为全世界不止咱们一个黑土平原，我们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进口，再转手高价卖给他们。”
房间里的人放声大笑，低价买转手高价卖，果真是奸商。
“哈哈，妙啊，我第一次对买办这个词，不是那么反感。”
“大家注意保密， 这只是咱们第一步的计划。如果对方没有察觉，咱们可以在合同上耍一个小小的心眼，他们不是要大量吗，那咱们就加价，只要他们出的起，咱们不介意挣他们一笔。”
“那咱们这么多天，一直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非也，这么做当然有意义，那就是让他们相信，咱们一定不会出让国家的核心利益，但当咱们突然改口后，对方就会陷入思维误区。”
姜还是老的辣，颜卿暗暗竖起大拇指。这个办法确实很好，只要好好操作，未尝不能成功。
因为前几天，大家伙都被蒙在鼓里，所以吵起架来不像演的。而今天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将计划和盘托出，就是开始下一步坑小鬼子的计划了。
每个人都对自己该扮演的角色熟悉后，滕会明宣布给大家放个小假，休会的两天时间，可以在小镇里溜达溜达。
毕竟出国一趟，领导也不能管的太严，审讯还讲究一个宽严相济呢，劳逸结合才会更好的工作。
晚上，大家伙三五成群，开始在这座美丽的滨海小城参观。
颜卿没有这个心情，以他的身份，只有老老实实待在酒店才最安全。
“找到赵宏刚了吗？”
此时的颜卿正在拨打国际长途，对面的陈剑意刚要下班，听到自己妹夫如此指挥自己，气的在办公室大骂颜卿是个周扒皮。
“你疯了吧，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休息，还要指挥我？中央都提倡取消没有意义的加班，让大家回归家里。”
“抓紧点时间，这个赵宏刚是整个庆伊事件的关键人物，这两天的谈判内容，对方死死咬住咱们的过错不放，没有他这个中间人，我们对签署过程一无所知。”
“不是有姓安的那个基佬吗，你让狱警在监狱里提审，就啥都知道了。”陈剑意满不在乎，听他的话，这几天肯定没有认真寻找赵宏刚。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好歹当过庆伊的局长，难道不知道那老小子进去后就变成痴呆傻了。”
“这不正好，你家祖传的医术正好派上用场。”
颜卿大怒，在电话里咆哮：
“好！陈剑意，你记住了，风水轮流转，有一天你特么别求我。”
见颜卿真的动了火气，陈剑意只好再次坐到椅子上，没好气地说：
“哎呀，催催催，催什么催，已经在找了，你当我是无天吗，闭上眼睛就能在人间进行扫描，没消息！有消息我就告诉你了。”
“我不管，一周之内你必须给我找到，否则我一天收拾你妹八遍！”
“fuck you！”
第811章 剁碎了喂鱼
第811章 剁碎了喂鱼
恋妹狂魔的弱点，被颜卿拿捏的死死的，二人在电话里互喷垃圾话后，不约而同地挂断电话。
颜卿在笔记本上将赵宏刚的名字标注上重点号，自从庆伊扫黑风波，这小子竟然全身而退，随后竟不知所踪。
为了此事，颜卿不止一次和修云龙通电话，希望从林业局那里得到一些内情。可得到的答复如此，签合约时的所有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唯一还在的安东阳在狱里边的疯疯癫癫，眼看着就要转送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哎！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早知道这件事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宁抓错也不放过！”
叮咚~
门铃响起，颜卿从思考中回过神，打开门，看到妙子站在门口，一身小裙娉娉婷婷，煞是好看。
“颜卿君，我能进去吗？”
“呃~好吧。”颜卿稍加思索，就侧开身子，请她进来，门没有关上，就这么四开大敞。
“妙子，这么晚还不回家？”
“晚？这才六点多，如果在东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也不怪颜卿睡得早，这几年，他一直在乡镇县城打转，除了回家和去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半年，很少在大城市生活，所以夜生活基本和他告别。
“啊哈哈，不好意思，岁数大了，过不得年轻人的刺激生活。”
妙子不禁莞尔，星眸闪动，捂嘴偷笑：
“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幽默，岁数大了，你也就比我大四岁，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颜卿只感觉有些招架不住，搞得他坐卧不安。妙子不像大和民族的女孩，反而有种东北姑娘的爽快，丝毫不掩饰对颜卿的欣赏和喜爱。
为了缓解尴尬，颜卿索性决定聊一聊公事：
“还没来得及向你打听，你怎么出现在谈判席上呢？我记得你好像大学刚毕业吧。”
“我大学学的就是东北亚战略，进修的是中国外贸关系，作为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意外吧，反而是你~，你竟然敢回来，不怕仇家寻来？”
下意识摸摸鼻子，颜卿刚想说话，发现妙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得主动将椅子拉到会客桌的另一侧。
“领导知道我曾经在东京闹出过不小的动静，想要我来给谈判团坐镇。”
“噗~就你~”妙子掩嘴。
“不说玩笑话了，上次你帮我们小队离开，事后一定有人难为你了吧。”
“难为我？没有，他们不敢的，我的身份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但所有人对我的容忍度还是蛮高的。”
“妙子顾问，那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谈判的底线在哪？能不能偷偷向我透露？”
“你猜呢？”
“我看要不这样，你把底线告诉我，我把底线告诉你，咱们互通有无，皆大欢喜的局面，你说呢？”
“好啊，那你先说~”
谈到公事，妙子换成了一副女强人的样子，颜卿仿佛又回到了谈判桌上。
“我觉得应该遵守绅士原则，女士优先。”
“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土肥君吧，他是负责具体谈判事务的副组长。”
二人互相试探半天，都没有从对方口中的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只好作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妙子，如果没什么事~”
“你陪我出去散步？可以吗颜卿君？”
面对着自己救命恩人，外加是个气质女孩，同时身份显赫又在异国他乡，是个正常的男人很少有会够拒绝她的请求。
于是颜卿披上外套，二人走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走着走着，妙子就挽上了颜卿的胳膊。
“哎？别这样，别人看到会误会的，万一有仇人放冷枪，会误伤到你。”
“放心吧，我已经放出话去，谁敢伤害你，我一定想办法要他们好看。”
哎呀呀！最难消受美人恩！风流情债一大堆。颜卿可不想再沾花惹草，别看妙子瘦弱经不起风吹的样子，不管颜卿怎么用暗劲，竟没有任何用处。
“妙子，我们没结果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不曾想妙子不和他讨论这个，而是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杀气凛然的话。
“我已经托关系，在东南亚将伤害你的那伙雇佣兵全都杀了！尸体也全都剁碎了丢尽大海，将他们挫骨扬灰。”
“什么？”震惊这个词，此时无法描述颜卿此时的心情。“你说的是哪伙雇佣兵？”
“就是一枪差点打穿你胸膛的那群混蛋。”
是平安村后山矿洞那群异国人，自从他们借道北韩逃跑后，就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就连想要追查下去的几位颜卿战友，最终都无功而返。
“你把龙哥杀了？”
谁知道妙子抬眼，尽是疑惑：
“龙哥？他是谁？没听过。”
旧事重提，心情激荡，看着眼前的妙人，颜卿忍不住劝慰：
“妙子，你在四年前，是多么清纯善良的女孩，怎么四年未见，就，就~”
眼中狠辣一闪而过，在看向颜卿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温柔。
“心狠手辣？呵呵，颜卿君，你觉得生在我这种家庭，如果像曾经那样天真，还能活到现在吗？如果不是当年你在暗道里救下我，现在的我已经化成一堆白骨了。”
此时夜幕逐渐拉下来，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暗，二人就这么走着，颜卿也回到那个刀头舔血的日子，良久，颜卿慢慢舒气。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妙子，我只要来东京，对你的国家肯定不是好事。当年执行任务时随手救下你，真的没想要你为我做什么，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有很雄厚的背景，但~”
“颜卿君~，我不用你的回报，我也不扰乱你的生活，就让我静静地陪你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不知道当初那个单纯到傻的女孩，怎么在四年间变成举手投足将人剁碎了喂鱼的女魔头，颜卿还是给了她一条胳膊，让他依靠一下。
“咦？那是~”
黑夜中，颜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附近，随后走到很远的地方，招了招手，一个的士停了下来，随后朝着东京的方向驶去。
第812章 人无信不立～
看着出租车的远去，颜卿不可察觉的眼角一缩。
“哼，现在的年轻人~”
妙子脸一红，还以为颜卿在说她，赶忙撒开手，磕磕巴巴：
“颜卿君，你别误会，其他大和民族的女人是什么样我不评价，但妙子不是随便的人，我知道你们国家的男人很看重贞操，其实我还是处~”
哎哎哎~
颜卿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这等虎狼之辞，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那个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你也多保重，再见。”
这是颜卿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彻底败下阵来，不等妙子回答，咱们的小颜子已经跑没影了。
等颜卿身影消失，妙子突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随后不远处阴影处走来一位穿着小鬼子传统服饰的男人。
“公主殿下！”
“她们看到了？”
“是的！刚才你跨上颜卿胳膊的时候，正巧被她们看到。”
“很好，诱鱼计划执行的怎么样？”
“放您放心，经过调取入境人员手机中的软件和浏览记录，在确定几个目标后，咱们的人一直在朝那几个房间塞吉原花柳街的卡片，刚才已经有人上钩，主动联系了花柳街的人，想要体验一下。”
妙子点点头，口中喃喃：
“颜卿君，对不起了，就算当年救你收的利息吧。”
......
返回酒店时，颜卿的走路姿势很古怪，等他回到房间，一头冲进浴室，狠狠地冲了个凉水澡。穿上短裤后，小帐篷还在直棱着，等小帐篷慢慢拆除，这才神色轻松地躺在床上。
“唉！当年随手救下来的渔民家的小女孩，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造化弄人啊。”
“不过有一说一，妙子真是越变越漂亮了。”
被撩拨的颜卿躺在床上，根本无心工作，在那胡思乱想起来。
当！
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后又是一阵长短不一的声音。
当~当当~当！
听到这个敲门声，颜卿穿上半袖，走到门口。
“财？”
“福！”
口令对上，于是颜卿将门打开，看到门口来人，面露疑惑。
“喜欢油茶的天影道人？”
门外之人点头，打量一眼门里里面的颜卿，问道：
“爱喝绿茶狗牯脑？”
身在异国他乡，就算小鬼子知道了这场临时会面，应该不会明白这两个网名就是随手在西红柿小说上起的，没什么特殊含义。
将他请进房间，颜卿看他眼神到处查看，于是解释道：
“放心吧，已经拆干净了。”
这人放心，坐在椅子上，从口袋中将耳机戴好，朝解释道：
“我在走廊安了一个便携监听器，连接在我的耳机上，这样万一有情况好有个准备。”
颜卿竖起大拇指，刚准备赞美几句，就看到一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枪管里的弹头隐约可见。
“说吧，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的联系方式？”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咱们是一个国家出来的，不会故意害你。总之我知道你们的联系方式，肯定准备好了费用，怎么，用枪对着客户，似乎不是你们公司的规矩吧。”
“天影道人”收起手枪，眼神依旧警惕：
“我纠正你一点，在国外最要警惕的就是本国人。什么活？最好不是杀人放火，最近东京警视厅查的较严，他们在黑白两道放出话去，两周之内谁都不可以闹出大乱子。”
“帮我查一个人。”
“照片给我，我们活动一次最低标准十万，你这个也不例外，我和你第一次做生意，怎么保证你的信誉？”
“人无信不立，钱不是问题，我没有照片，不过你稍等。”
只见颜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唰唰唰地画了起来，没一会儿，一张人脸就跃然纸上，惟妙惟肖。
换做正常人的话，肯定就要掀桌子了，通过一张素描就要找人，那不纯纯扯淡。
可天影道人接过素描，紧紧皱了一下眉毛，就点点头保证：
“好，三天后给你答复。”
“三天？不行，最多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一天？你是来砸场子的吧！”天影道人气愤地一拍桌子，对颜卿擅自更改自己的话感到不悦。“你知道，一天时间，从整个国家找到一个人有多难？告辞！”
颜卿伸手拦在他面前，哪曾想这位老兄认为颜卿要动手黑吃黑，二话不说掏出枪就要干掉颜卿。
结果刚摸到枪柄，就感觉手上一麻，没了知觉。
“别整天喊打喊杀的，难道你们组织在东京立足就是全靠杀人？”
天影道人瞳孔微缩，自己身上的枪，不知道什么时间竟然跑到颜卿手上，而且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退弹卸匣拆枪一气呵成，一支完好的手枪，没用两秒钟，零件就全摆在桌子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一天？强人所难！你知道贿赂一个贪得无厌的~”
颜卿不想听废话，伸出两根手指：
“我加钱！二十万！”
“成交！”
颜卿这才后知后觉，无形中竟然被天影道人这小子摆了一道，早知道一万一万加好了，这都是自己的钱。
“干！能不能少点？”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冤大头，天影道人才不会轻易答应，他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枪装好，吹了一下枪口，笑着说：
“人无信不立，最迟二十四小时，我就将信息给你送来，到时钱货两清。”
靠~
颜卿差点气的吐血，这不正是刚才他说的话吗，竟然被这老犊子原封不动还了回来。还真是县长当习惯了，开口闭口十万二十万，结果忘了这是自己的买卖，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支付。
“不行！必须有赠送服务！查出来后，我要你们派几个人保护我，还要听我指挥。”
“不行，那是五十万的服务！二十万的不包含！”
“我不管，必须要提供。”
“人无信不立，狗牯脑老兄，信不信我人肉开盒，给你在国内公布出去？”
“娘的！我再加十万！”
“成交！”
看天影道人回答的这么痛快，颜卿再次发觉自己上当了。
“不加十万，我加五万！”
“人无信不立，我的耳机有录音功能！”
第813章 吃瘪了
第813章 吃瘪了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钱数定在二十五万，颜卿心情这才好受不少。
第二天中午，颜卿正打算上小镇子找个那种家庭小馆觅食，就被王茂森叫到了他的房间。
“王省长，我~”
迈步走进去时，看到滕会明也在这里，颜卿将态度端正起来。
“把门关上，我和滕团长有事情问你。”
“您说。”将门关上，颜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二人的问话。
“小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听到王茂森这么问，颜卿不解。
“有什么事情？还瞒着你们？二位领导，这都哪跟哪？”
“颜卿，说实话，国府里我见识过的年轻人很多，像你这么出色的非常罕见。”
这话出自滕会明之口，作为外交部最年轻的副部长，说出的话分量很足。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对颜卿寄予相当大的厚望。
就听他接着说：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向组织汇报情况本就是一个共产党员的义务，代表团就是一个临时党组织，我和王省长是这个党组织的负责人，你如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向我们坦白，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或者别的什么陷了进去。”
颜卿心中一动，一般领导要和你说的事情都在话外。
“您说的是，我在这里和什么人做了交易？影响了团里的大计？”
滕会明和王茂森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说吧，坦白从宽，如果造成的后果不严重，我和老王一定会为你保密。”
身正不怕影子斜，颜卿不知道这二位领导的话从何说起，只能接着发问：
“我真的不知道二位领导说的是什么，还请明示。”
砰！王茂森气的拍了桌子：
“糊涂！机会都给你了，如果说出来，我会为你想办法，赵书记对你寄予厚望，难道你就这么报答他？因为一个日本女人，就出卖国家的核心利益？”
滕会明没有计较王茂森看似发火，实则故意点拨的行为，而是附和说道：
“没错，迷途知返，亡羊补牢，小颜，我是团长，出了问题我一定会扛着，但是你要对我说实话！”
颜卿脑袋嗡的一声，暗道一声坏了！自己和妙子认识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这二人的耳朵里，关键现在还解释不清。
“领导，请听我说，事情是这么回事，呃~从哪说起呢。”
思来想去，颜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二人的级别和觉悟，肯定找比一般人要强，对他俩坦白不算泄密。
“我是一个转业军官，您二位应该知道，但我入伍时的队伍，您二位一定不清楚。”
于是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颜卿将自己曾经为了执行营救某个特定目标的任务来到东京，又顺手救下一个小女孩，最后在这个小女孩的帮助下，乘坐她们家的渔船来到公海，被自家渔民救回去的一个过程。
“我的嘴笨，现实比这还要复杂惊险，在最后弹尽粮绝的关头，如果不是妙子的养父母一家冒着被自卫队关一辈子，甚至枪毙的风险，将我们特战小队和目标送出去，这位芯片专家，还有我们几个，就全都客死他乡，或者说被剁碎了喂鱼。”
“这么危险？”王茂森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只有在小说和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剧情，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
“嗯，王省长有所不知，外交部每年都要处理这种外交纠纷，不止咱们的人去这里，小鬼子的间谍和情报人员也会出现在咱们国家，就比如东海，羊城，津门，琴岛这些都是小鬼子重点渗透的地方。”
看样子，滕会明相信了颜卿的话。
“小颜，我暂且相信你刚才说过的话，但，这无法洗清你和日方重要代表私下会面的嫌疑。”
颜卿低下头不去解释，滕会明说得对，谈判期间，自己私会对方代表，这点放在哪，都说不过去。
“我不申辩，也不解释，不过我绝不会做背叛国家的事，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心中的信仰。”
“你和她说什么了？”
“试探一下她的口风，说了几句当年的事，聊了这几年的近况。”
“没了？”
“没了！”
“那她亲密的挽着你这事怎么解释？”
“或许是我魅力大的原因吧。”
腾和王在心里，默默啐了一口。但不得不说，毕竟他和作者一样帅，说的就是一部分事实。
咳咳！
滕会明和王茂森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对自行罚站的颜卿说：
“颜卿，组织决定：”
颜卿站好，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经过讨论，我和王副团长一致认为，颜卿同志立场不坚定，政治不过硬，仅仅因为一个旧识，视出国前培训于不顾，私下接触日方代表，造成了我方机密泄露的风险。”
“但是，鉴于颜卿同志是在东京与团里会合，没有经过培训，情有可原，且暂时没有造成大的影响。经过研究，对颜卿的行为，进行严厉的批评，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
等了半天，颜卿没有听到具体的处罚，比如说责令回国，通报批评等。
“没了？”
“官方话没了，我和老王还有几句关起门来的话，小颜，你必须认真听！”
颜卿高兴极了，没有具体处罚，那就说明自己可以继续参与下去。
“我一定认真听。”
就看滕会明气冲冲地站起来，狠狠地踢了颜卿屁股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责怪：
“你个笨蛋，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美人计都没看出来？还自诩久经沙场的老兵，呸，我都替你臊得慌！一个日本娘们就让你着了道？丢人！有种你睡了她，从她嘴里获取情报，这才是你的本事，明白不？”
颜卿后知后觉，原来这二位早就看出这是一个计，刚才是在吓唬自己。
“我~”
“别说了！下不为例！出去吧！”
“二位领导真的不处分我了？”
“日后再议！”
“那睡日本娘们这事？”
“滚出去！”
第814章 急火攻心，伤及肺腑
第814章 急火攻心，伤及肺腑
兰木县委常委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咱们议一下关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房雨田同志晋升副处级领导职务的事。”
颜卿不在，这里就是周明德的一言堂，连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虽然上级部门下达了相关意见，但还是要履行一下咱们县委的考察义务。”
周明德很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他向旁边的空位瞄了一眼，随即说道：
“经过我这几天的不懈努力，市政府已经同意将我们县的开发区升级为市级开发区。所以房雨田同志也要按照惯例晋升级别，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市委组织部已经将房雨田同志列入考察对象，即将跻身县委常委的行列。”
在场的人无一不鼓掌，但心里的想法各异。有的没感觉无所谓，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则欲欲作呕，可谓众生百态。
“第二件事，是县委办公室人选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这个岗位有多重要我不多说，经过我这几天的考察，我决定将人选定为苏顺庆，会后立刻上报市委。”
众人同样默不作声，这是他的大管家职位，他想选谁就选谁，其他人插不上话。
“这第三件事，那就是对瑞纳尔制药的政策资金倾斜力度，我觉得远远不够，我上次到药厂考察，他们的负责人向我诉苦，说无论是交警市政环境等执法部门，整天找他们的麻烦，企业苦不堪言。”
见有人想要解释，周明德伸出手制止，将自己的语调拔高不少。
“省委省政府三令五申，要求行政职能部门，在涉企执法方面不得有权任性，他们那点吃拿卡要的小心思谁不懂，今天虽然颜县长不在，但是我作为兰木县的一把手，必须将县政府在这方面存在的过错及时纠正。”
常务副县长盖天江如坐针毡，之前他就是周明德的副手，太清楚这个新书记的德行。无非就是通过这件事，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县政府中。
所以今天盖必须表态站队，否则就要准备穿周明德量身定制的小鞋了。
“呃，书记说的，说的非常，非常~”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县委办公室负责值班的办事员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非常着急。
“什么事情？不知道在开常委会吗？”
“书记对不起，刚才省委突然下发一份通知，要求必须立即通知到各县市一把手本人。”
办事员三步并作两步，送到周明德的新秘书手中，就匆匆离开，生怕被领导惦记。
秘书看向周明德，周明德摇摇头，示意不着急，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在盖天江那里。
正当盖天江进退两难，嬴秦开口了，提醒周明德：
“周书记，你还是看看通知吧，万一省委有什么重要的事，却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您得不偿失呀。”
周明德的视线在会议室逡巡，他刚到任几天，确实是一点马虎不得。如果真如嬴秦所说，因为小事耽误了省里的工作，后果不堪设想。
“那好吧，我看看。”
果然，当周明德翻开通知后，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上面写着的，鉴于近期省内新提拔任用的正处级县委书记和县长人数较多，要求他们到省里参加一个由组织部负责的培训班，规格很高，初步定为两周，不得缺席，不得请假。
最狠的是必须在下午一点前到达省委党校，否则将全省通报。
“我*&……%”
周明德哪还有继续开会的雅兴，刚体验了独揽大权说一不二的感觉，让他交出权力出去学习，打死他都不愿意。
“散会吧。”
会后，嬴秦返回纪委楼的途中，给颜卿发了个微信：
“周出差半月，勿念。”
......
现在的颜卿可没有心思管兰木县的事，因为他的不小心，现在团里流传着他是内奸的说法，任由他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最后他索性双耳不闻团内事，一心钻研小鬼子。
两天时间过去，谈判重启。当颜卿再次出现在谈判席上时，妙子明显一愣。
来而不往非礼也，被莫名其妙阴了一道，此仇不报非小人！
颜卿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妙子身边，笑着伸出手：
“妙子小姐，别来无恙？两天前的半夜你找我散步，又把你独自一人扔在那里，真是不好意思。”
颜卿的声音虽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石激起千层浪，颜卿这么说，毫无疑问向代表团的所有人承认了传言的真实性。
听到这话的不仅是己方这边，还有日方的代表和谈判专家，他们对这个消息同样震惊。
妙子没想到颜卿竟然主动公开二人的关系，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仓促之间解释的理由十分苍白。
“颜卿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今天怎么还不好意思了，那天晚上胯着我的胳膊时，可不像现在这样。”
哄~
因为己方代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滕会明与王茂森早早就看出这是圈套，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日方的谈判团长就没有这么镇定，狐疑地看向妙子。
“妙子，今天你不必参加了，先回去休息吧。”
团长下了逐客令，妙子恨恨地走了出去。临走前，她剜了颜卿一眼，离开了谈判会议室。
“小样，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这次谈判双方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开始加大试探的力度，也都开始抛出试探性的诱饵，看对方的态度。
又一天时间过去，大家伙神经绷了一天，有些人开始吃不消，出现了干呕，甚至眼前出现飞蝇症等情况。
本以为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解，可许多人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于是乎~
“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这么下去，谈判没结束，不少人先倒下了。”
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滕会明听的心烦意乱，抬起手准备清静一分钟，颜卿站了起来：
“滕团长，我有个法子，说不定能缓解他们的症状。”
“说来听听。”
“从西医的角度，这些人应该是吃坏了肚子，加上神经高度紧张后产生的功能性胃痉挛。”
颜卿的话，大家点头表示赞同。
“从中医的角度看，这些人的症状属于急火攻心，通过经脉传向周围的脏器，胃土最先收到波及，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波及五脏六腑，很难治愈。”
“小颜还懂中医？”
“家传的。”
就在这时，那位技术安全员小苏，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
“荒谬！什么金木水火土，江湖术士骗人的方式。”
第815章 人无信不立2
中医到底是不是骗术？这个问题其实在大多数国人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当小苏说出那番话之后，颜卿甚至连搭理他的兴趣都没有，直接选择了无视。
不仅是颜卿，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显然对小苏针对颜卿的行为不太理解。
“二位领导，我在部队的时候，是我们小组的卫生员，一般的急救我都能够处理。呕吐拉肚子这些都不过是些小问题。只需要两针下去，保管药到病除。我这就出去，让酒店给咱们准备一套针灸包过来。”
颜卿话音刚落，小苏再次提出了异议：
“团长，这恐怕不太符合规定吧？人生病自然是及时送往医院治疗才对。我方才并不是说中医不好，相反，我是一位坚定的中医有用论支持者。我所反对的，是那些不懂装懂的人，随随便便说几句道听途说的话，却耽误了正事。”
见这小子不依不饶，颜卿突然眯起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要使坏了。
“哦？苏干事，你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苏干事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有病当然是送医院更稳妥一些啦。”
颜卿笑了，指着自己这几个人：
“送医院？说的轻松，我问你，现在团里有多少人有症状？”
“大约十个左右吧。”
“那就意味着，二十五人的谈判团，一下子就要少三分之一，人数不占优，要十五张嘴对付对方三十个人，明天参与谈判的人岂不是更累？”
“那也不能坐视不管~”
颜卿突然粗暴地打断苏干事的话，严厉地说：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健康，可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咱们的人住院了一半，在国际社会传出去，会不会让其他人笑掉大牙？啊？东亚病夫？”
“还有，今天是高强度工作的第一天，如果明天有人同样难受，是不是也要送去医院？”
“万一这次因此谈判失利，会不会有人通过这个方法，逃避失利的责任，法不责众，滕团长和王副团长成了光杆司令，所有的责任岂不是由他俩承担，你有没有想过这点？”
“明明是一个小问题，我敢拍胸脯保证一针下去就能活蹦乱跳，你非要主张送医院，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苏干事气的火冒三丈，朝颜卿怒目而视：
“你！你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特殊目的！我我~我~，总比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强！我可没有和小鬼子女代表手挽着手。”
眼见要上演全武行，王茂森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同事，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吵架，滕部长，我的意见是先让颜卿试一试，万一有效呢？”
滕会明点头同意，刚才颜卿说的话，给他提了一个醒。这种口子还真不能随便开，万一结果真的不太好，这次镀金之旅，说不准真要成为背锅侠了。
心中盘算如果颜卿治不好，情况越来越严重，再拉到医院处理，呕吐拉肚子而已，没什么大碍。
没过多久，颜卿拿着一个针灸包回到房间，在滕会明和王茂森的陪同下，开始挨个房间为生病的人针灸。
正如颜卿所说，团里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谈判，经验和抗压能力不足。加上和小鬼子的宿怨，担心结果不好，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心理压力巨大。
在颜卿针灸的调理下，大部分人当时症状就消失，只有两个人，应该是真的吃坏了肚子。
晚上~颜卿躺在床上看电视，心里吐槽着前两天那个情报机构的不靠谱。
“这都三天了，天影道人这老小子还没把资料送来，是不是嫖娼被抓了？还是去泰国了不成？”
东北有句俚语：人就不抗叨咕，因为一叨咕他就来了。
这不，刚诅咒完天影道人，正主就来了。
当~当当~当~
“哎呀别敲了，门没锁。”
可能是心怀愧疚，只见天影道人陪着笑脸，走进来后笑嘻嘻地对颜卿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天出了点岔子，所以才晚了两天。”
颜卿坐到椅子上，用手指头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板，仰着头没好气地说：
“人无信不立！人无信不立！说好的二十四小时，结果整整用了三天！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我下次给你打个折扣~”
“什么？”颜卿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指着外面说：“下次？还想要有下次！我明确地告诉你，没有下次，我们谈判已经失败，你的消息现在无关紧要，现在请你，缩成一团，圆润地离开。”
天影道人麻爪了，想要解释两句，却又无从开口。
“这个，我~”
“耽误我大事，我要去黑市上造谣，不是，我要去黑市散播消息，就说你们组织没有诚信，收钱不办事！”
“狗牯脑兄弟，我们这次确实是事出有因，你听我解释。”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总之违约是真的，对不对？”
“对。”天影道人咬牙承认。
“那按照行规，应该怎么解决？你自己说吧。”
“退钱吧。”
“退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按照我们淘宝天猫抖音商城的规矩，退一赔三！还要给个差评！”
“什么？”天影道人跳脚：“退一赔三？不行不行，我已经将你找的人查了出来，花了不少钱，这次没赔本就不错了。”
“人无信不立，人无信不立，如果你不认可，也行，我可以找你的上级。”
都是他拿捏别人，从来都没被人这么牵着鼻子过。天影道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两天前他用这句话怼的颜卿哑口无言，现在竟然被怼了回来。
颜卿正在侃侃而谈，突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危险的味道。
“嗯？”
他发现天影道人的动作和神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呦呵？怎么？还想动粗？杀人灭口？”
“欺人太甚狮子大开口！狗牯脑，今天我最多把钱退给你，否则就血溅五步！”
“行吧，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把信息给我，钱退给我，我既往不咎。”
第816章 异乡异客
听颜卿不打算追究了，天影道人放松下来，将颜卿要的信息交给他。
“他妈的，也怪我倒霉，本来那天晚上就能把信息给你，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警视厅的那个线人，突然出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第二天才回来。”
“哼哼~”
颜卿哼哼哈哈，不与点评，随口询问。
“什么任务啊？”
“不太清楚，好像是抓嫖吧。不过这事说起来也搞笑了，东京警视厅竟然会抓嫖？简直匪夷所思，那群大腹便便的老警察，谁下班后不搂几个援交妹。”
“啊啊，是吗，这也太搞笑了。”
见颜卿不感兴趣，天影道人十分肉痛地把钱退回去。
“你知道他们去哪检查了吗？”
“不知道~”
“竟然是吉原的风俗街，整个东京谁不知道那里是红灯区，我的线人对我说，据说在里面还抓了一个外国人，闹出不小的动静。”
颜卿实在不想听他在耳边叨叨，最后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
“行了，我原谅你了，回去吧，如果还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见天影道人一步三回头，颜卿假装善解人意：
“放心好了，人无信不立，我这个人说话算数，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给他推了出去。
砰~
门被颜卿关上，原本稍微郁闷的心情，竟然转好不少。
“贪小便宜吃大亏，要不是他非要占我的便宜，怎么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吾日三省吾身，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藤野岩太郎？日本第二大农产品外贸公司董事长，是与庆伊林业局签订合同的涉事公司幕后老板。”
看着资料上面的信息，颜卿不禁陷入回忆，可头脑风暴半天，依旧没有想起在哪见过这个人。
“不对啊，我绝对见过这个人，为什么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他到过东北投资？”
将信息发回国内，没过多久，传回来的消息再次让颜卿犯了糊涂。
“此人无任何入境记录。”
正当颜卿在房间里百思不得其解时，门铃在外面被人按了一下。
“谁？”
“お客様、こんにちは。”
（下为日语对话。）
“什么事？”颜卿打开门，看到前台那个妹子礼貌地站在门口。
“楼下有人找您，让我来请您下去一趟，不知道客人方便吗？”
“是男的女的？”
“是个女的。”
“是妙子吧？”
前台的妹子点头，让出一个身位，要给颜卿带路。
”回去告诉她，就说我大姨夫来了不方便，有什么事，请通过官方途径沟通。“
说完颜卿就把门关上。
前台的妹子虽然不明白大姨夫是谁，为什么他来就不方便，也没有纠缠，看颜卿不出来，就下去向妙子报告去了。
颜卿小瞧了妙子，见派人请不下来颜卿，于是她亲自登门，敲响了颜卿的房门。
“颜卿君~是我。”
“我国有句古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上次我不小心被你摆了一道，不会再吃亏了，请回吧妙子小姐。”
“那你能打开门吗？”
“不能，我怕你又耍什么花招。”
妙子无奈一笑，只能隔着门和颜卿说话。
“我能劝你离开吗？最起码不要再待在代表团里，可以吗？”
“不可以，请回吧。”
“我了解你们的官场文化，如果谈判失败，你们一定会被上级处罚，欧尼酱，妙子真的为你了好，我不希望你被处罚。”
颜卿嗤之以鼻，不知道妙子哪来的自信。
“妙子，你我虽然是朋友，但两军对垒，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我已经准备好了必胜的说辞，你就等着认输吧。”
“算我求你了，你走吧，现在走，你肯定不会收到你们的处罚，那个词叫什么？”
“追责。”
妙子恍然大悟，点头称是：
“对，就是追责，妙子不希望你被追责，你是一个好人。”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任由妙子怎么说，颜卿不予回应。最后，妙子没办法，只能一跺脚，离开了这里。
翌日~
谈判继续，今天妙子同样没有出现在对面的谈判席上，让颜卿松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想面对这个小姑娘。
说也奇怪，今天的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我方昨天提出的一些条件，今天竟然得到了回应，比如说，可以找一些替代品，对方竟然说可以研究。
良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别看现在双方分歧依旧很大， 但这个趋势是好的，所以晚上结束时，滕会明破例自掏腰包，请大家到小镇里的一家夫妻经营的餐馆，改善一下伙食。
颜卿本来不打算去，因为身份敏感，只有躲在酒店才最安全。可架不住滕团长邀请，他不好折了领导的面子。
当这二十多人走进餐馆，乡土味道十分浓重，尤其是一股浓浓的糖醋味道，让大家食欲大动。
老板娘走出来，看到来了这么多客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都笑没了。
刚开口询问，就听到有人说汉语，激动地问道：
“祖国来的？”
“是呀。”滕会明笑道：“听说这里家乡菜很正宗，我们就慕名而来。”
“快坐，快坐，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太好了，能在异国他乡看到家乡人，我今天太高兴了。”
老板娘喜极而泣，说啥今天要请大家吃饭，后来滕会明极力反对，甚至威胁离开小店，老板二人这才决定收钱，并且将店提前打烊。
没用上二十分钟，夫妻二人就弄了两桌子菜，然后从后面二人居住的房间拿出两瓶珍藏的白酒，摆在了桌子上。
“离家十五载，乡音已改，但看到家里人，心情依旧十分激动，我们两口子嘴笨，敬大家一杯。”
王茂森是个好酒之人，这几天的伙食实在让他没有吃饭的欲望，这下好了，有酒有菜，不等滕会明开口，自己先干了一杯。
“好酒！好酒！能在异国喝到如此醇正的五粮液，老弟和弟妹，感谢了。”
二人连连摆手，如果他二人知道这一行人的身份，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酒过三巡，门口突然被人粗暴地踢了一脚，发出砰的一声。
“门开，欧巴桑。”
第817章 横生枝节
听到外面有人踢门，老板娘朝大家报以歉意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来了一位常客，这边的男人，一到晚上就找地方喝酒，喝完酒还要在店里吹会牛，每天这里都要聚集不少这样的人，我这就去和他解释解释。”
听到人家为了自己这些人拒绝老顾客，滕会明连忙对老板娘说：
“算了，还是营业吧，我们吃饭很快，不能耽误二位挣钱。”
这时，不怎么爱说话的老板摆手笑道：
“不要紧，正好清净一天，这群大酒包，每天都要闹到一两点钟才会走，正好今天我们休息一天。”
滕就是随口一说，身为副部级，当然希望自己吃饭时不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于是坐回位置。
颜卿坐在门口桌子靠门的位置，双耳不闻窗外，一心只爱干饭，难得有这么一次改善伙食领导请客的机会，他可不想浪费，这么一小会儿，就吃掉两碗大米饭。
“舒服，来了快半个月了，终于吃上一顿可口的，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好吃。”
正当颜卿打算再来一碗，突然听到门口老板娘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林桑，今天本店不营业，还请见谅。”
“纳尼？混蛋！你们店为什么不营业？大爷今天带钱来了，给我开门！”
“真不好意思，今天家中有贵客登门，请回吧，明天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颜卿皱眉，暗道酒鬼无论到哪都让人讨厌，这还没喝呢，就已经醉得不像样了。
“过分！你是说我不是你们店的贵客？信不信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随着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拉着这个小林走远了。
没过多久，老板娘走进门，脸上换了高兴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解决问题。
“好了，日本男人工作压力大，而且都爱面子，我说了几句好话就把他哄走了。”
一小时后，酒已微醺。
这几天的谈判节奏越来越快，队伍管理又比较严，所以借着这场酒释放释放压力，就连王茂森的老脸都开始泛红。
见喝的差不多了，滕会明准备结账。
“好了，我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等谈判结束，回到京城，我请大家到钓鱼台国宾馆，怎么样？”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人踢了一脚，这次的力度比刚才的大，也有可能是小鬼子的门质量不好，这一脚下去竟然将门踹个稀巴烂。
“八嘎~开门！本大爷今天一定要在这里喝酒！”
这人前脚刚迈进，看到满屋子的人，丝毫不害怕，口中脏话连篇。
“你们这群支那猪，还不快滚，打搅了大爷的兴致，打的你们满脸开花！”
说的是日语，大多数人都没听懂，但其中几个翻译脸色涨红，义愤填膺。
“道歉！你必须道歉！”
滕会明脸色变得难看，但还没到愤怒的地步，身处高位的人，养气功夫都不错。
“要我道歉？我看你个混蛋找揍！”
说完这个酒鬼就要朝滕会明挥拳，颜卿刚想动手，就看到苏干事动作更快，挡在滕会明的身前。
“住手！大胆！滕团长，我来！”
这个苏干事确实有两把刷子，随便用手这么一挡，然后一推，这个酒鬼就踉踉跄跄着倒退出去很远。
按照正常的剧情，不对，按照国内的剧本，一般到这个步骤，就会有人倒下开始讹人。但以苏干事的能力和人际关系，肯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可以让对方来道歉，就算过去补一脚也无所谓。
于是乎，咱们的苏干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跑到近前给酒鬼补上一脚。完事还昂首挺胸，朝几个颇有姿色的女同志露出坚定的眼神，以示自己的神勇和威猛。
看到这颜卿不禁皱眉，心想你推倒对方属于自卫，无论哪个国家的法律都能保护你，可补这一脚太多余了，容易激怒对方。
“苏干事，没必要这么做吧，这酒蒙子瘦的和小鸡仔一样，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你懂什么！这是在保护领导！保护身边的同事，万一他身上携带了什么危险物品，出了事你能负责？”
“你是打爽了，可就不想想人家老板以后怎么办？日后会不会被人报复？”
“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担！”
你别说，外表帅气，充满正能量的话，加上痛揍小鬼子的属性加成，和故意拿捏出来的动作，让这位苏干事形象瞬间高大许多。
甚至有几个涉世未深的妹子开始眼冒金星，在苏干事看来，无疑是在朝自己暗送秋波。
好家伙，发觉自己有粉丝了，苏干事更加卖力，又上前补了两脚，把刚爬起来的小鬼子再次踹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走，这人是附近几条街的浪人，你们惹不起，快走。”
老板上前，将代表团这些人送出门外，示意他们抓紧时间离开。
“不！你们先走，我等警察来处理，主动招惹咱们，我要他付出代价！”
苏干事在这大义凛然，颜卿实在忍不住吐槽：
“傻波依，你当这是国内？赶紧走！你再不走，马上就会来一群人围住你，不打残废你都不算完！”
什么？
苏干事亚麻呆住，这才明白过来，国内国外情况不一样，他那点底气，在这一点都不管用。
可偏偏事与愿违，正当他们这几个人走到小巷路口时，突然冲出来十多个小年轻，口中不停地叫嚣着八嘎雅鹿，各个手中攥着棒球棍，其中一人手持一柄小刀。
颜卿看到这，暗道一声不好，刚打算开口蒙混过关，就听刚才的酒鬼在后面喊道：
“就是他们，给我狠狠地揍，出了事有人解决！”
没有电视剧里的打仗前放狠话，也没有人故意给主角拖延时间，这是十多个人二话不说，朝颜卿这二十多人就冲了过来。
队伍里的小姑娘们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蹲在地上嗷嗷叫。颜卿倒不怵，唯一担心地就是有大聪明趁他不注意绕到人群后面，于是对苏干事说：
“我看你有些身手，站在我身后，负责将漏网之鱼解决。”
第818章 泄密
（除东京外，所有地名均为虚构，请勿带入。）
东京地区神谷县鹤峰交番内（类似于国内派出所的机构，交番的上级机构为警察署。）渡边守巡查长和另一位年轻的巡查大气都不敢喘，听神谷县警察署长面授机宜。
“我说的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请署长放心。”
“嗯，我先不走，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处理结果，防止有人打来电话干扰执法活动。”
渡边守连连点头，心中盘算着事情。等二人走出小办公室，年轻的巡查小声问：
“组长，高柳署长亲自来，是不是还有什么大事？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只见渡边守在晚辈面前神气的很，故意装作高深莫测：
“你是今年新毕业的小巡查，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我告诉你，我在咱们交番已经干了十年，当巡查部长也有三年，很少会有署长亲自前来，最多就是一个科长或者主任，小伙子，今天咱哥俩的机会来了，署长亲自前来安排，咱们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少走十年弯路！”
大家不要把国外想的多美好，东京警视厅的晋升标准同样黑暗。学警毕业必须要在交番工作，没有资历，没有经验，没有贵人说话，就要在基层一辈子打转了。
所以当渡边守说完厉害之处，年轻的巡查来了精神头。
“部长放心，我今天一定好好办理这件案子。”
“不不不，今天这件案子，一定要经常请示，明白吗，署长说了，别人都可以放走，只有那名叫颜卿的，一定不能让他离开。”
“啊？这案子不是有外国人吗，在学校里，老师说应该由外务省联络大使馆，再由东京警视厅的公安部外事科出面。”
渡边守狠狠地敲了一下年轻巡查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蠢，署长亲自来了，这事就要按照他说的办，不用管什么警视厅，在神谷县警署，高柳署长的话才是最大的。”
被打的有些吃痛，年轻巡查赶紧承认错误：
“我记住了组长，我就是好奇，为什么只留下叫颜卿的那个人。”
“不知道，应该是上面哪位大人物的命令吧。”
......
看着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颜卿不免心里开始犯合计。直到最后的酒蒙子和苏干事都当着他的面，签字按手印后被放出去，他这才明白过来，肯定又是针对自己的局。
一共四十多平方米的小岗亭，放在国内就是个门卫室的大小，想要逃出这个交番办公楼没什么难度。
可逃出去容易，再想安安稳稳地回来可不容易，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发生了变化，不能继续打打杀杀。
这一通折腾，王茂森酒醒了大半。他好说歹说，又掏了个人的腰包贿赂给门口的看守，这才将他放进来。
“小颜啊，滕会明已经去联系大使馆了，你放心，想必一会儿就能放你出去。”
“领导，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啊，你看，这里就剩我一个人。”
王茂森哪能不明白，但他现在只能这么安慰：
“刚才我和他商量一下，这事暂时不向国内汇报，看看大使馆怎么处理，没事，这事咱有理咱怕啥？那个老板全程目睹，他会为我们做证。”
天下乌鸦一般黑，对此颜卿不抱任何希望，那两口子本地谋生，绝对不会为了几个素昧平生的人，得罪本地的势力。
果然，事情真如颜卿所料。另一个巡察组奉署长的命令，将那饭店的老板老板娘带了过来，没过多久又放了回去。正当留下来的几个人期待着警察放人，却听到警察署要亲自将颜卿带到县里调查。
滕会明刚和大使馆联络完，就听到这个消息，他正打算据理力争，从交番被带出来的颜卿笑呵呵地对众人说：
“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放心好了，我敢保证，几天后他们就会把我放了。”
看着警车离开交番，逐渐消失在小镇，滕会明和王茂森怒火中烧，没想到今天横生枝节，最后警察将颜卿带走。
“他妈的，小鬼子的法律真操蛋，什么叫先动手的负全部责任？明明是对方先~”
“我去找那对夫妻！肯定是他们作了伪证，否则颜哥绝对不会被带走。”
人群气愤不已，有几个人准备去找同胞问个清楚，滕会明却将他们压了下来：
“好了！回去了！都给我准备明天的谈判，希望你们化愤怒为力量，不要给我丢人！”
此处距离酒店不远，这些人心情沉重，走在最后的王茂森和滕会明说的很小声：
“大使馆怎么说？”
“哎！别提了，现在大使馆里也一团乱，李大使突发疾病，在东京抢救很久，现在吊着一口气，刚送回国，新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我说咱们来了这么久，大使馆一个人都没人来，原来出了这么一件事。”
滕会明将脚边的小石头踢了很远，以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最后他说：
“先等几天看看，如果他们还不放小颜，我立刻回国发动外交途径营救，到时团里就全靠你了。”
颜卿被带走，让团里的滔天愤怒无处发泄，第二天上午的谈判中，火药味十足，双方差点再次骂了起来。
下午的谈判继续，待双方都坐好后，几天未出现的妙子，再次迈步走进会议室，坐在日方的谈判席上。
“下面我提出我方的条件。”妙子没有多一句废话，当轮到她发言，只见她拿起手边的稿子，开始读了起来：
“我方只接受从贵方原产于东北的飘落叶产物，从今天开始，我们谈判的范围只限于此，如果被我方发现贵方拿其他地区的滥竽充数，我方将拒绝谈判，并直接在世贸组织提起诉讼。”
妙子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将知情的几人炸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有人泄密！”
几人对视，这两个字在他们心头出现，己方底线被对方得知，并且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
知道这个底线的，除了颜卿都在这里。所以，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认定，是颜卿出卖了国家利益。
这打了几人措手不及，现在所有预案都不能用了，必须全部修改，所以下午的谈判，日方完全占据了主动。
第819章 莫名背锅
时间回到昨晚~
本以为要被送到当地的警察署，可走着走着颜卿发现，车子竟然朝着东京湾的方向驶去。
“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我最多就是打个架，不至于拉走枪毙沉尸东京湾吧。”
“颜桑，你不要多想，配合我工作就好，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高柳署长就坐在他的旁边，这位五十岁左右的警察局长，态度还算不错，自从离开镇上，就没有为难过颜卿。
“费尽心思把我从代表团弄走，不会就是把我带走这么简单吧？”
“就这么简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要在警视厅的监看室待几天，就会放了你。”
这下轮到颜卿不解，对方冒着严重的外交风险，将自己弄走，就仅仅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
“将代表抓走，你们就不怕我们的外交抗议？”
“颜桑，你的上司不敢，说到底，是你们在我国打架斗殴，就算你们外交谈判人员有豁免身份，那也要走一遍法律程序才会生效，等手续走完，我们早就把你放走了，哪还有什么外交纠纷。”
高柳神色轻松，接着道：
“再说了，贵国自诩泱泱大国，谈判代表团竟然在我们这小地方和浪人大打出手，说出去只会你们丢人，我们没损失的。”
他娘的，小鬼子如意算盘打的真不错，不管怎么做，自己这边都占不到便宜，只能吃着哑巴亏，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谈判团里有我没我都一个样，自从上班后，我还没有好好休息，全当带薪休假了。”
“很好，颜桑，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从郊区到市中心，东京的夜景被颜卿看了个遍，高柳带着他绕了好几圈，才拐进了一个小巷，然后在电话的指引下，钻进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
颜卿曾经在东京待过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刚才高柳绕的几圈早就被看穿，这里就是东京警视厅的秘密地下入口。
“到了~下车吧，我就不进去了，你直走，前方有人接你，你的随身物品你自己拿好。”
颜卿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舍得将手机什么的还给自己，这待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高柳署长，后会有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向前走了五十米，果然有两位全副武装的SAt（雄鹰特种部队） ，这一身装备，不禁让颜卿眼前一亮，忍不住上手想要去摸。
“住手！”
两杆黝黑的枪口瞬间对准自己，颜卿只好做举手投降的姿势，好汉不吃眼前亏。
看颜卿老实不少，两位SAt队员一前一后，将颜卿呈扇形角度包围，领着他继续前进。
颜卿默默观察着这里面的建筑构造，从几个路过的房间能够清楚听到，有枪声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SAt的训练场地原来都在地下基地啊，这里是你们的总部，还是只在这里训练？”
这两位丝毫不搭理颜卿这个碎嘴子，只是加快了脚步。
整整走了十分钟，估摸着都要走出警视厅的范围。就在前面一个转弯，颜卿的眼前蓦然出现一部电梯。
“上去！”
“啊？你们不进去吗？”
这两位老兄再次用枪指向颜卿，颜卿只好乖乖照做。就在他踩进轿厢，电梯门直接关上随后开始径直向上。
“竟然被SAt的威胁，奇耻大辱啊，早晚得找个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电梯运行了整整一分钟，等到再次开门后，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颜卿眼前。
“欧尼酱，可算把你请来了。”
看到妙子出现在眼前，颜卿苦笑一声，他刚才在交番里，隐隐猜到这背后肯定有妙子的缘故，没想到她竟然丝毫不避讳，出现在这里。
“费尽千辛万苦，把我从代表团里弄出来，肯定不是和我叙旧这么简单吧？”
“如果妙子说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原因，你信吗？”
面对着妙子热情灼灼的眼神，颜卿的视线赶紧躲开，不敢与其对视。
“呵呵，欧尼酱还是这么正人君子，不像我们大和男人，表面腼腆柔顺，私底下却一个比一个变态。”
颜卿心想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他还是老光棍一条的话，一定第一时间推倒眼前这位女子，只可惜内心的坚持不允许他这么做。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作者不让~~~
妙子在前面带路，走进一间休息室内，一张单人床，一套办公桌椅，一台饮水机，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妙子，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三天吧，三天后等双方签订差不多后，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三天？颜卿警觉起来，妙子的语气十分自信，似乎百分之一百相信，己方一定会签订协议。
“这么有自信？哦，不会一会儿就要把我抓进审讯室里对我用刑吧。”
“嘻嘻，妙子愿意试一试~”
“来吧，反正我许久都没有体验生活了。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任何信息。你难道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
见颜卿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妙子扑哧一笑，随后她屁股搭坐在床边，笑着说：
“好了，不逗你了。妙子将你从代表团弄出来，的确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们的官场规矩，事情办好了是你的本职，办不好要追责，欧尼酱好不容易在你们那当上了大官，如果这次失利你肯定有责任，所以我把你弄出来，免得将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的谈判会输？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谈判计划？”
“当然了，否则我前些天那么不遗余力地陷害你，是为了什么，不亏是我的欧尼酱，让我废了好大的力气呢。”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我们集体聚餐的地点？时间怎么卡的这么精准？”
面对颜卿一大堆问题，妙子挥了挥衣袖，离开这里，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不好！团里有人泄密！”
随即转念一想，脸色又一变，现在只有他有泄密的动机和理由，妥妥成背锅侠了。
第820章 人无信不立3
妙子临走前，还贴心地将这个房间的无线网络密码告知了颜卿。
“你不怕我跑出去？”
“这里是警视厅秘密大楼的五十六层，进出只有一部电梯，窗户都是最高级别的防爆玻璃，如果欧尼酱能逃出去，妙子无话可说。给你留一部电话，是怕你的老婆找不到你担心，别想着做坏事。”
我俏丽哇，这个丫头片子，越来越难缠了，算计的太狠，蛮精明的。
“还有哦，别和你们代表团的人沟通，否则我立刻向外界宣布一位异国的县长，在我们小镇喝酒打架的国际新闻。就算你现在有外交豁免权，但名声~~~你自己决定，是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通知他们，还是作壁上观。”
都说小鬼子喜欢研究咱们，你看这些词用的，比一般的国人都好。
妙子离开后，颜卿心情起伏不定。
“泄密的脏水泼给我，他们还不能说什么，毕竟就是因为嘴馋，我才被关起来的。”
尽管心里暗骂晦气，颜卿还是没打算放弃。四下看了看，又仔细检查几遍，确认这间屋子没有监控设备，这才放下心来。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但这种密室逃脱的副本，颜卿并不擅长，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被他否了。
静心！越急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窗外的东京都夜景越来越绚烂，颜卿逐渐冷静下来。
吃喝拉撒睡，除了吃需要外面送，其他都可以在屋子里解决。所以每天送饭的时候，就是他唯一可以和外界接触的时候。
而且颜卿刚才故意示敌以弱露出破绽，妙子没有察觉，言语间透露出警视厅并没有合法的手续，所以只要他逃出去，并且回到团里，对方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此时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团里泄密者的身份到底是谁，如果贸然回去，就会无形中坐实他是泄密者。
所以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马上回去，必须要自证清白。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当务之急是抓紧与外界取得联系，现在手机没有讯号，只能通过连接wifi想办法了。
“国内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偷渡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嗯，看来还要破费，让那个天影道人想办法了。”
将那个神秘软件安装好，颜卿重新注册了一个身份，随后开始通过软件呼叫天影道人。
“我尼玛！这么晚了，是谁还有事？”
大半夜接工作电话，就算特殊组织的天影道人，心情同样不美丽，语气难免不是那么友好。
“你好，我叫州郡的叶安才，想找贵组织办点事。”
本来迷迷糊糊的天影道人，听到颜卿的声音突然睁开眼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嗯？叶安才？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颜卿心想坏了，自己忘开变声器，为了不引起怀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耳熟？可能是我比较大众脸吧。”
“大众脸？”
对方迟疑几秒，可能看在钱的面子上没有深究，而是问颜卿有什么事。
“找我有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联系方式？”
“我有个好朋友，说你能在东京摆事，正巧我在这遇到点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来救我出去？”
“怎么最近来东京的人这么多？”天影道人自言自语：“熟人介绍的话，规矩都懂吧，先钱，成与不成都不退。”
“没问题，只要能将我救出去，钱不是问题。”
“爽快！叶安才兄弟，说吧，有什么事？”
“我被关在东京警视厅的五十六楼，把我救出去。”
就听听筒里传来砰的声音，紧接着哎哟一声，几秒后，天影道人骂骂咧咧地说：
“你说哪里？警视厅的五十六楼？你小子不会耍我吧，警视厅哪有五十六楼。”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这里距离警视厅不远，应该是一座很高的建筑，的确是警视厅的人在看守，因为守门的都是SAt队员。”
听到有SAt特警队看守，天影道人终于重视起来。
“你到底是谁？SAt专门为政要外交官等安保，你说你~”
颜卿着急，这小子还没完没了：“能不能做，不能的话我找别人，别以为东京就你们一家！”
“哎哎哎能能能~只要钱到位，这都不是问题。”
听到天影道人松口，颜卿长出一口气。
“那说下费用吧。”
天影道人不慌不忙：“二百五十万，人民币，不讲价。”
听到这个数字，颜卿一口老血差点喷射而出：
“夺少？二百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你知道拉登才被悬赏多少钱？奸商，信不信我投诉你！”
“花你的钱，办你的事，怎么能说我是奸商，毕竟人无信不立，人无信不立呀！是不是呀叶安才？”
靠！颜大公子这才后知后觉，感情这个天影道人早就听出他的声音，一直在这逗他玩呢。
......
清晨，颜卿在屋子里做着囚徒训练，等人来定时投喂早餐的功夫，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胸口和肩膀上星光熠熠，绝对是一位级别不低的警官。
“你就是妙子小姐留下来的人？”
“你是哪位？”
“呵呵，我是警视厅的警视监，用你们的话，应该就是副局长。”
听说是一位这么牛掰的人物来看自己，为了避免激怒这位大佬，颜卿态度端正起来。此时敌我情况不明，他必须坚持到天影道人想办法来营救自己出去。
“领导好，我叫颜卿。”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妙子小姐这么青睐你？”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我对她还有点利用价值吧。”
见颜卿不说实话，中年人也不在乎，认真盯着颜卿看了一会儿，就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妈的神经病，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是天影道人那厮弄来的关系。”
当当当~
门被敲响，是早饭送了过来，来人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模样。
为此，颜卿警觉起来，身体各部位随时待命。只见这人蹲下来，将餐盒放在桌子上的空档，将一部手机放在了饭盒的下面。
“这是一部警视厅内部配发的手机，没有被监听风险，可以对外联络，十分钟后会有人联系你，切记，千万不要被发现。”
第821章 金蝉脱壳！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滕会明真的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更别提谈判的事。
于是在他的房间，紧急召开了场临时会议，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同志们，事发突然，日方代表不知从什么渠道竟然得知了咱们的计划，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就在刚刚，法方调停大使突然临时通知，将原本还剩五天的谈判时间，缩短为三天，大家都各抒己见，王省长，您先开个头说一下吧？”
王茂森环视一圈，看大家心情沮丧，想了很久突然开口：
“怎么回事？都蔫了？不会你们都认为，谈判是轻松的事情？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本质上就是国力的较量，没有国家做后盾，任何纸面上签订的东西，都是废纸一张。想当年我们为了加入世贸，黑头发谈成了白头发，如果都像你们一样，我看也不用谈判了，直接举手投降，打道回府。”
这时，有人义愤填膺：
“可我们和小鬼子不仅仅是谈判，还有国仇家恨，这种情况怎么能输？”
“好！不错，还算有点骨气，是个爷们。记住，任何时间都不能丢了国人的精气神，还有一件事，不妨告诉你们，为了保险起见，国内还有pLAN b，就是启用的话有些麻烦，我建议还是不要使用，因为一旦启用，就算回国也没有任何功劳可言，明白吗？”
众人听说还有b计划，这才稍感放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滕会明心想姜还是老的辣，王茂森一句话，就将士气问题给重新提起来了。
这时有人说：
“滕部长，我觉得一定有人向日方泄密，否则他们怎么会对咱们的计划了解的如此清楚？还专门提出了附加条款打补丁。”
“是呀，一下打乱咱们的计划，太被动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有立刻成立锄奸队的架势。
“我看，就是颜卿扛不住压力，想要提前回来，所以才和日方交代了咱们的底线！”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干事看大局已定，于是决定狠狠地踩一脚颜卿，以解心头之怨。
虽然大家都有所怀疑，但刚才都没好意思点名，毕竟昨天晚上人家如此神勇，以一敌二十不落下风，这才没让代表团吃了亏。
但此时苏干事开了头，很快就有人附和道：
“那天颜卿也在，他知道这个消息，现在也只有他不在，道理上说得通。”
“虽然颜县长昨晚救了我，但我就事论事，只有他的嫌疑最大。”
“有道理！”
滕会明同样阴沉着脸，他是此行的团长，如果谈判失利，他要负主要责任。本以为来镀层金增加下次调动的资历，没想到啪啪打脸。
满屋子的人各怀鬼胎，他们这么说，无非打算将此行失利的脏水泼到颜卿的身上，毕竟谁都不想回国后被处分，甚至王茂森这个宁江省的副省长，都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娇喝从角落传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颜县长昨天为了救咱们，挨了多少下棍子。苏方，颜哥要你护着点身后，结果呢，你害怕那柄小刀伤到自己，躲的远远的，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转身，那柄刀就扎到他腰上。”
“还有你王大海，要不是你昨晚贪杯不想走，咱们何至于遇到几个流氓。”
“还有你~”
“还有~”
谁都没想到，角落里一位戴着眼镜，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子突然站了出来，为颜卿抱打不平。而且她言辞犀利，句句戳人心窝子，给这些人羞的老脸通红。
“孙雪灵，你你~你~”
“我什么我！说颜哥最有动机泄密，呸！他是最没有动机泄密的，我看你们一个个才像告密者。本来名单里就没有他，昨天人家不想去，非拉着他喝酒，结果现在出了事竟然恬不知耻地想要推卸责任？”
随后孙雪灵指着苏干事，讽刺道：
“尤其是你苏方，小肚鸡肠的男人，人家颜哥也没做错什么，挑出监控器都是为了大家好，你可倒好，哼！”
苏干事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跳老高，却被怼的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最后他甩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孙雪灵，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这几天一直粘着颜卿，是不是喜欢他？我警告你，你这是因私废公！”
“哼！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们，谁要敢如此行事，我一定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告到国府！”
砰！孙雪灵摔门而出，头也不回。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提叛徒是谁，反而猜测这个孙雪灵和颜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此情形，滕会明解散了会议，给每个人都留了任务，叫他们一人想一个办法，晚上睡觉前汇总，还美其名曰：
为了大家日后的仕途好。
待其他人离开后，滕会明将酒店的电视打开，他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喜欢绝对的安静，电视里的声音，能让他更好的思考。
见王茂森也要走，滕会明说：
“王老哥先别走，咱俩抓紧研究一个对策吧，万一真到回国的地步，不至于太被动。”
闻言王茂森重新坐了下来。“与其研究追责的事，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泄密的人到底是谁呢？不查出来的话，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你的意思是？这人刚才就在这？”
“哎！现在是谁还真不好说，当然，表面上看，颜卿的嫌疑最大，但仔细分析的话，他的嫌疑又最小。上午时，哪个叫妙子的女孩子还算正常，下午谈判时，话里话外一直在向咱们打听小颜，难道她不知道颜卿被警察带走了？奇怪！”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中，NhK的记者出现，叽里哇啦似乎说着什么非常紧迫的事情。王茂森听不懂，将目光看向懂日语的滕会明：
“画面里的说的什么？好像很重大的样子。”
“记者报道，说东京警视厅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目前已经造成二百多名警员腹泻，甚至有危重症患者三名，警视厅的总务部和刑事课已经介入调查，初步锁定两名嫌疑人，画面出来了，咦？看着怎么~~~”
看着监控器下模模糊糊的人影，二人心中有种熟悉又怪异的感觉。随后他俩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结论。
第822章 中毒事件
......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送个电话过来就敢收我五十万？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老婆本啊。”
五十六楼的房间里，颜卿整整等了两个小时，手中的电话才响，所以一开口就是国骂。
“哈哈哈哈~”
天影道人笑得很大声，也很嚣张，这几天在颜卿那吃的瘪，胸中积攒的郁闷之气尽数发泄出来。
“我说狗牯脑兄弟，不对，叶安才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知道，在sat小队的看手中送进去一个电话，这已经很难得了。”
“少废话，抓紧给我救出去，我这边事情太多了。人无信不立，人无信不立！”
“安啦安啦，已经在办了，你要知道，你所在的楼层可是SAt的地盘，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
颜卿脏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最为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门再次被敲响，送饭的来了。
和早上不同的是，这次送饭的竟然来了两个人。
“请用餐～”
颜卿刚要开口询问是不是来救他的，只见外面路过一位SAt的队员，看到这次送饭竟然有两个人，竟然站在门口不走，就这么盯着几人。
负责送餐的那人推着小餐车，回头朝门口的特警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应该先给您配送，请稍等。”
然后这俩人竟然将颜卿手中的餐盒拿回来，然后退出门外，先分发其他特战队员。
门口的特战队员见此情形，这才满意地离开。待这楼层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这俩人又慢悠悠地回来了。
二人刚进屋，后面推车那位趁前面人不注意，朝他脖子后面狠狠地来了一下。
扑通一声，这人一头栽倒在地。
颜卿惊愕的功夫，后面那人竟然说了汉语：
“别说话！时间紧迫！抓紧换上这身衣服，金蝉脱壳！”
“我脱你妹的壳，这就是所谓的好办法？”
颜卿都懵逼了，这特么什么套路。不说别的，二人能不能顺利地离开这个楼层都不好说。
“快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泻药掺进饭里，一会儿就能生效，没人能拦住你，麻利的。”
没办法了，事情已经败露，现在不走也得走了。
于是一分钟后，房间里就剩一个躺在床上睡觉的“颜卿”。
想不到这位天影道人是位艺高人胆大的主，化妆成工作人员，竟然能堂而皇之地混进警视厅这栋安保非常严密的大楼，又大摇大摆地将颜卿从大楼里带了出来。
“老兄，你在警视厅的内线级别挺高啊，牛逼！”
等到二人登车换完衣服，颜卿由衷感叹。
“也不行，和您一比弱爆了，是不是啊狗牯脑兄弟，不对，得叫叶安才，也不对，是不是得叫颜县长？”
“你知道我身份了？”
“我又不傻。”
“什么时间知道的？”
“上午吧，国内的同行传回来的，我还知道，你们还是来和他们谈判的。”
颜卿伸出双手，拇指食指中指来回搓了搓，皮笑肉不笑：
“那你作为同胞，是不是表达一下心意？把那些钱还给我？”
天影道人警惕起来：
“哎？生意就是生意，谈感情多伤钱啊，做我们这行，最忌讳交情，一码归一码，我收了你的钱，是花你的钱办你的事，明白吗？”
自从有了上次的经验，天影道人时刻防着颜卿这小子，生怕他又找借口把钱要回去。
“好吧，我认栽，不过你还要帮我一个忙！”
学着刚才颜卿搓手指头的动作，天影道人说：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帮我查出来，我们团里的汉奸是谁？我一定生吞活剥了他！”
“戗行的活我不做，再说杀人放火我不在行，你可以找别人。不过我提醒你，他们的费用可不低，你那点老婆本不一定够。”
颜卿没想到这小子原则性还挺强，也可能他就是个情报贩子，这件事应该触及到他业务天花板了。
“那好吧，那你帮我查一查，我们代表团的人，这些天的动向，这应该不难吧？”
天影道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下来：
“好吧，这个不难，作为老客户，我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没一会儿，一套新行头，一部新手机，一个新鲜出炉的驾驶证就给颜卿办好了。临走前，天影道人嘱咐道：
“不好意思，刚才泻药下的有点猛，估摸着一会儿这里就要被警察管制起来，你抓紧时间离开，再被逮进去，我也爱莫能助了。”
不等颜卿吐槽，对方便扬长而去。
“这个狗日的，我得想办法让他把我的钱吐回来，权当是他的爱国基金了。”
用不紧不慢的速度离开附近，颜卿坐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的门口，思索着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查到叛徒的身份。
日落西山，太阳刚准备降下地平线，新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吉原的风俗街，祝君好运！”
颜卿刚把手机塞起来，结果他又响了，拿出来打开，就看到天影道人再次发来一条短信：
“看完后抓紧扔掉手机，出事了，立刻打开NhK晚间新闻，good luck！”
怀着忐忑的心情，颜卿从店员手里抢过遥控器，调到对应频道，结果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大标题：
东京警视厅集体中毒事件！已造成二百多人腹泻住院，三人情况严重，有生命危险。
颜卿暗道一声不好，瞬间头皮发麻，这事闹大了！
结果不等他想出对策，就看到电视上他和天影道人的模糊影像，好在当时捂得很严，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不过颜卿小瞧了警视厅的执行力，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已经在隐约听见有警车的警笛。
第823章 一闪而过的颜老六
咱也不知道，为啥所有的电视剧，警察不管干啥都喜欢扯个警笛到处跑，最关键的是还抓不到人。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感情玩的是心理战术，他们也不知道人群中谁是谁，反正原则就一个：谁跑就抓谁，一抓一个准。
就反侦察能力来讲，一般人根本玩不过颜卿。只见他不慌不忙，在便利店看完新闻，又慢慢悠悠在店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卷胶带和一包烟后离开。
然后迎着静警灯闪烁的方向走去，甚至向擦肩而过的警车行了注目礼，盯着警车里的几个警察。
果然，警车只是一味地在街上转圈，并没有特意循着什么方向寻找，就算车上的人和颜卿对视也没有怀疑他。
在路边站点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两站后颜卿下车，避开摄像头到另一个站点换乘，这么来回三次。最后一次时，颜卿将那部手机用胶布粘在公交车的座位下面，然后下车，借着夜色消失在附近的街道。
东京都警视厅被人投毒，这种千古奇闻在NhK电视台记者无孔不入的报道下，远在大洋之外的中央台，都破天荒地在晚间新闻时间的黄金档，进行了详细的连线直播报道。
央视驻东京记者徐莉莉第一时间就出现在警视厅总部大楼下，作为国际媒体，她的待遇可比不上本国记者，只见她们被安保人员挡在一条街之外，不让他们靠近。
“莉莉，导播说半分钟后切换镜头，叫咱们做好准备，绿灯亮了两秒后，就可以和主持人连线了。”
这是徐莉莉从宁江电视台被调入央视后，第一次以记者身份出现在荧幕前，这是她的首秀，就看她能不能把持住了。
“可咱们到现在都没有采访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负责她们这组的编辑就在旁边，看还有个几十秒，于是用最快速度说：
“就按我刚才给你的稿子说，那是我从NhK编辑部弄来的，放心吧，主持人除了几要素外，不会问别的，一切都看你发挥。”
这时，负责线路保障的实习生提醒道：
“莉莉姐，五秒钟，五，四，三，二，一。”
随着镜头前面的指示灯由红变绿，徐莉莉清楚地听到耳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莉莉你好，我是辉康，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
“主持人好，电视机前的~~~”
徐莉莉临场发挥的非常出色，不仅将现场编辑给她的稿子背的滚瓜烂熟，还和主持人辉康互动几句，辉康作为老前辈，忍不住在直播时暗里夸了这位后辈。
“好，辛苦莉莉，随时保持联络，本台将持续跟进。”
按理来说，外勤记者听到这话，就知道应该和主持人说再见，可徐莉莉的头稍微扭了一下，不自觉的看向另一边，将主持人的话置若罔闻。
导播时的导演还以为有什么新发现，于是在内部频道里叫辉康再拖一分钟，于是乎，摄影师将摄像头顺着徐莉莉的目光转向那里，拍到了一个画面。
一位青年男子，身穿日本警视厅的警服，向不远处的大楼跑去，那人下意识地向这边看去，和徐莉莉对视一秒，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徐莉莉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看到镜头竟然跟着自己的目光，直到自己刚才失态，赶紧轻咳一声：
“大家看到了，现在整个东京警视厅可以说非常紧张，就连他们的警员都要加快脚步，好，本台前线记者徐莉莉在东京发来报道。”
画面结束，从实习生到编辑，互相击掌，今天这场报道从网络到报道非常顺利。
“莉莉，不错，继续努力，有了这场报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通过咱们台的内部竞聘，在京城分房落户。”
见徐莉莉没反应，编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奇怪道：
“怎么了莉莉？是紧张吗？不要害怕了，都过去了。”
“啊？主编误会了吗，我不是紧张，我好像认识刚才跑过去那人，好像，好像我们省的一位县长~”
“县长？啊哈哈，了解了解，我第一次和直播间连线时，当时是赵老台长呢，紧张的我差点没说出话来，你已经很优秀了。”
“领导，我敢肯定是他，去年在我们宁江省一场中医研讨会上，我还抓门采访过他。”
县长出现在东京，还穿着日式警服，别说岁数大点的编辑，就是最年轻的实习生都觉得匪夷所思，纷纷打趣她眼花了，要么就是二人长得像。
......
因为时差原因，东京时间晚上十点，京城才八点多，就这么一个单独两秒钟的镜头，一下让国内许多爱看晚间新闻的人惊得差点蹦了起来。
京城某某山别墅里~
孙老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坐在电视机前，那个镜头一扫而过，老头还当自己看错了，站起身摘下镜子揉揉眼睛，然后凑到电视机前。
“嗯？我怎么看着像颜小子呢？是我眼睛花了？”
等他定睛再看，这条新闻已经过去，进入到了中东战地记者的报道。
“可能是看错了吧，颜小子不在兰木县待着，怎么会跑到小鬼子那里，哈哈~”
同样的情况在京城好几处上演，因为看到的都是一闪而过的镜头，所以几位老首长并没有真的看清画面里的容貌，只能和孙老一样，将原因归咎于长得像。
可远在兰木县的嬴秦，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个画面，刹那间惊得头皮发麻。
自从颜卿到东京后，嬴秦就十分关注那里的动向，当听说东京都警视厅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就在微信里联系了颜卿，可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所以当听说央视在晚间频道竟然有几分钟的直播报道，于是守在电视机前，果然在画面里看到了颜卿一闪而过的镜头。
“我日恁娘啊！真是你啊颜老六，真特么是你干得？”
嬴秦当时就坐不住，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差点就打算订机票飞东京。
“不行，现在就算我去也已经晚了，得想个什么办法呢？”
第824章 美男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刚才天影道人给的地址太笼统。
吉原泡泡浴场，要知道，听吉原这个名字，就知道那里以前是干什么的，而且那里的泡泡浴场基本都不接待外国人。
所以今天颜卿必须重新回到警视厅，现在只有这里才能查到颜卿想要的信息。
在警视厅附近转了两圈后，颜卿瞅准了个机会，从一辆警车中偷出件警用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国家，这身制服到哪里都管用。于是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颜卿竟然混了进去，很快就走到警视厅不远的封锁线。
“咦？央视的女记者？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
就这么个迟疑的功夫，镜头就对准了他。
不好！今天事发突然，没有条件做易容，央视的内容一定会被各媒体来回引用，容易暴露。
于是颜卿立刻将头扭回来，跑进了警视厅的大楼，只能祈祷月黑风高，镜头拍的没那么清楚。
一楼安检处的人看到颜卿神色匆匆，刚打算拦下来问问情况，就看颜卿径直朝这里跑来，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内急内急，快借我卫生纸，要拉出来了。”
人有三急，这种内急的感觉最能引起别人的共鸣，于是安检处的一个人将自己的卫生纸递给颜卿。
“万分感谢，一会儿就还你。”
当颜卿溜进去后，安检处的几个人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大楼的每个卫生间都有卫生纸的，他向咱们借啥？”
“应该是别的区来支援咱们总部的，不熟悉很正常。”
众人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支持。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颜卿将心放下，见四下无人，从步梯向上爬。
总务部情报科今夜灯火通明，按照日常每晚只有三个人值班负责应对突发情况，结果今天所有还能喘气的，都被科长通知过来加班。
“都给我查仔细了，用你们手里最先进的技术，给我把犯人的照片还原出来，我从技术部和三方技术公司请来了很多高手，你们要认真学习，明白吗？”
“哈衣！”
福田美伢穿着警用制式短裙，在电脑面前嘟嘟囔囔，本来和好闺蜜约好了一起去看顶流男星的演唱会，结果~~
“美伢桑，你在说什么？”
“啊，科长，我说我一定会好好将模糊的画面还原。”
科长很满意，当着全科人的面，当众表扬了她。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美伢只好静下心将工作干好。
正当美伢盯着屏幕时，一道身影将光线挡住。
“谁呀？啊！帅哥！”
福田美伢脸噌地红了，不敢和眼前的男人对视。
“美伢小姐，我叫渡边雄次郎，来自北海道，是技术公司的人。”
“那你怎么穿着我们的警服？”
不愧是把妹的高手，颜卿立刻想到一个绝佳的理由：
“哦，是山本部长给我们找的衣服，方便我们进出，我来这里，是问你需要帮助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难题，如果有的话，我一定麻烦你。”
“哦，那好吧。我就在那里，有什么需要你来找我。”
颜卿微微表现得失望，趁着美伢不注意，将她桌子上的补妆用的小盒顺走，然后走进洗手间，开始用小盒里的材料改变面部的光线反射与阴影。
十分钟后，从洗手间走出一位四方脸的帅哥，和颜卿简直判若两人。
“美伢小姐，看你愁眉不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我来帮你。”
颜卿也真不要脸，逮着一只羊可劲薅羊毛，美伢刚才就没好意思看颜卿的正脸，现在听这个帅哥又回来，忍不住心花怒放，抬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没什么，就是这个~”
“哦，我会，来，我教你。”
为什么选她，这是颜卿观察很久的结果，首先他刚才看到美伢气鼓鼓地回到办公室，在下电梯时，她的闺蜜在电话里向她炫耀正在前排看偶像。
听到那个名字后，刚才颜卿在手机上查到那名男星，于是照着她的样子画成六分像。
美男计奏效了，美伢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看着这刀削斧劈般的侧脸，早就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
“美伢小姐，这里需要你认证一下。”
于是迷迷糊糊中，美伢就用自己的权限，给颜卿开了一个窗口，任由他检索着这几天在吉原附近发生的所有案件。
“渡边君，咱俩可以加一下LINE吗？”
“没问题，你在上面搜就可以，不过我今天没带那部手机，可能没法立刻同意。”
“推特也行，我也有推特。”
颜卿心想推你妹啊，推倒你行不行，已经冒用一次北海道结识那小伙子的身份了，如果推特上再假冒人家，那可就真离露馅不远了。
“太不巧了美伢妹妹，我不玩推特。”
美伢丝毫没在意颜卿查的是什么，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颜卿看，生怕他跑了。
“那太遗憾了，一会儿忙完，那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带你去见一见我的闺蜜，你长得太像我们的偶像了。”
“纳尼？这不好吧，我们刚认识就出去吃饭，太失礼了。美伢小姐，请让我考虑考虑。”
不都说日本女人腼腆吗？怎么这个美伢只腼腆了三分钟，就要朝颜卿动手了，吓得颜卿赶紧加快速度，终于在即将被占便宜时，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吉原风俗街的入汤泡泡浴场，在三天前有一个外国人被抓进辖区的警察署，遗憾的是上面寥寥数字一笔带过，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对不起了美伢小姐，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吉原风俗街，要一起吗？”
颜卿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美伢赶紧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斥责颜卿：
“纳尼？风俗街？变态！哼！”
这正是颜卿要的效果，其他人看到了这个情况，纷纷扭过头去。别看小鬼子色情产业世界闻名，可大庭广众，装的一个比一个正经。
于是颜卿假装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然后捂着脸离开这里。
第825章 泡泡浴场
吉原泡泡浴场，一个令东京男人，乃至亚洲男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一到下班时间，这里就会出现无数个拎着公文包，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中年秃顶男，来这里享受帝王般的生活，至于怎么个帝王法，可能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了。
夜里十一点多，颜卿站在了这条街的入口处。
“看起来不怎么样啊，又老又破又小，街道这么旧，可能都赶不上春之省的外五县水平。”
不怪颜卿吐槽，这场景放在国内，也就是个十八线小城市步行街的水准，甚至可能还不如，毕竟步行街还会有个卖茶叶蛋或切糕的呢。
街道的左右两侧，绝大多数都是浴场的牌子，木制牌匾，没有多余的霓虹灯装饰，看起来和国内的茶楼十分相似。
不过在路过每一个街口时，颜卿都能看到几个人站在路边抽烟，附近还会停一辆车，车子里也有几个人在玩手机。
稍微一琢磨，颜卿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俗话讲黄赌毒不分家，这来钱巨快的老三样又是帮派势力的摇钱树，毫无疑问，这些人是东京本地的黑帮势力。
提到日本黑帮，大家第一个就会想到山口组。没错，山口组作为东京最大的黑帮势力，一直都是地下皇帝的存在。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黑帮在日本是合法的组织，任何一个公民都有权利加入帮派。
七八十年代的日本经济泡沫，各行业都极速发展，帮派活动在日本迎来了巅峰时期。
但随着老一代话事人凋零，年轻的话事人登场，经济疲软，山口组同样面临着经营不善，收不抵支的情况。
甚至九十年代出台了一部限制帮派活动的法律，东京都警视厅为此专门成立对付帮派的部门，导致风评日渐低迷。
于是乎不少黑帮时不时都要在天灾人祸出来做做善事，刷刷民众得好感度。
不过存在即合理，这种介于黑与白之间的事物，充当了一部分日本政府的社会治理功能，很多政府不方便去做的事，统统都由他们负责解决。
我们有白手套公司在国际上冲锋陷阵，人家日本政府也有黑手套公司负责擦腚沟子。
当然了，不去特意寻找的话，在社会上很少能遇到他们。
颜卿看到这群只敢在夜晚出现的帮派成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面朝他们走了过去。
“兄弟，借个火？”
那几个帮派成员看到有人靠近，故意将胸口处的纹身露出来，提醒颜卿不要靠近，不要招惹自己。
当听到颜卿就是借个火，于是为首的那人放松神情，对身边的小弟说：
“村上，把你的打火机给他用用。”
道了声谢谢，颜卿吐出一口烟圈，再次和对方拉近一些距离，小声问道：
“几位大哥，小弟我是从北海道来的，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第一次来东京，想在附近放松放松。”
随后他露出男人都懂的向往表情，这几个男人瞬间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开始坏笑。
“啊！原来是北海道来的兄弟！我说口音怎么这么怪，你想玩什么？这条街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玩不到的。”
叫村上的那个小子来了精神，开始指着周围几个浴场挨个评论：
“不和你吹，这条街有一半的店都是咱们几个兄弟在保护，这里面的小妞都不错，保证你不后悔。”
颜卿来了兴趣，赶紧表现得十分谦虚：
“先辈，晚辈听都没听过，你快给讲讲，我听说这里有一家叫入汤的泡泡浴，据说名不虚传。”
听说是这家，几人都表现的很享受，看起来确实不错。
“她家？确实不错，尤其是里面经常有新女出没，如果不是今天我要守夜，说什么也要带你去一趟。”
这时，旁边那位话事大哥一拍颜卿肩膀，笑着说：
“村上，今天给你放个假，带咱们这位晚辈去体验体验，和杉菜大姐说，就说是咱们的朋友，叫她多用心！”
风流韵事永远是男人增进感情的催化剂，颜卿不知道对方打算痛宰肥羊有销售提成，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反正他也目的不纯，双方一拍即合，于是这个村上就带着颜卿走进不远处的一家。
“先辈，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村上露出小臂，指着上面的图案吹嘘：
“山口组，在东京，我们山口组是最威风的，什么稻川和住吉都是杂碎，他们看到我们，可是要鞠躬行礼的。”
颜卿当然知道他在吹牛，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捧着他聊，给这位帮派成员哄的乐乐呵呵。
“村上，今天你怎么来了？不是你在外面值夜吗？”
二人推门进去，门口的大汉看到来人，上前打招呼，不过当他看到颜卿，伸出手皱眉说：
“对不起，本店不接待外国人。”
颜卿还没说话，村上先不高兴了，拍着胸脯担保：
“什么外国人，这是我从北海道来的朋友，大哥已经同意我来陪他，你告诉老板娘，让她把没活的小妞都叫来，给我兄弟长长见识。”
门口这大汉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颜卿不是日本人。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村上帮忙，今天颜卿还真不一定能进的去。
待二人将鞋脱掉，换上木屐，一个大妈过来给鞋收起来。村上没有让人带路，而是自顾自掀开一个门帘，大大咧咧带着颜卿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
“村上先辈，我怎么感觉在朝地下走呢？咱们是不是走错了？我看旁边有楼梯，难道不是上楼？”
这不由得颜卿不担心，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和一个黑帮份子向地下密室走，安全性实在难以得到保证。
“你懂什么？这就是跟着我，否则你永远都到不了真正的泡泡浴场，楼上？不过是糊弄别人的地方，楼下才是真正的浴场。”
村上刚说完，这条幽暗的走廊终于走到拐角，带颜卿走过拐角，村上回头，用双手推开门，得意地说。
“怎么称呼啊晚辈？”
“先辈，我叫渡边雄次郎。”
“哈哈，看吧！雄次郎，你即将到达男人的天堂。”
第826章 都有第一次嘛
（声明：本章所有关于吉原，泡泡浴等资料均查阅于抖音，不存在不符合价值观的内容。）
有一个词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和想象中的不同，开门后并没有什么香艳的画面，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服务柜台，倒是坐在柜台里的女生看起来蛮好看的。
就这？颜卿心想，小鬼子也没吃过什么好白菜，不提当年京城的人间天上和崖城的天海盛宴~
可能现在的南东北长随便找一家洗浴，条件都比这强。
瞧颜卿一脸失望，村上一愣，随机恍然大悟，笑着对颜卿说：
“渡边君，你是不是认为这里和别的风俗店一样？大错特错，你先不要急着下定论，等我带你转一圈，你就知道这里和其他店有什么不一样了，如果你体验过后，你将再也不会想找那些路边的圆角妹。”
颜卿不停告诫自己，我不想体验，今天来这里是查线索的；我不想体验，今天来这里是查线索的。
心中不停默念军人誓词，入党誓词，入警誓词，乃至将来有可能用到的结婚誓词，最后他眼神坚定，发誓这辈子坚决和赌毒不共戴天！
经过一番自我催眠，颜卿终于相信自己是一个共产主义战士，既然混进来了，就要为国做贡献，查到那个叛徒的身份。
当然，如果祖国需要，他不介意贡献一下自己的肉体。
计划着一会儿如何找个机会支开碍手碍脚的村上，可村上拉着他向柜台走去，对柜台那位小姐姐说：
“告诉杉菜大姐，把超高级的那几个妹妹叫来，让我们的雄次郎看一看。”
有内部人领着的待遇就是好，不一会儿，一位半老徐娘从里面的一间房间走出来，看到村上后，笑着迎过来：
“村上老弟，你来了，难道今天舍得本钱和我们的玲奈小姐再续前缘？”
村上表情很尴尬，似乎不想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一指身边的颜卿，介绍说：
“我带来的晚辈，从北海道来的，想要见识一下东京的市面。北海道那里是一群老古董，接受不了新鲜事物，把你们店的超高级叫出来。”
老板娘看到来人竟如此年轻，模样还有点像某位当红明星，情不自禁热情似火，扭着腰贴上颜卿的身子。
颜卿正琢磨着怎么怎么金蝉脱壳，就被二人拉进一间小屋，没过多久，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什么？”
“当然是我们超高级妹妹的资料，客人我事先说明，本店禁止本番哦。”
颜卿的日语词汇量好久没有进行更新，或者说当初教日语的老师认为自己的高徒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以至于颜卿没有听懂本番是什么意思。
本着不懂装懂的原则，颜卿故作恍然大悟，点头微笑着翻开手中的书。
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顿时让颜卿血脉喷张，每一页都是一个美图，而且后面还是每周进行一次的医院检查报告单，提示这个女孩身体健康。
“～这这这～”
看到颜卿露出丑态，村上这才满意地说：
“怎么样雄次郎，是不是比你们北海道那群黑妹强？哈哈，慢慢玩啊，我出去一趟。”
颜卿很想离开这里，因为此时老板娘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神中的炽热丝毫不加掩饰。搞得小颜同志坐卧不安，生怕这位中年美妇生吞活剥了自己。
“雄次郎老弟，翻了这么多，还没有中意的吗？实不相瞒，这已经是姐姐店里最拿的出手的。”
“呃，这个，我想出去小便，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现在的颜卿，兜比脸都干净，那还有钱点什么妹妹，现在她只想立刻找到存储监控的房间，然后看一看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
“呵呵～”
老板娘瞧出颜卿的腼腆，让她突然来了浓厚的兴趣，加上来这种地方的都是大叔岁数，很少见到如此年轻帅气的。
“我带你去，直接去我办公室里的就可以。”
啊？
颜卿心中叫苦不迭，就这么进去，不得被生吞活剥了，万一老板娘再扔下几十万日元包养他，那可怎么办，难道还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不成？
“这不好吧，那我不尿了～随便选一个吧。”
老板娘听说颜卿要随便选一个，神色有点失望，不过她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给颜卿挑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
“33号房间，客人请在此稍等，我们店有个规矩，那就是客人和女孩双向选择，如果良子小姐同意同你谈恋爱，你们才可以去洗泡泡浴哦。”
老板娘离开，颜卿可算放松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心情难免有些紧张。可笑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竟然在这种地方露了怯，丢人。
好在人全都被他支走，颜卿定了定神，悄咪咪地趁人不注意，在整个楼层开始寻找那间监控室。
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两圈转完，颜卿都没有找到。
“不能啊，这里从入口到出口，甚至走廊都有摄像头，怎么可能没有监控室？难道在楼上不成？”
打定主意，颜卿打算找个借口上楼。
“客人，你跑哪里去了？可算找到你了。”
老板娘急的额头微微冒汗，看到颜卿要走，急忙拦住了他。
“怎么了客人？哪里不满意？如果对女孩不满意，我也可以客串一下。”
颜卿心想你快给我滚一边吧，老子有精神洁癖。
“呃，不好意思老板娘，我刚才翻了钱包，发现没带这么多钱，等我攒够钱再来。”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后掩口，笑得花枝乱颤，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很有味道，看的颜卿心神恍惚。
“咯咯咯～”
等她笑够，竟然挽住颜卿的胳膊，将他往房间里带。
“好了，你是村上带来的客人，姐姐看你又喜欢的很，这样吧，这单给你免了，不过姐姐有个条件，那就是和良子温存后，记得找姐姐聊会天。”
然后不等颜卿同意，就将他带到了三十三号房间，将他推了进去。
“我擦？免费的？有这种好事？”
就这一瞬间，刚才给自己做的思想防线全都土崩瓦解，脑袋里的欲望小人仅仅用了一招就把理智小人秒杀。
“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良子，请多关照，现在我为您更衣。”
第827章 得来不易的线索
小鬼子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他们的法律严格禁止卖淫嫖娼等行为，甚至规定组织者要判处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但！法律禁止，可人家小字眼玩的6。
他们法律禁止的是，女性针对不特定人群的行为，不过如果是特定人群，那执法机构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好比颜卿现在的情况，店里特意给买卖双方增加了一个类似于相亲形式的见面，美其名曰“自由恋爱”。
为所谓的“相亲对象”提供服务，事后给予补偿，总不至于是针对不特定人群吧，成功规避了法律上的风险。
良子也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年轻帅气，又长得像明星一样的客人了，这让她打心眼里满意。
所以和老板娘害羞地点过头后，就去三十三号房间准备去了。
这也太扯了，颜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不花钱竟然也可以。人家都免费赠送了，如果再推脱，肯定让人怀疑，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伺机而动了。
这段秘闻，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谁调侃，无论他喝了多少酒，颜卿都闭口不谈，只有几个当事人清楚当时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也无从考证。
不过你们今天有福了，今天就让我们带着批判的精神，回顾一下当时颜书记的遭遇。
推门走进去，颜卿入眼看到一个用来洗鸳鸯浴的浴缸，此时的良子已经跪坐在门口一个蒲团上，见颜卿进来，上半身竟然趴在地上，口中说道：
“主人，请换下鞋履。”
受不了了！就这一个动作，颜卿就知道为什么这种场所会被无数人奉为精神家园，你就说，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呃，这个。”
不等颜卿同意，良子已经开始为颜卿换衣服。
“唉唉唉？不用，我自己来，不用你。”
“请不要害羞主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把按住良子的肩膀，颜卿将她推回蒲团，良子吃痛，哎呦一声。
门外偷听的人察觉屋子里有这个声音，坏笑一声，还当是颜卿猴急，然后消失在这里。
“良子小姐，我们今天不做俗事，只聊风雅，可好？”
出来卖的什么时间听到过这么变态的要求，良子愣愣杵在原地，不知道颜卿要搞啥。
后来可能是想到什么，把颜卿当成了初哥，捂嘴偷笑劝慰道：
“渡边君，你不要害羞，第一次都紧张，来，你先躺在这个气垫床上，我给你按摩放松。”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你是觉得良子有病？你放心，我们每周都到医院体检。”
“你想多了良子，今天没带够钱，作为一名人民～呃人民中的好青年，我绝不能做乘人之危的事情，此事无需再议，咱们坐下来聊会天吧。”
“那，好吧，不知道渡边君想要聊些什么呢？”
“良子，你家里啥情况呢？为什么走上了这个行业？”
“我？我爸爸喜欢赌博，妈妈又生病～”
……
十多分钟后，颜卿将话题慢慢引到前几天发生的事上。
“你说，前两天有个外国人来你们店了？又被警察抓走了？”
“是呀渡边君，这是我们店第一次来警察呢，当时吓死我了，还以为这里以后不能待了，结果就带走个大陆人。”
经过和良子深入交流，二人增加了一些了解，当然颜卿用的是渡边雄次郎的身份，满口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远在东北求学的渡边雄次郎耳朵一直发烫，不停打喷嚏，还当自己有了感冒的先兆。
“那个大陆人长什么样子？戴不戴眼镜？多大岁数？”
“我不知道哦，是结菜姐姐负责接待的。”
“不对吧，不是说你们店不接待外国人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他冒充我们，后来被发现了。”
“扫噶，有点意思，那这个结菜是谁？今天又来工作吗？”
“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呀，刚才结菜姐姐要你结束后陪她呢，难道你不知道？”
怕什么来什么，颜卿现在生怕老板娘给他大胯坐折了。
“啊～那店里的保安室在哪？我看到不少摄像头。”
“在结菜姐姐的办公室。”
完了，颜卿心想这不废了吗，咋都绕不开那位半老徐娘，难道还真要出卖一次自己的色相不成？
见颜卿陷入沉思，良子醋意大发，只见她向后一仰，完美的娇躯被颜卿一览无余。
“结菜姐姐年轻时可漂亮了呢，而且还是某位黑帮老大的情人，你要上手可要小心。”
然后不等颜卿解释，起身站立，身上的和服滑落在地，随后寸缕不着走进浴缸，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渡边君，你不会不行吧？”
这不要了命了！颜卿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德经》，《论语》，《大学》，《中庸》，《史记》，乃至一度失传的《永乐大典》，终于达成了无欲无求的境界。
“良子小姐，还是那句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这里我们是交易，出了门再谈感情，可好？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美好变成一种交易，这样玷污了人的感情。”
将良子再三拒绝，没想到她听到颜卿如此正人君子，眼中竟然雾气蒙蒙，感动的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渡边君，我不会让咱们的感情被金钱污染。”
噗！
颜卿想不到日本女人的脑回路如此清奇，几句屁话就哄的她要从良，这情况要是在国内，非叫小姐笑话死不成。
“哦尼酱，今天我不工作了，一会儿我在后门等你。”
扔下这句话，良子离开房间，不知所踪。
颜卿松了口气，让小兄弟平静下来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刚才老板娘出来的那间办公室挪动。
“啧啧啧，这不是北海道情圣嘛，给我们的良子感动到要和你私奔了。”
结菜看到颜卿走进来，一步三摇晃到颜卿眼前，笑着调侃颜卿。
“次郎看着这么老实可靠，没想到嘴巴是个哄人的高手呢，快，说几句话给姐姐听听，让姐姐也开心一下？”
第828章 摸着良心说
结菜一边说，一边就将颜卿拉到办公桌旁边，让他在自己的沙发床上坐好。
颜卿这半天一直在假装一个小鬼子男青年的腼腆形象，貌似因为害羞不敢和结菜对视，实则观察办公室的情况，出言试探：
“结菜姐，这间办公室，不会有摄像头吧，我不喜欢被偷拍。”
“放心好了，整个店里，所有的包间我这都能看到。呐～你看，这是刚才你和良子的房间。只有我的办公室没有哦，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呢。”
哎呀我的妈呀，这女鬼子还有这个爱好！颜卿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刚才什么都没做，否则日后麻烦无穷。
万一他的视频出现在小网站的日韩区，被熟人认了出来，那多尴尬。
“我真的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当然了次郎弟弟，任何事。”
结菜很识趣，用对讲机对外面的人讲不要打扰自己。颜卿眼睛一亮，走到门口，将门反锁，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一身伤痕。
仅仅这大大小小的伤疤，就让结菜心动不已，甚至主动躺在沙发上。等颜卿走近，她还闭上眼睛。
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仿佛被颜卿用什么东西绑了起来，好像是他的半袖。
“次郎，没想到你这么~”
“你先不要说话结菜，我问你，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听到这，颜卿彻底放下心，微笑着对结菜说：
“那就麻烦结菜姐姐告诉我，三天前那个被抓走的外国人是怎么回事吧。”
......
直到自己被颜卿捆得结结实实，难以动弹，甚至嘴里被塞进一块布条，结菜才相信，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渡边，不是来找乐子玩女人的。
“呜呜呜呜呜~”
结菜这个后悔，她愚蠢到将所有底牌都掀开，甚至交给对方.现在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连嘴巴都被颜卿用腿上的丝袜塞住。
颜卿附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认此时外面没有人来，也没人注意这里，这才将结菜嘴里的丝袜取了出来。
“结菜姐姐，不好意思，刚才动作粗鲁了点，你不要责怪。”
半天过去，结菜冷静下来，当颜卿让她重新说话后，她没有声张，反而平静地反问：
“你是什么人？难道宫神泽尔那个混蛋打算杀我灭口吗？”
颜卿没搭理她，坐到电脑前，开始操作监控系统。
“宫神泽尔？他是谁？”
“装什么糊涂，我伺候了他十多年，帮他打理这家泡泡浴场，现在我人老珠黄，也该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说吧，他的小情人什么时间来接手？”
颜卿知道对方误将自己误认为是来除掉她的，不过颜卿没解释，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我不知道什么宫神，我只知道，今天有人委托我来调查一件事，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不介意做点不好的事情。”
不是颜卿喜欢欺负女人，而是打开这个监控的操作系统需要密码，为了不打草惊蛇，颜卿只能先吓唬吓唬她。
“不就是一死吗，你尽管动手好了，我不过你放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停停！我说了，和宫神没有关系，我现在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监控的密码是多少？”
“你打死我吧，我绝不会告诉你的。”
结菜现在正在气头上，任由颜卿怎么问，她都不说。
“哎呦我操！你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颜卿一不小心说出了句汉语国骂，结菜目瞪口呆，就看颜卿粗暴地将她翻了过来，正面朝上，找准了她双乳间的一个穴位，轻轻点了下去。
“啊~”
声音很销魂，听的颜卿心中莫名一荡，他赶紧守住心神，恶狠狠地说：
“现在的疼痛感只是十分之一，如果你还不说，我会加大力度，到时候你浑身都疼痛难忍。”
不是说颜卿想要揩油占人家便宜，是这里穴位的痛感和不适感来的最快，恢复的也快。
果然，结菜痛的蜷缩在沙发上，颜卿不给她缓冲的机会，按住她的身体又在同样的位置加大了力度。
“我说，我说，密码是1987～～”
颜卿满意点头，再次将结菜嘴巴塞上。来到屏幕前，进入到监控系统中。
有一说一，别看日本经济辉煌过，可他们的不少硬件依然停留在很多年前的标准，就好比这套监控设备，繁琐的操作界面，运行速度卡到天际，画质也一言难尽。
整整研究了五分钟，终于把这个破玩意弄明白，当他把画面调出来，一张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这什么狗屁画质，难道这里的监控设备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吗？柯南动漫里的照片都比这清楚吧。”
吐槽归吐槽，颜卿还是认真辨认起来，只可惜这些画面真的很难看清，只能看出来是一个男人，最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全程不摘帽子和口罩。
代表团里的男同志有二十多位，这么对比下去得弄到猴年马月，他现在和这些人还不太熟，没有一张合照叫结菜辨认。
素描？是个办法，但素面辨认有个缺点，那就是遇到较为相似的面孔，会出现叫不准的情况。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颜卿对团里这些人印象不深，描不出精髓。
就在颜卿苦恼，结菜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呜呜呜~”
颜卿走过去，把她嘴巴里的东西拿出来。嘴巴恢复了自由，结菜小声试探：
“你不是来杀我的？”
“不是。”
“你不是日本人。”
“不是。”
“那你怎么和山口组的人在一起？”
颜卿正烦心怎么查出叛徒的线索，不耐烦地回答：
“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吗？”
说完就要继续塞上她的嘴，杉菜忙说道：
“我们做个交易，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摸着我的良心，如果我说谎，心跳会发现的。”
颜卿咽了口口水，看向杉菜胸前的波涛汹涌，下意识地答应下来：
“可以，不是，啊呸~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摸着你的脉搏，不用你说的办法。”
第829章 被包围了
见此情形，杉菜恢复刚才标准的坏笑，扭动着身子，似乎在对眼前的男人说：你来啊你来啊。
“那个外国人为什么来到你的店？”
“我不知道，这是宫神交给我的任务，说接待好一个大陆人，将他骗进泡泡浴场。”
颜卿追问：
“骗他做什么？”
“该我问了~你叫什么？”
啪！啪！
颜卿气得抽了两下杉菜的丰臀，正想耍赖，就看杉菜眼神可怜兮兮望着自己。
颜卿心一软，想着欺负一个日本娘们非华夏大丈夫所为，于是郑重说道：
“我叫嬴秦，华夏人。”
去他妈的不愧是好兄弟，老五到小作坊装傻充楞说自己叫颜老六，颜卿出国泡日本妞用老五的大名。
虽然对颜卿的话表示怀疑，结菜却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到你了，你问吧。”
“现在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和我说一遍，最好不要隐瞒什么。”
杉菜点头，陷入回忆：
“一周前吧？还是两周前，宫神来找我，我像往常一样服侍他后，在床上他对我说，叫我想办法在奈川镇一家酒店里勾引几个来自华夏的男人，我照办了。”
“有没有具体的名字？”
“我好难受，可以给我松一松吗？松一松说不定想起来的细节会更多。”
颜卿自信不会被一个女人逃出去，于是将她的双手松绑，双腿依然绑的紧紧的，这种系法没有外人帮忙，单凭两只手很难解开。
“谢谢你嬴先生，这个姓在华夏很少见，血统应该很高贵吧。”
“还可以吧，祖龙的后代，你对我们的历史很熟悉？”
“当然了，日本的中高级官员对你们的历史十分了解，作为山口组送给他们发泄的玩具，我们这种女人当然也会读一读华夏历史用来勾引他们的兴趣”
“少在我面前卖惨，接着说。”
见颜卿不为所动，结菜眼底闪过一丝郁闷。
“我只有一个大概的名单，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竟然换了房间，导致我们之前做的准备全都失去了作用，所以后来只能用投送小卡片的方式。你们有句古话，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其中一个人果然在三天前主动联系了我们的前台，于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陷阱就布置好了。”
颜卿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这个人，几张美图就把持不住，丢人。实在不行偷偷在房间当个撸ser，耍耍手艺活，起码还能锻炼麒麟臂不是，这下好了，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了。
“没过多久，那人便从奈川镇赶到这里，为了他，我们店特意将闲杂人员赶了出去，有我亲自迎接，结果这个人连日语都不会说，猴急的要命，不喜欢年轻的姑娘，非要我陪他。”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抛开礼义廉耻不谈，颜卿也不会选那些年轻的姑娘，因为结菜保养的很好，更像一个少妇，很有味道。
“理解，如果是我，我也选择你。”
听颜卿夸奖自己，结菜可算恢复了不少自信。
“没想到宫神听说那个人要我去服侍，醋意大发，说什么也不让。后来店里那位坐镇的警视厅副总监训斥了宫神，我才顺利去服侍。”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还没有开始，就进来几个警察，将那人带走，之后去哪我就不知道了，想必不是警署就是看守监狱吧。”
听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颜卿后背一阵冷汗直冒。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策划过的，一场专门针对谈判代表团的局，一环扣一环，充分利用了男性的色欲和猎奇的心理。
剩下的已经不用再继续问了，一定是一场钓鱼执法的经典案例。风俗街和黑帮负责将人引入彀中，再由警视厅出面以通报本国威胁他身败名裂来恐吓，一般人还真坚持不下去，乖乖就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出去。
“我记得你说，每一个房间里都有秘密摄录的，对吗？”
“是的，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给你找出来。不知道你想看哪位妹妹的视频，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不要向外发。”
“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那点小电影你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将那个人在房间里的视频找到，我要辨认一下。”
结菜扭动几下腰，又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向颜卿。
“难道我就这么走路？你不帮我松松绑，或者抱我去办公桌上也行。”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我只需要一掌，你就会香消玉殒，死于非命。”
说完，颜卿将结菜松绑，后者活动了一下身体，故意在颜卿面前展示了一下大好身材。眼见颜卿不为所动，最后她走到电脑前。
整整过了有十分钟，才将那天的录像画面找到。
“找到了，看看吧，就是这个人，不过你不要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人从头到尾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警觉性非常高。”
颜卿看向屏幕，果然如结菜所说，这混蛋真的全程都戴着口罩和帽子，进了浴室都没有脱掉。
“你和他这么近的距离，连你都没有看清？”
结菜点头，瞧见颜卿盯着监控屏幕，于是立刻将画面切换走。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那是我服侍别的客人的视频。”
颜卿心中瞬间警惕起来，刚才结菜明明将一个实时画面放了出来，可她却立刻切换走。
“我就喜欢看别人的视频，给我调出来，立刻！”
结菜下意识眼神的躲闪，令颜卿十分确信这娘们心里有鬼，于是他勒令她站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杉菜的手臂突然朝着颜卿挥砍，隐约间颜卿瞥见一柄明晃晃的尖刀朝颜卿划过来。
“去死吧去死吧！臭男人！”
换做一般人，说不定真的就被杉菜得手。可惜，对方是颜卿，就算成为县长后很久都疏于锻炼，但骨子里的记忆依旧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闪躲，躲刀，重重一脚将杉菜踹飞出去，颜卿不是圣母，也做不出以德报怨的事，这一脚很结实地侧踹在杉菜的小腹，将她踢飞出去。
砰！
颜卿正打算追上前看看究竟，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瞳孔微微一缩。
“被包围了！”
第830章 宫神
从监控屏幕中，颜卿看到店里涌入许多人，看起来应该是在大街上看场子的黑帮成员。
瞧见女人躺在地上生死未卜，颜卿不知道她什么时间将消息传了出去，不过想来应该是刚才到办公桌附近时搞得鬼。
果然，在办公桌的书桌底空侧面发现一个小小的按钮，和周围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从门口到这家办公室有一段距离，颜卿还有一点点时间，于是他查看了一下结菜的情况，发现对方还有脉搏，这一脚只不过让她昏厥而已。
“没出人命就好。”
颜卿松了口气，人活着就好，只要没有警察，几个帮派分子，他并不放在心上。
为了保险起见，离开之前颜卿在结菜身上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又将她放在床上，摆了个诱惑的姿势，看起来像刚和别人行房事累到虚脱的样子，又找件衣服给她盖好，趁着没人赶到，将自己的半袖拿走，悄悄溜了出去，顺手把门锁死。
快速回到三十三号房间，半袖因为刚才用来玩捆绑弄得皱皱巴巴，于是在房间随便找了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将自己一身的疤痕遮挡住。
“怎么回事？耽误本大爷兴致？”
颜卿假装很不开心地走出去，然后趁着这群帮派成员都在忙着开结菜办公室的门，没人注意通道这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谁都不许走！直到我们将情况调查清楚！”
几个壮汉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有几个见情况不妙打算溜之大吉的，统统被这几尊铁塔吓得没敢乱走。
颜卿默默将自己的鞋穿好，坐在木凳上，看起来仿佛在闭目养神，实际暗中观察地形。
此处地界狭窄，不利于施展拳脚，加之外面情况不明，如果对方有武器，那空旷的场所更加危险。
这时，旁边一位肥头大耳，看起来比较猥琐的秃顶男凑到颜卿身边，小声说道：
“朋友，我知道这家店的后门，要不要一起走？”
“嗯？”
颜卿睁开眼睛，左右观察后，确认这货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反问道：
“我？那你怎么不走呢？”
“这个，这个～我这不是看你着急吗。”
颜卿懒得搭理他，于是重新恢复老僧入定的状态。见颜卿不相信这说辞，胖子脸一红，搓着手掌干笑：
“欸嘿！算了，实话和你说，那条路太黑了，我一个人走十分害怕，所以想找个伴。”
“那里也有人看着吧。”
“没事，那里只有两个人，一般都是店里工作人员才走，我也是听这里的妹妹说的。”
颜卿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他点点头，叫这人前头带路。这老小子果然门清，带着颜卿七拐八拐，果然走到了一条黢黑的走廊。
“怪不得你不敢走，这条走廊的确挺吓人的。”
“可不是，不过这里正好是揩油的地方。
胖子一脸猥琐，颜卿隐隐约约看见这货似乎不像好人，顿时心中警觉，身体做好了横踢的准备。
结果胖子闭上眼睛，回味道：
“每次我约这里的妹妹出去玩，路过这里都会偷偷摸两下，那是相当刺激了。”
还好这小子说的快，否则颜卿还当这个胖子是gay，差点一脚送他进入梦乡。
“快走快走。”
如果叫颜卿这么轻松就逃出去，那显得作者多没有水平。
于是乎在作者的安排下，二人推开门的一瞬间，十多名手持家伙事的黑帮成员站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两个企图走后门的家伙。
“欸！你们两个，滚回去！”
胖子吓坏了，他们这种人最害怕遇到帮派分子，于是非常没有义气地将颜卿扔下，顾不得害怕漆黑的走廊转头就跑。
颜卿想了一秒钟，放弃了和这些人动手的想法，敌众我寡，如果在暗处搞暗杀，颜卿有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但一旦出在明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对方动手。
“好的大哥们，我这就滚回去。”
就在他关门的刹那，颜卿瞥见站在最后面那人，将手中的手枪收了起来。
好险！此路不通。
没办法，颜卿只能原路返回，原本他打算找一个旮旯一会儿，奈何这群黑帮分子竟然知道排查，最后没办法，只能返回他们规定的地点等待。
......
宫神泽尔，山口组在台东地区一个高级干部。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加入山口组后，将原本的名字德川家政，改为这个有北欧风格的日式名字。
此时他正站在结菜的办公室，等待医生对结菜的进行检查结果。
“大夫，结菜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和听诊器，同样露出一脸的疑惑。
“这位小姐没有外伤，而且端端正正躺在这里，倒像是突发疾病昏死过去，不过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突发疾病？用去医院吗？”
“以我经验看，应该不用，如果你觉得不稳妥，可以去咱们组织的医院去查一查。”
听闻情人没什么大碍，宫神明显松了口气，想了片刻，和随行的医生和护士说：
“那就辛苦你们，把结菜送进医院吧。”
待到结菜被担架抬出去，几个人从外面被推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颜卿在街面上遇到的那个小头目，也就是村上的老大。
这人看见宫神平淡的表情，吓得一个激灵，于是毫不客气地朝自己脸上开始招呼。
“宫神首领！对不起，是我失职！”
办公室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宫神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品了起来。
整整过去五分钟，那人脸被自己扇得肿老高。
“今天你们在街面，休息的不错？”
“首领，我们一分钟都没有耽误，眼睛都没有闭上过，刚接到示警我们几个就进来了。”
“哦？是吗？”
宫神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另一侧，将掉落在地上的水杯和笔筒捡起来。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小五郎，带他们几个好好回忆回忆，今天有没有遇到怪事，我不信就这么巧，一点线索都没有。”
“首领，首领，放过我吧，我想，我一定好好想，对了，今天在街道外面遇到了稻川家的几个杂碎；还有几个搜查课的便衣。”
这时，旁边吓得哆哆嗦嗦的小弟突然补充：
“大哥，还有村上带着的那个北海道来的～”
第831章 恋爱脑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带走，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奇怪，直到这些来买春的男人就剩一半，颜卿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了，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些什么，否则不会挨个核实身份。
趁看守的人不注意，他便朝刚才那条后门走廊的方向开溜，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隐藏在那条黑漆漆的走廊附近。
其他的倒没什么，颜卿最担心的就是后门那个拿枪的，俗话说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准又快，不到万不得已，颜卿的原则还是不发生对抗。
躲开了几个吊儿郎当的黑帮分子，颜卿到了那条幽长漆黑的走廊，刚才他本想敲晕一个人，换上他的衣服离开，可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静静地附耳听着门外十多个人的聊天。
“你们听说了嘛，结菜那个女人刚才被人睡了？所以宫神老大非常生气！发誓要将那个混蛋找出来。”
“嘿嘿，宫神首领都已经无欲无求了，他的几个情人早就~~”
“别特么瞎说，小心被砍掉手指头！”
“不对吧，我听里面的人说，好像是松本奈将一个敌对帮派的放了进去。”
“你们说的都不对，明明是~”
总之各种版本应有尽有，不能说全对，也不能说不对，不过听这群人的话，非常惧怕这个宫神，一定是一个狠角色。
就在这时，从走廊另一侧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声音非常轻。颜卿提高警惕，随着这个人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等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后竟然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突然的光亮，给颜卿吓了一跳，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最害怕的就是光线。
来人轻手轻脚，先用手电照了地面，随后又照向走廊的墙面，左右确认后，朝着颜卿的方向摸了过来。
十米，八米，六米~颜卿握紧了拳头。
五米，四米，三米~只等这人一靠近，就扭断他的脖子。
两米，一米！颜卿仿佛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扑向来人。
可还没等看清，一股香风扑鼻。待颜卿看清来人，化拧为捂，将来人的嘴巴牢牢捂住。
“良子？是你吗？好巧啊，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人吓人，吓死人。良子本来就是偷偷溜出来的，生怕被别人看见，冷不丁冒出一位不速之客，魂都吓飞了。
“啊~呜呜呜~~~”
好在颜卿眼疾手快，将良子的嘴巴捂住，否则就这一声，一定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嘘嘘嘘嘘嘘~良子，是我，你好好看看。”
良子惊魂未定，狠狠地咬住颜卿的手心，拳打脚踢，后来颜卿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拍在良子结实圆润的臀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疯了！是我！好好看看，是我！我要是坏人的话，你现在早就被我扒光了！”
或许是这一巴掌的力度恰到好处，也或许是日本女人天生都喜欢这样，又或是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良子竟然迅速镇静下来。
当她看到捂着自己的人是颜卿，竟然一把扑在颜卿的怀里，激动地说：
“渡边君，太好了，你来救我了。”
“呃~救你？哦对，是的我来了。”
这人情来的莫名其妙，但为了稳住良子，颜卿只好继续装下去。
“良子你听我说，今天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咱来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声，如果有一会儿火拼起来，记得有多远走多远。”
本着不伤及无辜的原则，颜卿出言提醒，不曾想良子突然俏皮一笑，将刚才散落下来的头发轻轻收回耳后。
“欧尼酱，不要担心，这里有一个小门，出去后能够直通楼上的天台，从天台上我们就可以迈步到隔壁楼顶。”
良子很懂男人，就刚才那一个将发丝收到耳后的动作，就把颜卿这个直男的目光吸引过去，甚至没有听清良子的话，直到良子又重复了一遍，颜卿欣喜若狂。
“真的吗良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不，我要感谢你，你为了我，和结菜姐反抗，甚至将她打昏了过去，这份情，良子记一辈子。”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难道你看到我了？”
良子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不过是想出去报警，让搜查课的人来，这样就能把咱们救出去了，没想到，难道这就是缘分嘛。”
是不是缘分，颜卿不太清楚，只不过颜卿十分庆幸刚才把这个女生忽悠的团团转，没想到她还是个恋爱脑，自行脑补出自我感动的画面。
“哦～你真机智！”
难怪良子要想办法出去报警，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地下建筑，一点信号都没有。
“哦尼酱，你先起来一点，我印象中，那个门好像就在这堵墙上。”
摸索半天都没找到，良子急得都快哭了，颜卿不免也跟着一起找。
“看起来都一样，难道是材质不同？”
于是颜卿在墙面上轻轻敲了起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颜色稍微不同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被喷上漆面的铁皮门。不蹲下来细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道门。
“门把手在哪啊？”
“别急，在这。”
良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钥匙，蹲下去，插进贴近地面的一个钥匙孔中。
“我去他娘的，谁家好人把钥匙孔设计的这么低！”
颜卿小声嘟囔着，门就被打开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出来声音：
“嗯？我怎么听到里面有人在开门？”
里面的颜卿立刻帮着良子将门打开，然后又迅速关上。
铁门刚关上，门外那群人就开门走了进来，用手电筒照来照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听错了？”
“肯定是你听错了！虚惊一场，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揍你！”
一番埋怨，外门被关上，这些人接着吹牛逼。
贴在铁门后听了半天，颜卿确定无人发现，这才叫良子带着他，顺着这个破楼梯向楼顶走。
第832章 我的偶像
这已经是颜卿第N次被失足妇女救下的故事了。
远的不说，就说在山河县开发区，颜卿被龙哥击伤，就是温时雨在酒吧外面将他救了下来，带回家中。
这次更牛逼了，竟然在异国他乡感化了一个持证上岗的小姐姐，不得不说，咱们小颜县长这该死的魅力。
当二人走到天台，发现大街上已经站满了黑帮分子，刚才从泡泡浴场里被带出去的人，正在外面被挨个核查身份。
颜卿庆幸，好在刚才自己坚守住了底线，没有被美色诱惑，反而将良子感化，否则外面这几百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呛死。
“良子，多亏你了。”
“不，我要感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了感情的重要。”
说完，良子就要打电话报警，颜卿看到号码后，第一时间将电话挂断。
“不用报警，没用的。”
良子疑惑，不知道颜卿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那里。”
颜卿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良子顺着目光看去，脸上变得高兴起来：
“欧尼酱，那里有警察，我们把他们叫过来吧。”
“别啊，你是真傻还是装不懂？黑帮在这里胡作非为，警察却在街道两侧把守，你说，咱们这时候报警，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这不就是自寻死路？”
良子这才后知后觉，难以置信。
“好了，咱们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一会儿时机成熟，你跟我一起走，我保证你不会出事。”
二人坐在天台上，颜卿则偷偷观察街面上的动静。
“欧尼酱，是不是你将结菜姐弄昏了？所以山口组的人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咱们两个分开后，我去办公室找她，结果不知怎么她要非礼我，我誓死不从，结果一不小心就将她打晕了。”
良子半信半疑。
“啊？哦～”
瞧见楼下的人又开始逐个辨认，而且刚才在街面和自己照过面的那几个黑帮分子都在，颜卿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
“良子，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刚才结菜姐和我说的，要我服侍完后就把你送到她那里，结果我还没换好衣服，就看到这个场面。”
“那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
良子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没有。
“那就好。”
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来到了后半夜，经过这么久的折腾，不远处的警没了耐心，过来警告一次后，就不满地离开了这里。
没了警察封路，山口组的人不敢太过放肆，将街面上的人驱散，离开了这条风俗街。
“哦尼酱，我们走吧，今天太晚了，回我的公寓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再聊。”
颜卿考虑再三，点头同意下来，现在没查出来叛徒的身份，颜卿回去也没用，正好有这个小丫头替自己打掩护，不容易被人怀疑。
……
“你你～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颜卿看着良子公寓里的东西，收拾的很整洁，当他看到门口一张东京大学的学生证和交通卡。
最吸引颜卿眼球的，还是东京大学的校服。
“是呀～很奇怪吗？”
“这已经不是奇怪了，不会是你为了讨好客人才故意弄来的学生装吧？”
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因为小网站上这种类型的很多，颜卿也是爱好者之一。
“才不，我是东京大学法学部的，不信你看。”
良子将自己手机里上学的照片找出来很多，颜卿不得不信这个事实。
“你在东京大学上学，还要出去做这种事？”
颜卿知道自己想当然了，国情不同风俗不同，这边女孩，在高中甚至初中就有很多人出去做圆角妹，所以社会上对自己赚学费的女学生，容忍度和包容度会非常高。
甚至有的日本男人听说自己的女朋友曾经靠自己的身体赚学费，还非常自豪。（作者求证过几个留学于那里的朋友，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不过这的确是真的。”
“啊，我的意思是～”
“哦尼酱，对不起，给你丢人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去那种地方，明年我就毕业，学费和生活费也攒够，本来打算考研究生部，但为了你，我可以先工作再学习。”
“唉唉唉！别别别，该考还要考，你继续做，我不介意，那你家里？”
“良子早就没有家，爸爸妈妈早就各自成立新的家庭，没有人管我。偶尔还要还爸爸欠下的赌债。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和过去说再见，这些都归功于你，渡边君！”
还真是好赌的爹，生病的妈，我不管她谁管她。颜卿心想坏了，一下砸手里了。
救命之恩必须得报，可问题是怎么报。
“这个，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并不完美，实不相瞒，我连高中都没读完，配不上如此完美的你。”
确实，东京大学可是世界级名校，能考上这个学校的并且顺利毕业的，真的不会有人在乎她的过去，反而会夸她一句厉害。
因为在日本上大学，真的超级费钱！你们知道，作者很少用超级这个词，不信你们全文检索，真的没出现过几次。
学费虽然每年都有补贴，但也达到了惊人的每年五十万日元，生活费住宿费等杂七杂八费用加起来，没有家庭支持的情况下，一个小女孩能坚持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不，渡边君，你是个好人。”
看着良子含情脉脉的眼神，颜卿直呼吃不消，在他的剧本里，剧情不是这么写的，他也拿不准日本女人的脉，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狗皮膏药。
确实，拯救一个东京大学的美女高材生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回国后可以尽情在酒桌上和损友吹牛逼，就算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陈婉儿也不会知道。
但作为一名社会主义好青年，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于是乎，颜卿只能打算溜之大吉。
正当他准备找借口离开，就听良子自豪地说：
“渡边君，我是独立女性，不需要你养我，以后我可以养你，真的，我的偶像是经济学部的妙子学姐，我要向她学习,她说过，日本女人要独立，不能依靠男人。”
“什么，我日本男人怎么可能吃软饭！再见！嗯？谁？你说妙子？”
第833章 我举报
别看颜卿从来都没去过东京大学，但二者之间的羁绊不能用简单形容~~~。
“你认识妙子？”
“当然了，我曾参加了妙子学姐组建的女子社团，我可是社团中的律法顾问呢。”
提到这层关系，良子十分骄傲地说：
“而且我还知道，妙子学姐这几天正在和华夏一个代表团谈判，我还为她出谋划策了！得到了学姐的肯定。”
“哦~”
使了一招欲擒故纵，颜卿装作不感兴趣。这下可搔到了这个律政俏佳人痒处，不和颜卿炫耀一番心里实在难受的紧。
“你不信？我和你说，在谈判开始前，妙子学姐曾和专门请教过我们，而且我发现了对方一个非常大的漏洞！”
“好吧，那和我说说吧。”
“根据世贸的规则，不得以政府行政命令强行停止已生效的国际贸易，如果违反，造世贸法庭上一定会败诉，这点毋庸置疑，不过~”
正听到关键时刻良子突然不说了，于是颜卿下意识急说：
“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到关键时刻呢，因为什么啊。”
“不对，很不对，我才听出来，听你的意思，难道你认识妙子学姐？”
“啊？哈哈，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女人的第六感和嫉妒心令良子狐疑，开始对关于妙子的事闭口不谈。
好吧，颜卿只好认栽，躺在公寓的沙发上，闭眼睡觉。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平时在陌生环境睡觉的他，很少会进入深度睡眠。不过可能是闻着身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精神不由放松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
翌日上午~
颜卿伸个懒腰，将身上的被盖在肚子上，本能地招呼了一声媳妇。不过他想起这是在东京，于是立刻站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就剩一件花裤衩，这下可把颜卿吓得不轻，自己什么时候脱光睡觉，一点印象都没有。
检查一圈，发现公寓里没有良子的身影，只有桌子上还在保温盖里的早餐，一部新手机和一张纸。
“渡边君，我学着妈妈给喝醉爸爸的样子给你换了衣服，全都洗净烘干，现在挂在阳台，还请你不要介意。早餐已经做好，我去上课了，醒了请务必给我发消息，喜欢~（手画爱心）”
昨晚回来就快一点多，将他的衣服洗净又烘干，最少也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良子这一宿基本没睡。
我擦勒！
说日韩女性保守？满大街的圆角妹，东京被称为东方阿姆斯特丹。
可说她们不保守？以夫为纲的封建习惯，反而她们传承的最完整。
就单这一点，比东北娘们就强太多了，真是谜一样的结果（剧情需要而已，其实东北女人更温柔，手动保命）。
......
昨晚那一指点下去，结菜几天之内应该是没有苏醒的可能，所以这里暂时安全。颜卿吃过早饭，坐在沙发上，将从到东京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在大脑里仔细过了一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
“第一天谈判时见到的那个人，我绝对见过他！不对，应该是见过和他非常相似的人！二人有区别，看来天影道人查的资料不对！”
于是颜卿再次联系上了对方，这次他都没有选择变声，开门见山：
“我是颜卿！”
对方万万没想到颜卿竟然明语呼叫，语气急促，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我擦！要死啊，你现在是准备回去，还是已经到家了？”
“我还在东京。”
啊哈~又是一声闷哼，显然对方又不小心摔倒了。
半小时后，东京涩谷区一家快餐店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后拼桌坐在一起。
“为什么还不回国？留在这里找死啊！真以为自己是柯南？”
天影道人恨铁不成钢，哪知颜卿避而不答：
“上次你给我的资料不完整，我需要完整的资料。”
“亲，第一笔交易，我已经原封不动地将钱还给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知道藤野家所有人的资料，这很重要。”
天影道人挠头，碰上颜卿这种臭无赖癞皮狗，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钱货两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先佘着，我回国给你转！”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规矩不能坏，我们小本买卖，昨天下午赠送你的消息，已经仁至义尽。”
说罢，天影道人就要走。
“留步，我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
颜卿笑了，笑得很阴险，看的对方心里毛毛的。颜卿将手机屏幕打开，拨通了东京警视厅的报警号码110。
“你知道的，我到现在还在被东京警方通缉，相信他们一会儿抓到我后，一定十分想知道昨天我是怎么跑出去的。”
“你在威胁我？”天影道人眼神开始变冷。
“威胁？谈不上，我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除非对方用钱和女人诱惑我。可一旦他们对我用美人计，我不保证一定能保守秘密。”
“你知道你算计的是一个什么组织吗？你不会认为我们组织会惧怕这么点事？经营了这么多年，一个举报电话而已！”
面对威胁，颜卿丝毫不惧，反而当着他的面，将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摩西摩西，这里是东京警视厅。”
两个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在这嘈杂的快餐店，二人周围竟无一人敢坐在周围。
“摩西摩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您有听到吗？”
“我要举报~”
天影道人重新坐在颜卿对面，不知为何，他的衣角竟然微微抖动，像是被风吹过。
“先生您好，你要举报什么呢？这这边帮您记录，如果举报属实，我们会对您进行奖励。”
“我举报一个逃犯，我看着他像。”
接线员语调拔高了几分，兴奋地问：
“对方是什么人呢？”
“好像是昨天警视厅通缉的人，他现在就在~”
就在颜卿即将说出举报内容，坐在对面的天影道人终于沉不住气，咬牙说话：
“成交！”
“咦？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警官，我看错了，是我同学，真的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嫌疑犯呢。”
第834章 东京大学
颜卿刚才画了一张任务素描交给对方，要他查一查这个人是不是在日本，给对方气的直翻白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做交易，不过你要记得，回国后把钱转过来。”
“放心好了，人无信不立。”
天影道人又扔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离开这里，或许是怕这个二百五继续报警，没有几秒钟就消失在人群中。
瞧他走远，颜卿轻笑。
转钱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小子私底下瞒着组织偷偷赚了不少黑钱，颜卿的计划是找机会狠狠地宰他一笔。
慢慢将剩下的汉堡薯条打扫干净，颜卿离开了这里。至于为什么还要吃一顿，因为良子做的饭虽然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东京大学法学部本部坐落于东京大学的主校区，位于文京区本乡，这里走出许多日本政商界的名流，一个小时后，颜卿出现在这里。
他来这里，先要确认良子是不是这里的学生；其次看看对方明明前途无量，为什么钟情于一个混混身份的人。
最重要的一点，他计划利用良子，将妙子骗来。
和清北不同，这里无需预约，就可以自由出入，除非一些关键位置会有保安，其他地方畅通无阻。
此时刚好中午十一点，颜卿戴着鸭舌帽，一路问了无数个同学，终于找到了法学部的所在。
找一个人对颜卿来说小菜一碟，仅仅十分钟时间就来到了良子所在的教室。
“这才是真正的大学吗？学习气氛真足，不像党校那种二把刀，妥妥的缩小版官场。”
颜卿站在门外自言自语的功夫，身后突然走来一位女同学：
“同学，你是来找人的？”
颜卿转身，笑着说是。
“哇！好帅，没有人说你长的像福山雅治吗？”
正要进去听课的女生看到颜卿后眼冒金星，围着颜卿来说转圈
“不，他们都说我像金城武。”
“噗～哈哈～不知道你来找谁？”
“我找良子。”
女孩明显失望，透过门玻璃看向教室里的良子，羡慕极了。
“那你和我进去吧，还要一小时才会下课。”
颜卿惊讶莫名：
“我也能进去？”
“当然了，学校从来不阻止任何人来听课，不管你是不是学生。”
于是乎，在女孩的带领下，颜卿跟在她屁股后面，从后门走了进去。
法学的知识相对无聊，专业性质太强，没有一定的基础很难听懂，所以教室里并没有几个旁听生，“金城武”的出现，很快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为了不打扰课堂纪律，颜卿坐在最后面一排，听正常的日语吧还凑合听懂，法律知识仿佛听天书，具有非常好的催眠效果，上下眼皮开始亲嘴。
“最后面的同学，最后面的同学，对，说的就是你，我看你的面孔很陌生，就考你一个最简单的题，省的你打呼噜。”
颜卿突然惊醒，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台上的教授就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赶紧站了起来，连忙道歉：
“对不起老师，昨晚太累了没睡好，我一定好好听课。”
“我不想听解释，你说一下，我们这节课提到的内容，还有，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上课要脱帽？”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来，不清楚。”
摘下帽子后，良子才看见颜卿原来坐在教室后面，而且就“目光灼灼”看自己，羞的俏脸通红。
“嗯，良子，你说一下，正好今天的话题是你提起的。”
“我们今天，今天讨论的话题是，如何在这几天的谈判中，利用我们法学的知识为日本获取谈判优势。”
瞳孔不由微微一缩，颜卿惊讶于这个课题内容。国内对这个谈判团基本没什么关注度，而在东京大学，竟然有人专门为这场谈判出谋划策，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仅凭己方这二十多人，真的能在客场占到什么便宜吗？
“报告老师，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严肃认真的法学课堂，突然有人说自己不知道，给这群未来的律师法官检察官乐坏了。毕竟和法律打交道的人，擅长无理辩三分，很少有人会说出我不知道，难道将来在法庭上，对你的辩护人还能说我不知道吗？
“八~嘎，笑死我了，不知道，竟然有人这么说，大学白读了！”
“我们是东京大学法学部，不是向日葵幼稚园，快出去吧，别丢人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对此颜卿毫不在乎，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见有人嘲笑颜卿，良子有心维护，但插不上话。
“安静！安静！这位同学，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不知道吗？”
讲台上的教授用板擦敲击着讲台，发出铛铛的声音，待教师安静后对颜卿继续问，颜卿无奈只好再次站起来：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要不懂装懂，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明明不知道还装，无理辩三分，那才是对课堂最大的不尊重。”
结果可想而知，这句话再次成为了嘲笑目标，笑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完全成了发泄压力的宣泄口。
哪曾想讲台前的教授听到这，情不自禁地点头，称赞道：
“嗯，不错，这位同学说的非常好，请坐。”
嘎？教室里的耻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教授和颜卿的身上来回逡巡，不知为何教授的态度转变速度如此之快。
“有人知道这位同学说的话出自于哪里吗？”
见无人作答，憋了半天的良子站了起来，骄傲地扬起下巴：
“出自孔圣的《论语》，告诉我们要有诚实求知智慧的态度。”
“很好~”教授满意地点头。
“圣人在几千年前就告诉我们，对待知识要有谦虚的态度，谦虚这两个字与我们大和民族有着很高的契合性，正是这两个字，让我们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反观今天的你们，狂妄自大到没边，仿佛考上了东京大学法学院，就是天下第一，难道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第835章 三座雕像
“老师，我觉得你说的不全对，孔子是华夏的圣人，不是我们的圣人，凭什么要用别人的祖先教育我们的国民呢？”
底下有人提出了异议，这就是大学的好处，学风自由，竟然有人敢质疑教授。换做军营里都不敢想，谁敢质疑长官，那一定会被快速“提干”。
见到有人提出自己想法，这位教授没有恼怒，而是心平气和地反问：
“我知道你们中绝大多数都不服气，甚至有很多人对华夏文明有很大的敌意。”
这时有人站了起来，义愤填膺，似乎自己是受害者一般。
“不是我们有敌意，而是他们对我们有敌意，我们是被动反击，老师您岁数大了，不知道那边的网络，一提到咱们，恨不得把咱们都杀了。”
“对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对几十年前的历史还念念不忘，一点都没有大国的气度。”
“说的有道理，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擅自篡改了历史，目的就是培养仇视咱们的种子，然后找理由侵略我们。”
“我认为华夏就要向咱们学习，你看，美国在咱们这里扔下两颗原子弹，造成无数人死亡，明明我们是受害者，可我们依然将美国视为亲密盟友。”
颜卿就坐在后面静静的倾听，他对日本歪曲历史有些了解，但没想到已经不是歪曲历史，而是扭曲掩盖历史，正当他准备酝酿话如何反击，就听前面的教授不满地敲击着黑板：
“住口住口！咱们是法学研究，不是历史讨论，山本二十八，你不要说其他与课堂无关的。”
山本二十八不服气地嘟囔：
“明明是你先开的头，凭什么说我。老师，我不服，凭什么用别人的祖先教育我们，华夏是一个落后的国家，当年被我们打败，如果不是盟军，他们已经是咱们的一部分。”
见所有人认真听自己说，尤其是高桥良子这个系花，更让他觉得今天无比风光。
“在我看来，华夏早就不是咱们应该学习的对象，我们要向先进的国家看齐，在全世界法律体系中，我更推崇英美的法律体系，而不是大陆体系，再者说，孔子不是提过，达者为师。”
眼见山本又将话题引到历史上，教授鼻子都气歪了。这个小老头认死理，一时半会儿没有很好的理由反驳。
“哦？”
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听在山本二十八的耳中非常刺耳。
“听你的意思，似乎英美的就是最好了？”
颜卿开口了，矛头直指山本二十八，竟然敢如此侮辱圣人，颜卿忍无可忍，决定给他一个大大的难堪。
“当然！我们大和民族，永远会认最厉害的为师。”
颜卿朝教授微微鞠了一个躬：
“教授，我可以反驳他吗？”
“可以，但一定要说律法届的证据来反驳他，不要说历史，气死我了。”
“好请教授放心。山本同学，你说华夏的孔子没有资格教育你，对吗？”
“是没错，在我看来，只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才有资格指引我们的法律。”
“那为什么你说的这三个人，在英美国的律法史上看不到他们的名字呢？”
“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他们的名字？”
颜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十分鄙视：
“还东京大学法学部的高材生呢，这点常识都不清楚？你说的希腊三贤，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大陆法系的制定，但他们的思想和学说在法治、教育和哲学方面的贡献，为大陆法系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资源和理论支持。反观你推崇的几个海洋法系国家，与他们的学说没有一点的直接关系。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呢？”
“什么？”山本二十八懵逼了~包括其他人也不知所云，希腊三贤是西方公认的法治先驱，怎么到颜卿口中变成毫无关系。
就在此时此刻，颜卿十分庆幸去年参加中央党校的培训。党校的知识主打一个“杂”字，天文地理，人文经济，历史玄学，律法政治应有尽有。
“再次回到教授说的话题上，咱们远的不说，就说美国律法届吧，孔子！你知道美国人有多推崇孔子吗？”
“不就几个孔子学院吗，现在已经闭馆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错！这句话暴露了你的无知和自大，口口声声说大和民族如何谦虚，我看你就不是标准的日本人吧。”
“你你你你，你放屁！我曾祖父可是山本五十六。”
颜卿恍然大悟，继续口吐连珠炮：
“怪不得你叫山本二十八，原来是山本五十六的一半，唉，俗话说富贵不过三代，真是一代比一代差。”
哈哈哈~哈哈~嘲笑声此起彼伏。
曾经的山本二十八以此事为荣，在日本的概念，名字里的数字越小说明排名越靠前。
所以他曾经在成年后，给自己改了一个这个名字，打算碰瓷日本的二战名将山本五十六，方便日后进入政坛或者某些大企业，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了丢人的事。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在聊律法。”
“哦？貌似是你先开的头吧，凭什么说我？”
哈哈哈~哈哈~刚才忍住没笑的同学，现在彻底绷不住，教室里顿时充满各种各样的笑声。
这一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山本二十八噎得差点翻白眼。报应来得太快，刚才他就用这话怼了教授，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打了回来，而且正中眉心。
“八嘎！从现在开始，咱们俩谁都不要耍无赖，就按教授说的做，以法学的事进行辩论，只要你说出一件孔子在后世厉害的事，我就向所有人道歉！”
“请你记住你说的话。”
“日本武士说一不二。”
颜卿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做恭敬状：
“远了我就不说，请问，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三座雕像都是谁？你如此推崇英美海洋法系，这么简单的事情不会不知道吧。”
啊！教室里已经有人发出惊呼，没想到颜卿竟然能想到那里。
山本二十八明显不知道，正自茫然不知所云，就听颜卿两只手合拳向上一举，毕恭毕敬道：
“三座雕像是美国法律界公认的三圣，象征着推动人类文化发展的三位圣人，不知道他们三个能不能代表海洋法系呢？”
“当然能，只要是美国的就是最好的。”
“这三座雕像，其中一座就是孔子，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抓紧给教授，给大家道歉。”
第836章 歹徒
和教授进行告别，颜卿被良子带着，向她们校区食堂走去。二人并肩行走，良子将几本书抱在怀里，时不时看颜卿，颇有种校园情侣的味道。
当然，颜卿这个直男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在想，怎么才能忽悠良子，叫她把妙子骗来。
“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学的吗？”
“算是吧，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比较喜欢一些奇闻异事。”
良子十分兴奋，或许没想到颜卿竟然驳的山本哑口无言。
“你好棒~你或许不知道，坂田教授很少夸奖学生，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如此看重你，说你的逻辑思维能力比我们学院许多法学部的老师都要强，还说你是做律师的料，谈笑间就把对手骗进去了。”
“啊哈哈，习惯了，在我工作的地方，如果不好好算计，就会被别人算计。”
这话说的没毛病，国内的官场各个都是人精，不会算计估计被坑的渣都不剩，一个县长对付一个还未踏入社会的小年轻，轻松加愉快。
“上午我还担心，都这个时间你还没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我对东京大学十分好奇，正好借着看你的机会逛一逛。”
“那正好我下午没课，吃完饭我带你在学校里散步。”
吃饭的时候，颜卿实在吃不进去，只能看着对面的良子一小口一小口吃。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这样，权当来大学城里散散心。
等晚上后，和良子告别后，就回到团里，免得团里的人担心。
颜卿不去思考后，猛然注意到食堂里竟然大部分都是成年人，穿校服的学生反而不多。
“你们学校里怎么这么多大人？难道都是学校老师？我看着不太像呀。”
“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
“什么？”颜卿觉得不可思议，大学里竟然有社会人员来吃饭，这放在国内实在难以想象。“学校允许？这不会耽误学生吃饭吗？”
“不会呀，我觉得还好，这里面有不少都是陪读的家长，也可以陪孩子在这里吃饭。”
提到陪读的家长，良子收回自己羡慕的眼神，专心干饭。颜卿看着这个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承受了如此重任，赶紧闭嘴，不去讨论。
“哦~，对了，上午你们研究出什么了，怎么聊到了华夏的事情？”
“呀！你要不说我都忘记了，上午教授提到这几天谈判的事，我们又免不了一番研讨，当时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一会儿我要和妙子学姐说一下。”
嗯？
突然，颜卿有了一个主意，就是多少有些卑鄙，不过为了家国大义，无所谓，反正自己用的是渡边雄次郎的名字。就是苦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正主，一通喷嚏后，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
妙子结束了上午的谈判工作，和对方的谈判工作有进展，但进展不多。别看世贸组织听起来很牛的样子，但随着世界范围逆全球化关税保护等非主流思想开始崛起，许多国家之间的贸易争端，已经完全无视世贸规则。
现在日方也在赌，赌大陆方面不敢太过分，毕竟大陆可是非常重视自己的国际形象。
“怎么办呢？没想到对方士气被打击成这个样子，底线都被我们了解，还能咬着不松口，是我小瞧了他们~”
妙子在房间里胡乱发着小脾气，突然手机换来短讯的声音。
“妙子先辈，我上午在学校和教授们讨论，又发现一个很好的主意，如果你方便，请来一趟我的公寓。”
落款：高桥良子敬上。
是良子，妙子笑了起来，她对高桥良子的印象非常好，二人经历比较相似，良子的原生家庭不好，一切都要靠自己，而妙子的原生家庭~~~~同样也是一言难尽。
将电话拨回去，对方接起来后，一点声音都没有，试了几次都这样，妙子奇怪时，一个短训再次发来：
“先辈，我手机出问题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放学去找你汇报，或者明天也可以。”
妙子心想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后天就是最后一天，时不我待，如果良子真有好办法，那不如自己去一趟。
于是她回了个信息，就带了几个安保人员，按照地址乘车前往良子的公寓。
......
“对不起良子，你我各为其主，不对不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对，哎呀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的。”
良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满身酒气满脸通红，时不时呻吟两声。
试探了几次，确认眼前的女人的确喝多了，于是颜卿把心放下来，用几根破绳子，将良子轻轻困在床上。
刚才他说想和良子喝几杯，结果这个女孩就被他灌了不少酒；随后又略施小计，又把妙子骗了出来，此时他就站在门后，将门开了一个缝，静静地等着妙子上门。
刚才他从窗户看到，有几个保镖跟着妙子下车，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那几个保镖跟进来，颜卿只能痛下杀手。
好在上楼的脚步声只有一个，颜卿松了口气，将刀藏在身后。
门被拉开，妙子一个人走进来，随后还把门关上。
“良子？你在哪呢？我来了，嗯？”
“妙子，别来无恙啊。”
妙子瞪大眼睛，盯着颜卿看了好久，又揉了揉眼睛，激动地说：
“真的是你吗欧尼酱？”
颜卿不为所动，警惕地走到妙子身边，仔细搜过身。
“坐吧，为了把妙子请来，我也是费了一番力气。”
“欧尼酱，这两天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那个歹徒没把你怎么样吧？”
颜卿不解，脱口而出：
“歹徒？什么歹徒？”
立刻颜卿就想到一个坑天影道人的办法，于是点头笑着说：
“没事，那个歹徒没有把我怎么样。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第837章 这是人工呼吸？
不得不说，妙子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看到颜卿的一瞬间，就给他找好了台阶，免得自己陷入危险；颜卿也乐于如此，给台阶就下，就是苦了为颜卿整日奔波操劳打探消息的那位天影道人。
“良子呢？”
颜卿心想坏了，刚才为了把良子充当人质，给人家捆上，虽说就是意思意思，但如果被妙子看见，总归不太好。
“啊～她昨晚一宿都没睡，正在里面补觉，就不要打扰她了。”
颜卿陈述的是事实，二人昨晚没睡好，尤其是良子，洗衣做饭基本一夜没睡，
但这话听在妙子耳朵里，可就变了味道。
“哦尼酱和良子认识？什么时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日本朋友？”
“我们～”淡淡的醋味弥漫开来，颜卿心中一动，点头大方承认：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个身份，有一个东京大学的情人，应该不奇怪吧，我记得你们国家的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以找大学情人为荣。”
“你！那你和良子怎么认识的？”
“当然是在～嗯？你要干什么？打听的这么清楚，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喜欢我？莫非吃醋了？”
女追男隔层纱，少女的心意就差和颜卿明说，如今被颜卿说破，自然是不好意思。
“哦尼酱你胡说～妙子没有～”
颜卿说这话的同时，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层，总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
不过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宁江省的生态环境不受破坏，为了这几天受委屈的小兄弟，颜卿豁出去了。
他故意贴近妙子，抓着她的马尾，戏谑问道：
“真没有？“
“没有！”
颜卿心想小样，看我怎么拿捏你的。于是他松开手中的秀发，做出敬而远之的样子。
“那好吧，良子本来有事告诉你，不好意思，刚才被我灌多了，等她醒了，我二人还有大战三百回合，妙子留在这里不方便，请回吧。”
故意不去看妙子难看的脸，颜卿站起来下了逐客令，向良子的卧室走去。
“等明天良子起床，我再让她联系你，再见，记得关门。”
“你！啊！”
妙子哪里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被颜卿这么一撩拨，浑身上下痒痒的，结果眼前的混蛋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要和情人亲热，气的她一佛出事二佛升天。
砰！
颜卿毫不客气地进了良子的闺房，随后把门反锁。
妙子扒门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似乎是颜卿动手动脚的声音。
最关键的是，良子竟然中途醒了几秒钟，看到颜卿对自己动手动脚，破天荒说了句：
“我愿意做你的情人～”
哎呀呀！
妙子没想到颜卿这么做，放着自己这个予取予求的人不推倒，却舍近求远找了一个自己的学妹，是，对方是比她好看，但～～～
委屈失望的情绪充斥在妙子心里，可为了不打扰颜卿的好事，她竟然主动走出客厅，轻轻将门虚掩。
……
想不到醉酒的良子说出这么句神来之笔，随后又呼呼大睡。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颜卿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别玩砸了！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和我说出叛徒是谁那最好，如果她一根筋，那我就只能动粗了。”
嘀咕两句，颜卿打开卧室的门，忐忑地走到门口，看到房门虚掩，门外有啜泣声。
竟然是妙子在哭～非常伤心的哭。
这个～～～不会这个丫头真的喜欢我吧，不能啊，不说日本女人从来不会把感情当回事吗？而且从她前两天对我的手段，肯定是个心狠手黑的主，怎么可能～～
前文中咱们说过，颜卿不怕别人犟嘴，就怕女人当着他的面哭，尤其是美女，毫无抵抗力。
正当颜卿犹豫着要不要哄她进来，门外突然扑通一声。
“妙子？妙子？”
推开门，颜卿看到妙子趴在地上，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微微抽搐。
我的天！这丫头有心脏病？不能吧，前几天在谈判桌上可威风八面。
摆在颜卿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将妙子送医院，不过自己就要重新回到关押自己的地方，没了妙子撑腰，警视厅的账大概率要算在颜卿头上。
第二个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办法施救，可现在手边没工具，抓瞎。
“算了，我先给瞧瞧，如果不行，大不了再从警视厅闯出去。”
于是颜卿将妙子抱回客厅的沙发上，简单查看一番，发现她不是装的，心脉很乱，牙关紧咬。
“气逆致血涌，还有点碱中毒的症状，唉，傻丫头，为了我不至于吧！你是日本人，我们注定没结果的。”
呼吸性碱中毒，是由于人过于激动恐惧，不自觉的深呼吸导致体内二氧化碳大量呼出导致。
不要以为二氧化碳在人体没有用，其实二氧化碳是维持体内酸碱平衡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二氧化碳减少，体内碳酸消失，所以此时身体里就会酸碱失衡，导致碱中毒。
碱中毒导致低钙症和低钾症，临床上表现为手脚抽搐脸部麻木，外行看着就像心脏病发作，解决起来很简单，一个塑料袋子套嘴上，将呼出去的二氧化碳留住就能解决。
可是～
日本提倡节俭，超市不提供塑料袋子，良子买菜只用布口袋或者她的书包，这就导致颜卿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哪怕漏的都没有。
随着妙子表情越来越狰狞，颜卿没办法，只好采用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用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补充给妙子。
咳咳咳～至于怎么给对方，细节方面作者不便过多描述，毕竟谁还没吃过嘴子不是。
总之当颜卿将嘴抹干净，脸上的口红印也擦掉，妙子幽幽醒来～
“哦尼酱，我冷～抱抱我！”
颜卿犹豫不决，刚才亲嘴实属事出有因，虽然内心很爽，但不能表现出来。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妙子无力地翻个白眼，心想你刚才又是亲嘴又是袭胸，怎么不说授受不亲的事。
“你又亲又摸，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给你做心肺复苏，别误会。”
“误会不误会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女人，我不介意和良子一起侍奉你！”
嘎？一瞬间，颜卿心动了，忍不住感慨：
果然还是日本女人更遵守封建礼数呀！
第838章 勘察目标
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春宵值千金，春梦了无痕。
至于前一夜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三位当事人清楚，各他们取所需，竟是一个三方满意的结果。
不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那位被查清楚身份的汉奸叛徒~~
独自走在大街，颜卿思考着对策：
“己方核心的谈判条件泄露，这已经大大不利，现在时间竟然就剩两天。而且听妙子的意思，如果日方没有得到想要的条件，决策层一定会将苏方到吉原风俗街买春的事情公布给媒体，到时候又是一桩国际丑闻。”
“叫宫神的黑帮分子的确挺厉害，一切的计划都是他想出来的，应该是个阴货，得小心应付。”
越想越烦心，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烟，点上一支。
“这个蠢材，傻逼！管不住裤裆的家伙，现在所有的视频资料都在警察署存放，希望不要发生变故吧。”
骂了几句，狠狠地将烟头按灭，颜卿离开了良子家附近，目标吉原方向。
......
“青皮，你说老六现在在哪？”
羽田国际机场，一趟国内京城飞往东京的国际航班缓缓降落，三个年轻人从机场出来，急吼吼到处寻找打火机，终于在一个垃圾筒上得偿所愿，发现一个好心人留下的珍贵火种，于是开始美美滴吞云吐雾。
“老五说现在他正在被东京警察通缉，想必没做什么好事。哎！豁牙子，别特么看了，等完事我带你去吉原风俗街体验。”
崔浩，周希弥，王亚子这三个人抽完烟，凑到一起，大光头青皮周希弥率先开口：
“我觉着现在老六的问题应该不大，这才一天而已，凭东京的警察的本事绝对抓不到他。”
其他两人同意，但心中依然有着担心，警视厅被人投毒，这件事已经被报道至国外，当地警方势必会追查到底。
“我有个主意！”豁牙子王亚子捏着下巴。“我们换个思路，如果咱们是警方，要怎么才能抓到人呢？”
炊事员崔浩灵机一动：
“黑帮？”
“没错，作为东京的地头蛇，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躲不过他们，所以我觉得应该兵分两路，炊事员，你去联系老彭说的那位大使馆武官，他在东京这么多年，说不定有认识的黑帮成员，我和青皮四处找人打听一下。”
周希弥摸着他锃明瓦亮的脑袋瓜子，小声询问：
“什么人？你有门路？”
“你们难道忘了，营救芯片专家那次，不正是老六找了一个日本姑娘，人家日本姑娘想办法走的水路，把咱们送出去的吗。”
其他二人恍然大悟，朝王亚子竖起大拇指。
“我还记得人家姑娘的名字，好像，好像叫妙子？”
“小日本叫妙子的姑娘可多了，分类区里一搜一大把，就凭这两个字，你就能找到？”
“说你蠢，你还不服，整天就知道研究菜谱和飞刀，笨！妙子虽然多，但在东京大学学经济政治的就没几个了，快点吧，别在机场浪费时间。”
三人中，王亚子最机灵，否则当初也不能被梁有民钦点跟着一起到森工集团。
其他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提出异议，于是三人又试着联系了一次颜卿，发现还是没有回应。
“我擦，这小子不会真睡日本娘们呢吧，怎么到现在还联系不上？说不定你们找到妙子，人家俩人正滚床单呢，别耽误老六好事啊。”
见王亚子偷偷将打火机顺走，崔浩追着骂道：
“把打火机给其他人留下啊，豁牙子你他妈不讲武德！”
打死颜卿也绝对想不到，他的三位战友竟然会从国内千里迢迢地飞过来帮他！这一切都要从那天嬴秦在电视上看到他说起。
在电视上看到颜卿，老五心急如焚，想尽了一切办法，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甚至连自己的签证都已经办好，打算亲自飞到日本来帮助颜卿。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却被彭蠡滨出面拦住。彭蠡滨深知嬴秦现在的身份和颜卿一样敏感，如果他在国外闹出点什么乱子，那可就是在给国家添麻烦。
于是，在彭蠡滨的帮助下，三位在北方的战友得以在京城顺利会合，然后一同飞往日本。当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毕竟，这几个人同时出现在日本，相关部门肯定会对他们提高警惕的。
东京东部某区的警察署。
中午时分，一位扛着梯子，斜背着维修包的工人出现在警察署大门口，不管进出的警察，径直朝里走。
“站住，干什么的？”
维修工抬起头，对门口值班的警察说：
“不是你们找人维修下水管道吗？”
值班的警察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除了颜卿之外的其他人，不禁疑惑：
“就你自己？”
“当然我一个人，这么点活，难道给你们找来一百个人？工钱你出啊？”
瞧见值班的不想放自己进去，工人一生气，转身就走，临走时扔下一句：
“一会儿你们署长下来找你，就由你负责把泄露的排泄物打扫干净，我走了，今天我的活很多，不能耽误时间。”
一听说是署长亲自安排的，值班警察赶紧拦住颜卿，并将他亲自送上楼梯，点头哈腰。
“你们署长的办公室在几楼啊？”
“五楼，辛苦了，要不要我亲自送你上去？”
“不需要，我自己就行。”
这名维修工人径直上楼，看没人跟着，于是走进二楼的卫生间，顺手将维修的牌子立在门口。
五分钟后，颜卿穿着保洁的服装从厕所走出来，拿着一个拖布，边拖地边观察。
“抖音果然没有骗我，扛着梯子果然能走进一切建筑，那我以前爬楼钻下水管搞渗透，现在看起来，真像个白痴一样。”
正当颜卿挨个楼层寻找目标，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第839章 得来不费功夫
“我是新来的。”
刚才在认真记录，没有注意身后来人。颜卿回头，看到对方是一位穿着同样衣服的保洁大妈。
“新来的？难道没人教你规矩吗？谁把你这种毛手毛脚的小子招进来的？”
说着，大妈就要打电话，应该是打给上级。
见此情形，颜卿赶紧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这位大妈说：
“阿姨你别这样，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您作为前辈，可一定要教教我。”
说着，颜卿还学小鬼子的礼仪，大大滴鞠躬。
“嗯，好吧，瞧你这个小伙子顺眼，还有礼貌，那我就教教你吧。”
大妈是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整整半个小时，大妈从清洁工的历史，到清洁工的重要性，又详细地为颜卿演示了一遍如何拖地才能不留水痕，怎么握着拖布杆，如何在犄角旮旯里不留死角~~
原来刚才大妈不是怀疑颜卿的身份，而是嫌弃颜卿干活干的差劲。
“记住了吗孩子？”
颜卿心想我记住个屁啊，拖个地而已，搞得跟焊接核武器一样复杂。
“记住了前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定认真练习。”
大妈很是欣慰，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认真听讲，所以越看眼前的年轻人越顺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年轻人，你要记住，咱们大和民族之所以能够屹立千年，正是因为工匠精神。不管做什么工作，都要认真钻研，不要觉得咱们清洁工工作是丢人的事，你要知道，当年做过厕所清洁工的野田圣子，可是内阁大臣呢。”
喝马桶水的服务员做到了内阁大臣这件事，曾经在颜卿小时候的思想品德课本里出现过，所以颜卿点头表示认可。
“请前辈放心，野田前辈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给我力量，指引我，我一定以野田前辈为榜样！”
哎呀呀~这句话可算说到大妈心坎里，看颜卿按照自己的叮嘱认真干活，大妈忍不住点头夸奖起来：
“很好，小伙子，你很不错，悟性很强。”
颜卿看好感度刷的差不多了，于是笑嘻嘻地凑到大妈身边，小声问道：
“前辈，我有件事情很好奇，能向你打听打听吗？”
“你说~”
“听说前几天抓了一位外国人，这是咋回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嘘嘘嘘~你个傻小子，怎么什么都好奇呢？”听说是这件事，大妈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看四下无人，稍微放心。
“不过这件事你算是问对人了，那天正好我晚班，全程看到了经过。”
颜卿对经过不感兴趣，他想知道苏方的审讯视频和所有的纸质材料都在哪里存放，他的计划是一锅端，彻底销毁，以绝后患。
“我想知道，有没有视频，我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模样。”
大妈摆摆手，一脸鄙夷：
“没什么好看的，长相十分猥琐，那天在楼下的办案场，不少人轮番揍他好几次，那小子最后实在受不了，才不得不服，最后好像被什么人带走了。”
可能大妈的关注点不一样，她只记得那天警察留下了多少垃圾，自己清理到几点，多么辛苦，清洁工对警察署的重要性云云。
正面侧面问了很多，颜卿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只好放弃。颜卿将办公楼的布局和关键部位的位置记在心中。
于是计划先行离开，等晚上再来好好查一查。
就在他拎着桶下楼的功夫，大妈突然叫住颜卿，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小伙子，从今天开始，给你一个分量十分重的任务，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信心？”颜卿摇头，意兴阑珊。“大妈，我想离开~”
听颜卿竟然觉得没意思，大妈急了：
“小伙子，别急着走啊，我看你比其他小年轻要顺眼，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看来这把署长办公室的钥匙，可以传给你了！”
“纳尼？什么意思？”
大妈得意道：
“这是署长办公室的钥匙，这么久了一直是我在打扫，看到你，我认为已经到了将这份重任传给你，和署长接触的机会，怎么样小伙子，还想不想走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阴差阳错之间，全警察署最高长官办公室的钥匙竟然落到颜卿手中。
“好好干啊年轻人，记住，署长不喜欢其他人在中午和晚上去打扫，其他时间敲敲门即可，他办公室书架后面有一个暗门，直通楼下的休息室，切记啊，千万不要碰那个机关，只有等署长要你去清理，你才能去，明白吗？”
大妈事无巨细，一件件叮嘱着注意事项。
“中午和晚上？为什么？”
大妈四下看了两圈，将声音压得很低：
“署长不喜欢回家，一般都会在休息室里休息，当官的嘛，终归有几个小情人，你能明白吧。”
“在办公室？会不会太吸人眼球？万一被发现了呢？难道署长就没给他的情人盖个小区？买个房也行呀。”
“嘘，别胡说，署长怎么会做那种事。好了不要乱想，钥匙给你。”
哦~
颜卿大喜过望，恨不得亲大妈两口，这哪里是提醒颜卿不要进去，分明就是指点他在什么时间进去。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政客的桃色新闻，一直都是媒体喜欢追逐的，甚至滋生出许多专门以此为生的职业，他们只要钱，只要钱到位，很少会将偷拍到的东西流传出去。（艳照门是个例外）
“好的，谢谢大妈，不，谢谢大姐，你就是我在东京最亲的亲人，你将这么重要的岗位传给我，我我~”
大妈一脸骄傲，拍了一下自己的胸牌：
“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一直在为署长物色新的人选，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才提携你，记住，署长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人，你一定要服务好他，明白吗？服务好！”
“哈哈哈，明白，当然明白，我一定让他有一个难忘的回忆。”
至于怎么给署长一个美好的回忆，颜卿已经计划好了。等时间一到，他就拿着摄像机冲进那间休息室，随后嘁哩喀喳一通录像，再给他五花大绑，拿录像威胁他，一般的政客都吃这套。
第840章 傻傻分不清
“青皮，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我又没说话！老子今天必须跟着你。娘希匹！是不是打算甩开我自己去找大学生本垒打？”
东京大学校内，王亚子和青皮杵在那里，人群自动自觉绕开这二人。
王亚子气急，没好气道：
“放你爹的屁！你以为我和你俩一样不成，你看看你的形象，戴上假发都不像好人。”
此时的青皮头上确实顶着一个假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走进大学城就把一头浓密的假发沾脑袋上。
或许是贵人不顶重发的缘故，青皮就没那个有头发的命，假发戴着不伦不类，也难怪小妹妹们看见他就退避三舍。
“有吗？我特意在国内花重金买的自然卷假发，人家都说我戴着特别帅。”
“你快给我滚远点帅去吧，什么狗屁自然卷，我看就是谁把鸡毛剪了洗洗给你的，怪不得一靠近我就闻到你一身骚气。”
这话可把青皮惹火了，指着王亚子骂道：
“豁牙子，你知道在我们东山省，亚子是什么意思吗？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告诉你，看来今天有必要叫你了解。”
王亚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快步向一个教学楼方向走，就听青皮在他身后嘟嘟囔囔：
“亚子就是屌的意思，明白不，你说我头上是屌毛？那老子这颗人头就是你的～”
好一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青皮将假发摘下来，趁王亚子不注意摁在他的头上，放声大笑。
“屌头配屌毛，真是绝配，哈哈哈。”
二人追逐打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结果迎面走来了一群女生，王亚子把头上的假发甩到一边，做一本正经的模样。
青皮见怪不怪，他的大光头形象就算再怎么正经，也不会有人当他是好人，索性坏人当到底迈着牛逼哄哄的步伐，迎头朝那几个女生走了过去。
“本大爷来了啊，闲杂人等让开。”
一般的小女生看到这场景，肯定就四下散开。
哪曾想最中间的女孩看到青皮，眼睛竟然一亮，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迎面走去。
“麻衣，咱们快让开，这人一看就是黑社会的。”
青皮不禁诧异，这个叫麻衣的女孩真不一般，任由身边的女孩如何劝阻，她就是不退让。
最后青皮没办法，只能站住脚步，恶狠狠地盯着麻衣：
“小妞，你很狂啊？不知道避让本大爷？小心我把你拉进小树林！”
“来啊！谁不进去谁是软蛋。”
卧槽？
饶是青皮这种流氓混蛋，都想不到竟然有女孩说这种话，甚至他都在想，这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
盯着麻衣看了很久，结果发现这个丫头真的一点不害怕，青皮只好主动退让，不和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算了，大爷我看不上你这种排骨妹，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我还是喜欢看起来瘦瘦的，摸起来肉肉的。”
“你摸过吗？就说啥都没有？”
这时王亚子走过来，将青皮拉到一边，对着这几个女孩子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我和我的朋友第一次来东京大学，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他女孩子手挽着手，快速从二人身边跑过去，只留下麻衣一个人。
“我叫上衫麻衣，你们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我们来找人。”
王亚子自以为帅气地走到麻衣面前，正打算发挥一下帅哥的作用，没想到麻衣看都不看眼前的王亚子，反而错开身子，对青皮说：
“你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啊？问我？你不害怕我？”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就喜欢你这种。”
王亚子要被气的吐血了，怎么会有女人喜欢青皮这种王八蛋，日本女人为何如此奇怪！
“哈哈！豁牙子，看到没？这就是魅力！你永远不懂！咱才是纯爷们！”
听到二人讲汉语，麻衣奇怪：
“你们是华夏人？”
“是的，我们来找一个名字叫妙子的，他是我兄弟的朋友。”
“良子？”
因为良子和妙子在日语中发音相似，这俩人日语水平照比颜卿差很多，也没听明白这两个名字发音的具体区别。
“对，就是她。”
“你们找她是？”
“我们有一个朋友前几天应该是找过她，我想问一下在哪里。”
“我知道，昨天的确有一个人来找过良子，你们有没有照片？我来认一下。”
……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就算东京有不夜城的美誉，仿佛时间也在这放慢了脚步。
与各地热闹非凡的交番不同，警署里非常安静，只有后面的办案楼还在亮灯。
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地区，情况都大致相同。基层工作总是异常繁忙，而人数众多的机关却能相对轻松地保证休息。
警署里，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其中一间，便是署长的办公室。
颜卿手持钥匙，静静地站在楼梯处，不动如山，闭目养神。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都要将情绪整理好。
此时颜卿心里暗自纳闷：这个署长到底多大岁数？是胖是瘦？是高还是矮？
他在这楼里打探了整整半个下午，居然都没能找到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任谁听说打听署长的消息，全都闭口不言，神秘的有些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下三个楼层的办公室陆续都没人了。颜卿见时机已到，迅速戴上口罩，穿好工作服，拎起拖布和水桶，毫不犹豫地朝着署长办公室走去。
他已经在楼梯间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从人多的时候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给事后的调查增加难度。
不仅如此，颜卿还特意关掉了走廊的灯，将负责值夜的几个保洁员也都哄回了家。
可以说，此时此刻，这栋楼层里除了颜卿、署长以及他的情人之外，再没有第四个人存在了。
“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应该就是今晚陪他的情人，进去已经半个小时，掐时间算已经差不多，希望我冷不丁进去，不要给他吓出心理阴影。不过有一说一，这署长口味挺重，找的娘们看起来挺魁梧。”
用钥匙将门打开，这间办公室已经熄灯，颜卿直接走到书架旁，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机关。
“藏的还挺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背后将匕首准备好，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录像，准备就绪后，颜卿直接将这道暗门打开，冲了进去。
第841章 大收获
轻轻推开暗门，传进颜卿耳中尽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声音。
拿人拿赃，捉奸捉双。颜卿暗喜，知道今晚一定会有大收获了。
这是一间酒店式的布局，从暗门到床还要走两米的走廊。颜卿此时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到门把手上面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粉色内裤，不禁为这个署长的品味咋舌。
将匕首入壳别在后腰，为了录制稳定，颜卿双手举着手机向房间里走去。
“别动！我是～”
话还没说完，结果颜卿就看到了一幕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我尼玛！”
男人身材还算正常，模样非常标致，是肉眼可见的帅。
可这女人就一言难尽了，不能说魁梧，只能说壮硕，说句不夸张的话，掉落在地的胸罩，再加点布料估计都能当降落伞使，
就冲这点，颜卿打心眼里对这个男人竖起大拇指。
“吾辈楷模！”
床上男人动作不慢，似乎早有警觉，听到身后有声音，丝毫不管女人如何，拿起枕头就将自己的要害部位捂住。
反观女人则略显慌乱，急忙用被将自己盖住，慢慢坐了起来。
“署长你好，我叫渡边雄次郎，来找您商量一点事，可能方法不太妥当，还请您见谅。”
颜卿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男人。
哪曾想坐在床上的女人开口了：
“渡边雄次郎？没听过，找我有什么事？”
嗯！
纳尼？
what ？
到底谁是署长？
这还真是个大收获啊。
……
五分钟后，颜卿一掌拍在男人的后脑勺上，这人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活动活动筋骨，又擦了擦手，颜卿发现手心全是这二人身上的汗，于是在床单上，将手擦干净。
刚才在女署长的带领下，二人全力反抗，虽然以二敌一，但终究敌不过颜卿，被颜卿按在地上，绑的结结实实。
直到这个时候，女署长还在威胁颜卿：
“绑架警察署长，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什么罪名？不清楚。”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就死定了，小子，抓紧给我放了，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啊？这么严重？”
“当然了，敲诈一个警察署长，这可是要判刑的！”
颜卿假装很害怕的样子，福冈还当这是个雏，正要加纲接着吓唬颜卿，结果颜卿懒得耍她，皮笑肉不笑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手机里的视频传播出去，您这个警察署长，也就干不长了，在办公室潜规则男下属，啧啧啧，又是一个媒体喜欢报道的新闻。”
福冈脸色阴沉下来，见颜卿不为所动，于是开始诱惑：
“你们干这行，不就是为了钱吗？这样吧，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转钱，你说要多少？”
“你能给我钱？”
“能，只要你说个数。”
“那就先给我拿一亿美金吧。”
“小子，你特么在耍我？”
“是你先耍我的吧，还转账，这不是将把柄交给你了？嗯？”
见颜卿油盐不进，福冈署长恢复理智，稍微权衡后，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怎么进来的？”
颜卿没答话，而是拿着手机在互联网查署长的资料。
“啧啧，原来福冈署长还号称警界铁娘子呢？哦，原来您的丈夫还是国会的议员？你的父亲原来还是大官，天呐，太好了，你说如果我把视频发给你家族的敌对势力，对方会不会很高兴呢？”
这下击中这位女泰坦的软肋，嚣张气焰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停！停下来！小伙子，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停手！”
“真的？”
“真的！”
颜卿点头同意，于是直入主题：
“三天前，你们抓的那个外国人，把他所有的资料都删掉，电子的还是纸质的。”
福冈梨田听说是这件事，脸色阴沉下来。
“什么？竟然是这件事？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吗？怎么？有困难？”
“这，很难办。”
“为什么？”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最终决定权在我的上级。”
“难办呀，那好吧，我不为难你。”
福冈没想到颜卿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正要表达自己的感谢。
“那我就只能发给媒体了。”
说完，颜卿用不知道谁的内裤，给福冈的嘴巴塞住，又当着福冈的面，将电话拨给了东京地方电视台。
“摩西摩西，这里是东京地方电视台，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福冈脸色大变，扭动着身体，奈何被颜卿困得结结实实，而且绳子还越动越紧。
“你好记者同志，我要举报一个警察署长。”
“您也可以直接举报到东京地检，我们不负责处理这种事的。”
“啊～”
颜卿没想到日本这里也会出现推诿扯皮的情况，感觉哭笑不得。
“那好吧，那我就把这个署长在办公室强奸下属的资料交给别的电视台了。”
说罢，颜卿就挂断了电话。
福冈目眦欲裂，不对，应该是吓的惊慌失色。
颜卿笑吟吟地看着这个肥婆，心想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放心吧，我不能福冈署长难办，我最善解人意了。”
电话响了，颜卿笑呵呵地接起来，就听对方问道：
“你好，我是东京电视台的新闻部总编，听说你有向我们提供新闻的想法？”
福冈哀求的眼神看着颜卿，后者无动于衷，和电话另一头说：
“没错，刚才我拍到了珍贵的视频，正发愁提供给哪家媒体呢，上一次我将警视厅集体中毒的消息告诉nkh，他们可是提供了我五百万日元的辛苦费呢。”
“你放心！我们只多不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能不能把视频发给我看一下？”
颜卿本想再吓唬吓唬，没想到福冈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朝颜卿来了一个泰山压顶。
当然了，以她的速度肯定不会碰到颜卿，就听噗通一声，脚下的楼板都在震动。
福冈起身不成，竟然朝着颜卿磕头，嘴里呜呜呜哀求。
“看我心情吧。”
颜卿挂断电话，俯下身子将福冈嘴里的布头拿掉。
“这回能好好配合不了？”
“能，能，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绝对能全部销毁，不过～”
第842章 最毒妇人心
都说最毒妇人心，今天颜卿算是见识到了。这女人发起狠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就比如福冈，为了达到颜卿的要求，同时保全自己家族的声誉，竟然提议颜卿，将警署大楼放一把火烧了。
“烧了？你确定？”
“没错，在你将所有资料带走后，就一把火烧了大楼，这样什么痕迹都能掩盖。”
看着福冈眼冒凶光，听她无所谓的口气，似乎烧的不是自己的警署，和她毫无关系一般。
这下给颜卿弄不会了。
他的本意是将苏方在警署所有的资料都销毁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但凡福冈有反悔的意思，颜卿立刻把视频传播出去。从人性自私的角度考虑，福冈反悔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基本为零。
可福冈给他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不烧的话，福冈肯定不同意，如果上级事后复盘调查，没有大火掩盖痕迹，她难辞其咎；
但一把火烧掉警察局大楼，这又远远超出了颜卿的预期，秘密潜入和纵火破坏造成的结果不可同日而语。
加之前两天他本就在警视厅拉了一坨“大的”，差点拉出人命，要是再搞这么一出被查出来，将来能不能顺利离开东京都是未知数。
就在颜卿权衡利弊之时，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扫视时，偶然发现一直躺地上装死的男人，眼睛竟然眯成一条缝偷看自己。
结果这男人瞧见颜卿的目光在看自己，立刻重新装作昏迷的样子。
好巧不巧，坐在地上的福冈一直观察颜卿的表情，当她注意到颜卿的目光，她也看向地上的男人，正巧看到男人闭眼假装昏迷。
福冈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情人，面部表情非常精彩，有凶狠有不舍有惋惜有决绝。
这一切都被颜卿看在眼中，不禁感叹：
“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原本你能活命，可你好奇心非这么重，现在好了，你的胖情人第一个就放不过你。”
于此同时，他的心也一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尤其在异国他乡，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让男人一睡不醒。
福冈能为了家族声誉，选择烧掉一座可烧可不稍烧的办公楼，也会为了保险起见，将一个有可能泄露秘密的情人干掉。
地上的男人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已经被另外两个人判了死刑。
冤有头债有主，坏人当然不会由颜卿来做。只见他继续装做不知情，为难地说：
“那这个人怎么办？他会不会乱说？”
福冈知道男人已经醒了，但为了先安抚对方，假装爱慕道：
“没有醒，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我可以为他担保。”
“那好，那你自己安排吧。”
不动声色之中，二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房间里没人说话，竟然形成了诡异的寂静。
咔哒~
署长办公室传来一个开门的声音，这声虽然不大，但在如此环境中，显得十分刺耳。
“是你叫来的帮手？”
颜卿的心微微下沉，不动声色中将后背别着的匕首拿了出来。
“不是，绝对不是，请你放心，我的人从来不敢在中午和晚上来到我的办公室，一定是小偷。”
匕首锋芒处闪烁的寒芒，将这位署长吓得变了脸色。就在刚刚，当她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差点激动到大喊救命，结果刚要开口，就看到颜卿从后背拿出匕首，吓得她立刻闭上嘴巴。
见此情形，颜卿相信外面的不速之客应该不是福冈的人。于是他做了个嘘声和抹杀的手势，福冈识趣地点头，自行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还把地上的男人拖了进去。
走到暗门那里，颜卿手握匕首，附耳在墙上开始听。
对方的动作同样很轻，而且听脚步声，应该不是一个人。原本分开的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走到了书架旁边。
这绝不是两个普通的小偷，以偷盗为目的，一定会翻箱倒柜，遇到值钱的财物，一定会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
可颜卿没有听到任何翻找的声音，这俩人在简单看了一圈后，目的就是办公室里的书架。可想而知，要么是两位经验丰富的高手，要么这二人受人指点，目标直指福冈。
颜卿向卫生间里的福冈瞥了一眼，发现她神色紧张不像装假，而且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被人发现。
摆在颜卿面前有两条路，第一，作壁上观，以他的身手，想离开这里轻而易举；第二，出手将这两个人干掉，然后接着询问福冈。
显而易见，第一条路迅速就被pass掉，颜卿握紧匕首，准备在今晚大开杀戒。
就在颜卿刚做好决定，一墙之隔外的那两个人找到了机关，就听一声轻轻的咔哒声，暗门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手持消音手枪，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他二人很显然没有想到，迎面就来的是一柄匕首，直指第一个人的脖颈。
此人大骇！手中枪口刚刚抬了起来，就被颜卿一刀刺了下去，还不等他惨叫声从口中喊出，刀尖已经没入枪手的心脏。
生命是宝贵的，同样也是脆弱的。当人体的心脏失去机能，人就失去了一切力量的来源。
这么做虽然有些费力，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血液不会到处喷溅。
身后的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颜卿一脚踹的倒飞出去，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颜卿将尸体拖进浴缸，将那个倒在办公室的捆好，这熟练的动作，给福冈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感官冲击。
做完这一切，颜卿擦掉手中的血液，对福冈说：
“想明白了吗？”
“啊！？”
“蠢！这两个杀手半夜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对付我的？”
听到这话，福冈如梦初醒，今天如果不是颜卿碰巧来找她，现在躺在浴缸里的一定是她。
第843章 胜利会师
两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落在颜卿手上，两名杀手一死一伤。见到颜卿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福冈暗自庆幸。
还好刚才她没有拼死反抗，否则没等到杀手赶到，自己就已经去见天照大神了。
“今天我在这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是谁要杀我？”
就在福冈脸上阴晴不定，颜卿将昏迷的杀手弄醒，对方见自己被人绑在凳子上，面上比较镇定，不过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警告你，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如果你抓紧离开，我可以当作~”
啪~一个大嘴巴扇在他的脸上，颜卿将匕首对准这人的胸口：
“老兄，我的时间很宝贵，一会儿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一句假话，这柄匕首立刻扎穿你的心脏，就和刚才那人一样的死法，明白么？”
这人猛然惊醒，眼前之人杀人不眨眼，刚才那一刀，看的自己心口窝都隐隐作痛。于是他立刻点头，生怕挨上这一刀。
“你们是谁派来的，来做什么？”
“我们是稻川会豢养的杀手，来这里负责干掉福冈。”
听到对方是来干掉自己，福冈恨得咬牙切齿。很想开口询问，却又不敢，只能听颜卿审问。
“谁派你来的？”
“组织。”
颜卿用刀尖向下按了几分，把杀手痛的面部狰狞，汗珠子一颗颗从脸上滚下来。
“回答错误，你就剩一次机会了，明白吗？”
领教过颜卿的厉害，这个杀手哪还敢多说一句废话：
“真的是组织的命令，我们隶属于稻川会专门负责接黑活的杀手组。今天上午，我的小组长说来这里干掉一个人，到这里就会有人接应。可我们刚才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看见接应的人，没办法，我们两个人只能自己上来，上来后就遇到了你。”
“雇主是谁？”
福冈没想到，颜卿竟然帮她问的这么详细，让这位许久未得到真正关心的人，对颜卿莫名感激。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杀手额头冷汗直冒，颜卿看他不像说谎，于是将手中匕首从他的身上抽了出来。
哪曾想福冈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打在杀手的刀口上，怒喝着问道：
“八嘎！当我是白痴？你当这里是菜市场，想来就来？这是警察署！说！谁放你进来的？你的接应是谁？叫什么名字？”
颜卿朝装昏迷的男人那里看了一眼，发现他身体开始发颤，眼皮不自觉地抖动。
随着福冈越来越疯狂，杀手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终于不堪凌辱，将内应的电话号码说了出来。
福冈听到号码，愤怒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情人，眼神中凶芒四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男情人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挣扎着将身子翻过来，咚咚咚地朝福冈磕头道歉：
“福冈爱人，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如果不配合，会让我生不如死。”
“那好，我可以看在你我二人相恋一场的份上，放你一马，不过你要告诉我，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求求你放过我吧，福冈爱人，我没有去接应他们，请你相信我。”
人一旦失去理智，将会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不说？好，那你现在就要死！”
失去理智的福冈骑在男人的身上，用尽全力掐着对方的脖子，颜卿见事情不妙，立刻出手制止了福冈。
“一个尸体已经很难处理了，我不希望再弄出一个！”
听颜卿警告，福冈停手，胸前起伏不定。
“我要他们都死！我知道他的背后是谁！我求求你，让我杀了他们，我有办法做得天衣无缝！”
......
午夜~警署正门~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这里。
“今天多亏了你呀青皮。”
“那你看看，哥的形象在东京可比你受欢迎。我决定了，这事结束后，我就在东京定居，这是我的福地！”
是王亚子和周希弥，他俩按照麻衣提供的地址，果然找到了良子，两个女孩在公寓里谈心，听说有人找颜卿，于是热情地接待了二人，他俩根据对颜卿的了解，追到了这里。
“老六一个人敢闯东京的警察署？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青皮摸着锃亮的脑瓜子，觉得不可思议。王亚子稍微一琢磨，就得出自己的结论：
“硬闯不太可能，我觉得颜卿肯定在偷偷侦察，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办公室里呢。”
“那怎么办？我听你的。”
“守株待兔！”
“说人话！”
“擦你妹的，对牛弹琴！”王亚子指着警署后面那片阴影，十分自信：
“我敢百分之一百肯定，颜卿一会儿会从那里出来，只要咱俩守在那就行。”
顺着王亚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青皮同样点头表示同意。二人赶到那，在阴影的掩护下，如果不用夜视仪，根本发现不了他俩的伪装。
“嗯？豁牙子，你看楼上。”
“火光？”
因为离得远，二人看不太清，直到周围开始冒烟，他俩才敢确定，一定是着火了。
“着火了！豁牙子怎么办？快打119！不对，小鬼子的火警电话是夺少？”
“就是119，和咱们一样，不过你先等等，这是不是颜卿弄出来的？”
“要不上去看看？”
王亚子犹豫，此时情况不明，贸然闯进着火的警察署，万一被人当成纵火犯，非但不会对颜卿产生帮助，反而会耽误了他的大事。
“不，作壁上观，这么点小火，就算是颜卿遇到也没什么大问题。”
事实证明，王亚子的决定无比正确。三分钟后，一个身影果然从二楼的缓台跳了下来，几个闪身，就隐藏在这片阴影中。
“看清了吗？是不是老六？”
“没看清，不过我感觉像！”
“怎么办？追上去？”
“二对一，大傻逼，走！管他是不是，不是的话就敲晕。”
于是这二人向刚才身影落地处移动，高手之间的过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论身手和反应，青皮远超王亚子，只见青皮耳朵微微一动，朝准一个方向就扑了过去！
“口令！”
“啊？新营！”
“青皮？”
“老六！”
第844章 朝圣地
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么多天一直单打独斗的颜卿，可算在异国他乡遇到了亲人，恨不得捧着青皮的大光头狠狠果（东北动词）两口。
“你俩怎么来了？”
不等二人叙旧，王亚子瞧了一眼楼上的情况，压低声音提醒：
“此地不宜久留，抓紧离开！”
......
警署失火这件事，直到几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而且发现的人，竟然是在警署加班到深夜的福冈署长。
后来据她自述，这位铁娘子忙碌到深夜，准备直接在套间休息时，突然从门缝透进来大量的浓烟， 打开门后这才发现有着火点。
但是为时已晚，不知怎么搞得，整个七楼的办公室竟然全都起火，而且她发现里面似乎有人影闪动。由于实在太呛，她来不及看清就离开了那里。
从七楼开始一直向上，大火整整着了一夜，就算附近几个消防站全都赶来支援，也已经无济于事。
最后，由福冈署长忍痛下达了命令，放弃七层以上，全力保住剩余的楼层，并且声泪俱下，请求消防站的专业人员，给她一套吸氧设备，她要亲自进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下属没有出来。
这一番操作，又好巧不巧地被闻讯赶来的记者拍个正着。
看着这一番闹剧在这里上演，颜卿和两位战友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就转身离开这里，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山口组在台东地区的据点。
“老六，那个肥仔不会骗你吧，万一这是她玩的借刀杀人呢？”
距离不远，三人朝那里步行，颜卿将两支消音手枪和一些弹药交给他俩，甚至还有福冈私自留存的“私货”，譬如几颗手雷等等。
接到手枪后，青皮把玩一番，别在腰间，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颜卿笑着说：
“应该不能。”
“不能？”青皮难得思考起来：“你看刚才那老娘们，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如果不是你和我们讲内情，说不定真被她给骗了。”
“刚才放火，包括搬运尸体和弄晕她情人都是她自己干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全程录像，没有参与进去。放火烧楼本就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正好借着火场里的三具尸体，将祸水东引到稻川会，这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听到颜卿非常肯定，王亚子放下心，同时宽慰青皮：
“颜卿说的有道理，只要不把视频放出去，福冈就是安全的，而且还能博一个好名声，何乐不为呢，现在我们要制定个作战计划，一定要将所有苏干事嫖娼的资料全部销毁。”
“亚子说的没错，刚才福冈对我说，台东区的山口组，是一个名字叫宫神的人负责，这人心狠手辣，胆大心细，十年间就从一个小喽喽，成长为大区负责人，深得话事人的信任。”
耍了一个刀花，颜卿将匕首插回鞘中，
“这次他们背后的人也是看重这点，才将苏方交给宫神，没想到仅仅十分钟，苏方就全交代了，可见宫神绝不是一般人。”
青皮可算把话听明白， 下意识地用手帕擦了擦头顶的露水，豪气干云：
“你的意思是，警署存储的资料虽然已经被一把火销毁，但最重要的其实在山口组，对吗？”
“对~”
从东京湾吹来的海风裹挟着咸咸的味道，让几人头脑清醒不少。直捣黄龙的行动几人曾经经常配合完成，但那时都有组织做后盾，从潜入到执行，再到最重要的撤退，每一步被计划的非常完美，而现在~
杀意最重的青皮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轻蔑地说：
“干他娘的，几个小鬼子而已。”
“不能大意，对方身为全世界闻名的黑社会，能和黑手党齐名，绝对不简单，内部分工明确，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颜卿，等着他拿主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最完善的计划，做好最坏的打算。”稍作思考后，颜卿便做了这个决定。
等到了福冈给提供的地址，三人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陷入沉思。
“老六，你确定这里是黑帮分子的据点？”
“就是啊，走错了吧，这不挂着影视中心的牌子吗？”
颜卿也纳闷，四下转了两圈，发现福冈提供地址就是这里，没有寻错。
“不能吧，福冈不能骗我，现在正忙着对付她老公呢，难道这里是山口组的产业？”
这句话不知怎的，竟然让青皮眼前一亮，又摸了一把锃亮的大光头，兴奋地怪叫道：
“产业？你说产业？影视中心？哦？你俩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是FbI warring的拍摄地点。”
三人曾经都是爱情动作片的资深交流爱好者，青皮刚叨咕完，熟悉的黑红画面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有道理，黄赌毒不分家，色情产业的确是日本黑帮的摇钱树，他们用影视公司的名义成立公司，这点能说得过去。”
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三个老色批猫着腰弓着步，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还是颜卿眼力强，黑夜中瞧见二楼雨达上面还有一扇窗户在开着，于是三人齐心合力钻进这栋大厦，消失在黑暗中。
......
“shit！公司辛辛苦苦拍摄的高质量动作片，竟然还要打上马赛克，这都几点了，这台破电脑还没有渲染完成，唉，看来又要熬通宵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咱们的法律不允许出现器官的画面，但对马赛克却不禁止，只能这么做了。”
新大陆影视中心内，两名技术员正在处理一段新鲜出炉的视频，打上马赛克后。就可以在他们本国进行销售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将他俩的魂都吓飞了。
第845章 事情很难办
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就在这两个技术员聚精会神地对里面环肥燕瘦的演员评头论足之时，突然，一阵猥琐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个没有打马赛克的原版视频，给我复制到硬盘里。”
两人吓了一大跳，急忙回过头去，只见三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八嘎雅鹿！你们是谁？吓死大爷了！”其中一个技术员愤怒地骂道。
然而，这三个陌生人却完全无视他们的反应，大光头继续嚣张地说道：“你俩不用管我们是谁，只需要把电脑里的原片，统统给我打包压缩，老子要带回国内批判。”
平时在三人中最为冷静的王亚子，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异常兴奋地喊道：“最新的，我要最新的，把你们最新的原片给我弄出来，我现在就要鉴赏一番！”
看着这三个疯子如此癫狂的模样，两个技术员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不过，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在日本这样的国家，生活和工作压力都非常大，很多人一到晚上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做出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我警告你们三个人，这里可是山口组的产业，不是你们能够随便撒野的地方！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程序员，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微微一靠，摆出了一种非常舒适且随意的坐姿，同时用一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口吻对颜卿三兄弟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程序员的这番话和他表现出来的气势，确实让人有些意外。一般人在夜里面对这种三个变态情况时，可能会心生畏惧，但他却显得如此淡定自若，甚至还对颜卿三人颐指气使，确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兄弟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青皮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山口组？”
“对，就是山口组！怎么样，怕了吧？”那名程序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对青皮的反应很满意。
然而，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听“咣”的一声，青皮突然挥起拳头，一个大电炮朝着那名程序员狠狠地砸了过去。这一拳的力量非常大，直接将那名程序员连人带椅子一起打倒在地。
青皮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废特么什么话，让你干啥就干啥，少跟老子唧唧歪歪的！不是山口组的地方我们还不来呢！”一边还不解气地又踹了那名程序员几脚。
......
“真不错啊真不错~”
“真可惜啊真可惜~”
半小时后，两个技术员鼻青脸肿蹲在墙角，兄弟三人各自盯着显示器感叹，青皮问王亚子：
“亚子你可惜什么？”
王亚子翻遍电脑，发现这部电脑里的所有影片，全都带有马赛克，气的他咬牙切齿：
“我这部的原片已经没有了，全特么是骑兵！”
“这有什么，只要阅片无数，心中自然无马，小老弟，你的境界还得练啊。算了，我这电脑里都是步兵，就分给你鉴赏一会儿吧。”
就在这时，王亚子突然怪叫一声：
“咦？这部最新番还没来得及打码，嗯~名字比较奇怪，颜卿，在特训时你的日语学的好，你来给翻译翻译。”
颜卿不情不愿地离开自己的位置，侧过头看王亚子那里，一点点翻译给他俩听：
“这个标题写的是，解密最新番：华夏官员买春不成，反被~”
听到这么劲爆的名字，三人的脑袋全都凑到这里，都想看一看到底是国内哪路神仙被山口组盯上，拍下了这么狂拽酷炫的东西。
点开播放，当画面出现的那一刻，当颜卿看清男主角的那一刻，当~~~
“我日恁娘~这特么不就是苏干事苏方吗？”
许多事情一瞬间就都想通了，苏方被山口组带到这，不知道是被逼还是自愿，拍下了这部艺术片，作者觉得自愿的概率要大一点。
“苏方？谁啊？”
“就是我一直说的那个被警署带走的人！”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被带到这里，并不是咱们想象中的遭受到了殴打和侮辱，而是被逼着拍了这玩意？”
青皮恨得咬牙切齿，王亚子还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同胞打抱不平，结果看他嫉妒面目全非：
“这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的头上呢？你看着这女主角，多带劲~~”
颜卿没心情理会这俩老色皮，而是将墙角蹲着的两个技术员叫了过来。
“我问你俩，这部影片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俩技术员异口同声，摇头否认。
“那山口组在这里的负责人是谁，你俩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是宫神大人。”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颜卿终于正色起来，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能想到用这种方法对付华夏人，真的不好破局。
“这个视频的原件在哪？”
“大哥，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不过是给公司打工的小角色，你问的东西，我们都接触不到，我俩最多也就是将一些原版视频带出去，卖给第三方的小网站，挣点外快，其他的一概不知呀。”
“那按照你们公司的一般规律，这种视频一般都什么地方留有存档？除了你们俩，还有谁会有？”
“那就太多了，如果新番出炉，摄像和导演那里会有，然后是导演部审核，看有没有不合时宜的镜头，导演部审核无误，交由我们技术部进行后期处理，处理结束后会交由市场部投放~”
“停停停，可以了，这么说，这种影片基本你们公司人手一份呗？”
正当颜卿觉得事情难办时，根本没法全部清楚，年轻一点的补充道：
“也不一定，如果需要后期从海外市场回放，还会把不带马赛克的交给美国的市场部，然后由他们代为经营。”
第846章 连锅端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一个卖毛片的竟然还他么有海外部~这说出去谁信啊。
颜卿听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瞬间肿胀得比原来大了两圈，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如果这件事情仅仅发生在东京，他或许还能够想出一些应对的办法，但一旦涉及到海外，那可就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
看着颜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位岁数较大的技术员心中不禁有些害怕。他担心自己二人会因为这个原因遭受一顿皮肉之苦，于是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对，你说的不对！”岁数大的技术员斩钉截铁地说道：“这部片子，公司根本就还没有计划要投放市场，肯定也没有交由海外部去运营呢。而且我听说，这部片子可是宫神大人亲自要求制作的，没有他的点头同意，绝对没有人会擅作主张。所以我敢保证，现在海外部肯定没有这个视频！”
颜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技术员，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请您放心！”技术员连忙回答道，同时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艺术片鉴赏结束，青皮和王亚子的脸上都流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约而同地走向主机箱。
两人动作娴熟地打开机箱，迅速拔掉各种插线，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硬盘从机箱中拆下来。
此二贼手法熟练，很显然轻车熟路，没少干这种事。
三下五除二，几台机箱的硬盘就被他们全部拆了下来，然后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背包，生怕被弄坏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个技术员蹲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老色批的所作所为，心中虽然肉痛，但却不敢说一句制止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青皮和王亚子似乎终于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对着颜卿说道：
“老六，到底有什么计划？我和豁牙子已经把硬盘都拆下来了，咳咳，等回到国内就给你拷贝一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颜卿的脸色如同六月的天气，时而阴云密布，时而平静似水，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此刻的他显然没有心情与青皮打趣逗乐，心中不断地权衡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得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颜卿终于下定决心，他紧咬牙关，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都咬碎，然后语气坚定：
“青皮，亚子，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一票大的？”
青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嚷：“干他娘的！老六，你说咋干，我青皮绝对没二话！上次咱们在东京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次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与青皮的粗豪不同，王亚子此时则显得颇为优雅，他拍了拍背包里的“宝贝”，慢慢说道：“固所愿，不敢请！”
见两人都如此爽快，颜卿心中稍安：“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计划告诉你们。这次办法很简单，就八个字。”
“快说快说。”
“守株待兔，围点打援。”
...........
大半夜被人从被窝子里叫出来，新大陆影视株式会社总经理井上山步十分不爽，下面的人给他打电话，说刚才在值夜班的两个人，发现公司的机房好像出了问题，所有的资料都消失。
这可气坏了这位总经理，要知道，新大陆影视中心虽然主营岛国的爱情动作片，但也投资拍摄了不少正儿八经的偶像剧。
去年他们就曾投资拍摄了一部现象级的偶像剧，得到了巨大的成功，在东亚以及东南亚部分地区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拍摄续集的呼声非常高。
于是为了趁热打铁，从编剧到拍摄，仅用时两个月的时间第二部新番已经出炉，目前的阶段是外景录制全部结束，就剩后期配音和剪辑工作。
若是影视资料全部消失，破坏力不亚于一颗战术核弹精准投放在影视中心，都不用帮里的大佬出售，光公司的董事会决策层，就能把他们这群人全都扔到非洲或者西伯利亚。
“他妈的，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希望不要丢失，我记得在宫神大人的电脑里还有底片，希望他不要删除。”
高在夜深人静，井上可以无视各种交通规则，用最快速度赶到大楼。拨打了助手的电话，一直无人接通，没办法，他只能挨个屋子寻找。
当他推开技术部的大门，发现手下的不少人都蹲在这里，各个鼻青脸肿神色慌张，他的助手也蹲在地上，抱头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
还没等他的威风发出来，一个大光头闪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他从门外拉进办公室，口中嘟囔道：
“八嘎！数你小子动作最慢，整整浪费老子二十分钟时间，该打！”
然后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可以了青皮，没必要为难他们，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
颜卿笑呵呵地从地上将井上扶了起来，和蔼地问道：
“听他们说你是总经理，不知道你们社长是谁？”
井上看到颜卿的一瞬间，瞳孔发生了些许变化，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
“社长？你找他做什么？”
井上还当这个小年轻好糊弄，没想到颜卿手比青皮更黑，毫无征兆就对井上上了一盘熊猫眼炒耳光。
“我看你还是看不清形势，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反问的权力，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ok？”
“会社没有真正的社长，董事会也是山口组派来人任命的，如果非要选一个，这个人就是宫神老大。”
第847章 黑色产业
这次井上学乖了，一口气回答了颜卿的问题。
颜卿点头表示满意，这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刚才他叫那两名技术员将会社负责运营的人，一层一层叫过来，直到这位井上总经理的到来。
“想一想，你们会社还有没有人没来？”
井上环视一圈，看到办公室里蹲着三十多人，甚至还有楼下两个负责打更的老大爷，就知道今天会社被人家连窝给端了。
“没了，所有技术和运营都在这。”
“从现在开始，你们给我挨个确认，这个影片谁的电脑里有，如果有，请你自动自觉删除，要是谁敢私自留存，别怪我不留情面。”
只见颜卿从青皮手中接过手枪，对准井上的大腿就是一枪。
井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给这些技术肥宅吓尿了。
想不到颜卿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下起手来简直黑到了赤道几内亚，开枪毫无征兆，活脱脱个神经病。
“你们听明白了吗？”
前车之鉴在那摆着，这群人哪能不明白。于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检索苏方的视频，很快，这些人找到视频，然后当着三人的面删除，有几个更狠的，为了表现自己，甚至一步到位，直接硬盘格式化。
井上的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飞过，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对颜卿说：
“那我带你去办公室查看吧，我的电脑里也有。”
颜卿嘴角的微笑不易察觉，点头同意下来。
井上一瘸一拐，带颜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定了定神，井上打开电脑。
“请随便坐，你说的是哪部？我现在就删除，请你看在我配合的份上，一定要送我去医院。”
“可以，华夏人的那部，抓紧吧。”
井上一下猜到颜卿的身份，并且下意识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华夏人？啊，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想到这次颜卿并没有出手对付他，而是大方承认下来：
“你很聪明，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华夏人，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对付他。”
“为什么？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视频都删除了。”
“你们？”颜卿轻蔑一笑：“几条杂鱼而已，别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冤有头债有主，是他出的主意，最后当然要他买单，还有~”
颜卿从后背处将匕首取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拖延时间呢，对吧？”
听到这，井上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就被颜卿一把从椅子处拽了出来，紧接着一脚踹倒在地。
“这是做什么！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做了，士可杀不可辱，你太过分了！”
“过分吗？”颜卿走到办公桌前，学着青皮和王亚子的样子，将井上的电脑拆个稀巴烂，随后把硬盘摘了下来。
“我觉得一点不过分。”随后颜卿在井上的办公桌洞侧面扣下来一个按钮，扔在井上面前。
“你们这点小伎俩，我不点破而已，前天在吉原领教过一次，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你！真的是你！你就是宫神一直在找的人，对吧。”眼见自己的伎俩被戳穿，井上突然镇定起来。“我入行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妆都见过，刚才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像宫神下令杀掉的那个，没想到~”
颜卿很诧异，他们在部队学习并深造过的易容之术，竟然在这个人的眼中被一眼看了出来。
“不错，你很厉害，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我很好奇，宫神为什么会找你的麻烦，”
“有可能是因为我搞了他的女人吧。”
井上缓缓点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原来如此，我说他这几天怎么发了疯一样。你投降吧，山口组在东京是不可战胜的，只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我会考虑原谅你。”
“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颜卿笑得前仰后合。“磕头认错？不错，勇气可嘉，上次对我说这话的日本人，现在已经快上幼稚园了。”
就在这时，王亚子推门走进来，神色郑重：
“外面突然来了不少人，把这栋楼包围了，我已经将那些技术员锁在办公室里了，防止伤及无辜。”
井上听到王亚子的话，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说过，山口组在东京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按下那个按钮，不止山口组的人会出现，就连警视厅都要派人封锁附近的街道，来，给我跪下。”
仿佛看到白痴一般，颜卿惋惜道：
“我不是嗜杀之人，你应该庆幸现在落在我手里，要是刚才那个大光头出手，你现在胳膊和腿估计已经分家了。”
“少在这和我拉关系，那是因为你害怕了，外面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你们跑不掉了，我说的对吧。”
“就凭你们几个黑帮分子？”颜卿哂笑。哪曾想这个笑容刺激到了井上，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你不要嘴硬，像你这种华夏人，我见得多了。开始的时候嘴硬气的很，对我们大和民族喊打喊杀，等到枪口对准的时候，又哭爹喊娘的求原谅，前几天那个人，就是标准的例子。”
王亚子听到井上侮辱自己的同胞，正欲动手，看到颜卿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听你的意思，你对付过很多华夏人？”
听到颜卿问自己，井上不禁得意地炫耀：
“当然了！何止是多，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们拍摄的片子里的女演员，有很多都是你们的同胞。”
“自愿拍摄，这也没什么，连你们东京大学的学生也出来卖，不是吗。”
“自愿的？怎么可能，小伙子，你还年轻，不懂社会上一些人的变态，他们为了发泄平时的压力，会想办法联系我们，甚至甘愿自费拍摄充当演员，当然，他们的条件就是找外国女人。毕竟我们日本女人，过了十五岁都很少有处女了，你们华夏的嘛，嘿嘿~”
话音刚落，王亚子的眼中已经能喷出火来，只见他摩拳擦掌，恨不得手刃井上，结果颜卿再次制止了王亚子。
“你们竟然敢用强？不怕警察找上门？”
第848章 神奇的第六感
颜卿接连阻止王亚子的行为，令井上认为对方害怕了，于是态度变得更加狂妄起来，甚至点上了一支烟，朝颜卿吐烟圈。
“那些女留学生和偷渡来向往我们生活的，开始时遮遮掩掩，后来钱砸在脸上，脱得比谁都快，真怀念你们女人脸上那种羞愤又欲拒还迎的表情呀。”
见他应该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颜卿慢慢将手放在腰间。
“一个民族，如果不能尊重女人，是没有希望的，唉，不愧是圣人无法教化的国家，可悲啊可悲。”
井上满脸的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十拿九稳的局面，眼前这二人似乎一点不害怕。
“少讲大道理了，你们这种华夏愤青我见多了。怎么害怕了？啧啧，一想起那些诱人的表情我就情不自禁，不行，明天我就要再拍一部，找谁再骗来几个怀揣着明星梦的华夏女人呢，哈哈~”
砰！
颜卿手中不知什么时间出现一把手枪，枪口冒着青烟，刚才还颐指气使的井上，额头上出现一个洞口，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随着他倒地，一直藏在井上身上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废话真特么多，要不是看在你能给宫神通风报信的份上，我都懒得和你说这么多话。如果不是你装逼，我还真懒得杀你，下辈子注意，多学学口下留德。”
王亚子不解气，在井上还在弥留之际的功夫，一脚将他胯下那二两肉踩爆，狠狠地骂道：
“王八蛋，这就是你出言不逊的代价。”
......
东京台东区立台东病院，女子VIp特护病房。
结菜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显示这个女人还有生命体征。
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闭着眼睛静坐在上面，看着像是在休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花衬衫的年轻人。
“宫神老大，影视中心会社传来和结菜姐一样的示警讯号，您看。”
宫神睁开眼睛，从睡眠状态到清醒仅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很难想象，这个人竟然可以坐着睡觉。
“分部？”
“哈衣！”
宫神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下发酸的关节，向病床上的结菜看了一眼。
“井上半夜示警，一定分部那里发生了大事，通知附近的人，带上所有的家伙去看看怎么回事。”
花衬衫应了下来，准备出去安排，前脚刚迈出门去，就听身后的宫神说：
“慢，不要急，要他们先围住那里，我随后就到，叫上行动组的专业杀手，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哈衣！”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此时东京的夜生活也开始进入尾声，大街上完全看不到人影。而在新大陆影视中心附近，一场杀戮即将开始。
“你们两人小心，对方所有人都配枪，刚才我差点着了道。”
负责守正门方向的青皮，将几条进来探路的杂物送去见了他们的八岐大蛇和天照大神，在对讲机提醒着颜卿和王亚子。
三人各自把守着一个方向，刚才对方为了打探虚实，派进来几个人，都被青皮一个个干掉。
“青皮，尽量少杀人。”颜卿不免担心起来，怕青皮杀心太重。
“去去去，你刚才还干掉他们的总经理呢，好意思说我？”
“井上有取死之道，不仅算计咱们在这的女同胞，腰间别着一个小破枪还想偷袭我。”
三人在对讲机里研究战术，身在高处的王亚子忽然开口：
“情况不太乐观，外围来了很多人，我能看到的就有几百个之多，如果此时他们一拥而上，恐怕咱们三个招架不住。”
怕什么来什么，王亚子话音刚落，从大楼的四面八方冲过来数百人，从各个入口开始进入大楼。
“看来对方的指挥官不是蠢货，知道主场的人数优势，怎么办啊老六？”
颜卿正透过玻璃向下看，山口组的人海战术虽然笨，但却是此时对付这三个人最有效的办法。
对讲机里说话的是青皮，这是在部队时养成的习惯，小规模作战，一般都要听从指挥员的命令，而颜卿，正是当初特战小队的现场指挥员。
颜卿的脑细胞许久没有如此高速运转，封存的记忆正在快速苏醒，当年特战小队在他的指挥下差点全军覆没，导致他患上了轻微的创伤应激综合征。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能继续犹豫的时候，任谁都想不到，黑夜下的东京，竟然真的是山口组的天下，井上没有夸大。
只见颜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看来今晚没法善了了，现在，我以原特战小队指导员的身份命令，亚子，我要你自行寻找制高点和武器，然后将外面的增援打掉，注意，不到打到警察。”
“收到，祝一切顺利。”
“青皮，你和我相互策应，先以二楼为战场，梯次转移战场，争取把这群日本猪全部消灭在大楼。”
青皮早就在等这句话，兴奋地叫道：
“哈哈，干他娘的！杀小鬼子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大楼外，宫神下达完一拥而上的命令后，就接到了山口组高级干部的电话。
“你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请示出动组织的秘密杀手组？组长刚才亲自过问了此事。”
“舍弟先辈。”宫神恭敬地回答道：“我负责的分部，刚才遭受到了敌对势力的打击，现在情况未知，我正在派人进去调查。”
“敌对势力？你说稻川和住吉的人要向咱们宣战？”
“我看着不像，应该不是什么有名气的组织。”
“没有名气，你为什么要申请杀手组？组长刚才不太高兴，这些人都是他从自卫队和警卫队挖来的人才。”
宫神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神奇的第六感，只能模棱两可说是怀疑。
“怀疑？这个理由不充分，杀手组现在待命，如果真的需要，我会请示大组长。”
挂断电话后，宫神脑海中莫名出现那个打伤结菜的模糊身影。
“我的感觉很少出错，难道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于是本能地下蹲。
“砰！”
身边的下属应声倒地，宫神只觉得子弹贴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
第849章 鱼儿上钩
楼上有枪手！！
对于下属中枪倒地，宫神一点都不在乎。他用尽浑身解数，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躲在汽车后面。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宫神附近，奈何藏的太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躲在顶楼打冷枪的王亚子遗憾地摇摇头，感叹天公不作美。天太黑了，加上这支刚从一个倒霉蛋手里缴来的步枪，很久都没人保养，从准星缺口到枪管完全属于半报废的状态。
“三枪都没打中，算你命大。”
王亚子将目标换成零散的目标，这些人可没有宫神这么好运。
刚才的三枪，王亚子基本就把枪校好，这下弹无虚发，楼下的山口组成员四散逃开，一时间无人敢向这栋楼靠近。
“八嘎！”
宫神气坏了，他什么时间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差点被人爆头。
“快给村正舍弟汇报，就说对方有重火力！”（舍弟，山口组高级顾问）
可身边哪还有人，手机也在混乱中不知道掉在哪里。
看着身边的人只知道抱头鼠窜，宫神大喝一声：
“都躲进建筑里，不要乱跑。”
注意到楼上的枪手目标不是自己，宫神毫不犹豫，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直接撞碎大门，冲进大楼。
踉跄着从车上下来，还没等宫神缓过劲，整栋大楼忽然没了亮光。
“宫神老大，停电了！怎么办？”
“笨蛋！停什么电！外面还有光呢，谁去看看电箱那里，是不是被人破坏了。”
就在这时，刚才冲到二楼的人，竟然一窝蜂地跑回一楼，各个吓得小脸煞白，看着胆战心惊。
这乱哄哄的局面，让这位黑帮大佬怒火中烧，就看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都闭嘴！”
瞧见老大发了火，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可见平时宫神的威望有多高。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上楼！”
“报，报告老大，二楼有好多敌人，我们不管从什么方向都冲不进去。”
宫神脸色微变，看到周围的人表情变化，随后不由分说，抬手就将这个开口胡乱说话的小头目毙了。
“放屁！一派胡言乱语，据我所知这里只有三个人，竟然敢扰乱军心，该死！”
方法虽冷酷，但效果非常明显，见有人死在自己眼前，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谁第一个上三楼，我给三千万，第一个上四楼的，给四千万，以此类推，抓住敌人的无论死活都给一个亿，听明白了吗？”
（日元汇率较低，请勿代入本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手先登之功，被宫神玩的特别溜，有了重金犒赏，已经有人开始摩拳擦掌。
很快，身在二楼的颜卿和青皮，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奇怪，这些小鬼子下去一趟，再上来时怎么和打了鸡血一样？”
青皮刚才杀了个过瘾，这些黑帮分子，充其量也就是个平民老百姓的水平。在普通人眼中不能招惹，在青皮这种杀神看来，和一只只待宰的肥羊差不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青皮，边打边撤，上三楼，不要恋战，敌众我寡，必须依托夜色和地形优势。”
青皮点头，他是嗜杀但不是傻，赔本的买卖不能做。刚才他拿着一柄匕首和一支手枪，找到整栋楼的控电阀门，又一桶水浇上去，整栋大楼电力立刻瘫痪。
就这一来一回捅死几个小鬼子，还顺手捡了不少弹匣。
“掩护我，我送他们一份礼物。”
在青皮的掩护下，颜卿在楼梯口忙活一阵，随后二人离开，消失在三楼的黑暗中。
“报告老大，二楼的人已经被我们赶到三楼，已经有人准备冒死上楼了。”
宫神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高兴滴指挥：
“上～！”
“楼”字还没说出口，就听楼梯出传来一声爆炸，刚才抢着上楼的七八个人被巨大的爆炸崩飞回来，口吐鲜血生死未卜。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楼梯处空旷，能容纳不少人，有人被炸飞的同时，楼梯附近的十多头小鬼子被破片和钢珠炸的人仰马翻。
“啊！”
救命！”
空旷的密闭空间，破片手雷的威力被无限放大，刚才在福冈那里弄来的几个手雷，被颜卿用在了这里。
饶是宫神这位老江湖，也被这个战争武器吓得腿有些发抖。和电视剧演的太不一样了，手雷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震晕的，炸瞎的比比皆是。
“你们，上去！”
被宫神指的那几个人吓得一哆嗦，死活不敢上前，毕竟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不敢上前实属正常。
“把他们抬出去，送医院！”
就在这时，从三楼传来巨大的嘲笑声：
“哈哈哈，小日本的胆小鬼，不敢上来了？在下面给你华夏老子磕几个头，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们这些不孝子孙。”
“宫神，怎么不敢来了？缩头乌龟当得舒服不？有一说一，结菜那个女人真的很润啊。”
“纳尼！？”
有人或许会说，难道颜卿和青皮是白痴吗？这么刺激对方。大家别忘了，他们来这里不是打守城战，而是来彻底抹除那个视频，以防将来出现国际丑闻。
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宫神骗过来，至于小鬼子，那就能杀几头算几头。
听完这些话，包括宫神在内的不少人，果然眼睛开始变红。
“八嘎呀路！竟然是支钠猪，武士们，跟我一起冲进去，一刀刀剁了他们！”
武士道精神的加持下，果然有越来越多的人冲上三楼，悍不畏死。
“青皮，你那里怎么样？”
“无妨，我顶得住，打游击战，咱们是小鬼子的祖宗，你去吧，抓紧时间。”
颜卿点头，原特战小组中，论战斗意识和战斗技能，青皮都排名前三。于是按照计划，颜卿故意激怒宫神，将他引上来。
对方果然上钩，在颜卿有意引导下，宫神带着几个人，逐渐向楼上跑去。
第850章 重磅炸弹
追着追着，宫神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从捕猎者变成猎物身份的转变，竟然就在一瞬间。
砰！
身边最后一名属下应声倒地，宫神怒喝：
“出来！支纳猪！我早就猜到是你，出来我要杀了你！”
与平时冷酷无情不同，现在的他活像一个歇斯底里的赌徒，手中的枪朝着前面黑暗处就是一通点射。
回应他的，当然是寂静。
砰！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宫神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和平时的冷酷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终于见面了。”
宫神背后忽地闪出一个人影，是隐藏许久的颜卿。
“是你！是你害的结菜成了植物人！我要杀了你！”
颜卿赌对了，结菜那个女人在宫神心里的位置竟然这么重。尽管不懂这二人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奇怪，能纵容结菜寻新欢作乐，却又对伤害结菜的人恨之入骨。
对于这种专情的男人，颜卿只有佩服，不过脚下的力道一点都没减少，在宫神扑过来的时候，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咚！
重重砸在地上，宫神闷哼一声，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知道我费这么大的力气将你弄来，是什么事吗？”
宫神脖子梗了起来，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
“呵呵，我时间有限，奉劝你一句最好老实配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死得很痛苦。”
“你来吧！如果我吭一声，就不是大和民族的武士！”
见宫神如此有种，颜卿不禁竖起大拇指，别看他二人立场不同，但真正的男人都是互相敬佩的。
“好吧，我们有句古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我手头工具有限，只能对你使用一种私刑，希望你承受的住。”
“不就是剥皮塞草~”
颜卿摇头，微笑着为宫神解释：
“nonono，华夏历史几千年，能人无数，你说的死法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达不到恐惧的作用。”
把宫神绑在一把椅子上，双脚双腿固定在椅子上，双手双臂向后捆实。
“就这么点能耐？你们华夏人不过如此！”
“别急，准备工作还没开始呢。”
话音刚落，宫神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竟然被颜卿整个翻转了过来，然后将他卡在两张办公桌中间，椅子的作用正好将他稳稳固定好，让他没有任何发力的地方。
“对不起，这里没有吊具，只能这么对付一下。接下来，你将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流出来，不过放心，流速不会太快，而且是黑褐色的静脉血。”
然后将匕首抽出来，颜卿毫不客气地再宫神的脚腕处轻轻划了一道斜口，血液没有喷射，而是缓缓流了下来，顺着宫神的小腿大腿腹部逐渐流向他的头顶。
“你们的731部队曾经做过实验，说人体血液占人体体重的百分之七左右，水分占百分之七十，这些都是用我们老百姓得出的数据。今天，我也用你们做一个实验，看每秒失去一毫升血液的流速下，一个成年男人能坚持多久？”
听到颜卿如此变态，宫神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他想要说话，但又心有不甘。
“哦，忘了告诉你，我最敬佩的就是你们的武士道精神，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决定将你的流速变成两毫升。”
刀法的快慢，决定了宫神是否能够感觉到疼痛，还没等肌肉反应过来，血液已经开始向下流。
“我已经计时了三分钟，加油，我看好你，上次一个小鬼子坚持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希望你能超过他。”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我？”
血液已经浸透内衣，开始流向嘴角，颜卿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大马金刀地站在窗前，善意地提醒：
“忘了告诉你，再过五分钟，你的大脑开始充血，意识开始模糊，就没有那么清醒了。如果你不趁着这五分钟说出让我满意的消息，接下来的时间说出来的东西，我是不会相信的。”
心理防线一旦开始出现缺口，从面部表情是能够看得出来，颜卿敏锐地观察到宫神表情出现的慌乱，于是他趁热打铁：
“伤口要凝结，看来你血液里血小板的数量还算不错，但在现在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我又要再给你开个口了。”
“不要，不要！”
这次可就没有这么贴心，颜卿慢慢在他脚心处划开一个口子。
“武士，千万忍住，我这个人最佩服英雄，听井上说，你喜欢对我的同胞下手，还专门挑选年轻女学生给你们的高官玩乐，今天就算我收一些利息，等天亮你的血流的差不多，我去把结菜抓来，给她救醒后，让她陪你上路。”
“什么？你说你能救醒结菜？”
“我没有必要骗一个死人。”
“我说！我说，你问吧，只要你能救醒结菜，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没有点破宫神的虚伪，明明是自己害怕，却要硬说自己是担心自己的女人，颜卿呵呵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知道。你的办公室，我亲自去找，我是什么人，你也一定清楚，我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给你动脉上开个口，就留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说罢，颜卿扬起匕首，就要刺向宫神的大腿处。
“我说，我什么都说，华夏人，请你放过我，我一定知无不言！我会向你说出许多你感兴趣的秘密，比如谁是你们政府里的叛徒， 谁私下通过我们和我们的外务省调查部联系，安插在你们国家里的间谍，不要杀我！”
匕首停在宫神的大腿根部，刀尖已经刺破皮肤，几滴鲜血流了下来。
不得不说，宫神说的消息太有震慑力，刚才颜卿明明动了真正的杀心，硬生生被颜卿压了回去。
“你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能提供叛徒的名单，我能把间谍的身份告诉你，只要你能饶我一命，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成为你在东京的线人。”
还真是个重磅炸弹啊！
第851章 极限反杀
“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帮派分子的话？”颜卿紧紧地盯着宫神，言语中尽是怀疑。
宫神的条件确实诱人，如果消息属实，那对于反间谍工作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利好。然而如果对方在信口雌黄~~
“我的命都在你的手里，我没必要骗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此时此刻，宫神的胆子已经被颜卿吓破，为了活命，他不惜一切代价。
颜卿冷笑一声：“一个帮派分子，竟然能说出间谍这种话，你必须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我下一刀将直接插进你的心脏。”
宫神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说，我说，千万别杀我。”
就在这时，颜卿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王亚子的呼叫，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不禁一怔。
......
“过瘾呐，过瘾！这么一会儿宰了几十头小鬼子了！”
青皮在对讲机里兴奋地叫嚷，仅凭他一个人，利用地形优势就在三楼干掉了几十人，手中子弹甚至越打越多。打到后来，他嫌弃枪拿着碍事，索性放到一旁，一柄三棱刮刀玩的上下翻飞。
“豁牙子，你那边战况如何？”
“外围已经清除，大概干掉四十多人,我现在正在警戒。”
听说对方和自己的战况差不多，青皮不相信，躲在角落里，小声质疑：
“什么？四十多人？吹牛博一吧，人都在我这里，你怎么杀了这么多？”
“废话，刚才如果不是我在楼上定点射杀，他们怎么会向大楼里跑，你抓紧时间，天还有一个小时就亮了。”
二人刚结束对话，在楼顶观察的王亚子，远远地看到有一个车队在向这里驶来，他架起夜视仪，发现每辆车都坐满了人。
“正常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山口组来支援的。”
当王亚子准备架枪给这群人一个惊喜，却发现这些车辆全都停在自己的视野盲区，被其他楼的墙体挡着一个都打不到。
“不妙啊，这里面有专业人士指点。”
果然，当王亚子再次看到有人进入视线，瞳孔不禁一缩。
这些人每三人一组，手持防弹盾牌，将还在地上呻吟的统统拉到安全区域，让王亚子没有一点的射击机会。
“日本自卫队的最小作战单元？不好，这些人是转业军人！”
王亚子刚想明白，余光中看到对面楼顶一道白光闪过，多年来的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地将头低下。
咚！
刚才王亚子露头的地方后侧的墙面，被一颗子弹精准击中，崩飞的水泥，在摩擦产生火光的照射下，显得乌烟瘴气。
狙击枪！刚才那道亮光，是光学瞄准镜在月光下的反射光！
“青皮！颜卿！收到请回答！”
“怎么了亚子？”
“我在！”
王亚子不敢抬头，现在自己的位置被对方锁定，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至于影片中说什么跑直线S线，在这群狙击手看来简直笑掉大牙。
实话说吧，跑什么线都没用，露头就秒，一发入魂。
“我被对方狙击手锁定了，你们谁有时间，过来支援一下。”
“青皮你继续周旋，我去救亚子。”
此时的颜卿刚准备将宫神转过来，听到王亚子的求救，马上走到窗户旁边，通过王亚子描述的方位，找到了那个狙击手布置的阵地。
“亚子，现在校准方位，我面向西方，目标在九点钟方向，那栋十一层楼的楼顶，距离一百五十米。”
“目标确认。”
王亚子蹲在楼顶，通过一个小缺口确认了那名狙击手，他环视一圈，发现周围几个楼顶对这里同样具有最佳射击角度。
“我怀疑应该不止这一个狙击手，其他楼顶也应该有，颜卿，你要小心，对方绝对是专业精锐的。”
“精锐？”听到这话的颜卿霸气地说：“咱们打的就是精锐！”
“青皮，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没法支援你，你猥琐发育，别浪。”
“收到！”
“亚子，我需要你尽量吸引楼顶狙击手的注意力，出现特殊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我这就解决那几个杂碎。”
“明白！”
结束通话后，在颜卿的脑中，已经形成了一张3d环绕立体作战图。见颜卿闭着眼睛，宫神说出了和井上同样的话：
“呵呵，我们的人来了吧，支那人，你们跑不掉的，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我会给你留个~呃！”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一掌拍昏了过去。
“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扔下这句话后，颜卿就离开了这间办公室，朝楼下走去。两分钟后，颜卿从楼下抢来一支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步枪，抢到手后，立刻找了几个倒霉蛋校了几枪。
随后他来不及喘口粗气，一口气跑上十楼。
“好了，亚子，坚持住，我已经赶到十楼西侧的窗户前就在你的正下方，现在你布置伪装，吸引目标注意力。”
这就是生死战友之间的默契，颜卿话音刚落，王亚子那边已经将假阵地布置好，只见他用一只手举着帽子，假装已经耐不住寂寞，又用枪口随便朝狙击手的方向扫射。
对方显然没想到王亚子的战友支援的这么快，还以为自己守株待兔的计策成功，于是瞄准了王亚子故意给他的破绽。
在黑夜中，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已经不是肉眼可以看清分辨，只能通过对方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和瞄准镜反射的光来辨别位置。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颜卿将呼吸放平，努力平复心率，摆好了射击姿势，静静等待对方率先露出破绽。
估摸着差不多，王亚子先向上将帽子甩了出去，随后立刻将上衣扔向反方向，最后他光着膀子，又在帽子的方向做了一个前滚翻。
声东击西？狙击手轻蔑一笑，这种练习他做了无数次，肌肉记忆之下，他瞄准王亚子的衣服方向开了一枪，枪口喷射出狂怒的火焰。正当他准备收枪转移阵地，发现王亚子竟然朝最开始的方向跑，犹豫了半秒，再次将枪口对准王亚子。
黑暗中一个亮光出现，将颜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是，王亚子拼了小命给他创造的机会。在全神贯注之中，颜卿甚至能看到楼顶狙击手调准枪口时的犹豫之色。
砰！
砰！
砰！
第852章 反悔
三发子弹击碎颜卿面前的玻璃，横穿一百五十米的距离，精准命中此行的目标。
第一发子弹将狙击手的枪支击飞出去，慌乱中的表情同样被颜卿收在眼底；
第二发子弹正中狙击手的眉心，惯性将他的头部扬起；
第三发子弹在咽喉的位置绽放出美丽的血花。
“亚子！亚子！怎么样？”
“无妨，我现在就转移到对方那里，接管那柄狙击枪，丫丫个呸的，看我今天大开杀戒。”
饶是王亚子这种好脾气都窝了一肚子火，玩了半辈子鹰，差点被鹰啄了眼睛。
经此一枪，颜卿重新找回了信心，就看他站在窗口向下望，看见一组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快步走进大楼。
“青皮，向上撤，咱俩汇合，对方来人了，应该是宫神说的山口组的暗杀小队。”
等到二人汇合后，在五楼的楼梯处设下埋伏，这里的窗户濒临街面，刚才王亚子通知，他已经将那柄狙击枪接手，瞄准了这里，只要那些来支援的小组冒头，就立刻送他们去西天极乐净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良子送给颜卿的手机响了起来。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非常少，于是颜卿接了起来。
“你和你的人立刻离开山口组的分部，刚接到东京都警视厅的命令，警视总监听说山口组的秘密杀手组织出动，要我们立刻封锁那里，SAt即将到达，下达的命令是对现场人员无差别射击。你们抓紧离开，快，我在东北方向东二町检口安排了亲信。”
声音是福冈的，这个女人竟然能提前通知，这让颜卿大感意外，
“为什么？山口组不是你们政府的黑手套吗？”
“听话的狗可不会暗中积蓄武装力量。”
原来如此，颜卿恍然，原来是上面不满意山口组近些年不怎么听话，决定把这满口的獠牙全都拔掉，让他们重新做一只听话的鹰犬。
挂断电话，颜卿将福冈给他留下的手雷全都布好，随后带着青皮回到宫神所在的办公室。
“亚子，一会儿选择东北方向突围，警方马上合围这里，我们也要立刻离开，你掩护完我和青皮，自行转移。”
轰！
外面传来手雷爆炸的声音，颜卿看了看时间，将倒立的宫神弄醒，对青皮说：
“两分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心服口服。这栋楼是他的主场，他一定有办法偷偷溜出去，交给你了。”
“你们干什么？找死！暗杀小组已经到了，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既往不咎，我亲自送你们出去，不！不！”
青皮狞笑一声，在宫神裸露在外的大腿上轻轻划了一刀，一根血管竟然露了出来。
颜卿冷着脸走出办公室，青皮那一套套折磨人的酷刑他可学不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随着楼下传来手雷的爆炸声，和办公室里宫神的惨叫声交相辉映，颇具一丝丝诡异的美感。
一分钟后，门打开，青皮鄙夷道：
“这小子招了，他说顶楼东北处通气孔有一个直通一楼的滑梯，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特意盖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颜卿大喜，不管被折腾了半条命的宫神，命令他，要他把所有关于华夏人的视频全部删掉。
“都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你带我去。”
五分钟后，三人来到那个排气孔，青皮一脚将外面的伪装踹个稀巴烂，随后直接跳了下去。
“布谷布谷。”
这是青皮传来的暗号，示意没问题，颜卿将宫神扔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来到一楼，回头王亚子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三人头也不回地朝东北方向的东二町狂奔。
“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你们杀了我吧。”
宫神被二人连拖带拽，折腾的不行了。
“你以为就在这里就能活命？实话告诉你吧，警视厅已经下令将那里的活人全部杀光，不和我们跑，你也是死路一条。”
“什么？！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好好的狗不当非要做狼，主人不高兴了当然要弄死你们，要我的话，听说手下偷偷养着这么强悍的武装，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就这样，宫神强忍着疼痛，终于来到了东二町的检口。那里有十多名警察堵着，各个手持手枪。
“站住！什么人？”
“福冈署长安排我来的。”
颜卿慢慢靠前，小声对那个领头的说话。
“原来是你们。”
领头的朝身边的一个眼神，那几个人举着枪走过来，给颜卿三人缴了械，甚至来了三个人，还要给他们上铐。
“什么意思？要干掉我们？”
“呵呵，怎么可能，上车吧，例行检查而已，我给你们送出去。”
领头的一挥手，从旁边阴影处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我能拒绝吗？”
“呵呵，最好不要。”
十几支枪再次对准三人，颜卿没有把握取胜，只能钻进车里。青皮眼睛都喷出火，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翻车。
他一直盯着颜卿的一举一动，见颜卿暂时隐忍，瞪着牛蛋大小的眼珠子，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开的不快，甚至在周围转了一圈，叫颜卿青皮还有宫神亲眼目睹了SAt单方面屠杀黑帮分子的画面。
领头的坐在后排，用枪盯着颜卿的脑袋：
“我奉劝你们一句，老实才能活命，否则我直接把你们扔进去，明白吗？”
坐在中间的颜卿呵呵笑了起来。
“上个用枪盯着我脑袋的人，现在坟头草有三尺高了，你很好，福冈要你这么做的，对吗？”
“署长怎么要求我，你没有资格知道。”
“福冈不就是要那个视频吗，对不对？”
见颜卿如此明事理，领头的蔑斜颜卿一眼：
“知道就好，抓紧给我销毁。”
这下给宫神弄的心头暗爽，直呼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颜卿为了一个视频差点弄死自己，现在福冈同样为了一个视频，也要弄死颜卿。
联想到福冈陆地坦克的身材，颜卿都能和她拍视频，宫神看向颜卿的眼神不免由幸灾乐祸，变成了五体投地。
第853章 毛片呢？
“你觉得能拿捏住我？”
颜卿把玩着腕上的手铐，一点不怵脑袋后面的枪口。
“否则呢？现在枪在我手里，这一路都没有监视设备。不和你废话，我们署长说了，只要保证视频全部销毁，她一定放你离开。”
宫神心想这特么不就是我刚才拿的剧本吗？连台词都一模一样，他都想替颜卿答应下来，然后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呵呵，一路都没有监控，看来我们今天凶多吉少了，不过你就不好奇，你们署长这么重视的视频，里面是什么内容吗？想看看吗？”
听到这里宫神直呼神人！头一次见到有人要分享玩坦克大战的影音资料，画面太美实在难以想象。
“不好奇，你只需要把视频给我就好，没有监视设备，是为了方便放你们离开。”
“嗯嗯，好吧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视频就在我手机里，不过刚才已经把手机落在现场了。”
费了这么多口舌，结果听颜卿说，竟然没在身边，可把车上几人气坏了。
“你特么玩我？”
“别急别急啊，你想要备份？好说，我传回国内了，如果她想看，我会发到互联网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曾经宫神认为，自己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小伙子比他还变态，终于他忍不住了，好心提醒颜卿：
“支纳兄弟，在你们国家，上传这种视频应该是违法的吧？实在不行你交给我，我打个马赛克试试？”
车内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盯着窗外看的青皮瞧见路口一辆车后，突然开口：
“老六，差不多得了，别和他们玩了，给信号了。”
商务车前后几把枪同时对准颜卿三人，警告他们不要胡作非为。
“你们多回去学一学战术，你们这种交叉射击的方式，中间的人只需要俯下身子，子弹就会打中你们自己。”
后面领头的心中觉得不妙，刚要开口说杀人灭口，就看本来应该扣在颜卿腕处的手铐，此时竟然成了颜卿的拳套。
青皮也不遑多让，将手铐扔了出去，二人一前一后，将三个枪手统统打昏。
“砰！”
“砰！”
“砰！”
“砰！”
领头的在昏迷前，本能下意识地朝前面开了几枪，其中竟然有一发子弹正中司机的后脑勺。
“不好！”
颜卿想接管方向盘，结果晚了一步，车子向旁边的小河里扎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一辆车，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刹停，崔浩王亚子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还有一名中年男人，剑眉星目，很有气势。
十分钟后，颜卿三人被救了上来，车子上的其他人，则随车沉到了河底，不知什么时间才能被发现了。
......
清晨，谈判酒店，滕会明房间电视里播放着NhK综合频道的早间新闻。
“今天是最后一天，茂森老哥，看来这趟外差，咱俩回去要挨个处分了。”
王茂森夹着烟，眉头紧皱，猛吸一口后，无奈笑道：
“没办法，咱们的底细被对方知晓，这无异于明牌给对方看。”
“我在昨晚，已经和领导汇报过，现在国内也在想办法，希望他们的办法能够破局吧。”
“难！难！难！”王茂森连说三个难，随后直起腰，担忧道：
“小颜怎么办，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看实在不行，就出面找他们要人吧。”
滕会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谈判就算失利，最多回去受个处分，要是人没了，那就是事故了。
“好，我这就想办法。”
话音刚落，电视中忽然切换报道了昨晚台东区警署大火的画面。
“大火造成三人死亡，其中男性警员一人，另外两人身份未知。不过据福冈署长称，男性警员在牺牲前，曾经和这两名未知人员发生搏斗，经过调查科初步分析，两名身份未知的人员应该就是此次纵火案的嫌疑人，正在纵火时被加班的警员发现，双方发生了搏斗。接下来的时间，警方将全力追捕。”
画面的最后，竟然播放着颜卿青皮王亚子离开警署周围的画面。
看到滕会明聚精会神听新闻，王茂森来了兴趣：
“怎么了？”
“有点意思，竟然有人敢去警察局放火，还把一个警察杀了，看来国外人民确实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呀。咦？”
紧接着，二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
“我看着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你看着像不像小颜？”
“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哪曾想这个新闻还没消化，下一个则更加劲爆炸裂：
“下面本台紧急插播一条最新报道，在台东区新大陆影视株式会社，今天凌晨时发生了盗窃破坏事件，几十名盗匪携带武器闯入公司内部，将所有存储影片的硬盘全部盗窃，并对建筑内部进行了破坏。接到举报后，警视厅立刻派遣SAt队员进行抓捕，截止到目前已经抓捕击伤击毙数十人。对此东京都警视厅表示，一定会全力缉捕在逃的三名嫌疑人，请市民不要恐慌。”
随后画面再次切换，宫神竟然出现在画面中，对着摄像机愤怒道：
“强烈谴责盗匪的无耻途径，他们为了提前看到我会社拍摄的热播新番《来自冥王星的你2》，竟然将所有影音资料盗窃，其中还包括东京热一本道等热门畅销影片一万余部，我会社表示，一定会追究到底。”
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还是这哥俩带着宫神逃跑的画面，只不过由于天黑，画面非常模糊，连人影都无法辨认。
但这在滕会明和王茂森看来，简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左边那小子绝对是颜卿。
“小颜去偷东西了？偷的还是毛片？”
“报道说是破坏？他不是在警察署里押着呢吗？”
接连两个报道，令这两位官场大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颜卿去哪儿，成了二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
当当当~
门被叩响，滕会明去开门，结果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的一刹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滕会明不可置信，甚至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滕团长，我回来了~”
里面的王茂森耳朵很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激动地握着颜卿的手说：
“我擦勒！小颜？毛片呢？”
第854章 做戏给人看
“这几天小鬼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我好得很。”
“他们就这么把你放了？”
“不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见两人还有无数个问题要提，颜卿赶紧制止，将房门关上，确认无人跟踪后，将滕会明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小颜，你这是？”
只见颜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硬盘，三下五除二连在电脑上，将硬盘里的画面点开后，对二人说：
“二位领导，幸不辱使命，我将泄密之人的身份调查出来，您二位看吧。”
视频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播放的是苏方在警署被抓询问的视频，第二个是苏方被逼拍摄的影片。
其实当颜卿播放第一个视频时，这两位就已经猜出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过，直到第二个视频放出来，这王茂森被自己一口烟呛够呛，咳嗽的涕泪横流。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颜卿尽量用最轻松的话，将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一遍，就这离奇的经历依然听的二人热血沸腾，当然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略过。
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后，腾和王的心情逐渐被愤怒取代。滕会明甚至咬牙切齿，恨不得手刃了那个叛徒。
不愧是京城大佬，仅仅半分钟，滕会明就恢复了正常，看着颜卿仿佛被狗啃过的硬盘，笑着问：
“这个硬盘上怎么破成这样？”
看着外壳已经破碎的硬盘外壳，回想起刚才惊险，颜卿不禁唏嘘：
“还好有硬盘替我挡住了子弹，否则我就死在东京的小河沟里了。”
......
谈判的最后一天，颜卿出现在了谈判桌上，令他奇怪的是，妙子竟然消失不见，与会名单并没有她的名字。
打听一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日方代表只说，妙子代表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就不再言语，甚至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颜卿。
至于妙子为什么身体不适，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同样觉得不对劲的还有苏方，不过他只是疑惑了一阵，很快就在代表团里继续嘀咕颜卿的坏话。
议程只剩最后一天，国内也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和意见，只能先这样，在日方的步步紧逼之下，王茂森率领的代表团除了沉默就是沉默，任由对方提出各种条件，眼看败局已定。
中午吃饭时，国内经过一上午的研究，总算发来了最新指示：“拖字诀！”
在国际事务谈判中，确实很少有一轮就成功，大多数情况都是经过四五轮才会有实质性的进展。但第一轮谈判就如此被动，接下来的几轮肯定更不好谈，所以只能说希望渺茫。
在排除苏方的骨干会议上，不明真相的众人都戴着有色眼镜，冷眼对待刚回来的颜卿。
“颜县长，您还知道回来啊。”
“就是，上午一直打听人家女代表，对谈判的事一点不上心，是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
这几天谈判的被动，加上苏方私底下一直诋毁颜卿，将脏水泼给他，时间久了，自然有人深信不疑，于是有几个人的话不免夹枪带棒，不怎么中听。
砰！
滕会明拍了桌子，不满地开口：
“肃静！还没到追责处分的时候呢，不要对自己的同志恶语相加。”
众人不解，就听王茂森开口主持会议。
“上午由于时间紧，很多事情没有来的及和大家传达，现在开会。”
这时，有人举手问道：
“王副团长，苏方还没到，要不要等他一会儿？”
“不用，今天咱们开会说的就是他的问题，把手机都上交，我不希望接下来的内容有人泄露出去。”
能考上公务员的，没有一个情商低于九十分，所以当王茂森说出这话后，所有人都明白话里面的意思。
“经过调查，发现苏方同志在五天前被日方人员威胁策反，将我方的核心谈判机密全部告知日方。”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实在太炸裂，让几个和苏方关系还算不错的人瞠目结舌。
王茂森扶了一下眼镜，眼神冰冷地说道：
“前几天，在我和滕部长的安排下，颜卿打入到东京都警视厅内部，经过三天时间的调查，终于拿到了确实的证据，所以从现在开始，与会的所有人都要对苏方保密，听清楚了吗？”
众人默默点头，商业活动中出现间谍在沿海地带非常常见，甚至各个公司乃至政府机构，都专门成立特殊的部门应对这种事情的发生，比如商业活动签订保密协议，就算离职也不得向外界透露原公司的商业机密，公务员也有保密法进行监管等等。
但！透露给日本人，绝大多数国人肯定难以接受。
“颜县长，能给我们看看证据吗？”
颜卿点头，将滕会明的电脑打开，播放了第一段视频，苏方求饶的声音大家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在警署时就已经全盘托出了。
“王八蛋！枉我还如此信任他！”
其中一人大骂一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寻找苏方，被其他几人按的死死的。
“颜县长，对不起，我前些天也怀疑你了。”
“无妨，与其被冤枉，我更不希望你们被欺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颜卿多次救大家于水火，就算被冤枉也毫不在乎，反观苏方，仅仅因为自己的风头被人抢去，就怀恨在心，甚至做出出卖国家利益的事，这就是差距。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我要开始布置任务，刚才国内传来最新指示，大家不要记录。”
“拖！所有的核心争议，必须拖到第二轮谈判，下午，无论对方说什么，咱们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明白吗，事发突然，来不及商议，大家在现场群策群力。”
明白！
最后，滕会明开口道：
“十分钟后，我还要召开一个假的全体大会，会上我会宣布一个假消息，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做戏给外人看。”
第855章 人无信不立4
全体会议结束，颜卿回自己的房间，打算休息一会儿。
好几天没开机联系一下陈婉儿，总要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电话迟迟没有接通，导致颜卿心情比较忐忑，至于原因嘛~~~。
当当当~
门被叩响，颜卿只好先挂断电话，走到门口，问了一句：
“谁啊？”
“是我。”
“哎呀呀！你可算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帮颜卿打探消息的天影道人。
“咱可提前说好，费用一定不要忘了回国内给我过来。”
“好说，好说。”
半信半疑中，天影道人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文件收纳袋，交到颜卿手中。
“这是藤野家所有人的资料，我已经整理翻译了一遍，你应该很快就能弄明白他们家人的关系。”
说完他就要离开房间，颜卿赶紧将他拦了下来，开玩笑，这么贵的资料，自己不检查一遍，怎么能让他离开。
再者说了，颜卿根本没打算支付这五十万。
“先别走，喝口热乎水，异国遇同乡，咱们关系匪浅，加深一下了解。”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对颜卿讳莫如深的天影道人，这回竟然点头同意下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上茶水，等着颜卿验货。
“藤野岩太郎有两个弟弟？”
天影道人没搭理颜卿~
“藤野岩次郎，藤野岩三郎，娘的，小鬼子的名字还真好起。”
说着的功夫，颜卿将藤野岩三郎的资料取了出来，当他看到资料上近期的生活照后，隐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忽然犹如泉水，一股脑出现在颜卿的眼前。
庆伊市，黄金汉宫，三楼被下药的女孩，猥琐到极点的秃头，这一连串的画面让记忆越来越清晰。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看藤野岩太郎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个杂碎的亲哥，怪不得，怪不得！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颜卿恨得牙根直痒痒，那是和赵正一首次夜探黄金汉宫，无意间在三楼救下了一位被小鬼子下药的女孩。
当时他可一点没留情面，将那个小鬼子拎进房间，差点将他的下体踢爆。临走之前，还用手机拍摄了一段小鬼子的裸照和视频。
天影道人看到颜卿像一个神经病似的，嘴里不知道在哪嘀咕什么，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说什么呢？”
“啊！”
颜卿如梦初醒，不去回答天影道人的问题，自顾自将电话打给了冰城的父亲。
“爸！十万火急！”
“我在给患者复诊，有事找你妈。”
然后不等颜卿回答，听筒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老登！气死我了！”
没办法，颜德就这样，他给病人瞧病的时候很少会接电话，要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或许直接就挂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瑶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午睡补美容觉，可谓雷打不动。所以在拨了两遍无人接听后，就放弃寻找自家人的打算。
找谁呢？冰城没人知道我家的位置，房雨田倒是知道，可他从县里赶过去未免太迟了，国中？不行！华子？不行！朱诗涵？不行！
“陈剑意？对！陈剑意！小萝卜头既知道位置，又能合理合法的找开锁打开门。”
不过颜卿很显然高估自己在大舅哥心中的影响力。
当陈剑意听颜卿说要他去抄家，抄的还是颜卿自己家，权当是颜卿在国外调侃他。
气的说公安局在开党委会，随后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
“陈剑意，你他奶奶的，不行，这货的奶奶将来也是我的奶奶，靠！”
事情不能僵在这，现在能无条件信任颜卿的，除了陈婉儿，也就剩一个沈旭东了。
好在可能老天玩笑开够了，所以安排沈旭东第一时间就接起电话。
“怎么了老弟？在日本进展怎么样？”
“哥！你听我说，十万火急！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不过这件事关乎着本次谈判的成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
沈旭东从来没见颜卿如此着急，所以立刻选择相信对方。
“你现在立刻安排陈剑意到我家去，或者大哥你亲自带上开锁师傅去也行，请务必一定将我之前使用的手机找出来，里面有一个视频和几张照片，是一个小鬼子的裸体照片，急用急用！成败在此一举。”
信息量有些大，饶是沈旭东见多识广，同样被这一连串天马行空的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你在不在？”
“啊！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和书记请示，亲自去一趟，地址一会儿发我微信。”
打过电话，颜卿可算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客人，颇感歉意。
“对不起了，让你见笑，实在是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无妨，那咱们谈一下费用的事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天影道人或许害怕颜卿回国不守信用，于是当着颜卿的面，将一些通话记录和照片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提示颜卿看一下。
将这些材料随便翻开看一眼，颜卿又放了回去。上面的内容差不太多，都是二人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不利于颜卿的照片。
“我说天影兄，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赖账？”
天影道人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你小子哪有什么信誉。既然今天我带来的消息这么重要，那必须看见钱才行，否则，哼哼~
“狗牯脑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干咱们这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传统，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听到这，颜卿故意唉声叹气，似乎非常伤心。
“唉，天影兄，我没想到咱们之间的关系如此浅薄，你可知道为了不供出你，我昨天在警署遭到了什么样的拷问，咱们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呀！”
“停，打住，好，我承认咱们是亲兄弟，但亲兄弟明算账，钱该付还是要付的，至于其他的感情，咱们一会热再说，你看怎么样？”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只能把感情放在一边。”
“一共五十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颜卿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稍等，随后将电话拨了出去。
“妙子？我回酒店了，这几天多亏你的关照。”
天影道人不明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听颜卿继续：
“对不起，前几天在警视厅我有件事情欺骗了你，你可以和那位来看我的警视总监直言，我离开那里，的确借助了一个地下组织名字叫~~~~~”
天影道人脸色大变，警视总监？那可是东京警视厅的头把交椅，不等颜卿说完，便冲到面前，将他的嘴巴捂住：
“大哥我错了，钱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他乡遇故知，咱们是兄弟！”
“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这是你说的！之前还有二十万呢？”
“还你，都还你！”
“我还资助了一位东京大学的法律系的高材生。”
“我俏丽哇！你特么养情人凭啥我花钱？”
“妙子啊，那个组织的名字叫～”
“我捐，从今天开始，那名女大学生的费用我包了。”
“真的？”
天影道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真！的！人无信不立！！”
第856章 第一大功臣
下午的时间十分煎熬，谈判还在进行，各种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此起彼伏。
日方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一定要达成某些共识，也可以说想占到一点便宜，很显然接到了某些人的传话。
可王茂森咬死不同意，说什么都不答应，坚持己方无错论。
主持谈判工作代表世贸组织的法方代表，看着谈判场的天平已经发生倾斜，于是开始偏向日方，一下给王茂森带来很大压力。
颜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天影道人带来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前几天出了一个苏方，保不齐在某个角落里还隐藏着另一个。
事成于密而败于泄，如果不是那天滕会明和王茂森多嘴，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等待是种煎熬，就在谈判就剩最后十五分钟，世贸的代表准备敲定部分合约细节时，颜卿的手机总算响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沈旭东发来的微信：
照片视频过大，已发送你的邮箱，请查收。
颜卿心中大定，此时的他坐在角落，由于下午一句话未讲，没有人注意他。
快速登陆自己的邮箱，点击下载，显示网路下载速度过慢，下载时间超过十分钟。
好巧不巧，世贸的代表终于忍无可忍，用小锤敲了敲桌面，催促道：
“好了不要再争辩了，请双方代表拿出最大的诚意。在世贸组织中，从来都没有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进行过谈判，从来都是我们直接进行裁定。现在我认为，你们两国的代表不要浪费时间，经过这几天的商议，事情清楚明了，我宣布～”
就在调停大使要代表世贸组织发表建设性意见，坐在角落的颜卿开口了：
“慢！”
所有的目光立刻向他看去，不知道这个谈判工具人此时有什么高谈阔论要发表。
“颜卿！你干什么？不知道世贸的大使要说话？你太没有礼貌了！”
苏方第一个出言对颜卿进行批判，哪曾想颜卿这次一点没惯着他，鄙夷地说道：
“我没有礼貌？那你就有？你以为在东京戴个口罩就没人认识你了？”
听到这话，苏方脸色大变，颜卿并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可苏方却将做贼心虚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你你你～”
发生这一幕的确不太礼貌，滕会明不解地看向颜卿，不知道这位沉默的小朋友为啥突然说话。
“颜卿，你有什么事？”
“团长，我请求休会十五分钟。”
这个～
包括滕会明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颜卿是黔驴技穷，在用毫无意义的休会来拖延己方失败的垃圾时间。
“有这个没必要吗？小颜，谈判时间就剩十五分钟了。”
按照国内的要求，放弃一切不重要的条件，将核心问题拖到国内谈判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下午的拉扯中，日方已经落入陷阱，吃到了己方故意抛出去给他们的非核心利益。
若是使用一次休会的机会，滕会明怕再生变故。
于是滕会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对调停大使说道：
“对不起，我方～”
“团长！我请求休会，十万火急，十分重要。”
颜卿有些着急，说话难免冲了一些，这下会场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颜卿，你要干什么！”
“滕部长，请相信我，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滕会明胸前起伏不定，谈判失利这把火烤得他这几天寝食难安，私下找了好多关系，国内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让他想快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嘛，随着这几天越来越多的中央和国府领导，退休老干部过问此事，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颜卿表现如何如何，这就让滕会明不得不慎重。
“小颜，希望一会儿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莱昂代表，我方请求休会一次。”
莱昂代表一万个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只能宣布休会十五分钟。
回到休息室，颜卿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屏退其他人，只将滕会明与王茂森叫到身边，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三人在角落里盯着电脑看，颜卿小声解释着。最后，滕会明和王茂森眼中掩饰不住的激动神色。
“太好了！小颜，此行你是第一大功臣！”
滕会明紧紧皱了三天的眉头，现在终于打开了，只见他浑身都放松下来，拍着颜卿的肩膀夸奖。
“不不不，这还是您二位的功劳，我不过一个小年轻的。”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回国后咱们再聊，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那您的电脑我就先征用了。”
说完，颜卿拎着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出休息室，留下满屋子盯着问号的脑袋。
一般流程，双方代表不允许私下接触，但此时颜卿顾不得这么多，推开几个保安，走进日方休息室，对满脸笑吟吟，似乎胜券在握的藤野岩太郎说：
“藤野团长，我这有一个视频需要您来看一下。”
“小伙子，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拒绝，回去吧，接受你们的失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大日本。”
藤野岩太郎很自信，结果看到颜卿无视一切，径直朝自己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电脑，微微变了脸色。
可等颜卿走过来，小声在他耳朵边嘀咕两句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伸手制止了其他人，竟然和颜卿走了出去。
第857章 回国
折腾了两国近一年的世贸争端，以日方公司代表主动申请撤诉而告终。
休会时间结束，双方重新在位置坐好，调停大使准备宣布世贸的裁定：
“根据世贸组织规定，经过为期一周的谈判，在我~”
就在这时，日方公司代表突然站了起来，朝莱昂举了一个躬，非常歉意地说道：
“尊敬的莱昂代表，刚才接到会社通知，董事会在下午时决定，撤回我会社通过政府在贵组织的诉讼申请，刚才相关手续已经发送到日内瓦总部。”
这下不仅莱昂，就连日方代表团中的很多人都不知所措。
“藤野桑，眼看着就要胜利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个决定？”
东京政府方面的负责人急忙制止了藤野的话，哪曾想藤野心意已决，丝毫不顾那人的阻拦，带领着他们会社的人离开了谈判室。
“八嘎雅鹿！”
日方代表团剩下的人气愤不已，莱昂则尴尬地拿着手里的材料，开口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与另一方不同，滕会明见此情况，笑着对莱昂说：
“莱昂代表，既然对方已经离开，看来还要麻烦您再辛苦一下~”
莱昂轻轻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收起来，对滕会明说：
“好，既然日方提出撤诉，我代表世贸组织宣布，本次协商结束，由于是诉讼方主动撤诉，那按照规定，本次裁定为最终裁定。双方均不可因为此事再次向世贸法庭提起争端诉讼，法庭将记录在册，不再受理此案。”
于是最后的十分钟里，在莱昂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在王茂森将名字签上的那一刻，代表团自发鼓掌，有几个女孩子甚至热泪盈眶。
这趟公差太不容易了，从开始的势均力敌，到前两天被牵着鼻子走。最后时刻，所有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峰回路转，不知道颜卿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令日方公司主动撤诉，谈判我方大获全胜。
休息室里的气氛像在过年，这二十多人喜气洋洋，只有苏方表情略显僵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滕会明王茂森和颜卿从外面走进来，滕会明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刚才他向国内进行了汇报，由于时差的原因，东京时间下午五点，国内才四点左右。
“同志们！”
滕会明站在休息室大厅中间，振奋地说道：
“我刚才讲谈判结果汇报给国内，领导得知后，对咱们本次谈判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甚至部长说，等咱们回国时，他会在机场迎接咱们。”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大家伙倍感光荣，部长可不是一般的部长，外交部是国府第一大部，和国防部公安部一样，部长也是堂堂正正的副国级国务委员。议论声此起彼伏，兴奋的情绪感染着每一个人。
“呵呵，大家先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滕会明清了一下嗓子，休息室内再次恢复安静，就听他接着说：
“领导知道大家的辛苦，公差出国的机会非常少，所以他特意嘱咐我，将归程时间延后两天。这两天时间，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大家可以自行放松休息，等回国后，我在安排大家在京城搓一顿。”
一时间，山呼海啸，高呼领导圣明，不绝于耳。
“咳咳，并不是所有人都要留在这里。”随后他将目光看向苏方，笑着说：
“苏方啊，刚才和你们单位沟通了一下，他们听说这边事情结束，要求你明天上午务必乘飞机回国，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会后你抓紧收拾一下，和你们处长联系。”
苏方表情十分尴尬，原本以为还能再玩两天，没想到单位急着要他回去，没办法，自由不当差，离开时，只有他垂头丧气。
回到酒店后，滕会明将王茂森和颜卿等几名骨干请了过去。
“小颜啊，那就辛苦你把他押回去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部里买的是国航的机票，一上飞机安全员就会和你一起盯着，只要一落地，纪委和机场公安就会第一时间将他带走。”
提到苏方，滕会明恨得咬牙切齿，很难想象，刚才他竟然会一脸和蔼地对苏方说话。
同时其他几人心中狂跳，没想到滕会明这么快就要出手收拾苏方，甚至都等不及大部队返回。这也无可厚非，这几天国外窝囊的谈判，让这位在国内呼风唤雨的副部长憋屈到了极点。
“请团长放心。”
“呵呵，小颜办事我放心。回到京城后，先不要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先在六国饭店住下，等我们回去，咱们团里好好聚一聚，上次在那家夫妻小馆不尽兴，这次咱们一定不醉不归。”
除了颜卿以外，其他几人被滕会明安排，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出发这段时间，就由他们几个知情人负责盯着点苏方。颜卿则离开酒店，走到一个路边的轿车旁。
“完事了？”
“完事了。”
来人是王亚子，他开车接颜卿去一个秘密据点。
“参谋长刚才问，这边的结果怎么样，我说一切顺利。后来他就给兄弟们几个订了回国的机票，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会是青皮那个憨批想留在东京吧？”
王亚子朝颜卿竖起大拇指，佩服地五体投地：
“厉害啊！怪不得你是指导员呢，难道青皮告诉你了？”
“嗨~那还用说，你看这小子乐不思蜀的样子，一看见日本娘们都走不动路。”
颜卿呵呵笑着，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猜对了。
车子驶进东京市区，七拐八拐后，停在了一处老城区的库房门口，颜卿看着破破烂烂的外表，咋舌称奇：
“为什么间谍的都喜欢这种地方，难道是行规？”
“别瞎猜了，孙武官在里面，还有两位新朋友都在等你。”
破仓库其貌不扬，但进去后，真正的入口竟然是一个破井盖，进去通过一个隧道，可算走到了一间密室的门口。
“呦，宫神，啧啧啧，福冈署长，您二位都在啊？”
这两人表情尴尬，看颜卿这个别扭，反观坐在二人对面的那位剑眉星目的中年人笑容满面，很显然将这两人拿捏的死死的。
“小颜，多亏了你提供给我的视频啊，我好说歹说，这两位才同意配合咱们的情报工作，哈哈，你真是我的福将！有没有兴趣从国内调过来？”
第858章 告别声声～
不怪孙武官兴奋，一位区警署署长，一位黑道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下在黑白两道均有收获。一下拿捏住两位东京实权人物，这在情报系统，可是多年以来未曾达到的成绩。
“孙武官，今天早上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和周希弥估计就死定了。”
“什么谢不谢的，严格来说，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才对。刚才宫神对我说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已经上报给了组织。颜卿，回国后如果有人侧面向你打听谈判时的相关事宜，一定要一推二五六，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把脏水都泼到苏方那里，听明白了吗。”
颜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点头同意下来。
要说对面这二位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不知道孙武官用了什么办法，宫神老老实实按照孙武官的要求，供出了许多情报，让他彻底和孙武官绑定起来。
至于福冈嘛，开始时还义正言辞，可当孙武官将她尚未成年女儿的照片摆在她面前，威胁会将杀人视频发给她女儿，这女人彻底绷不住，答应了孙武官的条件。
四个人在密室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变黑，几人这才离开，谈话内容属于绝密级，暂时不能对外公布。不过青皮以一个日本遗孤的身份，在没过多久后就出现在东京，并且加入到了赫赫有名的山口组。
羽田国际机场~
“颜县长，你也和我一起回去？不在东京玩玩了？”
苏方疑惑地看着颜卿，此时的他有些怀疑，不过并没有多想。
“啊，是呀，本来前几天就要我回去，结果我被抓进警署，昨天才联系上我，县里发生一些大事，我需要赶紧回去处理。”
哦~
苏方点头，他与颜卿关系比较僵，所以并不想与对方浪费时间，只不过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有件事情困惑，于是对颜卿说道：
“颜县长，你昨天和对方说什么了？让他态度大变？”
“这事和我无关，都是国内传回来的消息，以腾部长的身份当然不会亲自去质问日方，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莽撞人，所以这事情自然就落在我的身上。”
“啊哈哈，颜县长真会开玩笑，那你昨天说我戴口罩是什么意思？”
颜卿心想这小子记性真不孬，一时之间还真没法回答他，难道还能说，我看过你拍的小电影，看过你比一般人都小的丁丁不成？那不就惊动他了。
就在这时，苏方突然盯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口中啧啧道：
“啧啧啧，这个女生真带劲，真的戳中我的审美点。”
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二楼贵宾台上，一位女孩焦急地四处张望，当二人看到一楼等待厅的颜卿，激动的热泪盈眶，差点流出眼泪。
“欧尼酱！等等我。”
苏方美的鼻涕都在冒泡，左右瞧了两眼，还以为美女在朝自己招手，也在朝女孩打着招呼。
女孩消失在二楼，没过半分钟就从一楼台阶那里跑过来，以乳燕投怀的速度向这里跑来。
“哎呀呀颜县长，太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有人找我。”
说罢，苏方就迎了上去，结果女孩很巧妙地避开他，径直扎进颜卿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带我一起走吧，渡边君，不，颜君，我不在乎你是哪国人，只要能跟在你身边。”
大庭广众之下，颜卿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良子抱着自己不松手。
“良子，对不起，我骗了你。”
“不，我不在乎，日本已经没有在乎我的人了。”
“别这么说，你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没有人在乎，等你毕业，你人生才刚刚开始。”
良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抹在颜卿的衣服上，后来没办法，颜卿将半袖脱下来，给他充当擦大鼻涕的毛巾。
这一身伤疤露出来，周围人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觉得丢面子要发火的苏方，都被吓得倒退两步，不敢言语。
“不，我和妙子姐不一样，她在这里还有羁绊，我一个人了无牵挂，你放心，我不缠着你，甘心当你一辈子的情人。”
颜卿一阵头大啊，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良子这话，可给旁边的苏方羡慕坏了，恨不得立刻与颜卿灵魂互换。
“那可不行！”颜卿将眉毛立了起来，不悦地说：
“我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流氓，良子这么漂亮，还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将来一定能有一个好的家庭。说真的，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在国内有媳妇，我很爱她。”
听到这里，良子终于放开手，她听妙子说过这件事，但不相信，这下总算明白，只能失望地站在那。
“我已经安排东京的朋友资助你到学业结束，加油良子，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我会自己努力，争取一个全额奖学金到的留学机会，到时候你不能再拒绝我。”
颜卿心想这丫头还不会汉语，时间久了，等步入社会，自然就忘了，于是他点点头，笑着说：
“好吧，那你加油，律政俏佳人。”
“咳咳咳咳！颜县长，请注意一下形象，你是公职人员，不要和不清不楚的人搂搂抱抱，我们要登机了。”
可算从这张狗嘴里吐出一个象牙，颜卿借着这个机会，轻轻推开良子，准备转身离开。
“哦尼酱，你看那里～”
颜卿顺着良子手指的方向，在二楼贵宾厅的大玻璃窗里，看到妙子娉娉婷婷的身影。
她朝颜卿摆摆手，比了一个爱你的手势，颜卿看后，心头不免一荡，又瞄了一眼良子，再次走到她身边，小声对她说：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妙子就行，她的真实身份是～”
……
飞机划破云层，在塔台的告别声中，颜卿踏上了归国的旅程，飞机上的安全员主动和颜卿接触，二人一前一后，将苏方监视起来。
至于咱们的小颜县长接下来会有什么奇遇，拭目以待。
第859章 紧急会见
为红通接机的活，机场公安局的门清。不过当看到目标就是一个年轻人，不禁纳闷这个年轻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被跨国拘捕。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苏方腿都吓软了，倚靠在通道的墙上，浑身颤抖。
“颜卿，你快和他们解释一下，咱们是功臣，这次谈判取得了重大胜利，怎么能抓咱们呢？”
颜卿自觉离开苏方几米远，忍不住纠正他的口误：
“不对啊，不是咱们，是你自己。”
“哎哎哎，颜县长，我不过是和你发生了点不愉快，你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来来，我给你回忆一下，腾部长叫大家休息的那晚，你鬼鬼祟祟地打车去了哪里？”
听到这，苏方的脸唰地没了血色，有心解释两句，却说不出话。
“还没想起来？我再帮你回忆回忆，你看到一个对方谈判代表搂着我，加速离开，然后到处和别人说，是我泄露了谈判机密，对吧？”
玩味地看着苏方，颜卿补充：
“其实那天晚上，你去吉原泡泡浴场，想和人家老板娘嘿咻，结果被东京警视厅带走，又被山口组带走，最后留下了一下珍贵的影视资料，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还用我接着说嘛？”
就在这时，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人出现，苏方看到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求道：
“处长，你帮帮我，你帮帮~”
“败类！国安怎么招了你这么个废物！”
颜卿无语，这敢情好，跑机场来清理门户了，真不嫌丢人~~~
目送苏方目到警车，快步离开这里。
今天没什么安排，除了陈婉儿以外没有通知任何人，此刻陈婉儿坐高铁正在向京城赶，颜卿要抓紧去酒店洗个大澡，再理个发，免得被女人的第六感发现什么事。
来到机场大巴站，正排队准备上车的功夫，听到身后有人大叫：
“哎哎！！！内个谁！前面那个男的，不对，山菜哥，等等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颜卿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小伙跑向自己还朝自己摆手，颜卿左右看看，又指了自己，对方猛点头，跑到颜卿眼前，大声说：
“山菜哥，别来无恙！”
“啊？”颜卿不解：“是你在叫我？”
“对呀，山菜哥！”
“你是哪位？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你？”
那小伙哈哈一笑，十分自来熟，拉着颜卿就朝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
“你咋忘了呢，在去年在西城区派出所，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追到谨言的奶奶，啊不是，怎么和谨言的奶奶打好关系，还把秘籍告诉我。”
我尼玛！
时间太过久远，怪不得颜卿想不起来，况且二人当时仅有一面之缘，能想起来才怪呢。
“啊！哈哈哈，原来是山菜老弟，怎么样，有没有抱得美人归？”
山菜小伙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道：
“嗨～那种公主，咱可高攀不起，有幸吃过两回饭，后来我发现不是一路人，就不再联系。”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爽快，发现不合适就及时止损，值得我学习。”
呃，二人忽然发现没话题了～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很快，大巴车的喇叭喊道：
“一分钟后发车，抓紧上车了。”
听到这话，颜卿主动伸出自己的手，和山菜老弟浅浅一握：
“山菜老弟，不知道这次叫我有什么事？实不相瞒，我急着回市里呢，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本就不是什么熟人，颜卿没有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于是摆摆手就要离开。
“哥！等等，我刚给朋友送走，正巧也空车回去，咱们一起吧，路上能聊聊天。”
见颜卿不为所动，山菜老弟立刻抛出一个更有力的理由：
“大哥，你不知道，这大巴车慢的要死，等你到三环要一个半小时。”
颜卿知道他肯定有事情要问，百分之百还和苏家有关，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站住脚步，回头笑着说：
“嗯，也好，你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安全，为兄有义务陪着你，等我把票退了，一起吧。”
“好嘞，我开车在门口等你。”
超跑不是没坐过，可这么牛逼哄哄的超跑的确是头一回。想不到这小老弟竟然开着一辆敞篷四座超跑，颜卿一兜子行李将前面的前备箱塞得满满登登。
“出发了哥，我叫吴天天，叫我天天就行。”
“颜卿，大书法家颜真卿的那两个字。”
半个小时后，吴天天将颜卿送到了六国饭店门口，加了微信和号码后就潇洒地一脚油门离开。
“呵呵，这小子，有点意思～”
一路上吴天天没开口询问颜卿的来路，也没有试探他和苏家的交情，就说些风花雪月和京城近期的奇闻异事。比如说这家会所是谁开的，那家茶楼是谁家的产业，提自己在谁家会所有面子云云。
门口的保安亲眼看见颜卿从一个超跑上下来，而且司机对他非常客气，于是立刻小跑着上前询问。
得知颜卿是预约的客人，保安更加热情，将颜卿手里的包全都接在手中，领着颜卿向前台走。
“小美，这位先生是预约的，你来接待一下。”
前台小美露出职业假笑，颜卿只想赶紧躺下歇会，于是直接了当：
“滕部长叫我今天直接来就行，这是我的身份证。”
六国饭店是外交部的直属酒店，滕会明亲自交代的事，酒店方面早就当圣旨等着呢。
不等小美说话，大堂经理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颜县长，终于等到您了，快请快请，部长亲自安排的顶楼套间，既安静又宽敞。”
“呵呵，好的，真是谢谢了。”
正当颜卿上楼的功夫，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笑着说：
“沈大哥，你消息好灵通呀。”
“我和书记刚到京城，你现在在京城呢吧？收拾一下，尽快赶到驻京办，等领导和赵书记谈完话，书记回酒店后要见你。”
颜卿心头咯噔一下，封疆大吏紧急进京，这事通着天呀。
第860章 你真不知道？
要说能当上大堂经理的人，各个都是耳聪目明，七窍玲珑，这位王经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电梯轿厢里虽然宽敞，但电话里颜卿和沈旭东的对话，全被他听了进去，什么“赵书记”，“刚进京”，“领导接见”，“驻京办”“指名要见你”等这几个词出现后，王经理的态度再次升级。
“颜领导，房间到了，来，我给您开门。”
得，这下从颜县长变成颜领导了，颜卿哭笑不得，赶紧纠正他：
“不要叫什么领导，我就是个年轻人，你这么说，搞得我好像五十多了一样。”
“那怎么成，随着这几年干部年轻化，像您这种年轻，有能力，有手腕的领导越来越多。实不相瞒，我宁愿多和您交往，也不想和中央机关那些岁数大的处长打交道，那一个个鼻孔朝天，就像旱魃似的，别提多恶心了。”
任他咋劝都没用，颜卿只好听之任之。
“颜领导，酒店专门为您配了一辆出行用车，看您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司机？我马上去安排，要不这样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给您当回司机。”
妈呀这是个人才啊！颜卿不得不佩服起这位经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到给自己配个专车，还亲自当司机。
明知道对方在拍马，但颜卿心里一点反感的心思都没有，笑着拒绝道：
“哈哈，王经理，不必了，一会儿我们省驻京办的车就来，如果不是滕部长坚持，下飞机就去我们驻京办住下了。”
听到地方驻京办，王经理眼神轻蔑，但对颜卿更加热情：
“以后您到京城，一定要来咱们六国饭店下榻。”
见颜卿又要礼貌性的拒绝，王经理笑着说道：
“您先别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他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小声说：
“实话跟您说，什么驻京办那种地方以后能少去就少去，人多眼杂，办个私事什么的不方便。多少个来京城跑关系的地方官，都折在驻京办门口那群盯梢的狗腿子身上，他们之间都形成产业了。像咱们六国饭店就没这烦恼，国府第一大部直属酒店，京城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
王经理一直盯着颜卿的表情，看到他来了兴趣，于是接着说道：
“给你举个例子，下面各省传来消息，譬如说宁江省一位厅长来了，疑似私事，一位副省长来了，带老娘看病。就这种消息，副厅级多少钱，副部级多少钱，一条多少钱明码标价，专门针对官员的。如果真的被这群人盯上点违规，你说地方上来的领导，得花多少钱破财免灾，现在当官的，哪有几个屁股下面真的一尘不染。”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句话说到颜卿心坎里。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十一，中纪委联合京城市纪委专门在各地方驻京办酒店盯梢，一抓一个准啊。要不是颜卿机警，想办法通知了赵春江和陈立人，那宁江和东江也免不了挨一通大板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朝阳群众？”
王经理听后，忍俊不禁：
“哈哈，嗯，你别说，真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所有事都推到朝阳群众身上，一下给他们神化了。”
说完，王经理递上一张透明材质的卡片。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我就先走了，颜领导，卡片丢了也没关系，我会将您的信息传达下去，这两层房间不对外，平时也没什么人，下次您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保证有房间。”
计划有变，颜卿不能去接陈婉儿，只能对她说，先来这里等自己。
可陈婉儿听说赵春江进京，也说要去驻京办，于是颜卿简单洗漱过后，曾国城派人来接的车子到了楼下。换好一身新衣服，将东京带回来的所有衣服都扔掉，神清气爽地下楼去了。
曾国城翘首以待，看到颜卿下车，赶紧下台阶，将他迎进大楼，最后在自己办公室，神神秘秘地说：
“老弟，恭喜啊！”
“啊？”这句恭喜给颜卿造懵了，忙反问道：“我这何喜之有啊？”
“装！接着装！”曾国城假装不高兴地说：
“老弟你是真能藏啊，跟我都藏着掖着。”
颜卿好一阵头脑风暴，总算想起一件事没通知人家曾国城，于是抱歉地说：
“哎呀！怪我，是忘了通知曾大哥，我寻思着等快到日子了再告诉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早？还有两个月呢。”
“早？早吗？两个月？不能吧，这事眼看着就定下来了，老弟，到时候京城见啊。”
“眼看着就定下来了？我就在东京待了半个月，怎么京城的时间过这么快吗？”颜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确认没错，摸了摸曾国城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疑惑道：
“什么？京城见？嘶，有必要在京城安排一桌吗？回冰城大操大办岂不是更好？”
曾国城小声提醒道：
“这事大操大办是不是不太好？”
“啥？”将他的手腕拿过来，颜卿开始给他把脉：“脉搏平稳，除了胃气有些逆反，偶尔打嗝没啥毛病啊。我的哥，这事好不容易才能结一次，难道不应该大操大办一下？”
“这个，这个，高升宴如果大操大办，万一纪委那~”
“什么？什么高升宴？我说的是结婚啊，你说啥呢？”
瞅颜卿真的不像是装的，曾国城吃惊地说：
“你还不知道？”
“哎呀，知道啥？我在东京待半个月，差点小命扔在那，哪里有心情关注国内，有啥消息快点告诉我！”
“赵春江书记此次进京，你真的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呀！”
曾国城见此情形，反而不敢多言多语，因为赵春江就在京城，一会儿点名要见颜卿，作为颜卿好友的沈旭东都没有提前通知他，自己哪敢多嘴传小道消息。
“你要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了，你安安静静在这里等着书记接见吧，再见。”
第861章 重要的决定
颜卿磨破嘴皮子，也没有从曾国城那里听到一句话。
过了一个小时，陈婉儿走进曾国城的办公室，小别胜新婚，陈婉儿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于是大胆索吻，良久二人分开~
“在汴城玩的开心吗？”
“没啥意思，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回兰木上班了。”
突然，陈婉儿伸出纤纤玉手，揪着颜卿的耳朵，不满意地质问：
“说，前几天你去哪里？打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是不是在东京嫖娼被抓公安局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心脏莫名一跳，不过他具有很好的演员素质，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我长话短说，但此事又说来话长。”
于是，颜卿将自己到东京后的经历说了一遍，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环节，比如说内谁和内谁，还有杀人等环节。
饶是如此，陈婉儿依旧听的津津有味。
“你说代表团里有个人在东京嫖娼被抓走了？”
陈婉儿掩嘴偷笑，这种奇幻的经历，除了在小说里，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听到。尤其当她听说，苏方竟然会将谈判的核心机密透露给日方，瞬间引起她的愤慨之心。
“好了好了，我亲自给他押回来的，中午的时候已经被公安局带走了，你就不要愤慨了。谈判到最后关键的时刻，咱们国家马上就要放弃一些利益，准备将谈判战线拉长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陈婉儿给颜卿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依偎在颜卿怀里，眼神亮晶晶。
“哈哈！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和你说过，在庆伊黄金汉宫，我与正一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小鬼子强奸的女生？”
“然后呢？快点~别停~人家听的正爽呢~”
“你英明无敌神勇的老公我救下女生之后，又将那个想图谋不轨小鬼子胖揍了一顿，拍了不少裸照和视频。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小鬼子竟然是日方的代表团长的亲弟弟，后来我才想明白，肯定是那个小鬼子代表公司来庆伊谈判，真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陈婉儿听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我爸说，赵书记很器重你要带你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感情是你把他的大麻烦解决了？”
“啊？你说什么？”惊讶的表情从陈婉儿的脸上转移到颜卿这里。
“赵书记要带我走？去哪？”
“你还不知道？”陈婉儿的美眸滴溜溜乱转。
“怪不得刚才曾大哥说什么喜事要来到，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原本有些震惊的颜卿，和陈婉儿的眸子对视时，突然冷静下来。
“婉儿，我~”
陈婉儿用食指贴住颜卿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临出发前，爸爸特意将我送到高铁站，要我一定要劝你离开宁江，跟着赵书记一起走。”
“赵书记要离开？还要带着我走？”颜卿不解，他在兰木县干的好好的，怎么能随便离开。
“陆大伯对爸爸说，赵书记去年曾发表过一篇关于公安工作的署名文章，就此进入到了领导的考察视线，恰巧近两个月公安部的钱部长已经到点，于是上面的领导亲自钦点了赵书记的将，要他执掌主政公安部。可有人不同意，说赵书记没有任何公安工作经历，不能服众，甚至还拿世贸争议这件事攻讦赵书记。”
听到这，颜卿刚才不自觉紧绷起来的身子突然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随着赵书记在宁江多次铁腕反腐扫黑的宣传越来越多，所以他接任钱部长的呼声也就越来越高，直到这次谈判胜利的消息传回来，赵书记在今天便奉诏入京。这下，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反对者的声音绝对想不到日方会轻易撤诉，这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立人书记担心没了赵书记庇护，我在宁江会遭到某些人的报复，对吧。”
陈婉儿点头，目光灼灼盯着颜卿，等着他做决定。颜卿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人生目前为止要做的最重要的决定，直接决定了二人未来几十年的轨迹。
“婉儿，你的意见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必须要征求你的意见。”
“我听你的~”
“那立人书记的话？”
“不必在意，你是我看上的男人，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听到这话，颜卿长出一口气，使劲用手搂着陈婉儿，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
赵春江很晚才回到驻京办，进来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将颜卿叫到了临时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二人，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的赵春江，终于在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外壳，瘫坐在沙发上，浑身似乎一点力气都没了。
用手指着自己身边的沙发，赵春江说：
“坐吧，婉儿那丫头来了？”
“是的。”
“都和你说了吧。”
颜卿再次点头。
“立人书记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赵书记，我想保留自己的想法，先听听您的意见。”
“哼？你小子现在越来越鸡贼了？”
颜卿笑着走到赵春江沙发后，笑着说道：
“书记您坐好放松，我给您推拿推拿，这套手法我教过正一，等他回家，让他给您试一试。”
赵春江欣然点头，颜卿的行为让他很受用，无非就是表达一个意思，我颜卿是赵书记提拔的干部，在公事上肯定对您负责，家事可以靠后。
“好吧，说实话，当年用你，不过是看你军事素质过硬，不会在山河县的浑水里沉下去，没想到你小子福大命大，真令人想不到。梁有民和你说过吧，我有两个棋子，你和梁有民是明子，负责吸引火力，另一个是暗子，负责调查真相。”
颜卿嗯了一声，事后梁有民曾说过此事，为此颜卿好一阵失望。
“至于暗子是谁，我就不告诉你了，应该也能猜到。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争气，弄出了一个网红小镇；也没想到你也挺能惹祸，还敢在京城殴打他人。”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有放弃你的打算，没想到峰回路转，立人书记的坚持让我改变了想法，而且廖书记竟然会选择与你暗中配合，从那时候我开始真正重视你的。”
第862章 再上山
赵春江的想法很简单，他能看出颜卿不想离开，于是祭出回忆杀，打起了感情牌。
有人或许会说，这也太小看一位省委书记的魄力了。实则不然，试想一下，当你坐上那个位置前进无望，极大可能仕途就止步于此。突然一个福将出现，为你冲锋陷阵，为你扫除障碍，当你百尺竿头后，会舍得放弃他吗？
很显然颜卿就是赵春江的福将，当然，或许赵春江不是这么想，单纯就是希望将颜卿带在身边，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携他，影响他，保护他。
“小沈这个人沉稳有余，进步不足，没有你身上的那股子闯劲儿，所以将他安放在一个按部就班的部门，我不会担心。但是你和他不同，说到底我最担心你的就是这个闯字，东北的官场刻板僵化，又处处充满人情政治，你这个异类如果没有人撑腰，用不上半年就会四方皆敌满城风雨，把你留在那，我不放心。”
“书记，您的事情定下来了？”
这也就是颜卿，哪有人还敢这么问。
“嗯，明确了，一个月后。我的打算是先将你调入公安部，也算是干回你的老本行。”
颜卿不知道的是，在赵春江那里，颜卿已经被打上了苏平南的标签。
不管是党校时那场舌战群儒，还是后期无意间结识热心的张大姨，将颜卿带到京城，对他的发展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书记，我能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吗？”
“说吧，今天畅所欲言。”
“我还是想留在宁江。”
赵春江不感觉到意外，颜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受他影响最大，一直以来都以他赵春江为标杆行事。今天这个情况，换作是赵春江面对今天的情况，也不想这么没头没尾地离开。
“好，给我个理由。”
“书记，走马上任前您曾专门为我提点解惑，从那时起，我心中一直想着怎么才能为兰木县的老百姓做点真正的实事。经过半年多的工作，慢慢理清了基层县的运行规矩，捋顺人情关系，如果为了一己之私离开兰木，既对不起我这半年多投入的时间，也对不起兰木百姓对我的期望。”
没想到赵春江听后，一点不像其他小说里那样，被主角的正义和执着感动，最后同意颜卿的请求。
而是轻轻地哼了一声道：
“这个理由不充分，小子，你以为兰木县离开了你颜某人，就要走入下坡路，就要万劫不复吗？今天我再教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运转。你有自信固然好，但盲目自负会让你丢失初心。组织觉得你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难道你还能拒绝吗？我觉得其他人比你更胜任县长的职务，你还有理由反驳？”
没想到赵春江给颜卿来了当头一棒，毫不客气地把他贬低成了大路货，这让颜卿不服气起来。
“书记，我没有强调我有多大的能力，也没吹嘘自己的本事，而是县里现在真的在慢慢变好，再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能把兰木县变成冰城最好的县级市。”
“共产党人不相信空头支票，如果你没有很好的理由，就听从组织安排吧。”
“不，赵书记，我还是坚持留在兰木县，您和立人书记的担心我明白，我也理解您二位的苦心。可是，我总不能被您二位庇护一辈子吧？有后台固然是好事，但成大事者哪有几个一帆风顺，项羽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正是很好的例子吗。”
“项羽？项羽最后是什么结局？你想学他被困垓下，我还不想做楚怀王熊心呢。”
颜卿这次也固执得很，坚持不退让，令赵春江也很头疼。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时，门被敲响，赵春江摆摆手，叫颜卿去开门，自己则回到椅子上坐好。
“沈大哥，你来了。”
沈旭东冲颜卿一个眼神，随后侧过身子，将身后人引进屋子。
来人看到颜卿，还冲他报以微笑，甚至拍了一下颜卿的肩膀。
“赵书记，中央老干局的于杰处长来了。”
于杰一点不含糊，谦虚地走到赵春江身前，主动伸出手去自我介绍。
“赵书记您好，我是李坤泰李老的机要秘书于杰。”
从中央到地方李老有很多位，但李坤泰李老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当听说是李老有指示，赵春江眼神瞥了一眼颜卿，站起来伸出手笑道：
“原来是于处长，请坐吧。”
“不敢不敢，赵书记，李老听闻救命恩人颜卿来到京城，特意要我请他去一趟，不知道赵书记能否同意？”
赵春江心想我哪敢不同意，于是点点头对于杰说：
“能被老首长邀请，那是这小子的荣幸，颜卿，跟于处长去吧，记住，老首长年岁已高，你不要叨扰老人家，明白吗？”
这正合颜卿心意，离开这里，然后抓紧想理由，好让赵春江同意他留在宁江。
车子不快不慢地行驶在京城的大街，不久后即将到达李老的山顶别墅。
“颜卿，老爷子中午时听炳坤部长说你到了京城，非常开心，午饭甚至都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炳坤部长想着既然老爷子喜欢你，于是请示过老爷子后，邀请你到家里做客。”
颜卿心想原来人家邀请自己，就因为老头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心情变好多吃了一碗饭而已。这这这~这还真的是有权任性。
“于处长放心，我知道说什么会让老爷子开心。”
于杰满意地点头，心想怪不得老爷子喜欢，李秉坤对他也赞不绝口，这小年轻不止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闹半天这小嘴还真跟抹了蜜似的。
“老爷子年岁大了，什么都没有他心情愉悦最重要。”
快到门口时，于杰小声提点：
“炳坤部长也在，说不定他对你也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把握住机会。”
第863章 给老爷子换一个心情
老爷子又是一身中山装，郑重地等在门口～
能让李老亲自到门口迎接，除了国家级领导干部，估计也就颜卿一个人。
不能说空前，也可以说绝后了。
“老首长！您怎么在门口等着，这不是折我小子的寿吗！我给老首长扣头了！”
车子刚停在庭院门口，颜卿瞧见老人家，赶紧拉开车门跳下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
“呵呵呵，小伙子很有礼貌，快起来吧。”
二人再次见面，颜卿和上次一样行了大礼。陪在老爷子身边的李炳坤，见老头想弯腰扶他，没好气地对颜卿说：
“你小子怎么还跪上瘾了，还不起来，真打算让老爷子给你搀起来不成？”
反正心意表达到位，对方不能挑理，颜卿笑嘻嘻地站起来，自动走到李坤泰的另一侧，将老头稳稳地扶好。
“李老精神看起来还是这么好，小子这就放心了。”
“嗯嗯，不错，后生可畏，炳坤啊，让小颜扶着我就行，他扶的比你稳。”
李炳坤脸上尴尬，微微臊的慌，老头这哪是夸颜卿，明明是埋汰他缺乏锻炼，连个老头都扶不住。
“啊，大爷爷，从今天开始，再忙我也会拿出来一小时时间进行锻炼。”
“这就对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包括于杰在内，三人都被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头教育了一顿。颜卿心中暗乐，别看李炳坤在人前风光无限，在李老这也被训成了孙子，还是真孙子。
四人边走边聊，颜卿感觉到李老的手握的很用力，生怕他丢了一样。
“小颜，听说你前几天去东京了？”
颜卿点头解释：
“不是我专门去的，而是我和媳妇到北海道拍婚纱照，正要回国时，省里突然通知叫我到东京参加一个谈判。”
李老手忽然一下握的更紧了，甚至颜卿微微感觉到有些痛感。
“孩子你要结婚了？”
想不到李老手劲这么大，不愧是战争年代活劈过鬼子的猛将，颜卿点头笑着说：
“是呀，我快三十也老大不小了，得抓紧为社会主义添砖增瓦，争取生他十个八个。”
没想到听到这话，李炳坤突然露出笑容，小声在李老耳边嘀咕两句。
李老听后难得露出笑容，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不少。
“哦？还有这层关系？呵呵，陈家那老货如果泉下有知，非气的活过来不成。”
四人来到会客厅，颜卿本想坐在客座上，没想到李老拍拍自己屁股旁边的空位。
“难得有一个顺眼的后生，坐过来，老头子又不吃人。炳坤，小颜结婚时，一定要代我送上一份贺礼。”
不曾想李炳坤一反常态道：
“我代你送？那多没有诚意啊。大爷爷，要是您从现在开始每天心情舒畅，好好吃饭，身体恢复的好，并且得到保健委的张医生允许，孙子我做主，陪您去一趟又能怎么样？”
颜卿诚惶诚恐，刚要拒绝，就看到对面李炳坤递来一个眼神，还微微点头。
“啊？啊！对呀老首长，李部长说得对，我现在诚挚地邀请您到时候参加我的婚礼。”
两人一唱一和的，给李老看的一愣。
“炳坤，你能同意我出去散心？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大爷爷，啥事都逃不开你的法眼。没错，上次医生临走前，说您有抑郁的倾向，要我们这些晚辈多陪陪你。可现在工作这么忙，就算我们天天回来，也不能伴您左右，再说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小辈我看着都上火，哪敢让他们来。”
李炳坤拍了拍颜卿的肩膀：
“难得您瞧得上小颜，这孩子我也喜欢。就想着借着他的婚礼给咱爷俩弄个彩头，让您也有个盼头，身体好好恢复，您说呢？”
颜卿心想怪不得，闹了半天自己又成了工具人，不行，这工具人不能白当，咋也得弄点好处。
“就是就是，李老，总在家窝着不好。京城空气难闻，水难喝，交通拥堵，这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占，要不是您身体硬朗，平常人早就出问题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东北散散心，我一定给您照顾的好好的。等这次回去，立刻给您物色一个老伴，李老，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温柔贤惠还是热情似火？我个人推荐热情似火，咱东北就盛产这个。”
眼瞧颜卿越说越不上道，李炳坤赶紧制止颜卿，讲话题转移到这次颜卿去东京的上面。
“咳咳，老伴的事容后再议，老爷子岁数大了，喜欢听听现在世界的变化，正好你刚从东京回来，讲一讲你们谈判的事情吧。”
和这三位说起东京之行，就没有和陈婉儿那么随意。还好刚才给陈婉儿描述了一遍经历，现在思维还保持活跃状态，所以颜卿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这这几天的经历。
“这个妙子你怎么认识的？是什么身份？怎么东京都警视厅都听她的？”
“天影道人？没想到国外还有这种贩卖情报的组织，有点意思。”
“小颜用自己的钱办公事了？”
李炳坤听颜卿着重强调，自己如何如何因公废私，花自己娶媳妇的钱办公家的事，就知道这小子到底想干啥，心里一阵好笑。
“嗯，小颜不愧是合格的共产党员，这样吧，组织不会亏待每一个干事创业的人，你想办法开张发票，我想办法给报了。”
擦擦～
当听到代表团里有人趁着夜色偷偷出去嫖娼，还被警察抓个正着，因此而泄露了国家秘密，李老气的狠狠地拍着茶几。
“格老子的！王八蛋，老子的枪呢？于杰！去，通知警备团，去把那个叛徒给老子毙了！”
颜卿的本意是想把故事讲的曲折婉转一些，这样才更有意思，没想到这位战争年代过来的老人动了真怒。
“老爷子息怒！您听我把话讲完，如果让小鬼子如此简单就得逞的话，那我这一趟岂不是白去了？”
李老余怒未消，怒目圆睁，在等颜卿向他解释。
第864章 事在人为！
“老爷子，李部长，于处长接下来的话请您二位一定替我保密，如果传出去的话，我敢肯定，东京方面一定会派人来追杀我。”
颜卿态度如此郑重，房间三人神色各异。
于杰打算避嫌，于是起身说自己去厨房催菜，被颜卿按在沙发上。
另外二人不自觉地端正起来，等着颜卿下文。
“为了查出真相，我夜探吉原泡泡浴场～～”
半小时后，李老满意地抚掌大笑：
“好小子！不错，果然对我胃口，大丈夫应是如此！不就是宰了几十头日本猪吗！痛快！听着都痛快！真的好想年轻五十岁，这样就可以跟着小颜再去杀一次日本鬼子！”
李炳坤同样不可思议，身居高位者，弹指间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可谓意如钢铁心如止水。但让他们亲自动手杀人，很少有人敢这么做。
“小颜的经历，就算是听，也觉得惊险刺激。不知道你那两位战友现在何处？这种人才不应该流向社会，真正见过血的人和练出来的人是不一样的，正好老爷子这里需要一个安保负责人。”
李炳坤难得起了爱才之心，但颜卿知道他那些战友野惯了都不适合混体制，只能委婉解释：
“青皮决定留在日本发展，正好配合孙武官开展情报间谍工作，算干回他俩的老本行；亚子是省森工集团的，在我师父手底下干活，刚谈了个女朋友，估计快结婚了。”
听李炳坤要谈工作，李老烦心地摆摆手，不高兴地说：
“小颜说了这么久，应该饿了，你俩去厨房催催菜，老子今天要和小颜秉灯夜谈。”
看老爷子红光满面，心情不错，李炳坤笑笑，不置可否，心里琢磨着颜卿这小子。
最近他听说赵春江要从地方调到中央，就开始关注宁江的事，有人拿那点飘落叶之事从中作梗，企图阻挠赵的进步，李炳坤是知道内情的。
但今天赵突然进京“面试”，让这位大部长猜测，前几天传出不好消息的谈判团，一定取得了巨大胜利。
一番打听一下，听说了颜卿回到了京城。
果不其然～竟然应在眼前这小子身上，免不了从心里高看颜卿一眼。
“好吧，只要老爷子开心就好。”然后他站起身向餐厅走去。
“小杰啊，你去书房，帮我把北墙最里面格子的手枪拿过来。”
“李老，这～”
“刚你去你就去，这么婆婆妈妈的。”
不敢忤逆老头的命令，于杰也离开了这里，现在会客厅里只剩颜卿和李老。
“老首长，上次您赠书，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好鞍配好马，宝剑赠英雄。我老了，李家也没有配得上的人，留给小一辈属于明珠暗投。再这说德不配位，必有灾祸，等我死后，李家也留不住它。”
李老长长喘了一口气，接着说：
“不过我活着的时候将书赠给你，中央办公厅那里有备案，一切名正言顺，谁都不会说什么。”
颜卿点头，心想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原来这种可以见证共和国历史的物件，需要在办公厅备案，看来当传家宝的想法行不通了，等他老了，也要找个继承者送出去。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周岁二十八，虚岁二十九。”
“家里世代都在冰城？”
“算是吧，我爸从小到大都没离开冰城，我妈更是如此，姥姥家是中医世家，姥爷青年和中年时曾游历大江南北，一手医术活人无数，后来在冰城遇到姥姥，就一直生活在了那里。”
“然后呢？”
颜卿不解：“什么然后？”
“我的意思是爷爷奶奶呢？”
“我没有爷爷奶奶，我爸是姥爷随手从外面捡回来的，后来寄养在李大爷家里，到后来姥爷看我爸整天就知道傻玩，就收着当了徒弟，再后来我爸就娶了我妈。”
老头眸光一闪，追问道：
“没有爷爷奶奶？那你爸今年多大？”
“我爸今年五十九。”
李老点头，再次沉默不语，不知道在那盘算什么，嘴里嘟囔着什么不对，年龄对不上的话。
“老首长，什么对不上？”
“没什么，我说你爸生你时候岁数不小了，和那时的习惯不太一样。”
明知道老头在撒谎，颜卿没有多嘴，而是牢牢闭上了嘴巴。
半晌后，李老从回忆中醒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绵长又伤感。
“老首长，我那句话说的不对，惹您生气了？”
“呵呵，没有没有，人老多情，看到你的意气风发，脑子里就忍不住想起一些陈年往事，走吧，咱们去吃饭。”
就在这时，于杰走回来，两手空空。
“李老，您说的手枪，我没有找到啊。”
李老疑惑，随后做恍然大悟状：
“没找到？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上次老萧家那二小子来给要走了。”
于杰无语，不过自己返回后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老首长的兴致似乎低了不少，本想小声问一问颜卿是怎么回事，结果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可以开饭了。
上了饭桌，于杰接到一个电话，随后对李老说：
“炳坤刚接了领导的电话，要他立刻去国办一趟。”
“嗯嗯，去吧去吧，国事最大，有小颜陪我，比他们谁都强。行，人齐了，吃饭。”
第一次在李家吃饭，颜卿不敢敞开肚皮，只能浅尝辄止。计划留着肚子准备一会儿和陈婉儿出去吃大餐。
“小颜啊，听说你现在是县长了？不知道辖区怎么样啊？有多少人口，优劣势都是什么？”
人到了一定级别，家事国事基本就可以混为一谈，李老存心考教，问的不免非常详细。
好在颜卿这半年重视民生工作，回答的有板有眼，而且他还将自己创办双拥城的最终目的对李老和盘托出。
老头听后很感兴趣，于是追问道：
“你们兰木一个县，竟然想着全新大驱的命名权？”
“李老，我觉得事在人为，命名规则只说应该，没说县级市不可以。”
李老放下碗筷，用纸巾擦擦嘴，向颜卿鼓励：
“有志气，那我就准备见证兰木号驱逐舰的诞生了，小杰啊，明天我要去一趟军委，去安排吧。”
第865章 平头哥
京城的夜，一如既往。
颜卿陪李老说了很多话，让这个孤独的老人难得开心许久。
期间颜卿请教了许多问题，等快要到八点，在于杰的强力要求下，结束了拜访，亲自开车送颜卿从李老家离开。
“于处长，我到六国饭店。”
“不是宁江驻京办吗？”
颜卿摇头，笑着说自己今晚不住在那里。
“我记得六国饭店，应该是外交部的直属酒店吧。”
“是的，刚才您还记得我说押送苏方提前回来吗，外交部的滕部长亲自安排，他叫我先别走，住在这里等代表团回来，说完开庆功宴。”
到现在，于杰终于重视起这位年轻人。
据他所知，吴孙等几家许多次都力挺他，中办那里挂着名，和军方几股势力关系莫逆，现在李老点头，财政部公安部即将成为他最大的后台，最主要的是，他才不到三十岁啊。
“叫什么处长，叫我于哥，杰哥都行，很难得你是李老看重的晚辈，以后要多来看望李老。”
“一定，以后我只要到京城，就联系于哥。”
“呵呵呵，好说，好说。”于杰话锋一转问：“刚才老爷子和你说什么了？情绪似乎不怎么高了。”
“于哥慧眼，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奇怪，索性和你说说。”
看见于杰认真听讲，颜卿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李老先是问了我多大，又问了家里的情况，听说我爸是孤儿，当时还激动了。”
“可听说我爸今年五十九，就在那里小声嘀咕什么时间不对，我都听糊涂了。”
“什么？老爷子打听你的身世了？刚才你说五十几？”
巨大的惯性和急促的刹车声，于杰将车一脚刹停在路中间，焦急地再次追问：
“五十几？”
“五十九。”
于杰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进行一番核对，半晌后抬起头，遗憾地说道：
“唉，确实岁数对不上。你爸应该不是老爷子要找的人。”
车辆重新启动，颜卿不解地问：
“什么对不上？于哥，你们这么说，听得我发懵，老爷子要找谁？”
“刚才你说了一件不能外传的事，现在我也告诉你一件不能外传的事。”
秘闻什么的最能勾起一个人的兴趣，颜卿竖起耳朵。
“其实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直在偷偷寻找自己的血亲。他刚才打听你父亲的消息，应该是有所怀疑，现在这么看，时间不对，岁数不对，老爷子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为什么要偷偷寻找？”颜卿不解，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明白症结所在。
“是不是李老担心~”
于杰点头，目光深邃。“是，现在李家完全是他弟弟那支的人，老爷子如果大张旗鼓，万一有一天真的找到血亲，旁系的人百分之一万会从中作梗。”
“我看李部长不是那种人吧？”
“老弟，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其实炳坤早就知道老爷子的心思，也从来不会过问这件事。但我知道，他也在偷偷观察，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了，那家人平庸一些倒也没很么；可如果出了一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年轻人，你说会发生什么？”
可怜~这是颜卿心中唯一的想法，李老为了共和国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老了却落得这么个局面。
“还好我不是，要不莫名其妙卷入一场家族争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杰突然笑了起来，将气氛恢复轻松，调侃着颜卿：
“你还怕死？怕不是你还不知道京城一些小圈子里给你起的外号吧？”
“什么？我还有外号？”
“当然了，我听李家一些小辈，用平头哥代称，起初我还觉得说的是谁家的小辈，后来才知道竟然是你。”
颜卿又好气又好笑，这都哪跟哪啊。为啥别人的外号都是诸如小周瑜，小诸葛之类的美称，再不济也是李老大张老二，最差也得是听起来有点故事的卧龙凤雏。
怎么到他这，就变成小动物蜜獾了，太羞辱人了。
“偏见！这是赤裸裸的偏见！就算不是雄狮猛虎，我咋也是头英勇的孤狼吧，妈了个der的，哪个王八蛋给我起的外号？”
看到颜卿吃瘪，于杰忍不住哈哈大笑：
“今天听你讲完，我觉得你和平头哥还蛮像的，面对强敌勇猛无畏，陷入困境坚韧不拔，以你的手腕能把伍家斗出京城，没有人敢小看你的。”
车子开到了六国饭店，颜卿正要说客气话，于杰率先开口：
“刚才你请教的几个问题，老爷子非常重视，并且在饭桌上做的指示，一会儿我就会亲自安排下去。他老人家经历过无数风雨，听他的准没错，一点政治沉淀都没有，此时你不确实适合进京。”
“嗯，谢谢于哥，也谢谢李老的点拨。”
于杰摆摆手，接着说：
“赵春江带你到京城是为了你好，但他毕竟不清楚这四九城的水有多深，别说一个正处，就是伍家的副国都墙倒众人推。”
“咱们以后那位新领导，是一个非常重视基层工作的主，同时由于他的亲身经历，非常厌恶京城这些世家门阀，伍家被以雷霆手段拿下，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例子。毫无大背景的赵春江，竟然被提拔到这么重要的岗位，这就是他向外界释放的信号。”
颜卿还纳闷，为什么上次对付伍家，除了开头他吃了点苦，越到后期就越顺利。之前他将功劳归咎到几位和自己交好的领导那里，现在看来，自己依然是一盘大棋里的棋子，是充当急先锋的搅屎棍。
“是，我一定按照李老教诲，深耕基层，冲在一线，为老百姓谋更多的～”
“不至于，不至于，也不能一辈子都在基层，只要时机成熟，组织会重新考虑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别忘了邀请我们。”
“邀请你们？什么事？”
于杰气道：
“你小子真是臭记性，结婚请柬！老爷子肯定要去的。”
“啊！好说，一定，请柬我会亲自来送。”
第866章 李炳坤的试探
下车和于杰告别，颜卿迈步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颜领导，您回来了？”看到颜卿从军车上下来，等在门口的王经理弹射起飞，三步并作两步，热情似火。
“什么领导，王经理以后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有人来找我吗？”
“有的有的，有一位陈女士现在正在房间等您。”
经理看见颜卿抬脚就要上楼，稍微伸手拦了一下，笑着对颜卿说：
“刚才滕部长的秘书来，说部长有事情找您，但是一直没联系上您，您看如果现在方便的话~”
怪不得一直等在门口，原来上峰有指示，想办法都想到这里了。
没办法，在外面折腾了一天，颜卿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好，我回去充会电就给部长拨回去。”
分开一周多的时间，总算过上了二人世界。小别胜新婚，猴急的颜卿将充电的事情忘在脑后，两人缠绵一番，相拥在一起。
“我决定了，就留在兰木县。”
“你想清楚了？”
“嗯，就是苦了媳妇，要跟我在小县城生活。”
陈婉儿翻了个白眼：
“好瞧不起人，谁说我不喜欢小城，我从懂事时候，就跟着爸爸在小县城生活。你留在兰木我没有意见，但是赵书记那里，你要怎么解释？还有我爸爸那里。”
“刚才在李老那，老人家说郡县治则天下安，鼓励我在基层多历练几年积累经验，不让我过早地接触部委，害怕我染上不好的习气。至于赵书记和岳父大人，估摸着李老打过招呼，他俩就没有意见了。”
说到这，颜卿一拍大腿，开始翻找手机。
“哎呀呀，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说完，颜卿就拿起电话开始充电，过了好久，电话才开机。
“滕部长，对不起，今天电话出了点问题，真是太不好意思。”
“不要紧，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刚才办公厅和我确认归国的时间，又对我说了一件事，王部长不是说要会亲自到机场迎接代表团吗，并且还会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到时候你不能缺席。
“我知道了，后天我会准时出现在机场。”
“不，我的秘书会提前和你沟通，你和他一起就可以。千万别忘了啊，你是第一功臣，功劳谁都抢不走，晚上的庆功宴还要放开酒量，明白吗？老王今天跟我吹嘘，说你们东北人都是泡在酒缸里长大的，我这个西北的酸脸汉子不服，咱们必须比一场。”
得得得~看来又免不了喝一场大酒。
挂断电话，颜卿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喂？”
“颜县长你好，我是李炳坤部长的司机，我叫小申。”
李炳坤的人，不知道他越过李老直接找自己是什么事。想到这，颜卿突然想起刚才于杰说的话。
“我可能还没有你大，就叫你申哥吧，不知道领导找我有什么事？”
“呵呵，这种事领导怎么会告诉我，我不太清楚，要不一会儿你亲自问他？”
领导的司机果然厉害，两句话就让颜卿无法拒绝，说的又滴水不漏。
“好，那我现在就去，不知道领导在哪呢？”
“不用，你下楼就好，我现在就在六国饭店一楼大厅。”
擦~不用猜，肯定是人家在楼下等半天，工作人员不让他上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陈婉儿好顿不乐意，好好的二人世界，被一群吃伟哥都硬不起来的老家伙破坏。但没办法，颜卿只好答应了无数丧权辱国的条约，这才被放了出来。
晚高峰已经过去，此时的车速非常快，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的摩擦声。
“申哥，咱们现在的方向是财政部？”
“是的。”小申是个闷葫芦，从上车开始一句话都没有，闷头开车。
“部长没回家？”
“不清楚。”
“领导真忙哈，有家不能回。”
沉默就是小申的回答，可能是听不懂这种幽默，亦或是这么晚了回不去家有些情绪。
六国饭店和财政部都在长案大街主路不远，所以没过多久，颜卿就到达了财政部主楼，下车后，颜卿甚至有拜一拜的冲动。
这可是经过世外高人指点后选择的办公地点，共和国严选的财神爷方位，绝对错不了。
怀着敬仰之心，颜卿跟着小申一路畅通无阻。和他预想的不同，这里晚上依然灯火通明，基本所有的办公室都亮着灯。
“领导，颜县长来了。”
大气的办公室外，小申轻轻叩门，听到里面喊进，二人走了进去。
“辛苦小申，今天没什么事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回家去吧，有事我安排值班司机。哦对了，你和小颜认识一下，等我家老爷子到冰城，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他。”
小申点头，然后依旧没搭理颜卿，径直出去。
“部长，我来了。”
“坐吧，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又折腾你一趟，本来打算这边忙完再回家，没想到一个会就开到了这个时间。”
“如果被宁江其他县长听到我有被李部长深夜召见的机会，想必他们一定会打破脑袋和我一起，能被炳坤部长召见，那是我莫大的荣幸。”
“呵呵你小子真是个马屁精，说也奇怪，老爷子最不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可从你嘴里说出来，他竟然会很开心。”
颜卿心想该来的总会来，面对李炳坤的试探，只能小心作答。
“部长这么一说，我发现好像真是这样，无论是孙老吴老钱老，还有郑老等等，他们似乎都比较听我胡说八道，可能跟我油嘴滑舌有关吧。”
李炳坤默默点头，颜卿说的是事实，这小子在不少老干部那里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嗯，还真是如此。”
第一关就这么被蒙混过去，李炳坤很快就继续问：
“老爷子这辈子苦，我有个素未谋面的大爷，还有几位哥哥都曾在那场浩劫中丢失，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总感觉跟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不知道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第867章 兰木在哪
“我家？”为了快点让李炳坤打消疑虑，颜卿直截了当。
“父母健在，祖父辈就剩外祖母还活着，我爸明年就退休了，今年五十九岁，我妈岁数比我爸小六岁。”
果然，李炳坤听后点点头，不再追问颜卿家庭情况。
“上次你救老爷子时，吴老提起，名满京城的大国手郑老与你家有旧？”
“是的。”颜卿点头，这情况很多人都知道，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姥爷年轻时是一位游方大夫赤脚医生，酷爱在民间游历，出手治疗各种疑难病情。有一年进京，开了一间中医馆，随手收了几位记名弟子，其中就有郑老。没想到无心插柳，郑老天生就是学中医的，其实姥爷并没有怎么指点，人家郑老全靠自悟成就了今天。”
“没错，郑老由西医转中医，这才京城保健圈人人皆知。我不理解的是，今年他都快九十岁了，那你姥爷的岁数？”
颜卿一拍脑门，赶忙解释：
“啊，怪我没说清楚，姥爷比郑老大不了几岁。并且和姥姥结婚时已经快四十岁了，用我姥姥的话说，姥爷肯定在别处还有家，她被忽悠当了小。”
“呵呵，好了，你家的私事我就不多问了。刚才于杰和我通电话，说我走以后老爷子和你聊的很开心，还亲自指点你，要你继续留在基层，你说这件事有些困难，对吗。”
可算聊到主题上了，颜卿精神一振。
“是的，今天下午，我和省委赵书记意见不太一致，他想将我带到京城，可我放心不下兰木县的发展，想要留在兰木。那里倾注了我太多的心血，就这么甩手离开，心有不甘，对于兰木县和十多万老百姓，频繁更换党政主官，免不了陷入人走政亡劳民伤财的境地。嘿嘿，还有就是这几年得罪过不少人。”
“不错，小伙子有志气。既然老爷子发话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只需要在我办公室待上一会儿，然后离开就好。”
“谢谢李部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李老和您的厚爱。”
“嗯，老爷子看上的年轻人不多，甚至家里的小辈都不可以轻易上山，你以后要常来，算是帮我一个忙。”
“保证完成任务。”
李炳坤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做了个运动，似乎不经意地说道：
“临走前老爷子有没有拜托你什么事？”
“是有一件。”
李炳坤转过身子，不在乎地问：
“什么事啊？”
“李老要我来送结婚请柬，我答应了。”
李炳坤愣了半秒，随后哭笑不得：
“哎呀！多余问这话，看来这份礼金我是不能装不知道，亏了亏了。”
看来李炳坤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自己来就是为了打消心中疑虑，至于什么其他，无非就是托词。颜卿不由暗自庆幸，幸好刚才于杰下车时提醒过自己，否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万一自己胡说八道被李炳坤惦记，那可得不偿失。
“领导，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嗯嗯，秘书和司机都被我派出去干活，就不送你了。”
临走前，颜卿扫视一圈，将李炳坤放在窗台上的一块小石头顺手揣进兜里，笑嘻嘻地离开。
“小颜这是做什么？”李炳坤不解。
“能从财神爷办公室的财神主位带走一块石头，寓意着我们县即将收到一笔横财。”
......
李炳坤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上午，财政部准备开一个全国的财政会议，结果到了时间，李炳坤迟迟没有出现，办公厅主任急匆匆赶来，却听秘书说部长正在接见重要客人，要会议稍等一会儿。
结果没过多久，李炳坤将一位年轻人亲自送出门，甚至送到大楼门口，安排司机送走后，才慢慢向会场走去。
无数双眼睛盯着部委机关什么动态，尤其是部长，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有心人散布出去，再加上部长秘书神神秘秘的表情，更加深了许多人的好奇。
与此同时，京城八一大楼，李老在一大群军绿色半袖的迎接中，慢慢向大楼走去。
“老首长！您能来，简直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呀！刚才我让秘书处算了一下，距离您上次来，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
为首的一人笑容满面，肩膀上扛着三颗五角星，亲自为李老撑伞。
李老点头，缓缓开口：
“我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子，经常来这里不太好。我今天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不小的事情想要麻烦诸位领导。”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见他们的眼珠子同样乱转。李老亲自来，肯定有天大的事，答应下来？不好办，不答应？扫了定海神针的面子更不行。
知道今天只能自己表态，于是笑着说：
“这是什么话，老首长，在部队是听着您的传奇故事成长起来的。我参加过自卫反击战，那时还是一个大头兵，在**师服役，严格说我是您的兵，今天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我个人也可以答应您。”
其他人听后暗道太妙了，于是也跟着附和，邀请李老到办公室详谈。
老头走路慢，为首的三颗星悄悄走到后面， 对另一个三颗星说：
“抓紧去查一下，李家有什么人在部队，看看是不是想要个主力，抓紧，我要做到心中有数。”
小跑着回到李老身边时，看到于杰亦步亦趋跟在李老身边。有心和这位秘书搭讪一下探探口风，可是于杰目视前方，不和任何人做眼神方面的交流，就知道今天肯定不好办了。
小会议室，李老被请上了主位，岁数大了，就算身体再好，也要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喘口气。
“老首长，有事情的话您就直说，我们几个人都在这里，别的不敢说，只要不违反原则，什么是事情都可以商量。”
“嗯，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完了！三颗星觉得自己的小聪明用错对象，这话对一般人说还行。李老如果真的开了口，谁能说个不字，难道还能搬出上面的领导不成？这件事情领导都不出面，不就是想拿自己当挡箭牌吗？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老首长请讲。”
“我听说海军即将下水一艘改良的新型主力驱逐舰？不知道他的名字定下来没有？”
呼~
听到李老说了这件事，全会议室的人全都长出一口气。
“老首长来的正好，这件事正在被提上日程。”
“好，那我今天就倚老卖老，听听你们的决定。”
三颗星笑着对李老说：
“老首长，今天咱们关起门说话，您就下达指示吧，我们一定按照您说的方案办，富兴，你们海军的初步计划拿过来，给老首长过目。”
“嗯嗯，好，我就直说了，兰木这个选择就不错，你们可以多多考虑一下。”
叫富兴的海军负责人愣了，半晌才说：
“兰木？兰木在哪？”
第868章 为爱发电
“婉儿，今天需要拜访探望的人有点多，如果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从李炳坤那里出来，颜卿就带着陈婉儿挨个拜访京城的熟人，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到了京城不去看望他们，日后肯定要挑理的。
“怎么？后悔带我去见熟人了？还是说我拿不出手？”
颜卿被这话吓的满头冒汗，赶紧改口说：
“什么话！你要是拿不出手，全国没几个女的能领上街了。嘿嘿，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最好看的；不对，你是最难看的；错了，我要说的是~”
财政部位于西二环附近，和张大姨家距离不远，所以颜卿第一站选择在这里。
出于对张大姨的了解，颜卿没有直接去她家，而是直接到了附近的社区，也就是去年丢手机那里。
果不其然，社区门口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聊的热火朝天，其中就有张大姨的身影在其中。
“张大姨，您果然在这里。”
“咦？”“张大姨眯起眼睛，当看清来人，惊喜道：呦！这不是小颜吗？”
老太太腿脚还是那么利索，速度甚至不比颜卿慢，一把抓住颜卿的手，笑着说：
“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公出还是私事？能待几天？”
颜卿将手反握：
“昨天刚从东京拍婚纱照回来，半公半私吧，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就要回去宁江了。”
“才待三天呀，真够短的。走，跟大姨回家，大姨给你做好吃的。正好你春天邮来的野菜大姨一直没舍得吃，给你包顿山菜饺子。”
颜卿苦笑，怎么岁数大的都喜欢包饺子，自己只要一回家，不管在干啥，姥姥一定会亲自为颜卿包顿热乎乎的饺子。
瞧见身边没人，张大姨疑惑：
“不是拍婚纱照吗？媳妇呢？没跟着一起啊？”
这时，跟在颜卿后面的陈婉儿走上前来，张大姨看到陈婉儿，一把扔开颜卿的手。陈婉儿非常乖巧地挽着张大姨，对张大姨嘘寒问暖。
“啧啧，这姑娘还是这么zun呐~，小颜太有福气了，走走，跟大姨回家吃好吃的。”
这时，社区门口的老太太开着玩笑问：
“咋了老张，谁来了？你孙女回来，也没见你这么开心呀。”
“哼哼，孙子和孙媳妇回来，能不开心吗？”
听说老张竟然还有孙子，这群老北京就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老张还有孙子？这么多年没听过啊。”
“你个傻冒，她自己说是张大姨，指不定从哪认的便宜孙子，呸呸呸，臭表脸~”
或许这些老人一辈子的交情，人家张大姨不在乎，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呵呵，刚才看我不顺眼的那个老太太跟我别扭半辈子，她儿媳妇也生不出孙子，我这么说气气她。”
老有老乐，对此二人只能听之任之。
回到张大姨家，老太太握着陈婉儿的手就开始扯家常，没多久，张大姨就知道了陈婉儿的全部底细。
“我的天，婉儿你竟然是陈顺义家二小子的女娃！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这么长~天呐，长得真像你妈妈。”
听到张大姨提到自己母亲， 陈婉儿面部表情明显僵硬起来。颜卿害怕这丫头不高兴，于是立刻接过话题：
“大姨，瑾言呢？这还没开学呢，怎么不见人？”
“别提她，一提她我就上火，他们爷俩就是这辈子来向我讨债的。”
看张大姨的样子并不像假的，本着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原则，颜卿打算再换一个话题。
可张大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哪能轻易放过颜卿二人。拉着陈婉儿和颜卿的手就开始叨咕，说苏瑾言每次回家待两天就走，一出去就一周，说不上几句话就和她朋友出去玩，搞得老太太意见很大。
“谨言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我就不发愁了，这个死丫头，整天就和女生待在一起，她朋友叫什么来着，唐，唐～”
“唐昭君。”
“啊对，就是唐昭君，我现在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在搞同性恋，形影不离的。”
冥冥之中，颜卿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左右看了看，发现是对面陈婉儿。
坏了，对人家孙女太上心，媳妇吃醋了。
“唉，前年我在黄松镇时，差点把唐昭君介绍给婉儿的哥哥，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我这个大舅哥只喜欢岁数大的。”
东拉西扯一段时间，可算成功打消疑虑，颜卿好奇：
“我给谨言介绍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一个都不喜欢？我记得有个喜欢送山菜的小伙，叫吴天天吧？还有个康乐佳，这都长的不孬。”
唉～
张大姨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摆摆手说：
“算了，不提她了，大姨这就做饭，你俩在这待着就行。”
说罢就自顾自走进厨房。
“我去帮忙～”
陈婉儿早就猜到这位老太太不简单，却不曾想是爷爷认识的长辈，于是钻进厨房帮厨。
颜卿本想进去，没想到被张大姨轰了出来，说这不是男人该干的活。
“呃～南方女人这么贤惠男人这么幸福吗？还是就东北男人这么苦啊？”
没办法，为了打发时间，颜卿打开番茄小说，翻看最近比较火爆的《反腐扫黑》小说，现在已经写到东京轶事，看着主人公在现代抗日杀鬼子，那叫一个爽～于是背着陈婉儿，偷偷打赏了一炮大的：
“为爱发电”。
正看到泡东京妹子，给人家迷的死去活来，张大姨电视柜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大姨，来电话了～”
“你给我接，就说我包饺子呢，问他是谁什么事。”
第869章 多大的领导都操心小棉袄
“这不好吧，万一是重要的~”
厨房里的张大姨催促着：
“我满手都是面，再说了一个退休老太太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快接吧。”
没办法，只好将电话接起来放在耳边。
“妈，你在哪呢？手机一直没人接。”
“呃~”颜卿组织了几秒钟的语言，被这一句妈彻底打乱~
“领导你好，张大姨在做饭，她让我帮着接一下电话。”
对方沉默两秒，开口问道：
“张大姨？哦，我知道了，你是颜卿吧？”
“没错，我是颜卿，领导您好。”
“行，老太太没事就好，你告诉她手机别总静音，她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像往常一样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了。”
“好的，我这就和张大姨说。”
“你~老太太今天中午做的什么？”
“山菜馅的饺子。”
“和老太太说一声，我中午回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说儿子竟然大中午回来吃饭，张大姨终于停下对他们父女的吐槽，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和陈婉儿讲着曾经他们老一辈的故事。
这下轮到颜卿坐立不安了，张大姨的儿子是谁，他基本已经猜了出来。
毕竟姓苏的领导不多，加上这么多公子哥追求苏瑾言，可不是说她有多漂亮，十个追求者里，有十一个是冲着她老子去的。
“唉～还得修炼啊，不就是见一个领导嘛，他也不能吃了我是不？”
话虽如此，偌大个国家十四亿人口，又有几人能做到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呢。
一直等到了十二点，张大姨望眼欲穿，一个劲地到小区门口张望，可算将他儿子等了回来。
轻车简从，只有司机还有三名精壮汉子陪同。他们三人下车后，自动自觉将几个重要的位置把守好，互相对视点头后，司机才下车开门。
颜卿夫妇二人站在别墅门口，陪在张大姨身边，刚要抬脚上前迎一下，颜卿就被张大姨抬手制止：
“别去，平南身边规矩多，进屋再说。”
苏平南，颜卿曾和他在党校开班仪式上有一面之缘，剩下都是在电视和手机上看到。
现在近距离这么瞧，还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妈，进屋吧。”
苏平南直接无视颜卿，走到陈婉儿身边，笑着说：
“这是立人的闺女吧？上次见的时候，你好像才上高中，现在都要嫁人了。”
“苏叔叔您好，想不到张大姨竟然是您母亲，那我们得改口了。”
张大姨不乐意了：
“什么话，不用搭理他这个官僚，咱们各论各的。”
颜卿插不上话啊，也不敢插话，苏平南故意不搭理他，他分析可能是不想在外面被其他人看到。
政治这东西有时候非常敏感，颜卿身为赵春江的人，如果苏平南表现出亲近，那将造成很大的影响，会被很多人琢磨有没有什么特殊意图。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领导一般都谨言慎行，很少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从饭桌上能看的出来，苏平南很喜欢吃饺子，他吃的很香，就是苦了颜卿，吃的这个别扭，刚才他提出他和陈婉儿先走，结果被老太太强行按在这里，不让离开。
颜卿无心干饭，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平南那里，只要他吃完，自己这边立刻结束。
“颜卿~”
听到苏平南叫自己，颜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饺子囫囵个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回答：
“领导我吃完了，这就帮着张大姨收拾。”
“年轻人吃饭这么快？我还没吃完呢~，再说哪有让客人帮着收拾的，再吃点吧。”
啊~不是催自己啊，颜卿松口气，这下可给他噎得够呛，使劲用力压了压食道向上反得力道。
这时张大姨端来一碗饺子汤，不满地对儿子说：
“你要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整些没用的，看给小颜吓得。”
苏平南苦笑：
“妈，我还没说啥，就是想问一下小颜是怎么请动李老给他当说客的。”
张大姨点点头，她也好奇地看着颜卿，不知道这年轻人怎么和那位大人物刮上边的。
“领导，是这么回事~”
于是颜卿将昨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和苏平南描述了一遍。当听到赵春江与颜卿意见相左，后者想要留在基层，李老为他撑腰站台，不禁大加赞同。
“小颜，你的想法很正确，我个人非常赞同。春江的担心无非就是害怕你在宁江惹下的麻烦太多，最后无人收尾。不过现在正是干事创业的时代，如果人人都挤破脑袋进京，那大好河山谁来建设，放心吧，党中央不会忘记基层，相信不久的将来，基层才是最有利于发展的地方。”
看似平平无奇的鼓励，实则是在为颜卿消除顾虑，让他放心。
“你呀，不管到哪都忘不了谈工作，别说了，好好吃饭。”
张大姨最讨厌在家中谈工作，于是将二人的对话叫停，也可能害怕颜卿说错什么话，再惹自己儿子不高兴。
“妈，我和你说，你可别被这小子骗了。你记不记得瑾言有次闹情绪，背着咱俩数九寒天和朋友跑到宁江差点被雪崩埋了，又冻得重感冒那次。可不就是遇到这小子，甚至颜卿还求瑾言，为他的冰雪小镇直播证明。”
哎呀呀！
颜卿瞬间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向自己看来，是陈婉儿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于是颜卿赶紧解释：
“啊！那次啊，你说巧不巧，婉儿答应做我女朋友时，瑾言正好在旁边，哈哈~呃~婉儿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小串屋吃饭时，后来的那两个女孩，就是苏瑾言和唐昭君。”
小手就这么拧了过来，颜卿不敢有任何变化，只能任由这样。
老太太倒没什么，她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这是敲打颜卿，离自己女儿远一点，就是苦了颜卿腰间的一块肉。
“颜卿，回去之后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好高骛远。在全国范围，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县长，除了几个清北的中央选调生，也就是你了。”
第870章 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吃完饭苏平南就走了，陪张大姨聊了一会儿，颜卿也提出了告辞。这次二人学聪明，以特种兵式的速度，对接下来的几位老干部进行了拜访，然后立刻离开，坚决不做过多停留。
等颜卿这边结束最后一位访问，陈婉儿突然说：
“你的结束了，该轮到我了吧。”
“啊？还有啊。”
陈婉儿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只许你颜县长在京城有朋友，不许我拜访一下家里人？”
颜卿的脸垮了下来~
第二天的行程比较紧，滕会明的秘书早早到楼下接颜卿，随后与接机的大部队会合，就前往机场。
至于接下来的安排就比较商务，领导讲话鼓励，拍照纪念，全程没有颜卿什么事，给他弄得懵逼不已。
直到最后登上大巴车，滕会明将颜卿悄悄拉到身边，声音非常小。
“小颜，本来我想将此行最大的功劳给你，让你风风光光回到国内。但没想到大使馆那边用力过猛，搞来不少情报，国内经过这两天核实，发现竟然都是真的。”
颜卿同样大感意外，没想到宫神那个黑帮分子说出来的情报竟然是准确无误。
“我明白了腾部长，组织上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
滕会明点头，欣慰地拍了拍颜卿的肩膀，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要怎么和颜卿解释，没想到人家立刻就能明白。
“没错，这样既能保护你，又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安全部门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决定经营一段时间再收网。”
对于这份功劳，颜卿看的不是很重。明面上是人家日方代表主动撤诉，并不是谈判之功，只要事情能够完美解决就行，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晚上的地点我已经定完了，就在六国饭店，喝醉了直接躺下就睡，没人打扰，随便怎么喝都行，小颜，我可找不少人打听，你在宁江号称白酒王，今天不能怂啊。”
这下完蛋了，颜卿心想躲是躲不过去，看来能放倒几个就放倒几个吧。
......
一个县如果同时少了两位正职，起初所有人都会觉得很爽，但时间久了就会陷入到无序的状态。
终于在这天，兰木县将书记和县长同时盼了回来。
下午刚到上班的时间，颜卿迈进办公室，半个月没回来，依旧一尘不染，地面刚拖过，就连烧水壶里的水都微微冒着热气，温度刚刚好。
“还是自己家最好啊，以后尽量少出差，太累了。”
当当~
赵子明出现在门口。
“县长，您回来了。”
“是子明啊，正好我给你从京城带回来一些茶叶，从一些老首长那里顺来的，你留着喝。还有一件新生儿小宝宝用的香囊，是我从一位大国手那里专门要来的，有定神安眠，驱蚊驱邪的功效。”
谁知道赵子明对茶叶和未来儿子的礼物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愁眉紧锁，走到颜卿身边。
“县长，最近县里传了不少消息，我跟您说一下。”
颜卿笑笑，示意赵子明坐下说。
“前几天有人传谣言，说你在拍婚纱照时掉下悬崖摔死了。”
喝的水差点没喷射而出，颜卿没好气地说：
“放他娘的屁，我这不活生生的嘛。”
“可不是嘛，为此我为您好一顿解释，现在好了，不会有人相信了。第二个，不知道从哪造的谣，说你在东京时因为嫖娼被抓，被关进东京的监狱，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赵子明察言观色的本事堪称一绝，看到颜卿竟然没否认，甚至眼神古怪，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比他还震惊的当属颜卿，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自己被警署带走的事，只有代表团的人清楚，看来兰木县关注自己的人非常多呀。
“呵呵，有点意思，说的不完全错，因为我确实被带进警署里好几天。”
“什么！”赵子明瞠目结舌，没想到颜卿就这么大方地承认。
“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嫖娼，而是为了保护代表团的安全才被带走的，这点你不必担心，就算事后有人嚼舌根，外交部的滕部长可以为我作证。”
接连两件事都被颜卿否认，赵子明神色稍稍放松，于是说出了最关心的话题。
“现在县里传的最邪乎的，莫过于说省委赵书记就要被调走，说~说~
“说什么？”
“传言说你也要被新来的书记发配到边疆看守国门。”
颜卿听后笑得不行，感慨道：
“现在这民间组织部的消息确实灵通啊，连新来的书记和我有旧都知道，厉害。我看，无非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想动摇军心，趁机牟私利才是真。”
“那这个消息？”
颜卿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心想谣言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平时只要自己出差超过两天，哪怕是星期一上班，外面等着找自己汇报工作的，等着签字的都排长队。
现在倒好，自己都回来了，一个人都没来。
“安心工作吧，天塌不下来。”
给赵子明吃了一个定心丸，颜卿翻开自己的备忘录，发现这半个月耽误了太多的事。
“通知下去，明天县政府开个会，给大家伙收收心。”
赵子明刚离开，就听外面有人说话：
“子明啊，我听说颜县长回来了？是吗？”
“是陈局长啊，没错，颜县长回来了，你直接去吧，办公室没人。”
果然，陈丛林出现在颜卿眼前，一见面，陈丛林就拍起了马屁：
“颜县长，您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万万想不到，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一把手竟然是教育局的陈丛林，让颜卿大感意外。
“呵呵，好久不见陈局，快开学了，教育局忙坏了吧？”
“可不是！”陈丛林一拍大腿，大吐苦水：“县长，快开学了哪方面都要钱，不说别的，开学后，孩子们的吃饭问题怎么办？是县里完全放弃，还是集中统一？”
颜卿点头，配餐这事拖拖拉拉半年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
“好，这件事我会立刻安排，正好周书记回来了，我这就去找他研究一下。”
“谢谢县长，我代表兰木县一万两千多孩子感谢您了。”
第871章 第一次不欢而散
这边陈丛林刚离开，县委书记周明德的秘书，就来出现在颜卿的办公室门口。
“颜县长，我是周书记的秘书，我叫王团。刚才周书记说有重要事情，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颜卿应了一声，等秘书走后，将自己的茶杯倒满水，又坐了五分钟，这才起身向县委楼那边走去。
这是自齐暖阳走后第一次来到县委楼，周明德报到那天下午，颜卿便离开了兰木县。这才半个月而已，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周书记，您找我啊。”
“是颜县长来了，你先坐，我把这几行字写完。”
办公室里，周明德正在奋笔疾书，看起来十分认真的样子。颜卿定睛一瞧，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原来他正在练字，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是“周明德”这三个大字，还有好几种笔体，看来是练签名呢。
等了足足有五分钟，周明德才放下笔。余光瞥见颜卿老神在在，一点不着急，甚至还在那笑着刷手机，不由得让这位新书记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年轻就是好，怎么玩手机眼睛都不疼，不像我这个岁数，看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颜卿心中不禁沉凝，面色微凝。这个周明德用上班时间练字，耽误大家时间，却暗指自己玩手机不务正业，这不是乌鸦落在黑猪身上吗，娘希匹的！
“呵呵，您这个岁数就头晕眼花了？那可不太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干好工作，我在京城认识几位老首长，七十多岁的年纪玩起手机比我都好，耳聪目明，要不我问问他们有什么诀窍吧。”
“小颜啊~”周明德想不到这个颜卿牙尖嘴利，是个不吃亏的主，本想再敲打敲打他，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好了，我们不要计较谁的视力好，找你来，有一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办的地步。”
“书记请讲。”
“咱们二人都出差的这一段时间，我听人和我汇报，县里都乱成一锅粥，风气非常之不好，没人心思工作的事，甚至开发区的房雨田到冰城亲自找到我，说开发区的人指挥不动。”
说到这，周明德盯着颜卿的反应，结果没看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书记言之有理，歪风邪气不可长，我建议县委进行一次正风肃纪的行动，让县里的工作回到正轨。”
周明德暗自提起小心，之前认为颜卿年纪轻，一定是个好拿捏的主，没想到自己接连刺激两次，人家都不接招，看不出任何破绽。
“嗯，既然县长有了想法，那就由你牵头，县纪委配合，争取用一个月的时间强化纪律。”
“我没有意见。”
没办法，一把手定下来让他当这个坏人，颜卿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被动接招。
“嗯，好，这件事是这个月的头等大事，此风不改，后患无穷，明天的常委会和全县干部大会，我全力支持你，到时需要你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一定要事无巨细，免得各部门推诿扯皮。”
颜卿心想这个周明德真是个整人的好手，今天提想法，明天就要落实，还要求必须详细。
“书记，一天时间比较短，这样吧，三天怎么样，三天我一定拿出一个行得通的方案出来。”
哪曾想周明德摇头，以不用质疑的口吻命令道：
“三天？不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不要有顾虑，我说了一定会为你撑腰，有不听话的部门，看我不收拾他们。”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县长，你不要对他们太仁慈，基层的人都喜欢蹬鼻子上脸，我们要学习大厂的管理经验，充分挖掘员工的剩余价值，这样才能让他们历来拿出来，向社会输送人才。”
这这~
真是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这都什么理论，真这么干的话干什么县委书记，直接开个动物园不更好，里面全是牛马，给口饲料就能跑。
没办法，就算再难也要硬着头皮上，谁叫人家是一把手，现在还不到和对方撕破脸皮的时候。颜卿默默在心里记了本账，事不过三，如果对方变本加厉，那一定要好好掰掰手腕。
“好吧，我争取一天弄出来。”
见颜卿服软，周明德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稍稍放缓。
“辛苦颜县长了。”
“书记，我也有个事情找你商量一下。”
“你说。”
“马上开学了，因为去年那起学校的食物中毒事件，社会上对咱们县学校集中配餐制度非议很大。所以经过上学期末走访调查，还有各个学校自行探索，总结出一条比较适合咱们县的方法，那就是~~~”
出于一份公心，颜卿对周明德事无巨细，从事发到最后调研的全过程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每年要拿出这么多钱，给学校的学生？”
“是的，不过这是第一年的投入，根据我们调研，各学校食堂完全可以收支平衡，就算有小部分亏损，县财政完全可以负担得了，甚至每月拿出固定一部分钱进行补贴。这样做的好处是，完全可以将一部分陪读家长的就业问题解决，还可以起到监督作用。”
周明德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完全没必要啊，将老百姓生活成本转嫁到公共支出上，现在谁家又不是活不起，差这点钱？有这些钱修缮下办公楼，更新一下办公设备也好啊。”
“和钱不钱的没关系，主要咱们县是教育强县，这么做是为了表示县里对教育的重视。同时也可以解放不少家庭的陪餐负担，让家长无需牵扯中午的精力更好的工作，从经济学角度讲这叫创造更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价值，这笔买卖划算啊。”
颜卿心里这个窝火，想不到周明德简直鼠目寸光，就这么零星几百万都惦记。
再者说了什么叫活不起了差这么点钱？妈的你是没看到小东家的惨状，要是不管的话，这种及特殊情况的家庭难道等死吗？
第一次会谈，二人不欢而散。不对，是颜卿负气离开，周明德则有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第872章 又要突击花钱
夏虫不可语冰，颜卿觉得自己今天多余和周明德说这件事。原本都是之前定下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尊重，可惜有些人不识敬。
慢慢走回办公室，颜卿算是想明白，这个周明德在他身上找优越感呢，真幼稚。
“子明，把陈丛林和白超一起叫来，他俩到了以后，再去把盖县长请来。”
“是，我这就通知。哦对了，县长，五泉镇遇到点情况，县里把许多资金都停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赵子明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人，就连他都这么说，证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于是颜卿沉吟道：
“哦？好，我知道了，等我忙完教育局的事就过问此事。”
见颜卿将这件事提上日程，赵子明点头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陈丛林屁颠屁颠跑过来，颜卿指着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先坐。
“县长，是有什么好事吗？”
“有，给你晋四调，高兴不？”
陈丛林面容一怔，不再插科打诨。
没过多久，白超也到了，当他看到颜卿稳稳当当地坐在办公室，焦急的脸上放松下来，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陈丛林也在。
“县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小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忽悠我呢。”
“都坐，等一下盖县长，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看见人，声音先传了过来：
“颜班长回来了，婚纱照拍的怎么样？”
盖天江来了，手里端着自己的大茶杯，看到白超和陈丛林都在这，知道肯定有公事，于是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呵呵，劳盖老哥惦记，一切都好。”
客套话说完，颜卿话锋立刻一转：
“真不好意思，这大热天将几位找来谈公事，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拖，否则咱们县政府就要被老百姓指着骂娘了。”
随后，颜卿将齐暖阳还没走时在常委会上定下来的方案进行推进。
“白超，今天晚上七点之前，这笔钱必须到财政局的账面。”
“七点？”白超皱眉，眼珠子乱转。最后他一咬牙道：“没问题县长，我先从别地方把钱挤出来，保证今晚到账。”
颜卿满意地点头，随后对陈丛林说：
“教育局今晚加个班，县里要求你们明天上午下班之前，必须将所有钱按计划一分不差地划拨出去，下午下班之前，哪个学校按照预算没把钱花出去，直接收回全部资金，并且取消县财政对该学校的餐补资格。”
陈丛林同样惊讶，第一次把钱花的这么理直气壮，其他时候，都是能拖就拖。乙方只要垫资，没个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给结尾款，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痛快的主。
“这个，县长，没必要这么急吧，万一有一个环节糊弄了事，这不是劳民伤财吗？我建议还是多押几个月。”
颜卿摆手，不无担忧地说道：
“你以为县政府在民间还有什么信誉吗？我来之前都快破产了，现在大环境不景气，不提前付钱，哪有人会干活，不要老想着空手套白狼的事。”
颜卿为什么找盖天江，最主要的目的是做个见证。
原本盖天江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做好了一个工具人的觉悟。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咱们这位盖大县长突然恍然大悟。
“咳咳，陈丛林，要你花掉你就花掉，哪来那么多废话，颜县长高瞻远瞩，难道还要向你解释吗？”
陈丛林本来就是戴罪之身，心想自己枉做一回好人，兰木县政府的两个话事人都同意了，他哪还有什么异议，于是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再穷不能穷教育，兰木县是教育强县，就算财政紧张，咱们也要勒紧裤腰带，我身为县长，必须为孩子们着想。”
看白超愁眉苦脸抓耳挠腮，颜卿笑着调侃：
“白局，发愁呢？看着像孙猴子附体。”
其他两人笑了，白超一点笑不出来，唉声叹气：
“唉！县长，您不知道，这一千万拿出去，我暂时还真不知道从哪挪出这么空缺。前两天的全国财政系统会议，部里还表扬了咱们县花销有度，没有浪费一分钱。现在好了，一战回到解放前，而且我听说财政厅的高厅长要有变动，下一任厅长到任后，肯定要找咱们催债的。”
“就这？”颜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交到白超手中。“看看吧白大局长。”
白超不解，从颜卿手中拿过文件，就这么搭眼一瞧，瞬间就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
“这是真的吗？县长，如果，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太好了。”
“放心好了，就这两天的事。”看陈丛林同样好奇的紧，经过颜卿同意，白超将合同交给他。
“辛总应该马上就到宁江，这次他可是带着真金白银，盖县长，咱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盖天江点头，颜卿不在这几天，一直都是盖天江和辛志远保持联系，现在颜卿回来，辛志远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启程，带着自己的团队即将落地宁江。
为了稳定军心，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颜卿接着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高厅长确实有变动，不过不是平调，也不是异地交流，咱们省负责工业的杨副省长即将退休，中组部有意提拔一位中青年干部，四十五岁的高厅长就这么走进了组织部的视线，现在中组部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就等省里接到文件后，省人大开个会就可以了。”
这下好了，白超终于转忧为喜，不过很快他就和陈丛林和盖天江想法一致，那就是小颜县长深不可测，就连这等秘闻都能知晓。
既然已经说到这，颜卿索性彻底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知道，县里都传言，省委赵书记即将离开，而我作为弃子会被发配边疆守国门，对吧？”
呵呵呵~
其他三人尴尬地笑着，没人承认，也没人否认。
第873章 干部大会
“大家放心好了，没有的事。赵书记走或者不走，兰木县都不会再经历一次大换血，省委领导又不是一言堂，干部变动哪有说变就变的。”
然后扭头转向盖天江：
“就是苦了盖老哥，还要和我这个小年轻再搭几年班子了。”
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三人全都听明白了。
“县长你放心，我回去这就整顿局里的风气，看谁还敢乱嚼舌头。”
……
第二天早晨，周明德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王，你来一下。”
隔壁办公室的王团小跑着过来，手中拿着记事本，刚进屋就做认真记录的样子。
“到！周书记，我来了。”
“你记一下，我昨晚在县里闲逛时，发现许多问题，一会儿你把相关责任部门的负责人都叫过来，我要挨个询问。”
十分钟后周明德说的口干舌燥，王团见状立刻给他倒满水，周明德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小王，你要多和我以前的秘书多沟通，争取早日进入到秘书的工作状态中。”
“书记放心，我一定以最快速度熟悉。”
“嗯嗯，好，昨天晚上县政府那边的怎么样？”
“县政府？”王团不明所以，不过他还算聪明，知道不能让领导的话掉在地上。
“他们那边一切正常，没什么不一样的。”
听说对方昨晚竟然没通宵加班，这让周明德十分不爽。
“他们没加班？”
“没有吧，我没看到有人加班。”
“我知道了，回去准备一会儿的全县干部大会吧，叫苏顺庆来一下。”
上个月在县里的还处于被边缘化的苏顺庆，自打周明德一来，摇身一变成了县委办公室主任，接替了曾经王嘉民走后空悬已久的位置。
最为关键的是，周明德正在为他成为县常委操作，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周书记，我来了。”
自打被调到林业局，苏顺庆可谓恨透颜卿，自己不过是背地里搞了一丢丢的小动作，企图保住西丰镇经济大镇的地位，为自己下一步提副县长积累经历。
这种背后使坏在官场司空见惯，没想到竟然被调离兰木县最富裕的镇子，让他在县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苏主任，这些天工作的还可以？”
“非常顺手，请书记放心，县政府那边我一直在盯着，只要我在这一天，绝不让姓颜的好过。”
“呵呵～”周明德暗地里非常满意，嘴上却说：
“不要这个样子嘛，都是自己的同志，要记得团结，君子和而不同，咱们要向先贤看齐。”
“是是是。”
“我听小王说，昨天县政府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苏顺庆点头，纳闷道：
“我也觉得奇怪，您给他布置了这么紧迫的任务，可县政府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尤其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我偷偷问了几个人，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你确定？”
“确定，在县政府我有几个关系，他们不会骗我。”
周明德脸色先是一沉，随后冷笑起来：
“哼～听他们说颜卿有多么厉害，我以为多难缠呢，原来就会个拖字诀，他要真这么做，一会儿的干部大会，我就让他下不来台。”
……
新书记到位后的第一个干部大会如期进行，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全部参加，没有一人缺席。
会场上坐的满坑满谷，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赵春江要调走了，这几天他把自己的大秘都弄到下面去了。”
不管何时何地，人事变动永远都是最刺激官场这群人的话题。这个话题一开，周围人讨论的更加热烈。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领导离开之前一定会安排好自己的亲信，看看人家省委大秘，当牛做马几年时间，换来一辈子荣华富贵，唉，真羡慕啊。”
“咋的，羡慕啊？就你整天龇个大板牙，哪个领导能看上你？你就是给县长当秘书，人都嫌你口臭。”
“说到县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咱们的娃娃县长可要走了，我二表舅妈她亲姐夫的侄女婿的亲哥现在就在省委办公厅上班，现在省里都说，赵春江即将调任公安部，唯一带走的就是咱们的颜县长。”
好家伙，这下可搔到大多数人的痒处，七嘴八舌就开始讨论起来。
坐在前面的房雨田默不作声，也不参与大家的讨论，从正科到副处，在颜卿的帮助下，他从服务岗位到了综合岗位，已经被所有人标上了颜卿的标签。
“房主任，县长昨天回来了，你没去报个到？”
与诗仙同名的卫健局长李白就坐在房雨田身后的座位，他身子向前，小声和房雨田搭话。
“我今天刚从市里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县长那里。”
“我听说前几天周书记在市里专门把你叫过去，是不是有重要指示啊？”
房雨田脸色一变，正欲解释，主席台就开始调试设备，紧接着县常委们步入会场。
李白压低声音：
“会后我要找县长汇报工作，你去不去？一起吧。”
“再说吧，开发区有个重要的投资商来了，县里要我去安排一下。”
房雨田这话说完，周围一片寂静，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房雨田。
“咳咳！下面开会。”颜卿打开面前的话筒，开始主持会议。
说是新书记见面会，实际上周明德离开县里就半年多的时间，没有人不认识，所以流程进行的比较快。
颜卿开会不喜欢说废话，自己的稿子经过再三压缩后，讲了不到三分钟后，就将话筒交给了周明德。
“同志们，我是周明德～～”
一番洋洋洒洒的就职演说，将自己对兰木县未来的构想勾画的十分美好。
“最后，希望大家精诚团结，共建美丽兰木。”
噼里啪啦的掌声此起彼伏，让周明德不禁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好，大家停一停，我和县长出门的这一段时间，听说县里发生了许多譬如迟到早退，推诿扯皮，窗口单位态度生冷硬横，群众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诸多问题，经过我和县长研究，决定发起一次专项整治行动，由县长牵头。”
周明德微笑着对颜卿说：
“县长，昨天工作就交给你了，现在你就来安排一下吧。”
看着颜卿手中的稿子空空如也，周明德只等着颜卿说自己没准备就批评他。
没想到颜卿同样微笑：
“好，昨天周书记把我找了过去，指示了很多。经过我总结归纳，将书记的要求传达给大家，希望大家对标对表，按照书记的要求执行。还要记着宽是害，严是爱，我代表县政府以身作则，有谁敢违反书记的要求，将会严肃追责。”
第874章 嚼舌根
接下来的会议，周明德全程脸色严肃，最后甚至没了刚才的兴致，草草结束了大会。
苏顺庆跟着周明德的脚步走进办公室，一进门，苏就气呼呼地说：
“太过分了，姓颜的太过分了，打着您的旗号在会场上胡邹八咧，这不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看到周明德神色不善，苏顺庆赶紧改口。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是狐假虎威。”
“好了，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一份事无巨细的方案，这得罪人的事，一下子反扣回我头上了，他倒是摘个干干净净，是我小瞧他了。”
苏顺庆心想刚才你不还说颜卿名不副实吗，怎么现在又小瞧人家，早就和你说过，这个小年轻的不简单，可是你不信呢。
“我这就打听他从哪弄来的。”
然后苏顺庆就开始打电话，没过多久，还真叫他打听出来一点眉目。
“书记，刚才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说，昨晚公安局值班的文秘加班到挺晚，今早魏志相在会前专门到颜卿那里了。”
“公安局？”
“是，您有所不知，前一阵子河东派出所捅了个大篓子，被颜卿抓个正着，于是仿照前些年的政法教育整顿工作，在公安局专门开展一项类似的整治行动，我猜刚才颜卿念的方案，就是从公安局照搬照抄过来的。”
周明德听后恍然，随后点点头。
“算了，得罪人就得罪人吧，谁让现在我是一把手。言归正传，明天的常委会，你准备一下参加，市委组织部的朋友刚才给我发微信，说你的公示期今天就结束了，下午就有相关任命文件。”
“谢谢书记！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一通马屁拍完，周明德心情舒畅，走到书桌对面兰木县地域图和县城地图前，用手指着开发区的位置，和苏顺庆说：
“顺庆，我有意加大对开发区的投入，然后将县里所有的企业都迁到这里，形成产业规模，将开发区做大做强。”
“周书记，据我所知，现在开发区就一家瑞纳尔制药，明年才会完工，有向里面砸钱的必要吗？”
周明德在瑞纳尔房地产的位置轻轻一点，意气风发地说：
“有，很有，对于这种有可能成为支柱性产业的企业，我们必须加大对他们的扶持力度，争取早日税收反哺。”
听完这话，苏顺庆一脸懵，瑞纳尔制药直接向市里纳税，怎么可能反哺县财政，就连上一任的书记齐暖阳都对那里兴趣不大，颜卿更是瞧不上，怎么这个周明德一来就盯上那里。
不过，这种煞风景的话他才不会说，而是点头称赞：
“书记言之有理，我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县长对财政掐的可紧的要命，其他人可插不进手。”
“哼哼，插不进手？常委会的决定他还能不去办？”
“公然违抗县常委会的决定，这件事他不止做了一回两回，齐暖阳在这里的时候无可奈何。”
给颜卿上眼药，苏顺庆是认真的。周明德轻蔑一笑，言语间充满了对齐暖阳的鄙视：
“齐暖阳？那个娘娘书记，我当县长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无妨，我就让兰木县的所有人知道，到底谁才是兰木县的一把手。”
......
下午快要下班前，陈丛林赶到颜卿的办公室，向颜卿汇报“突击花钱”的情况。
“半小时前，最后一个第六小学，已经将钱花了出去，按照您的要求，一切都是正规的公司正规的渠道，没有第三方外包，所有的钱都由纪检组派驻人员，家委会代表，校方代表共同监督，并且全程由公证处参与，保证事后经得起任何部门调查。”
颜卿点头，钱花出去就行，就算事后周明德想要插手也晚了。
见陈丛林逡巡不走，于是颜卿看了看表，笑着说：
“怎么了陈局？等着在食堂吃饭吗？现在似乎早了点。”
“县长，我有件事想和您反映一下。”
“行，我还有一些时间，你说吧。”
“我知道这话说完显得我多嘴，像一个长舌妇，但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您可能不知道，我和卫健委的李白私交不错，他今天会后对我说，周明德前些天在冰城培训时，不止一次将开发区的房雨田叫了过去，二人经常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是吗？”颜卿挑眉，盯着陈丛林问道：
“李白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他为什么告诉你？”
陈丛林知道，只要自己将房雨田的坏话说出口，今天就必须解释清楚，否则自己将会在颜卿这里无限期打入冷宫。
“李白在省委党校有一个好朋友，现在是省委党校学员工作处的副处长，这次周明德去培训，走的正是李白这层关系。”
没办法，周明德在兰木县的底子可比颜卿深多了，别看离开了半年时间，但人家王者归来，定是众望所归，颜卿有这个心理准备。
“他的朋友很给力，为周明德弄了一个厅级干部的单间，还办了一张教师专用的卡，方便晚上进出宿舍。可事情就出在这个上，周明德白天上完课，晚上就出去，从来不管人家教务处查寝点名，造成了比较坏的影响。后来没办法，李白明里暗里和周明德提了此事，他才收敛。”
“那这事和房雨田什么关系？”
“您听我说完，李白为了表示尊重，亲自去找的周明德，结果您才怎么着，他在上楼的时候，亲眼看到房雨田和他擦肩而过。”
第875章 第一场掰头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原本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在今天开会时，旁边的李白突然阴阳起房雨田来，我觉得奇怪。于是在中午时约他吃饭，经过我再三询问，李白对我和盘托出，说为您感觉到不值，全心全意养了一个白眼狼。”
“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李白说只对我一个人说过。”
颜卿沉吟半晌，对陈丛林嘱咐：
“李白应该不是爱传闲话的人吧？”
“县长您放心，我可以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李白绝不是那种人。”
“好，从今天今天开始，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
苏顺庆心心念念的通知，总算在第二天如约而至。本来以他这个级别进常委班子，市委组织部是不会专门派员来。
但可能是新书记的人缘好，亦或是同时任命两位副处级领导的原因，组织部竟然派来的一位副处长向兰木县委宣读决定。
于是乎，苏顺庆顺利进入到县常委班子之中，还有一位，就是开发区党工委主任房雨田。
将副处长送走，周明德随即召开了配齐了人员的常委会。
“欢迎苏顺庆同志和房雨田同志，今天，咱们这个班子人员正式配齐，看到他俩，我很有感触啊。”
周明德满脸笑意：
“这两位同志，可都是我在县长任上时提拔起来的，尤其是雨田，更是做了我几年的办公室主任，我们两人的感情不可谓不好。”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颜卿，又转向最末尾的房雨田。
“周书记说得对，雨田主任确实是书记走之前留给我的得力干将，如果不是雨田主任，我或许还不能这么快在兰木县打开局面呢。对于房雨田的到来，我表示非常欢迎。”
唰～
视线再次转移，从房雨田挪到苏顺庆的脸上，听的苏顺庆脸色微微涨红。
这话啥意思，对房雨田的到来表示欢迎，那对另外一位就不欢迎了呗？
短短几句话，房苏二人如坐针毡，周颜两人夹枪带棒，好不热闹。
“县长，咱们作为主官首先要公平公正，可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书记说的太对了，房雨田曾经是我的左膀右臂，对于他我应该避嫌，下次民主生活会，我一定自我批评。”
颜卿好像此事才看到苏顺庆一样：
“顺庆也是我非常器重的同志，将他从乡镇调到县里核心部门，可是我协调了很多关系和工作，本打算在接下来的工作重用，没想到被书记慧眼识珠。”
好家伙，这一番话连拆带打，将睁眼说瞎话和指桑骂槐演绎的淋漓尽致。
被暗讽把破烂当宝贝，周明德一时之间没想好如何回击，只能轻咳两声，结束拉拢新来二人的想法。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趁着人齐，我想和大家研究一下齐暖阳留下的烂摊子。”
只见王团将笔记本摆在面前桌子上，翻到书签页。周明德眯起眼睛，用手指着上面记录的一条条。
“经过我几天的走访调查，发现县里有以下几个问题，都是齐暖阳在这里的时候久拖不决的。第一个就是开发区荒废的问题，开发区是十五年前根据省里政策成立的，当时我刚调到兰木县任副县长，本以为会有一个好发展，却没想到一直半死不活，除了有几个本地的食品加工厂，竟然招不来一个企业。”
随后他语调拔高几分：
“现在令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现在一个世界五百强企业已经在开发区落户，咱们县里竟然无动于衷，既没有政策支持，也没有资金倾斜，最可气的是，上个月时县里发大水，竟然对他们弃之不顾，令人寒心！县长，你主管经济，我想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周明德开炮发难的时间选择的这么早，颜卿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
“书记，我不知道你说的投资是什么意思？哪家企业要在兰木县真金白银投资？我怎么到现在都没听说？”
“瑞纳尔制药，这么大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你说瑞纳尔啊～因为污染问题被沿海地区撵跑了，结果被某些人当成香饽饽请到兰木县开发区，这事我略有耳闻。”
“你不要转移话题说什么污染，我说的是为什么要怠慢企业。”
见对方没完没了，颜卿皱眉。
“书记，我也请你搞清楚一个问题，你嘴里说的投资，我为什么一分钱都没有看到？投到了哪里？莫非投资商和你们县委有特殊交易？”
周明德假装喝水，随后不满地用杯子狠狠地磕在桌面上。
“瑞纳尔的厂房都快建完了，你和我说投资到了哪里？难道厂房是从外地建完凭空搬来的？”
“书记你要这么说，还真比较贴切。瑞纳尔用自己的建筑公司，材料从冰城拉，工人也是自己招，地皮县里白送，甚至工程车加的油都是从冰城拉来的。他们投资的钱没有进入县里流通一分，财政没有任何收入，你让县里怎么补贴？那就学齐书记在时，把县政府抵押给银行，贷款发钱给他们吧？”
颜卿也学着他的样子，喝口水后狠狠地磕向桌面，一点面子没给周明德留。
不等周明德说话，颜卿接着说：
“书记可能有所不知，就算瑞纳尔生产，纳的税和咱们也没有关系，市税务局专门给他们在兰木县来了一个窗口，钱进不了咱们口袋。县财政本来也不富裕，我凭什么把自己的鸡借给别人下蛋？”
周明德气急，嘴里话脱口而出：
“管他黑鸡白鸡，能下蛋就是好鸡。”
众常委面面相觑，都默契地保持沉默，绝不卷入这场一二把手之间的较量。话虽如此，但听着非常别扭。甚至有几个人脸上憋不住乐，赶紧扭过脸去。
今天颜卿之所以像吃了火药一样，实属被逼无奈。
县里最近风闻对他不利，如果常委会上再任由新书记拿捏，以后的工作怎么做？在这间会议室里，书记确实最大，但他不是泥人。
在这个特殊时期，颜卿想起一句名言：妥协是换不来尊重与和平的！将一拳狠狠打出去，才能彻底免去被别人追打的风险！
第876章 己之矛攻己之盾
经常开会的人都明白，别看现在颜卿声势很足，但他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
周明德唯一吃亏的就是目前对兰木县的了解不多，唯一一个铁杆苏顺庆，之前还是被排除在核心圈以外的人。
但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颜卿不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能轻易得罪。
好歹是个成熟的政客，周明德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而且在这间会议室说一不二，他伸手制止了颜卿接下来的话：
“好了颜县长，这种官话套话我不想再听。据我所知，市里同意将开发区升格，你居功甚慰，你做的报告我在党校培训时认真研究过，你的本意就是将开发区做大做强，我说得没错吧？”
这个切入点稳准狠，颜卿无法反驳，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最应景的当属县委大秘王团，周明德话刚说完，他将几页纸分发给大家。
颜卿接到手上，稍微一瞧，发现竟然上面写的是自己前一阵为了给房雨田提副处想的办法，将县开发区提级向市政府打的报告中的理由，其中一条还被加粗。
“没错。”
“既然如此，我们的目的一致，没必要在这里争论无意义的事情，借着这个机会，我提议将颜县长的想法上升到县委的高度，大家群策群力。”
随后不等任何人发表意见，就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慢慢说道：
“我提议，按照县长的规划~”
......
这是颜卿第一次在常委会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对方有理有据，不举手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可举手同意，心里又不甘心，扶持一个污染企业不是他的初衷，更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钱发给这些本来就很有钱的企业。
颇有种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颜卿思量很久，觉得对方下一步一定盯准了县里的钱，于是将白超再次叫了过来。
“县财政还有多少钱？”
“不多了，勉强够下个月的工资和津补贴发放。”
“近期不会有财政进账吧？”
“最近的一笔，应该就是您昨天和我说的那笔了。”
颜卿点头，对白超说：
“那笔钱应该很快就能到账，一会儿我催一下。你回去之后给我派人盯着账户，钱到账立刻将近下个季度的工资、拖欠了几个月的加班费、去年已批未发的绩效全部转到银行，催一下各局有核销转账的抓紧，医保社保等资金该调拨的抓紧调拨，一些钱该进入监管账户的抓紧时间进。”
白超懵了，财政局就这么点钱，如果全都花出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县长，这会不会太快了，也没必要这么急吧，我看加班费和绩效就没必要了吧，这么突击花钱有些违规~”
“白超，我不是找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责任的事不由你承担，我就在这等着你来找我签字。”
白超一咬牙，点头同意下来，随后小跑着离开县长办公室。
接下来，颜卿将电话打到辛志远那里，听说颜卿要他转款，辛志远二话没说，就安排财务将钱转到了账户上，连问都没问。
“辛总，今晚有没有事情？找个地方坐一坐？”
“没问题，昨天有省里几位领导陪同喝的不尽兴，今天我去兰木县，咱俩必须多喝几杯。”
颜卿笑了，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说道：
“行，你来兰木县，我安排地方。”
辛志远怎么也想不到，颜卿安排他吃饭喝酒的地方竟然是他家。当他拘谨地走进家门，听到厨房里有人在炒菜，于是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弟妹呢？我这也没带什么东西，早知道就到柜面上买点化妆品了，还害得她下厨。”
颜卿笑笑，陈婉儿昨天在兰木县待了一天，就回冰城准备婚礼去了，没在兰木县。
“你弟妹不在，不过我找了一位有家回不去的老咕噜棒子，今晚咱们三个喝点。”
听说东江省书记的千金不在，辛志远整个人顿时松弛下来，将带来的酒拎上餐桌，挽起袖子就要进去帮忙。
“不用不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让老五一个人忙活就行。”
哪曾想里面的嬴秦听完骂骂咧咧道：
“我去你大爷的，客人不来，你特么不来啊！滚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端上餐桌，令辛志远没想到的是，嬴秦最后竟然端上来一盆小鸡炖蘑菇，给这个精致的江南爷们馋的顾不得形象，油嘴玛哈吃了起来。
“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辛志远辛总，东江杰出青年企业家，标准理工男，涉猎的行业有游戏AI等高科技，比咱俩聪明，是咱们兰木县的投资商，有什么事情可以不用避讳他。”
又转头对辛志远说：
“嬴秦，兰木县纪委书记，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生死战友，我如果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找他。”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业互吹，很快就进入到了男士们最感兴趣的吹牛逼环节。
“老六，给我讲讲你在东京的经历，王亚子那个崽种一天崩不出半个屁，青皮现在也来联系不上，这几天在县里可把我憋坏了，一直想问你。”
提到王亚子，颜卿一拍大腿：
“哎呀！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随后他走进卧室，将那个千疮百孔的硬盘拿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东京不咋热和一本正经道，高清无码的原片，从他们公司的电脑里弄回来的，可惜了，这个硬盘为我挡了一发子弹变成了这样，我问了好几家数据恢复公司，都说难度很大，如果再不行，我让王亚子将他手中的硬盘给我拷一份。”
说完，颜卿表情十分遗憾，嬴秦拿过来惋惜不已。
“空欢喜一场，那你拿出来干什么！早知道我就去溜须亚子了。”
就在这时，辛志远拍着胸脯，将硬盘拿到手中，同样憧憬地说：
“给我啊！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这都是小事情。”
第877章 准备迎检
硬盘的事情告一段落，辛志远答应，他会亲自将硬盘做做好数据恢复，然后将这份珍贵的“学习资料”给二人一人弄一份。
此次东京之行，颜卿已经向很多人说了不少遍，所以这次描述的更加生动。嬴秦还好，对杀人越货和肮脏下流的手段见怪不怪，但辛志远的三观可真就坍塌不少。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颜卿和嬴秦对视一眼，想不到这位成功人士竟然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能混到今天的成就，还真得感谢政府，感谢社会。
“辛总，哪怕时光飞逝，人类社会一路发展到二十一世纪，甚至是遥不可及的二百一十世纪，又或者文明已经进化到宇宙的高度，但社会的本质其实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呢，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技的进步，这社会的表面可能会被粉饰得越来越好看，就像给一座破旧的房子重新刷上一层亮丽的油漆一样，让人看起来感觉焕然一新。”
嬴秦说的还比较委婉，颜卿则毫不客气地说：
“你之所以看不到外面的黑暗，不是不存在，而是因为国家默默在为咱们挡在身后。不瞒你说，我和老五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什么黑道军警火拼，家族斗争，活体器官移植，莫名其妙出现的白骨坑等等数不胜数，你见过浑身上下除了大脑全都换了一遍的大财阀吗？这种事情在国外很常见，在国内你听都没听过吧。在国外，你这种技术人才，无非就是两种结果，第一种给财阀打一辈子工，另一种就是无声无息地消失。所以呀，辛总，你得感谢国家。”
酒喝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放在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颜卿拿起电话。看到来电号码，接起来后说道：
“啥事啊爸，喝酒呢，没事挂了啊。”
另一边颜德的声音很沉重，他小声说：
“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个病人快不行了，病人临死前就一个愿望，要死在兰木，我已经安排救护车紧急转院了。”
什么！
颜卿只感觉后背开始冒汗，酒瞬间醒了大半。联想起小东，不禁觉得这个孩子的命实在太苦了。
“什么时间的事？怎么可能会去世呢？一个疯病怎么能治死呢？爸，你怎么搞的。”
“放你娘的屁！”颜德骂道：“我什么时候说是她，不是还有一个朋友的母亲身体不好吗，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和家属交代过，老太太年岁大，年轻时透支的生命力太多，能活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尽力了，那是你的朋友，你自己考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颜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使劲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半晌后才明白，原来老爸说去世的是张宝的母亲。
“咋了老六？”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颜卿站起身，和嬴秦说：
“唉，一个朋友的母亲去世了，我准备去趟医院。”
嬴秦提醒道：
“注意身份，医院还是不要去了，不如你直接明天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殡仪馆吧。”
“也好，现在去医院也无力回天，等明天我直接去殡仪馆。”
......
次日一早，颜卿嘱咐赵子明，要他偷偷打听清楚张宝母亲在哪里举办告别。在东北，许多岁数大的老人对火化都很抵触，生前都会要求儿女死后直接土葬。
吩咐完后，赵子明答应下来，随后又神神秘秘地对颜卿汇报：
“县长，我这有一个情报，不知道应不应该向你汇报。”
听后颜卿乐了，情报这个词用的挺有意思，于是颜卿点头说：
“你都说了是情报，那我岂有不听的道理。”
“小旻昨天偷偷和我说，他们准备进京上访，这算不算一个情报？”
基层最讨厌听到的就是上访这两个字，尤其前面加上进京，更是厌恶至极。
“上访？还进京？等等，小旻是谁？”
赵子明抓耳挠腮，满脸通红，和磕了小蓝片差不多。
“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小媳妇。”
“啊？哪个小媳妇？子明，我可警告你，你是有家室的，还是个正科级的领导干部，凡事都要注意影响。”
经过一番解释，颜卿这才想起是谁。
“进京？让他们去，那几个人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其实魏局早就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和背后之人。”
颜卿不屑一顾，但赵子明深耕基层，知道这里面的严重后果，一旦让他们进京刷身份证，将会对兰木县产生什么样的坏影响。
“不行呀县长，市考核办公室早就规定，只要有一人进京上访，那么整个县全年的考核与绩效就全都一票否决，虽说绩效啥的从来不会按时发，但总归还是有这笔钱，可不能让他们去呀。”
“好吧，我知道了。”稍一思忖，颜卿就想到了办法。“你先去公安局，将这个情况告知魏局，然后这样~~随后再~~~~，明白了吗？就是要委屈你到交警队搞份材料了。”
听到颜卿想出这么“有效”的办法，赵子明佩服地伸出大拇指。
昨天在常委会上强硬的表态是有效果的，今天上午，基本所有部门的一把手都主动来到县长办公室汇报近期工作，队伍排的老长。
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最后一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县长办公室。
“唉！都说领导辛苦，以前不太理解，现在明白了。这一个个部门听汇报，脑袋都炸了，都等着自己拿主意。”
起身，喝水，踱出办公室向食堂走去，正好和匆匆跑上楼来的副县长夏明碰了个照面。
“县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颜卿苦笑，心想中午这顿饭肯定是得泡汤吃了。于是转身带着气喘吁吁的夏明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发生什么了蓝明？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蓝明额头上的确微微冒汗，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喜悦。
“刚接到民政厅通知，咱们县的全国双拥城称号申请工作，竟然在昨天被民政部和总政治部特批，指导检查组下周就到，咱们要立刻准备迎检，只要考核组没意见，咱们县就成全国双拥模范城了。”
第878章 八里铺屯
双拥模范城被特批一事颜卿早就知道，所以表现的并没有蓝明那么激动。
这份超然和淡定，令蓝明钦佩不已。
“县长，是我激动了，一想到自己这几个月的工作没有白做，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这都是蓝县长的功劳，也是下面兄弟们的功劳，在这件事情上记一大功。”
蓝明可不敢贪功，立刻说是颜卿领导有方，下面的兄弟办事出力。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这一公里，大家更要绷紧神经。这样吧，迎检工作全权交由你和盖县长负责，下午专门开一个小会研究此事，争取下周的迎检工作顺利完成。”
赖在颜卿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蓝明明确表达了自己会在将来的工作中，坚定不移地向颜县长靠拢的决心。
可小颜县长哪还有什么心思听蓝明表决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待蓝明离开，害怕再有人突然杀出来向自己汇报，于是偷偷通过廊桥走到县委大楼，从后门向食堂走去。
蓝明打的什么算盘颜卿清楚，他这个副县长就是名字好听。因为年轻，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连县政府党组成员都不是。
如果不是颜卿分给他一些工作，这位副县长整天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无聊到写小说。
看着房雨田提拔的速度犹如火箭升天，让蓝明羡慕不已，经过一段时间观察，终于下定决心向颜卿靠拢。至于能不能得到颜卿得信任，就看他这次的表现了。
说到房雨田，自打颜卿回到兰木，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政府。当然县委那边也没去，整天待在开发区，除了开会甚至家都不回。
言归正传～
下午赵子明回到办公室，将上午打听来的消息向颜卿汇报。
“县长，真的被你猜中了，张宝没有将他母亲安置在殡仪馆，而是在农村老家搭建了一个灵棚。”
颜卿默默点头，看来自己所猜不错，经历过旧社会的老人，除了党的老干部以外，很多人都对火化有抵触心理。
甚至人口户籍系统里，许多显示还活着的一百二三十岁的，名字叫王李氏，张刘氏等明显具有时代特征的名字，统统都偷偷土葬，家里人一直都没有销户而已。
“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刚从农村回来，亲眼看见灵棚已经支起来了。”
颜卿站起身，准备给刘海柱打电话。村屯路远，如果现在出发，将近一个钟头才能到，在那待一会儿再往回赶，回到兰木县城估计就要下午四点多点。
“在哪个村？”
赵子明脱口而出：
“天南乡，八里铺屯。”
听到这个位置，颜卿停下脚步，露出思索的神色。
“天南乡八里铺？这不是~”
赵子明点点头，从带来的文件夹中拿出两张纸。颜卿接到手中，发现上面的照片是魏志相调查出来的那两个帮别人当法人代表的亲哥俩。
“县长，我想起八里铺有猫腻后，立刻就从屯子里退出来了，绝对没有打草惊蛇。”
“有点意思~”颜卿考虑很久，突然展颜一笑，面露轻松之色。
“走，借辆破车，今天咱们去看一看这个八里铺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县长，那有人问起您去哪我怎么说？”
“就说我去市里开会了。”
......
乡镇民政所，为地方基层政府下属机构，处于民政工作的第一线，是民政工作的重心和基础。负责本乡镇优抚、慈善、殡葬、社会救济、社会事务、婚姻登记、地名门牌、村级机构、民间组织等项事务处理。
因与社区居委会等功能重叠，这些年许多职能已经逐渐被街道居委会取代，但殡葬这个核心功能依旧保留在这里，推行强制火化政策的那些年，这个部门一直被老百姓诟病，属于出力不讨好，受累挨埋怨的部门。（剧情需要，请勿较真）
天南乡民政所。
“所长，所长，刚才殡仪馆的王主任打来电话了。”
刘所两只脚翘在桌面上，全神贯注在手机上打游戏，听到手下急匆匆跑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满不在乎地说：
“慌鸡毛，老王能有什么事，除了死人了就是人死了。”
“不是的，不对你说的对，哎呀也不对。哎呀不是，王主任打电话质问咱们，说殡仪馆和医院的死亡名单核实后，发现咱们乡一个老人竟然没在殡仪馆停尸，打听过后发现老人正在屯子里大操大办，应该是打算偷偷土葬。”
什么？
刘所长将手机游戏扔到一旁，二郎腿也从桌面上放了下来，眉毛立起来骂道：
“他娘的，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谁说不是，竟然和国家政策对着干，而且刚才我托人打听了一圈，你猜死的人是谁，就是镇上的那个老上访户张宝。”
“啥？他死了？妈的我得出去放一挂鞭炮去。”
手下的办事员赶紧解释：
“错了错了，是他妈死了，现在正在屯子里摆着呢。”
刘所长一听乐坏了，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
“他娘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被这老小子在省城和京城折腾到拉稀，好话说尽他都不给面子，今天这老小子终于轮到我手里了，此仇不报非小人，呃非君子。走，通知派出所和城管，今天咱们来个联合执法。”
手下赶紧提醒：
“所长，要不要通知殡仪馆开车来先把遗体拉走，别到时候动起手来折腾逝者，传出去终究不太好，这样殡仪馆挣到钱咱们也能分到一些~~”
听到会分钱的刘所恍然大悟，朝手下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啊对对，没毛病，还是你聪明！分钱时多给你点。现在给老王打电话，等他的车一到，咱们就动手。”
很快，民政所的几个人就全都聚齐，当有人听说要折腾张宝家，不禁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太好吧，最近这个张宝也不闹事了。”
“什么话！我们不是泄私愤，而是为了贯彻党和政府的政策，土葬浪费空气浪费土地，我们每一个国人都要严格遵守。就算他是上访户，我们也不能退缩，不能听到是上访户就害怕他，要不打折地执好法，明白吗？”
“可是我听说这个张宝最近靠上了~”
刘所勃然大怒，指着这人的鼻子骂道：
“你，下个月的补贴全部取消，在家留守吧，其他人，等派出所的人到了就出发。”
第879章 我们来执法！
别看天南乡距离县城不怎么远，但这个八里铺屯着实和镇上有些距离，而且路况一般，动不动就是一个大回弯，速度很难提起来。
八里铺屯西头老张家大娘去世，屯子里聚集在这里的人不多，七八月份正值宁江水稻孕穗的关键时期，大多数稻农全天都待在稻田附近盯着，基本每家出一个代表意思意思。
此时村口一群妇女正在议论：
“你看看，这个张宝还真有出息，老娘死了竟然有这么多人来祭奠。”
“张家二大娘命硬啊，小时克死爹，结完婚没几年克死爷们，老了又克死亲儿子，也就是张宝是她捡回来养大的，要不我看啊，哼哼~”
“哎呀，要我说这女人命硬就不该结婚，你看，老张家绝了户了，怪不得都说汉回不通婚，有一定道理呀。”
“绝什么户，张宝不是有个侄女给老太太戴孝呢吗。”
“嘘嘘嘘，小点声，好戏还在后头呢，你们看那两伙人互不说话，我就看老太太留下的这点财产将来会被谁争去。”
村口议论的焦点，此时正在给到访的宾客鞠躬回礼。
“张老师，节哀。”
送走一批又一批人，张宝面带伤感，还要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向来人解释：
“老太太没遭大罪，也算享福了。”
这时，远处停下几台车，车上走下不少人，目标也是这里的灵棚。张宝定睛一瞧，迎上前走了几步。
“你们怎么来了？孩子们马上上高中，正是需要抓紧学习的时间。”
为首的代表握着张宝的手，关心地问：
“张老师，咱们这么年的关系，我们听说后怎么能不来看望一下老太太呢，就凭当年你为了熊孩子操碎了心，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就不能无动于衷。”
身后立刻有人附和：
“是呀张老师，如果不是你，我儿子现在肯定和校外的小混混学坏了，就冲这份恩情，我也要来。”
“就是，我们都是这个想法~”
张宝长叹口气，来都来了，自己也不能说啥。于是领着这些曾经的学生家长在灵棚前鞠躬，但是看到他们将信封塞过来，死活都不肯要。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是老师，收你们的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张宝态度坚决，但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的口袋就被塞进去不少。
“张老师，孩子们上学时，您连个鸡蛋都不收。现在我们的孩子从你那里毕业了，咱们没有特殊关系，不怕有人来查。而且我听说了，不少届的家长都要来，此时应该在路上，你拒绝不完。”
张宝没办法，跺了一下脚，只能暗暗记下这份情，等操办完葬礼再一一退还。
就在这时，灵棚旁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女人声音：
“切，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有位家长耳力好，顺着声音看到说话的人，正要发火，看到对方披麻戴孝，只能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巴，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指手画脚。
随着那女人的话越难越尖酸，这几个家长眼中都快喷出火焰，终于，有一位忍不住：
“胡说八道，张老师从来都不会收礼，你少在那小人之心。”
女人可算有了借题发挥的由头，噌地站了起来掐腰骂道：
“好啊，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张宝这个捡来货请来欺负我们娘俩的。他一个外人，还想染指我们张家的财产，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把乡长书记都找来，我也不怕你！老太太留下的财产，全都是我们家蕊蕊的。”
张宝本来没有说话，结果看到女人竟然在老太太的灵前如此过分，忍不住喝道：
“嫂子，你太过分了，我说了，东西我都不要，别让老太太走的不体面。你要这样，小心我！小心我！”
“小心你怎么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来呀，还为人师表呢，呸！收人钱，我这就去举报你！少叫我嫂子，大韩可没有兄弟。”
张宝怒目而视，强忍着脾气，将几位家长带离开这里，以免打扰灵前肃静。
“对不起呀张老师，都怪我。”
“呵呵，没事，习惯了，农村人都这样，安葬完老娘以后我不会回来了。钱你们带回去，我不会收的。”
哪曾想这些家长竟然无一人接，而是转身开车离开了这里。
送走完这波家长，张宝回到灵前，点上一支烟，默默吸着，对女人时不时的讽刺充耳不闻。
“宝哥，宝哥，不好了。”
远处跑来一位中年人，看着比张宝沧桑，却称呼张宝为哥。
“怎么了栓子？”
“小栋今天去赶集，刚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打我这来了，他说镇上派出所和民政所的人一窝蜂似的冲向咱们屯，肯定是冲你来的。”
张宝脸上变了颜色，拿出电话，才发现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是个孝子，为了不打扰母亲最后一程，他将讲电话调成了静音，结果忘了换回来。
“我知道了。”张宝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事，我问过民政部门，现在农村地区允许在自家停灵。”
哪知道栓子狠狠地说：
“哪有的事啊！政令不下村，上午我不和你说过，去年我爹没的时候也要在自家办，结果人家民政和派出所活生生在灵棚将我爹的棺材拆开，让殡仪馆的车拉走了，最后花了我两万多才把我爹的骨灰拉走。所以我才嘱咐小栋，去镇上的时候注意着点。”
张宝为此想好了说辞，比如说先在家停灵，然后明天再拉殡仪馆。
可没等他说出口，就看到远处驶来一辆警车，还有一辆面包。
“操他妈的，确实是派出所的那几个协警，宝哥，你注意点，别得罪他们，都是镇上的混混。”
果然，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各个牛逼哄哄迈着八字步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穿警服的嘴里还叼根烟，看到灵棚前的张宝，仰着鼻子说：
“联合执法啊，死者叫啥？直系亲属在哪？”
第880章 猫哭耗子
张宝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天南乡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张宝并没有过多地追问，拿出兜里的烟讨好他们：
“警察同志，家母昨晚不幸离世，今天我们在这里停灵，明天就会将她的遗体送往殡仪馆。”
就在这时那个协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推到了一边。
张宝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民政所的刘所长，脸色微微一变，但迅速调整好表情，陪着笑说道：
“刘所，您来了啊，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刘所显然对张宝的态度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然后大步走到灵棚前，双手叉着腰，毫不客气地说道：
“添麻烦？这可不是添麻烦这么简单啊，张老师。我可告诉你，你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怎么能带头破坏政策的执行落地呢？”
“对不起啊，刘所，真的是误会了！老太太明天就要去殡仪馆火化了，绝对不会影响到政策的执行。”
张宝一脸诚恳地解释道。然而，刘所却不为所动，他再次冷哼两声，似乎对张宝的话充满了怀疑。
“哼哼！”刘所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地把老太太土葬了。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张宝是个老实人，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一个，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刘所一眼看穿。顿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质疑。
过了好一会儿，张宝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领导，我求求您了！老太太临死前就这么一个要求，我们做儿女的实在是没办法啊！如果不能满足她老人家最后的心愿，我们会愧疚一辈子，老太太也会死不瞑目！”
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凄惨。然而，刘所却并没有被他的哀求所打动。
“什么？”刘所听到张宝求自己，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这可不行！殡葬制度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如果我给你开了这个口子，那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远的不说，就说屯子里的郑三炮，他死后儿女也想土葬，不也被我们强行拉到殡仪馆火化了吗？”
噗通！
张宝跪在刘所面前，苦苦哀求。刘所心里这个痛快啊，心想这几年被这个老上访户折腾的要死要活，可算出了这口恶气。不过呢，他觉得还是不够，于是侧开身子，假装扶他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你忘了前几年你上访时给我们折腾成什么样？”
“我不针对你们，我只是向上反映教育系统的腐败，本来给学生的拨款~”
刘所大怒，骂道：
“呸！你当你是纪委书记啊，管得这么宽呢，人家学生家长都没有到处告，你装什么蒜！还不是想通过上访向政府要好处，乡里都答应给你两万了，你怎么还不停下？”
“我不是为了钱！”
这时，不远处再次停下几辆车，下来几个人，看到张宝竟然跪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向这里走过来。
“张老师，您怎么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协警，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老民警一个眼神，几个小子如狼似虎，将来人拦住。
“闪开闪开，联合执法，无关人员让开！退后！”
“你们！我们来吊唁张老师的母亲，你们警察管的再宽，也管不到这里吧！”
最开始说话的协警将手中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五大三粗地身材看起来颇有压迫感。
“滚滚滚，吊唁不成了，一会儿就要拉到殡仪馆去，想吊唁去那等着。”
看到来人是自己曾经的学生家长，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鞠躬道：
“谢谢大家，请回吧，这里出了点情况，怠慢大家了。”
“张老师，有什么委屈你说一声，孩子承蒙你照顾这么多年改邪归正，妈的，我还不信了，警察今天敢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这几个学生家长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张宝被这几人欺负，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最后面那个更狠，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作势欲打。
眼看双方就要剑拔弩张，张宝害怕连累其他人，不停地挡在双方身前，给学生家长往外推。
“嗯哼！咳咳！”老民警终于开口，不亏人老成精，只一句话就将家长们喝住了。
“我警告你们啊，公安民政联合执法，你们口中的张宝老师知法犯法。身为党员不以身作则，竟然无视国家殡葬制度。我们来这里不是欺负他，是来纠正基层存在的陋习，相反，闹事的是张宝。还有你们要弄清楚，如果在我们执法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公安机关一定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见自己的威胁有效，老警察轻蔑一笑：
“多想一想自己的孩子，为了一时冲动，如果被我们公安机关拘留，将来孩子的政审可过不去了，能明白吗？别耽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果然，这话说完，全程安静下来，几个比较冲动的家长闭上了嘴巴，不再口吐芬芳，刚才抄家伙的也放下东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没办法，人性如此，现实亦是如此。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几位家长进去鞠了躬，随后悄悄将钱塞进张宝的兜里，上车离开这里。
“张老师啊，没办法，我们也想放你一马，奈何你们屯子里有人举报，我们不得不来，否则我们就是不作为。”
见没有闲杂人等捣乱，就算同村的那些老百姓，也都离得远远的，大局已定，于是刘所也装模作样朝棺材行了礼，随后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事做绝，咱们都是老乡，我已经帮你把殡仪馆的车叫了过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见张宝跪在地上，半天都无动于衷，刘所终于不耐烦地说：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几个帮你？”
第881章 派出所包打天下
身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所长，殡仪馆的车来了。”
刘所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失殆尽，于是带头朝里面走，边走边威胁：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开好录像执法！”
就在刘所的手将灵柩盖子推开时，张宝突然暴起，抄起手边用来烧纸的火盆，也不嫌烫手，就这么扔向众人。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老娘！”
谁都没想到，张宝会将一盆热灰扔向所有人，联合执法组躲闪不及，各个被烫的哭爹喊娘。
“哎呦呦~”
“我草泥马！”
“烫死我了。”
好嘛，一时间灵棚里乌烟瘴气不知是怒的还是呛的，张宝眼睛通红，手持一根大木棍，将灵棚护在身后。
不过说到底张宝不过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在讲台上可以拿着戒尺挥斥方遒，可在社会上，这这丁点的气势完全吓不住任何人。
还不等他将木棍挥舞起来，整个人就被那个五大三粗的协警拉了出去，按倒在地上。
“我日了，阻碍执法，给我打，狠狠的打。”
拳头和脚就这么像雨点一样落在张宝的身上。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还不等张宝听清是谁，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起来，随后只感觉周遭一轻，整个人被带出了包围圈。
“是谁？”
因为张宝的眼镜被打掉在地，来人的面部没有看清。
“你是～”
“别说话。”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现场，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朝这里跑，不过速度上没有这位快。
“卧槽泥马，妈的谁家裤裆松了，跑出这么个碍眼的玩意？”
刘所气急败坏，本来认为今天能出一口恶气，然后再小赚一笔外快。没想到张宝这个老实人竟然有胆量妨碍执法，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个年轻人。
“嘴巴放干净点！”
“嘴巴放干净？我骂人了吗？执法懂不懂？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滚蛋，小心我们把你也抓进派出所关拘留。”
后跑来的赵子明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指着刘所的鼻子呵斥道：
“大胆！你竟然这么跟颜县~~”
看到颜卿微微摇头，赵子明赶紧改口：
“呃，敢这么跟我颜宪大哥说话！”
“眼线？什么狗屁名字，老子还是间谍呢！”
刘海柱先一步跑到颜卿身前，警惕地扫视一圈，发现不过是这么几头烂蒜，主动退回到颜卿后面，在颜卿耳边小声说道：
“县长，应该是派出所和民政所联合执法，旁边那辆车上印着民政所的公务用车，要不要通知魏局和嬴书记？”
颜卿点头，今天这事看着不简单，自己三人轻装简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们三个与这个执法组基本同时间到达八里铺，不过三人没急着来，而是让刘海柱开车在屯子里转一转，想要看看这个屯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有这么多老人成为影子法人代表。
不曾想刚转了一圈，远远地看见这里似乎非常热闹，这才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走到赵子明身前，颜卿冷眼扫了一圈，质问道：
“你们是民政所的？”
“没错，你是干嘛的？”
“你先不用管我是干嘛的，我想问一你们，张宝老师犯了哪条国法？你们要围殴他？”
“因为他阻碍执法！还殴打执法人员！”
“阻碍执法？”颜卿再次冷笑一声。“那请问你们执法内容是什么？”
“这个~”
对面十多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国家不允许土葬， 但却不知道法律法规依据是什么。
“我们民政所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本镇殡葬陋习，国家十八亿亩耕地红线谁都碰不得，就算是县长来了，死后也得火化才能埋下去，张宝身为一名公职人员，甚至是党员，竟然公然无视国家政策，难道我们不应该来？”
这个所长的水平还真挺高，虽然没说出哪条哪款，但这个大方向没有错。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就是镇民政所的专业素质？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殡葬管理条例中，没有一条规定写人死后必须火葬，农村或者偏远山区允许土葬。我记得前几个月，县政府要求你们民政局专门出台了解释文件，对农村殡葬管理适度宽松。”
听到颜卿娓娓道来，刘所终于脸色微变，对身后的人嘀咕几句，转过头来和颜卿说：
“你说的解释，我没有接到，我只知道，根据县里的规定，人死后必须进殡仪馆火化才能领丧葬费。”
一直躲的远远的女人听到丧葬费这三个字，突然不知从哪跳出来大嚷：
“火化有丧葬费？孩她叔啊，这钱咱不能不拿啊。老太太死就死了，你得为活人着想，你侄女现在正好大学开学要交学费了，就把老太太练了得了，就当她最后为孩子做点贡献。”
张宝气坏了，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不尽孝，行，自己忍了，谁叫自己大哥早就死了，人家也没有照顾老人的义务。结果就这么点遗愿，还要被人惦记，士可忍孰不可忍。
从口袋中拿出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翻到老太太的那页，指着上面“农民”两个大字说：
“丧葬费？呸！你以为咱妈是工人啊？我们农民土里刨食有个屁的丧葬费。对了，我妈今年都八十多，按理来说你们民政应该给几年钱吧，我问你，钱呢？国家民政部的政策你们落到哪里了？”
“这个！这个！”
颜卿和张宝距离最近，看到张宝情绪越来越激动，于是打算宽慰一下。
结果就在看到老太太户籍页的一瞬间，突然有了办法。
眼见刘所吭吃瘪肚回答不上来，老民警眼珠一转，大声说：
“你们不要转移话题！说不允许土葬就是不允许，我们执行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你们说几句话就停止，如果有异议，事后再提出来，现在要配合警察执法！”
“执法？”颜卿站了出来，指着那个老民警：
“派出所什么时候给自己加任务了？殡葬这块归你们管？啊？还是某些人办地下派出所？”
随后对身后的赵子明说：
“给110打电话，问问派出所可以包打天下了？再让张明宇来，让他瞧瞧天南乡政府干的好事。”
第882章 活不起，死不起。
见颜卿如此颐指气使气定神闲，举手谈足之间联合执法组的几个人不知对方深浅，心里开始犯合计，语气未免客气了几分。
“你，你是谁？什么身份？”
颜卿气急反笑，平时这种级别的小吏根本没有和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颜卿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兰木县基层风气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是各个乡镇向县委汇报的那么海清河晏，还是另有乾坤。
“怎么，你们联合执法组还会见人下菜？我如果有什么身份还会影响你们执法结果？”
看见张宝好像认出自己，颜卿嘘了声示意他不要说话，转身冷笑着对民政所的刘所说：
“如果这样的话，不妨告诉你，我是县长。”
真相就这么不在乎地说出口，没想到对方其他人听后明显愣住，随后几个协警更是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哎呀，笑死老子了，就你还是县长？你鸡巴毛长齐了吗？你要是县长，那老子就是市长。”
“就是呀，招摇撞骗冒充县长可是犯罪，小子，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哈哈哈~”
刚才被震慑住的老民警也跟着笑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以他几十年来丰富的经验，眼前这三人百分之九十九是骗子。
“小刘，以我多年来的办案经验，这仨人身上一股骗子的味道，我的眼就是尺，小刘，小刘？”
刘所的见识比其他人强不少，他狐疑地看着颜卿。虽然他没亲眼见过县长长什么模样，但他也知道，兰木县的县长确实是一个年轻人。
所以当老民警和他说话时，刘所没敢跟着一起放肆，而是将跟班再次叫了过来，小声嘱咐：
“给王主任打电话了吗？”
“打了，殡仪馆的王主任听说咱们这里出了一个不经过殡仪馆的死人，已经亲自带队向这里支援咱们了。”
刘所心中稍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又叮嘱道：
“好，那你再和周副局汇报一声，让他想办法在县政府打听一下县长去哪了？有没有照片。”
刘所做完这一切，一句话没敢多说，反而走到人群最后，生怕颜卿记住自己一样。
这反常的举动让其他人再次疑惑，也有样学样跟着退避三舍。
灵棚前可算恢复了刚才的清净，被他们这么一闹，陪着守灵的人全都消失，现在这里就剩四个人，张宝握着颜卿的手感激涕零：
“县长，颜县长，您，您怎么，怎么还惊动您了，唉！刚才多亏了您，我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头了。”
颜卿赶紧一把将他扶稳，这时赵子明将地上的眼镜捡起来，擦得干干净净交给颜卿。
“张老师，别这样，唉，没想到兰木县真的如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所说，这里真是一个大染缸，看来就上面稍显清澈，下面简直污秽不堪呀。”
“不不，自从您来后，县里已经强太多了。”
颜卿看了一眼被掀开一角的灵柩，上前与张宝将其恢复原样，鞠躬过后，对张宝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农村停灵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张宝一听这话，恨恨地跺脚，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抽上一口后竟然不抖了：
“还不是因为钱！”
看见颜卿等人不理解，张宝拿起电话给刚才的栓子打了一个电话，随后解释：
“具体咋回事我就不说了，让我发小对你们讲吧。咱们县这个殡仪馆，黑着呢。”
栓子就站在不远，看到三人竟然真的将这所谓的联合执法组吓得离开挺远，于是小跑着过来。
“宝子哥，刚才我~”
“好了，哥都懂，这群臭无赖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这位领导说一下。”
栓子已经有所猜测，这下张宝确认后，栓子可算有了发泄的地方，开始大吐苦水：
“领导，您有所不知，去年我爹死的时候，本想着在自家的自留地挖个坑就埋了。也不知道谁家偷偷举报，这殡仪馆的人和民政所的就跟疯了一样，说县里所有死人必须经过殡仪馆停灵火化才行，否则一家就要罚款五万元。”
“五万！”
颜卿吃了一惊，民政局向自己汇报的时候，从来都没说过这件事，而且殡葬管理条例里也没有这种强制规定。
“这五万交到谁的手里？”
“咱哪知道啊，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交完五万后，尸体也得从地里抠出来，重新烧一遍。”
“我一个个问，为什么不去殡仪馆呢？说实话，现在国家提倡火葬，免得死后尸体在地里腐烂，其实这是一件好事。”
“唉！”栓子长叹口气：“不是不想去，实在是去不起。”
“不可能吧！现在县里一年要拿出几百万补贴给民政，接送清理保存消毒火化这几个面向公众的，污染清理费，燃油补贴费，公墓建设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平摊到老百姓那，应该也花不了几个钱吧。”
颜卿能不怀疑吗，从其他也不懂民政工作，可自从小东家事情发生后，他可恶补了不少民政方面打的常识。
国家为了鼓励火葬，甚至出台了一系列补贴政策，只要有统筹保险的老人去世，子女只要正常按照流程，最后凭借火化证明都会领一笔丧葬费。
“花不了几个钱？领导，我不知道您在什么部门，不过看您这么年轻，应该是没经历过殡葬里面的黑暗。”
张宝训斥栓子一句，让他有屁快放，别说没用的。
“唉！去年我爸死了后被拉进殡仪馆，罚款五万花了钱找人给免了，转运车一趟一千，冷冻一天一千，租房间一天两千，火化一次五千，火化前的告别厅一分钟五百，一顿剩饭剩菜九九八，宾馆一宿五百，而且当年的骨灰必须保存在殡仪馆，保管费一年五千。甚至我们从外面找的阴阳先生都不让进去，必须用殡仪馆指定的先生，你看人家那钱挣的俏，在棺材前站五分钟，得吧完收费三千，不讲价。”
“最后在收费处一算账，两万多块，我家一年收成的一小半，真是活不起也死不起呀，前几天刚把我爹接回来，看着他们保存间里乱七八糟的，像造了贼一样，我都不敢保证骨灰盒里的是不是我爹。”
第883章 你是谁？
栓子整整吐槽了五分钟，一点都没重样。见栓子没啥事，周围围上来几个关系较好的同乡，你一言我一语对栓子的话补充。
颜卿从最开始的愤怒，听到最后已经毫无感觉。
“栓子，我有一个疑问，难道县里没人去举报吗？”
“举报？”栓子摇头。“谁敢呀？这年头，谁家亲戚没个低保户，听说不是没有举报的，而是因为社会化经营，最后调查完都不了了之，殡仪馆该干嘛干嘛，这年头，民不与官斗，花钱消灾。”
旁边站着听热闹的补充说：
“我听说最惨的是一家西丰镇的木器厂老板，仗着自己有点钱，老爹死后不去殡仪馆，就要在家大操大办，死活不搭理人家殡仪馆的通知。结果大半夜被一百多社会闲散人员将灵棚都掀了，老爷子的尸体晾在地上半宿。”
刚才栓子那句既活不起也死不起，深深刺痛的颜卿的心，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赵子明和刘海柱见到颜卿心情不佳，于是让栓子他们离开这里。
等赵子明回来，颜卿开口询问：
“唉！子明你怎么看？”
赵子明环视一圈，沉声回答：
“我觉得应该严查。”
“怎么查呢？”
“这个~”
赵子明语塞，他没有在办案部门工作的经历。
“算了，从长计议吧，这里是天南乡，先让张明宇处理吧。”
就在这时，赵子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对方说完，随后捂住话筒，对颜卿小声说：
“办公室的人汇报，说民政局办公室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文件要找您审批签字，询问您在不在县里。”
“民政局？”颜卿看向远处民政所的几个人，对赵子明说：
“就说咱们已经到冰城了，有事明天再说。”
两分钟后，刘所的小跟班拿着手机，走到刘所身边：
“周副局刚来消息，今天下午县长去市里开会了。”
“哦？真的？”
“周副局亲口说的。”
没了心中顾虑，刘所再无一点担心，再次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这十多个人走了过来。
“小子！冒充县长，阻碍执法，今天你废了！”
经过刚才一幕，颜卿没了和几个人对线的兴趣，于是问赵子明张明宇还有多久到。赵子明会意，知道颜卿不想以县长的身份出手，想着给张明宇留面子，打算把问题解决在本地。
见二人丝毫不把自己这伙人当回事，这几个人气的牙根直痒痒。
“挺狂啊小子？我们和你说话你敢不回话？”
“少和他废话，今天把他也带走。”
“不是说了吗，我是县长，你们想要干什么？见到县长还不行礼？”
五大三粗的协警刚才酝酿了两次情绪，全都铩羽而归，这次在得到准确消息后，终于忍耐不住：
“县长？我县你妈！狗日的骗我两次，看我不把你屎给打出来！”
话音刚落，协警就用出平时无往不利的抓脖领，朝着颜卿就动起手来。
刘海柱的神经一直紧绷，看到有人向颜卿出手，二话不说挡在颜卿面前，手中车钥匙尖轻轻朝上一戳，痛的协警龇牙咧嘴叫骂不迭。
见到己方吃亏，刘所不再顾及，于是大喝一声：
“阻碍执法，殴打执法人员，现在证据确凿，把他们给我统统抓起来！然后把灵棚给我拆了！马勒戈壁的，老子在天南乡什么时候这么憋气过！”
十多个人一拥而上，造成的气势非常足，刘海柱顿时陷入到巨大的压力中。
“县长，你先走，这里我能顶住。”
“什么话，咱们特战旅哪有扔下战友独自逃跑的，子明，你保护好张宝老师，这几头烂蒜就交给我吧。”
要说执法组这几个人也挺惨，遇到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张宝，没想到老实人逼急了竟然朝他们扔火盆，烫的他们要死要活。
这现场局面刚掌控住，又来了三位不明身份的，结果动起手来，眼前这两个人猛得一批，根本不是这几个酒囊饭袋能对付的。
愤怒的颜卿出手了，刘海柱的压力瞬间减轻一大半。于是乎两个人追着十多个人揍，场面蔚为壮观。
其实颜卿已经将力道减少了一大半，否则在他全力出手，轻则骨断筋折。
“住手！”
大道上出现七八辆大金杯，砰砰砰的关门声传来，下来不少人，为首的看到民政所的人被揍，大喝一声后，带着几十人冲了过来。
刘海柱的心沉到了地壳深处，十多个人勉强能应付，结果又来了这么多人，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县长，这下不妙了，你带着他们先走，我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魏局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颜卿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现在自己手无寸铁，对付十几二十个人依然是极限。再来这么些人，也只有龙傲天之类的战神流主角才能正面打败他们了。
不过这种社会混混对付起来也有办法，于是颜卿心一横，手上也就没了轻重，几个重击砸下去，瞬间一片哀嚎声。
办法果然有效，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马仔瞬间倒在地上，臂骨腿骨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折断，为首那人瞳孔一缩，停下脚步。
“来啊，前几天没杀尽兴，正好拿你们撒个野。”
我俏丽哇，杀人还能尽兴？这绝对是在吹牛逼！为首那人心里开始画魂，（东北俚语心中打鼓的意思）可看颜卿出手稳准狠，挨上之人骨断筋折，绝对是个狠茬子，竟又不禁信了三分。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颜卿不做回答，而是反问他说：
“你是谁？”
为首之人皱眉回答：
“我是兰木县民政局殡仪中心主任王大海，来这里执行县政府民政部门关于殡葬的规定，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这个县长当的太失败了，这么多人都不认识颜卿。要说不怪别人，谁叫他起高调，偏偏不喜欢开会呢。这要是换其他县长，恨不得把自己照片设成全县人的手机壁纸。
“我是兰木县政府县长颜卿，来这里祭奠一下一位故友之母，你来执行政府规定？那我通知你，滚回去吧，老子没这个命令。”
第884章 县县县？
这话听的赵子明额头开始冒汗，小声劝颜卿：
“县长，不好吧，别激怒他们了，现在咱们人少。”
“无妨，张明宇已经来了，曾经县委大秘这个名头，应该不会有人不认识吧。”
果然，赵子明顺着颜卿的眼神方向，看到张明宇下了车，急匆匆向这里跑。
老房许久无人修缮，张宝的老娘被他接到家中，通向老房子的路又窄还破，车子只能停在村子的大道上。
大老远看到颜卿没什么事，张明宇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气氛还很紧张。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不知道里面的人是颜县，呃，我朋友颜宪啊。”
不愧是曾经的兰木一哥，被齐暖阳安排在了天南乡任乡长，这才几天就有了当乡长的派头。只见他身后带着司机，夹着手包拨开众人向里面走。
“呃，颜宪，你怎么来了？”
“明宇他们都不认识我。”
张明宇这才了然，肯定是这个王大海官太小，这半年了都没见过县长。
“再说了什么县不县的，这里是你的地方，我不能越俎代庖不是。人家少数民族土葬，你们镇的人竟然要强行拉走火葬，这要是传出去闹大了，你说统战部门会怎么收拾你？”
张明宇恍然，心中感激，看到到民政所的人躺在地上哼哼哈哈，气的踹了一脚：
“滚起来，干什么呢！”
民政所的刘所看到张明宇走进来，正想朝人群中挪动，没想到被张明宇认了出来，只好讪讪爬起来：
“领导，我们来执法。”
“执法？”
“张宝的母亲死了不去火葬，非要土葬，这不符合规定，于是我们~”
“放屁！”张明宇恨不得给他一下。“这老太太是少数民族，死后的习惯本就不和咱们汉族一样，你要给人家强行拉走炼了，传出去信不信国家统战部都要派员追责？”
“什么？”
所有人都傻眼了，张宝听颜卿说完，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老娘是少数民族。
“对啊！我妈是少数民族！这么多年我都忘了！你们凭什么强行要拉走？”
这下好了，原来底气十足的执法队，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执的谁的法？谁允许你来执法的？还带这么多人来？”
刘所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王大海，后者没办法，只能站了出来：
“当然是我们民政系统的要求，张乡长，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张明宇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对面不全是天南乡的人。更不知道这个王大海底气在哪，在县长面前一点犯错误的觉悟都没有。
“大胆！难道你不认识~”
王大海还以为张明宇又耍起了一哥的威风，也不知道到底是梁静茹，还是那位仁兄，给这个连级别都没有的王大海的勇气，竟然当面教训起张明宇来：
“张明宇，你他妈的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县委大秘吧？曾经你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大家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张主任，现在你他妈就是一个没有后台的乡长，装你妈逼呢？认不认识你能怎么地？”
“你！王大海，你要为你做过的事负责任！”
“我给你妈负责任，少拿鸡毛当令箭，当我不知道啊，你在天南乡的日子不好受吧？黄书记没少讽刺你，赶紧夹着尾巴滚，少在这碍眼。今天老子们来了，我他妈的管她什么民族，这个死者必须拉去殡仪馆。”
哎呀呀，张明宇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气的用手指着王大海，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民政所的刘所觉得不好，毕竟张明宇是他的直属领导，于是小声提醒着王大海：
“王主任，这是我们乡长，你别这样。”
哪知道王大海丝毫不在乎乡长这个名头，口出狂言道：
“乡长？多鸡毛？我告诉你，过几天全县所有的干部都要调动，就张明宇这种前朝遗老遗少，周明德书记统统都要踢到大山里的。”
这话说完，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颜卿都皱起眉毛。张明宇再也没了刚才的镇定，回头看向颜卿。
颜卿摇头否认，就算县委书记拥有绝对的权力，他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假如周明德这么做，那就是不懂政治规矩，党的干部必须要讲政治，单凭这一点，颜卿就可以去上级将他一军。
“你放屁，我听颜县长说了，这都是没有的事。”
王大海嗤笑不已，轻蔑地看着张明宇：
“那个沙币娃娃县长？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听周书记说了，现在省里正准备给他调走呢，听说他这次在国外闯的祸不小，谁都保不住他！兄弟们，给我抄家伙，今天我就在这里看着，到底谁敢阻碍县政府的行政命令！”
听到这，颜卿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如果说王大海第一句话是胡诌八咧还情有可原，但国外的事许多代表团的人都不清楚，王大海这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怎么会知道的详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颜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王大海肯定知道不少秘密。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这个人就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否则一旦对方警觉，难保不再次重蹈看守所门前覆辙。
“子明，立刻联系魏志相，要他五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刘海柱，给嬴书记通电话就说我要他立刻准备两组靠得住的人随时待命。”
最后，颜卿对张明宇说：
“明宇，你们乡的问题，你自己负责解决，总之就一个原则，那就是从严从快，明白吗？”
张明宇知道颜卿不打算低调了，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回答：
“颜县长，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正准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王大海，听到张明宇的话，瞬间石化在那里。
“县县县？”
第885章 活的起死不起
对于兰木县公安局来说，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一口气从天南乡带回来四十多人，公安局的办案中心都没地方下脚了。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咱们的人已经配合监察委的同志将殡葬中心几个关键位置查封。并且按照名单，那几个副主任、会计、出纳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证人统统找到控制起来。”
“嗯，知道了，按批次休息，随时待命。”
手下汇报完就离开了，只剩下嬴秦颜卿还在这里。
“县长，下一步您看？”
颜卿将振动的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去理会，反问道：
“魏局你说呢？老五也有啥意见？”
魏志相没和这二人客气，直截了当地说
“突击审查这个王大海，这种人最可恶，打着政府的旗号却为自己谋私利。而且他手下几十打手，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这绝对是一伙隐藏在殡葬行业里的恶势力团伙，我想上报给市局和省厅。”
嬴秦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都没看，学着颜卿的样子扣在桌面。
“我的建议和魏局一样，一查到底。”
颜卿站起身，俩人都等着自己拿主意，但颜卿一直在考虑周明德接下来的动作。
“查案的事我不插手，从刚才王大海的话里能知道，他和周明德一定有私交，你们俩自己办，如果遇到有人从中作梗再告诉我，我要集中精力对付周明德。”
嬴秦站起来打包票：
“你放心吧，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什么周明德李明德我统统不放在心上，魏局，有什么消息互通有无，我先回去坐镇了。”
别看嬴秦平时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很少掉链子，嘴巴也毒的很，很少有人才能从他那里讨到便宜，颜卿并不担心他。
相反，颜卿最担心的是魏志相，不知道他现在对县局的掌控到底如何。
“魏局，你这边的压力一定会比纪委要大的多得多，在基层掣肘的地方太多，不像在厅里那么纯粹。”
魏志相点头，没办法，公安和纪委不同，纪委是党的部门，权力更加集中于本条线的领导，但公安就不行，接受本级党委的领导要多于上级公安机关。
“县长，我有准备，我会扛住压力。”
颜卿摇头：
“不，你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抗压力，而是快速将最主要的证据拿下来。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有人做了什么指示，照办就是，你只需要做好记录，以免事后有人不认账，我有预感，这个王大海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放出去，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这边扛不住，就让监委接手先查他违法乱纪的事。”
“我明白了。”
要说现在谁的压力最大，那无疑是颜卿。不过他不担心，因为和一把手拉扯，这件事颜卿非常擅长。
说完，颜卿站起身子，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周书记，您找我？”
电话刚接通，魏志相甚至能够听到周明德在在电话另一边的质问：
“颜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先向我汇报？”
......
如颜卿所料，周明德对此事干预来的非常快，刚和颜卿结束通话，他的车就到了县公安局的大院。
周明德铁青着脸，站在公安局一楼门口大厅负手而立，不发一言。
颜卿和魏志相来到一楼迎接，魏志相三步并作两步，主动伸出手。
哪曾想周明德一点面子不给，开口就训斥道：
“魏志相，你要干什么？公安局还是不是在党领导下的公安机关？什么时候沦为个人的报复机构了？”
声音很大，甚至二楼都能听到，不少人都露出脑袋偷听。
“书记，您先上楼，我慢慢跟你汇报。”
“不要转移话题！就在这汇报，别以为你是下派的干部，我就不敢动你。”
这话说的很重，还好魏志相走的不是他这条路线，否则换成一般人，早就被吓得不行了。
“书记息怒，今天接到天南乡老百姓报警，说有人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打砸闹事。我们迅速到达现场，没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最可怕的是，那人竟然带着四十多人去闹事，很明显这是标准的恶势力团伙。”
“什么？”周明德难以置信，因为他接到的报告，说颜卿带着公安局和纪委将殡葬中心给端了，针对的就是当年他任县长时的一项行政决定。
“为什么我接到的消息是有县里的某位干部擅离职守到处闲逛，结果在下面被冲撞，所以才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颜卿就站在旁边，看着周明德的表演不发一言。官员之间攻击得师出有名，在这么短的时间，周明德竟然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理由。
魏志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向颜卿。
“书记，这么一件小事，值得您亲自出马？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颜卿才不会傻傻的接这个话题，反而换了个角度，暗指周明德反应太激烈了。
“小事？颜县长，不知道什么事在你那里才叫大事？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兰木县乌烟瘴气的说法，你能坐的住？”
“是吗？”颜卿不以为然道：“我觉得群众监督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老百姓有委屈还不让找途径发泄？你可知道现在县里有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总不至于是活不起了吧！”
“不是活不起，而是死不起，家中老人去世本就是令人伤心难过的事，可殡仪馆却巧立名目，用各项收费将人榨到了骨子里。”
周明德表情很奇怪，有怀疑有震惊，颜卿继续说：
“书记，我觉得咱们应该庆幸这是被咱们的人发现了亡羊补牢，如果有一天被媒体关注到，你想想，全国的媒体会怎么评价？兰木县今年可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第886章 五十栋楼的大项目
魏志相一点错误都没有，发现黑恶势力立刻重拳出击，周明德没有理由继续难为他。
最关键的是，周明德收到的消息和事实有很大偏差，而且在外人面前，颜卿绝不和一把手硬刚，将现场情况描述了一遍，周明德听说整个八里铺屯的人全程目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临走前，周明德下了指示：
“魏志相，你一个一把手就没有必要把案件全都攥到自己手中，你是厅里的骨干，经验丰富，没事多带一带你的这几个副手，我看这个案子就交给梁辉副局长吧。”
还是那句话，这就是一把手的绝对权力，在兰木县，只要没有大领导来，他说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见颜卿没有意见，魏志相点头同意下来。
事实证明，周明德曾经身为兰木县的县长，现在又是一把手县委书记，之前的人脉到现在书记的绝对权力，双重buff加持下，他说的话打过的招呼可比颜卿管用多了。
第二天，颜卿刚走进办公室，魏志相打电话汇报说，王大海在公安局除了刚进去时交代了几个问题，然后就一言不发，全盘否认。
等调查组想要核实王大海交代的线索的真伪，被找的人都极力否认，证据链已经毁灭。
“县长，昨晚到现在一无所获，那些小混混全都咬死不承认，坚称都是路过看热闹。”
一切都在颜卿的意料之中，就是这理由实在太过奇葩。
“呵呵，四十多人一起去看热闹，亏他们想的出来。”
现行法律体系就是这么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确没有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开车几十公里去看热闹。
“那几个被我废了手脚的人说什么了？”
提到这个，魏志相开始头疼。
“呃，正想汇报这事呢，那几个人扬言要去告你，说你动用私刑殴打他人，现在都叫我给控制起来，等他们伤好统统扔看守所里待着。”
“哦？他们敢闹？那太好了，让他们闹。”
“县长打人，这消息传出去好吗？”
“放心吧，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敢打出去，就能收回来，跟我玩网络舆论战，他们还嫩了点。”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保持合理怀疑，但要相信自己的同志，明白吗？下一步等着王大海移送监委吧，既然有人不想咱们查，只能先妥协，等待合理时机。对了，晚上没什么事的话，和我见一个人。”
上午整个县委县政府大院的气氛很诡异，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人都知道昨天书记与县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都支楞着耳朵等着看热闹。
很默契地是，今天一个汇报工作的人都没有，颜卿和周明德谁都没有出办公室。
快到中午，周明德的秘书来到县政府这边，敲响了颜卿办公室的门。
“颜县长，书记请您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
冰城市明正劳务公司办公大楼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常务副市长的公子李大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在手中把玩着一柄扇子。
“啧啧，也不知道这扇子有什么好收藏，港岛的拍卖会上，这破东西竟然要六百万。”
一想起六百万大洋砸进去，就换了这么一把破扇子，李大明现在还肉痛。
“不过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想不到吴越那个过气的花花公子，现在在港岛和澳岛那边过的风生水起，还真让人羡慕。”
旁边坐着一位年轻人，他品了一口李大明秘书泡的茶，皱着眉头吐槽：
“大明，你这个秘书得换了，泡的茶有怪味。”
女秘书打扮的恰到好处，包臀裙配小半袖衬衫，将身材勾勒得很是曼妙。听到这话，吓得花容失色，委屈地看着李大明。
李大明非常吃这套，勾勾手让秘书过来，使劲在她丰腴的臀部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本来你就不会泡茶，不要听他的，做好秘书的活。”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在港岛的经历，便很快进入到今天的正题。
“原哥，我这里有一个一本万利的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跟我还婆婆妈妈的？大明，你不够意思啊，我初来乍到，在冰城只认识你这个朋友，放心好了，有我帮忙，以后你的产业绝对不会窝在那个小破县城。”
李大明摇头，忍不住纠正着原姓年轻人的想法：
“错！大错特错！这你就不懂了，伟奇哥，时代变了，从前在大城市容易淘金，左右手倒卖就能赚钱。现在不行，大城市经济都萎缩，再加上咱们斗不过京城出来的那些公子哥，所以挣钱的目标就要看下去。”
“看下去？什么意思？”
李大明慢条斯理地说：
“到小破兰木县！”
“快拉几把倒吧。”原伟奇气的破口大骂，等了半天这个一本万利的消息，结果听到了这么个狗屁理论。
“你当我二百五啊，大城市都挣不到钱，到兰木就能捞钱？就算我争不过京城田家福玉楼和中京御宴背后的人，兰木县那点芝麻大的东西，我原伟奇可看不上。”
原伟奇破口大骂，李大明一点都不生气。
“你听我把话说完，急什么，一点都没有宁江一哥的觉悟。等赵书记走了，你家老爷子顺利上位，你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懂个屁，扶正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我爸去年刚正部，中央绝不会一年连提两次。”
“是吗？那我不知道，外面都传省长接书记，我还以为就是这样呢。”
见原伟奇抬屁股要离开，李大明将他按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
“我说原大少，你有点耐心行不？”
“有话说有屁放，老爷子叫我抓紧把天辽那点破烂卖掉，你不买别耽误我卖给别人，冰城好几家公司等着接手呢。”
李大明心想狗屁，人家还不是看在你老子手里得权力才买，否则凭他那几栋烂尾楼和几家空壳公司，哪会有冤大头接盘。
“行，我快点说，你自己回去寻思，在兰木县，最近要大动土木，据说要建一个林业城的项目，一期工程至少五十栋楼，还有一大堆基础城区建设，你说呢？”
一听这个，原伟奇总算来了兴趣，重新坐回沙发上。
第887章 周明德接到举报信
这种对缝子的大工程，可是各种衙内公子的最爱。想办法找找关系将工程拿下，挤完水分再分包出去，赚得盆满钵满，还没有责任风险。
“兰木县有这么大的工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大明呵呵笑着说：
“你的眼睛整天盯着冰城开发区那几个大项目，心理学上这叫隧道效应，自然就看不见其他地方。我跟你讲，眼界要放宽，不要瞧不上小县城，现阶段为了提振经济，国家将许多资源政策都向县城倾斜，这是风口。”
这李大明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觉悟，难怪人家能凭借一个副市长的老子就能风生水起，不得不说有些真才实学。
原伟奇被说的一愣一愣，以他的水平很显然没听懂李大明的话。不过，那五十栋楼和基础设施能有多大利润他可听明白了。
“这个项目我要了，大明，你能忍痛割爱吧，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哪曾想李大明摇头，原伟奇见状正打算耷拉脸子给对方施加压力，就听李大明说：
“这个项目我可插不上手，说了不算，跟你说就是给你指条挣钱的路。”
“切”原伟奇才不相信。“兰木县还有你说了不算的时候？你爸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周明德扶上位，你在兰木县还能不管用？”
“唉呀！我的原大少啊！你多观察观察宁江省的政坛可好？兰木县是谁的基本盘难道你不知道？”
“谁的能怎么样？难道我爸管不到他？”
李大明彻底无语了，心想这种猪队友再怎么循循善诱也不开窍，莫不如直截了当地挑拨离间。
不对，是直截了当地将话说明白。
“是，原省长确实能管到，但兰木县的县长可是颜卿。”
“颜卿？是谁啊？”原伟奇挠头。“难道是赵春江书记的儿子？”
“大哥！姓氏都不一样！哎呀！急死我了，这个颜卿虽然不是赵书记的儿子，但信任程度丝毫不比亲儿子差。不到三十岁的正处有不少，但正处级县长可就凤毛麟角了，自从他到兰木县，我可不敢回去了，他都打掉我好几个挣钱的项目，我大爷手术刚恢复，他已经在想办法怎么对付颜卿。”
二把手对一把手一点胜算都没有，赵春江还有一个多月就走了，原伟奇知道，此时不宜给自己老子招惹是非。于是他再次抬起屁股，准备离开。
“妈的，既然插不上手那你说个屁！浪费老子时间？走了！”
李大明只得再次将他拦下，客气地按回沙发上。
“我插不上手，不代表您原大少插不上，赵春江离开，一定会带走颜卿的。只要他离开兰木县，那兰木县还不是你说了算？别说一个林业城，只要县长听你的话，林业城、开发区，还有传出风声的翻修县级公路，这些活统统都可以交给你，只一个公路，一期工程都有三个亿啊。”
原伟奇只是对政治不感兴趣，但被人当枪使还是能够想明白的。
“大明，你小子真阴啊，我哪有什么县长的人选，最后恐怕是你的人吧。”
“别闹原少，我就是一个挣点茶水钱的小商人，哪比得上您，只要在你手下流出点，就够我吃喝了。”
事实证明，只要利益足够，就算被当枪使也很开心。原伟奇笑了起来，眼中憧憬着对即将承包项目的渴望。
......
兰木县委常委会议室。
周明德有个习惯，从来不会召开小组会议，有什么决定也不提前和两个副手打招呼。就像今天会议上，他说的所有决定，竟然没有人事先知道。
“上次会议中，县长提出开发区的财税竟然不是留在县里，这件事情我不知情。所以经过这几天了解，并且和市政府充分沟通，市里已经答应，以后开发区的税收全部留给县里，市里不做二次调配。”
视线看向颜卿，周明德笑呵呵地说：
“县长，这回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想不到周明德来了这么一手，颜卿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再次拒绝，好在他前两天将财政的钱花的差不多了。
“嗯，书记高瞻远瞩，竟然能将税收权重新要回来，果然是当班长的。”
不似昨晚那般气急败坏，此时的周明德笑容满面，经过一夜的亲自指挥，将颜卿想要速战速决的计划破灭，这让他信心十足。
“既然这样，那我提议，以后县财政要多向开发区倾斜，争取早日反哺兰木县财政。”
这个时机选择的非常巧妙，大家都知道昨天晚上一二把手小小的solo一把，结果以县长落败结束；今天的常委会上，县长又不得不向对方低头。
会议上除了颜卿弃权，其他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手。
“第二件事，昨天下午，我这里接到一份举报信，是涉及到五泉镇党委书记田家绘的，说他在近期的重建工作中大权独揽，中饱私囊有违规动作，经过我初查，发现竟然有几件事情是真的。”
于是按照自己的管理，周明德和刚才一样，开口提议：
“暂时免去田家绘党委书记的职务，要赵子明同志到岗主持工作。”
听到这，颜卿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不免一沉。
“书记，我打断一句，不知道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周明德知道颜卿会这么说，朝记录会议内容的王团挥挥手说：
“太多了，满满两大页，王团，把复印件发下去，大家看一看吧。”
很快，与会的每个人手中都发了一份材料，字迹比较潦草，需要仔细看才能认清。当颜卿看到举报内容时，不免怒火中烧，可看到落款的名字是孙三力，气的他拍了桌子。
“孙三力！是他！”
“怎么，颜县长认识？”
颜卿冷笑道：
“何止认识！洪水来临前，整个五泉镇的人员转移工作差点被这个孙三力毁了，这个老赖鼓动群众和政府对抗，质疑市里决定，甚至带头不遵守撤离命令，最后要不是田家绘力挽狂澜，动情晓礼感动了大多数老百姓，至少有小半的居民要被洪水冲走。”
“颜县长，你说的事情，似乎和举报无关吧？”
说话的是苏顺庆，这是他第一次在常委会上主动发言，矛头竟然直指颜卿。
颜卿懒得理他，身体向后一靠，不发一言。
第888章 强行上马
这可给苏顺庆憋得脸通红，原本以为自己坐在这间会议室，就有了和颜卿对话的地位，哪曾想人家都懒得搭理他，分明是无视他。
这一手无视将周明德的计划打乱，按照他的计划，颜卿被质疑后一定会和苏顺庆争辩几句，这样无论输赢都会拉低县长的身份。
想不到颜卿不按套路出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出其不意。
看到周明德的眼神，苏顺庆硬着头皮说：
“颜县长，请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态度，颜卿心想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了，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顺庆，我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有看举报内容？发大洪水时你在做什么？哦对了，没记错的话，当时你是林业局长，别人都在岗值守，你却在当晚跑医院泡病号吧？”
“我那时~”
“闭嘴！不嫌丢人！以局长的身份逼着值班医生将你的高压从130改到200，你以为别人会不知道？这件事在全市的卫健系统都是一个笑话，甚至有人传言兰木县一个局长竟然会控制血压，一秒钟能从130升到200。”
“哈哈哈~尼玛的笑死了。”
笑得人是嬴秦，一点形象都不顾。笑意会传染，在他的带领下，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浮。
铛铛铛！周明德敲了敲桌子，以表达自己的不满。颜卿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拿着材料，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
“举报信上说洪水期间如何如何，这是我最难以置信的。在场的人不会不知道，是我乘坐直升机到五泉镇督战的吧？在转移现场，这个孙三力就是一个搅屎棍，阻碍人群转移，带头破坏党和人民的关系，甚至威胁我和镇上的领导干部。”
“事急从权，田家绘为了保全大局，对孙三力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将他儿子从镇政府开除，这就让孙三力怀恨在心，蓄意恶意举报。周书记，你在兰木县当县长的时间比我长多了，我都能看出田家绘是什么为人，你看不出来？如果这种出于泄私愤的举报都能成为证据，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并且一定会向上级部门反映！”
在场的人，甚至包括和颜卿不对付的宣传部长司金康都忍不住点头。是啊，人家田家绘任劳任怨在穷乡僻壤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相信一个老无赖的话，而怀疑一位党培养多年的干部，这点在哪都说不过去。
周明德万万想不到，曾经在间会议室，自己明明可以随意拿捏任何人，就算随便找个理由，拿下一个可有可无的老好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在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这间会议室的风气竟然发生了改变，竟然有人会说公道话，而且还有人赞同。
“我不否认田家绘前些年的功劳，但人总会变，既然有举报，咱们就不能视若无睹，必须给举报人，给公众一个交代。我还是刚才的意见，暂时免去田家绘的党委书记的职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硬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很难不让人怀疑周明德有别的目的。
大家都不傻，这种以个人意志强加于集体之上，事后翻车的事件比比皆是。所以在周明德率先举手，苏顺庆跟进，一时间竟然无人附和。
颜卿闭上眼睛，分析着周明德的意图，将赵子明从自己身边调走应该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除了人事，那就剩财权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周明德盯上五泉镇重建工作，这里面利润巨大，就算拨款专款专用，但从招投标到发包后，依然有着可观的利润。
周明德有些后悔，不过没办法，因为已经有人找到自己，明确要参与进五泉镇里，他还没法拒绝。
如果兰木县是他的一言堂，咋都好说，可是有一个碍眼的颜卿在，就必须放一个自己人去那里主持工作。
于是，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有几个人也慢慢举起了手。按照一般规则，举手时间仅有半分钟左右，可这次整整进行了三分钟，才勉强达到半数。
“同意人数超过半数，表决通过。”
接下来的议程都是些鸡毛蒜皮，无非就是彰显他一把手的权威。不过自从强行通过免除田家绘的职务后，有几个常委头都不抬。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颜卿率先站起身离开会议室。嬴秦和常务副县长盖天江紧随其后，态度鲜明。组织部长陈琮犹豫良久，也想跟上去，但因为组织程序需要他们组织部对接，所以只能继续等着书记的指示。
司金康还在观望，本来他打算投靠周明德，二人之前就有交情，但今天这事让他开始犹豫，等走的差不多了，也默默离开会议室。
盖天江追上颜卿，二人通过廊桥走回县长办公室门口，盖天江不等颜卿邀请，跟着走了进去。
“县长，周书记强行推动，你怎么不拦着点。老田早就不想干了，现在好了，他一脱身，哪还有人愿意去接这烂摊子。”
回到自己办公室，颜卿没了身份伪装，不禁苦笑：
“盖老哥，你和周明德共事的时间应该比我长吧，你认为我能拦得住？咋说他都是一把手，认准了的事谁都拒绝不了。”
“那咋办？五泉镇经不起折腾了。”
“算了随他吧，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认真将自己手头这点工作干好，前一阵的摊子铺得太大，一时间没法消化。”
“唉！好吧。”
见颜卿不想多管闲事，盖天江点头表示理解，道理他都懂，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
“对了县长，兴建林业城的征地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除却几家不愿意搬走的钉子户以外，已经可以进行平地工作了。”
第889章 解惑
“按照之前的工程计划进行吧。”
二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再三确认颜卿没有指示哪家公司一定会中标，盖天江便离开了这里，继续忙手头上的工作。
下午，颜卿接到了一个电话，便再次离开县城。不过这次没有去农村，而是去了趟省会冰城。
原因无他，沈旭东的具体职位定下来了，颜卿受邀晚上小范围庆祝一下，顺便找赵书记请教一些事情。
这次刘海柱驾车轻车熟路，将颜卿的车停好，送进大楼，自己则跑进门卫室里吹牛侃大山。
当颜卿迈步走进去时，竟然突然有种莫名的感伤。来一次少一次的地方，等赵书记走后，自己就彻底不用来了。
“颜卿？站在一楼大厅发什么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颜卿回过神，看到身后是沈旭东。此时的他小脸上写满了喜悦，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轮到他当上领导了。
“沈大哥，你这是？”
“从楼上看到你的车，结果等了半天。”
“呵呵，我这不是多愁善感呢吗，以后可没机会来这里了。”
沈旭东笑了：
“你小子啊，这地方都没你们县政府大楼气派，要不咱俩换换？”
二人说笑着上楼来到沈旭东办公室的门口。
“你先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书记那里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我进去看看还要多久。”
一分钟的时间，连茶水还没喝完，沈旭东走回来。
“等一会儿吧，二人正聊到兴头。”
将水杯放下，颜卿将房门半掩，小声问道：
“书记给你安排到哪里了？”
提到这，沈旭东略带遗憾回答：
“三个选择，发改委的副主任，财政厅的副厅长，还有一个是东坪市的常务副市长。”
这下轮到颜卿不可思议：“咋都是个副的啊，我寻思咋不是个市长啥的。”
“去年在东坪背个处分，耽误了半年时间晋正厅的时间。算了，不必纠结，这已经非常好了。”
“那你中意哪里？”
“我哪都行，全凭书记安排。反倒是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
颜卿点头，为了留下来，他甚至走了上层路线，不知道赵春江会不会埋怨他。
“我考虑很久，最后决定留在这里，这么多工作等着我呢。”
沈旭东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好小子，有魄力！怪不得书记嘱咐，今后让我跟你多学习。”
“啥？书记这么说了？”
二人聊了很久，期间沈旭东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各机关单位的一把手，借着有事向赵书记汇报的名义，对沈旭东提任领导职务进行恭喜的。
半小时后，赵春江的办公室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人，西装革履，看起来非常有气势，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
赵春江将他送到楼梯口，交代沈旭东代他将人送走。回来时看到颜卿杵在门口，于是招手将他叫进办公室。
“书记，我来了。”
“嗯，颜县长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有什么事？”
“书记，我来找您解惑。”
听到这话，赵春江乐了，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又看了一眼空调的位置。颜卿见状立刻站起身，将空调关闭，径直将窗户打开，屋子里的空气瞬间清新不少。
“刚才那人是我原来在中川省时认识的，楼下那辆五个8就是他的车，烟枪一个，这么一会儿抽了半盒。”
“吴丰治，民营标杆企业八九重工的董事长。”
听到颜卿如此熟稔，赵春江奇怪地问：
“你怎么知道他的？”
“刚才在抖音搜索里查的，我还知道，他的企业是您一手扶持起来的，现在是民营重器的标杆，和中川省多家军工企业有深度合作。”
这个马屁拍的非常有技术含量，外人都知道赵春江是急先锋，无论反腐还是扫黑，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很少有人清楚他在经济方面同样很有建树。
在中川的四年多时间，让一个内陆省份经济增速达到8，以现在的大环境能稳定在这个数，在全国都名列前茅。
“不错，现在中川有几家实业技术企业很有特点，虽然不出名，但和军工高度绑定，当年我厚着脸皮亲自将这些所谓的污染企业从沿海弄到内陆，没想到还走对了。事实证明，只要监管到位，多严重的污染都能治理的很好。”
“既然如此，赵书记，那你再厚着脸皮将他们从中川请到宁江来呗，我们兰木县无偿提供地皮，再免五年的税。”
对于颜卿顺杆往上爬的厚脸皮，赵春江不予理会，而是主动询问：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书记，回国后我有点迷茫，请您为我解惑。”
“咋？想你东京的女朋友了？”
一口老血差点喷射而出，颜卿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书记，此话怎讲？我身外不怕影子在，不对。”
“哎呀行了行了，不用解释，王茂森回来都和我说了，你和那个女代表卿卿我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守口如瓶。”
哦~颜卿放下心来，差点露馅。
“回来后，这个周明德为了确立一把手权威，接连做了几件事，不是我不敢和他对着干，而是实在有些意兴阑珊。”
“意兴阑珊？这个词能从你口中说出来，非常让我惊讶，不是拼命三郎平头哥了。”
“嘿嘿，没想到这个浑不吝的称号竟然传到您老的耳朵里。”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执政方法也不相同。你刚到兰木县，锋芒毕露，和齐暖阳锱铢必较，最后你大获全胜，不是说你的手腕高明，而是齐暖阳不想和你硬碰硬，他的执政手法就是怀柔，所以给人一种你比他强势的感觉。而现在的周明德完全是另一种性格，绝对强势，要求下属绝对服从，这无可厚非，一把手就该如此，否则我也不会同意将齐调走，给你施加点压力。”
颜卿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您故意的，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赵春江不做回答，反问道：
“讲你的思路整理一下，我想听听你的困难到底是什么？”
第890章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锋芒毕露，还是随波逐流。如果我执意和周作对，不一定会赢，但他一定不好受。可是～”
“可是兰木县的老百姓就惨了，对不对？”
颜卿重重点头，这是他最担心的。从这几次接触下来，周明德与齐暖阳不同，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而且看权力比任何都重要，两人搞权斗，势必会伤及无辜，这会让兰木县刚有起色的势头再次被压下去。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赵春江点头道：“你是一个闯将，从来不懂妥协，无论是黄松镇，山河县，乃至后面的公安厅，直面的都是穷凶极恶，你处理的很出色，但这就造成了你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不服管。”
“这种性格在官场中是行不通的，没人会喜欢一个横冲直撞的副手。试想一下，你是书记，和你搭班子的县长，整天就知道和你作对，你提出振兴开发区，他带头把钱花光，你提出医疗改革，他反手就把县财政和医保脱钩。”
颜卿提出疑问：
“那明知道他是错的，我还要装看不见吗？”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问题，过于自信，不懂得谦虚。在京城时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觉得只有自己的路是正确的，世界离了谁都转，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想法一定是错的？最终结果一定是坏的？”
赵春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开始写字，头都不抬继续提问颜卿：
“你觉得政治运行的本质是什么？”
“造福人民？流芳百世？还是权力巅峰？”
“错！”
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颜卿面前，敲了敲上面的字。
“妥协？”
“没错，政治就是不停地在妥协中，达到一个令各方满意的平衡点。一把手有绝对的权力这点毋庸置疑，但必须要充分尊重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常委会中，大家互相妥协，得到一个大多数人满意的结果。”
“您的意思是，我要学会妥协。”
“对，过刚易折，过慧易夭。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可以坐下来研究。妥协不是低头，而是有更重要的目标去达成，党的一个优良传统就是民主集中制。以合理合规的方法去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去斗气。想要做一把手，就要先明白怎么做二把手，这样做决定时才能充分考虑各方的利益。”
颜卿默默记在心里。“受教了赵书记。”
“好了，这几天婉儿忙着结婚的事，你不要当甩手掌柜，陈剑意那小子也没正儿八经结过婚，干脆帮不上什么忙。”
“是。”
“最近你有联系正一那小子吗～”
颜卿心中暗暗发笑，心想这爷俩还较上劲了。儿子总觉得老子把自己当成提线木偶，想要摆脱控制；老子总想着传授自己的经验让儿子少吃点苦，不走弯路。
“有的，我俩一般每天发微信，一周打两回电话。”
“最近他怎么样？”
“还好，月初报道完，他说在乡镇挺有意思。镇政府里来了个清北大学生，这件事在整个县里都非常轰动，组织部想要给他借走，往文秘方向培养，但正一明确拒绝，说要在基层历练几年。”
听说自己儿子这么有刚（有骨气），赵春江不免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啊，这小子曾经喝不到火山的矿泉水都哭爹喊娘，恨不得立马空运过去，现在竟然能吃得了基层的苦？难道他真的长大了？”
“书记，您这就是当局者迷，总觉得他是小孩子。他今年都二十四了，到了可以封狼居胥的年纪，我俩在庆伊，有时一喝就是一宿，酒后他就对我说，从来没为自己做过决定，一切都按部就班。”
“哼哼，身在福中不知福。”
医者难自医，强如赵春江，在亲情这层羁绊面前都做不到豁达，所以现在轮到颜卿开导他。
“您刚才对我说妥协，我深表赞同；同样的道理，在赵正一的事情上，我建议您放手。儿大不由爹，自古爷俩天生是仇人，多关心少讽刺不掺和，男人嘛，哪有不吃几次亏的，书记，我不信您从政路上一帆风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事后回忆起来，岂不是更加有趣？”
听着听着赵春江差点着了颜卿的道，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骂道：
“呦？还教育上我了，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还有没有事了？没事就滚蛋吧。”
“书记，您答应给我的那笔修路钱？”
“混小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从省委离开，颜卿打定了主意，县长就应该有个县长的样子，有些事轮不到他操心，颜卿就坚决不去管。
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工作任务，他要做好的就是将政府那边的工作执行到位，辛志远的投资，林业城的建设，这些都是自己拉来的，必须经营好，县城没有那么大的经济体量，先把这两项弄好，就够兰木县忙活一阵子了。
要是县委的决定他瞧不上，冷处理就完了，搞好了他不抢功，搞砸了也找不到他。
晚上，赵春江给沈旭东放了假，圈子里的几人在冰城一家私房菜喝的不亦乐乎。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间八月份就已经过去。
自从颜卿采取太极策略，搞得周明德好几次都放了空炮。他们会前准备的十分充分，结果开会时，只要不涉及到政府那边，颜卿一律不回应不表态，让周明德有种吃了小蓝片，却无处释放的精力的难受。
好在颜卿的妥协，换来了兰木县的稳定，全县干部看一二把手没有爆发夺权大战，也都收心开始工作，经过一番整顿，县里工作作风焕然一新，重新恢复正轨。
令兰木县老百姓惊讶的是，县中心一栋荒废了十多年的烂尾楼，竟然重新复工，而且一天一个样，没到半个月时间，主体已经修缮完毕，外立面和窗框已经安装好。
“县长，您请放心，这是咱们公司整合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全公司从上到下憋着一股劲，一定会把这栋兰木县的耻辱楼，改造成标志性建筑。”
建筑工地上，工地负责人在为颜卿介绍着进度。
“漂亮话谁都会说，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我丑话说在前，甲方将钱一分不差地打给你了，出了任何问题，县里一定不会轻饶。”
第891章 七月流火
颜卿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但负责人一点负面情绪都不敢有。
这年头搞工程哪有几个不垫钱的，像这种甲方全资一分不差的工程，就是用探照灯找都找不到。
“县长，这件事您请放心，从接到通知那天，我就一直住在工地亲自盯着，无论是材料还是工钱，我都按照政府的要求绝不拖欠，而且监管账户里的那笔钱只有甲方验收合格才会还给我们，质量绝对不会有一点问题。”
“嗯，希望如此，你们公司是兰木县几家小建筑整合在一起的，现在有了大企业的入股，已经具有参与到重大工程建设的资格，这栋楼不过是牛刀小试，接下来的时间，无论是城北新城，还是开发区建设，乃至日后的县域公路你们都可以参与进来。”
颜卿点头，今天他心血来潮到工地视察，就是看一下工程进度进展的如何，以显示政府的重视程度。
辛志远这家AI公司落户兰木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无论冰城市如何挽留，开出了什么条件，辛志远一律视而不见，坚持将投资落在兰木县。
为此颜卿也劝过他无数次，希望他冷静一下。
因为之前的经历，导致辛一直想在官场上找一棵大树靠上去保护自己，可现在省里对他的高科技公司非常之重视，以目前的情况他完全可以投资在冰城，有了地方领导的背书，绝不会再发生被人算计的情况，辛也十分意动。
从投资的角度讲，在冰城投资的容错率肯定要大于兰木县的。
可自从听曹新平讲，颜卿目前在宁江官场政坛的情况不太好，辛志远就下定决心投资在兰木。
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不管咋说，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管颜卿承认不承认，辛志远已经和他绑在同一驾马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请县长放心，今年第一场雪前，我们一定将工程保质保量地完成。”负责人搓搓手，低声请求：
“请领导看在我们提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以后有活多多给我们介绍。”
看工地一片忙碌，颜卿放下心，走出工地，摘下安全帽，轻车简从离开了工地，向即将招标的林业城项目驶去。
七月流火~
九月东北昼夜的温差已经有近十度，夸张一点讲，正是到了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季节。此时天色近晚，一件半袖衬衫已经无法阻挡微微的冷意。
披上外套，站在征收公告前，看着面前一大片老破小平房即将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楼房，颜卿颇有成就感。
“领导，穿上件外套吧，眼看着要凉了。”
刘海柱从车里将一件薄外套拿给颜卿，就听到颜卿问他：
“柱子哥，城北这片平房区是不是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
“是呀，记得我小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在那个年代，大多数家庭都是土坯墙茅草顶，这种大瓦房可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每次听到同学说自家多么温暖，我都羡慕的不行。实不相瞒小时候我就发誓，将来一定要住上这种大房子。想不到三十年时间过去，这里竟然成了老旧城区的代表，哪还有人住在这。”
“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改革开放这四十年，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不是咋地，有楼谁住平房。”
颜卿环视一圈，指着一个方向笑着对刘海柱说：
“就在那，上次发洪水时，我还救下了两位老人呢，当时真的好险，如果再晚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从颜卿指的方向，走过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颜卿二人的感慨，态度轻蔑，嗤之以鼻：
“搞笑，人模狗样人五人六，拆迁哪里好了，我们的老房子，宅基地都没了，全他妈的变成开发商赚钱的工具了。”
刘海柱当时就要发火，颜卿皱了皱眉，拦住刘海柱。
“算了柱子哥，咱们走吧。”
刘海柱愤愤不平：
“颜县~老弟，这种满嘴喷粪的人，就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哎呀好了，改革总会触及到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拆迁也不例外，但只要大多数人受益，少数就可以忽略不计。”
哪曾想这人耳朵异常灵敏，竟然能够听到刘海柱和颜卿的对话。
“你说谁呢？穿的油光水滑，你才满嘴喷粪！”
刘海柱本不想继续理会这人，哪曾想他竟然站在车前，口中污言秽语，甚是难听。
“娘的，说谁自己清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当一辈子穷鬼，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你说谁是穷鬼，你他妈的站住，老子开了两家木器厂，不差拆迁这点钱。后面那个看着也不像好柄，都出来，看我不修理你俩。”
听到县长受辱，刘海柱登时就炸毛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下车揍他。
眼看着二人要上演全武行，颜卿只得命令刘海柱倒车，离这种精神病远一点。
“县长，你放心，我绝对不连累你，今天我不修理修理他，我就不姓刘！”
“行了，你也是的，和这种人有什么可争论的。记住，不和愚蠢的人争论，这样只会让你变得比他还愚蠢。”
“可他在骂你！这我忍不了。”
颜卿怒了，命令道：
“忍不了也得忍，这是命令！”
没办法，刘海柱只得忍了。整整五分钟，这人腆着大肚子站在车前吐槽，可能是唾沫星子喷没了，嗓子开始不舒服，这人才趾高气昂得离开。
在这人走后，刘海柱嘴上开始嘟囔：
“地中海，眯缝眼，肥头大耳，啤酒肚，四十四码的鞋，自述两家木器厂。”
颜卿一听，就知道刘海柱在加深印象，这是准备日后找他算账。
“柱子哥，算了，不要搞没用的。”
“嗯嗯，放心吧县长。”
不过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很显然没把颜卿的话听进心里。
第892章 用人不疑
从城北改造区离开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话说社会我柱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心中暗自发狠，一定要找到这个对县长言语不敬的王八羔子。
颜卿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安慰刘海柱，就在二人回县政府准备下班，颜卿接到了县局魏志相的电话。
“县长，明天王大海手下那伙人就全放了。”
“放就放吧，硬拘十五天，应该能让他们长记性收敛几天。”
“虽然给他们放了，不过您放心，这伙人我已经盯上了，只要想找出问题，相信还是很快的。”
颜卿思量再三，问道：
“王大海的问题，你们在外围查的怎么样了？”
魏志相压低声音：
“没敢打草惊蛇，现在县局里关系复杂，我这边只要一动，立刻就会有风声传出去，我的想法是先麻痹他们一阵子，等过了这阵子再侦查。”
“好，魏局辛苦了，一切你自行决断，你办事我放心。”
“哦对了县长，上次你说完后，我和张宝见了面，他和我说了一些八里铺屯的人和事，于是我让雷子他们偷偷密侦一番，结果还真有了一些新的线索。”
听到这个，颜卿精神一震，对刘海柱说去公安局。
“柱子哥，送我到公安局后，你就下班吧。”
“那不行，我是司机，哪有先回家的道理，我没啥事，回家也是刷抖音。”
魏志相听到后：“不要去局里，那里人多眼杂，你来河东派出所。”
……
等颜卿从河东派出所离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提了一句，魏志相用人不疑，竟然将原五泉镇派出所所长刘凡调到这里，参与到这起案件的办理当中。
回家途中，颜卿看出刘海柱欲言又止，于是问道：
“怎么了柱子哥？有事？”
“县长，有件事不吐不快！”
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颜卿好奇。
“咋了，说吧，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不不。”刘海柱摇头。“我想骂人。”
“呵呵，骂谁啊？不会还在想刚才那件事吧？咱都是爷们，犯不上的事。”
“房雨田！县长，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揍他干啥？他也没招你没惹你。”
哪曾想刘海柱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个狗日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周明德当县长时，把他当成哈巴狗一样对待，临走之前也没说给个说法。等您来了不仅没有排挤他，甚至给他提成了副处级，甚至提拔到了县常委的位置，可他是怎么对您的？”
不等颜卿回答，刘海柱开口道：
“我真明白了什么叫有奶便是娘！您现在处于劣势，他非但不懂感恩之心，还临阵倒戈，和周明德眉来眼去。”
听到刘海柱如此维护自己，颜卿莫感欣慰，不枉自己这半年多以来的辛苦付出。
“言重了柱子哥，都是自己的同志，不存在什么临阵倒戈。现在全县一盘棋，在周明德的带领下，大家都按部就班工作，兰木县也在慢慢变好。”
“可是这种人太可恨了，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这可给颜卿难住了，刘海柱性格耿直，虽说有点小九九，但县里一些微妙的变化他感觉不出来，要是真让他言语讽刺，真把房雨田推到对面，那可太不妙了。
“不行，这是坚决不允许的！我们是共产党员，不是拉帮结派的山大王，什么你的人他的人，自己的同志意见不一，坐下来商量就好，你这么做，那不是给我的脸上抹黑吗？”
“可是我～”
颜卿严厉道：
“什么可是！没那么多可是，执行命令吧！明天给你休息半天，下午陪我到受水灾严重的乡镇转一转。”
第二天一大早，赵子明神神秘秘来到颜卿这里，一大早就给颜卿放了个重磅炸弹。
“县长，我这有个重要消息。”
“跟那个小寡妇有关？”
“呃，嘿嘿，是的。”
颜卿喝了一口水，坐在那里等着下文：
“小旻刚才和我说，明天上午就有人拉着她去京城告状，不走铁路，直接坐车去。”
“消息准确吗？”
“准确！”
颜卿沉思，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
“她怎么能传出消息呢？这么长时间，对方竟然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局？”
“不会，你放心县长，我一直以来都是用一个女号和小旻聊天，我发语音也是用的变声器。”
我擦嘞！真是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颜卿忍不住心想：现在想当海王需要这么高的素质吗？需要借助变声器这种高科技。
片刻后，颜卿给出了两个方案，让赵子明选择。
“对方这么急着进京，一定想着把事情闹大，现在有两个办法，你考虑一下。第一，提前动手，将小旻弄出来，好处是不会造成信访影响，但会打草惊蛇。”
“那第二个呢？”
颜卿很欣慰，赵子明没有精虫上脑，说明他还知道孰轻孰重。
“第二个就是让他们去，咱们装作不知道。这样就能知道对方是在做局坑你，还是真的不知道你和小旻的情况，方便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
赵子明犹豫不决，用上半身想肯定是第二个方案更稳妥，但用下半身想尽早接出人，还不用担心被信访局通报。
“县长，我，我～”
看出了赵子明的犹豫，颜卿不想让他为难，反正对方背后之人他已经能猜出大概，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兄弟为难，颜卿替他做了决定。
“那就第一个吧，按照原计划，你准备去执行，明天他们一出发，你就跟着撞上去伪造交通事故，我会让魏志相帮助你。”
“谢谢县长！”
“子明，我还是要提醒你，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是一个领导干部，不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吴文鸢还怀孕在家养胎，你可不要做糊涂事，明白吗？”
“明白！”
第893章 贪功
体验了半个月当甩手掌柜的感觉，让颜卿既放松又紧张。想着下个月就要结婚，只能先保持这样的状态，用赵春江的话说，就是学会在妥协中寻找平衡点。
赵子明走后，县委大秘王团突然出现在门口，敲门走了进来。
“颜县长，明德书记请您去一趟，说有件事找你商量。”
“呵呵，王科长怎么亲自来了，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下次给子明打个电话就好。”
“那不行，周书记说了，以后请您研究事情，如果他不能亲自来，就必须由我来请。”
颜卿心想真是离了个大谱，还真是破尿罐子镶金边——就嘴好。
行啊，既然周明德愿意摆出姿态，颜卿索性给他个面子，于是跟着王团，向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般时间，颜卿是不愿意来到县委楼这边的，齐暖阳请大仙克制自己的故事，早就传进他的耳朵，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对颜卿是凶神转世深信不疑。
为此颜卿无力改变，只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看到颜卿进来，周明德表现得比较热情，他稍稍抬了一下屁股，然后用手指着对面的沙发笑着说：
“随便坐颜县长，来我这里不要那么拘束。”
颜卿心想我可不是拘束，我是不想看你而已。
“书记召唤，不知道有什么最新指示？”
被颜刺头不着痕迹地奉承一句，令周大书记如沐春风，心情大好。
“哎呀，言重了啊颜县长，咱们是一个班子的搭档，县里就咱们两个，我当爹你当妈，商量着来呗。”
不知道周明德说完后是什么感受，反正颜卿能够明显感觉到双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惊骇，而是发自内心的恶心。
憋了半天，颜卿不知道咋想地说了句：
“这都是周书记领导有方。”
空气中弥漫着些微尴尬，不过当领导的，脸皮和城墙差不多厚，所以很快进入到正题。
“县长，刚才我接到了市财政局李大局长的电话。”
“财政局？”颜卿不解，不知道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对，财政局的李恒斌说跟我提前通个气，要调走咱们县的一位年轻干部到市财政局。”
冥冥之中有那么一丝不妙的感觉开始弥漫，颜卿继续故作镇定道：
“谁？”
“白超。”
“白超？为什么？他在兰木县干的好好的，家里老婆孩子都在这，应该不会去吧。”
周明德摆摆手，无所谓地说：
“谁知道啊，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找的关系？听说是前几天财政部单独表扬了兰木县财政，从而白超被省里领导重视。你和白超的关系比较好，要不一会儿你代表县委询问一下白超的意见吧，如果他想走，县里就放人。”
如果白超要走，这可打乱了颜卿的计划，白超是负责管钱的大管家，突然离开，会打乱一部分计划。
“好，我代表县委找他谈谈，不知道市财给他什么职位？”
“副局长。”
这下不妙了，市财政的副局，那可是实打实的副处，哪会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种诱惑。果然，周明德没有给颜卿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刻建议：
“财政局的工作十分重要，一天都不能没有一把手，这样吧，为了预防万一，现在就研究一下待定人选吧。”
“书记，会不会太着急了？万一他不想走呢？”
颜卿不想放弃，一时之间，颜卿根本没有能信得过的人安排过去，只能想办法拖一拖。但周明德才不会给颜卿多加思考的时间，以无容置疑的口气说：
“不想走？颜县长，实职副处级，哪会有人不想走，只会恨不得抓紧离开生怕对方反悔。好了，我看你好像没有心思想这个事，那就这样，按照惯例，由排名第一的副局长接。”
“这~我觉得还是走一遍组织部程序的好，推荐考察的流程，看谁更适合。”
“那要多长时间啊，不行不行，开发区的企业可等不了那么久。县长，时不我待，必须挽起袖子大干特干，现在正是兰木县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错过可就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了。”
颜卿本以为周明德还要研究王大海的事，结果这件事情说完，周明德就下了逐客令。
“行，没什么事了，我已经叫小王去叫陈琮了，你那边谈完话，我这边就准备考察干部了。”
周明德这个老狐狸！
颜卿心中暗骂，明面的理由找的很好，排名第一的副局长接替白超，似乎是理所应当。但颜卿突击花钱后不久，周就将一个人安插进财政局，甚至任命为财政局的副局长，还是第一副局长。
现在看看人家这套组合拳，恐怕是酝酿已久，今天给白超一个副处级，就把自己在县里的基本盘打乱，这七寸打的非常准！
果不其然，当颜卿在办公室，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白超，他激动地开始语无伦次。
“县长，这是您帮我争取来的吗？这这这，这简直太好了，我~。”
“你不再考虑一下？”颜卿试着做最后的挽留，哪曾想白超不假思索回答：
“这还要考虑吗？同意，我完全同意，如果这都要考虑，那不是辜负了县长对我的一片厚爱。颜县长，从今以后，只要您发话，就算违规，我白超也要~”
俗话说的好，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这个道理颜卿明白，于是他制止了白超的表态。
“好了，好了，停吧。”看到白超感激的眼神，突然颜卿很想将功劳据为己有。
“嗯，希望~”
不过就在他准备贪功的一瞬间，颜卿忽然心中莫名一紧，脑海中突然出现周明德刚才那若隐若现的表情。
周明德会有这么好心？把这么大的功劳让给自己？
于是，到嘴边的话，活生生咽了回去，将这件事对白超和盘托出：
“实话说，这件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县委书记周明德通知我，然后他叫我代表县委找你谈话，如果你同意的话，市委组织部的程序将会很快会走完，调令估计随后就到。”
第894章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县长，这……”白超在听完颜卿的话后，整个人愣住。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但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颜卿看着白超这副模样，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选择。毕竟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
当官一任，追求的不正是向上攀登吗，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不是每个人都会不心动的。
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去强求白超留在兰木县帮助自己。
颜卿暗自叹了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白局，你先回去吧。”颜卿淡淡地说道：“等下次我到市财政办事的时候，你可得给我指条明路，让我少走些弯路啊。”
白超一听，如蒙大赦一般，连忙点头应道：
“请县长放心！我就算离开了兰木县，也依然是您的手下。只要财政方面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就在白超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回过头来，对着颜卿说：
“哎呀，对了，颜县长，我差点忘记跟您汇报一件事。这几天从厅里传来一些小道消息，说省里有意向给几个县划拨几笔数额相当可观的资金。咱们县也在这份名单之中！不过我也不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一直都没敢向您汇报。”
颜卿听到白超的这番话后，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就像被施了魔法，突然就舒展开来了，一下子明白了之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白超离开之后，颜卿毫不犹豫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高国良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高国良熟悉的声音：“老弟！”
颜卿笑着回答：“高厅啊，哦，不对，应该叫高省才对啦，哈哈～再过几天您可就是高升，到时候我一定去给您道贺！别别别，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我不和你客套，找你确实有这么一件小事想请您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
不得不说，周明德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果然高明至极！
如果颜卿拒绝白超离开，那么必然会引起白超的强烈不满，这样一来，财政局就很有可能会脱离颜卿的掌控。
而如果颜卿同意白超离开，那么周明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人扶上正位，财政局自然也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不仅如此，这厮还精准地算到了人性的贪婪。只要颜卿稍微动了贪功的念头，那么后续就会有更多的针对性操作接踵而至。各种手段可能会让颜卿应接不暇，甚至会导致他的名声被彻底搞臭。
阴谋可以被识破，但阳谋却是让人无可奈何。因为阳谋往往是建立在对人性和局势的深刻洞察之上，让人难以找到破解之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果颜卿就这么认栽，绝对不是颜卿的性格。赵春江教过他，为了某些目的采取妥协的策略，不代表要无休止地忍让。
就在当天下午，省纪委政法委突然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厅全部参加。
会上公安厅刑侦局局长霍云野高调宣布，经过一年来的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战役中，打掉一批，惩处一批，震慑一批，警示一批，将几十个盘踞在宁江金融信贷等各行各业的黑恶势力打掉，为宁江社会贡献了政法力量等话云云。
然后，在介绍完取得的辉煌成绩后，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局长忽然话锋一转：
“然而，在如此力度的打击之下，依然有许多行业、许多地区的黑恶有抬头的现象。举个例子，前几天兰木县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事情，民政系统殡葬中心主任，竟然带着几十人，准备强行将一个在农村停灵的尸体拉到殡仪馆中安置。”
台下坐的都是搞新闻的，太清楚这种消息的价值。所以局长刚说完，下面的记者就炸开了锅。
“霍局，能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
“局长事后的报道我们可以跟进吗？”
这种话此起彼伏，一时间乱作一团。
霍云野将手抬起来，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就听他接着说：
“大家稍安勿躁，经过调查，发现这伙人是盘踞在殡葬系统多年的行霸。和传统黑恶势力不同，这种行霸隐秘性更强，侦察起来更困难，但在群众当中造成的影响却无比巨大，他们仗着地方政府出台的行政文件，为非作歹横征暴敛，将死者最后的体面剥夺，给死者家属带来巨大的痛苦。”
霍云野话音刚落，最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局长，您单独提到这起案件，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问得好！”霍云野不给其他人追问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
“在中午时，这起案件已经被省扫黑联合办公室确立为重点案件，由冰城市公安局进行提级侦办，关于社会反映的强烈问题，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答复。同时公布扫黑办举报电话，举报热线中心设在公安厅情报中心，十线电话同时可以接听，希望全省群众有线索立刻上报，让黑恶势力无处遁形。”
剩下的时间，就是媒体对之前省里一些比较知名的案件进行提问，然后就结束了这场炸锅的发布会。
可这里不炸了，某些地方却突然炸裂。
冰城市某别墅区~
“混蛋！公安厅要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插手一个管尸体的地方，怎么又是兰木县？那个颜卿不是服软了吗！”
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像是刚刚大病初愈的老头气的直哆嗦，将手中精致的瓷茶器扔在地上，茶杯应声碎裂。
“大哥！这套茶具三十多万呢，轻点啊，都是钱来的。”
“钱钱钱，就知道钱！家底都要被人掏到了！快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第895章 有仇必报
“什么意思啊大哥？”
见自己弟弟对冰城的时局如此迟钝，病殃殃的老头愤怒地说：
“傻子！没看刚才的发布会吗！”
“什么发布会？我刚才在泡功夫茶呢。”
老头越听越来气，一巴掌拍在自己弟弟头上。
“怎么着老二，这个世界除了茶，难道你就不关注别的事情吗？刚才省公安厅刑侦局宣布，省扫黑办盯上兰木县了！要彻查那里关于殡葬方面的事情，还用我说的再明白吗？”
“殡葬？那不是大明那小子承包的产业吗，发生什么了？省厅为什么又盯上咱们兰木县了？”
老二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们这种家族，最怕的就是有公安盯上这里。
“把那个混小子叫回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自己大哥吹胡子瞪眼睛，老二不敢怠慢，赶紧通知李大明回来。没过多久，李大明出现在这里，一见面，就被病殃殃的老头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大爷，我咋了，最近我按照你们的要求，整天带着省长公子到处玩，没犯任何错误。”
“放屁！”这老头打起李大明来，一点不含糊，将手中拐杖抡圆了，朝着李大明的屁股和后背就是一顿暴打。
“轻点啊大爷，我错了，别打了，你告诉我发生啥事了？”
别看这个李大明平常一副无法无天的做派，长这么大连他爸都没怎么揍过他。但面对这位把自己从小揍到大的长辈，就好像老鼠见到猫。
“你给我说实话，兰木县最近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啥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老头也是岁数大了，打了两下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放~放屁！还特么撒谎！你没出手对付颜卿？颜卿怎么会让公安厅盯着兰木县？咳咳咳咳咳~”
“冤枉啊！冤枉死了！”李大明被打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还要给自己大爷拍后背。
“我非但没出手对付颜卿，听说他开始查殡葬公司的事情，我还立刻切断了所有的联系，绝对没有给他造成一点的困难，甚至打算等账做干净后，就把那个王大海放弃了。”
“不可能，这次颜卿的反击非常凶，而且是咱们暂时触及不到的高度。我研究过这小子的套路，一般他吃瘪后就会立刻反击，有仇必报，这次绝对是他的手笔。”
李大明听到颜卿的名字就头疼，他手下一个高级职业经理，上次因为清雪费的事，差点被颜卿弄走调查，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摆平这件事。
“大爷，我敢用命根子发誓，这次绝对不是我和他作对，上次您开会定下来不和他正面接触对抗，我从那以后对他退避三舍。”
想到这，他一拍大腿，后知后觉：
“我操坏菜了，这件事我忘记交代给小九他们了，是不是他们带着那个小寡妇进京上访了！”
“进京上访？不可能是这件事，进京上访在一个县的书记和县长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那我就不知道了，上周和周明德吃饭时说，现在他二人关系还算微妙，最近并没给颜卿什么难堪，不过听他讲正在想办法将颜卿手下的那个财政局长弄走，难道是这件事？”
老头点点头，闭上眼睛思考问题。李大明看大爷暂时放过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手就离开了老头的肩膀。
哪曾想老头用手指着肩膀，示意他继续不要停，李大明只得乖乖重新按摩。
几分钟以后，老头长叹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慢慢站了起来。
“大明，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现在回来，有大事要商量，看来要启用那个替死鬼了。”
......
省政法委的发布会刚开完，兰木县就将刚放走的一干人等全部缉拿归案，甚至王大海被抓时还威胁魏志相，说这次怎么把我抓走的，过几天就要十倍给他送回来。
省政法委来督办案件的专员看到这个憨批如此模样，也跟着玩心大起，假装一脸迷茫：
“什么？难道你是什么领导？”
“我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我背后的领导可不是一般人，不怕你们传出去，周明德书记可说了一定会保住我。”
这位专员不知道周明德是谁，魏志相此时恰到好处地小声解释。
“周明德是我们县委书记。”
“我还以为多大个官呢。”
随后就一摆手，从头套嘴套手铐脚镣一应俱全，王大海这才明白过来，双腿开始发抖，但是为时已晚。
县委大院，周明德听到大街上警笛声不绝于耳，皱着眉头问：
“什么事啊，公安局要干什么？老毛子打过来了不成？”
秘书王团在旁边的办公室心领神会，立刻将电话打给了魏志相。哪曾想电话刚拨出去，门口就出现了县政法委书记郎飞的身影。
“王秘书，周书记在吗？”
“郎书记，你来的太巧了，书记对满大街的警笛声很反感，你快通知公安局，让警笛停下来吧。”
郎飞点点头，侧身对身后一位中年男人说：
“刘处长，您请。”
王团心中电光火石，能被郎飞如此尊重，还侧身弯腰引导，一定是大人物。
果然，郎飞敲敲门，走进周明德的办公室，刚进门就开口介绍道：
“周书记，这位是省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处的刘处长，来找您研究一些事情。”
别看政法委是个务虚不务实的部门，看着似乎没什么权力，只能对公检法指点，又不能指指点点。
但现在的政法委不可同日而语，一把手书记可是省委副书记齐豫，堂堂宁江省三号人物，执法监督处作为政法委十分重要的部门，刘处长亲到兰木县，一定经过齐豫同意。
尽管不知道对方来兰木县什么事，周明德还是立刻起身，绕出办公桌，热情地伸出手说道：
“哎呀，刘处长，有失远迎，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下我太失礼了。”
“呵呵，周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你们兰木县造成了这么大的阵仗。”
“什么？”
第896章 虾仁猪心
周明德这个窝火，桌子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却不敢有接听的动作。
原因无他，因为刘处长一进屋，开口便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齐豫搬了出来，说他代表省政法委来兰木县现场督导办理进度，齐书记对这件事就一个指示，那就是坚决不允许地方上的任何同志插手，包括现在的抓捕活动，乃至以后的审查工作。
“这个，我们县长那边~”
“放心好了，县长那边也有人陪同，保证不会他和你的待遇一样。”
没办法，这就是省级机关对基层的天然优越感，别看周明德颜卿在兰木县是级别天花板，在省里这些大佬的眼中，小小正处，很轻松就可以拿捏。
“刘处长，一个小小的殡仪馆主任而已，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小小的？周书记，你难道一点都不关注最近的网络舆情报告吗？”
周明德一怔，他很少，也可以说从来不关注这方面的情况，秘书王团几次将舆情报告放在他办公桌上，周明德都视而不见，慢慢的王团也就将其束之高阁。
“这个，因为工作很忙，我很少看这个，都是交给县长去管理。”
刘处长淡淡一笑：
“看来周书记准备培养你们县的县长为接班人了，这么重要的网络舆情报告都交给县长处理。”
见周明德满脑袋问号，刘处长解释道：
“周书记难道不知道？省委办公厅曾专门下发文件，要求所有地区部门一把手必须不定时将每日政情简报、网络舆情报告做到心中有数，网上网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哦，对，周书记刚刚上任，可能对这个文件通知不太熟悉。”
虾仁猪心，红果果的虾仁猪心。
“我~”
“省政法委刚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贵县前几天发生骇人听闻的抢尸事件，我想具体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给你解释了。总之省委对此高度重视，绝不会不了了之，一定会给举报的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随着外面警笛声越来越小，刘处长接到一个电话后，站了起来，客气地对周明德伸出右手：
“周书记，抓捕行动结束了，我这边就先离开，如果专案组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将刘处长送走，周明德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王团就听到书记办公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王团吓坏了，刚打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这脚刚抬起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四下无人，静悄悄地踩着小碎步向卫生间方向，假装离开这里，装作没听见。
等他随便在办公楼里逛了一圈，然后故意在走廊发出很大的脚步声，回到办公室时，周明德将他叫了过去。
“哎呦！书记，茶杯怎么掉地下碎了。”
一进去，王团就发现了静静在地上躺着的玻璃杯碎片。
“刚才一不小心将它掉在地上摔碎了，你叫保洁来收拾一下吧。”
王团嘴上应了下来，心里却在吐槽，能将防爆玻璃杯摔成这样，周书记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发完脾气还要装成一副不小心的样子。
有时候当领导的活着真累，面对下属是一个嘴脸，面对上级又是一个表情，和家里人说话有时候也要注意，唯一放松下来，可能就是在办公室私会情人了。
这么生活下去，要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理素质，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精神分裂了。
“王团啊，马上召开常委会，时间就定在半小时后，这件事大家要统一口径。”
按照周明德的要求，开会的时间定在半小时后。换做平时，他肯定是最后一个到会议室，但今天却一反常态，没等王团通知下去，他人就已经到会议室坐好了。
五分钟后，统战部部长荀飞和宣传部的司金康结伴而来，二人没想到周明德已经坐在这里，进门前还在讨论刚才全县警笛大作的事情。
“老司啊，敢不敢和我打赌，我的消息肯定准确，否则周明德~书记~”
司金康先进门，见到周明德就在会议室里坐着，立刻回头给荀飞一个颜色，后者见状立刻闭上了嘴巴。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明德之所以第一个来这里，就是害怕会前这几个常委议论纷纷。万一某些人想要散布一些对他不利的消息，看他在这也就不敢了。
“二位部长快坐吧。”
周明德挤出一丝笑容，明知道对方在议论自己，他还要装作不知道，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但老天仿佛和他作对一般，接下来几个人就跟商量好似的，三两成群，进门之前全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最让周明德生气的是，苏顺庆竟然是议论的最来劲的，人还没出现，他的声音先从门口传进来。
“唉呀呀！啪啪打脸啊，周书记的脸都绿了，面子也被这场抓人弄没了，我要是周~嘎？”
突然苏顺庆的的声音戛然而止，迎上周明德阴森的眼光，苏顺庆的脸也绿的不行。
“苏主任，有什么事给我打脸了？怎么脸还绿了？”
“啊内个书记，我的意思是~，不是~呃~”
苏顺庆语无伦次，心中叫苦不迭，同时暗骂周明德吃饱了撑的来这么早干什么，哪有一把手这么早进会场的，简直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苏顺庆，你是县委办公室主任，是班子团结与否最关键的联络人，爱打听消息这不是毛病，但信口雌黄就是你的不对了，还好大家和你不一样，否则庄重的常委会，岂不成了菜市场？”
借着这个机会，周明德环视一圈，明面上说的是苏顺庆，实际上在敲打每一个人。
“怎么了？今天会议室怎么这么热闹？”
颜卿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看到周明德已经坐在首位，他同样惊讶莫名。周明德对地位尊卑非常敏感，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到场以显示自己一把手的权威，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书记，开会吧，人都到齐了。”
第897章 何许人也？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一是辟谣，二是稳定军心，以免有人借着内部消息的名义在外面散布谣言。”
唰，苏顺庆的老脸莫名一红，赶紧低下头去，敢怒不敢言。没办法，谁叫他刚才瞎胡说被抓了典型。
“就在刚刚，省委政法委的刘处长刚从我办公室离开，加上郎飞，正是我们三人共同指挥了这场抓捕行动，咱们县委是坚决拥护上级的决定，这是毋庸置疑的。”
郎飞没想到周明德竟然莫名其妙拉上自己，愣了半秒钟，随后笑着开口说：
“没错，刘处长临走时还对我说，要我再次感谢周书记。”
果然，有了第三方的作证，常委们这才勉强相信。
“不过今天这件事，确实给咱们打了一个预防针，是我考虑不周啊。为了震慑坏分子，竟然同意使用了这种阵仗声势，想必一定会在县里造成一定的影响，散会后，各部门一定要做好解释工作，维持县里的大局稳定。”
就在这时，周明德下首位的颜卿突然开口说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纳闷呢，怎么突然有政法委的人找我，要我配合，不能对外联系，不得插手。原来是二位书记的原因，感情省里来人在防着我呢。”
周明德皱眉，从刚才就怀疑这是颜卿搞的鬼。于是对自己的大弟一个眼神，苏顺庆心领神会，立刻展开了对颜卿的进攻。
“颜县长，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苏主任，难道你不记得刚才周书记批评你什么了？我们是共产党员，不要造谣。”
“抓人的是省公安厅带队，在场谁不知道你是公安厅出来的干部，难道他们来之前不会与你通个气？”
“按照你说的道理，下次西丰镇如果有群众上访，是不是你就应该负责呢？毕竟你是西丰镇出来的干部。没听见书记说，这是他指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家伙，颜卿一点没惯着，给苏顺庆怼的哑口无言，给嬴秦笑得后槽牙上的韭菜叶都能依稀可见。周明德见颜卿滴水不漏，只好作罢放弃试探。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都有个当领导的样。临时增加一项议题，那就是财政局的白超同志，即将被市财政局调走，他的工作不能没人负责，按照惯例，那就由第一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大家有没有异议？表决吧。”
谁能想到，县财政局局长这么重要的岗位，在县常委会上，竟然如此风轻云淡就敲定下来，除了颜卿弃权，其他人全部同意。
原本大家认为今天这场临时常委会这就结束后，哪曾想周明德再次抛出一个议题。
为了保险起见，周明德学着刚才刘处长的口吻，将市领导抬了出来，以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大家先别走，还有一件事，昨天中午，常务副市长李星文同志亲自过问了五泉镇的重建工作，当他听说五泉镇竟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违规工作，非常气愤，指示县里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以正廉洁之风。”
嬴秦也没想到，在剩下这点垃圾时间里还有关于他的事情。不过以他的性格，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周明德的小跟班，直截了当地拒绝：
“周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监察委办案有自己的程序，任何人不得插手，田家绘的问题还在调查中，说句您不高兴的话，到现在为止，调查组没有查出任何关于田家绘的问题。”
除了周明德以外，在场的常委都知道嬴秦是什么揍性，背景深后台硬脾气怪。从来不对别人的部门指手画脚，也坚决不允许别人对纪委指指点点，俗称护犊子。
“嬴书记，你不要弄错了，就算纪委独立行使监督权，也依旧在党的领导下。”
“纪委当然，也必须拥护党的领导，但如果有人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组织之上，甚至想要借用党的名义行个人之事，那我这个纪委书记，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这么回事，领导也愿意用这个大帽子压其他人，可没想到在六零七零后那里屡试不爽的说辞，现在在九零后这根本不管用，人家年轻人不吃这一套。
周明德刚消失的火气，瞬间被再次点燃。
“嬴秦，你还懂不懂政治规矩，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党领导一切~”
“哎呀行了行了，少拿空头口号给别人扣帽子，不要乱扣屎盆子，那是一种犯罪。”
众人是想笑不敢笑，想憋却憋不住，各个忍的很辛苦。心想周明德啊周明德，你惹嬴秦干什么呢，没想到吧，这小子比颜卿还毒舌，颜县长好歹还顾全影响，照顾大局，嬴秦一点规矩都不讲，你的前任齐暖阳可没少吃亏。
“咳咳~”
就在这时，颜卿突然开口说话了：
“嬴书记别急，你先听周书记把话说完，万一有其他什么事呢？”
这间办公室谁最不可能帮周明德解围，那无疑是颜卿，所以当颜卿说完，会议室弥漫着诡异的气味。
周明德此时也顾不得再搬出领导压人，只能以工作的角度出发。
“五泉镇现在的工作处于停滞状态，赵子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无法回去主持工作，必须立刻选出一位能够主持大局的人。”
确实，因为这几天五泉镇没有一二把手在岗，所以大多数工作都停了下来。现在正是东北最宝贵的动工时间，再过两个月，天气一凉，土就慢慢冻得比铁都坚硬，根本没法施工，一万多老百姓过冬的衣食住行都亟待解决。
颜卿没想到周明德竟然说这件事，平心而论，如果周明德不提，他也要提了。
“我同意周书记的说法，五泉镇百废待兴，必须选一位靠得住的同志去主持工作，不知道周书记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提议让广研镇的孟鲁特同志调任五泉镇临时主持工作，一段时间后如果大家觉得可以，再给他转正。”
这个孟鲁特是何许人也，敬请期待。
第898章 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贤
颜卿稍微有些印象，只记得他好像是下面一个乡镇的年轻副镇长，但不知道这个孟鲁特具体长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房雨田突然轻咳一声，颜卿下意识地瞧向他，只见房雨田看着颜卿，手指却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因为今天是临时会议，保密专员不在现场，所以大多数人都将手机带进会议室。
嗡~
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颜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房雨田发来的：
“孟鲁特是他的前任秘书。”
这个消息来的非常及时，如果不是房雨田提醒，颜卿真的认为周明德一片公心，没准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但现在嘛~
“这个孟鲁特是什么人，我没有印象，谁能给介绍一下？陈部长？你负责组织工作，应该熟悉吧。”
听到颜卿问自己，陈琮暗暗叫苦，心想今天或许要得罪人了。
说到陈琮，自打新书记到任来，他一直没想好要投靠谁。原本认为颜卿是一个实力派，将齐暖阳斗走了以后能顺利补位，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匹黑马，将他的计划打乱。
按照惯例，组织部长一定要抱紧书记的大腿，像他这样反向投靠县长的屈指可数，那是齐暖阳性格使然，这个周明德霸道至极，如果态度明确，保不齐会被穿小鞋。
“这个孟鲁特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并不怎么了解，之前好像在县政府上班，因为工作出色，年前被调任到乡镇当副科级领导干部。”
话说得滴水不漏四平八稳，既说了又没说，主打一个废话文学。
“哦~”
颜卿哦了一声，心中略微失望，见到陈琮态度暧昧，他也不好强求人家。
“呵呵，县长有所不知，这个孟鲁特，在你没来之前，可是咱们县政府的风光人物呢。”
唰！全体目光向人武部长李刚看去，这个举手常委从来不发表主观意见，完全就是来充数的，想不到今天竟然主动接过颜卿的话为他解惑。
“李部长您知道，那太好了，快给我讲一讲。我很好奇这个孟鲁特有什么特殊能被周书记看重，如果胜任工作，我带头赞同周书记的决定。”
“这人曾经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文秘，周书记任县长时颇受信任，哎？他好像是周书记当时的联络员吧。”
按照中央规定，处级及以下可没资格配备秘书，所以基层只能挂羊头卖狗肉，把秘书改个名字叫联络员。
其中每一个县领导都有一个比较固定的联络员，只有县委书记的联络员最多，四套班子都要确定一个，以方便县委的工作指令第一时间到达各个部门。
周明德脸黑了下来，却也无可奈何，人武部属于军事机关听调不听宣，就算县委书记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么要临时加议题，就是想打一个措手不及，刚出阴招给颜卿卸了财政局这条大腿，再如此高调地把曾经的秘书提拔上去，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周明德耍了个小聪明，自认为不会有人去捅破这层窗户这。
“啊~对，颜县长所有不知，小孟曾经是我的秘书，本着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贤的想法，把他安排到那里，我比较放心。”
见周明德自己把孟鲁特的身份点破，颜卿向后一倚，闭口不言。
常委会有一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如果二把手不表态或者反对，书记亦可以强行推动落实。但如果以后出了问题，追责的时候可就是书记一个人的事，绝升不到县委的层面高度。
周明德今天势在必得，于是他选择无视颜卿的态度，所以他省略了讨论的环节，直接提议表决。
“等一下！”
所有人心中再次咯噔一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偃旗息鼓的嬴秦：
“按照组织规定，任何干部提拔前，是不是要询问一下我们县纪委的意见，为防止有些人带病上岗，我今天在常委会也要行使一下纪委的一票否决。”
好家伙，嬴秦今天算是和周明德杠上了。
“嬴秦，你有什么依据？”
“依据？我好像还真有。我记得有老百姓写信举报，有个姓孟的年轻副镇长态度蛮横，言语粗鲁，在基层工作时不讲群众纪律。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毕竟现在基层谁不挨告，要是都查岂不是要累死我们。既然您提了他，那就等我回去找找，是不是你原来的大秘孟鲁特。”
好家伙，这一下将提拔工作拖到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周明德言语不善，盯着嬴秦：
“嬴书记，请你不要视组织工作为儿戏，提拔是一个组织很重大的决定，你不能说否决就否决。”
“周书记，也不能这么说吧。”颜卿终于开口，矛头直接对准周明德。
“田家绘就是被一封写给你的举报信被免职的，那为什么纪委接到群众举报，就不能核查呢？党的组织程序中好像也规定，纪委在干部提拔过程中，有一票否决权吧。”
不得不说，嬴秦用举报信这个说法实在太妙了。
前几天周明德就是用这个理由将田家绘拿下，到现在常委们都没有看到这封举报信到底写的是什么。颜卿也很给力，迅速明白嬴秦的意图，立刻就给周明德将了一军。
和前几天周明德拿开发区的事做文章，逼得颜卿不得不同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纪委书记一票否决，周明德只能暂时作罢。
“希望你们纪委抓紧核实，我给你们一下我的时间，明天上班，如果没有问题，我们重新表决。”
“一下午？不行！我们纪委有自己的办案时间限制。发现举报线索后，有一周时间去调查核实，希望书记不要急着提拔自己人，还有啊，年轻人得多历练，否则容易出大问题。”
会议结束了，周明德率先走出会议室，临走时将门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众人心脏砰砰狂跳，这是周明德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
哪曾想嬴秦冷哼一声，轻蔑道：
“无能狂怒。”
第899章 顶上牛了
组织程序这种事情吧，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白超这几天的心情，就好像坐了过山车一般。也怪他自己心急，早早就将牛逼吹出去，甚至给局里来了一次大调整，单单调整过程中收的“活动费”就有不少。
与他有同样心情的也有几人，一个是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另一个就是孟鲁特。
因为嬴秦和周明德在常委会上那番“亲如兄弟”的对话，让这二人开始了各种明争暗斗，一时间，纪委在嬴秦的默许下，将之前许多被县委摁下去的线索重新捡了起来。
并且目标非常明确，当初凡是周明德做过指示的可以放过人，这次全都没放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请去喝茶。
颜卿曾私下找过嬴秦，希望他以大局为重，偶尔给一把手低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奈何以嬴秦的脾气根本听不进去，非但没有听从颜卿的建议，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这天是一年一度的人民教师节，在这个园丁的节日下午，教育局在县礼堂举办了全县教职工大会。
陈丛林正在念稿子，忽然，颜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朝主席台走去。等他走到近前，刚刚戴上眼镜的教育局副局长才看清是县长驾到，赶忙捅了一下旁边的陈丛林。
“局长，县长来了。”
陈丛林猛然一惊，抬起头时，正好和颜卿四目相对，赶紧站起来，将自己的主位让了出来。
“颜县长，您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亲自去接您啊。”
颜卿呵呵笑了两声，坐在主位上，和旁边的陈丛林简短地交流着：
“提前告诉你？那怎么行，我这趟来，就是混在教师队伍中，听一听广大教师对你的评价。”
陈丛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县长有什么收获？”
“大部分老师对你的评价还算满意，这得益于你推行的配餐制度深得民心。”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陈丛林将话筒放在颜卿面前，兴奋地率先鼓掌：
“县长在百忙之中莅临，大家欢迎。”
噼里啪啦的鼓掌声不绝于耳，当大家知道走到主席台上的那个小年轻，竟然是兰木县的县长，开始交头接耳。
“没有什么发言稿，也没有准备给大家说什么，诸位都是老师，论起说教肯定比我强。所以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大家表一个决心吧。”
听到县长向他们汇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第一就是大家的工资，我保证，在这个学年度，工资每月按时拨付按时发放；第二，提高基层一线教师职工的各项福利，包括但不限于新增农村、乡镇教师的通勤食宿补助，还有正在担任班主任老师的班主任费等；第三，提高课时费，将原本的五十提高到七十五~~~”
这一项项说出来，台下的惊呼声就越来越高。说到最后，陈丛林甚至想要捂住颜卿的嘴了。他已经完全倒向颜卿，所以自觉站在颜卿的角度去想问题。
同时心想这个县长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偶尔脑袋一热就做决定，县里教师的工资已经够高的了，再这么提高下去不是个事啊。
毕竟有一位大聪明不是说过，年轻人工资太高不利于艰苦奋斗。
“陈局，这几天我和柱子哥冒充转学生的家长，跑遍了全县大小乡镇农村的各个学校，充分记录听取了老师们的建议。加上你不是总跑到我办公室去为你手下的老师哭穷嘛，不知道今天这个消息，能令你陈局还满意不？”
陈丛林心中除了感激，已经别无他想。颜卿将这个好人让给他当，会让他在教育系统的威望与日俱增，看谁以后还传自己即将被拿下的谣言。
“主要县长英明神武，如果不是您，我就是跑断腿也不会答应的。”
颜卿嘴角再次微笑，和陈丛林唱起了红白脸。
“好了，言归正传。县里保证诸位在这个学年度的收入，我希望诸位能为我们兰木县的教育添砖加瓦。陈局为你们争取到待遇，那我代表县政府也要给你们提几点要求。”
“这第一，就是明年兰木县的重点升学率，一定要比今年强，无论是初中阶段还是高中阶段，我希望做大做强兰木县这个教育招牌，打造成咱们兰木县一张最亮眼的名片。对此，县里预留出来一笔资金，奖励给各位名师，具体细则，交由陈丛林去制定。”
在这个年头，写空头支票没有人会相信，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听说还有奖励，台下再次沸腾。
但下面的话，再次让礼堂安静下来。
“这第二，我希望所有老师能够真正负起责任，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收一收。其实县里接到过一些举报，说某些老师在学校不讲课，出去办二课堂，赚的钵满盆满，说实话这简直枉为人师。”
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冷，颜卿用手当当敲着桌子，听的在座的老师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
“今天我借着这个大会，给你们敲敲钟，让你们红红脸发发汗，从今天开始，这种现象如果停止，那县纪委既往不咎，如果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可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勿谓言之不预，别到时候给你清理出教师队伍，被纪委留置才后悔莫及。”
陈丛林心也跟着乱跳，同时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颜卿手段如此高明，短短几分钟就将大家的情绪弄得忽高忽低不上不下，仿佛坐过山车一般。
但是效果十分明显，已经有不少人低下头，不敢看向颜卿，这可比抄一本廉政教育谈话，写无数自我批评强多了。很显然都能听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颜卿将话筒交给了陈丛林，自己则在将目光投向台下寻找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然而没等他得逞，刘海柱从后门走了进来，举起手中的电话朝颜卿摆手。
“陈局，你接着开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离开大礼堂，刘海柱对颜卿说：
“县长，白超正式调走了。”
“嗯这我知道，上周不是在市委组织部公示了嘛，还有呢？”
第900章 空降个副处级局长
刘海柱竖起大拇指，笑着回答：
“县长果然英明神武，确实还有别的事。”
随后他神神秘秘地说：
“市委组织部的人带来了一个小年轻，和您岁数差不多，据说又是从厅里空降下来的一个干部，您猜，那个年轻人要去哪里？”
“是财政局吧？”
刘海柱又一次竖起大拇指，佩服道：
“县长果然料事如神，咦？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年轻人去的确实是财政局，而且这人颜卿认识，正是何全安。
何全安何许人也？可能大家没有印象，他是财政厅长高国良的秘书。现在高国良即将升任副省，他的一干心腹就要妥善安置。
原本给何全安选的职位是冰城市财政局的副局长，但目前还没有具体分工，属于熟悉工作阶段。
这不怪市财谨慎，许多空降下来的干部，对基层不了解，对业务不熟悉，对流程不明白，拍脑袋做决定，最后拍屁股离开，留给基层一地鸡毛。
现在好了，兰木县正好空出一个局长的位置，在一番操作下，这个副处级的副局长，很自然地跑到兰木县来当一把手，给自己增加基层工作经验来了。
当过局长的朋友都知道，在基层有这么一句戏言，就是把一只会签字动物放在那个位置，这个单位或许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自然反映了那么一丁点道理。
何全安本以为自己要做很久的工具人，想不到在高国良和颜卿的操作后，竟然成了大权在握的局长，这让他十分满意，伺候了别人这么久，终于轮到别人伺候自己了。
何全安的到来，打了兰木县委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周明德，更是气的在办公室拍了桌子，打了一圈电话，最后得知何全安是从哪来，只得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情况。
等颜卿回到县政府，市组织部的车就已经到达，一番虚以委蛇的寒暄过后，周明德一改阴沉的脸色，热情地带着几人向楼上走。
宾主落座，周明德问道：
“小何，今年多大岁数了？”
“今年三十了。”
“三十岁好啊，年轻有为，现在咱们兰木县年轻干部真不少，像颜县长，纪委嬴书记，现在又多了一个小何，力量真的很壮大。”
“谢谢周书记夸奖，我一定在兰木县发光发热，为您分忧。”
这话听的周明德心花怒放，不禁拿他和颜卿嬴秦做对比。
“好，小何以前是财政厅的干部，对财政工作一定特别了解，咱们县财政局交给你，我看完全可以放心了。”
颜卿就坐在一旁，看着周明德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拉拢何全安，不禁一阵想笑，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真不知道一个县委书记，还能求人办什么事。毕竟整个县都听他的，何必这么礼贤下士。
看来这两天嬴秦给他造成的麻烦确实挺大，逼得周大书记都不得不亲自下场。
“小何啊，我们县还有一个空缺的副县长，我看不如这样，你直接来，我这就给你安排。”
何全安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吧，呵呵，感谢周书记的好意，下基层前，高厅长特意交代，要我多听多学少说，还说我底子薄，一定不能担任重要的岗位，就这个下挂兰木县财政局局长，已经是厅长最大的容忍了。”
“那好吧。”周明德咋舌，见铺垫的差不多，于是终于问出了今天最想要问的事情。
“小何啊，我最近听说，省里有意向基层几个县划拨一笔资金？有这回事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全安瞥了一眼颜卿，随后笑着点头说：
“是的，这件事是真的。”
“能详细说一下吗？这里面有没有兰木县？”
“好，这在发改委和交通厅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大家有兴趣，那我就说一说。”
何全安将自己的眼镜扶正，慢条斯理地说：
“发改在年初时论证了交通厅的一份报告，说省里有几条公路已经老化，已经无法满足正常通行需求，所以在省委主要领导的大力推动下，很快造成了立项等一系列报告，现在唯一有分歧的是修建主体是以交通厅为主，还是以后地方政府为主，我看过那份名单，咱们兰木县在里面。”
“那钱呢？”
“计划处的工作已经完毕，单子也送到了国库，只等省里的最终结果，就可以放款了。”
周明德大喜，下意识地追问道：
“那省里更倾向什么方案？”
“这个，呵呵，周书记，这就恕我不太清楚了，毕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只能听领导随口一说。”
周明德稍稍失望，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这已经很好，基层哪里知道这么详细，如果有什么动向，小何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周书记，不过以我在厅里所见所闻，无论怎么讨论，最终这钱还是会到县里的。”
……
听说县里即将来一笔钱，这让周明德兴奋不已，到任这一个月日子过得紧巴巴。曾经他答应给瑞纳尔制药的一笔钱迟迟没消息，现在好了，只要钱到账，只要他想挪用拆借，总能想出办法。
于是乎，周明德在一次会议上，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对开发区大干特干的设想。比如说返税、补贴、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和以城投公司入股等等手段。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是周明德给瑞纳尔吃的定心丸，凡是有官方背景的企业，就算犯了一些错误，也会有政府为其发声。
至于颜卿，他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凡是涉及到开发区的表决一律弃权，凡是现阶段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律弃权。
而嬴秦更狠，不管周明德提出什么，他统统就是一个态度：反对，将搅屎棍的角色做到底。
第901章 换别人我绝对不告诉
重建五泉镇的工作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因为嬴秦的执意阻挠，导致孟鲁特到现在还在被调查阶段。最后，颜卿思来想去，想来死去，只能忍痛将赵子明派回到五泉镇主持大局。
他这么做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要历练一下赵子明。
这几天魏志相来找颜卿发牢骚，说前几天他和赵子明将小寡妇营救出来，顺便将那几个非法拘禁的混混抓住。结果就在等着做材料的功夫，这俩人竟然跑附近的宾馆滚床单去，害的办案组差点超过了办案期限。
在这个程序法大于实体法的时代，一个办案程序不合规，就能抹杀全部的功劳。
于是乎，就在颜卿即将休婚嫁准备人生大事前，将赵子明找个时间训了他整整一个小时，随后便无情地打发他去五泉镇报到。
“唉！怎么县长请假结婚，需要这么多领导签字同意啊！这要是有一个卡我两天，那我这婚还结不成了。”
看着一长串的审批单，颜卿忍不住吐槽。“县委书记，主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这么多道手续，真是烦死个人，难道跑一次窗口不能给请假行个方便？”
牢骚归牢骚，在九月份主持的最后一场政府党组会议时，颜卿宣布暂时将县长权力交由常务副县长盖天江后，瞬间感觉肩上的压力为之一轻。不多时，县委办公室就将请教审批单送了过来，还是王团亲自送来的。
“王团，书记在吗？”
“他在办公室，听说颜县长您要结婚，专门等着给你签请假单呢，听他嘟囔还要讨一口喜酒呢。”
短短几句话，这位老兄就把县长和书记那点不愉快暂时消弭，不得不说这个王团真是个妙人，颜卿之前还没发现政府里有这么一号机灵鬼，真是巨大的工作失误。
书记办公室门口站了不少人，看到颜卿走过来，各个挤出笑脸恭喜着这位准新郎官。
“小颜来了吧，快进来，等你半天了。其他人先稍等一会儿，我和县长聊一会儿。”
周明德难得亲自出来，将颜卿迎进办公室。
“书记，这么多重要的工作呢，就不要因为我的私事耽误大家时间了。”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虽不知真情还是假意，周明德笑得很灿烂，仿佛回想起自己洞房花烛夜，那段迎风尿尿三尺高的青葱岁月。
“是我这个当班长的失误，昨天才得知你没结婚，不过你放心，份子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少的。”眼看颜卿要拒绝，周明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说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喜酒我一定要喝最好的。我可听组织部的李开疆部长不止一次说过，你小子里可有好药酒，千金难换呀。”
颜卿苦笑，这药酒曾经风靡一时，在冰城某些圈子里重金难求，还差点让老丈人在自己面前出丑。
“呵呵，这个，好吧，过两天我夫妻二人一定亲自将请柬送来。”
“好说，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到场。”
说罢，就将报备单子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拟同意，周明德。
这字写的还挺好看，不枉他前些天拿字帖奋笔疾书，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签字的同时，周明德貌似不经意，毫不在乎地对颜卿讲：
“小颜啊，政府那边的工作交接的怎么样了？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不能马虎大意。”
“请书记放心，刚才的政府会议，我已经和盖常务做好交接，你和他搭班子的时间更久，应该比我还了解他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周明德点头表示赞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报备单递到颜卿手上。
“盖天江我很放心，不过现在县里很多工程都停滞了，我担心~”
瞧他这又想吃豆又怕腥的模样，傻子都知道这货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颜卿才不会傻了吧唧地接话。
“什么？停滞了？这个我还真就不知道，半个月前何全安到任时，我就已经不过问财政方面德事，专心解决林业城那边几个小问题。”
周明德知道这是颜卿的托辞，能从财政厅借到钱，兰木县谁不知道县长在财政厅的强力关系，早就被房雨田吹上天了。
“是呀，小颜啊，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要是耽误了县里的大事，对咱们兰木县的声望打击可太大了。”
颜卿心想这关我屁事，无论是林业城还是烂尾楼重建，他拉来的项目都不愁资金。反而周明德大力支持的瑞纳尔，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已经停工很久了。
“呃，这个，书记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听说你在省里的关系挺多，你能帮着问问，他们答应给基层的钱什么时间能到账？”
“行！”让周明德意外的是，颜卿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当着周明德的面，颜卿毫不避讳地拨通了高国良的号码。
“兄弟，啥事？是~”
高国良这一声兄弟，周明德点烟的火苗差点烧到自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咳，高厅长，我有件事要咨询你呀，还望你为我解惑。”
高国良会意，知道颜卿身边一定有其他人，于是话也跟着官方起来。
“你说吧小颜，能告诉你的我一定告诉你。”
“听说省财政里要向我们县划拨一笔资金，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到账？县里等着用呢，”
“哦？这件事你们听谁说的？哦，我知道了，是小何说的吧，这个小子，到底还是年轻。”
听到这，颜卿和周明德对视一眼，高国的良话中尽是横生枝节之意。
“高厅长，此话何意？”
“这笔钱，我劝你先不要惦记了。”
周明德的脸当时就垮了，颜卿装作没看见，继续追问：
“为什么啊，这钱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小颜啊，这也就是咱俩的关系，换其他人我绝对不告诉。”
第902章 倍感荣幸
“项目取消了，赵书记临走前不想留下一个大兴土木的名声，所以可能要等新书记来，才能重启了。”
赵春江即将离开，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可临走前取消掉一个大工程，这就很古怪了。
“这个，就没有其他办法？”
“老弟啊，你是赵书记的红人，这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得问旭东老弟。算了，你问他也没什么意义，他已经离开省委，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不要四处打听了，安心等新领导来再说。”
电话挂断，周明德的希望也随着嘟嘟的忙音破灭。
“书记，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无能为力。实在不行，就让瑞纳尔去银行办一个低息贷款。”
“不行呀！”周明德摇头，愁眉不展。“咱们国内的银行对外资企业贷款非常谨慎，就算咱们县的银行同意，到省里也要打回来的。”
“好说好说，我与华科银行宁江支行的行长关系很好，不行我帮着说说一下，他们银行是外资银行，外资银行给外资企业放贷，应该问题不大。”
见颜卿竟然有意出手帮忙，周明德诧异，不过他没有搭话，这政府入股和银行借贷性质能一样吗，人家瑞纳尔差的不是钱，而是地方政府的态度。
“呵呵，好，那我去说一下，如果需要的话，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临走前，周明德依旧不死心，对颜卿说：
“小颜啊，财政方面的事还得你这个县长多操心，现在县里账面上一点钱都没了，不利于开展工作啊。”
“嗯，那就等我回来好好想想办法。”
“时不我待啊，市里财政最近比较紧张，既要为新高铁给几个县投钱，又要旧城区改造提升城市形象，所以对咱们县的支援有限，你看看能不能这几天想想办法。”
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颜卿才懒得理会，现在市里财政不景气，难道别的地方就景气？真把上级部门当成摇钱树了，整天嘴上喊着过紧日子，心里却想着到处花钱。
“书记，我真的爱莫能助，我熟悉的领导，都调走或者退休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后我在宁江省都要低着头走路，生怕被人盯上。”
见颜卿真的不想帮忙，周明德立刻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低头继续练字。
曾经颜卿自诩用人现交的模范标兵，结果和周明德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求人的时候态度放的很低，见事不可为立刻弃之如敝履，堪称川剧变脸的奇才。
“呵呵，那书记我就先走了。”
周明德头都没抬，嘴上哼哼着。
“嗯嗯嗯。”
说完，颜卿便离开了这里。
到了市政府这个级别，没有人不知道颜卿娶的是陈立人的女儿，而且他还是赵春江的爱将。所以剩下签字的流程异常顺利，尤其是常务副市长李星云，更是嘘寒问暖，好像嫁的是自己姑娘一般。
“小颜啊，结婚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组织的帮助？”
“谢谢李市长，暂时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在办公室里，李星云将自己的大名刷刷签完，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进颜卿的手中。
“这使不得啊，不行不行。”
颜卿不想收，奈何李星云强制命令他收下去。
“二百块钱而已，放心吧，纪委查不到的。”
颜卿摸了摸，心想这要是二百块钱都怪了，厚厚的一沓，最起码上千了。
“这，我~”
“好了，让你收下就收下，这不是领导给你的，而是长辈的一点关心，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岁数，我家那个一点没有正事，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那边如果有什么好的女孩，可要想着点。”
这一套迷魂阵可给颜卿打懵了，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在兰木县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来源于这个李副市长，可现在他却热情的很，一副慈祥长辈的做派。
“好，如果有的话，那我第一个优先考虑李大~呃公子。”
从常务副市长办公室出来，颜卿不禁长叹一声：
“还得练啊，和人家一比，我简直太嫩了。”
看看人家李星云，二人明里暗里交手无数次，依然能够和颜卿谈笑风生，甚至拿出红包送上祝福，就冲这份气度，颜卿都自叹不如。
等到了郑洁那里，情况也差不多，不过郑市长就没有李星云那么外道，痛痛快快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颜卿说：
“小子，成家以后不要整天破马张飞的想一出是一出，男人要稳，沉得住气。尤其身为一县的父母官，要处理好工作和家庭的关系，不要给组织，给领导添麻烦，明白吗？如果有一天听到你媳妇到我这里告状，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抗议！您这是重女轻男，我在单位要服务好老百姓，回家还要为媳妇服务？不行不行！男人得支楞起来，以后每天让媳妇给我打洗脚水。”
“你就吹吧。”玩笑开完，郑洁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支楞，哪里支楞我管不到，但出于对年轻干部的关爱，我必须提醒你。疼媳妇是男人的义务，但对家人要严加管束。陈省长家的千金我不了解，但以我的经验看，这碗饭不好端，希望你权衡好。”
直属领导能把话说到这份上，看来真的把颜卿当成自己人了。颜卿感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汇成了一句话：
“是！下官明白。”
郑洁又好气又好笑，照着颜卿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骂道：
“滚吧，从哪学的封建官僚主义，你想投靠，我还不接受呢。钟书记就在办公室，他说让你抓紧去，他还有别的事呢。”
十分钟后，颜卿出现在钟铭那里，秘书领着他敲门走进去，刚进门就看到钟铭戴着眼镜，在读曾国城送给他的那本莫老的经济学着作。
“书记，我来了，害的您久等。”
钟铭看到颜卿，将眼镜和书放下，笑容满面：
“不久不久，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县长签结婚请假单，说实话我也倍感荣幸呀。”
第903章 京城送礼
“书记，你们商量好的吧，都在拿我寻开心。”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么多年签了不少请假单，可县长休婚假确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二婚的县长有不少，可他们哪好意思拿这个理由请假，我也决不会给。”
得，颜卿算是看明白了，要怪就怪自己太年轻，自打进入到体制里，他的年纪和升迁速度一直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现在调侃的名正言顺，他也不能生气。
“这有啥？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再次给一份我的请假单签字了。”
钟铭不解：“什么意思？你俩还要再结婚不成？用这个方法刷婚假，只能两年一次，忒无耻了些。”
“非也非也，结婚难道就是最终目的吗？”
“嗯？你小子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与立人省长的私交很好，你不要做~”
“想什么呢领导，我说的是生孩子啊，一年以后难道我不能请陪产假吗？法定假日吧。”
“被你小子忽悠了。”钟铭将签完的请假单拍到桌子上。“立人省长什么时间回冰城？”
哦~看来钟铭有事找陈立人，出于谨慎，颜卿不能随便说出人家的行程。
“我这几天一直忙着县里的事，没时间问婉儿呢，等我俩见面的时候我问一下，然后给您回消息。”
至此，距离国庆节还有一周的时间，颜卿的假期正式开始。
......
婚期定在十一，为什么要提前将年假也请出来，是因为颜卿要亲自去很多地方送请柬。
就比如京城~
当一众老首长听说颜卿即将结婚，都明里暗里表示一定会参加，得来请吧。
最重磅的当属李老，第一个送的就是他老人家。当颜卿联系过于杰后开车上山，老头还是那一袭中山装站在门口，脸上饱经风霜的褶子都露出笑容，于杰站在身边搀扶着他。
“哎呀！老人家您又出来了！不磕头我要折寿的！”
还等什么呢，磕吧~
颜卿拉着陈婉儿，下车后二话不说，当当当就是三个头。在这座山上，陈婉儿收起了大小姐性子，乖巧地跟着颜卿行磕头礼。
“好孩子，快起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新郎官，再看看这个女娃子，嗯，长得果然是个俊俏标致，进屋。”
宾主落座，李老指着书房的方向说：
“于杰~你去把东西拿过来。”
于杰离开这里，颜卿握着李老的手问：
“李老，您最近有没有遵照炳坤部长和保健医生的话啊？”
“嗯嗯，放心，我老头子说话算数，炳坤已经同意我去冰城休养一段时间了。”
“太好了，冰城那边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不少机关事业单位退休的老太太等着跟您相亲~哎呦呦~”
陈婉儿狠狠地扭了一下不着调的颜卿，心想他怎么能当着老首长的面说这个。
哪曾想李老很感兴趣，满意地点头。
“嗯，很好，我喜欢娇小一点的。”
“没问题，我给你安排明白的。”
就在这时，于杰拿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纸壳子走了进来，放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李老慢慢地将包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颇有年代感的玉簪子。
怔怔地看了有一分钟，李老回过神来，放在陈婉儿的手里。
“女娃娃，老头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件玉簪子就送给你吧。”
还不等陈婉儿拒绝，颜卿就开口推辞。不曾想李老圆目一瞪，不怒自威。
“让你收下就收下，哪来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
“您已经送给我那么珍贵的书了，我不能再收您的礼物了。”
或许觉得颜卿和陈婉儿觉得东西拿不出手，于杰特意补充说：
“这是李老的传~”
“闭嘴！”
颜卿见此情形，立刻改口将簪子接到手中。
“长者赐，不可辞，婉儿，快谢谢李老。”
在李老家商量了一些细节，颜卿二人便离开了这里。临走前，李老特意嘱咐他：
“你们两人今天如果没什么事，抓紧回冰城筹办婚事，于杰啊，你带我出去送送。”
颜卿可真的不敢要人送自己了，指不定送到哪去了，于是拒绝了老爷子的好意，二人一踩油门就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时间，颜卿依次拜访几位老首长，将请柬亲自送到他们的手中，又陪同婉儿送了几张陈家的请柬。
二人刚忙完，正打算找个地方喝口咖啡休息一下，想着晚上去哪嗨皮一下，颜卿就接到了一个提醒电话。通话结束后，二人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京城。
“为什么现在不是进京的好时候啊？我们送请柬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直到高铁车厢缓缓驶离京城车站，陈婉儿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问题。
“不知道，李秉坤部长应该不会骗我。不过我想不通，一个正处级而已，在京城一板砖砸死一片，怎么可能会引起注意呢？”
“是不是京城发生什么变故了？”
“应该不是。”
“还是说当年你的仇人来寻仇了？”
“应该不可能吧，仇人都被我当场噶了，哪有机会来这里。”
就在二人胡思乱想时，陈立人直接给颜卿打了电话。
“陈书记~”
对面的声音比较低沉，显然陈立人心情不佳。
“你和婉儿进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们为了表示重视，给老首长们亲自送请柬。”
“时间选的不太好，知道为什么春江书记迟迟没有消息吗？因为中央马上将会对中枢和地方进行一次大调整，虽然他的位置不会变。但你身份敏感，现在进京，这不就是对外说，赵春江坐不住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
“啊？这我哪知道啊！”
想明白这一点，颜卿这个后悔，没想到一时兴起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赵春江的爱将在京城拜访很多老领导，这在有心人眼中简直不言而喻，其目的昭然若揭。
“你今天都去哪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详细一点。”
第904章 想死哥了
将今天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向陈立人讲了一遍，陈立人松了口气。
“没在任何一家停留？”
“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好，就这一白天的时间，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抓紧返回冰城准备婚礼的事，省委书记在没有下最终定论前，你先不要忙着返回岗位，组织部那里我给你打过招呼了，静观其变。”
“我知道了。”刚想挂断电话，颜卿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钟铭书记向我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冰城，我给婉拒了，说找机会和你确认。”
陈立人停顿几秒，随后对颜卿说：
“钟铭找我应该是想谈对口扶持的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现在不适合与宁江谈这个事，准确的说，是现在不适合谈。”
“为什么？您在宁江工作半辈子，难道不热爱这里嘛？”
“在其位，谋其政。还是因为东北的投资环境太根深蒂固，一时之间很难改变。在我的要求下，省商务厅组织了不少明里暗里的考察组，当他们试着不找关系能不能在当地办成事，无一例外，在窗口处全都被工作人员打发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沉默不语，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事实如此。
“考察组回来向我汇报，说在当地曾经就此问题向“只跑一次窗口”进行举报，结果听说投资商只是开一家仓库，就以一句设备故障搪塞过去，处理结果杳无音讯。”
最后，陈立人问颜卿：
“你说，如果你现在坐在我的位置上，会让本省企业去宁江投资吗？”
“唉~”颜卿无语，曾经他也是个豪情壮志的四有青年，相信一定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社会，可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好改变的。
“小子，你知道他找我的最终目的吗？”
“想能成第二个原景明。”
陈立人欣慰地点头：
“没错，前几年他上任时，提出了一个大冰城城市圈的想法，这几年在他的领导下，冰城确实有长足的进步。但有利就有弊，现在冰城只大不强，还把周边城市坑挺惨，成了冰城经济的充电宝，就拿兰木县举例，十五年前居住人口五十五万，现在呢？不到二十万。单凭这些成绩，根本不可能进入到晋升正部的视线当中。”
“那你和赵书记怎么不制止呢？”
“为什么要制止呢？他的路并不是错的，只要坚持走下去也一定能出成果。春江带着特殊的政治任务调来的，宁江省滋生黑恶的大环境已经清扫殆尽，下一步就是完成经济转型和稳固。你信不信，下一个书记，一定是经济强省的省长，或者南部某强市的市委书记。”
“唉~陈书记，我还达不到这个层面呢，你和我说我听不懂呀。”
“你不懂？”陈立人突然笑了。“行吧，不懂就不懂吧，那你就趁着这个时间，多陪陪婉儿，从小到大我亏欠她良多，你多担待她。”
“书记，我~”
“好了，放心吧，我会和钟铭谈一谈，毕竟管儿子姑爷都在他手底下上班，不能一点情面都不给。”
......
还是那句话，世界离开谁都照样运转。
颜卿离开的这一周时间，县里的工作都在继续。
双拥城的评选工作进入到尾声，县里能做的全都做了，不能做的也都偷偷摸摸做了，周明德听说建一个到手的功劳，还装模作样地给双拥工作接连下了好几个指示，其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无论是这一个采暖季的准备工作，还是本季度经济数据，到五泉镇受灾居民的灾后重建工作等等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知道盖天江怎么想的，每天一个汇报电话风雨不误，让颜卿能掌握县里的各种动态，包括周明德每天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距离结婚还有两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完毕。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有人陆续到达冰城，下榻在冰城大饭店。
没错，小两口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将结婚地点定在冰城大饭店。
一来这里条件确实是冰城数一数二的，就单单门口的停车场就不愁无数来客；
二来是因为这里名气最大，很多当天从外地来的人，打车就能到这里；
第三点最主要，因为临近十一，实在没有其他大酒店能接下这么“大”的活。
李贺嘉不知道从谁那听说颜卿和陈婉儿修成正果即将结婚，最奇葩的是临近结婚，两人甚至还没定下来在哪里举办典礼。
于是便自告奋勇每天打几遍电话，后来干脆登门拜访，将结婚需要的所有繁琐事情列了个单子，两位大侠看着单子上还有一百多条的准备事项没完成，方才如梦初醒~
于是乎，李贺嘉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俩人结婚的筹备组长兼策划组长兼主持人兼~~~呃，总之就是想起来什么就兼任什么。
这不刚走过一遍婚礼流程，给颜卿累的满头大汗，陈婉儿更是差点撂挑子。
“颜老弟啊，再坚持一下，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快安慰安慰弟妹。”
“哎呀，我的哥啊，结个婚而已，有这么麻烦？我和婉儿最开始的预计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所有流程全部简化，然后抓紧回家数钱！最后造娃。”
“什么？这这这！！”没想到李贺嘉听到这话突然发火，没好气地说：
“胡说八道！婚礼上承天意，下顺人心，是每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随随便便马马虎虎！不行！既然你俩聘请我当总策划，就必须听我的，放心，我保证你俩的婚礼是最完美的。”
没办法，小两口只能继续任由其摆布。
终于，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人，高高瘦瘦的。看得出来，曾经白皙的皮肤被晒黑了几个色度，从衣领处能够清楚看到，脖子上下，明显是两个颜色。
年轻人看到颜卿和陈婉儿，瞬间红了眼眶。
“哥，婉儿姐，我来了！”
颜卿回头，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扔下身边所有的活，激动地跑过去，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正一！！”
第905章 彻底疯狂
小赵的到来，让颜卿的接待压力骤然减轻。
回顾二人认识的经过，可以形容成偶然中的必然，是互相成全的过程。
一个口中整天喊着泡人类高质量美女的中二少年，变成了踏实稳重的基层干部；一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退伍青年，成长为受人尊敬的父母官。
这俩人的奸情，呃，基情，呃激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天晚上，在赵春江的默许中，二人在一家烧烤店整整喝了一夜，酒后赵正一向颜卿吐露了自己真正的心声。
“哥，不说什么吹牛逼大话，咱也不起高调，将来我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别把你哥想的太高大上，其实我也狗屁不是，还记得救一窝小虎子那次不？”
“记得啊！刺激啊！过瘾呐！面对机枪扫射，霰弹枪散射，你我二人眉头都不抬，眼睛都不眨，活生生～”
“停停停～”颜卿笑骂道：“还以为你在基层已经改掉虚头巴脑，没想到爱吹牛逼的毛病确是没啥变化。什么眉头都不抬，实话说吧，也害怕，那能咋办，克服呗。”
赵正一眼神突然空洞起来，颜卿纳闷，突然赵正一站起来，对颜卿说：
“哥！走！买点鸡鸭鹅，咱们去看看那几只小虎子去！那可是咱们曾经战斗过的证明！再叫上剑意哥，一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感情赵正一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喝完酒立刻变身。这五更半夜，冰城市动物园哪还能开门啊。
“坐坐坐，看什么小虎子，我看你像小虎子，喝酒，喝完酒给你安排明天和伴郎的任务。”
“哥，求你了，我想去！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有成就感的事，真的！”
看上赵正一真诚的眼神，颜卿心软了。
身为男人，最懂男人一生有三个瞬间，如璀璨星辰闪耀，见证成长与蜕变。
第一次，宛如晨初绽花，幼儿在这一刻突然开窍，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开始理解周围的世界，从懵懂中觉醒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孩。
第二次，如同青春风暴，生理成熟带来了对性的模糊爱慕和好奇。这个阶段的男孩，内心被一种全新的情感所搅动，开始对异性产生兴趣，对爱情充满了憧憬。
然而，真正让男孩成为男子汉的，是第三次成长的瞬间。
这是一个历经风雨、磨砺意志的过程。当他们肩负起责任和担当，意识到世界因为他发生了变化，内心就会变得无比成就。
可能这个瞬间，令赵正一真正发生蜕变。颜卿现在想来，或许就是经历那次生死后，这小子意识到了自己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点点的改变。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颜卿一拍桌面，豪气干云道：
“好！今天就陪你彻底疯一把！你送我个单身夜，我还你个成人礼！”
这二人向来就是行动派的，凑在一起从不拖泥带水。于是在烧烤店老板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二人拎着二十多斤高价牛肉离开了这里。
妈了巴子的，打死动物园管理员和夜班保安都想不到，会有人把单身夜和成人礼的时间地点选在这，还特么要去看最危险的老虎园。
后半夜~
位于城郊的冰城动物园，两个人影从出租车下来，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中，颜卿和赵正一消失在附近的灌木丛中。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没想到川蜀之风终究是吹到了咱们北地冰城啊~”
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留下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树影里婆娑。
看着高大的外墙铁栅栏，颜卿感觉有些棘手。
“怎么进去呢？这个时间正门肯定有门卫，这侧墙又太高，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话问题不大，可你怎么办呢？”
“哥，你太小瞧我了，上高下水我也不在话下，你瞧~”
说罢赵正一就想学猴子爬上去，却不曾想咕涌半天依旧停留在原地。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后半夜一点，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走，咱们就从正门溜进去，我不信这个时间，还会有人站在大门口值班，保安也想不到，正常人谁会半夜混进动物园里，戴好口罩。”
于是两人拎着东西绕到正门，果然如颜卿所料，除了闪着红点显示还在工作的监控以外，大门处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隐隐约约能从两侧的门卫室听到鼾声。
赵正一大喜，二话不说就要毛手毛脚地翻过去，颜卿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用手指了指门口处一个红外线的报警器。
被这么吓了一跳，毕竟是偷偷摸摸做坏事，赵正一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姜还是老的辣，颜卿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小石头，就这么轻轻一甩，石头正中红外报警器，将之原地转了一个圈。
就这样，省委书记的儿子在一个不正经县长的带领下，就这么七拐八绕，避开夜巡的园区保安和监控录像，直奔东北虎园区走去。
这个动物园从市里搬到这后，园区面积整整大了几十倍，三十多公顷面积，让这里的野外气息非常浓郁，夜风摇叶发出簌簌响声，终于让这位涉世不深的赵大公子害怕了。
“哥，要不咱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瞧赵正一竟然打了退堂鼓，颜卿嘲讽道：
“你个瓜怂，回去吧，子弹咱们都没怕过，还怕这么点声音？还成人礼呢，去去去，上一边去撒尿和泥，我自己去看几只小虎子。”
被这么一刺激，赵正一果然上当，不再言语而是跟紧颜卿的步伐。
“降龙是不太可能了，哥带你喂虎，前面就是东北虎山，走，哥送你一场真正的成人礼。”
有颜卿在身边，赵正一下意识点头无条件信任。
可赵正一刚迈步走上观赏廊桥，瞬间就傻眼了，因为偌大个虎山，竟然一只老虎都没有。
“哥，老虎呢？不会被某些人无害化处理了吧？”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就算要无害化处理，也是处理完给你爸了。”
“去去去上一边去，我爸才不需要呢。”
只见颜卿指着脚下的虎舍，笑着说：
“每个老虎都有自己的宿舍，独门独院的，咱们现在只需要找到控制室，就能找到那几只小虎子了。”
第906章 虎尿
与想象中的不同，虎舍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每个虎山都有几个通道直通虎舍，每到闭园的时候，就会有工作人员通过缓台，将虎山的老虎引到虎舍这边。
这两人从廊桥上跳到缓台，向控制室走去。与想象中的不同，虎舍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香味。
“正一，记住这个味道，当你在野外闻到时，要抓紧离开那里，因为这是老虎尿标记自己领地特有的味道。”
赵正一使劲嗅了嗅，点头表示明白。
“奇怪的知识又莫名奇妙进入到了我的脑袋，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九顿，呃不是，跟着大哥混，就是长见识。”
二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控制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监控显示器和控制按钮，角落里堆放着几颗麻醉枪的特殊弹头。
颜卿翻看着控制室里的操作手册，终于发现了此行目的。
“在这，十五号到十七号虎舍，正一你看，三只一年生幼虎，野外生，被动保组织和林业公安局救下来送到园区的。”
“我看看我看看。”赵正一凑过来，看到上面的介绍，再次恢复兴奋少年的模样。
“真可恶，什么动保组织，明明是你我和小萝卜头～”
“哎呀好了好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我辈之行事风格。走，咱们直接顺着清扫通道去十五号那边，看完就走，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赵正一手痒痒，十分想将虎舍的门打开，见颜卿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好奇的问：
“哥，不打开门吗？”
狠狠地拍了一下赵正一的后脑勺，这话把颜卿噎得喘不上气来：
“什么话！不要命啦，那是老虎啊，不是狸花猫。”
“一岁多而已，能有多大？也就跟个狗差不多呗。”
颜卿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气无力：
“一岁半的老虎，已经可以长到一百五十左右，这还是野外的标准，如果是饲养的，基本都可以达到二百十斤，它的爪子比你的脸都大，你说，打开门后，它会盯着你还是盯着你手里的肉？”
“啥？我以为就跟个金毛犬差不多呢。”
“抓紧吧，一会园区巡查就要到了，如果看到咱俩，免不了又要浪费一番口舌。”
很快二人便从清洁通道走到虎舍的后门，这里只有一个侧着身子才能进去的小门，是老虎们白天到虎山供游客参观时，方便清洁人员进去给打扫卫生留的小门。
此时门口已经被铁将军守住，仅留下一个窗口，这个窗口的作用是休园期间，或者老虎生病怀孕等时期的投喂窗口。
二人分工明确，一人一个窗口，剩一个二人一起。
颜卿将投喂窗口打开，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声音，正当感觉奇怪打算将牛肉扔进去时，多年以来形成的第六感让他第一时间收回手臂。
咚！
虎掌敲在铁门处，发出一声巨响，随后硕大的一只虎掌从投喂口处抓了出来，虎掌中的五个黑色的虎爪暗藏锋芒。
“不愧是猫科猛兽，捕猎起来果然悄无声息，这要是被这五个爪子钩住，今天不死也要脱层皮。”
看到这，颜卿不怒反喜玩心大起，竟然丝毫不避，照着那只胖乎乎的爪子就摸了过去。
里面的老虎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朝自己揩油，顿时勃然大怒，低吼一声后刚要吼叫，就感觉到自己爪子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收回来一瞧发现是一大块肉，就不再吼叫。
“正一，小心啊，这哪里是幼虎，明明是成年虎了。”
赵正一这个眼馋，这辈子没摸过老虎屁股，摸一下老虎爪子也是极好的，于是屁颠屁颠走过来，也打算如法炮制。
到底是个半大孩子，看到有好玩的，立刻就将恐惧抛掷脑后，玩的不亦乐乎。
黑灯瞎火的，俩人谁都没有注意，把门的铁将军似乎不是那么牢靠。在多次的抽拉中，已经有掉落的风险。
“正一，差不多了，该走了，这是最后一块肉了。”
话音刚落，铁锁突然掉落，铁门在虎掌的大力推动下，嘎吱一声就推开一半，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颜卿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使劲顶着，希望借着这股寸劲将门顶回去。
奈何事与愿违，人与野兽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就算颜卿的力量在人类中属于佼佼者，但在力量的绝对差距面前，依然迅速败下阵来，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一只老虎猛然从虎舍的门中窜了出来，近三米长数百斤的身体向外一跃，轻巧地扑在赵正一的身上，一张颇具威压的王字脸出现在赵正一的面前，发出声声低吼，赵正一甚至能从半张开的大嘴中，看到微黄的虎牙。
“不要！正一快跑！”
颜卿目眦尽裂，爬起来想要将瞎傻的赵正一拉出虎口。
但与想象中的不同，老虎没有任何嘶吼的声音，只见老虎的鼻子在赵正一的身上嗅了好久，随后竟然舔了赵正一一下，从他身上下来，绕着颜卿二人走了俩圈，眼神从最开始的敌视，变成逐渐清澈。
“欸？哥，它好像认识咱俩。”
“别胡说，他应该就是吃饱了而已，暂时顾不得吃咱俩。”
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赵正一突然站了起来，朝老虎走了过去，颜卿拉都拉不住他。
“小虎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俩？”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吼，虎目中依旧有那么一丝警惕，但是，竟然没有拒绝赵正一摸它。
“哥，他绝对记得咱俩，你也来摸摸？你看？咦？怎么热乎乎的？”
蹲下去的赵正一只觉得身上突然一股热流，正当他好奇哪里来的热水，哗啦啦的声音流到了自己鞋面上。
“啊！哥它朝我尿尿！”
老虎一点不客气，把自己晚上憋着的这点尿一点不浪费，全都浇在赵正一的身上。
随后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这只大虫子自顾自地回到虎舍，呼呼大睡起来。
第907章 进动物园偷东西？
当颜卿壮着胆子将门重新锁上，赵正一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才必死无疑呢。”
走到赵正一身边，看到他被虎尿淋成了一个落汤鸡，不禁笑了起来。
“你小子也算因祸得福，黑市上这种虎尿几百块一斤，这下你可是挣了几百块呀。”
“哥，刚才它肯定认出我了，绝对是当初咱们救的那几只之一，它还舔了我呢，你看。”
说罢就指着自己的袖子，结果看到袖子上已经千疮百孔，一件崭新的衬衫变成了破烂。
“你就庆幸吧，老虎的舌头和熊的类似，表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倒刺，如果刚才舔在你的脸上，毁容都是轻的。好了，快走吧，你这一身虎尿，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你竟然嘲笑我，颜老六，看招。”
赵正一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颜卿就扑了过来，将自己身上的虎尿给颜卿抹了个遍。
就在二人站起来准备离开，附近虎舍里的老虎忽然躁动起来，一声声虎啸直入灵魂深处。
见此情形，颜卿恍然大悟，拉着赵正一加快了脚步。
“不好！其他老虎闻到了这种标记领地的特殊味道，开始躁动起来，咱俩快点走，马上虎园的夜巡就要来了。”
......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俩人被一通电话吵醒。
“你俩要死啊！赶紧滚过来。”
陈剑意的怒吼声传了过来，颜卿一个激灵，这大舅哥平时和自己嬉皮笑脸的，可一旦发起火，颜卿也得退避三舍。
“咋了剑意哥？”
“咋了？你说咋了？”陈剑意怒吼道：“昨晚在动物园的是不是你俩？要是你俩有一个出了闪失，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擦，你怎么知道的？”
“动物园来报案了，说有两个贼深夜来动物园投毒，还盗窃走了准备无害化处理的虎须虎牙等等老虎衍生品，好在你俩戴着口罩，只有我能认出，现在事情已经被我压下来。”
颜卿听后头都大了，自己二人何时偷过这些东西，这不成了背锅侠了。
“动物园不是放屁吗，我俩偷东西干什么，这奇葩事怎么落到我俩头上。”
“所以说让你抓紧来，我好心里有数。”
颜卿直接拒绝，对陈剑意说：
“去也没用，不是我俩偷的，毫无疑问，动物园有人监守自盗，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你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有预感，肯定能有大收获，就当我和小赵送给你的功劳。”
陈剑意无奈地挂断电话，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货夜闯动物园欲意何为，但去投毒偷东西这种事，打死陈剑意也不相信。
要说这动物园的人也挺惨，本打算把锅甩出去，没想到碰上两个硬茬子，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距离颜卿结婚还有一天，赵正一替颜卿做了接待来客的工作。不愧是省委书记的公子，做起正经事来有板有眼，甚至有好几个老领导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尤其是听说这是赵春江的儿子，更是赞不绝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颜卿结婚，竟然从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无论是退休在家还是依然在职。
下午四点，当颜卿结束了最后一次彩排，李贺嘉接到了一个电话后，瞬间火急火燎地跑到颜卿身边。
“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我的哥！”听的这个新郎官的心都跟着莫名一紧。
“楼下经理说来了一个车队，首车上下来的竟然是省委雷秘书长，紧随其后的是省委的一众领导，基本都到齐了。”
听到这，颜卿知道一定是来大人物了，他拿出手机的同时，于杰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颜卿，老首长到了，不过你不用陪同，一会儿李老要和省委领导开一个座谈会，军方的也会来，等这边完事，我再通知你。”
将正准备下楼的李贺嘉拦住，随后颜卿问于杰：
“酒店方面听说老首长来了，正准备组织人下楼迎接，于哥，你稍微拖一拖时间。”
“不必了。”于杰第一时间拒绝。“李老不喜欢惊扰地方，告诉酒店方面千万不要搞什么迎接，老首长一定会不高兴的。”
颜卿同意下来，又开口说道：
“那这样吧，知道李老来，如果酒店方面一点表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这样吧，你和老首长请示一下，等晚上我带着酒店方面的人，去探望李老，你看可好？”
冰城大酒店作为东道主，就这么点要求并不过分。很快，于杰同意下来。
李贺嘉大喜，于是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背后的大老板。
“好！好！好！贺嘉干得好！李老到宁江，只有省委领导能得到单独接见，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看谁还敢说咱们在走下坡路。你告诉颜卿，就说这次所有的费用全部一折，我知道一分钱的话不要，违反党员廉洁规定，但一折收费用不犯毛病。”
颜卿再三拒绝，不过李贺嘉盛情难却，也只能先这样，等日后再补给他们吧。
不得不说，李贺嘉能坐稳冰城大酒店经理的位置，这组织能力绝对是一顶一。别看他在这给颜卿筹划典礼，却一直没有忘了前台餐饮住宿的业务。最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对颜卿和陈婉儿说：
“oK了，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明天由我全程陪同，所有的方案都有备用的，颜卿，婉儿，你俩到时候听我的就可以，需要你们自己张罗的，就是最后的敬酒环节。”
小两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将人家做的一切记在心里。说真的，如果不是李贺嘉，这俩人的婚礼，有可能真就是大家伙不远千里赶到冰城，最后简单地吃个中午饭就拉倒了，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这时，身为伴郎的赵正一突然来了一句：
“李哥啊，我的任务会不会太简单了，就拎个包啊，这体现不出我的重要性。”
李贺嘉总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对赵正一说：
“你不懂，拎包的伴郎才是新郎身边最重要的人，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保管，这是多大的信任呀。”
听到这个说法，小赵果然高兴起来。
第908章 婚礼
颜卿终于见到了冰城大饭店的神秘老板。这位在冰城，也是手眼通天神通广大，和颜卿一见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老友感觉。
“颜县长，实在是相见恨晚呐，走，和婉儿小姐到我办公室坐坐。”
颜卿伸出手，和这位老总浅浅一握，客气地说：
“不用了，结婚前还有许多朋友要见一见，等咱们从李老那出来，我再叨扰您。”
“好说，贺嘉啊，一定要为颜县长服务好，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要让颜县长的那些朋友感受到咱们冰城市的热情。”
说完便上楼等着李老召见了。
“嘉哥，你老板是什么背景啊，能在冰城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没什么背景。因为当年政府甩包袱，将不盈利的企业统统打包改制卖掉。因为我老板是当时的饭店的负责人，积极响应政府号召，主动带着一群工人买断将饭店经营了起来，所以成为当时国企改革的模范试点，受到不少领导的接见。”
颜卿了然，小时候他也经历过这段东北经济的至暗时刻，母亲在那时就莫名其妙被开除。
前一天还好好的企业，第二天忽然破产倒闭，无数工人失业，哀嚎声一片。加上某些人权力的一次任性，让越来越多的人尝到了那个时代的苦果。
能在当年那个时代，带领手下的人杀出重围，并且活到现在依旧很好的人，颜卿佩服之至。
朋友来了不少，颜卿挨个走了一圈，还没等他叙完旧，于杰就再次联系了他。
“李老刚忙完，宁江省的领导已经离开，老首长说，让你现在来，最好带着家属。”
“带着家属？好，那我叫上婉儿。”
“就不要惊扰新娘子了，现在老首长只是觉着有些不舒服，来了几个保健医生都说不清楚。听我说你家世代行医，非要让你来试试。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请把你家里医术最好的人叫来给看一看。”
啊~颜卿明白了，这是李老找自己看病，然后于杰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想让家里的老中医出马。
“好的，我这就叫我爸来，请老首长稍等。”
......
冰城大饭店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客房，颜德正在为李老把脉。
“老首长，您张嘴~”
“老首长，我要按压下您的前胸~”
“老首长，最近排便情况怎么样？”
这次诊脉足足用了十分钟，颜卿从来没见过自己老子给人诊了这么久，一般情况五分钟足矣。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一个经验十足的大夫，只需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足够判断出什么毛病了，搞得颜卿也很纠结，莫不是颜德真的给李老诊出什么不得了的毛病。
“爸，有结果了吗？”
“嗯，差不多了。”颜德点头，将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老首长没什么大的毛病，脏气虽弱，但您这个年纪已经非常难得了。”
众人松了口气，这就是很多老人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不查的话心理上没问题，或许会活得更久，要是知道了真相，说不定死的更快。
这叫宁可稀里糊涂地活，也不想明明白白地死。
“不过最近神思过度导致心神不宁，我猜应该是您老最近几天没怎么休息，所以精神状态不太好。”
“是呀，一想到多少年没来到这片黑土地，不管哪座城市都躺着当年的故友，难免心神感伤。”
李老倒也痛快，将自己心情激荡的原因说了出来。
“老首长，要不您看这样吧，等明天婚礼结束，让我爸带您到附近的红色景点转一转，说不定能有奇效。”
见李老颇为意动，一旁迟迟插不上话的饭店老板恰到好处地补充：
“哎呀，颜县长说的有道理，既然神有所思，不如故地重游，说不定还能了却缠在心头的旧事。”
“这个~”李老看向旁边的于杰，于杰犯了难，人老多情要是旧地重游突然激动了起来，这个岁数还能经得住吗？
“我要向李部长请示一下。”
突然，老头的脾气上来了，将拐杖轻轻磕在地毯上，以不用质疑的口吻说道：
“向他请示什么？看看当年的老兄弟长眠的地方，这件事情我就做主了。”
见老头发火，于杰不敢多说什么。颜卿注意到，于杰嘴上说着请示李部长，实际上一点动作都没有，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于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爸的医术比我强一百倍，再说李老吉人天相，那么多战友保护他，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嗯，你们都学学，同样的话，说在小颜的嘴里就比其他人好听。”
于杰心想颜卿岁数小，怎么拍马屁您都不生气，这要是我说，第二天就得给我辞了。
见李老发了点脾气，颜德沉思后突然开口说：
“李老，其实您不必隐藏自己的感情，长期隐藏自己的情绪，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将脾气发泄出来，大多数的病就好了大半。”
“道理我懂，但身为医生，你能做到这点吗？”
颜德被这话造一愣，随后苦笑，心想自己这不没事找抽吗，人家老爷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样，被教训了吧。
“哈哈，老首长教训的是，我也做不到，下次注意。”
“好，既然这么决定，那我们作为东道主，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明天的行程我来安排，请于处长放心。”
看在颜卿的面子上，李老没有说什么，默认了这个说法。
第二天，恰逢十一国庆第一天，冰城游客众多，大街上人满为患，大街小巷挂满了国旗，整个城市充斥着莫名的喜气。
婚礼如期举行，经过一上午的忙忙碌碌，车队抵达了饭店。尽管已经将人数和规模压缩到了极致，可饭店外面的停车场依然停满了各种车辆。
第909章 欲言又止
饭店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绕了N圈后终于找到位置稳稳停好，苏顺庆从副驾驶上下来，快步走到后排的位置，打开车门。
“周书记，我们您真的不应该来。你看看，连个迎接您的人都没有，这颜卿一点都不懂事。”
看得出来，苏顺庆是真的讨厌颜卿，人都到了这，苏顺庆都不忘在周明德面前给颜卿说小话。不过周明德对颜卿的背景略知一二，他知道今天省委书记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多想，摆摆手浑不在意。
“哎呀行了，今天是颜卿大喜的日子，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要矫情。”
说完，抬脚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苏顺庆见状只好悻悻地跟上。
二人前脚走进大厅，马上就有一位服务员迎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请问二位贵客是哪里来的？我马上安排人接口接待”
苏顺庆气顺了不少，但是依然趾高气昂：
“我们从兰木县来，这位是~”
听到是兰木县来的，服务员立刻回头，朝着不远处一位年轻人喊道：
“国中领导，这二位是兰木县里的，您来接待一下吧。”
负责接待兰木县的人，竟然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赵国中。可能是冰城的水土比较养人，亦或是当国铁集团和冰城方面的联络人很有油水，原本瘦溜的小脸整整方了一圈。
“来了来了，咦？您二位是？”
赵国中和周明德大眼瞪小眼，互相不认识，苏顺庆倒是见过赵国中，但这变化这么大，一下子还真有些脸盲。
“我叫周明德。”
啊！
听到这个名字，赵国中赶紧当着周明德的面，轻轻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表示歉意。
“周书记，对不起，是我眼拙没将您认出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国中，是颜县长的秘书，之前一直在冰城市委借调工作，等县长婚嫁结束，我就要回去上班了。”
“县长的秘书不是赵子明吗？这是~”
苏顺庆赶紧上前，小声解释了两句。
“哦~原来你就是那位京城来的高材生，不得不说，颜县长真的好福气。”
从京城空降来一位高材生，这件事当时在冰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市委书记钟铭都有意将赵国中收入麾下，令周明德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颜卿的秘书。
“二位领导请跟我走，典礼快要开始了，颜县长为咱们兰木县的同僚选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上楼的过程，周明德看了看周围，貌似不经意地问：
“从县里到市里，我可看到了不少结婚的车队，但冰城大饭店似乎结婚的不多。”
“那可不，实不相瞒周书记，为了服务好，酒店方面宁可违约赔偿也将其他的预定都退了，今天只接待县长一个。”
二人不禁啧啧称奇，周明德还好一点，苏顺庆可真大吃一惊，忍不住发问：
“酒店方面不怕吃官司？”
“呵呵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什么不可抗力吧，你没发现楼下的警卫都换成武警了嘛？应该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吧。”
赵国中回答的同样“漫不经心”，来的什么任务他当然知道，其中就有他老师。
那些老干部结伴专门从京城赶来，甚至莫老专门找到赵国中，说此时京城不宜久留，他们这些老骨头要在宁江待一阵子，还要他立刻回到颜卿身边，为这位年轻的县长做好服务。
上了楼，周明德发现自己这个位置并不是非常靠前，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小赵啊，我看这里距离前面还有距离，那么多桌怎么还空着。”
“这个~”赵国中这个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明德的意思，但他才不会说得罪人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前面？不太清楚，好像预留给娘家人了吧。书记，不好意思，给您二位送上来，我就要下去迎接其他人了，失陪。”
说完，这小子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顺庆这个办公室主任干的十分称职，瞥见周明德这脸色，立刻开始继续搬弄是非：
“书记，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个颜卿就是瞧不起咱们，什么破位置啊，估计一会儿连台上的人脸都看不清楚，赵国中还说什么好地方，我呸！合起伙来糊弄咱们。”
周明德被挑拨的心中无名火起，原本好面子的他正欲拂袖而去，就听到苏顺庆说：
“书记，咱们不能走！”
“为什么？”
“他不是给咱安排在这里嘛？那咱们非就不叫他如愿，我看前面的位置就不错，走，咱们过去，他还能给咱们赶走不成？”
周明德一想很有道理，最前面那桌肯定是给省委书记留着的，他没胆量坐，可旁边的几个，他自信整个宴会厅，没有几个人比自己还有资格。
“嗯，好，我作为颜卿的班长，坐在那里没什么问题。”
于是乎，这两位大侠不管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走到第二排第一张桌子那里坐定开始嗑瓜子。
“书记，我看颜县长社会关系挺复杂，看今天他结婚什么样，如果违规，看我不到省纪委举报他为您出出气！”
“闲话少说~”
没多久，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极了鞭炮燃放，这让苏顺庆兴奋的不得了，口中嚷嚷道：
“违规燃放烟花爆竹？这可够处理了！党员干部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从旁边路过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后仿佛看到兴安岭深山里的土鳖。
“什么烟花爆竹，这是咱们酒店的黑科技，通过空气压缩再释放，听起来就像烟花爆竹一样。”
苏顺庆憋的满脸通红，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颜卿从外面走了进来，从远到近挨个笑着打招呼，忽然就看到周明德和苏顺庆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周书记，失礼失礼，我安排人在门口迎接，可这个赵国中办事真不靠谱，竟然没接到您二位，走，我带您去那边。”
“不了，小颜啊，这里不错，我比较喜欢热闹，这里看的清楚。”
颜卿一愣，不自觉挠挠头，欲言又止。
第910章 贵姓？
周明德心中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刚才颜卿一脸无奈地离开，临走前嘱咐他俩，一会儿如果这里来人，就说是自己的领导就行。
“年轻干部就是喜欢说大话，书记，看来咱们回去对年轻干部还得历练，得沉淀才行。”
就在这时，这张桌子终于迎来了另一个人，这人瞥了一眼周明德和苏顺庆，紧接着环顾四周，看到这张桌子上写着b4,这才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你们也是来参加小颜婚礼的？”
这人还算客气，竟然主动询问起周明德二人。
“没错，敢问贵姓？”
“免贵姓滕，不知您二位是？”
“我是小颜的领导，您是？”
本以为能够得到尊重，没想到滕姓男子听到后嘴角竟露出一抹笑容。
“领导嘛？小颜曾经是我的团员。”
“团员？哦，失敬失敬。”
由于双方互不认识，对话便浅尝辄止，周明德现在对姓滕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共青团而已，就算到了共青团中央又能如何？出来无非就是个厅级干部，还一点权力都没有。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看到桌子上的号牌，同样瞥了三人一眼。
“嗯？会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风院长，好巧啊！我昨晚到的，你也认识颜卿？”
“何止认识，我俩难兄难弟多少回了。”
“难兄难弟？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快给我讲讲。”
“你先跟我说，你怎么认识的颜卿？按理说你的工作和他没有交集才对。”
“这就说来话长了，就在上个月~”
滕会明将身边的椅子抽了出来，风致一屁股坐在那里，二人开始小声聊天。
这俩人小声嘀嘀咕咕，给周明德和苏顺庆弄得心里痒痒的，想听听颜卿的黑历史，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个时间，人来的就比刚才多了不少，没一会儿，桌子前又出现一个人，也加入到热火朝天得聊天当中。
周明德两人这才发现，这里坐的人似乎看都不看自己，把他二人当成了空气，俩人正自纳闷，忽然发现附近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光都看向一个方向。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朝这里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其中不乏一些岁数大的老头。
甚至还有一位老太太，是一位少女陪同。
“这应该是颜卿家的长辈吧，看起来岁数真不小，得有九十多了，难道是颜卿的太爷爷？”
出于对老人家的尊重，周明德也跟着站了起来，打算等老头到位置后就接着坐下。
“我的天，这是李老？风院长，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他老人家？”
滕会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问旁边的风至，风至点头小声说：
“没错，就是他老人家，上次我和老孟还有颜卿在山上见过。”
“他老人家也会来？颜卿面子真大啊。”
“那可不，今年春天，小颜去京城时，恰巧救了李老一命，就是在我们医院。”
“扫噶~”
当然了，这些话都被周明德听了去，但却听不懂什么意思，有心追问，奈何一个医院院长，一个共青团的干部，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这些气度不凡的老头老太太，将前面的几张桌子坐满，互相开始攀谈，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颜卿。
眼看着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到了，从门口再次走来一个中年人，看到滕会明在这里，笑呵呵走过来，快到桌子前，主动伸出手说：
“啧啧，滕团长，一个月不见，似乎看起来又年轻了不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老王，你又调侃我，小心我把你向颜卿软磨硬泡收藏的那些东西都给你公布出去。”
哈哈哈哈~
周明德再也坐不住了，来人他看清了，正是主管农林水矿等业务的副省长王茂森。
别看他在省政府的排名比较靠后，但宁江省是农林业和资源大省，他分管的部门，可是实实在在的特色部门，权力大的很呢。
“王省长，您好，我是~”
“你是？”王茂森看了周明德一眼，没认出来这是哪位。
心想这人好没眼力，自己正和滕部长叙旧，他插什么嘴。
“我是周明德，王省长，年初咱们在全省农业系统调度会上见过面的。”
“啊，哦，好，行，那你先忙，我和滕部长聊会天。”
王茂森可没功夫搭理，在东京时，他曾听滕会明后期提过颜卿的“光辉历史”。所以今天他来，正是打算通过颜卿的婚礼，拓展一下自己的朋友圈。
虽然他铁定提不了正部级，可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总比虚度光阴要好不是。
“滕，部部，长？部长？”
周明德石化住，可接下来出现的人物，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赵春江，齐豫，韩行，雷雨，钟铭等省委领导出现在这里，还有张渤这位副省长，还有即将提任副省长的高国良等，这些人走到前排的几个老领导旁边，嘘寒问暖，态度十分谦卑，聆听老首长指示。
等老首长们有点烦了，他们立刻来到第二排，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自顾自找地方坐好。
别说周明德了，现在苏顺庆腿都软了，这些常在电视里看到的人，自己现在竟然坐在他们身边。
“周、周、周书记，咱们走吧。”
“好，好。”
二人刚打算站起来，对面的滕会明突然开口说：
“二位领导去哪？小颜的婚礼马上开始，别走了，坐着吧。”
“呃，我俩，呵呵，不是，我们~”
王茂森看典礼马上开始，心想别让这两个夯货乱窜了，于是命令道：
“腾部长叫你们坐，你们就坐，周明德是吧，你现在在那个部门？是颜卿的什么领导？”
周明德强装镇定，口中发干：
“报告王省长，我，我现在是兰木县的县委书记。”
滕会明才没管那个，情不自禁开玩笑道：
“嗯，你别说，还真是颜卿的领导。”
第911章 扎心的事实
说一个扎心的事实：女儿结婚当天，是父亲一生当中最难过的一天，就算是省委书记也不例外。
至于原因嘛，懂得都懂。
每当陈立人看到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臭小子，恨不得狠狠地踹上一脚。加上自己的儿子被颜卿指挥的跟个傻博一似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典礼前，陈婉儿看出陈立人似乎心情不佳，还当是他顾影自怜，于是挽着陈立人的胳膊安慰道：
“爸爸，你不要难过，那个女人既然说和咱们陈家断绝一切关系，我的婚礼她也不来，那么她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以后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呵呵，傻丫头，只要你过得好就行，颜卿这小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女人缘也好的要命，但为人还算正直，我比较放心。”
“老陈头，你少转移话题。”陈婉儿笑颜如花，眼睛眯成一条缝。“上次那个阿姨我看着很不错，你喜欢就大胆点。把人家从宁江调到东江，不能没有下文，你们随便，只要别给我再弄出一个小弟弟妹妹啥的就行。”
陈立人大惊，老辈爱情一般都不敢和儿女说，很多都保持着地下恋情，想不到竟然被陈婉儿看破。不愧人家都说养女儿好，心细如发知冷知热。不像陈剑意，出差路过汴城好几趟都没发现，还和自己抱怨媳妇管的严。
“你是怎么发现的？”
“颜卿告诉我的，上次去过后，他说你的房子看起来不对劲，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唉~陈立人长叹一口气，他对颜卿真是又喜欢又讨厌。他那点糗事和秘密连亲儿子都不知道，却被姑爷知道的一清二楚。
“都说养儿子不如养女儿，我看未必，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看看人家颜家养的，再看看你大哥，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谁都没想到，颜卿结一次婚，差点成了一场中央和两江的央地交流会。京城来的人没想到颜卿能请来这么多中枢的实权人物，两江来人也没料到颜卿如此有实力和人脉，纷纷将颜卿的重要等级调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晚，在颜卿和陈婉儿快乐地在家数钱时，还是冰城某高档别墅内，一场家族内部会议正在进行。
“今天什么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吧。”
见没人说话，老头指着爱泡茶的老二说：
“大晚上的喝什么茶，赶紧给我放下。”
“大哥，说什么看法吗？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这么多实权领导参加，这哪里是婚礼，分明是高等级的茶话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礼上没有茶，否则就完美了。”
三句不离本行，但说出了部分事实。李家老大难得没有批评老二，而是难得点头同意。
“说的没错，想不到颜卿竟然有这么多硬关系，以老二的级别，竟然只能安排在第四排以后，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李星文终于开口了，他将手中烟掐灭。“你们不知道，前排那几个老干部，各个都不普通。”
“都是什么人？几个要死的老头子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李大明到现在还不怎么服气。
“闭嘴，从今天开始，所有兰木县的活，你一概不许碰，有利益的马上交割出去，给你一周时间。”
李星文终于发火了，对旁边的老二说：
“二哥，你监督，如果一周之内完不成，给我把他禁足半年，哪都不许去。”
“坐在首位的，正是当年横跨军地两域，被称老太爷钦点为虎将的李老李坤泰，就连坤泰这个名字，都是他老人家亲自给改的，前些年经常出现在电视剧中的将军原型。”
压迫感扑面而来，没给其他人多想的时间，李星文接着说：
“李老的三代孙，现在正是财政部部长的李炳坤。今天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咱们举报那么多次，四月份那笔违规的财政转款为什么一直安然无事，原来是李家在背书。”
“旁边桌子的老首长，我也不用介绍，各个曾经都是中枢的重要人物，门生故吏遍布大江南北。而那个老太太也不简单，听说在京城也家住二环以里的西城区，我亲眼见到颜卿夫妇叫她张大姨。”
“难道这小子是京城什么红色家族的人？但是我专门找人问过，京城上下查几十年，都没有姓颜的显赫人家。”
最神秘的李家老四终于张开他那张金贵的嘴巴，可同样没什么收获。
“好了，颜卿什么背景我不太清楚，不少部委的实权领导就算没来，也都派来了自家的重要人物或者秘书亲自出面，据说小鬼子皇室那边还有人专门送来了贺帖。”
房间慢慢安静下来，只有水壶里的水在慢慢煮沸，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半晌后，李家大哥终于开口：
“拿个主意吧，我看前一阵的传言有误，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目的就是扰乱兰木县的人心。以今天的情况，就算赵春江书记离开宁江，颜卿这小子也能够稳坐钓鱼台。”
见无人提出质疑，李家大哥接着说：
“老三，现在家里只有你在官场，必须说说你的建议。”
李星文点头，随后摆摆手让李大明先出去。等李大明愤愤不平地离开，李星文才开口：
“我建议暂时停止兰木县的一切活动，让出部分利益，启用家里提前布置好的棋子，然后慢慢丢出去，将视线转移，然后完全切断兰木县的一切联系，转战冰城市。”
“我同意，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条龙的实力太强了，如果给他惹急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也同意，我研究过颜卿的套路，从不按照常理出牌，这种人太难预测。”
现在只剩老二没表态，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
“你们都同意，我也没有反对意见。记不记得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别惹这个颜卿，东坪那边的合作公司差点因为他被连根拔起，那小子号称刹孤星，知道不？”
第912章 度蜜月
“老公，咱们今天就走？”
“走，越快越好。”
冰城车站，二人拉着皮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把那么多亲朋好友扔在冰城，咱俩现在就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颜卿宠溺地搂着陈婉儿，笑着就解释说：
“他们？你想多了，那些人并不是完全冲着咱们来的。”
陈婉儿抗议道：
“你有这样，什么事都神神秘秘的，快点告诉我。”
“好好好，我今天都告诉你，因为你不怎么关注官场的事，所以不太了解，现在很多对敏感的人已经发现，有好几个省的书记和省长已经许久没露面了。”
“比如呢？”
“比如咱们原省长之前所在的省份，还有东海的市长，津门的一把手，蜀地~”
随着颜卿一一列举，陈婉儿开始在互联网上查询，果然发现这几个省的领导，已经许久没有在媒体上露面。距离上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也已经有一个月之久。
“果然欸，难道他们都出事了？”
“差不多吧，我听风至说，除了津门那位领导突发脑卒中无法工作以外，剩下的全都被中纪委控制起来了。否则施梦瑶他舅作为苏平南的铁杆心腹，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到宁江给张大姨溜须拍马的好机会。”
“哦~原来如此，那和他们来宁江有什么关系？”
“因为京城现在气氛诡异，有些人不甘寂寞，想着趁着国庆期间乱中取胜串连在一起结成政治同盟。当然很多人不想参加又抹不开面子不好拒绝，想借着一个由头离开两天，这不正好咱来的婚礼给他们机会了。”
“政治好复杂啊，我脑袋已经昏迷了，但这和今天离开冰城有什么关系？”
“唉，昨天李老晚上不是将我找过去，提点了我两句，说这里聚集的人实在太多，容易引起京城方面察觉，要我今天一定要离开冰城，这样才不会给他人口实。”
此时陈婉儿终于恍然大悟，嘟囔着说：
“怪不得老陈昨天连夜坐飞机就走了，我还当他是睹物思人想那个阿姨，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颜卿不免坏笑，多少对陈立人离开的原因了解一些。
“对了，你把李老扔给公公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总感觉李老看你，就跟看孙子似的。”
“去去去，听着怎么像骂人呢。”颜卿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联想到一个为国出生入死的老人命途多舛，神色不禁黯淡。
“于大哥上次偷偷跟我说过，说老头怀疑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家人，但经过我细致的调查，发现这不过是老头一厢情愿，老颜头都六十了，但李老的孙子才丢五十年，怎么可能是呢。”
陈婉儿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于杰是什么目的。
“你的意思是，于大哥害怕老头看到真相后再次失望，怕老人心理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于是请求你和公公两个人多给他点希望？”
“没错！不愧是我媳妇，就是这么聪明。前天晚上我爸号过脉后悄悄对我说，从正常看，李老的身体早就应该油尽灯枯，没几年活头，但身体里却有一股生气，每当脉就要停下时，这股气就会冒出来，令他也感觉到很奇怪。但这股气能维持多久好不好说，所以也就同意了于大哥的请求。”
女人嘛，多愁善感是天性，听完后心里开始不得劲，眼角竟然开始冒出水汽。颜卿赶紧安慰，随后坏坏地说：
“媳妇，今天晚上我多使使劲，咱以后生十个孩子，五个男孩五个女孩，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滚啊~”陈婉儿果然上当，推开他嗔道：“你当我是猪？还十个？”
一颦一笑间，从少女变成少妇的成熟尽显无疑。六宫粉黛是否有颜色作者并不清楚，但车厢里的空气真的变得暧昧起来。
啊！这该死的甜美~
......
都说西北的天气和西北的醋一样，酸的要命。二人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真真切切领略了一把十三朝古都的多变天气。
从桃园机场起飞时，机场预报的还是晴天，甚至还特意标注晴空万里。结果飞机还没等降落，忽然通知不明气流出现，就连天气也阴沉下来。
“看外面沙尘漫天，咱们还是多穿两件，把口罩也戴好。”
“哼~真是天公不作美，看来今晚的不夜城是看不到了。”
颜卿无语，十一黄金周还看什么大唐不夜城啊，就算天气好，这个时间点去那里，也是看人家的后脑勺去了。
“安啦安啦，黄金周就不要去这种人多的景点，那都是给打工的牛马准备的，咱们只是路过这里待一天，接下来就要去伊犁观秋。”
二人选择度蜜月的地点别出心裁，不像其他新人那样飞大理漓江，也不去北上广深这种超大城市，而是选择到祖国的西北，那个美丽富饶的伊犁河谷。
“好吧，那咱们今晚去尝尝这里最着名的回民小吃？”
“没问题~”
不跟团旅游就这点好，想去哪就去哪，二人在多花了不少钱，才找到了一家像样的酒店，然后便直奔目的地，去品尝西北独特的面食文化。
“老公，那个字念什么啊？”
从一家店面不大的小铺出来，陈婉儿擦擦嘴，夸奖道：
“biang，三声，属于非规范汉字，不算正儿八经的汉字，所以咱们不认识。”
“嗯，你别说，味道真不错，简单又好吃。”
“那你闹呢，这里是世界着名的碳水之都，光面食的做法，就能够让你一个月都不重样的吃，冬小麦的回甜加上羊肉的浓香，没有一个人能不爱上这里~。”
陈婉儿一脸崇拜地听着颜卿在她面前吹牛逼，让颜卿内心得到无比满足，忍不住卖弄起自己的经历。
“这位小伙儿~”
正当颜卿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胡诌，路边一个摆小摊的大姐叫住颜卿，笑着说：
“买朵花送给女朋友吧~”
啊？哦~
左右看了半天，颜卿确认这位大姐在对自己说话，于是点点头，同意下来。
第913章 偶遇小鬼子
颜卿付完款，走到摊子前，拿起一朵不知道怎么染出来的花就要离开。
“小伙儿，注意点，方才有个人盯着你女朋友的包。”
听到这话，颜卿这才注意到，陈婉儿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大嘴，手机现金啥的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如果不是这位好心的大姐，说不定~不，今晚肯定会破一笔财，要是身份证丢了，那可真惨了。
“哎呀！谢谢姐姐。”
颜卿陈婉儿千恩万谢，临走前，颜卿更是将摊子上所有的花都买了下来，在这条步行街上免费发放。
“大姐啊，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不是东北老乡？”'
“难道你们是从东北来的？”
“可不咋的，大姐你家哪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番交流后，颜卿竟然得知，这位大姐是宁江省东坪市的，前些年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不远千里来到这座城市讨生活。
“都是宁江人，相逢便是缘，大姐，你家里还有多少花，今天我两口子都买了。”
大姐摆手笑着说：
“算了算了，今天摊子上的花都没了，实不相瞒，我这也是挣一个对缝的钱，从花店批点快死了的花，包装一下在闹市区卖，卖花不过是我的一个营生，在这座城市，只要舍得辛苦，小康生活还是能够保证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两口子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和卖花大姐告别，二人在这条小吃街上又转了转，吃饱喝足后，回去的路上，陈婉儿好奇。
“老公，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大姐的花全买了？”
“唉生活不易，瞧她说得轻巧，但双眼布满血丝，手上全是老茧，看着岁数也就四十多岁，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大的困难，我怀疑应该是照顾生病的家人。俗话说投桃报李，人家给咱们提醒，本着既然遇到，能帮就帮的原则，让大姐今天早回家一会儿。”
“那直接给她钱不好嘛？”
颜卿摇头，低声说：
“大姐出言提醒，说明她心地善良，通过自己的努力照顾家人，说明她自尊心强，否则就这么多游客，随随便便跪地上卖惨也比这挣得多。”
陈婉儿若有所思，颜卿则继续说：
“世间苦难千千万，个体的精力有限，就算咱俩一辈子啥都不干，整天出去做慈善，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遇到了就帮一把，算是为自己积德行善。但站在为官者的角度，从源头上，制度上，政策上等等一切维度去杜绝此类现象的发生，让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可医成为最基本的社会常态，才是最正确的事，只可惜，现在我的能力还太小~”
扑哧~
陈婉儿掩嘴偷笑，忍不住取笑他：
“啧啧啧，说白了就是官迷呗，我又不能说什么，找的理由都这么冠冕堂皇。”
......
别看现在是十一，但这几天的宁江省官场波云诡谲，自认为有实力参与到权力更迭的人，这些天都没闲着，东奔西走，好不热闹。
当然这一切都和颜卿没有关系，一场婚礼办下来，整个宁江省所有的敌人或者朋友，都对颜卿背后的人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还是那句话，赵春江走或者不走，对颜卿的影响都不大。
在这里玩了两天，颜卿小两口即将登上飞往伊犁地区的航班。
两人的计划是在伊犁降落后，租一辆车，或者买一辆皮实耐用的二手车，在伊犁河谷地区玩上几天，再沿着独库公路到处转转，领略一下这段号称最美公路的风光。
“媳妇，你信我的，整个西北，伊犁的风景绝对堪称一绝，塞外江南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尤其是这段独库公路，一年只开半年，还有一个月就要封路，咱们可要抓紧~”
“好吧，第一站我听你的，那下一站你可要听我的，我说去哪就去哪。”
“oK没问题。”
小两口正在你侬我侬卿卿我我，旁边忽然路过一个年轻小伙，看到颜卿二人，忽然咧嘴一笑，操着稍微蹩脚的汉语向二人打着招呼：
“哈哈，天涯河池无芳草！真是太巧了颜桑，尊夫人也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二位~”
颜卿抬头，定睛一看，也不禁笑了出来。
“是天涯何处不相逢，渡边君，你不会暗恋我吧，从北海道追到这里~”
“呃，呵呵。”渡边尴尬地笑了起来：“颜桑果然幽默风趣，我见犹怜~呃，不对，是我~~”
竟然是二人在北海道拍婚纱照时结识的那个日本留学生，名字叫做渡边雄次郎。
颜卿为啥一眼就能认出渡边雄次郎，原因没有别的，因为颜卿用渡边的名字在东京没干好事，而且到现在良子还下意识地称呼颜卿为渡边君，所以令颜卿对他多少有些愧疚之情。
“哎呀好了渡边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你的x1学习签证似乎不允许用来旅游吧。”
“颜桑果然学识渊博，正常说确实不行，不过我这次可是经过大使馆协调报备，已经得到了你们外交部的同意呢。”
“扫噶~”颜卿点头，接着问：
“你也要离开？准备去哪？”
渡边满脸憧憬：
“赛里木湖，都说那里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景色优美至极，我做梦想去领略一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这么说你也要飞伊犁州了？”
“对呀，我报备的路线就是通过伊犁州到达那里，然后去天山，最后跑一次独库公路，此生无憾啊~，什么叫也？难道你们也去赛里木湖？”
不得不佩服这个渡边的能力，正常来说，外国人去疆地和藏区都非常受限，尤其是小鬼子，更是提防着他们眼看死守，这些年政策松了不少，也依然要经常接受检查，那种高清的摄录设备，更是不允许带入。
“不，我们到伊犁州，路同地不同。”
第914章 言出法随
登机时间到了，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商务舱候机厅等待的几人，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两个小时而已，克服一下啊媳妇。”
刚才陈婉儿感觉有些不舒服，颜卿还当她怀孕了，激动地号了半天脉，结果发现她肚子里除了没消化的零食，就是刚才喝的一杯咖啡。
“两个小时？说不准啊，万一起飞前遇到横风侧风，那起飞时间可就无限期延长了。”
二人身后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去，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现在万里无云，跑道上的风向袋都没飘起来，怎么可能有风呢，老兄台，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说话的是渡边，可算被他用对了一次成语。
颜卿没时间搭理他俩，本想给陈婉儿行两下针缓解一下肠胃的不适，结果摸到衣服口袋里，才记起刚才为了避免麻烦，将针袋都一并放进行李箱拖运，只好用手给陈婉儿揉着穴位，
登机的过程异常顺利，空姐清点完人数，关闭舱门，飞机滑出跑道，一切准备就绪，就听到刚才那个小伙子再一次发出灵魂质疑：
“今天真顺利哈，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这人就坐在颜卿的后面，因为他和陈婉儿属于临时购票，只能选择较为昂贵的商务舱。却想不到在商务舱，竟然能遇到这种说话不走脑的人。
陈婉儿靠在颜卿的肩膀上昏昏欲睡，看起来应该是昨晚上没休息好~
叮咚~
“女士们先生们，刚接到塔台通知，机场东侧突然出现横风，起飞时间暂时推迟，请大家稍安勿躁。”
商务舱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年轻。这么多目光同时看向他，把这人弄得害羞起来。
“老兄台，你难道会未卜先知嘛？还真被你说中了！果然来了强风。”
还是渡边，俩人岁数差不多，交流起来没有隔阂。
“嘿嘿，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碰巧而已，强风而已，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是遇到龙卷风问题都不大。”
似乎是配合他说话一样，空姐的声音再次在机舱响起。
“各位旅客，刚接到塔台气象观测站的通知，机场东侧一公里左右出现强龙卷，为了大家安全起见，塔台通知暂时取消起飞计划。”
呃~
就连陈婉儿都忍不住回头，看看这位占卜师到底长什么模样，这嘴简直开过光一样，言出法随，简直都神了。
“这个~我那个，从现在开始我闭上嘴巴，绝不多说一句话。”
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小伙子脸色涨红，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果然向空姐要了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玄学这东西吧，你信他就有，你不信他就没有，你能说这场不可抗力就和人家有关系嘛？完全不符合逻辑，顶多是小伙第六感比较准。
颜卿率先开口安慰：
“老弟，这怎么能怪你呢，强风和龙卷本来已经形成，你不要过于自苛，这事和你没关系的。”
“是呀，颜桑说的对，有没有风和你没有关系，事实本就存在，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可抗力这种事情百年难得一遇，我甚至觉得我运气好呢。”
商务舱本就没多少人，颜卿故意引导，也就没人在意这件事，就像渡边说的，顶多埋怨一句自己运气不好。
好在天公作美，半小时后，随着机场大风预警解除，飞机很快划破云层，向西北方向驶去。
进入到平流层后，小伙见飞机平稳，这才将口罩摘了下来，和旁边的渡边开始聊天。
颜卿陈婉儿坐在前面，四人逐渐开始熟络起来。
“小朱，你家在东海市？”
“嗯，这次来西北研学，主要是感受西北的粗犷，看这里和江南到底有什么差异。”
“自己一个人呀？”在得到小朱肯定的答复后，渡边眼睛一亮，忍不住发出邀请：
“我也是一个人旅游，说实话好无聊的，如果咱俩有个伴，说不定还能有趣些。”
“这个，不好意思，这么多年的研学过程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家里给我的要求也是自己一个人走遍祖国的东西南北，要用自己的脚去丈量大地。”
渡边略感失望，悻悻闭上嘴巴。颜卿心中觉得好笑，心想你一个小鬼子，还想和国人组团旅游。
这也就小朱是东海人，换一个地区的人发现你是小鬼子，不悄悄打你一顿，就算国人素质在提高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飞机经停疆区首府，再次登机时，飞机上的旅客已经不多了。
“还有一小时就到了，小朱，渡边，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看来咱们几个上辈子脖子都扭断了，才有了相识的机会。正巧我夫妻二人蜜月旅行无事做，下飞机后不如咱们找地方小酌几杯？”
“这个也好，经过我的前期查阅资料，发现疆地独特的文化中，酒文化占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来这里研学没有品尝一下酒的话，可就非常遗憾了。”
渡边一直不死心，想拉小朱入伙，现在有机会喝酒增加感情，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好，实不相瞒，我在北海道，可有着酒仙的称号。”
“快拉倒吧，你们日本的清酒实在没什么滋味，比马尿的味道都浅，这里有一种独特的当地啤酒，叫大乌苏，保证你们不虚此行。”
小朱一看就不懂酒，不知道多名大乌苏的厉害，渡边小鬼子更没听过，甚至还在吹嘘自己啤酒能喝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三人越聊越火热，在快要降落时，陈婉儿总算睡醒了，揉揉眼睛，看到外面的天气，伸了个懒腰，给小朱和渡边都看呆了。
“颜哥，嫂子真漂亮，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闺蜜？”
看到小朱一脸猪哥，颜卿突然想起张大姨的孙女苏瑾言，你别说，这两人身上的气质还真非常相似。
“有，喝完酒我给你介绍一个！”
“哥，大恩不言谢，真恨不得飞机能准点到达，赶紧加你的微信。”
这话刚说完，颜卿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小子好像刚才又预言，现在捂住他的嘴似乎有点晚了。
果不其然，空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旅客朋友们，实在抱歉，伊宁地区突遭雷暴大风强对流天气，如果短时间内无法降落，飞机将备降其他机场。”
我俏丽哇~
第915章 小小的建议
谁能想到，大西北的秋天会出现一场莫名其妙的雷暴，这在往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飞机在附近盘旋了许久，气象部门预计短时间内应该不具备降落条件，综合考虑过后，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返航。
不知道后排乘客是什么反应，反正现在商务舱的空气比较尴尬。小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口罩遮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嘴巴封上。
渡边则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暗自惊叹这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
想着想着，脑海中不禁出现东北的同学对他讲过的一些怪力乱神，诸如什么狐仙黄仙蛇仙出马仙等等故事，于是看小朱的眼神变得奇怪，心中不禁评估继续邀请小朱这个猪仙的风险有多大。
陈婉儿精神状态恢复正常，见刚才恨不得八拜之交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于是开口打破沉默。
“在哪里玩都一样，乌市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刚才听你俩说你们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下飞机后，你们一样可以喝酒不是？”
三人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又不是出差或者回家，不急着赶时间，既来之则安之。
“陈嫂子所言极是，我们日本有句古话，早晨认识真理,晚上死也无怨，我现在认为，能认识你们几个，就算一会儿死了也没有遗憾。”
“那叫朝闻道夕可死，渡边，你的中文水平还有待提高啊。还有啊，从现在开始为了避免黑天鹅事件再次发生，我们闭上嘴巴休息一会儿，下飞机后再聊。”
“什么是黑天鹅事件？”
“自己百度。”
“那百度是什么？是指水烧开了达到一百度嘛？”
“你上谷歌问一下就知道了。”
“雅虎可以吗？我们日本人不怎么喜欢使用谷歌。”
“哎呀爱啥啥~~”
......
真奇怪了，自从商务舱没了声音，航程开始变得异常顺利，就连旁边的小空姐都开始谢天谢地，可能心里也在感谢这位预言家终于把嘴闭上了。
终于在下午时，飞机安全落地，四人没提补偿的事，相约离开了机场。
落地后，抖音推荐的都是本地的旅游相关，刷着刷着，颜卿敏锐地发现，现在不管哪个景点都人满为患，有的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于是在和陈婉儿商量后，将自驾独库公路的计划提前，等这群放假的牛马走了以后，再挨个转转。
小朱和渡边小鬼子第一次喝这个夺命大乌苏，不知道其中的厉害。颜卿这个崽种也坏的直冒光，接二连三地敬酒，等两个小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头重脚轻。
尤其是小鬼子，更是一头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次日中午，颜卿陈婉儿拉着皮箱在乌市买了一辆车况不错的二手越野车，开始了漫长的自驾游行程。
“老公，昨天那个小朱简直太神了。”
“有些人天生第六感就很强，倒不是说他随便说一句话，一场大风和暴雨就来了，要是真有这种人，还研究什么高科技，直接组建749局不就得了。”
“真有749局？”
“没有没有，真有那种神人，十多年的抗战还能打的那么艰难？”
听到抗战，陈婉儿突然发问：
“你不是最讨厌小鬼子嘛？怎么还会和那个渡边喝的如此尽兴，甚至把那两个小酒鬼背到酒店里。”
“这个~嘿嘿，其实我用他的名字，在东京干了不少坏事。”
然后颜卿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
“并且这两个小孩都有人在暗中保护，我昨天不过试一下这二人的深浅。故意做了几个容易让人误会的动作，果然附近有人要冲过来。我这么做，就是给他们这些人都提个醒，疆地虽然美，但也不是一团和气。”
“你是说？”
“嗯，给这两个小鬼一点点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心险恶，跟这个地方还敢喝这种酒，万一有人心怀歹意，这俩人就要被人噶腰子了，那几个笨蛋保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嘻嘻~那你也不能把这来人扒光了放一个被窝里呀。”陈婉儿掩嘴偷笑。
昨晚这两个小伙子不知深浅，竟然敢大口大口地喝这个夺命大乌苏，这种酒味道确实与内地啤酒不太一样，第一次喝非常容易被他的味道迷惑。
结果喝醉后被颜卿弄回酒店，颜卿看到这两个人皮肤都挺白，不知从哪来了一股恶趣味，将二人统统扒光，然后扔在一张床上，造成了搞基的假象。
“放心好了，那两个人都不简单，我看他俩可能要会搭伴旅行，再说东海人不像咱们东北人，一般不排斥小鬼子，俩人年纪相仿，说不定还能玩到一起。”
这只是旅行途中的一点小插曲，颜卿和陈婉儿并不在意，当他俩离开乌市，小朱的微信发了过来，内容很简单，祝颜哥旅途愉快，他和渡边已经决定结伴旅行。
不一会儿，渡边也发来了一个拜拜的表情，紧接着还发送了一个菜刀的表情，显然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颜卿的恶作剧。
乌市距离独库公路的起点并不远，也就三百公里的路程，小两口将越野车装满了各种物资，又在户外店搜罗不少应急道具，为了安全起见，还在车座下面，放了一柄工兵铲，以备不时之需。
户外店的老板看到颜卿是个行家，清单上面没有一件东西是多余的，于是好奇地问：
“哎呦，外地的朋友，你这是要户外探险吗？”
“不是的我的朋友，买一点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老板听后乐了，指着便携打气筒和一次性补胎神器说：
“哎哟我的朋友，我开户外店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专业的，我的眼睛绝对不会骗我，你肯定是来我们这里自驾游的对不对？”
颜卿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没错我的朋友。”
老板从柜台前站了起来，跳脚看了看外面颜卿的车，态度非常热情。
“啧啧，越野车，不会是在岩岗区那个市场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
“呵呵，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
第916章 仙车跳
（以下剧情，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扯淡。温馨提示，疆地旅游，要么自己开车，要么报正规旅游团，非必要，不租车~~~）
“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出发前将轮胎换成防爆的。”
什么？颜卿不解，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轮胎不是防爆的。
见颜卿不明所以，老板故作高深。
“在外旅游多长个心眼，现在大家都有钱，租车买车在本地自驾游的不在少数，所以有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这里。”
“你是说接下来，我会遇到不少麻烦？”
“不好说，但以我的经验，你的车轮一定不是防爆的，而且前轮已经到了坏的边缘。估计开个百八十公里，你就要找拖车了，保险免费救援的公里是五十，你的肯定会超过这个数字，着急只能用公路上的那些私人救援，你自己说，他们会收你多少钱？”
颜卿不太相信，这又不是彩云之南，再说自驾游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套路。
“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
“我的朋友，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好吧，你爱听不听，就当我对牛弹琴好了。”
都说西北汉子爱酸脸，颜卿可算见识到了，自己不过是小小地问这么一句，老板竟然拂袖而去，不再搭理颜卿。
听人劝吃饱饭，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颜卿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丛林法则告诉他，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社会，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害。
回到车边，颜卿蹲下身子，果然发现轮胎竟然是最最普通的那种，右前轮内侧有一道刚用刀划开的口子，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问题，只要速度提起来，必然会导致爆胎。
“她妈的！还真叫这老板说中了，这群二手车贩子敢这么做，一定会想办法知道我的位置，那车上说不定会有定位器，怪不得推荐我在他那里给车上保险，他们自己一定有利息输送。”
将车开到一家自助刷车，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颜卿经过仔细翻找，的确在备胎箱里发现了一个疑似定位器的小盒子。
“老公，这是什么？”
“这是比较新款的民用级定位器，有点意思。特么的，遇到套路了，我说这辆车的车况这么好，还要卖的这么便宜，原来还有各种“后续服务”等着咱俩。”
“那咱们还走吗？要不把这辆车卖了买新的吧，卖不掉就板车发回去。”
“走，干嘛不走，等我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咱们换好各种配件就出发。”
“那这个定位器怎么办？扔了吧，我看着怪害怕的。”
“放心好了。”颜卿嘿嘿笑了起来，“我会送给车贩子一份小小礼物。”
傍晚，乌市某科技公司办公大楼里，一个技术员百无聊赖坐在电脑前，正和旁边的同事聊天打屁，吐槽着二手车行业的不景气。
“唉，风光不顶当年了，记得刚来这里时，一个月能开两万多，每天光帮清收队盯着GpS信号都忙不过来。”技术员打开一听啤酒，递给对面那人，自己又拉开一罐，二人碰了一下。
“现在可好，一周两周都没几个，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抵押诈骗这口饭也没法吃了。”
那人倒也痛快，将酒一饮而尽，怅然若失道：
“是呀，咱们老板不远万里从东北到这里搞诈骗，不是，搞创业，现在买卖也不好干，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技术员听到朋友竟然同情一个资本家，不禁嘲笑：
“你可真有意思，臭打工的竟然同情资本家，你够那资格吗，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挣钱，然后赶紧回家，这里鸟都不来拉屎，快递都不包邮，我是待得够够的了。”
就在这时，桌面上连接报警系统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来活了！我来看看哪辆车离开电子围栏了？”
经过一番操作，技术员小王看到，是中午下面一个二手车行送来的那个定位坐标离开了乌市。
“小王，是哪辆车？”
“岗岩区腾升二手车送来的，说是一对外地小两口来这里买车要去独库自驾，还说那小媳妇长得像画里出来的一样，老带劲了，前撅后翘，标准的S型。大刘，你快给清收队打电话，别让他们跑远了。”
被叫大刘的那人立刻拿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喂~啊，来活了，有一个目标出城，抓紧想办法把车碰回来。放心，对方是两个外地人，泛不起来什么大浪，我这就联系塔拉公路交警中队，让他们配合你。”
电话还未挂断，小王突然叫嚷：
“大刘，不对，方向不对！”
大刘把话筒捂住，小声急问：
“什么方向不对？你弄清楚了，别一会儿车和人都跑了。”
小王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没好气地埋怨：
“独库公路在西边，可信号已经跑到东面了，这是要离疆的节奏啊。”
“我看看~”凑到电脑前看了半天，大刘将手机放在耳边，急切道：
“你们抓紧去达坂方向，车子向那边跑了，车号******，坦克900，应该跑不远，轮胎是半废的，我这就给你们协调乌县的交警。”
过了一会儿，从推门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光头戴着眼镜，有一种既威猛又斯文的反差感。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
“经理，有一个车离开市区了，但下面车行给的消息不对，原本说去西边，结果朝东边离疆了。”
大刘汇报完，反差萌光头瞪着大眼珠子盯屏幕半分钟，最后也没看出什么来。小王赶紧指着上面一个闪烁的白点说：
“这里，现在车子还在国道上跑呢，不知道会在哪里上高速。”
“难道是同行来了？”
“应该不能吧，车行说是一对新婚夫妇，看着不像同行才卖给他们的。再说，如果是同行，他们早就把屏蔽仪打开了。”
反差萌光头嗯了一声，随后下达命令：
“让清收队抓紧贴上去，找机会给截停，我马上联系交警配合咱们。”
第917章 货比三家
目送一辆集装箱货离开市区，颜卿和陈婉儿将车开向相反方向的高速路，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留下些许尘埃。
“怎么样媳妇？我这个办法挺好的吧。”
“还行，就是有点费老公，为了安装一个定位仪在大货车上窜下跳，看着很危险。”
“呵呵，当年我们搞敌后渗透，这都是最基础的，就是苦了这个车牌号码的车主，要替我背几天锅了。”
定睛看去，现在颜卿驾驶的车牌号码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
原来颜卿在市里转了几圈，然后偷偷溜进交警队扣押车辆仓库里，偷了一辆一模一样车子的牌照，这种充当物证的车辆短时间之内不会返还驾驶员，所以应付几天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公你说当车行的人找到那辆大货车，表情会变成什么样？一定很精彩吧？嘻嘻，想想就憋不住笑。”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颜卿将计划描述一遍后，陈婉儿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胆小怕事，而是为颜卿完善计划，这个偷换车牌的计划就是她提出并完善的，最后得到了颜卿的大拇指肯定。
从她一脸兴奋的表情就能看出，这也是个外表清纯，内心狂野的标准东北妹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本次自驾游的起点。二人将车停好，车牌子一摘，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酒店，便手挽着手在街上到处采风，体验西域的风土人情。
越靠近伊犁河谷地区，景色就越美丽。现在正值秋季，各种水果经过这里独特的高低温差，糖分已经积累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最具有代表的就是葡萄干，说句实话，真正高质量葡萄干，在东部的一般超市很难买到，流通到市民手里已经是被挑过无数遍的次等货。
但是在这里的这个季节，遍地都是随便吃随便挑，摊主都是维族胡子大叔，他们的好客程度比东山省和东北人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么一走一过，陈婉儿的手上已经装满了各种应季水果，手上也拿着一块切的方方正正的西瓜瓤。
“老公，这里的水果太好吃了，这些大叔太热情了，你说咱俩一分钱没花，我都要吃饱了，嗝~~~”
见陈婉儿毫无形象地啃西瓜，颜卿难免得意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提议来这里了吧，秋天来西域，那才是最正确的。不说别的，单单水果种类这方面，就不比西南华南差，而且这里的水果可以当饭吃，糖分高，水分少，饱腹感要强于其他地区，适合你们女生当减脂餐。”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过有一说一，这里确实好，给你立一功。”
如果蜜月旅游就这么平淡无奇，那多让各位看官羡慕嫉妒恨，多不符合主角的揍性。
于是~
“老弟老妹住宿不？电脑电视热水啥都有。”
从道边不知道哪里突然出现一位大妈，胸前挂着某某旅店的牌子，给颜卿都吓了一跳。
“我靠，从哪冒出来的？吓老子一跳。”
“我不就蹲矮树下面了，真不好意思啊。”
“不住不住，有地方了。”
见颜卿二人不住宿，大妈立刻将胸前的牌子翻了一个面，变成旅游包车，干果批发的名头。
“来北疆旅游的吧，包车不？参团不？要买水果不？酸奶呢？啥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买不到的。”
这么踏实肯干，就有些令颜卿佩服了，于是他指着牌子上面写的包车旅游，貌似有些意动。
“这个旅游包车怎么说？讲一讲？”
“哎呀大兄弟，你可真有眼光~”
“停停停！\"抠了抠耳朵颜卿不禁好奇。\"听口音，你也东北的？”
“哎呀妈呀可不咋地，老乡啊，那太好了，走走走，咱们找个茶楼详谈。”
换个好面的东北爷们，这招说不动就奏效了，只可惜~
“打住啊，我李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远离老乡，你别和我套近乎，好好介绍你的项目就行。”
“没毛病，大兄弟，坏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李大明。”
好家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外面竟然报别人的名字。
“参团怎么讲？”
“高中低不等，纯玩团贵，带附加项目的便宜，看你选择。”
大妈得吧得吧半天，颜卿假装很认真的样子，甚至还和她有互动。
“那包车怎么算？”
“大明兄弟，包车按天收费，越野车一天三百，油钱你们出，到哪里都行，我出司机出车。”
“什么？这么贵？你当我是傻子，果然出门在外，最要防着点号称老乡的人，你这个人不诚实，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颜卿就准备带着陈婉儿离开这里。大妈看自己费半天唾沫星子，颜卿竟然无动于衷，不死心追上去。
“大兄弟啊，好久没开张了，只要你今天定，我给你打八折。”
“八折？没诚意，这年头租车一天才一百多，再见。”
大妈两条腿速度很快，见自己无论是打老乡牌还是打折，颜卿都无动于衷，只好心一横。
“五折，怎么样？成本价了，这是看老乡才有的折扣。”
看自己铺垫的差不多了，于是颜卿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考虑考虑，你给我个报价单，行程安排什么的要详细，今晚我俩回去考虑一下，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好说，好说~”
“哦对了，你再给我弄一份独库公路自驾游的详细攻略，如果咱们合作愉快的话，我准备租车穿越独库公路，事先声明，我会货比三家，谁家的详细，我就选谁家。”
大妈眼睛一亮，在自己这里租车穿越独库公路，这是个大单，杜库公路一个来回一千多公里，全程限速，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回来，道路两侧能够看到全国所有的地形地貌风景，贪玩的话咋也得一周才能赶回来。
“好说，好说。加个微信，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第918章 凤雏出现
爱贪小便宜的人最终都会吃大亏。
就好比这位大妈，费尽口舌不说，万万想不到她辛辛苦苦弄来的自驾攻略，竟然才是颜卿的最终目的。
要是颜卿自己一个人自驾游，他才不怕出现任何困难，多么恶劣的情况他都经历过，几百公里的国道而已，绝对能够轻松拿下。
要是带上一个陈婉儿，就要慎之又慎了。所以颜卿才绕了这么大一圈，费了这么大的口舌，从当地人这里拿到详细的攻略。
网上确实有不少所谓的攻略，但那都是旅行社为了招揽顾客发出去的，每到关键地方都含糊其辞，就好比那座最美支线主峰，就没有任何详细的报道。
十月份的天山山脉，已经有飘雪花地方。在咨询了不少当地人，听说几个沿途县政府已经着手准备评估公路是否具有通行条件，小两口在第二天接收到攻略后，便踏上了旅程。
风景秀美、山势奇峻，涵盖河流、雪山、森林、草原等景观，可谓“一天阅四季，十里不同天”。
就在二人享受自然之美，纵情山水之间，远在乌市人民医院外伤住院部，几个人正哭爹喊娘哭诉：
“老大，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你不知道，那几个大货司机简直不是人，竟然人手一个喷子，二话不说，照着兄弟们几个就是一顿打呀。”
“我的脸完了，彻底毁容了，娶不到老婆了，回桂西老家要被笑话死了。”
众人看着这位被包裹成猪头的桂西肥仔，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同情，因为这位小老弟身宽体肥，横截面积比一般人要大不少，所以被枪砂照顾到的位置就比其他人多。
加上那几个大货司机看他人高马大，还以为他是抢劫主力，所有火力都朝着他招呼。
“大肥，你不要哼哼唧唧的，老板说了，等你伤养好，在你老家给你买两个漂亮的越南娘们。”
“真的喔？”桂西肥仔听到这个好消息，连脸上肌肉抽动引起的疼痛也顾不上了，开始飙家乡话。
“哇尕李工~太好了，我这被子就四老板的银了。”
“屁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
带头的发了火，病房里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各个都缄口结舌。
“老大，是这么回事，我们几个跟着技术部小王给的信号源，用随车平板进行追踪，没过多久就追上了目标。结果当追上的时候，我们几个都看傻了，这哪是越野车啊，分明就是冷链运输车队。”
被叫头的那位眉头紧锁，逐渐拧成一个大疙瘩。
“不可能啊，技术部的从来都没出过错，这么多年他们给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人接着讲：
“我们也纳闷，但随着距离车队越来越近，讯号反应就越来越强，那就说明那辆越野就在冷链运输车里，兄弟们在车里一合计，这些司机吃喝拉撒恨不得都在车里解决，主副司机轮流开车，一箱油能跑上千公里，兄弟们肯定跟不起呀，于是就想办法将带讯号的尾车别停了。”
“然后呢？”
“我们刚把那辆车别停，前面的所有大车都停了下来，好家伙，下来十多号人，各个是五大三粗的北方壮汉。没等兄弟们开口呢，对方二话不说拿出撅把子就给我们喷了，完事他们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是劫道的。”
头头胸前起伏不定，很显然已经怒火中烧，大手拍在病床前的床头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们放心吧，那伙人谁都跑不掉，老板已经在找人，很快就能有结果。你们也是真傻，这群大货司机离开疆地都成群结队的，招惹他们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基本没受伤的人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头头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我总感觉这事不对，你说一辆坦克900，能装进半挂冷藏车里？在乌市买了一辆越野车，雇一辆板车就好了，何必用冷藏半挂？还有啊，什么车非要在乌市买？难道那边没有？”
这一连串的小问题，给头头问的一愣，随后他缓缓点头。
“有道理，你是说消息没问题，但定位器被掉包了？”
“不是掉包，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敢肯定，定位器被人家发现了，并且安在了向东车辆的上面。既然如此，那么越野车肯定向西走了，这样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头头再次将手掌拍在柜台上，发出砰的声响。
“对对对，还是小子脑子好使，跟我去见老板，把你的分析告诉他，咦？”
听到能够见到大老板，这机灵鬼也是得意忘形，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泡伤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你不说你腿瘸了，难道没受伤？”
“只要能为公司分忧解难，我就算再痛，也能够忍住。”
头头感动的都快哭了，指着机灵鬼向其他人夸奖。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才叫打工人的最高境界，都学着点啊！”
不得不说，这个机灵鬼说的非常正确，亲自向大老板汇报过后，立刻得到了老板的赞同。
“吴～吴忠啊，从今天开始，你去人事上班，就负责给我们出谋划策，明白不？给你个活，给我把那对小夫妻找出来，需要什么帮助你就直说，我立刻就安排。”
吴忠心里高兴坏了，不过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头脑飞速运转，开始想办法寻找，
“有了！这两个人现在如果没走，一定向西，西面现在只有伊犁河谷地区和独库公路，结合他们买二手车的计划，毫无疑问，在独库公路上一定能找到他们，从速度上看，这两个人肯定还在独山子。”
又一番合情合理的推断，办公室里的其他二人情不自禁点头同意。于是大老板立刻安排下去，一组人带着家伙事就朝独山子驶去。
颜卿也绝对想不到，他的计划，竟然能被一个卧龙凤雏看穿，只能说时也命也，谁叫他是主人公呢？
第919章 一只羊两万
（再次重申，此独库公路为同名公路，与现实有很大差别，请勿带入。）
现在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旅游热，疆地自驾游更是火的一塌糊涂。
但很少会有人告诉你，这里虽然景色美，但山路不止十八弯，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能把一个好人绕成晕头转向的陀螺。想开快？基本不可能，旁边就是陡峭的悬崖，谁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旅程很精彩，十里不同天。前半段还可以，等旅程到了中段开始爬升天山，时而爬坡时而下坡，别说陈婉儿，就是颜卿绕的都有些反胃，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说是给刹车片散散热。
“老公，我是高原反应了吗？怎么感觉晕乎乎的？”
颜卿将车停下来，二人下车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感觉好了不少。
“不是，高反不只缺氧，身体各器官都跟着不舒服，呼吸新鲜空气后如果改善，就是单纯的晕车。”
今天路上车辆不多，应该是有些地方已经下雪，气温降低导致的。二人停在路边，陈婉儿穿着羽绒服，还叫颜卿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老公，你拍的照片太一般了，把我腿都拍没了，背后的雪山那么高，你怎么给拍成雪堆了。”
可能男同志对角度什么的不敏感，当看到成片时，陈婉儿忍不住开启了统一的吐槽模式。
“嘿嘿，你天生丽质，还是拍丑一点，省的总有人惦记，让我不放心。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就在这时，旁边驶过一辆轿车，路过的时候开的晃晃悠悠的，看的颜卿揪心不已，于是忍不住瞄了司机位一眼。
果不其然，与颜卿预想的差不多，是一位女司机，而且车子后面还贴了一个大大的女司机标志。
“唉，这是喝多了吧？喝完酒敢走这条路，真不知道她是艺高胆大，还是虎逼哨子。”
“咋？瞧不起女司机呀？”陈婉儿不服气。“人家能从大老远开过来，就说明人家的熟练度。”
“什么实力？事故处理的熟练度吗？媳妇，刚才那都是最简单的路线，接下来的驾驶才是高强度，如果真的出来什么事情，救援等三天都是快的，这地方夜里零下十多度，会冻死人的。”
二人拌了两句嘴，然后继续上路。事情真如颜卿所说，在翻越天山的这段路程，才是整个道路中最难行驶的。
越向前坡度越陡，转弯的角度就越来越大，而且拥挤路段，对向车辆也开始变多，频繁地刹车油门不一会儿脚就酸了。
“小伙子，累坏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调个头咱就回去。”
这下激起了颜卿的好胜心，调整好心情不去回答陈婉儿。
两个小时后，终于翻过了第一座山脉，开到了两条山脉中一个比较大的平地。这里牧草开始泛黄，整体看起来像青黄不接，大地看起来仿佛营养不良一样。
远处牛羊成群，牧民骑马围挡，不一会儿，这群牛羊竟然被赶上了公路。
车子这边速度刚提起来，立刻就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没一会儿就开始双向拥堵。从地图上看，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镇，早早赶到那里住店，就不用在车里窝一宿了。
为了搞清楚前面到底怎么回事，于是颜卿从背箱拿出望远镜，爬上车顶，站得高看得远。将望远镜端在手中，看到了最前面车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时，陈婉儿也被颜卿拉上车顶。很多人见此情形，纷纷有样学样，奈何装备没有颜卿弄得好，只能远远猜测。
“老公，我看着怎么像刚才那个女司机那辆车呀？”
“不是像，就是。”颜卿长叹口气，无奈。“我说啥来，这下好了，出事故了。”
青丝随风裙角飞扬，初为人妇的韵味，令不少男同志舍不得挪开视线。
“回车里等着吧，车上面风大。”
颜卿发现了气氛的异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颜卿将陈婉儿抱了下来，回车里等待。
整整过去了半小时，车辆依然没有挪动的痕迹，很多人开始烦躁，其中就包括颜卿在内。
只见他给陈婉儿系好安全带，向右猛一打舵，一脚油门就从旁边搭着草地得边向前走，后面有不少越野车见此情形，也跟着冲了过来。
五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但是冲到这里依然没有用，因为草地也被这上千只羊堵住，谁都过不去。就看刚才那名骑马的牧民此时正站在马路，用手中鞭子指着车前的女司机。
“我不和你废话，你将我的羊撞死了，必须赔我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你讹人！”女司机掐着腰，敢自家出来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好惹。
“交通事故我处理的多了，一只羊要我两万块，你怎么不去抢？吃你家羊肉能长生不老？”
“哎呦喂？你们有钱人要欺负我们本地牧民？”
见二人互不退让，颜卿伸出脖子急忙打断他俩。
“我说，你俩上一边吵行不行？没看到前后都堵了几公里了？先让开让我们过去。”
女司机耸耸肩，一屁股坐在引擎盖上，表情无奈。
“我也想，但是这个无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他的羊围着我的车转，还把国道堵死了。”
那个牧民态度和女司机差不多，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
“哎呦，这可不行哦，保护凶杀现场，以防她抵赖。”
所有人听到这个荒诞的说辞，都不禁挠头。
“凶杀现场？牧民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夸张？喝酒了？赶快让你的羊散开，我们抓紧通过，眼看着天要黑了。”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除非她赔我的钱。”
接下来的几分钟，任由颜卿磨破了嘴皮子，羊的主人就是一口都不松，必须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眼看着一个小时，警察还没来，一直坐在车里的陈婉儿将追的官场小说《扫黑除恶》看完最新章节，百无聊赖中，见此情形，眼珠一转，对颜卿小声耳语一番。
听到老婆大人的办法，颜卿悄悄竖起大拇指，向后面的车走去。
第920章 羊受惊了
拉克玛伊市独山子区，独库公路起点处一家旅店~
“大哥，我们在市区转了无数圈了，别说坦克900，就是坦克250都没看到，是不是那个大聪明猜错了。”
房间里五个人，岁数大一点的理了一个寸头的发型，是这几个人的领头大哥。其他四个岁数小一点的人从外面进来，各个累的气喘吁吁，抱怨连天。
“好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板平时花钱养着你们，不是听你们说废话的。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都给我吃点辛苦，明白吗？”
这个物质的年代，有奶便是娘，尤其这群游手好闲的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若是真的把老板惹恼了，他们可没处找这种好活。
“兄弟们不是害怕辛苦，而是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太浪费时间。”
“就是就是。”
“对呀大哥，老蒯说得对。”
老大缓缓点头，他也发现了这种纯靠运气的方法不靠谱，他们又不是主角，怎么可能有逆天的机缘。
“我知道了，临出发前，王经理说独山子这里有一个人，当年曾经在老板那里工作过，据说和老板关系非常莫逆，如果我有什么事可以找她。这个老太太在这里混了十多年，各行都很熟，我现在问问她有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几人放松下来，将烂摊子交给大哥，就出去觅食或者跑皮去了。
翻出那个电话号，寸头毫不犹豫地拨打出去，没响几声，电话接通。
“哪位？我还在工作，有话快说。”
“是星妈吗？”
“哦？你是？小辉的人？”
寸头陪着笑脸，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
“没错老板非常想你，就是最近太忙了，好几个竞争对手都在暗地里搞破坏。”
“是吗？小辉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当年为了个娘们从东北跑到这里，打下这么大的产业，太不容易了~”
和女人打交道，首先你要学会共情的套路。果然，明知道对方在搞套路，这个叫星妈的女人还是情不自禁地上了套。
“星妈，老板这次遇到的麻烦，似乎这两天跑到您这里了，您看能不能？”
“你说什么？”星妈疑惑。“以小辉的关系和手腕都解决不了？”
“不是的，是这么一回事~”
寸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星妈听后沉默几秒，随后对寸头说：
“知道了，你是说这俩人有很大概率跑到这里准备自驾独库公路，需要我帮忙找出来对吗？”
寸头连连点头，星妈见状放下手里的活，约寸头在自己家附近见面详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见面后，寸头将经过向星妈更详细地讲了一遍，星妈立刻指出这几人的方向错了。
“笨！难道公安局不帮你们，你们就不会自己查吗？”
“怎么查呀？”
“你们不是说他在二手车店买的车吗？简单，店里一定有他们的身份信息，弄出来不就得了。”
寸头一拍大腿，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子。
“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太笨了，我这就安排。”
星妈接着说：
“这只是第一步，知道了他们的信息，就可以查得到住宿信息，他们不是要自驾？现在疆地加油要刷身份证登记，出发前要加满油吧？你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能从加油站知道有没有出发。什么时间出发。”
一通百通，寸头现在对星妈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比接到圣旨一般，立刻出去安排。
没过多久，一个身份信息就发了过来，寸头将信息写在纸上，念给星妈听，然后双手递上纸条，交到星妈手中。
“这人叫颜卿，身份证号码是******，我这就去查一查。”
“没有照片吗？如果有照片，我还能在我们内部旅游大群里发一个求助。”
见寸头要用笨方法挨家挨户跑，星妈于心不忍，将找人的工作大包大揽下来。
“算了，你们休息一下吧，我想办法帮你找一找，两个东北人来这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还有什么特点？通通告诉我。”
寸头思量很久，开口说：
“我没见过，不过听车行的人说，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绝对是极品，至于男的嘛，长得也还行，就是看起来略微有一丝猥琐。”
“很漂亮？”星妈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傍晚时，在街上遇到的那一对小年轻，俊男靓女郎才女貌，最关键的是，他二人向自己要了一份自驾独库的攻略。
“不对呀，那人好像说自己叫李大明，怎么回事？”
“什么李大明？”寸头不解，好在星妈没有给他解释，直接命令说：
“想办法把这个颜卿的照片找出来，抓紧给我看一下。”
......
堵塞住的国道上，突然响起一声汽车喇叭，将前面的羊群吓了一跳，开始不安起来。
牧民脸色一变，指着声音方向破口大骂，哪曾想这第一声响起，后面的所有车有样学样，纷纷长按喇叭，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这座高山环绕的谷地。
“你们不要按了，我的羊要受惊了，你们都要赔钱！谁都别想跑！”
可惜声音太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几秒钟后，他就无心去管车子按喇叭，因为被他赶在国道上的羊群，已经被汽笛声惊吓，开始四散而逃。
成百上千只羊只要有一只开始跑，就像战场上溃败的残军一般不受控制，任由牧民骑马吆喝口哨，或者牧羊犬追击都无济于事。
趁这个空档机会，拥堵的公路开始缓慢移动，颜卿带着身后的十几辆越野车很快冲上公路，消失在公路尽头。
“媳妇，你是女中诸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局给破了，你的大官人佩服佩服。”
听到颜卿的吹捧，陈婉儿不禁忍不住臭屁起来：
“那你看看，本军师出手，必是锦囊妙计，对付这种小场面，轻松拿捏，不在话下。”
第921章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没去过，并且准备去的友友一定要注意，不要随便冲牧民的羊群按喇叭。人这种生物素质参差不齐，有些人喜欢搞歪心思，小心发生一只羊两万的情况。）
小插曲过后，颜卿一口气开出去几十公里，直到天快要黑了，才到达了一座适合居住的小镇——帕拉特镇。
此地海拔近两千五百多米，夜晚的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下。空气干冷干冷的，唯一不错的就是抬头看到的璀璨星空，秋高气爽，格外赏心悦目。
镇子上没有几座高楼，基本都是民房。逛了几圈，没有发现像样的宾馆，不禁让颜卿有些郁闷。
“老公，我看不少民宿还开着门呢，要不咱们去看看？”
“民俗？服务有保障嘛？”
“切，官不大事不少，民宿有什么不好的，大热炕不比床睡着舒服，后背箱里不是有咱们自己的被褥嘛？拿出来用。”
见陈婉儿没意见，颜卿点头同意下来，于是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民俗，就住了进去。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镇子不大，服务不少。在各个街头巷尾，各种烧烤摊啤酒屋数不胜数，而且各个爆满，好不热闹。
“奇怪，刚才逛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好像突然之间出现的。”
“你没注意，我看到了，就是刚才没有这么多人。”
选了一家店后，点了几个像样的菜，陈婉儿提议喝点酒助助兴。
看着对面的女人秀色可餐，一副任君采撷予取予求的模样，颜卿颇为鸡动。但是考虑到高原地区喝酒，会增加身体里的耗氧量，只能强忍着拒绝。
曾经颜卿作为军区交流骨干，援藏过一段时间，亲眼目睹一个五大三粗的旅长非要逞能，与当地的藏民干部喝了顿大酒，尽管人家极力劝阻，奈何平原人不懂得高原反应的可怕之处。
等第二天发现的时候，这位大校已经浑身发紫，因为缺氧窒息而亡。前车之鉴摆在那，颜卿拒绝道：
“算了吧，不要小瞧高原反应，这可不是闹着玩，想喝回家我陪你喝尽兴。”
就在二人即将填饱肚子时，小餐馆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颜卿又观察周围的习惯，当女人走进来时，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咦？”
陈婉儿好奇，也回头看了一眼。
“咦？是那个女司机吧。”
听的颜卿这个别扭，卡口纠正：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你是淑女，注意形象，低头吃饭。”
颜卿的打算很简单，就是装不认识，反正也只有两面之缘，人家不定能认出自己。
可偏偏命运就这么巧妙，服务员见没有空位，只有颜卿这张桌子还有空位，于是都没有征求颜卿二人的意见，就这么把人安排过来。
一见面，女人便主动开口：
“这么巧？帅哥美女，刚才谢谢了。”
见避无可避，颜卿只好抬头假装眼拙。
“啊？你是？”
“嘿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你帮我按喇叭驱赶羊群，这么快就忘了？算了，你忘了，我可不能忘，你帮我省了两万，这顿我请，就当我们认识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认识就免了，饭钱我们都付完，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说完便拉着陈婉儿离开这里。
别说女司机，就连陈婉儿都糊涂了，不知道颜卿唱的哪一出，但人家陈婉儿聪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叫颜卿难堪，而是乖乖地跟着离开了这里。
“老公，怎么了？你不是喜欢看美女嘛？那女的长得还算耐看，你今天怎么了？”
“还不是怕你呷干醋，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都很少和女人说话。”
“切切切，说得好像你是香饽饽似的，不对，说具体原因。”
回去的路上，颜卿顺手买了几个氧气袋，边走边给陈婉儿解释。
“我问你，你一个人能开几百公里的国道嘛？”
“敢，第一次从冰城去黄松镇找你，不就开了几百公里的国道。”
“那是有人陪着你，那我问你，你敢一个人开车穿越几百公里的戈壁无人区嘛？”
“这个~不敢。”
“那就对了，别说你，就是大部分女司机都不敢。现在国道不像四十多年前，已经安全了不少，可依然有很多变相劫道的，比如放钉子，挖大坑，私设收费站等。一个弱女子，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碰上个老光棍，你说会发生啥？中国每年失踪那么多女人，你以为都跑哪去了？”
“你别吓唬我，再说我就不敢继续走了。”
“你不行，人家行。”颜卿努努嘴，朝着刚才的方向。
“人家不只过来了，还要穿越这条高原山路，甚至面对高大威猛的牧民，一点都不害怕。你说，如果没点真本事，敢这么有底气？”
“你说她很厉害？”
“何止厉害，就在刚才她进门的瞬间，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感觉，我的感觉多少次都救过我的命，绝对不会错。”
女人都是好奇的生物，颜卿越这么说，越让陈婉儿抓心挠肝，很想回去看看，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就这么勇敢。
在二人穿过一个小巷子，即将转弯时，黑暗中一道白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了过来。
“躲在后面！”
颜卿将婉儿护在身后，然后不慌不忙地迎上这柄短刀，轻轻一个转拧掏的动作，短刀易手。
“什么人？”
“教训你的人！看打！”
短刀被抢，这人丝毫不慌，又从后背掏出一柄长刀，朝颜卿劈来。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长刀大开大合之间，一般人还真的很难招架。只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瞅准时机，颜卿用手中短刀刀背，又准又稳地砍在对方的手腕，就听哎呦一声，长刀也应声掉落在地。
眼看着两个兵器都被抢走，这人倒麻利，转身扭头就要走。颜卿环顾四周，发现他没有同伙，于是追上前大喝一声：
“哪里跑！”
第922章 打架归打架
“唉朋友，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撒。”
“噗~”本来陈婉儿吓得小脸绷起来，听到求饶噗嗤笑了出来。
颜卿也被这老小子气的哭笑不得，这人不讲武德，二话不说，抽冷子就用刀砍他。
换做一般人，说不定今天真要血溅当场，结果没想到武艺不精，反被颜卿控制在地上，还要颜卿给一下空气。
“给你空气？为什么？你要杀我还要我给你空气？”
说完，颜卿胳膊的力气还大了不少。
这人脸憋得通红，慌乱中用手指着旁边掉落的刀，又做了个砍的动作。
见这人差不多要达到极限了，颜卿松开手，给他喘了一口气。这人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呼吸。
“刀没有刃，我就是吓唬吓唬你，让你把钱赔给我。”
颜卿听后彻底放开他，将刀捡起来，放在手上试了试，果然没开刃，另一柄也是这个情况。
“你拿着两把没开刃的刀比比划划的，搞笑呢？还有，你说赔钱？赔谁的钱？”
地上那人喘够了，慢慢站起来，走到有灯光的地方，颜卿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刚才国道上拦路讹钱的那位。
“是你啊！我赔你钱？为啥？”
这牧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认真地说：
“刚才我问了好几个人，那些越野车的人都说是你偷偷提议按车喇叭的，对不对？”
我俏丽哇！
在这风景秀丽的地方，颜卿感受到了人性的险恶，还真应了那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明明是为了大家方便，没想到竟然被出卖的很彻底，这年头，出头鸟真当不得。
“他娘的，早知道我就自己趟过来，何必管那么多，惹了一身骚。”
面对颜卿的吐槽，牧民装作听不见，恬不知耻地说：
“因为你按喇叭，导致我家羊受惊四散奔逃，现在还有十多只没回羊圈，这钱你得赔，一只两万，一共二十万。”
说罢还伸出两根手指。
这不纯纯的无赖嘛，且不说这十只羊是不是真的丢了，就算丢了，十只羊二十万，除非羊毛是金丝。
“二十万？”
“没错，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觉得我会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报警，警察会为我做主。”
“那你报吧。”颜卿将刀扔在地上，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果然来了，看到是这人报警，三人开始挤眉弄眼。颜卿看见三人的小动作，心想今天说不定还真遇到有官方背景的土匪窝子了。
事实与颜卿所料不差，当听说牧民的羊被颜卿的喇叭吓跑，两个警察当时脸就沉下来，弄出那套吓人的说辞。
“哎呀！这不好办啊，你怎么能在牧区按喇叭呢？这是严厉禁止的。”
颜卿回头瞄了一眼，发现陈婉儿偷偷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还对口型悄悄地说：
开始你的表演。
“啊？这这这~”颜卿装得开始慌乱。“牧区不让按喇叭？”
“当然，在进公路时，道路两侧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嘛？”
“我没注意啊。”
其中一个警察配合着说：
“唉！你没注意可不行，今天我俩对你的按喇叭的行为进行一个处罚，根据我们镇的规定，违反规定按汽车喇叭，罚款两万，念你是初犯，就罚一万吧。”
挺有意思，不知道咋回事，这个镇子的人对两万这个数字有着很强的执念，不管干啥都是两万起步，看来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这这这~”
其中一个警察没管颜卿反驳，自顾自拿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罚款单，假装记录道：
“说，你在什么位置按的喇叭？我们警察做出处罚要将时间地点事情经过记录清楚。”
“我想想啊，我想想，对了，进镇子时有一条狗挡路，我按了一下喇叭提醒。”
“嗯？”警察眉毛一扬，将手中的笔重重朝纸上一磕，表情不悦：
“你和我装糊涂？我说的是国道边牧区，没问你进镇子。”
“啊~”颜卿笑了。“你说国道啊，我在国道上可没按过喇叭。”
警察指着牧民，对颜卿的声音越来越大，企图用气势令颜卿就范。
“为什么他说你按了？你怎么解释？”
“那我怎么知道，他说按就按了？”
警察气的从腰间掏出警棍，对颜卿比比划划：
“你这种嘴硬的外地人我见多了，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免受一顿皮肉之苦，否则别怪我揍你一顿，说！你怎么证明你没按喇叭？”
离了个大谱呀！颜卿第一次听说办案时当事人竟然需要自证清白。
“我要自证？那我要是没有证据呢？”
“那就说明是你吓得，包赔损失，缴纳罚款！”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国家法律辐射不到得地方，你们就是这么执行法律的？”
见四下无人，还不是监控路段，这两个警察将肩头的记录仪同时关闭，快速说道：
“小子，告诉你，这里天高皇帝远，我俩就代表着法律，明白吗？交钱！否则带你回所里。”
威胁完颜卿，这两人又不约而同打开记录仪，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我要是不赔呢？你们能奈我何？来啊，抓我？”
两个警察刚要动手，颜卿不屑地说道：
“就凭你们两个辅警单独出警，有使用警械的权力？请问我有什么违法行为？地上两柄刀看到了吗？有没有核实是谁带来的？”
“你！我们这里允许协警单独出警，这是地方特色。”
“特色？好好好，媳妇，都录下来了吧，立刻发给公安部执法活动监督举报中心，我看看这里是不是法外之地。”
“好嘞~”
说完，陈婉儿就结束了录像，开始打起电话，拨通了110报警平台。
这两个辅警刚才没注意到角落里还隐藏着一个女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刚才态度还算温和的警察陪着笑脸：
“朋友，你们来这里玩，和气生财，这是你们之间的经济纠纷，公安不允许介入，要是有损失，你们自己去打官司吧，再见。”
第923章 监控哪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两个辅警眼见形势不对，二话不说撒腿就跑，那速度快得像脚底抹了油。动作娴熟，仿佛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丝毫的犹豫拖沓。
陈婉儿这边电话刚刚拨通，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警车就如同离弦之箭，“嗖”的一下瞬间消失在了附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纳尼？这也行？”陈婉儿惊得目瞪口呆，这两个人难道是来搞笑的？怎么能这样？便匆匆挂断了报警电话。
颜卿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经过他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适合与当地这种地头蛇纠缠不清。
“警察都走了，你还要我赔钱吗？”
牧民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屡试不爽的套路今天竟然完全失灵，就连在镇子里一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那两个“土皇帝”，也被眼前这个人的两句话就给吓跑。
“哼，我告诉你，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瞧吧！”牧民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狠话，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刀，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撒丫子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子胆小，陈婉儿不无担心：
“老公，他们不会报复咱俩吧？”
颜卿冷哼：“放心，他们只要再敢出现，我绝对让他们这辈子都起不来炕。”
有了颜卿的话，陈婉儿放下心来。
“好奇怪呀，怎么你一句话，就把他俩吓跑了呢？”
“因为他俩不想丢掉这份呢工作呗，我的话说完，两人便知道我懂行，没法糊弄我。要是他俩继续闹下去，最终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陈婉儿似懂非懂，然后使劲挎上颜卿的胳膊，生怕再有人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
......
半夜，镇派出所值班室。
“达吾提，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想这么算了你还能怎么办？木合塔尔，你听那人说的话，绝对是同行，这么闹下去，对咱俩没好处。”
“嘿！就这么算了的话，真不甘心！”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敲响，刚才的牧民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手中拎着东西。
“二位领导，今天费心了。”
瞧见是他，达吾提随便用手一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随便坐，但视线若有若无地盯着拎来的东西。
“什么事呀傅国晃？今天为了帮你，我兄弟二人差点着了道。”
叫傅国晃的牧民陪着笑，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后香气扑鼻，又将两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烟立在办公桌边上。
“那可不是，您二位这么帮助我，我必须好好表示表示。”随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拎出一瓶酒，悄悄放在地上。木合塔尔见状十分不满，站起来将门打开，下了逐客令。
“你把我二人当叫花子打发呢？滚！我们派出所值班时不让喝酒。”
达吾提的表情同样很难看，想不到这个傅国晃这么不开面，都说汉人牧民都是土老抠，果然不假。但他的岁数比木合塔尔要大，脾气没有木合塔尔那么急。
“傅国晃呀，你说你也快五十了吧，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我记得你上次用一只羊换了两万块钱，就给我兄弟分了一千，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今天你拎着施舍给乞丐的东西拿来，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达吾提大叔，你和他废什么话，让他滚蛋，以后他的事情，咱们不管了。”
二人一唱一和地配合的非常好，给傅国晃听的冷汗直流。
“别别别啊，这羊是我今天特意给二位杀的，带来的都是最好的位置，酒也是从乌市带回来的上等货，一千多一瓶。”
说罢，傅国晃将瓶盖打开，果然一股酒香四溢。
“嗯，果然不错。”岁数大的达吾提眼睛一亮，表情开始变得满意起来。
等傅国晃将一沓厚厚的油纸包裹的东西隐晦地放在门口的一个手拎包里，他更是站了起来，打开那份香气扑鼻的羊肉，又从抽屉里拿出刀叉，切下来一块后塞进嘴里，随后满意地擦擦嘴说：
“这羊肉不错，真不错，傅国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说吧，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烟搭桥，酒铺路，笑脸相迎人情世故；色作乐，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大开。
在这些万能润滑剂的作用之下，方才值班室内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木合塔尔更是豪气干云，拍着傅国晃的肩膀笑着说：
“我的朋友，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只要是我和达吾提大叔能帮的一定帮。”
“哎呀，嘿嘿，还不是因为刚才的事。”
“不太好办啊，我的朋友，镇上又要开一家比较大的店面，派出所几个正式的警察都被请出去喝酒吃饭了，只有我们两人在，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不好对付。”
达吾提面露难色，非不愿实不能，可又不想放弃这到手的利益。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傅国晃在值班室小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几分钟过后，达吾提和木合塔尔对视一眼，将事情大包大揽下来。
一夜无事，颜卿陈婉儿两口子从温暖的大炕上爬起来，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最后日上三竿缴械投降，二人才洗漱完毕，拖着皮箱离开这里。
吃过早饭，当二人来到昨天停车的位置，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车的影子。
“是不是你记错位置了？”陈婉儿稍微路痴，看哪里都熟，又看哪里都不熟。
“不，我没记错，就是这里。你看，左数第三个电线杆的这个停车位，不远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妈的！那个摄像头哪去了？”
第924章 追！
半晌，二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车被偷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辆越野车竟然丢了，简直离了个大谱。好在二人将随身的贵重物品全都装在皮箱中，车里都是些在乌市购买的东西。
从派出所出来，颜卿不禁苦笑一声，这特么什么事啊~
“刚才你怎么不和警察说昨晚的事呀？”
“没用，官官相护，蛇鼠一窝，就算我知道这是他们搞的鬼，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哼，气死我了！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不成？”
看到陈婉儿气鼓鼓的，颜卿赶紧出言安慰。不是他不想出这口气，而是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不成？
“现这样吧，他们偷车的目的无非就是求财，早晚是要拉出去卖的，这种盗抢车辆只要上路，就一定能发现。”
话虽如此，但这里距离边境已经不远，加上疆地边境线这么漫长，只要利益足够多，肯定会有人做这种无本万利的事。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会将车子在大陆境内销售吧，这样才有找回来的机会。
好好的自驾游被打断，颜卿和陈婉儿只好踏上返回的路程，当他俩站在国道边等跑线的客车时，从身后响起两声喇叭~
滴滴~
“谁啊？”
本来车丢了就很糟心，又莫名其妙被滴滴两声，瞬间咱们的颜县长脾气就上来了，回头爆起了粗口，指着这辆小轿车骂道：
“尼玛*&……%￥##，我@#￥%，咦？是你~”
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有过三面之缘的女司机，也就是昨天撞死羊的那位。
“怎么在路边等车？发生什么了？二位的车呢？”
颜卿警觉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女人很危险。
“啊，我俩突然有事，要回去一趟，车子先放在这，过几天回来取。”
陈婉儿本来就烦心，听到颜卿在这胡诌巴咧，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挖苦道：
“狗屁！车丢就说丢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来了。”
“你们的车丢了？”女人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而是主动向陈婉儿伸出手，笑着说：
“你好，我叫李丽薇，昨天很感谢你们为我解围。”
见颜卿两口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颜卿还警惕地将陈婉儿护在身后，李丽薇收回手，在手机上扒拉出一段视频，拿给二人看。
“昨天晚上我在车上睡觉时，突然感觉有人在动我的车，于是我拿出防身的辣椒喷雾和匕首，趁那几个人不注意，给他们点教训。”
颜卿听后直呼活久见，零下的温度，在车里窝了一宿，第二天依旧如此精神抖擞，果然不是一般人。
接过手机，看到屏幕是三百六十度行车记录仪的画面。颜卿一眼就从模糊的画面中认出，偷车的人中有一个是那个牧民。
偷车的办法很粗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先将车子抬起来，在用万向轮将车轮取代，然后用拖车拖走，简单粗暴。
过程非常顺利，就是最后被李丽薇发现并且挨个点名，出手快准狠，先是辣椒水喷眼睛，再用匕首挨个放了点血，几个大老爷们还想动粗，没想到被李丽薇三下五除二都给打跑了。
看完视频，颜卿知道眼前的娘们是个狠茬子，不过看这架势是友非敌，于是放下戒备。
“大姐，你在找我俩？”
“聪明。”李丽薇打了个响指。“我猜你俩的车肯定也被盯上了，于是在镇子里转了两圈，果然在出城口找到你俩。”
看自家爷们和眼前这个美女眉来眼去，陈婉儿抢过手机，敢要发脾气，结果看到这个画面，眼睛立刻放出光芒，化身迷妹，扑到李丽薇身边。
“哇塞！姐姐你身手这么好！太解气了！哼，咋没捅死这几个王八蛋呢！敢偷我的车！”
呃~“妹妹，偷个车而已，罪不至死吧。”李丽薇很享受陈婉儿的崇拜，很快二人便将颜卿扔在一边。
“我说二位，站在这里是不是太扎眼了，要是没什么事，抓紧离开这里吧。”
“你们没有车，我也一个人，上我的车吧，独库公路即将关闭，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和陌生人同路，出于谨慎，颜卿刚要开口拒绝，没想到陈婉儿点头同意下来。
“好，那就多谢丽薇姐姐了。”
“不是媳妇，咱们回去吧，疆地不玩了，直接去你说的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一辆破车而已，本大小姐不放在心上，能认识这么厉害的女中豪杰，我要向她求教几招，回家收拾你。”
意见一致听颜卿的，意见不一致听陈婉儿的。没办法，颜卿只能同意下来。
将行李塞进满满登登的后备箱，颜卿下意识地要到后排坐着，就看李丽薇将钥匙扔给颜卿，朝主驾驶的位置努努嘴。
“我开车？你~~~~啊呃~好吧。”
小颜县长开车，两位女士坐进后排，开启了这段奇奇怪怪的旅行。
......
“哥，照片找到了！”
独山子区一家宾馆，寸头正在陪星妈聊天，当听到手下拿来照片，三步并作两步。他想快点离开这里，这个星妈简直太能聊了，昨天一天都没干别的，就陪这个老太太絮絮叨叨。
“怎么这么慢？一个照片而已，竟然能查一天的时间？是不是你们几个没上心？”
“冤枉啊，为此我特意回乌市折腾了一天，车行的说监控录得不清楚，没法当做辨认。最后还是老板想办法，托宁江的朋友，据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人的照片查了出来，说是什么敏感信息系统保护。”
寸头不满地哼了一声，看都没看照片，直接拿给星妈，恭敬地说：
“星妈，你看，是这个人吗？”
老太太接过照片，只一眼就将颜卿的身份认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人，前天找到我，说要份攻略，哎呀这个混蛋，原来他有车竟然骗我！害得我空欢喜一场，果然出门在外，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老乡。”
寸头焦急地道：
“星妈，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用问？追！”
第925章 回答错误
就在颜卿三人没羞没臊，向着快乐出发时，帕拉特镇一处仓库里，几个人正围着颜卿的那辆越野车转了几圈。
“傅国晃，这车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个收黑车的。”
达吾提与木合塔尔每人胳膊上都缠着绷带，看傅国晃的眼神不是特别友善。
“我们兄弟两人的伤，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听到这话，傅国晃脸色难看起来。
“我不是带您二位去卫生所包扎了。”
“什么？”年轻的木合塔尔当时就不乐意了，一脚踹在车门处，砰地一声，车门陷了进去，留下一个大坑。
“难道我和达吾提大叔白受伤了？”
“那也不怨我呀，昨天我没要你们动那辆轿车，是你们两位非要顺便带走的。”
傅国晃心疼坏了，赶紧看看凹进去的地方，好在现在的国产车质量达标，事后用吸盘就能吸出来。
否则换辆日本车，这壮汉一脚下去，里面的钣金必发生形变。
“你个汉族老抠！”木合塔尔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岁数大的达吾提拦了下来。尽量忍着心中的怒气和傅国晃心平气和地讲：
“话要这么说，那我二人就可以把辛苦钱还给你了，剩下的你放心，我们两人一定能够帮那个姓颜的伸张正义。”
傅国晃脸色难看，本来卖黑车就剩不下几个钱，这下好了，被这两个吸血鬼盯上，看来必须要大出血了。
“这车能卖多少钱我不清楚，这样吧，一会儿我就联系人，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去卖，卖多少钱你们也知道，刨除我给二位的辛苦钱，剩下的平分，免得说我独吞，怎么样？”
二人对视一眼，最后勉强同意下来，三人一商量，定在傍晚出发，到乌市找个二手车市场去看看。
如果颜卿知道，会因为一辆车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说啥他都不会来这趟疆地。但现在说啥都晚了，因为从乌市来的那伙人开着三辆车，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快要到帕拉特镇了。
天气越来越冷，独库公路沿线的几个县政府已经发布了即将封闭的消息，所以车辆比前两天要少很多，为了赶进度，这三辆越野车速度很快，用一下午的时间，就跑了颜卿一天的路程。
“大哥，前面要不住一宿吧，再往前就到了魔鬼九十弯，黑天路过那里容易翻进下面的悬崖。”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小弟的询问，寸头没有理会，而是下达这继续前进的命令。同一辆车的星妈睁开眼睛，老眼闪过光芒。
“大宇啊，停车休息一下吧，一辆车而已，犯不上拼命，夜间行车很危险。”
“唉！我也想，但是老板今天打了几个电话，说这件事已经不是钱不钱的，太丢脸了，传出去有损形象。”
星妈摆摆手，将与背后老板沟通这件事大包大揽下来。就在这时，前车突然一个刹车，随后竟然调头。
正当寸头以为手下的人要造反时，对讲机响了起来。
“大哥！刚才和咱们擦肩而过那辆车，好像就是咱们要找的，我先追上去看看。”
听到这，大宇心情振奋起来，如果确认是的话，还就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此，寸头大宇下令后面的两辆车也赶紧跟上，后面两车你追我赶之时，前车很快传来消息：
“没错就是那辆车，车辆有点小改动，但是红色的车身和车身上的图案都能对的上。”
大宇兴奋地向前挥拳，可算被自己找到了，现在就差把车清收回去了，这种有主车，他们有几百种方法洗白，或者直接开出国，这里四通八达，无论是中亚西亚还是南亚，哪里都不愁出手卖掉。
“车上的司机对吗？有没有看清是不是姓颜的？”
“不像啊老大。”手下贴近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汇报：
“绝对不是，车上有三个人，都是岁数大的，而且发现了咱们，已经加速跑了。”
“追！想办法将他截停。”
于是乎，一番国道追逐战便开始了。
......
“干杯！”
三杯啤酒撞在一起，陈婉儿难得也跟着喝了一杯，在一家小酒馆，三人不约而同发出嘶哈的爽口声。
“清凉小宝贝，谁喝谁得劲~”
是个人都需要释放压力，颜卿自从当上了县长开始，做什么事情都要端着，要沉稳要镇定要大度要智谋，总之就是不能释放真性情。
有时候也挺可怜这些当官的，压力大，事情多，经常睡不着觉是常态，又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
以前组织查的不严的时候，正派点的偶尔能去蹦个迪啦，唱个歌释放一下心理压力；不正派的呢，搞一搞潜规则，或者收礼来弥补自己的心理创伤，也就是纪检委口中的权钱交易，权色交易。
现在好了，啥都不让干，每天又忙的顾不上家，惨一点的妻离子散，正常的生理需求都得不到满足，换来手中的权力，唉，只能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就看自己怎么衡量了。
难得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颜卿彻底放开自己，口中脏话连篇，对最近半年所有的人和事都吐槽了一个遍，听的陈婉儿和李丽薇呆若木鸡。
“没看出来呀，你家爷们还是位领导呢？”
“嗨~九品芝麻官，不对，官都算不上，小吏而已，这不整天在单位受气，跑这释放压力来了。”
陈婉儿解释两句后就转移话题，引到李丽薇身上，作为官宦之家出来的大小姐，陈婉儿同样察觉出李丽薇的不简单。
“姐姐，你的身手这么好，车开的和颜卿也不相上下，不能简简单单就是一个小老板吧。”
“你看我像做什么的呢？给你三次机会，猜对了我一定告诉你。”
陈婉儿放下酒杯，秀眉蹙起做思索状。
“身手好，不矫情，会开车，难道你家开武馆的？”
李丽薇看陈婉儿认真的样子，顿时眼中泛出不一样的意思，豪气地一把搂住陈婉儿，摇头笑着说：
“虽然比较接近，但是回答错误。”
第926章 有警察！快跑
嗯？
颜卿心中隐隐感觉一丝不对劲~
“哎！干什么呢，松手，这是我老婆。”
“喂喂喂，大老爷们别这么小气，我是女的啊。”
“擦，有种变态就喜欢穿着女人衣服到处占便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万一你的胸是用棉花垫起来的呢。”
哪曾想李丽薇一点不含糊，拿起陈婉儿的手就朝自己胸部摸了过去，边摸边问：
“怎么样婉儿，手感好不好，我是不是女的？”
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小陈同学瞬间石化，至于颜卿，他挠头略表遗憾。
“切，泰国人妖也有胸，不能证明是女的吧。快点放开我老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哎呀，真是的。”李丽薇脱下她的夹克外套，向前一挺胸，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不就搂了你老婆一下吗，大不了你也搂我一下就得了。”
闻言颜卿激动不已，搓搓手直呼不好意思，陈婉儿清醒过来，凌厉的目光将颜卿射穿，小手犹如蛇般就掐了过来。
被掐中腰间的颜卿吃痛，连忙告饶。陈婉儿又猜了一个职业，又被李丽薇否认，这下激起了陈大小姐的好胜心，于是开始认真起来。
万万没想到，李丽薇看认真思索的陈婉儿，目光非常具有侵略性，绝对不正常，颜卿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半老徐娘心理有问题。
这一趟疆地之行，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和什么事啊~~~神秘的小鬼子，言出法随的小年轻，现在又遇到个拉拉，真够奇葩的。
看陈婉儿真猜不出来对方的身份，颜卿凑在她耳边提了个醒。
“啥？薇姐和你是同行？”
“曾经应该是同行，现在不好说。”
李丽薇夹起一口菜，美眸一扫，等着陈婉儿的提问。
“姐姐，你是当兵的？”
“bingo，答对了，没想到小颜竟然也是当兵的？哪个部队？”
“保密，你级别不够，少打听。”
李丽薇再次脱下一件外套，露出和娃娃脸不相匹配的肌肉，虽不夸张，但放在女人身上绝对是怪物版的存在。
“我级别不够？你知道我什么级别？昨天在路边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退伍兵，不过警惕性够差的，车子都能被偷，估计就是个比较出色农场养猪的吧。”
就这一个秀肌肉的动作，给陈婉儿迷成了智障。
“哇塞，女人还可以这么帅！我要拜师！我要拜师！”
“拜师？不行不行，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自讨苦吃，有我保护你就好了，今晚咱们一起睡吧。”
颜卿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过，就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自己媳妇被一个同性恋惦记上了，这他妈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行，绝对不行。”颜卿态度十分坚决，哪知道李丽薇满不在乎：
“那就咱们三个睡一起吧。”
“ok没问题~哎呦呦~”
今晚三人有没有睡在一起，作者不太清楚，就是第二天开车时，小颜县长时不时因为腰间疼痛龇牙咧嘴，看起来不太舒服。
时间回到头一天晚上，帕拉特镇附近国道上，四辆车在上演一场追逐战。
“囊死给，哪里来的人？傅国晃，这些人是你的仇人吗？”
“怎么可能，自从我从内地逃到这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连身份证都是后办的，怎么会有仇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
“达吾提，赶紧叫派出所的人来帮忙，要是车被抢走了，你们的钱也没有！”
还是钱最有穿透灵魂的力量，不用达吾提安排，木合塔尔就开始打电话摇人。
三辆大丰田一前两后，将这辆坦克900堵在中间，任由前车怎么减速截停，傅国晃驾驶的车总是能迅速离开。
“不行，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几十里都是无人区，他们如果抢车，咱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
就在这时，最后面的车突然趁着对向车道没有来车，加速冲了上来，车头从左后方顶住坦克900的侧方，与此配合的前车没有给傅国晃机会，迅速抢占有利位置，给坦克900堵得死死的。
唯一没有动作的那辆车将位置让了出来，在坦克900车身开始旋转时，竟然奇迹般地冲了上来，将车身贴在900的车身上，三辆车就这么慢慢别停住中间的900，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动作一气呵成。
任由傅国晃怎么踩油门，哪怕轮胎都开始冒青烟，依然被钉在原地。
随着砰砰砰车门开关的声音， 一声声大喝也传进车内三人的耳中。
“下车！”
一柄短管猎枪突然顶在车玻璃上，持枪人威胁着达吾提三人下车。
疆藏牧区的牧民基本人人都有自己的猎枪，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当枪出现的那一刻，车内三人慢慢钻出车子，双手举高。
“你们是什么人？”寸头大宇率先开口。
“我们是附近的居民。”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
傅国晃心中戈登一声，心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想不到这个姓颜的如此有实力，竟然能找来这么多帮手。
好在他没有慌乱，依然十分镇定地回答：
“车子是我从一个人手里收来的，这不正打算开回乌市。”
“收来的？”大宇骂道：“放屁！这车是一个姓颜的刚买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卖给你！这几个混蛋不说实话，给我揍！”
咣！
大宇身边的人挥起大木头棍子，照着达吾提二人就打了上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拿起手里的家伙事开始教训起这三个人。
不一会儿，傅国晃三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吧，车子找回来了就行，至于这几个人，以后再教训他们。”
“大哥，这车没钥匙啊，是他们三个暴力弄开的。”
寸头大宇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发现果然是这样，而且后备箱还有不少行李，瞬间猜到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要下令抓紧离开，身后开来两辆警车直奔这里开来。
“不好，有警察！快走！”
第927章 菜就多练
别扭！极其别扭！
每次从后视镜看见李丽薇对陈婉儿动手动脚的，颜卿都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应该是老天爷看颜卿几天前，恶作剧将小朱和小鬼子摆在一张床上，所以派来李丽薇来恶心颜卿，真是应了那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一行三人穿越了独库公路，抵达此行的重点。与此同时，天山山脉也终于迎来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场大雪。
须臾之间，整个天山仿若披上了一层婚纱，宛如一位新娘，亭亭玉立。若是从上万米的高空俯瞰，定然会为大自然这鬼斧神工般的杰作而惊叹不已。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李，吃完这顿散伙饭，咱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再见来不及挥手，希望彼此后会无期。”
听罢，李丽薇的神情明显失落下来，这几天她玩的很开心，有美女陪伴，还有专职司机开路，让她一直孤独的心好不容易感受到人情冷暖。
陈婉儿在桌子下踩了颜卿一脚，示意他闭上乌鸦嘴。
“嘻嘻李姐姐，你这次来独库自驾，不正是出来散心的。短短的三天，戈壁、草原和雪山，哈萨克毡房、喀纳斯湖民俗风情诗意画卷美不胜收，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可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一想到就要和你分开，我心里就堵得慌。”
颜卿心想你堵的好，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来的吧，堵死你个男人婆。
本来还在伤感的李丽薇，看见颜卿满脸幸灾乐祸与奸诈，气就不打一处来，将手中酒杯朝桌面狠狠一磕，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们还要返回乌市吧，姐姐我正好要去乌市办点事，咱们接着顺路。”
“唉，别别别啊，我们不顺路，你回乌市吧，我们在这玩两天。”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李丽薇终于怒了，脱下外套，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拉着宴请出去单挑。
你还别说，李丽薇发起火来，看在周围不少人眼中，别有一番滋味。尤其看到她那匀称的肌肉线条，不粗壮又结实的手臂，手上尽是疤痕和老茧，可当看到红唇和微醺的俏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娇艳欲滴，又显得异常妖艳动人。
“大姐，我敬你是女人，对你一再忍让，你可不能得寸进尺。”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若是颜卿被一个娘们呵住，那作为大老爷们的脸往哪搁呀。
“走，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是爷们就跟我出去。”
我俏丽哇！士可忍孰不可忍！
颜卿也怒了，于是推开陈婉儿的手，跟着李丽薇向外走，饭店里不少人都偷偷关注着这桌上两位美女的动向，看到有热闹可以一饱眼福，呼啦啦都跟着出去了。
“老公，你别伤到李姐姐，她怪可怜的。”
“我&**￥&。”欲哭无泪啊，自家媳妇胳膊肘子向外拐。
“行吧，那我就用三成力气。”
出去后颜卿站好刚要准备喷两句垃圾话，一道倩影犹如水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贴了上来。颜卿没想到这娘们速度这么快，迅速做好防守姿势，想着不让李丽薇输的太惨，于是手上力道减了五成。
结果~
“唔~我靠！”
“丢人啊！”
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呼，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不少，本以为会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没想到还真是一场压倒性胜利。
只不过胜利的是李丽薇。
此时颜卿倒在地上，上半身甚至还是刚才防守的姿势，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地上的，只觉得脖子忽然被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缠上，随手身子就失去重心，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服不服？”李丽薇轻蔑地拍拍手上的灰，仰着头问颜卿。
“啊！！服你妹，刚才婉儿叫我收着点力气，现在我要认真了，再来。”
半分钟后~
“服不服？”
“不服！刚才我没注意！”
又过了半分钟~
“服不服？”
“不服！刚才我脚下滑了。”
呵呵，朱唇半点无人尝，一拳打死少年郎～～～
......
直到最后一个围观群众嘲笑着离开，颜卿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服不服？”李丽薇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颜卿的脸，笑着再次发问。
“我~”
“这半天，我放倒你的方法都没变，你难道还没想明白怎么破解吗？”
“我~”
陈婉儿走到颜卿身边，查看了一圈，发现颜卿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自己面子上过不去，躺在地上装死。
美眸在李丽薇和颜卿身上逡巡，语气不善：
“你故意的吧，让李姐姐用大腿根缠着你那么多次，咋的，喜欢这个姿势啊？平时你不是挺能的吗？”
“媳妇，你别说了，我没脸活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娘们用同一个招式放倒了十多次，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活呀。还好现在是黑天，否则这段视频传出去，一定会被认识他的人笑掉大牙。
李丽薇扬眉吐气，居高临下，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
“小老弟，菜就多练~”
“我不服！再战三百回合！”
陈婉儿终于爆发，狠狠地掐着颜卿的腰眼，痛的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打给颜卿的一通电话将这场闹剧制止。是沈旭东打来，颜卿看到是他，心中一动，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接通后小声说：
“大哥，是我。”
“在哪玩呢？”能听出来，沈旭东的声音略微激动，让颜卿精神也跟着振奋起来。
“我在疆地呢。”
“跑那么远？”沈旭东无奈道：“那就不用你来了。”
“是有什么消息吗？”
“中央下通知了，赵书记今晚启程进京，省委组织相关人员送一送。”
颜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俗话说一日不下文件，变故就会增加一分。还好，终于等来了。
“没有变化吧？”
“没有变化，公安部党委书记，就等全国人大正式任命了。”
“太好了，可惜我现在去不了了。”
“行，就当我通知你了，今晚有时间，别忘了给书记去个电话。”
第928章 有泪不轻谈
收到沈旭东的消息后不久，各大媒体就发布了高层人事变动的密集消息。
与颜卿对陈婉儿说的差不多，除了津门那位因为疾病暂时无法履行职责的书记以外，好几个省份许久未曾露面的许多一二把手，大多数都在本次变动之列。
要知道，为了避免造成社会的不良影响，高层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密集换将，此次变动涉及五六个省份，一时间竟然力压国庆黄金周的旅游热度冲上热搜。
宁江省的宝座最终花落谁家？
带着这个疑问，颜卿两口子将所有的媒体消息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新任书记的履历。
果然，和小道消息传的一样，是南部某省的省长，就是这岁数吧，有点大，应该就是最后一届发挥余热，干满退休。
“我的天，这位新书记的履历真丰富。”
互联网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便捷，名字打上去，只要不是某些首长的名字，所有的经历都被记录下来。
“是什么情况？快给我说说。”
陈婉儿像一个好奇宝宝凑了过来，回到座位后的李丽薇忽然变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自顾自在那喝酒。
“新书记是位军转干部，自学的经济博士学位，从副县长到省长一步一个脚印，太扎实了。”
“希望能把宁江变得越来越好吧。”
......
被李丽薇收拾一顿，颜卿老实不少，在他看来，这个男人婆徒有外貌，危险系数拉满，属于不能招惹的类型。
怪不得敢独自面对牧区的牧民，还晚上自己一个人睡车里，性格孤僻，戒备心强，拳脚功夫了得，一般的男人还真难入她的法眼。
一天时间过去，三人一车重新返回乌市。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两口子感谢李大姐对我二人这一路的照顾。”
“谁照顾你了，我是看在婉儿的面子。”
陈婉儿当然不傻，早早就看出李丽薇喜欢自己，虽然总感觉有些别扭，但这不正好说明自己这男女通杀的魅力吗。
“李姐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已经晚回去一天上班，不要因为小事耽误工作，等我们返回宁江，一定路过你那里去找你玩。”
李丽薇一步三回头，目光尽是对陈婉儿的不舍。
后来颜卿看距离拉开得差不多，警报可以解除，于是赶紧拉着陈婉儿消失在人群中。
黄金周已过，大街上客流很明显地减少一大半。
“老公，你说李姐姐为什么不喜欢男人呢？”
找到住的地方后，二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寻找吃饭的地方，走着走着陈婉儿突然发出了这个询问。
“哼哼~”颜卿没好气地说：“要我说，她就是欠收拾，如果我们老大活着，一定能降服这个男人婆，让她跪地唱征服。”
“你们老大是谁啊？从来没听你和你的战友们提过。”
空气瞬间安静不少，颜卿停下脚步，原本微笑的脸上，逐渐凝固起来。
“对不起老公，我不应该~”
“不，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眼神空洞，面向南方，手都在忍不住颤抖，陈婉儿这是第一次看到颜卿有这种表情。
“咱们去吃饭吧，老公我好饿。”
将颜卿拉回现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转身的一瞬间，似乎有泪轻轻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
换做其他县长，省委书记到任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推脱掉所有事情，迅速返岗。不过经过陈立人指点，颜卿选择暂时避开宁江官场这个大旋涡。
因为他的婚礼，颜卿被打上了众多标签，他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时间段都会被人过分解读。所以颜卿干脆一次性玩个够，什么时间时机成熟，宁江政坛的水开始清澈，他再回去。
这下可爽，二人一次性在北疆玩了个够，走到一个地方，就报个精品旅游团。这不，二人刚刚到达心心念念的伊犁地区，就钻进一家很大的旅行社。
“这位先生和女士，我强烈推荐您二位选择这个项目。”
前台用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旅游项目，笑着进行推荐。
“讲一讲吧。”
“好的先生，这是我们社最为经典的伊犁地区四天三晚精品团，涵盖了河谷地区大部分景点，而且在返回途中，我们会绕行返回，全程荒漠戈壁和草原，带您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啧啧啧，要是五天前，你和我这么说，说不定我还有点兴趣，可旅行社来回反复就这么些东西，说实话有些审美疲劳，还有没有别的让我眼前一亮的？”
前台皱眉，这两人看着年轻，没想到眼光这么刁钻，还真不好糊弄。
每个旅行社都有自己固定的盈利线路，在这条路线上，所有的成本都能压到最低，旅行社的利益就能最大化。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很少会有旅行社探索新路线，开荒就意味着前期成本增加，人员磨合不畅等种种问题，要是不顺利的话，旅行体验会大打折扣，影响旅行社口碑，出力不讨好。
“这个~这个~要不您再看看这个？”
接连介绍了几个路线，陈婉儿都不满意，正当二人准备离开，屏幕上突然显示路线出现更新。
“美女，出新路线了，你看是不是？”
前台都烦死这俩人了，嘴皮子磨破都无动于衷，但本着一颗顾客就是上帝的心，接着耐心地开始介绍：
“好的请稍等，我看一下，咦？还真有一个新路线。”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前台一边学习，一边为颜卿陈婉儿介绍路线。果然是新的，许多项目前台都没听过，介绍的肯定没有前面几个介绍的详细。磕磕巴巴讲完，她略表歉意：
“真不好意思，这条路线真的是最新的，我也第一次听说，抱歉哦~”
哪曾想颜卿和陈婉儿越听越满意，二人简单商量一下后，对前台说：
“就要这条最新的，你去问问需要准备什么？”
“真的吗？太好了，请二位稍等，我去销售部那里对接一下。”
第929章 观景
“实在抱歉，让二位贵宾久等了。”
前台女销售将这条新出现的路线询问清楚，再次返回了这里。刚才颜卿和陈婉儿商量了一下，如果这条线路不行，他俩就租车在附近转几天，随后就准备前往彩云之南了。
“怎么样美女？这条新路线能成团吗？”
“呵呵，您二位运气不错。刚接到通知，说原本还差几个名额，刚才忽然来了八个人，目前已经可以成团，如果今天报名的话，明天就可以出发。而且除了最开始的几个必走景点外，其他都是新开辟，保证线路是最新的。”
“太棒了，我两口子就喜欢不走寻常路，定下来就走这个。”
哪曾想销售从本夹子里取出一张免责声明，放在颜卿和陈婉儿面前，不好意思地说：
“二位先不要急，因为在疆地游玩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这种新线路一定会经过诸如无人区，野生动物保护区等地方，所以建议有野外生活经验，或者不介意偶尔在野外宿营的人报团。”
按照惯例旅行社会为每名游客购买意外险，出发前签旅行须知注意事项，甚至旅行合同中都会标注游玩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如此大张旗鼓地事先声明免责，让颜卿奇怪的很。
“难道有危险？”
“肯定有危险的，您看。”前台拿出疆地地图，指着上面最大的一片沙漠对颜卿说：“最后一天需要穿越这片无人区，从这条公路回来，全程七百多公里，尤其在沙漠中，无论是基站还是无线电，都没有一点信号，只有卫星电话能够联系外面。”
看颜卿似乎有打退堂鼓的想法，前台赶紧改口：
“呵呵，不过请放心，路线我们穿越很多次，只要听导游的绝对没问题。”
......
翌日清晨，二人起了大早赶到旅行社约定的地点，只有一辆轿车等着他俩。
“就我们两个人？”
司机是一位维族大叔，看起来人很不错，就是汉语水平不是特别好。
“哎呦外地的盆友，不用看了到处，你们两个人就，出发咱们吧。”
这种倒装汉语，听起来别扭的很。
“叔叔，怎么就我和我老公两个人，其他人呢？”
“两个人只有？不不不，还有不少人。”大叔直摇头。
听到这颜卿恍然大悟，感情自己被那个前台导购骗了，什么狗屁精品团，明明是拼团。
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路线由几个旅行社一起干，人数凑够了就拼在一起。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团里有乱七八糟的人，他打算带着陈婉儿立刻离开。
令颜卿意想不到的，下车后，竟然遇到了熟人。
“啧啧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嘴朱吗？这两天和这个头日本熊研学的怎么样？”
“哦麦嘎！”渡边雄次郎先看到颜卿，赶紧走过来。“颜桑，天涯何处不芳草，还有我不是日本熊，我叫雄次郎。”
“不相逢！这是我最后一次纠正你，下次再用错我就逼你切腹自尽，知道了吗桃太郎。”
小朱慢悠悠挪过来，看见颜卿同样满脸笑意。
“颜大哥，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态度非常平淡，结果轮到陈婉儿，小朱就像换了张脸一样，主动伸出手，不等陈婉儿反应，就抓住人家的手，做了一个亲吻礼。
“哎呦我擦，这便宜被你占的猝不及防。”
颜卿无可奈何，他四下看看，发现暗中保护这俩人的两拨人，竟然混在一起。整整有六个人之多。加上自己两口子，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个人，占了旅行团人数的一半。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小朱和雄次郎，这趟旅行团都没法成行。
看破不说破，想必这两位公子心里也清楚。颜卿不禁感慨道：
有钱真好，看看人家，出来旅游都有人保护，真tm让人羡慕。
唉～颜卿这就是没屁搁勒嗓子，放在古代，陈婉儿就是标准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有别人羡慕她的份。
旅行社没有骗人，这的确是精品团，安排的车都是标准商务车。
里面非常宽松，航空沙发座椅，司机的技术也是杠杠的，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按照四人的要求，他们坐在一辆车里。
人一忙起来，就不会去胡思乱想，第一天的景点是老生常谈，叫做伊犁周边深度游。和前几天不同，这里的牧草就算到了这个季节依然没有发黄，保持着生机的颜色。
四个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混在一起，整天打打闹闹，时间竟然过去的很快，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了最后一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的旅游团也到了最后一个项目，那就是穿越这条沙漠公路。”
一个美女导游举着小旗，在出发前，将这二十多人聚在一起，叮嘱着注意事项。
“相信大家都在出发前知道了最后一天的注意事项，但我还要强调一遍，这条路程全程七百公里，需要行使一整天的时间。其中沙漠道路共计四百公里，山地和草原有三百公里，特别强调，山地和草原有野兽，一定要集体活动，在沙漠中没有一个补给点，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天的水和食物，但为了保险起见，一会儿你们可以自行购买。”
另一个导游补充：
“呵呵，大家请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就算发生突发情况也能完美处置，整条公路有三处观景台，可以适当深入，但要集体活动。好了，废话不多说，等大家都准备完毕，我们就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返回伊犁。”
陈婉儿突然攥紧了颜卿的手，颜卿发现她的异常，于是使劲搂着怀里的妙人安慰。
“唉呀呀，你们老两口差不多得了，还让不让我和老朱活了。”
“去你个鬼子的，什么叫老两口，那叫小两口！”
“纳尼？中文老师说，老两口比小两口更能表达感情深厚，难道我用错了？学到老活到老~”
唉～
车队出发了，离开小镇后，没过多久就进入到一片沙漠之中。
没有到过沙漠的人，无法描述其中的感觉，和之前一走一过的小沙漠不同，进去后除了柏油路，满眼都是沙子的颜色。
一个小时后，从对讲机频道里传来导游的声音：
“大家请看左边，这是塔克拉粑粑干沙漠的第一个观景台，此处停留半小时。”
第930章 倒打一耙
“还好我带了口罩，要不今天肯定要吃灰了。”
“是呀，景色很别致，但太单调了，一望无际的沙子。”
将滤镜去掉，说实话沙漠也就那么回事，等大家新鲜感过去，岁数大的游客纷纷回到车里，等着继续出发。
来都来了，要是不走进沙漠看看，总归是一桩憾事。颜卿几人兴致很高，凑到一起商量一番，在征得导游同意后，四人向远处走了一会儿。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真的很难想象，王维是在什么心情下，写下这段脍炙人口的边塞诗。”
小朱嘎嘎敬业，非常对得起研学这两个字。
“陶然兄，你朗诵的是唐朝诗人王维的诗句吗？我在中学的时候，课本里也有这首诗呢。”
“那当然，”朱陶然满脸得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等我明年大学毕业，就去我最向往的地方。”
见小朱朝着东南方向一脸憧憬，颜卿了然，随后笑着说：
“让我猜猜，你最向往的地方，应该是珠峰吧。”
“知我者，颜大哥也。没错，藏区行，心灵的禅修之旅，也是我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了，听说凡是去过那里的人，无一不对那里的神秘心驰神往。”
渡边似乎也被小朱虔诚的态度影响，同样将目光投向东南，甚至还做了一个佛礼。
颜卿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俩人是真的憧憬那里，还是人云亦云。
“咳咳，要知道，一般都是上了一定岁数的，有了很多人生阅历的人，才会对那里充满期待，希望通过梵音洗涤自己的心灵，你们俩嘛，还差点意思。”
“非也非也，颜大哥，难道你没听说，藏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无论什么人去那里，都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慑感，仿佛受到了天上宫阙的影响。”
“就是就是，颜桑，我知道你不信佛法，但是你不能否认宗教对社会的积极作用，我们大和民族有近一半都是佛教信徒呢。”
这俩人一唱一和，给颜卿造一愣，他思考几秒，说出自己对这种现象的想法：
“难以名状的震慑感？挺玄乎的。嗯，好吧，你说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那就是高原缺氧，让脑子整天昏昏沉沉的，没有心思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将之归纳为佛法的洗礼。”
呃~~~~~一个神秘的现象一旦有了通俗易懂的解释，瞬间就有一种跌落神坛的感觉。
“颜大哥说的，似乎，大概，也许，可能，有点道理吧。”
眼见自己把天聊死了，颜卿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这份虔诚，只能借着时间快到了，结束这场沙漠辩经。
回去的路上，小朱突然站住，竖起耳朵做仔细聆听状。其他人见他这样，走过来询问。
“嘘~你们别说话。”
一直没说话的陈婉儿摘下帽子，对小朱这个状态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问：
“咋了小然？听到什么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听到狼嚎了。”
俏丽哇！小朱出品，必属精品！
“猪大仙又特么预测了！快尼玛跑啊！”
在飞机上连着吃了三次亏，颜卿算是见证了什么叫言出法随。所以听到朱陶然的话刚刚落地，颜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来不及将它们捡起来，拉着陈婉儿撒丫子就开始狂奔。
“颜桑，你跑什么~~八嘎雅鹿！速く逃げろ！（快tm跑）”
渡边虽后知后觉，有一句话叫后来者居上，因为颜卿要拉着陈婉儿，所以渡边竟然跑在二人前面，留下小朱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跑，边跑边喘着粗气：
“哎呀唉呀安啦，你俩慢点跑，真有狼的话，咱们谁都跑不过四条腿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我不需要跑过狼，我两口子只要跑过你们俩就行。”
说罢，颜卿一下就将陈婉儿扛在自己肩膀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小朱和小鬼子渡边甩在身后。渡边小脸吓得煞白，边跑边骂道：
“就你跑的最快，颜桑，你算什么好兄弟！等等我啊，欧尼桑，たすけて（救命）！”
哪曾想颜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好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怪就怪小朱那张乌鸦嘴吧。”
导游远远地看到四人没命地狂奔回来，口中嘟囔着什么狼来了狼来了，也吓得够呛，赶紧组织游客上车。周围同样有几个刚刚赶来的旅游团，见这个情况，车都没敢下，扭头就跑没影了。
那六个保镖见自家保护对象竟然跑在后面，哪还顾得什么影响，六人毫不犹豫就迎了上去，随后护送他们走进自己的商务车。
哪曾想小朱和渡边气不过，上去之后又下车，不约而同钻进颜卿的车上。清点完人数，在导游一声令下，司机一脚油门，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谁看到狼了？
沙漠里有狼？
这个问题困扰着旅游团的所有人，包括导游在内，都在对讲机里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因为旅行社要考虑一个现实问题，就是如果这条路线出现狼，那还适不适合继续当作免费的行程。
四个人支支吾吾，没敢在对讲机里答话，最后还是同车的司机大哥看出这是个”狼来了“的游戏，说四人都被吓坏了，于是用这个借口解了围。
“颜哥，你就是个老六，就怪你，哪有什么狼。”
小朱埋怨颜卿半个多小时，渡边也用日语亲切问候，陈婉儿被折腾的够呛，加入到吐槽颜老六的行列中。
半晌过后，颜卿狡辩：
“哎呀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被吓坏了嘛，小朱，严格来说这就怪你，这次我原谅你了，下次争取预测的准一点啊。”
小朱心里这个膈应，不免吐槽起颜卿：
“颜哥你忒无耻了，这都能倒打一耙，你你你~”
第931章 不会是土拨鼠吧？
车子行驶的很快，几个小时终于穿越了这片沙漠，开到了第二个观景台附近。
可那里现在人满为患，不少车辆甚至开始排队入场。经过现场评估，于是导游启动了plan b，向不远处一个野草地驶去。
这片草地也很好，焦黄焦黄的，这个季节已经基本没有虫患，所以旅游团的人都比较满意，纷纷下车拍照打卡留念。
导游这次学聪明了，只允许游客们在附近转悠，不能脱离视线，免得又有大傻子嚷嚷着狼来了，耽误大家的旅游体验。
在游玩这方面，人家旅行社毕竟是专业的，就看选的这个地方，既能回头远远地能看到漫天黄沙，向前又能看见巍峨的群山。
唯一不太美好的是这里没有树，空气呼吸起来也不好闻，有种淡淡的干土味。见这种地方也能游玩，很多在观景台等着排队的纷纷将车开到这里附近。
“这么美的地方竟然不能到处转一转，颜哥就赖你，你瞅那几个导游，目光就盯着咱们四个，生怕咱们跑了一样。”
听到小朱埋怨自己，颜卿大言不惭：
“怎么能怨我呢，要是你的乌鸦嘴说的准一点，真来一群沙漠狼，咱就不用被别人挖苦一路了。”
这俩人因为小朱这次预测的不准拌了两个小时的嘴，终于给陈婉儿听烦了，突然娇喝一声，一人掐了一下大发雌威。
“都给我闭嘴，丢人！”
“嘎嘎嘎嘎~”看见颜卿和小朱被收拾的很惨，小鬼子渡边乐不可支，幸灾乐祸道：“活该，终于把我们的巾帼不让须眉气得火冒三丈了吧，婉儿姐，只有我是最乖的，快送我一朵小红花。”
就在几人打打闹闹时，不知道因为什么，旅行团里几个岁数大点的大妈和导游闹了个大红脸，围着四个导游指手画脚，语气不善。
那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小朱被眼前这个美女姐姐训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立刻借着探探情况的理由逃之夭夭。
不多时，小朱回来，将原因讲给几人听。
“事情是这么回事，本来就咱们这些人吧，附近还不怎么拥挤，结果现在你看周围~”
小朱用手随便一指，众人看到一时之间忽然来了这么多人，为了拍照留念，不少人搔首弄姿。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人越来越多，可供拍照的最佳角度就那么几个，谁都希望自己的照片里只有自己。
于是乎，很多自驾前来的人，纷纷深入进去寻找新的照相地点，造成了颜卿所在旅游团的人，费了半天时间拍出来的照片背景里全是无关人员。
一群追求完美的中年大妈们凑到一起，和导游商量，她们也想深入一下，好好地拍几张照片。
其实这个要求无可厚非，出来玩一次，当然要进行，何况这旅行团号称高端精品，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奈何因为有前车之鉴，导游害怕再生事端，于是礼貌地拒绝了众人的要求。这下好了，大妈们从最开始的好说好商量，变成了指责，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妈呀，人在草上坐，锅从天上来，我这不是躺着也中枪嘛！”
“还不怨你，要不是你~”
颜卿赶紧打断埋怨自己的话，将话题转移：
“要我说这导游就是死心眼，你看周围，少说得有一百多了吧，什么野兽它也不敢靠近这么多人，净瞎操心，纯属杞人忧天。”
既然目光盯着导游这边的热闹情况，在导游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一摆手，这些大妈欢呼雀跃，手挽着手离开车队附近，向远处走去。
六人保镖团中的一个人朝着小朱跑过来，反正也快结束，他们装都懒得装，跑来兴奋地对小朱说：
“朱大少，导游同意大家进去溜达溜达了，你们去不去？”
小朱下意识地看向颜卿，渡边也如此，二人等着颜卿拿主意。
“我擦？都特么看我干什么？老子又不是你们的监护人，腿长在自己身上，愿意去就去，老子随便。”
“你不是大哥嘛，出来玩岁数大的就应该多操心，我和次郎兄唯你马首是瞻。”
尽管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飞过，颜卿最后只能无助地长叹一声：
“瞻个毛啊，老子来旅游散心的，这次出来我什么决定都不做，就听我媳妇的。”最后他朝着陈婉儿努努嘴，叫陈大小姐拿主意。
“嫂子，我研学之旅就差这一张照片就圆满了，嫂子！求求你了。”
“就是就是，你们不是常说，叫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呃~”
“咦~听我的吗？”看另外两个人的眼神十分热烈，陈婉儿竟然自动带入了嫂子的身份，最后点头同意下来。
“小伙子，帮我们几个老姐妹拍张合照。”
主角四人团整整向里面走了十分钟，这才找到一块没有什么人的地方，结果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渡边回头一看，竟然是同一个团的大妈。
“好的没问题。”渡边热情应下，帮着几个大妈开始拍照。不得不说，这个小鬼子有些歪才，看大妈们的姿势不是剪刀手就是扔纱巾，最后实在忍不住，将自己的一些见解讲给大妈们听。
“不行，你们都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姿势摆好poSE，对对，李阿姨，你请垫一下脚。”
嘁哩喀喳拍了不少的照片，给这群大妈哄得兴奋得不行，纷纷打听起渡边的年龄，似乎要把自家孙女介绍给他一样，看的颜卿啧啧称奇：
“你别说，渡边小鬼子还挺有女人缘，这几个大妈都快被他哄成胎盘了。”
“颜哥你的说法不对。”小朱一脸认真，似乎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不能因为女人的年龄就有贬低之心，前推四十年，她们谁还不是一朵花呢。”
颜卿听后就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妈的，好人好话都让小朱和小鬼子说了，合着就颜卿一个坏人。
就在这时，六人保镖团从远处跑了回来，其中一人的外套还脱了，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少爷，少爷，看看我们给你带回来一个什么大玩具？”
小朱回头笑着说：
“啥呀，不会是土拨鼠吧？”
第932章 哪来的小狗？
“土拨鼠？”
经常网络上冲浪的人，常常能看到相关的搞笑视频，这几个年轻人也不例外。见保镖团的人用衣服套着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动物回来，纷纷来了兴趣。
只有颜卿略显担心，忍不住开口提醒：
“我说，土拨鼠可是鼠疫病毒的携带宿体，也就是让中世纪欧洲闻风丧胆的黑死病。远远地看看就得了，可别真的上手摸，知道吗？”
听到提醒，他们仨果然放缓动作。哪曾想保镖头摇的像拨浪鼓，也不解释，直接用手从衣服里将东西拿了出来。
“哎呦~可爱死了~”
“妈呀~太好看啦~”
“哇塞，这是哪里抓来的小狗？”
小小小小~~~狗？
原本谈鼠色变的四人，看到从衣服里掏出来的竟然是两只小狗崽，再也没有顾虑，小心翼翼地从保镖手中接到手中。
“你们叫这是啥？”
当看到是什么动物时，颜卿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开来。
“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狼！六位大哥，你们从哪请来的活祖宗啊~赶紧还回去。”
“怕什么，我们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发现一地下土窝，放心吧，绝对安全。”
“真的？”颜卿还是不放心，但看到六个保镖言辞凿凿，称这几只小狼崽冻得瑟瑟发抖，要是没有他们用衣服取暖，百分之百会冻死。
闻言心中稍安，于是从陈婉儿手中接过一只小狼崽。
“哈哈，好吧，别人都是撸猫撸狗，这个月我竟然撸虎撸狼，真她娘刺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刚到颜卿手臂上的小狼崽突然开始嗷嗷叫唤，声音非常恐惧，听的陈婉儿母心疼不已，一时间爱心泛滥，一把又将狼崽抢回自己的怀里。
“去去去，你身上戾气太重，把小可爱都吓到了。”
“切，胆小狼，将来注定当不了狼王，来，另一只给我撸一会儿。”此时周围围了不少人，想要亲眼看一看小狼长什么模样。
小朱将另一只狼崽送到颜卿怀里，但是这一只的情况和第一只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只胆子大一点，只有瑟瑟发抖，没有吓得嗷嗷叫。
“不错，我看看公母，嗯！是只公子，胆子不小比刚才那只强，将来你能当狼王。”
小朱看见小狼崽在其他人怀里都没什么特殊，只有在颜卿怀里才瑟瑟发抖，求学的劲头开始出现，口中嘟囔开始分析缘由。
“颜哥，你是不是杀过人？”
饶是颜卿受到过专业的训练，可听到小朱抽冷子问了这么一句，差点点头承认。
“嗯~嗯？此话怎讲？大教授又发现什么了不得的情况了？”
“你看啊~”小朱娓娓道来：“小狼在别人那怀里都非常安静，只有在你身上才吓得不行。据我所知，狼对气味最敏感，你身上有一定有令它害怕的气息。”
不得不说，小朱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其实刚才小狼惊叫的一瞬间，颜卿也很纳闷，莫非真是自己曾经有过见血的经历，令小家伙感到害怕了？
“可能是我曾经做过杀猪匠的原因吧，死在我手里的日本猪，没有一百头也有八十头了。”
“严正抗议！你个老六，猪就是猪，请不要在前面加上日本这两个字。”
呃~呵呵。
太尴尬了，颜卿说习惯顺嘴，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日本人。
“啊，抱歉抱歉，纠正一下，是在日本杀了不少猪。”
等大家伙都稀罕够，给这两只小狼用带来的牛奶喂的饱饱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两头小狼该怎么处置？
“当然是还回去！自然界中，狼群出去觅食个一两天都很正常，想必用不了多久，狼妈妈就回来了。”
这是小朱的建议，非常中肯，符合他知识渊博又性格单纯的特点。
“不行不行！且不说狼妈能不能回来，就单凭咱们这么多人摸过，狼崽的身上一定留下咱们人类的气息，狼这种生物嗅觉灵敏，我敢肯定，要是这么放回去的话，疑惑的狼群一定会把它俩都咬死的，我看不如直接带走，送到动物园，或者干脆咱们偷偷养了。”
小鬼子渡边提议把小狼带走，不愧是小日本到大陆的精英交换生，这位小老弟从狼群社会学角度的分析，说的也很在理。
“偷偷养？这很刑啊。”
渡边还以为颜卿同意自己的意见呢，正好说一句新学会的成语，就听颜卿补充说：
“刑事的刑，起步七年有期徒刑，不知道你们两个谁去蹲大狱，放心，哥哥在监狱系统很有实力，肯定经常去探视你们。”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陈婉儿抚摸着两只小狼，郑重地说：
“用我的办法送回去，孩子不能从小就失去妈妈。”
听到这，颜卿心头巨震，一种愧疚感从心底出现。光顾着说小狼的事，竟然忘了婉儿从小就没怎么感受过母爱。
我特么真该死啊！
“就这么定了，按照媳妇的方法送回去！不知道媳妇说的是什么办法？”
......
自然界中存在着许多掩盖气味的方法，而陈婉儿所想到的这个办法虽然看似简单，却具有极高的实用性。这片区域恰好处于沙漠与山地的交接地带，形成了一片独特的荒漠环境。
在陈婉儿的指挥下，两只小狼被抱到了这片沙土中，用沙子在小狼身上来回搓洗，试图用泥土的味道掩盖人类的气息。
“差不多了吧？”小朱有些担忧地将小狼抱了起来，不禁说道，“我感觉这小狼都快被我折腾死了。”
颜卿十分镇定，他摆了摆手，宽慰道：“放心吧，野兽的适应能力可是人类的无数倍，这点小场面对于它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继续让它们洗吧。”
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小朱突然抬起头，做思索状。颜卿看到后又出现了不祥的预感，正要出手将小朱的嘴巴捂上，但为时已晚。
“我说，咱们折腾了小狼崽这么久，难道不会被狼群发现吗？”
第933章 狼来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目光汇聚到小朱身上。
“ 啊！我没有那个意思，不是，你们不要误会。”
尽管他极力否认，但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小朱已经被大家默认为言出法随的乌鸦嘴，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渡边建议立刻将狼崽送回去，以防真的被狼围攻。
于是乎，几人用新手套托着两只小狼，很快便来到了山坡下的地下土窝旁边。
“这鬼地方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恐怖呢？赶紧把狼崽放回去抓紧离开。”
所有人都觉得附近开始变得凉飕飕的，尤其是渡边，小脸都变得煞白。
由于刚才的前车之鉴，颜卿显得比其他人镇定不少。可当他瞧见这个土窝时，瞬间感觉到不妙。
这里并不是一个独窝，而是很多个聚集在一起，分明是狼群集中照顾小狼崽的地方。
将手伸进其他土窝中，里面的枯草还有些许的温暖，说明不久之前这里还有动物趴在这里。
“不好！尚有余温！应该是人类的突然出现，狼群被迫转移，仓促之中留下了这两个狼崽，却被咱们发现了。”
“不能吧，这群长毛畜生敢攻击人类？”
“难说！”颜卿向斜坡上的人群看去，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一百多人，但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婉儿小朱渡边，狼崽子送走咱们赶紧离开！”
亲眼目睹小狼返回巢穴，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声，狼啸独有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将所有人的汗毛都吓得炸立起来。
表现最夸张的当属渡边，直接瘫软在地，母语汉语英语一窝蜂地从口中冒出来：
“FUcK！わわわわわわわ，真叫朱桑这乌鸦嘴说中了！”
没想到刚才就那么随口一说竟然成了真事，小朱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把嘴闭上。”
这声狼嚎引起了周围不少狼的响应，声声狼啸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甚至有些不明所以的跟风指责起小朱，就仿佛狼群是小朱引来的一般。
“都特么把嘴闭上，这和小朱有什么关系！”颜卿大吼一声，接着说道：“这是狼群经常使用的狩猎战术，大家不要害怕，有序撤离！不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狼的智商很高，尤其是在头狼的带领下，狩猎时舆论战心理战使用的非常高超。
就好比刚才，第一声狼嚎将猎物的注意力吸引起来，紧接着响应者此起彼伏，给猎物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使他们因恐惧从而丧失理智，出现纰漏，方便狼群的狩猎，围而歼之。
要是刚才这群游客一窝蜂地往回跑，必然会有因恐惧行动不便脱离大部队的人，这些人才是狼群狩猎的目标。
好在颜卿在这里，一眼就看出了狼群的意图。
“都不要慌，照顾好身边的人，大家一起离开，这群长毛畜生非常聪明，很少攻击大部队的人。从声音上听，狼群还有很久才会过来，撤离时间很充裕。”
如果这些人不深入到这里，仅仅在国道两侧的话，狼群绝对没有胆子准备攻击人类。
“奇怪啊，这群狼怎么敢围攻人类？难道它们不想活了？不怕人类报复？”
“颜哥，咱们抓了人家的孩子，当然要攻击咱们了，狼行千里复仇，咱们赶紧跑呀。”
“不对！狼不都是一月份发情吗？小朱你学识渊博，按照常理来说，狼崽会有几个月大了？”
小朱跑的气喘吁吁，听到颜卿问自己，扶着自己的眼镜不假思索：
“差不多，高海拔的狼在四月份才发情交配，猫三狗四，人的一天约等于他们的两天，狼和狗差不多，所以两个多月就出生了，到十月份差不多三个月时间，应该长宠物狗这么大了。”
从刚才的四周的狼嚎能分析出，这里已经被狼群包围，虽然不知道这群畜生为什么敢对人类下手，但无非就是饥饿与仇恨。
饥饿的概率不大，现在正值秋季，周围这片荒漠草原根本不愁食物来源，单单地下的各种鼠类都够狼群美美滴过上一个冬天。
现在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那几个保镖抓了人家的幼崽。
没过多久，他们几个就先跑回到了车队的附近，此时这里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显然刚才那阵阵狼嚎声也传到了这里。几个导游脸色严峻，看到自己人就挨个提醒。
“抓紧上车，人齐立刻就走。”
旅游团的人惊魂未定地跑回来，直到最后一个人归队，导游清点人数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们有谁看到刚才那几个大妈了？就是拿着丝巾拍照的那几个人？”
一层阴云笼罩在旅游团上方，所有人的表情也都跟着严峻起来，渡边打开车门对导游说：
“我刚才在坡下面给那几个大妈拍照了，难道她们没有回来吗？”
既然有人率先开口，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
“哎呀！我记得刚才那几个大妈手拉着手一起跑的，似乎好像其中有一个人摔倒了。”
此言一出，基本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最坏的念头。
“谁去看一眼，抓紧将大妈们救出来。”
其中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导游急得直跳脚，她们几个是此行的负责人，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她们都难辞其咎。
这些人接下来的反应，是性善论和性恶论的最好体现。
有人听到导游这话，变得忧心忡忡但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就这么盯着远处，希望看到几个大妈出现；有的人则默默关上车门和车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人摩拳擦掌，拉开车门跃跃欲试。
颜卿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手拉着车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陈婉儿于心不忍，时不时看向窗外，希望看到奇迹的发生，手死死握着颜卿的胳膊，显示出心中不安。渡边和小朱坐在商务车最后排的两个座位，神色各异。
“哥，你起来一下，我要出去。”
第934章 人性
小朱要出去救人！
“你疯了！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坐下！”
都不用颜卿站起来，坐在小朱身边的渡边将其拉住，死活不让他从自己这里通过。
“渡边你让开，是我的保镖惹出来的事，这才导致几位大妈遭受无妄之灾，我必须去把他们救回来。”
“放屁！跟你有什么关系，谁叫那几只狼崽子没有被及时转移的。就算你的保镖不去，也会有被其他人发现。”
想不到这小鬼子三观这么正，这句话颜卿深以为然。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兰木县，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尽一切办法将人救出来。
但这里是疆地，身边有自己的女人，背后有二十多万兰木县老百姓，万一营救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家里人怎么办，兰木县即将好转的经济局面怎么办？孰轻孰重想必随便一个混迹官场几年的小年轻都能拎得清。
“坐下小朱，这件事与你无关。”
哪曾想小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手上突然一个巧劲，将渡边的绝大部分力道都卸了下去，自己则抽身出来，趁着颜卿不注意，拉开了车门。
“不！这件事我有责任！”小朱义正言辞，目光灼灼盯着颜卿：“如果我无动于衷，想必我后半生都要生活在内疚与后悔当中。”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这条公路沿线会有专业的狩猎队伍，负责保护沿线的安全，静静等一等吧，他们很快就会来。”
“颜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要做到问心无愧。”
这家伙给颜卿气的不行，小朱整天嬉皮笑脸说啥都行，想不到性格深处竟然是个大犟种，
“要是我说不呢？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
闻言小朱不再犹豫，在车上和颜卿动起手来。令这些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小朱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竟然和颜卿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小朱见颜卿和自己缠斗，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浪费，于是一招声东击西，手上动作朝着陈婉儿招呼。颜卿果然上当，注意力被小朱骗了过去，随后小朱立刻收回手臂，打开车门跳下车，瞅准方向撒丫子狂奔。
“这小子一直扮猪吃老虎！”
颜卿万万没想到，这个唯自己马首是瞻，看起来书生意气的小伙子，手上功夫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甚至颜卿一个不察，竟然上了他的当。
“唉！这特么的什么事啊，婉儿，我～”
或许是看出颜卿的为难，陈婉儿面容迅速一整，随后将他从座位上推了出去。
“快去，别婆婆妈妈的，一定要把小朱带回来，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虽然话说的大义凛然，但陈婉儿对颜卿此行的担忧，却在脸上毫不遮掩地写了出来。
颜卿心中一凛，同时又暖了起来，别看陈婉儿经常在私底下和颜卿耍大小姐脾气，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不含糊。
“陈婉儿领导，放心好了，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见同车的两人都义无反顾，渡边左右为难，本来一只脚都迈下车门，最后又慢慢收了回来，重新坐回座位。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小朱身后跟着颜卿，颜卿身后跟着三个壮汉，五个人手持工兵铲、棒球棒和西瓜刀，就这么水灵灵地冲向刚才的山坡下。
......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四周狼啸声越来越近，四个大妈早就被吓得腿脚发软，瘫在草地上。别看这些岁数大的人整天将生死挂在嘴边，似乎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一旦真到了这一刻，反而是他们最为惜命。
不知怎的，大妈们吓得声泪俱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这个世界没有温暖没有爱时，耳边的狼啸声没有了，这让四位大妈松了一口气。
“好像没声音了，是不是狼跑了？”
“哎呦喂，我的脚踝好像肿了，谁能来背我回去，我出一百万！”
“我也跑不动了，我出两百万。”
仿佛回应这句话一样，一道身影仿佛从天而降，一张稍显稚嫩的脸映入大妈们眼帘。
“别怕，我来了。”
四个大妈看到只有一个人小伙子前来营救，也顾不得刚才的姐妹情深，其中一位烫头发的阿姨率先开口：
“小伙子，先背我走，我出一百万。”
现在谁能先跑出去，谁就能保住性命，其他三人有样学样，纷纷提高自己的价格：
“我出两百万。”
“我出三百万。”
小朱眉头皱了起来，钱不钱的倒无所谓，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就是浑身都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子。
单就这来回奔跑一趟，就已经累的他气喘吁吁，哪还有力气背他们几个吨位看起来颇为敦实的老女人。
于是他使劲攥了下手中的铁锹，伸手准备扶起其中一个大妈说道：
“你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我不能单独背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我可以为你们垫后。”
哪曾想这个正常的要求，却被其中一位大妈认为是坐地起价，就听这位大妈没有好语气：
“哎呦喂小伙子，你嫌钱少不成？在我们东海，三百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你别狮子大开口。”
“我不要钱，我希望你们都能离开这里。”
“小伙子，只要你能把我们毫发无损地背出去，一口价，我们几个每人给你出两百万。”
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现在竟然用钱羞辱自己，气的小朱飙起家乡话：
“侬个脑子进水了，呒没脑子？东海怎么粗了侬几个老瘪三。”
这时颜卿从后面追了上来，远远听见这几个人不识好歹，顾不得和几个老娘们废话，指着几人出口成脏：
“你们几个人，现在立刻滚起来，我们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不信就站起来好好看看，这里已经被狼群包围，如果你们几个不自己站起来，我们哥俩转身就走，听明白了吗？”
第935章 一波三折，
原来狼群之所以没有了声音，而是完成了对猎物的包围，经典的围三缺一的战术。
围三面留一面，给猎物一个逃生生存的希望，实际上是为了消耗猎物的力气，直到其筋疲力竭时，狼群就会蜂拥而上，将猎物撕碎。
远远看去，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野狼出现，只留下了南面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几位大妈毫不犹豫，互相搀扶着就要向南走去。
颜卿见状，立刻挡在南边，让她们停下来，不要继续前进。
“停！停下来，方向错了，咱们的救援在北面，不要向南走，南边很危险，会出意外的。”
哪曾想刚才那个对小朱恶语相加的大妈忽然再次跳起脚来，指责颜卿草菅人命。
“北面？小年轻，你难道眼花了还不如我一个老家伙，你看只有南面没有狼，我们怎么能放弃南边，向北走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颜卿心里这个堵啊，他和小朱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们，竟然被指责居心叵测。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颜卿强压心头愤怒，语气冷下来：
“悉听尊便！愿意跟我往北走的，请立即跟上，时间紧迫恕不奉陪。”
小朱见颜卿往回走，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现在这种情况，已然问心无愧。
俗话说良言难劝找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其他人不讲情面。
另外三位大妈傻眼了，她们可一句话都没说，本来刚才讨价还价的行为就不是这三位做的，于是立刻就有人跟了上去。
“两位小伙子，等等我，我相信你们，刚才我不小心把脚给崴了，走快就疼的要命，王姐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有了人带头，另外两位也选择相信这两个来救自己的年轻人。至于刚才那位出言不逊的王姐，狠狠地一跺脚，朝反方向跑去。
小朱一直盯着那老太太，眼看着她真的负气离开，赶紧向颜卿询问意见：
“颜哥，那老太太自己走了，我们怎么办？”
颜卿何尝不想将人全救回来，奈何这是三个人，另一边是一个人，想必是个人都知道孰轻孰重。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吧，希望她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走。”
向前走了两分钟，小朱的三个保镖迎面跑来，为首那人围着小朱转了两圈，发现他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为了加快速度，三个壮汉一人搀扶着一个，速度登时就加快不少。
就在这时，刚才不停回头观望的那位阿姨，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小朱和颜卿面前，苦苦哀求：
“孩子们，算我求求你们俩了，王姐不是坏人，她就是脾气大，疑心有点重，你俩能不能去将她救出来？我们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算我求你了。”
想都没想，颜卿立刻言辞拒绝，刚才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又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再次犯险，他们几个能这么顺利的离开，想必狼群已经去追赶那位王大妈了。
此时去救人，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阿姨见动之以情没有用，立刻用利益诱惑：
“只要你能把王姐从里面救出来，我愿意给你很多的钱，只要你提，这次我绝不讨价还价。”
听到对方用钱砸自己，颜卿冷笑道：
“钱？不好意思，哥几个都不是为了钱不要命的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能够将你们从危险中救出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无需多言。”
前几个方法都没有效果，这阿姨依旧不死心，抱着颜卿的大腿不松手，其他三位大妈也停下脚步，加入到哀求颜卿的行列。
刚才伤的最重的那位大妈想到因为自己，导致王姐生死未卜，泪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孩子，你听我说，别看王姐嘴损，但她人真的不坏，一手从创办了一心慈善，单单这几年，她和她老公就帮助上百个被拐孩子找到了原生家庭，前几天我们几个在西北旅游时，她还捐赠了一百万给这里的一个养老院呢。”
“你说什么？一心慈善？”
颜卿听说过这个名字，作为这几年名气越来越大的民间慈善机构，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一直都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事发地的组织。
最关键不是这些义举多么感人，而是这个一心慈善是一位警察家属创立的，这在警察行业里不是什么秘密，最近几年公安部也在大力扶持这个慈善组织。
“你知道一心慈善？”
阿姨见颜卿松口，不停点头：
“是的，王姐就是一心慈善的创始人，这么多年她做的好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她老公是不是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打拐办的赵鹏举？”
“对对对，没错，就是他，姐夫用他独创的技术，帮好多人找回了亲人。”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颜卿不吐不快：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人家王姐当年在浦东有十几套平房，拆迁后又投资学校和实业。”
颜卿知道，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了。
且不说这个警察家属的身份，就单单公安部挂名扶持，颜卿就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赵春江刚到公安部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里子面子都说不过去。
最关键这种大事一定会在事后进行复盘，赵书记早晚会知道他颜卿也在这个旅游团里，一旦见死不救的帽子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唉！！！几位阿姨，下次发生这种情况，请你们早点说明白，咱们不能让好人遭受意外。小朱，你们几个一定要把阿姨们安全送回去，我去去就回。”
“哥！我跟你一起！”
小朱动作不慢，跟着颜卿就再次折返回去。三名保镖面面相觑，为首那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大少爷啊，你轻点作妖吧，让他一个人去当英雄，你快回来！”
“东叔！你把这几个阿姨带回去，我和颜哥去去就回，放心好了。”
第936章 什么生物？
现在没有时间和小朱客套，他能来，让颜卿心里暖暖的。
“客气话就不说了，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说什么呢颜哥，虽然咱们的兄弟是刚交的，但感情却一天比一天深，生死兄弟。”
颜卿摸摸鼻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觉得尴尬时才会有的动作。
“刚交的兄弟？听起来怪怪的，没事，如果你真的喜欢，哥哥我愿意献菊一朵。”
被这么一打岔，小朱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二人走了很远都没有发现那位王阿姨，不由得心头再次紧张起来。
“不对啊，一个老太太走的再快，也不可能这么久都看不到，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颜卿思索过后，否定了小朱的说法：
“应该不会，狼群还没有合围，应该还没发现，我知道了，那位大妈一定是找地方藏了起来，在哪里呢？”
“不会是躲在刚才发现的狼窝那里了吧？”
“走！”
两人再次折返回去，爬过荒漠斜坡的人都知道，看着似乎没什么难度，实际非常锻炼人的脚力，别说老太太，就是颜卿和小朱这种年轻人，走着两趟已经出现乏力的征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真的在狼窝附近，找到了摔倒在大坑里的王阿姨。
“王阿姨？王阿姨？”
自打听说这老太太一身头衔，好事做了一箩筐，小朱收起了对她的有色眼镜，用他的话讲，就是这种日行一善的好人，不能因为人祸而丧命。
可任凭小朱怎么摇晃她，王阿姨就是没有反应。
“哥，没动静了，不会是摔死了吧？”
“我看看怎么个事。”说罢颜卿开始自己那套急救手段，待他眼皮翻了，鼻息试了，最后手搭在脉搏，几秒后他开口说：
“啊，应该无妨，按理来说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还没醒，应该是摔倒后的应激反应，一会儿就好了。”
小朱心善，没听出颜卿话中之意，听闻王阿姨还在昏迷，于是二话不说，就要将老太太扛起来背回车队。
“哥，你歇着，我来。”
话音刚落，没等颜卿取出针，小朱就将老太太背在身上，开始向坡上攀爬。这也就是小伙子的体力好，换个人都背不动这位体重颇为敦实的“沪上阿姨”。
“你着什么急呢，把她放下，我一针下去她就醒了，咱俩搀扶着，还能快一点。”
“不用不用，我还能坚持。”
颜卿心想这个傻孩子，看不出来老太太在装死，他只需要在某一个穴位稍稍刺一下，她就能被刺激得醒过来。
奈何小朱不给颜卿机会，背个老太太就跟背个大姑娘似的，健步如飞，真不知道他哪来得动力。
“嗷呜~”
这一声狼啸就在三人不远处，直线距离应该不足几十米，颜卿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胳膊上得汗毛已经立了起来。多年来养成得第六感不会错，危险来了。
随着第一声狼啸开始，周围陆续出现其他野狼的声音，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和颜卿预计最坏的结果差不多，他们三人，这下被狼群包围了。
“哥，这可怎么办！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粗略查了一下，整整出现了二十八只，这个数量已经是非常庞大的狼群了。
颜卿的心也沉到了地壳深处，没等他答话，王阿姨不顾自己还在装死，一下就从小朱背上跳了下来，躲在两人身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没时间回答这个没营养的废话，颜卿握紧手中的家伙事，声音渐渐郑重道：
“逃肯定是逃不出去了，小朱，你相不相信我？”
“必须的！”
“咱们背靠着背，不要露怯，这些长毛畜生聪明的很，如果咱们表现出一点害怕，它们就会得寸进尺，撑住，直到救援队赶到我们就能得救。”
“明白！自然界生存法则，有我无他的强大气势！”
两人背靠背，手中都握紧了带来的棍棒铁锹严阵以待，果然，狼群虽然慢慢将包围圈缩小，但慑于二人的气势，狼群一直没敢凑上前来。
正当他们认为这个方法奏效时，狼群后突然出现一只体型不大的动物，和周围的狼比起来显得小了很多。
“哥！那是狈吗？这种动物真的存在？”
“这个，我也没见过狈，难道是哈士奇？”
颜卿也注意到了这个生物，比狼小，像狗又不像狗，当其和颜卿对视，颜卿有种错觉，似乎它的眼底竟然出现狡诈的光芒。
不等颜卿琢磨的时间，就听从那奇怪生物口中嚎叫一声，所有的狼仿佛打了兴奋剂，眼中泛起幽幽的绿光，盯着三人看，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一般。
自从那一声嚎叫后，小朱和颜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俩第一次在动物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恐惧，多年以来的训练，叫他俩还能稳稳站住，没有露出破绽。
可坏就坏在这个王阿姨上，她既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手中又没有壮胆的工具，狼群再次大军压境，王阿姨怪叫一声，直愣愣地仰倒在地，牙关咬紧，双眼紧闭，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随着沪上阿姨倒在地上，原本平衡的气氛就是在这么被打破，前面的几只狼敏锐察觉到变化，化身一道道闪电，微微张开嘴巴，露出牙齿向颜卿二人扑来。
“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它们喜欢用头撞击猎物，小朱，不用打头，朝腰上招呼。”
有了颜卿的指导，二人的身法非常灵活，闪转腾挪的功夫，已经用手中的东西，将最先冲上来的两头狼打在腰上，两只狼吃痛，扭着身体逃离这里。
“颜哥，方法有用！”
“别大意，这是第一次试探，下一次才是最可怕的。”
话音刚落，那个奇怪的狗狗再次嚎叫一声，这次所有的狼全部出动，画着包围圈将三人彻底包围，进行了最为聪明的车轮战。
第937章 彼时因，今时果。
在野外被狼群包围过的人都知道，那种来自生物基因深处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人类社会圈养出来的几十条狗能比拟的。
随着狼群一步步靠近，小朱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音。
“小朱，一会儿我断后，你朝坡上使劲跑，千万别回头。”
“那这个阿姨怎么办？”
用余光朝地上扫了了一眼，大妈这次应该是真的昏厥，躺在地上牙关咬紧一动不动。
“听天由命吧，这种情况下，咱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就这几十条狗，我觉得没啥问题。”
“傻弟弟，你知道野兽和家畜最大的区别是啥吗？不是体型和力量上的差别，而是兽性展现出来的攻击欲望。”
眼瞧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颜卿肾上腺素开始飙升，又找回了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日子。
“来吧畜牲们！看我不挨个剥了你们的皮！”
说起来也奇怪，狼群即将展开攻击，在听到颜卿这声怒吼后，再次靠近三人的几匹狼突然开始变得焦躁不安，逡巡着不敢向前。
尤其是靠近颜卿那边的，更是开始慢慢向后退。
一股古怪的味道从身后飘来，小朱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嗯？什么味道？好奇怪的味道啊，哥，它们在向后退～”
果不其然，原本狼群步步紧逼，不断压缩活动空间，竟然被颜卿这一声怒吼恐吓住，任凭最后面那头小狼如何驱使都不再上前。
虽然不知道发生这情况的原因是什么，可曾经作为一名现场指挥官，颜卿立刻抓住了这一难逢的机会，对小朱说：
“既然这群长毛畜牲害怕，那就背着她向坡上转移，我来断后，快！”
别以为颜卿有多轻松，因为狼群不敢接触他，所以他既需要上前面开路，等狼群在后面跟上小朱，他又要跑后面断后，几个折返跑下来，饶是颜卿底子好，也被累到腿肚子直抽，嗓子发干。
又向上爬了几百米，后面的狼群突然一阵躁动，低沉的野兽咆哮直入方圆近百米所有生物的灵魂深处，一头比普通狼都壮硕的狼王慢慢走到狼群最前排，刚才那头体型较小的跟在后面。
当看到这头野兽时，颜卿和小朱的热血直接凉了一大半。
“准备拼命吧。”
小朱将背后的沪上阿姨放下，与颜卿并肩而立，眼神决绝，不过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此时的真实心情。
“吼～”
狼王没有贸然上前，警惕地盯着颜卿，前爪做着刨地的动作。
“来啊畜牲！就看你朱大爷怕不怕你得了！”
颜卿也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咦？这个味道是？”
因为刚才卖命的奔跑，身体大量出汗，汗气味透过里面衬衫散发出来，似香又不香。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颜卿大喜，终于回想起这味道在哪里闻过““怪不得小狼崽在我这里恐惧到发抖！原来他们是闻到了小虎子的气息！”
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放在地上，颜卿径直朝狼王走了过去。这个动作把小朱吓得魂飞魄散，上前拉着颜卿的胳膊不让他过去。
“哥！不要去！我的保镖马上就能回来，你放心吧！”
颜卿头都不回，挣开小朱的手，边走边脱衣服，对小朱命令：
“在原地等着！我好像知道狼群不敢靠近我的原因了！瞧好吧！”
与其他狼的反应不同，狼王迎着颜卿走了过来，当颜卿只着一件单衣时，这头狼王嗅了下周围的气味，后背的毛都立了起来，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吼！”
颜卿见状心中大定，肆意狂笑，声势越来越足：
“畜牲！知道我身上是什么味道了？”颜卿忽然哈哈大笑，将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伤痕累累。
“怎么？老虎的气息让你不安了？哈哈！这件衬衫就是我陪正一去动物园穿过的那件，因为结婚一直来不及好好洗一洗，万万想不到小赵阴差阳错间救我一次！都说狐假虎威！今天老子也借用一下老虎的威名吧！”
果然，当颜卿将贴身的衬衫脱下来，身体因为狂奔产生的热气将身上和衬衫上的气息彻底蒸发出来。
随手将衬衫朝狼王扔了过去，狼群瞬间不安地到处乱窜，无一敢靠上前来。
狼王如临大敌，虽然它一辈子都没见过丛林之王，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气息，让它不停后退。
好巧不巧，扔出去的衬衫竟然直接落在狼王的头上，就听嗷呜一声，狼王用前爪将头上的衬衫抓落，长啸一声，带头转身离开。
见狼群彻底离开，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全身，颜卿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喃喃：
“小虎子，谢谢你，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等我回去，一定回去好好报答你！”
......
“你们都听我说！别打断我！”
返回车队的小朱，充分将自己这个见证人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将刚才惊险的一幕幕，犹如说书一般讲述出来。
他的口才很好，不愧是亲自用双脚丈量过祖国大好河山的五有青年，情节跌宕起伏，听的周围的吃瓜群众心惊肉跳。
“我跟你们讲！最后我颜哥手持铁锹，爆喝一声，犹如天神下凡！浑身上下金光闪烁！那头壮的像头牛一样的头狼被吓得肝胆欲裂，扭头就逃离了这里。”
惊呼声称赞声不绝于耳，都对眼前这两位勇敢的青年竖起大拇指。尤其是团里两个年轻的女导游，更是面若桃花，杏眼朦胧，一副膜拜少年英雄的花痴模样。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朋友，我不是质疑二位救人的壮举，实在是这位小老弟说的太过匪夷所思，有违常识啊，狼群怎么能说走就走？”
“就是就是，太能吹了，你咋不说你是狼神转世呢。”
雄性生物红果果的嫉妒心在作祟，风头不能都让一个人出了，有了这个人的带头，几个男的加入到质疑真实性的队伍当中。
“切，吹牛逼谁不会，说不定这些都是他俩鼓吹出来的，有没有这个狼群都说不好，谁看见了？不就是两声狼嚎吗？”
小朱勃然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和这人理论一番，被颜卿拉了回来。
“算了吧，人没事就行，咱们走吧。”
第938章 我还会回来的
因为王阿姨一直没苏醒，刚出过风头的颜卿不想暴露太多，凭他的经验，这个王阿姨就是心神极度恐惧导致，问题不是很大。所以在人齐了以后，旅游车队向最近镇子的医院赶去。
“哥！太特么气人了！那两个狗货竟然敢质疑你。”
小朱这么有涵养的小伙子都爆了粗口，可见他有多生气。见他给自己气的鼓鼓的，颜卿不免笑了出来。
“哈哈~不对吧，不是质疑我，而是质疑你，毕竟你说的太玄乎了，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不信？怎么能不信呢？狼群我是亲眼看见的，就连那个王阿姨都亲眼目睹，只要把她弄醒，给你证明不就好了。”
“人家生死未卜，怎么给咱们证明。”
小朱还是气不过，当时的惊险刺激，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惊肉跳，于是他看向旁边的渡边询问：
“刚才最先带人赶到的，渡边你应该看到了吧？”
刚才竟然是渡边最先领着自己的保镖和小朱的保镖赶到了现场，本来就因没有跟着去救人有了心理负担，渡边嗯嗯啊啊回答着。
“我~我我~。”
“好了好了，吾辈之青年，行善不留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颜卿宽慰着小朱，更是在宽慰陈婉儿，使劲握着陈婉儿的手，只有颜卿能够感觉到陈婉儿手上传来的颤抖。
“嘻嘻，放心吧媳妇，我命硬的很。”
“老公，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了。”
......
“这个旅游团怎么还没回来？打听一下，那个姓颜的到底能几点回来？”
旅行社门口停了二十多台车，车上的几十人目光不善，眼神盯着返回旅行社的大巴车和商务车，应该是寻找着什么人。这里面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带人在独库公路上追颜卿的那个寸头。
“老大，刚才打听过了，正常应该是一个小时之前回来。”
“马勒戈壁的，那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翻车被砸死了？”
这时从旅行社里面出来一个流里流气的人，邀功似的跑到寸头前面。
“老大，打听到了，说是这趟团里有一个老太太游玩时忽然昏厥，车队拉着他们到最近的医院，所以耽误了很久。”
走近了能看到，寸头的脸上有一大块淤青，右眼圈的熊猫眼依然能看出痕迹。
“好！那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马上，刚才我给前台塞了个小红包，那娘们说还有个十分八分就到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露出大仇得报的狰狞，各个摩拳擦掌。正如前台说的，没过几分钟，商务车队就开回了旅行社门口。
导游指挥游客一个个下车，可最后一个人都进入到旅行社大厅，寸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标。
于是他抢在导游进屋前挡住她们的去路，一挥手，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一起将三位女导游围了上来。
“你们团里是不是有个叫颜卿的？”
“颜卿？”年轻的女导游警惕地盯着这几个人，将手中的包紧紧抱住，点头称：“没错。”
寸头咬牙，恶狠狠地问：
“他人呢？”
美女导游瞬间警惕起来：
“你们找他干什么？”
“干什么？”寸头揉了揉脸上还在泛青的位置，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骂道：“这是你应该问的吗？赶紧告诉我他人在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年轻的美女导游还想帮颜卿维护一下，旁边岁数大一点的笑着打圆场：
“你说的是那个驱狼英雄吧，他早就下车了，刚才车子还没进市区时，他们几个人就离开了。”
眼见着寸头又要急眼，岁数大的导游立刻补充说：
“人就在晴天商场下的车，我听说他们几个要在那里找酒店住下，还要在附近玩几天。”
“走！晴天商场！”
寸头带人走后，美女导游埋怨起来。
“刘姐，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万一颜卿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傻妮子，你明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好人你还逞什么能？万一他们对你做点什么怎么办？你以为人家颜卿能记着你的好？看看人家美得像仙女的老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可他真的好帅~”
“花痴！他们发生什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离开旅游团，咱们就没责任了。”
“人家帮咱们解决了多大的麻烦，难道我们这么无情~”
“我这不是骗这群黑社会颜卿在晴天广场下的车嘛，又没说他们在一百公里外的小镇离开的。”
三人往里走，就听岁数大的导游教训起来：
“年轻人啊，还得历练，不懂得社会险恶，他们能帮忙，嘴上感谢下就行了。又没有缺胳膊少腿，还不是自己愿意逞能~~死道友不死贫道~~”
阴差阳错间，颜卿再次和这群二手车贩子擦肩而过。
刚才送王阿姨到了一个小镇卫生院，颜卿几人看到这里景色非常好，夕阳余晖和不远处的湖面映衬在一起，于是几人玩心大起，提前离开了旅游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疆地玩了近半个月，转眼已经到了分开的日子。
乌市机场航站楼，这十个人分成三队，做着最后的告别。
“颜哥，我冬天去冰城找你玩去，你可一定要出来陪我。”
“好说好说，朱大少能赏光来东北冰雪旅游，我一定带你在冰城附近深度游玩。”
“哥，下次可别带狼群了，我这腿肚子现在还抽筋呢。”
“你kin你擦~”
轮到渡边，这小鬼子扒拉开颜卿的手，凑到陈婉儿身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婉儿姐，你还有没有双胞胎妹妹啦？我想让颜卿做我姐夫~”
颜卿勃然大怒，用了一招温柔的“过肩摔”，给小鬼子放倒在地。
“滚你妹的，有多远滚多远，我还有个大舅哥，你得意这口不？”
“我错啦我错啦~”
打打闹闹过后，十个人互相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为止。
“老公，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第939章 返岗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间，二人整整在外面疯玩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份。
儋州~
二人刚刚体验了跳伞这个惊险刺激的项目，颜卿接到了老丈人陈立人的电话，要他即刻启程，两天之内返回岗位。
“这才一个月时间，这么快就要回去冰城了？人家还没玩够呢。”
“没玩够也必须得走了，如果不是省委有人包庇咱俩，市委的钟书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新书记上任后的第一天，我就要回去上班了，能多玩这么多天，你就知足吧。”
陈婉儿就算此时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只见她嘟着嘴，不满地吐槽：
“好吧，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嘛？这个老陈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不会先通知我吗？干嘛要给你打电话。”
“他可不会给你打电话，你一撒娇他的底线就要再次降低，那就耽误大事了。咱爸说新省委书记要在三天后召开一场干部大会，有重要指示传达，这个时候谁都不要，也不能撞在新官的枪口上。”
“那咱俩的车怎么办？十几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放心吧，我已经托人将信息录入到公安部被盗抢车辆信息库中，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当天下午，他俩就回到了冰城的地界上，将带回来的礼物挨个送到正主手里。晚上，颜氏家族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家宴，为新儿媳进行了隆重的接风。
让颜卿没想到的是，李老竟然也参加了此次宴会。一个月了，他老人家还没有返回京城，名义上依然在冰城大饭店住，但实际已经在颜卿的空房子住了一个月之久。
“老首长您好，颜卿给您行礼了。”
和往常一样，颜卿郑重地扑通一声跪地行礼，陈婉儿听颜卿解释过李老的事，所以她速度不慢，同样跟着跪了下去。
“呵呵，好孩子，好孩子，咦？”
李老准备伸出手虚扶一把，结果看到陈婉儿头发上的玉簪子后瞬间失神。等了半天，没听到李老说话，颜卿正要抬头，于杰开口了：
“你俩傻跪着干啥？赶紧起来呀，还真让老领导扶你起来不成？”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吃过饭后，颜德陪着李老返回住所，苏瑶领着陈婉儿和老妈出去散步，只留下于杰与颜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砰~二人碰了一杯，颜卿一饮而尽，笑着说：
“于大哥，我看李老的气色好了不少呀，看来我们东北除了气候不咋地，水土的确养人。”
“可能是你爸的医术高超，为了调理李老的身体，他甚至将你外祖母请了出来。”
颜卿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自己姥姥出手，怪不得李老的气色看起来比上个月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老首长什么时间回去京城？我亲自给他老人家送回去。”
“暂时他老人家没有这个打算，用他的话，这里没有雾霾，没有家里不成器的晚辈叨扰，暖气还这么热乎，此间乐不思蜀。”
“哦？是吗？”
颜卿半信半疑，于杰说的这个理由不太充分，在南方这半个多月他都不想回来，人家都往南跑，怎么老首长往北。
“呵呵，有件事情，我要和你通个气。”
果不其然，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于是颜卿竖起耳朵，做认真听讲的样子。
“炳坤部长听说老爷子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于是叫我和你商量一下。”
“但说无妨，只要我们能做的，一定竭尽全力。”
“呵呵，没那么郑重，他说为了老爷子的健康，希望你们冒充老爷子失散多年的亲人。”
“啥？这这这~”闻言颜卿差点咬了舌头，就看他捂着脸颊，痛得要命。
“这不行吧，那不是骗老头吗？万一老人家当真，要求做一个血缘检测，那不全都露馅了。”
“所以这不来找你商量一下，看看怎么给老爷子演场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他老人家心中有希望，又要让他有所怀疑。”
“演戏？”听到这个说法，颜卿不禁来了兴趣：“怎么个说法？”
“我的想法是~~~~~~”
......
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的县长回到县政府，引起了不小的非议，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他在外地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
你还真别说，婚假十五天加上拘留十五天，时间刚好一个月，时间上刚刚对的上。
听完这个小道消息后，颜卿实在哭笑不得，当然，他也没心情去解释，越描越黑。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他去吧。
与颜卿一起回到兰木县的，还有赵国中这个正儿八经的县政府大秘，消失了半年之久，可算也回到了这里。
第一个来汇报工作的，是常务副县长盖天江。
“盖老哥，你来干什么，咱们每天都通电话。”
“这不是乌龟的屁股，规定嘛。县长，咱可说好，下次可别出门这么久了，这几天忙的我前列腺炎都要犯了，你这个新郎官可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颜卿叫赵国中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从秘书室取了过来，放在盖天江的面前。
是一个泡沫箱子装的，并不怎么精致的样子。
“呵呵，知道老哥辛苦，这不我从景德镇带回来一套茶具，托了点关系才弄到手，权当是我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嗨~我就是那么随口~”
盖天江刚要拒绝，就听颜卿假装毫不在乎地补充：
“唉？好像是一个叫王浩的工匠制作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样？”
“谁？王浩大师！”盖天江转推为收，将这其个貌不扬的泡沫箱子拎在手中，竟然当着颜卿的面拆开。
“真品！绝对是王浩大师的作品，这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我~”
“哈哈，对方没有收我的钱，说这是随手制作的赠品，不信你看茶具底，有一排非常小的赠品字样，收下吧，不违规。”
瓷器这东西吧，价值不详，遇强则强，放在懂行的人手中，那就是无价宝，放在不懂行的人手中，就是全摔碎了都不心疼。
颜卿带回来的这套茶具，是景德镇瓷器大师的亲手作品，孤品，没有同炉货，在盖天江或者李家老二那种人的眼中，简直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尤其是底部那“赠与有缘人”这几个字，更是弥足珍贵。
第940章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县长，这瓷器运回来的时候累坏了吧？”
“还行吧，对方包邮到家，很早就到了，一直就想给你，结果把这事就给忘了。”
盖天江低头做鉴赏的模样，不过颜卿比较熟悉这位常务，从眼光能看出他内心正在做着思想斗争。
过了几分钟，盖天江这才收回思绪，放下手中茶杯，假装漫不经心：
“对了县长，这几天忘了向你汇报一件事情，现在才想起来。”
“您说~”
“前天的常委会上，周书记拍板定下来一件事，那就是更新一下各企事业单位的办公用品，超过十四年的一律换掉，做到应换尽换，正好赶上这次国家专项拨款。”
颜卿点头，这件事他早就听说，据说是为了刺激提振日渐低迷的经济，党中央决定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什么汽车置换补贴，家电以旧换新等一系列的政策手段提振低迷的经济。
但现在老百姓手里的钱不敢轻易乱花，从经济学角度讲，货币如果不流通全部屯在银行躺着吃利息，经济就会变成一潭死水，那才是真正的经济寒冬。
据统计，现阶段居民存款规模已经达到了历史的极值，可贷款消费欲望逐渐进入冰点，所以政府通过一系列手段，诸如降低存贷款利率，消费补贴，通过更新政府的设备等方式，变相强制将资金到社会流通。
“难道市里发文件，同意县级政府自主更新？”
“没错，一周前省委下发文件，允许鼓励有条件的地市开展，但原则上就是使用年限必须达到十四年。”
“这是好事，难道是周书记担心财政没钱？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想想办法。”
在大是大非面前，颜卿从来不会拆领导的台，还当是周明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到县财政账户里的那两个钱望洋兴叹。
“不是的，周书记没说钱的事，而是将更新设备的品牌做了小范围的规定。”
说罢，盖天江翻开自己的记录本，开始念给颜卿听：
“办公电脑，必须使用某日本品牌，打印机，必须使用某美国品牌，就连几台可以换掉的准报废公车，都要到指定品牌的4S店购买，说这些都是大牌子，质量能够得到保证。”
什么？
还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颜卿实在难以置信，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迷信外国品牌。怪不得盖天江吭吃瘪肚，想了半天才汇报给，这和他刚上任时定下来规矩：政府采购原则上优先国产背道而驰。
“还有吗？”
“有，因为今年雨水大泡坏了不少单位的房顶和墙体，好多单位都打了维修报告，书记同样指定了市里某家装修公司来给维修的，并没有走正规的流程。”
考虑很久，颜卿觉得还是暂时不和周明德提这件事，这都是小事，自己定规矩的时候，周并不在这里，只能说情有可原。
“我知道了，定下来的事情就先这么执行吧，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对优先考虑国产。”
二人聊了很久，盖天江似乎有什么事想和颜卿单聊，但大门一直开着。正当他打算把门关上，县委大秘王团轻轻敲门，礼貌地出现在门口，满脸尽是热忱。
“县长，新婚快乐，书记听说您今天回来，特意要我来请您去一趟。”
盖天江识趣起身离开，颜卿跟着王团，朝周明德的办公室走去。他前脚刚踏上县委大楼，周明德就已经在楼梯口等着颜卿了。
“哎呀呀，颜老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几天在县里县委县政府一把抓，可把我给忙坏了，可要补偿给我精神损失费。”
同样的话术，从县委书记口中说出，和常务副县长口中说出，感受到的语气就不同。颜卿懒得计较这些，相信婚礼过后，他周明德能够明白一些事情。
该客套的还是要客套一下，于是颜卿也把姿态降得很低：
“书记辛苦了，为了给您带礼物，可把我愁坏了。后来拙荆为我指点迷津，海北岛免税店，根据您的身材给您买了一套外国品牌西装，希望您喜欢。”
如果是其他人送西装，周明德或许会不高兴，但颜卿已经说了，这是我媳妇陈婉儿给你挑的，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果然，周明德听说是陈立人的千金为自己选的，那家伙可把他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穿在身上。
“喜欢，当然喜欢，我就经常说，要相信年轻人的眼光，跟上时代的潮流。”
“书记穿什么尺寸，如果不合适，可以在国内的专柜换，千万不要觉得寒酸。”
“这话说的，同志之间赠送礼物，怎么会觉得寒酸。放心好了，尺寸我不担心，你多大衣服，我就多大的尺寸。”
肉麻~真肉麻~
周明德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将颜卿请进办公室，时不时传出大笑，似乎和颜卿关系十分莫逆，十分融洽。
“书记，最近县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确实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颜卿点头，心想既然你主动提起来，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好，书记请讲。”
“是这么回事，开发区的瑞纳尔制药的负责人前几天到县委找到我，说他们有一些新的想法。”
一听事关瑞纳尔，颜卿表情瞬间就僵在那里。
“呵呵，小颜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是好事。”
“书记，不是我对瑞纳尔有偏见，他们简直就是贪得无厌的代名词，齐暖阳书记在的时候，他们就狮子大开口，免费要工业用地居住用地，税金不上缴，简直是开发区的毒瘤，现在他们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周明德姿态放得很低，就算颜卿不高兴，他也耐着性子倒了一杯茶，笑着解释：
“是这么回事，瑞纳尔制药总裁齐格飞先生，听我说咱们县最近似乎陷入到了财政困难，想着企业家要承担社会责任，于是在我的要求下，他们提出主动补缴土地使用税，资源税环保税等，甚至表示，如果开发区如果基建困难，他们愿意提供无息贷款。”
第941章 前倨后恭
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曾经只想着占便宜的瑞纳尔制药，现在竟然十分贴心地补交各种税钱，而且还指定补缴到兰木县财政。
“这是什么情况？周书记，这个瑞纳尔到底想要干什么？态度前倨后恭，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太清楚，不过我想既然他们有这个态度，终究是好的。”
说罢，周明德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颜卿面前。颜卿定睛一看，为首的几个大字写着：关于瑞纳尔制药在兰木县经济开发区投资意向变更的决定。
将这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翻看，颜卿的确看到瑞纳尔的许多投资战略发生了改变。别的不说，单单一个环境污染整治的标准，就远远超过国家标准，文件上说建成投产后，会符合欧盟标准。
还有别的，比如旁边的房地产投资项目，本地招工比例，工人待遇，各种杂七杂八的税款都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看完后竟然有一种读整改通知书的感觉，之前签署投资协议时的条件，颜卿认真研究过，之前的许多霸王条款，令颜卿印象深刻，现在完全不同，瑞纳尔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企业。
“这个~从表面上看，应该是一件好事，不知道周书记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可行，你看，对方承诺除关键技术岗位以外，所有工人全部优先招聘具有本地户口的，免费培训，试用期过后最少五年的合同，五险一金，通勤班车，过年过节福利等等都不会少，我们管它到底什么意图，只要能给兰木县带来真正的实惠，哪怕咱们政府吃点亏也划得来，何况现在一点都不吃亏呢。”
颜卿思考良久，最后将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周明德，条件是他谈下来的，功劳当然也是他的。
“好，我没有意见，这都是周书记为老百姓们争取来的。”
见颜卿没有反对，周明德放下心来。
从周明德那里离开，颜卿心中惦记着辛志远那个项目，于是时隔两个月，再次来到工地视察工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曾经被老百姓指指点点的烂尾商场，此时已经翻修成了非常漂亮的写字楼，所有的窗户都已经封好。
“县长，您放心，所有的内外墙体楼板地暖等项目都已经修缮完毕，现在工人正在对内部进行装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以后，就可以办公了。”
听到工程负责人介绍，颜卿十分欣慰。一个多月没来，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叫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几千万砸下来，里子面子全都有了，辛志远得到一座使用面积几十万平米的办公楼，县委县政府将这个兰木县最大的烂尾项目解决。
“嗯，从今天开始，我会经常来这里视察工作，投资商将钱留在咱们兰木县，你小子可不能给我搞豆腐渣，明白吗？钱可以挣，但要挣得安心，要是出了一点质量问题，不管是谁我决不轻饶。”
“是是是，我记住了县长，我全家老小都在兰木县，绝对不敢胡作非为。”
“嗯，工地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
负责人表情稍显尴尬，想说话又不敢说，正巧此时颜卿抬脚要向前走，负责人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一切顺利。”
......
冰城某知名酒店，从不对外营业的顶楼~
原伟奇舒舒服服坐在老板椅上，透过面前四座大落地窗，看着脚下忙忙碌碌的红尘过客，优越感油然而生。
“老王，你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位中年人，毕恭毕敬朝原伟奇行礼：
“原少，您找我？”
“嗯，以后这家酒店法人代表就是你了，好好干，我把你带来，说明你是我最器重的，明白吗？”
“原大少放心，我老王一身毛病，唯独对您忠心耿耿。”
“好了，这么久了，我们之间不要说客气话，原来那些产业都卖了吧？”
“卖了，省国资委的几家下属公司将债务和资产全盘接下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已从那解套。”
原伟奇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踌躇满志。
“好！你归拢一下资金，少爷我要开始在宁江大展拳脚，前几天在兰木县小试牛刀，挣了一笔，明天叫人也都给你。”
老王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
“原大少您说，我这就去安排。”
“嗯，两个方面，第一，准备造出声势，说我要拿下小冰城附近挨着松花江的地皮，听说京城来姓田的和池非集团因为那块地斗得挺激烈，咱们也插上一手！”
“原少的意思是？”
原伟奇得意地笑着，为老王解释：
“我当然不会去那里出力不讨好，咱们又没有经营五星级酒店的经验，这么做，无非就是看谁给的好处多，我好帮谁。”
又是些官二代惯用的伎俩，但是不得不说非常管用，只要原伟奇放出话去，这两边人一定会立刻派人来找他，至于谁开的条件更丰厚，那就肯定会帮谁。
“这不好吧，池非集团暂且不说了，这个姓田的据说背景通着天，要是咱们横插一脚，难免会得罪他。”
“怕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不在好好在京城挣钱，来宁江装什么大神，在这一亩三分地，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唰唰唰，老王记录完毕，等着原伟奇说第二个。
“嗯，这第二个嘛，有点麻烦，我听李大明说兰木县的项目有些变故，他要撤出投资，现在没了他这个地头蛇，咱们不太好进入兰木县的新城建造。”
没曾想这个老王面色轻松，似乎早就预料到原伟奇的想法，于是胸有成竹地说：
“我猜到您可能要承包那个项目，所以我早就和兰木县一家开发商接触过了，不过对方有些死心眼，我已经给了他们最后通牒，如果不接受咱们注资，或者成为咱们的子公司，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弄解散。”
第942章 摩拳擦掌
猫冬猫冬，是东北人喜闻乐见的过冬方式，窝在温暖的家里，看着电视或者刷手机玩电脑，好不自在。
经过一周的适应，颜卿重新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但现在已然初冬，上班时还好一点，每天下班，除了在家和陈婉儿为人口大计挥洒汗水外，也没什么能做的。
这天晚上，二人光不出溜在被窝子里健身完毕，正温存的功夫，陈婉儿突然来了一句：
“老公，最近妇联里都在讨论新任的省委书记如何如何，听得我都好奇了，你给我讲讲呗？”
要知道，小陈同学很少对政坛感兴趣，当她问出这话时，给颜卿都惊呆了。
“我的天，媳妇你竟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得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好不啦~人家现在是县长夫人，不能一问三不知，这不是给你丢人嘛~”
“呵呵，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颜卿开始回忆这几天听说的事情：
“这个方书记和我的经历一样，是一个转业军人，但人家转业时级别很高，是副师级。原本就在南方某省的公安局任一个半养老闲职，结果没过多久，他就通过了研究生考试，停薪留职攻读经济学。”
“励志的人不管到哪里都闲不下来，在攻读硕士学位时，人家又顺手拿下了管理学硕士。自那以后，他的仕途就有如神助，毕业后直接被省政府调任至一家国企，三年时间将企业由负债转变为盈利十几亿。”
陈婉儿张大嘴巴，表示实在难以置信。
“太不可思议了，三年时间就打造了一家商业帝国？他是穿越回来的吧？”
“是不是穿越回来的不清楚，但七年时间从正处到正厅，可能一般的穿越者都没有他的升迁速度快，上次全省干部大会上，人家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看稿子，说出来的内容有理有据，井井有条，我们都佩服极了。”
“书记威武！”
“书记最后说了，从那天开始，向全省干部群众征集优秀的建议和意见，如果被采纳的话，还会被聘请为省政府的参事，颁发证书的，虽然没什么权力，但这荣誉一般人真没人能拒绝。”
陈婉儿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单位里说的是这件事，我说怎么最近大家都聚在一起讨论妇女儿童工作，原来都憋着一股劲呢。”
颜卿同样摩拳擦掌，将自己琢磨了几天的想法说给陈婉儿听。
“媳妇，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既然咱们东北在全国的战略定位不能变，宁江必须要做好粮食压舱石的作用，扬长避短，倒不如充分发挥一下这方面的优势。”
“快说，别磨磨蹭蹭的，直入主题。”
“这不是要把前戏做足嘛，要不说的干干巴巴的。”
“切，刚才可没见你做什么前戏，不也干干巴巴的，快点说。”
颜卿无奈，二人结婚后，陈婉儿越来越没有淑女形象了，私下里经常开黄车，搞得颜卿吃不消。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当年包产到户，确实将广大农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农村生产资料和产品变多，城镇化的进程才大大加快。但此一时彼一时，随着科技水平，认知水平的逐渐上升，传统农业已经逐渐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传统农民也越来越少。经过我慎重思考，我觉得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要进行改变。”
“怎么改？”
“先给你举个例子，远的不说，就说兰木县，地广人稀，农忙的时候机器比人多，熟练工人的工钱一天能达到上千块，这还有价无市。我在平田镇调研时，一个当地村干部和我开了话匣子抱怨，说现在农村一个中年劳动力都是香饽饽，既是家里的主力，又能出去挣钱，一个月光操作大型机器的工钱，都快比一个白领在城市一年挣得多。所以~”
就在这时，颜卿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不得已颜卿只能停下来，看到号码后接了起来：
“是我。”
“县长，有件事必须向你汇报了。”说话的是魏志相，一般公安局长晚上打电话，十有八九没好事。
“好，你慢慢说。”
“上个月，我们在张宝家的村子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经过一番侦察，现在案件有了重大的进展。就在前两天，我们经过仔细核实，已经可以基本确认，那两个空壳公司背后的人是谁。”
听到这里，颜卿精神一振，本以为随着那两位老人的故去，两个线索就这么断了，却不想在今天有了进展。
“不要在电话里说，我这就去县局。”
“不，我们在河东派出所。”
半小时后，颜卿赶到河东派出所，在这里的所长办公室，魏志相正和手下人研究案情，看见颜卿推门而入，魏志相将主位让出来。
“县长~”
“我今天就带着耳朵来的，你给我好好讲一下。”
“让张雷说吧，他是主办人，对这些人的身份更为清楚。”
颜卿对张雷印象深刻，那腿一般粗的大臂，虽然个子不高，但安全感十足。
“颜县长，我从头开始说吧。”张雷从后面推出一个白板，上面写着食物中毒案——看守所门前枪击案。
“这两个案件的共同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死者吴某恒，曾经是县里一家企业的员工，经过我们调查，这家企业现在已经注销，但前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八里铺屯的一些高龄老人。”
“原本这些老人已经在前些年过世，但经过我们不懈努力，终于在上个月的十五号，得到了几个重要的线索。据证人描述，七八年前，兰木县的一家建筑公司背后的老板在八里铺屯以每人五万元的好处费，用许多老人的身份注册了公司，可以这么说，这些年发生在兰木县的大多数违法行为的公司，都是在那个时候创立的。”
“公司背后的法人是谁？”
“就是现在瑞纳尔建筑公司的董事长，王小龙。”
第943章 原伟奇来了
第二天上午，颜卿正在视察县里的供暖公司运行情况时，赵国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便匆匆走来，向颜卿做着汇报：
“县长，是盖县长打来的。”
“什么事？”
“说希望咱们回去一趟，市里来人了。”
“来人？”颜卿觉得肯定没好事，上级部门不打招呼突然出现，十有八九是县里发生了什么。
“国中，盖县长现在应该不方便说话，你立刻联系办公室，确认一下是谁来了，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赵国中返回，将打听来的情况告诉颜卿：
“是市发改委的萧主任来了，刚和盖县长的联络员小钱联系，小钱说萧主任带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趾高气昂的。应该有什么事商量，但盖县长做不了主，所以~”
颜卿了然，只要不是下面捅了篓子就好，大概率萧主任是来给年轻人做说客的。
“好，那咱们给企业开完会就回去吧。”
趾高气昂？对付这种人颜卿经验十足，得晾一下，让他们知道这一亩三分地谁说了算，免得一会儿得寸进尺。
于是颜卿用半小时时间，给几家供暖公司开了个小会，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无外乎就是尽全力保证采暖季的供暖工作，出了事或者投诉多了，老百姓不满意一定会严肃处理云云。
快到中午十一点左右，咱们的颜县长才慢慢悠悠回到县政府大楼，正当他踏上自己办公室的楼层，脚下稍微停顿，便朝着盖天江的办公室走去。
“哎呀呀，萧主任，来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推掉上午不重要的事情，专门等您来。”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萧国斌站起来和颜卿浅浅一握。
“临时起意而已，怎么能托大耽误颜县长正事，索性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着您。”
颜卿心想我信你个鬼，你与周明德曾经在市政府共事，现在越过他反而来找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萧主任怎么没直接去找周书记呢，我就操心政府这一亩三分地。目前县里一切都是周书记拿主意，之前您二位还是市政府的同事。”
颜卿故意无视他旁边的年轻人，隐晦地点名自己不想管一些乱七八糟的，言下之意就是有事你不如直接找周明德，别来找我，我说了不算。
哪曾想萧国斌不接话，而是侧开身子，将一直坐着喝茶的年轻人介绍给颜卿：
“小颜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冰城市的青年企业家原伟奇，别看他年轻，却是几个公司的大老板呢。”
该来的还是要来，颜卿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保持着礼貌，主动向年轻人伸出手。
“久仰久仰。”
哪曾想沙发上的原伟奇纹丝未动，看都没看向自己伸来的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颜县长岁数不大，架子不小啊，害的我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萧国斌眉头皱起，没想到原伟奇说出这种话，这让他这个中间人很难做，有求于人还这态度，这不脑子有包吗？
主位盖天江脸上同样变得难看，颜县长的脾气他已然摸个十之七八，你敬一尺他还一丈，你若无礼他必回击，这个原伟奇如此托大，势必会和颜卿起冲突。
果然，颜卿收回手掌，面上没有变化，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哦？这位原总看起来成熟，说出来的话怎么和年龄不大相符呀。”
言外之意讽刺原伟奇说话幼稚，求人办事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
“你！粗鄙！让我等的你还是第一个，就是市长都没有让我等过这么久。”
颜卿心的话这是哪来的二傻子，真以为地球围着他转不成。
“那你不需要心理不平衡，凡事都会经历第一次。实不相瞒，正部级的省长都被我晾过不止一次，所以你不用愤愤不平。”
这家伙给原伟奇气的火冒三丈，自顾自认为颜卿在拿自家老爷子的名头开涮。正要站起来理论，就看萧国斌站在二人中间，大声制止：
“原总，颜县长，二位都是宁江省的青年才俊，今天互相认识一下，将来一定会有好处，原总，您说呢？小颜，你说呢？”
倒不是颜卿忌惮原伟奇，这种目高于顶的衙内公子，颜卿收拾了得有一个加强班那么多。看在萧国斌的份上，颜卿决定给他一回面子，于是将怼人的话收回来，转身要离开盖天江的办公室。
临走前，颜卿和萧国斌说：
“萧主任，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如果您有公事，直接联系县发改委就好；如果有私事，那就对不起了，县长没有私事。”
萧国斌知道今天肯定没法继续谈下去，浪费时间不说，出力还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原以为自己给兰木县带来一个投资商，想不到原伟奇是个十足的酸脸猴子，颜卿又没有做错什么，他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发难。
“好吧，那我们就~”
就在这时，原伟奇猛然起身，胸前起伏不定，用手指着颜卿，发出言语威胁：
“颜卿，来是给你面子，不是来和你商量，你的级别还不配。今天正式通知你一声，城北林业城安置这工程，我要接下来，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是哪来的二百五？”颜卿皱眉，他一忍再忍，换来这个原伟奇得寸进尺。联想一下他的姓，答案呼之欲出。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无非就是哪个领导家的傻儿子而已。”
“你！我爸可是～”
颜卿厉声喝止：
“住口！闭上你的嘴吧！丢人现眼的家伙，少和我提背景，就你这种货色，我在京城都不屑于出手。别以为背后有个正部级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被我搞下去的正部副部级，你一个手都数不过来。”
见原伟奇不服气，颜卿直接拿出电话，打给县公安局长魏志相：
“魏志相？带一组特警来县政府，有人在这里辱骂县长，你给我带回去好好审查。”
第944章 收之桑榆。
当然了，颜卿不可能真的叫县局将省长的宝贝儿子抓走，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办法让他自己离开。
要是宁江省一哥被抓进公安局，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毕竟除了赵正一，没有省委书记的儿子会选择以身犯险，为救命恩人讨公道。
果然，帝国主义、官僚主义统统都是纸老虎。原伟奇听到颜卿竟然真的有胆对付自己，也吓了一跳，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甚至不等萧国斌说话，随便放下一句没有营养的狠话就离开办公室，快走几步逃之夭夭。
副县长办公室里的萧国斌与盖天江彻底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一件好事，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最后萧国斌只得叹口气，追上原伟奇的座驾，消失在兰木县的地界。
到了吃饭的时间，盖天江特意在下楼的楼梯等颜卿。看到县长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盖天江追上前，小声给颜卿提醒：
“县长，听老萧说，这个原伟奇好像是原~”
颜卿伸出手制止了盖天江下面的话，不屑地说道：
“不就是原省长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嘛，放心吧，这种眼高手低的衙内我见的多了，不足为虑。”
“这个~~好吧。”
对此，盖天江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轮不到他操心。于是马上转移话题，和颜卿交换了一下自己对目前兰木县两位大佬明争暗斗的担忧。
“最近周书记和嬴书记不怎么对付，县里人人自危，县长，你看~”
“啥？嬴秦和周明德已经势同水火了？什么时间的事？前几天你怎么不和我说？”
盖天江作为官场老油条，看人十分准，原本认为这是颜卿授意，可盯着颜卿的微表情看了很久，发现颜卿似乎真的不知道，于是苦笑一声。
原来兰木县正在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就是主角从颜卿，变成了纪委书记嬴秦。
事情还要从五泉镇的一把手任命说起，自打颜卿开始出去度蜜月，周明德和嬴秦就一直不对付，因为这个人选的问题唧唧歪歪。
常委会上，只要周明德提出将自己之前的大秘扶上五泉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嬴秦必会跳出来，以纪委有干部任免的一票否决权为由，强行将提议搅黄。
就这么坚持了半个多月，终于将周明德弄得来了火气，于是一声令下，将县纪委所有的办案经费，出差补助，甚至正常的津贴都给停了，以表达对纪委的不满。
哪曾想嬴秦也是个狠人，知道现在找颜卿批经费是逼他站队，虽然明知道颜卿不会拒绝自己，但为了不给自家兄弟添麻烦，这小子去了一趟冰城，从省纪委那里要来了一笔特殊经费，解了燃眉之急。
要说当初颜卿小队里谁最正直，无疑是队长，也就是颜卿他们常提到已经牺牲的老大，那是一个正得发邪的主；
但要说谁最邪乎，老五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还是遥遥领先的那种第一。如果不是颜卿一次次告诫他，当了官要讲规矩懂礼仪知戒惧，嬴秦能半夜摸到周明德的家里悄悄下毒干掉他。
即便如此，嬴秦这位官场门外汉发起狠来，招数层出不穷，真不是一般官员能承受的住。
就在颜卿返岗的前三天，县纪委突然将在县政府大会议室开会的孟鲁特带走，当天晚上就将孟鲁特留置。
还不等周明德做出有效的反应，沉寂许久的省政法委扫黑专项组的成员就再次来到兰木县的地界，联合县公安局县纪委又带走了十多名干部和所谓的“兰木县优秀企业家”。
当名单放到周明德的办公桌上，这位县委书记只觉得问题十分棘手，因为这些人，都是他任县长时的亲信，那几个老板也都相交莫逆。这些人锒铛入狱，保不齐会不会将他们之间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乎，孟鲁特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周明德连夜跑了趟冰城，第二天才回来。就这一夜，孟鲁特在嬴秦的亲自突审下，将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但涉及到周明德的，孟鲁特牙关咬得很紧，没有说出半个不好。
消息传到周明德那里，虽说气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算是吃了一个小亏。
听到这，颜卿恍然大悟：
“上次在办公室，你是不是就要和我说这件事？”
“没错，当时门开着，我没法提，隔墙有耳。”
“怪不得那天周书记一再将话题引到县纪委，还说什么顾全大局的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盖天江的办公室，所以他现在压低声音，恳求颜卿：
“县长，麻烦您想想办法，这两个人再这么斗下去，咱们兰木县可受不了。”
“好吧，那我想想办法。”
好巧不巧，解决的办法没想出来，当天下午召开的常委会上，周明德就用一招将嬴秦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给破坏掉——给嬴秦手下那几个人全都升了官。
阳谋无解~
道理大家都懂，和前一阵子调走白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嬴秦手下不是能人猛将多嘛，好，那我索性全给你调走，科员升副科，副科升正科，正科就给你调到综合管理岗位，没有人能拒绝的了这个条件。
所以这局打下来，嬴秦完败，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家底，被周明德一朝打散，瞬间成了光杆司令。
这还不算完，在接下来的时间，周明德将这几个纪委空缺出来的关键岗位，全都换成了县公安局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县委书记的亲信，现在的嬴秦，差不多成了光杆司令。
县委的这一番大动作，可算是便宜了魏志相。县公安局一下空缺出来这么多位置，全是他说了算，于是在他一番运作下，很多曾经郁郁不得志的被提拔起来。
至此历经半年左右的时间，整个县公安局都在魏志相的掌握之中，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第945章 多一个都不行
“怪！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之前一点线索都查不到，现在却像井喷一样。”
河东派出所内，专案组所有人都看向颜卿，等着他拿主意。
上次张雷将案情与大家介绍完，魏志相就提议将王小龙抓捕归案。但颜卿仍然有顾虑，又压了很多天，指示魏志相再核实一下证据的真实性。
又细致地调查了这么长时间，证据链越来越清晰，矛头直指王小龙。
“确实奇怪！可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王小龙，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会出现错抓错放的风险。县长，时间拖得越久，保密工作就越难。再不动手的话，万一他听到什么风声，这个人就有潜逃的风险。”
“魏局，你觉得这个王小龙有能力在兰木县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会不会有栽赃陷害的可能？”
魏志相回答的非常笃定：
“不是有可能，我觉得一定是栽赃陷害。我们做了大量的外围工作，大多数人都表示十多年前，这个王小龙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颜卿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魏志相明知道如此，还提议将王抓捕。
“那魏局你还～”
“县长。”魏志相语重心长：“破案不一定要一直在暗中进行，既然有人引导咱们，那不妨进去一探究竟，看看对方想给咱们看什么。”
颜卿一点就透，顺着魏志相的话接着说：
“他们想给咱们看什么，逆向倒推就知道对方想隐藏什么。”
“没错，而且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干了就会有痕迹，就会有破绽，抓住这些谎言中的漏洞，追查下去，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既然如此，那就将王小龙一干人等抓捕归案，让对方认为咱们已经上当。”
……
因为天气转冷，今天是瑞纳尔建筑工地本年度施工的最后一天，随着夜色降临，最后一名工人撤场，打更大爷拿着手电筒，将工地的铁皮大门关上。
“大老爷们爱唱歌～唱起歌来笑呵呵～”
正当他哼着小调，憧憬着从箱底中取出珍藏已久的充气玩具enjoy yourself，余光忽地瞥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台闪着警灯的警车。
砰砰砰！
车门开关，从车上下来许多警察，最令打更大爷心惊肉跳的，当属最后排一辆黑色的特警小客车，下来十多名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两两一组将附近警戒起来。
“你们你们～”
没人回答这个打更大爷的话，这些警察分成几组，各有分工，一组人没管这个铁皮大门，指挥着一辆挖掘机和渣土车，直奔未建成的地下车库；
还有一组走到王小龙平时的办公室，拿着紫外线光谱仪和各种试剂，在彩钢房的地上墙上到处采样。
天色越来越黑，工地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警方如此大张旗鼓，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报告魏局，主犯王小龙已在冰城落网。”
“报告魏局，目标人物王东海已被抓获。”
“报告！～～”
工地里，一声声汇报后，工地现场魏志相的脸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凝重，目光盯着地下车库的位置。
“滴滴滴！”
检测车里的机器发出了提示音，技术人员将送检样本的副本当着记录仪的面封存好，随后走到仪器前。
“十一月*日*时*分，经过专案组现场勘验，在王小龙瑞纳尔工地办公室棚顶，墙壁，地面检测到的残留生物标志样本，经过现场紫外线光谱检测，机器二次比对，确认为人血留下的痕迹。”
技术人员自言自语过后，随后再电脑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打印出来后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名章，小跑着交给旁边的魏志相。
“报告魏局，生物检测鉴定意见已出具，已做好备份封存，随时等待二次司法检测。”
“鉴定意见的结果是什么？”
“报告局长，经过两轮仪器检测，虽然对方将物体表面清洗干净，但从还原后的痕迹分布情况，天花板修复情况分析，这里曾经是凶杀案的第一现场，从血液的喷溅点位分析，这里应该还是分尸现场。”
魏志相心中大石头落下来一半，上个月他们接到举报信，信上言辞凿凿，说瑞纳尔工地地下停车场的几个立柱里浇筑有尸体，还说人是王小龙杀的，就在他的办公室。
现在第一凶杀现场可以确定，那就等着将尸体抠出来。
果然，夜里八点多，挖掘机组根据举报材料，大致在确定了藏尸范围，但却陷入了两难的情况。
那几根立柱在现场都被标记为承重柱，如果贸然拆除，势必导致这栋已经即将竣工的住宅楼变成危楼，有坍塌的风险。
因为公安办案就要让企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这已经超出了魏志相的职权。
“魏局，还挖不挖？”
正当魏志相权衡利弊，外面围上来不少人，其中一个自称瑞纳尔房地产总部的负责人被外围特警带了过来。
“领导，我是瑞纳尔地产总部的人，我叫王炼，负责和咱们的警方进行沟通。”
“王经理，你们这栋楼涉及一起举报案件，经过研究，需要破拆掉一部分。将被灌浇在里面的尸体取出来。”
本以为是一件很难办的事，不曾想这个经理想都不想，直接同意下来。
“没问题，我们公司绝对无条件配合咱们警方的工作，我下去看一眼，请领导派个人陪着我。”
魏志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这个瑞纳尔的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讨厌，于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秘书陪着。
正打算如何与颜卿汇报，结果十分钟以后，王炼回来满脸歉意，看的魏志相心里咯噔一下。
“魏局，太抱歉了，你们圈定的怎么都是承重柱，如果少点也就算了，我们工程部可以抓紧想办法弥补一下，但一下就要刨开十根，这可不行，会对楼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经理这才勉强答应：
“领导，最多三根，多一个都不行。”
第946章 怀疑又能怎样？
在县局坐镇指挥的颜卿接到魏志相的汇报，立刻联系在冰城配合抓捕的陈剑意。
“剑意哥，你立刻安排一个硬手，对王小龙展开突击审查，一定要问出他们将尸体封在哪几个柱子里。”
陈剑意瞳孔微微一缩，建筑工地藏尸本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但听颜卿这么说，就知道事情绝对不是想的这么简单。
“什么叫哪几个柱子？难道埋了几个人？颜卿，如果超过三个人，我建议县局立刻上报市局。”
“就死了一个人，是王小龙之前的同伙。”
“那还需要几个柱子？一个不就~~嗯？你的意思是~分尸？”
“没错，事关重大，剑意哥，一切就都拜托你了，必要时可以给他上些手段。”
“好，我会竭尽全力。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尸体就摆在那，丢不了，何必急于一时。”
这些道理颜卿又何尝不知，但和黑恶势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太知道这群人的狠毒，甚至在关键时刻，背后的保护伞都会出面杀人灭口。
要是真的让王小龙死了，那线索可就彻底断了。早一天将这桩杀人分尸案查明白，将来就少一分的麻烦。
“哥，注意保护好王小龙的安全，千万别让他莫名其妙的死了。别忘了，当初山河县县委书记刘正刚，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能死于非命。”
......
冰城李家别墅，此时李家两代人正坐在一起围炉煮茶。李家老二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存货，茶香四溢，奈何其他人根本不领情，气的他破口大骂暴殄天物对牛弹琴。
“与咱们预料的不错，魏志相果然上当，顺着咱们的举报线索一路查了下去，老三，现在还有什么消息？”
“王小龙在雅相满庭的停车场被市局抓走，他的几个跟班爪牙也都相继落网，市局的人说，陈剑意正带人突击审查，大哥，真的要放弃这枚棋子吗？培养了他很多年，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他。”
李家老大丝毫不以为意，放弃王小龙，就仿佛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随意。
“他的作用就是替身，就是弃子，没什么不舍得，扔就扔了。”
“可是~”
见李星文还想要出言相劝，李家老大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老三啊，我知道王小龙的姐姐是你的初恋，但越到这个关头，越要抛下儿女情长。他王小龙能从一个小混混，不到十年时间拥有现在的财富地位和身份，风光显赫这么多年，已经够本了。”
别否认，任何一个男人都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咱们的李大市长也不例外，好在没过多久，李星文就调整好了心态，点头同意下来。
这时，不爱说话的李家老四忽然开口：
“大哥，不就是一个背景硬点的县长吗，咱们家至于退避三舍，甚至要割让兰木县的利益？这可是咱们的大本营啊。”
“糊涂！”李家老大厉声喝斥：“大本营又能如何？如果都是你这种思维，当年中央红军就要被消灭在瑞金，怎么会有后来的革命圣地？”
看自己四弟和李大明等几个晚辈不服气的样子，李家老大恨铁不成钢：
“你们都是生意人，不懂得富不如贵，钱不斗权的道理，别看现在咱们李家好像很威风，可在上层的眼中，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咱们之所以能平安这么多年，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低调。”
李星文接过话题，继续说：
“颜卿一个人没什么可害怕的，想弄死他的人非常多。但是看看他背后的人，动不动就是京圈大佬和封疆大吏，一旦被他们注意到兰木县这个小地方，我敢保证，咱们李家创业时穿底裤都能被扒出来。好在现在颜卿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及时切割，才是最明智的。”
李家分工明确，老三从政，老大做决策，老二老四和其他人做生意，形成了标准的以商养官，以官护商的家族利益聚合体。
现在老大老三都发话了，其他人只能照办。
“老四，明天安排几个工地上的人，要他们给死去的工友要说法，就是颜卿已经发现的那个叫小东的孩子父亲，我已经安排好了，信访局会第一时间将信访件转送给我，届时我会转交市公安局，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明白，都推到王小龙的头上。”
“对，不用怕他们怀疑，二哥早就将王小龙的家眷看住了，在王小龙被抓后，他老婆和宝贝儿子，还有几个小情人都被咱们带走了，不用担心他不就范。”
刚才还在为王小龙求情，结果现在就痛下杀手，这个李星文果然狠辣。
“三哥，我还有个疑问。”
“你说。”
“为什么不在举报信里直接告诉魏志相藏尸在哪几个柱子，非要绕这么一大圈。”
“这是大哥想的办法，会再次挑起颜卿和瑞纳尔的矛盾，乃至和周明德的矛盾。”
李家老大笑容满面，对大侄子李大明说：
“大明，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原伟奇在颜卿那里碰壁后，有没有去找周明德？”
“放心吧大爷，原伟奇就是个爱装逼的傻逼，一点脑子都没有。我随便拱了两把火，当着他的面夸了颜卿两句，他就急火火地找周明德去了。”
“很好，利用好这个宁江大少，让他和颜卿斗去吧，咱们借着这个机会抽身事外。”
半小时后，李家的家族会议开完，李大明开车拉着自己老子回家。快到家时，闭眼休息的李星文忽然睁开眼睛：
“上次要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啊？什么事？”
“就是我让你四叔催你办的。”
李大明眼珠一转，哼哈答应着：
“嗯嗯，兰木县的买卖都转给四叔了。”
因为李星文在后面，并没有看到李大明的面部表情，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他放下心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你承包了兰木县十年的清雪，如果你能做，就趁着这个机会和颜卿打好关系，如果不能，抓紧返还，一分钱不能留，还要赔偿兰木县一笔钱，明白吗？”
“嗯嗯，明白。对了爸，姓颜的如果怀疑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怀疑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他就无计可施，这又不是反恐，扫黑是要讲证据的。”
第947章 周明德新的靠山
建筑工地苦逼的公安干警在寒风中等待进一步指令，县委大楼书记办公室中确实温暖如春，主客二人气氛十分融洽。
“这么看来，原少您和颜卿关系并不是好？”
翘着二郎腿的原伟奇听到颜卿这个名字，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前几天他在颜卿那里吃瘪，特意调查了颜卿的背景，后来竟然发现，颜卿竟然比他还像宁江大少。
“哼哼，颜卿嘛，一个吃软饭的家伙而已，要不是仗着自己老丈人是东江省委书记，他算个屁！”
“是是是~”周明德心想你们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我可谁都惹不起。“在宁江省，我敢肯定，在不久的将来，您原大少才是最有名气的。”
还真如李大明所说，这个原伟奇的性格吃软不吃硬，被周明德这么捧着聊了一个多小时，立刻就将周明德视为知音。
“那是，企业家要为社会做贡献，自从我爸调来，我就一直想加入到建设宁江的行列，现在公司总部已经搬到冰城，这心中甚是迫不及待。”
“哦~不知道原大少现在涉足的领域是哪几个方面？”
“什么都能干，高科技，实业，建筑，餐饮等，反正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来者不拒。”
周明德心中盘算，自己手中主管的项目有没有能交给原伟奇的，可是想了半天，兰木县正在动工的项目都是颜卿一手弄来的，外人丝毫插不上手。
“这个，可惜了，兰木县太小，没什么项目能分给原大少，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活，估计您也看不上。”
原伟奇心中有点着急，合着自己叨逼叨半天，向周明德又显示实力，又暗示背景，周明德竟然无动于衷，一点没听进去。
“兰木县的项目还小？怕现在宁江省没有几个县能比得上，不说别的，就一个城北改造，那油水~呃利润简直太丰厚。”
这个~
周明德沉默不语，城北改造一直是颜卿负责，他这个县委书记别看在兰木县说一不二，但城北改造背后可有个省直属的国有集团，与兰木县并没有隶属关系。
人家能在兰木县选址，那是看在颜卿的面子上才如此痛快，否则换个县长，工程绝对推进不了这么快。
“那里的话，真的爱莫能助，我就是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一没什么背景，二也管不到林业系统，实在不行，我看看给你弄个~”
“周书记，你不要妄自菲薄，今天我来你这里，可带着满满的诚意。”
原伟奇难得放低了姿态：“我原伟奇初来乍到，对宁江官场了解尚浅。实不相瞒，你是我第一个交心窝子的领导，我刚才说过，我爸的一些执政理念需要基层坚决执行，我看周书记就是一个很合适的人员，如果你信得过，我愿意为你牵线搭桥。”
哎呀呀~省长的儿子愿意为你牵线搭桥，试问宁江省听到这话谁不迷糊？
不说别人了，咱们的周明德书记此时陷入到了奇怪的状态，胸前没了起伏，小脸慢慢变白，随后喘了一口大气，脸色又涨的通红。
“我我我~原大少。”周明德激动的语无伦次：
“士为知己者死，我周明德在宁江官场混了二十多年，总算是遇到了伯乐，原大少，既然你看得起我，我一定会为了原省长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忠心~”
“好了好了，周书记，不是为了我爸，而是为了事业，为了国家和人民。”
原伟奇就这么看着周明德，等周明德回过神，看到原伟奇的目光，知道轮到自己交出投名状了。
“原大少，你放心，不就是一个城北改造嘛，我一定~”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周明德皱眉，看了一眼，发现是瑞纳尔集团的人，于是将电话扣过去，不想搭理。
“我一定想办法为原大少分一杯羹出来。”
“分一杯羹？”原伟奇不满意，摇摇头。“我们公司业务熟练，小小的改造工程而已，我看就全都交给我们吧。”
“这~有点难。”周明德不是不想给他，实在是自己在该工程的话语权很小，就是分一杯羹出来，也要看颜卿能不能给面子。
“你不知道，那里可是颜卿拉来的产业，我真的惹不起他，要不你换一个吧。”
棚改楼的建造过程中，里面丰厚的利润让人眼馋的要命，原伟奇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就听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换？不行，周书记，你不用害怕，不就是一个过气的凤凰男嘛，我先出手灭灭他的锐气，你就瞧好吧，这项目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让他盖起来。”
见周明德还是瞻前顾后，原伟奇小声对他说：
“还有，你不要害怕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原家的人，马上我就想办法让我爸见你一面。”
“好！那我就试一试！”
有了省长的撑腰，周明德腰杆瞬间就直溜不少。正当他还要表忠心，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真讨厌！这个瑞纳尔要干什么，大黑天你的打什么电话！”
又要习惯性地挂断，原伟奇说自己要出去撒泡尿，周明德这才接通电话。
听瑞纳尔的经理告完状，周明德脑海瞬间出现一个很好的想法。
“什么？王小龙被抓了？还要强拆？哦，我知道了。”
听周明德似乎不太想管这件事，经理立刻说软乎话：
“请书记为我们作主啊，这要是被他们全拆掉，我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大楼，可就成危房了。”
听着经理的抱怨，周明德无动于衷，没办法，瑞纳尔的那名王经理只能搬出市领导来给周明德一点压力：
“周书记，如果县里管不了，那我们只能找市里，而且当初答应给县里的那笔款，只能因为这次巨大的损失向后拖了。”
“悉听尊便，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党有党的规矩，我不能插手司法公正。”
随后，周明德便挂断了电话。
第948章 见面大礼
“怎么了周书记？为什么这么看我？”
原伟奇再次走进办公室，看到周明德笑吟吟地盯着自己，不禁好奇。
“呵呵，有件好事，算是我给原大少的见面礼。”
“见面礼？”原伟奇眼睛一亮，县委书记的见面礼，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周书记，别一口一个原大少，你就叫我伟奇或者原总就行。”
“好，不过容我先卖个关子，就听接下来的电话如何，然后才能告诉你。”
十五分钟后，瑞纳尔王经理电话再次打来，周明德当着原伟奇的面直接打开免提。
“喂？”
“周书记，您在办公室吗？我在县委大院楼下，您看现在您方便不？”
“嗯~方便，那你进来吧。”
两分钟，值班保安领着瑞纳尔的王经理，敲响书记办公室的门。
一走进门，与刚才用市里施加压力的态度截然不同，王经理满脸堆笑，迈步进来竟然看到还有其他客人，愣神几秒马上恢复正常。
“书记，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县公安局的太霸道了，我们都答应他们最多刨开三根承重柱，可他们得寸进尺，竟然要挖开十根，欺人太甚了，这和拆楼有什么区别。”
“刚才打电话，你不说去找市里领导协商吗？去吧，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别别别啊，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您不要当真。”王经理将手伸进手包，目光却看向原伟奇，意思就是这人有些碍手碍脚。
“有什么你就直说，原总不是外人，我俩无话不谈。”
王经理拿捏不好尺寸，他刚才打算将状告在市里，结果没有领导接他的电话，吃了瘪又只能重新回来求周明德，却不想他弄了个第三者出来。
“这个，这个，您才是兰木县的青天大老爷，希望您帮帮忙，叫县局住手，我们一定～”
“行吧，那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吧。”
周明德随手指着面前的沙发，王经理如蒙大赦，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简明扼要把事情和这俩人讲述一遍。
当听到王小龙已经被抓，瑞纳尔房地产兰木分公司群龙无首，周明德突然用手指着原伟奇，对王经理说：
“这位原总，是宁江省某着名建筑公司的老总，建筑上的事情我不懂，要不你们二位交流一下？原总，这可是拓宽业务的好时机。”
原伟奇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这应该就是周明德刚才说的见面礼，原来是敲大户的竹杠。
“咳咳，承重柱修复？嗯嗯，这可有些难度，但在我们公司看来，应该问题不大，我们~”
周明德心想这个笨蛋，怎么就盯着个承重柱，于是他打断了原伟奇的话，试探性地引导道：
“原总，修复是不是依然对建筑质量有损伤？要是你们公司能参与重建，质量应该就能过关了对吧？”
原伟奇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自己真是小家子气，一个修复能骗多少钱，参与重建利润才丰厚。
“嗯，如果要我们重建，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二人一唱一和将瑞纳尔地产判了死刑，听的王经理一阵尿急。他的目的可不是请人重建的，而是希望用县委书记的权力保住已经盖好的大楼。
“书记，原总，我不要重建，我要保住大楼，请二位一定想想办法。”
周明德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就好像让他上九天揽月一样困难。
“哎呀，这可难办，公安局办案，我也插不了手进去，真是可惜了。王小龙被抓，看来你们的建筑公司又要重新～咦？这不就是现成的吗？你说巧不巧？原总，你不就是搞建筑的吗？你有没有办法？”
原伟奇可算聪明一次，立刻接话说：
“办法肯定有，一个县公安局而已，我不放在眼里，但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忙？人情债不好还呐～”
到这，王经理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一唱一和，分明是盯上了瑞纳尔建筑分公司。但明知这是二人的局，王经理也不得不自己套上钻进去。
“好，我这就请示一下总裁，如果领导同意，瑞纳尔房地产分公司就麻烦原总接手了。”
“嗯嗯，快点啊，一会儿我要走了，丑话说在前，别玩猫腻，我帮你出手解决麻烦，也能解决不守信用的你们。”
王经理在走廊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一脸肉痛地答应下来。并且保证之前王小龙的项目收益全部结算给原伟奇，并且事后的所有工程，也都承包给他。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原伟奇大喜过望，空手套白狼的事他做过不少，但这种直接捡钱的好事真是头一次遇到。
“好，你们痛快，我也痛快，周书记，那就麻烦你了，一根承重柱都不让警察动，我和王经理出去商定一下细节。”
......
兰木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度室。
“县长，休息会吧，明天还有一个会要主持。”
赵国中靠近颜卿小声提醒他，此时颜卿正在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出神。
“啊，几点了？陈剑意还没有回信？”
“没有，估计今晚不会有了，县长，早点休息吧。”
“不行，魏局和弟兄们正在数九寒冬等着呢，我不能去睡觉。”
“那明天的～”
颜卿的手机终于响了，看到号码后，精神头一下足了起来。
“剑意哥！是我。”
陈剑意的声音有些疲惫，熬到这么晚，甚至亲自参与了审讯工作，这也就是颜卿求帮忙，顾及换一个人都不会这么重视。
“嗯，王小龙没撂，他的一个马仔承认了，根据他的记忆画了一张示意图，我这就给你发张图片，上面标记了尸体被分尸后，都藏在哪几个柱子里。”
“太好了！”
来不及客套，颜卿匆匆挂断电话，将图片转发给魏志相。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正要将消息通知魏志相时，魏志相倒先联系颜卿了。
“县长，跟您汇报一个情况。”
语气十分沮丧，颜卿心一沉，老魏这个人很少emo，永远干劲十足，能这个样子，说明一定有不好的情况。
第949章 吃瘪
“县长，周书记刚通过电话，命令我立刻将队伍撤了，县委不允许对瑞纳尔的房产进行任何形式的破坏。”
“什么？”很久没有和周明德产生分歧，并不太相信这是周明德的命令。
“你确定是周明德？”
魏志相嗯了一声，心情不是很好。换位思考确实如此，马上就要人赃并获，却因为领导一句话，导致前功尽弃，任谁心情都不好。
“是周书记没错，我说了是您在指挥行动，但他无动于衷，还说要您给他回电话。”
“我知道了，你们在哪等下。”
挂断电话后，正要将电话拨出去，手指迟迟没有按下。赵国中观察到颜卿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
“县长，钟书记说要是我的工作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找他，要不我~”
本来心情有些愤怒，听到赵国中如此讲，颜卿神色放松下来：
“呵呵，谢谢你了，这么件小事麻烦人家钟书记，我丢不起这人。周明德要我给他打电话？那我偏不，走，陪我去他办公室。”
当县长座驾突然回到县委大院，苏顺庆第一时间就跑到周明德的办公室去通风报信。
“书记，姓颜的突然回来了，现在正往楼上走呢，您看~”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正喝茶等着颜卿电话的周原二人，不约而同站起来。
没有想象的那么硬气，原伟奇慌不择路，咣当一声，腿磕在茶几上，痛得他龇牙咧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周明德。
后者没好到哪去，脸上同样莫名出现慌乱，准备和颜卿闹掰是一个心情，但人家找上门又是一个心情。
“呃，这个~原总，你俩碰面多少有些尴尬，这样吧，你先和苏顺庆找个地方躲一下，我来对付他。”
就这么磨蹭的功夫，楼梯处已经传来脚步声，没办法，苏顺庆只能将原伟奇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前脚刚躲好，颜卿就出现在楼梯口的位置。宾主落座，颜卿一眼就注意到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上面微微冒着热气。周明德瞥见颜卿盯着茶几上的茶杯看，连忙转移话题：
“小颜来了~”
“嗯，书记，您说要我回电话，我觉得还是来一趟更有诚意。”
“你是为了瑞纳尔那件事来的？”
“是，书记，我听魏志相说，您不同意县局挖出尸体？”
周明德点头称是，颜卿追问：“为什么？人命关天，死者正是当初轰动全国的殴打环境督察的当事人，如果这案子结了，环境部的脸上也好看，对咱们的明察暗访就会轻不少。”
“小颜啊，你觉得公平正义重要，还是吃饭穿衣重要？”
颜卿可没时间跟他耍嘴皮子，这种级别的辩论，他在中央党校练得多了去。
“两者都重要，话说回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当经济压倒一切时，吃饭更重要；至于现阶段嘛，社会主义建设不差这一栋楼，所以现在公平正义更重要。”
周明德看颜卿不上套，于是转变策略：
“你有公安工作经历，心底里更倾向县公安局，我十分理解。但统筹全局看，企业因为办案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这就不符合我们的招商引资战略。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投资？”
看颜卿欲张嘴反驳，周明德抢先开口：
“小颜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先冷处理一段日子吧。刚才瑞纳尔的人也来找我，话里话外说咱们县表里不一，专门针对投资商选择性执法。这顶大帽子若是扣在咱们脑袋上，外界可不会认为公安局办案是为了挖出尸体，同为投资商的他们只会觉得兰木县执法部门喜欢逐利执法，企业还没开，就有找茬的上门。”
“可是命案真真切切的存在，并且尸体就在里面，传出去的话，也没人会买这栋楼了。”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我问你，如果真的掘开，万一没有发现尸体怎么办？”
“我用人格进行担保。”
周明德摆摆手，示意颜卿不要说了。
“这种话你就说给我听，千万不可说给其他人，为了兰木县的招商引资大计，我不会冒险，这件事不需要研究了，先这样。”
见天已经聊死了，颜卿不禁皱眉，对方说的理由充分，他没有更好辩驳的理由。正当他准备用上级部门来施压，就听周明德啪地点上一支烟，吸烟入肺。
“县长，看来我有必要开大会提醒一下县纪委和公安局，最近他们有些无法无天。仗着省扫黑督导组的名头，在兰木县胡作非为，很多企业通过各种方式已经找到我，向我反映他们遇到的问题。对此，我已经整理好材料，准备上报省委，给这群横冲直撞的野蛮战车睬踩刹车，新来的省委书记上次开会时你听到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涉企的所有决策都要慎之又慎。”
连着两顶大帽子扣下来，颜卿就算有正当理由，也不能进行下去，所以他只好作罢，和周明德告辞后离开。
等颜卿走后，原伟奇走进屋，朝周明德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周书记果然厉害，给这个平头哥辩的哑口无言。”
“呵呵，腆长一些年纪，等伟奇到了我这个岁数，一定比我厉害得多。”
半小时后，天色已经黑透，县委大院只剩下打更和联络室值班的。苏顺庆向周明德汇报，称县公安局已经撤离工地，只留下一组人看着那里。
目的达到，王经理再次打来电话对原伟奇千恩万谢。对此原大少很满意，和周明德提出告辞。
将原伟奇送下楼，目送他开车离开后，周苏二人也开车离开。
谁都没注意，在原伟奇的车离开不久，门口一辆车悄悄启动，朝那个方向追去。
“海柱，那辆车朝市里走了。”
车载对讲机里，刘海柱的战友王文海进行着汇报。刘海柱看了一眼颜卿，看见领导点头，于是回答：
“追上去，查清这人的身份，如果遇到困难，直接给魏志相打电话。”
第950章 借不借？
随着兰木县王小龙涉黑团伙的落网，无数关于举报他违法犯罪的举报信，如雪花般向省扫黑办飞去。
这下可忙坏了办公室的人，接收过举报信的友友都知道，要从几百上千件线索中，找到蛛丝马迹，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就在省扫黑办抽调越来越多的人员核实线索时，一个线索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经过层层上报，这条信息很快就送到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齐豫的桌子上。
这天一大早，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向他汇报着涉及未成年案件提前介入机制和措施，请求政法委协调公检法三家，坐在一起研究一个合理的机制。
经过这么长时间对政法工作的接触，齐豫提出了几个非常中肯的建议，省检察院领导返回单位，着手制定一个拟定方案。
齐豫戴上眼镜，开始处理文件，按照正常的速度，可能要几天的时间才能看到这个呈送的举报线索。
不过秘书有意无意将这个举报件放在了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很快便引起了齐豫的注意。
“小胡，这个举报件是什么时间送过来的？扫黑办有没有经过核实？”
“报告齐书记，是昨晚送来的，因为涉及到一个副处级的领导，超出扫黑办的职权范围。”
齐豫皱着眉头，手指头敲着上面的名字。
“我看材料上言辞凿凿， 有时间，有数据，甚至还有照片，十有八九证据确凿。”
秘书小胡貌似不经意笑着说：
“可不是，我看到举报件后也是这个想法，不过事发在兰木县，是不是应该先知会钟铭书记一声呢？”
“嗯，确实，兰木县不是高配的省管县，按道理应该由冰城市处理，这样吧，约一下钟铭书记，看看他什么时间有时间，要他~”
齐豫突然住口，盯着兰木县这三个字出神，半分钟后，齐豫开口：
“先不急，我记得颜卿好像是在兰木县任县长吧？”
“是的，任兰木县长。”
“叫他下午来找我，我有事问他。”
“要他来做什么？”
“哼哼，兰木县最近在省委可出彩，书记和省长都夸，尤其是书记，特意嘱咐我，办案不要矫枉过正，涉企执法要慎之又慎，我想问问颜卿，既要省里配合搞扫黑，又在省委那里打小报告，他们兰木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尸体没有找到，这并不耽误案件的侦查工作，这起由省市县一起办理的案件中，这起杀人案并不急于一时。
最让颜卿欣慰的是，李小东父亲去世前的几位工友，竟然在这几天突然出现，为小东父亲打抱不平，证明了他在工地发生意外的事实。
经过一番调查，那个公司背后的老板，竟然还是王小龙曾经注册过的公司。
这不，再次调查出不少证据的魏志相，来到县政府找颜卿汇报：
“县长，又出现了新证据，证明王小龙就是兰木县这么多年以来的幕后黑手。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就连我都相信王小龙在兰木县有如此影响。”
“王小龙一定矢口否认吧？”
“没错，这些罪他一个都不认，一直说着自己冤枉。”
颜卿骂了一声：“这个人忒无耻！别的不敢说，砌在墙里的那个尸体一定是他干的，他的几个马仔共同指认，绝对不会错。”
“可惜！那柄杀人的手枪咱们没有找到，否则证据链条就相当完整。”
“暂时先这样吧，单凭他们将那几个灌醉的人从顶楼扔下来摔死，就已经够定杀人罪了，至于其他的，慢慢查，有政法委牵头，你们压力不用这么大。”
就在这时，分管农业的冯石南带着傅明惠敲门走进来，看见魏志相在汇报，转身要避嫌。
“老冯你进来吧，我和颜县长谈完了。”
冯石南见状，领着农业局长傅明惠，和魏志相告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向颜卿诉苦。
“县长，工作没法干了。”
“什么事能给点子王愁成这样？快说给我听听。”
作为颜卿的头号铁杆，冯石南对颜卿有啥说啥，没有半点隐瞒。
原来问题出在这个秋收上，东北的秋收，不是说到了秋天就可以收，取决于粮食几成熟，作物是否干透，土地有没有机械化的条件等等。
今年东北雨水比正常年份大很多，夏季有台风，就连深秋都阴雨连绵。全省除了西北靠近原始森林的平原可以正常秋收，东部北部南部大片地区，经过初冬的干燥，这才具备大规模收割的条件。
“没天理了，没有王法了！县长，这官司必须打上去，狗日的士可忍孰不可忍。”
颜卿被冯石南这出整乐了，不知道他故意表演到底欲意何为。
“喝口水消消气，傅局，到底咋回事，你来说吧。”
“县长，是这么回事，这几天全省各地都害怕第一场雪下下来，在疯狂抢收，咱们县春天不是多了很多大型收割机吗，我当然要优先咱们县用是不，可市里又耍起了无赖，要咱们县将百分之八十的机器支援出去，美其名曰全省一盘棋。”
听到这，颜卿已经明白，原来又是先达借给兰木县的机器惹得麻烦。
“我让先达撤诉，是不是被他们认为是好欺负？要是他们好说好商量，借给市里调配也无可厚非，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又玩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套路。”
颜卿此时也生出无名火，如果按照市里指示，将一大半机器借出去，全市农业大局算是稳住了，可兰木县就要出问题。
作为主要产粮县的县长，若是自家粮食趁着第一场雪之前没收上来，无论是将来脱粒烘干储藏等环节都要受影响，一个水和两个水的粮食，与六个水七个水粮贩子给的价是不一样的。
“妈的，市里这群小人，咱们的机器不外～”
话还没说完，颜卿忽然心中一跳，和冯石南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换，看见这老狐狸眸光闪动，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老冯，你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你的想法呢？借还是不借？”
第951章 我没意见，全听县长的。
“我没意见，全听县长的。”
暗骂一声冯石南这个老鸡贼，颜卿没好气地说：
“好你个冯石南，想明白了就是不说是吧，想要陷我于不仁不义？”
冯石南尴尬笑笑，就是不发表任何意见。没办法，颜卿只能自顾自地说：
“借，是对咱们兰木县的老百姓不负责任，这是对兰木县百姓不仁；可不借的话，市里一定对我有想法，将来市里就会说我颜卿不顾全大局，万一真出了问题，市里就有理由一股脑将责任推给我，又陷我于不义。”
见颜卿想明白其中厉害，冯石南这才张开他的金口：
“县长果然英明神武，市农业局这招非常妙，咱们县接不接招都惹一身骚，我看，十有八九是王嘉民这个二五仔专门针对你的。”
王嘉民？颜卿心中一动，这才记起王嘉民被调到市里的部门，好像就是农业局，这个办法，绝对出自他手。
“那冯县长有何高见？”
“颜县长，您就别调侃我了，我能有什么高见。”冯石南嘴上谦虚，但面部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无非就是一些馊主意，上不得大雅之堂。”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颜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唰唰写了几个字，随后扣过去。
“你也写出来，看看咱俩是不是想一起去了。”
冯石南有样学样，同样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这一番操作给傅明惠瞧傻了眼，弄不清楚这两个顶头上司在打什么哑谜。
颜冯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自己的纸交到对方手中。结果就是二人看到后相视一笑，颜卿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来英雄所见略同，那就这么办吧，老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傅局去办了。”
“二位领导在说什么，我彻底糊涂了~”
......
颜卿接到齐豫秘书的电话，已经中午十一点，对方要他在下午上班之前赶到省委办公楼，说齐书记有事情询问，还要他保密。
挂断电话颜卿琢磨了好一阵，他与这位省里的三号人物并无深交，或许都比不上钟铭。
但领导指名道姓要他去，还必须保密，他也不得不照办。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熟悉的省委大院，还是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门卫，就连门口的武警都是原班人马，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司机刘海柱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颜卿背后靠山已然离开，这里就容不得他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县长，我在附近找地方停车，你出来了告诉我。”
一朝天子一朝臣，经过思索再三，颜卿同意下来。在省委门口下车，迈步朝大院里走去。门口的门卫大老远就看到颜卿的座驾停在那，早早便站在门口，等颜卿靠近，三步并作两步迎向颜卿。
“颜县长，您怎么下车走进来的，快告诉司机，我给他开门。”
颜卿客气道：
“呵呵，不了，不给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胡主任中午交代过您要来，我一直在等你呢。”
胡主任不是别人，正是齐豫的秘书。说曹操，曹操到，胡主任从省委楼里走出来，看见颜卿后挥手打着招呼：
“颜县长，这里。”
门卫看自己的任务完成，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没过几分钟，径直朝刘海柱那里走去。
镜头一转，回到颜卿这里，胡发明领颜卿向三号楼走，颜卿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只好将主意打到胡发明的身上。
“胡主任，天气不错哈。”
“不错，真不错。”
“这楼重新刮大白了~”
“刮了，重刮了。”
“你和大嫂最近挺好的？”
“挺好，挺好的。”
“和二嫂呢？”
“挺好挺好，啊呸~胡说八道些啥~”
...
东拉西扯半天话，终于将这位好脾气得胡秘书弄无语，直截了当道：
“颜县长，有啥想问得你就直说，我和旭东关系不错。”
闻言 颜卿放松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交际烟，硬塞给胡发明。
“太好了我的哥，不知道齐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县里人捅了篓子？”
推诿一番，最后还是将这盒特供小熊猫收进囊中，胡发明顿住身子，低声提醒：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和你本人无关，是兰木县出了事，书记要找你问问。”
“哪方面的？我赶紧打个腹稿。”
“你们县不是抓了个黑社会吗，一封举报信到了办公室，说你们县的专职副书记与那个黑社会有利益输送，书记想起你在兰木县，就想着先问问你的看法。”
仅仅放松了一秒，颜卿又紧张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何思贤是保护伞？这这这~不可能啊~”
有时候颜卿在想，当官真累，恨不得去进修一下表演专业。明明已经提前得知消息，此时听齐豫说了一遍，还要装作刚听说时那般吃惊。
“什么？何思贤是保护伞？这这这~不可能啊~”
“差不多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装，韩书记曾对我说你小子精明的像个猴，以你的手段，小胡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见自己的表演被人家看破，颜卿尴尬地挠头苦笑。
“齐书记不亏主管公检法，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少废话，说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我觉得不可思议，经过这一年来的交往，何思贤这人有心机，有能力，但你说他和王小龙沆瀣一气，我是万万不相信的。以我的了解，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搞事情，想要栽赃陷害，还请齐书记明察秋毫。”
齐豫点点头，没说什么，转手将那件举报信扔给颜卿，让他打开自己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举报信里文字和照片应有尽有，更绝的是每张照片后面，都有相应的情况说明，哪年哪月哪天，何思贤与王小龙在哪哪哪和谁吃饭喝酒，其间送了多少钱，答应了什么条件，事无巨细。
“这~”
颜卿沉默，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得不信，看到后面，更是将何思贤在兰木县和冰城的房产列举了出来。
第952章 提前打招呼
“不好意思齐书记，让我好好想想。”
难以置信，颜卿想不出别的词形容此时的心情，半晌，颜卿回过神，将举报件放回桌面：
“齐书记，既然您有这么详细的举报件，直接查处就得了，何必要找我来呢？”
“因为我觉得奇怪，你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王小龙墙倒众人推才寄来，这是在太巧了，巧到让人不相信。所以我来问问你，一个人好不好，只有共处过的同事，最有发言权。”
“何思贤现在是专职副书记，党校校长，按道理说，他没有什么机会为王小龙提供便利，但这上面的举报消息九成是真的，我看，这人多半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两面人。”
“就是说，你的直觉认为何思贤做不出包庇黑恶的事情，对吗？”
颜卿点头，随后又摇头。见颜卿拿不准主意，齐豫笑笑，随后又从桌面上拿出一个批示文件，交给颜卿。
“看看吧，你们兰木县最近在省委风光得很，书记省长都夸奖。甚至专门批示省政法委，对兰木县的扫黑尺度要适度，不可矫枉过正。我就想问问，你们兰木县委，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请求我们大力帮助，另一边又在书记省长那里拆我的台。”
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就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辩驳道：
“冤枉啊，齐书记，冤枉。”颜卿这才明白，感情这位省三并不是询问自己关于何思贤的意见，而是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
“最近周明德和省里走的很近，三天两头就往省里跑，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麻烦，原来是来拆您的台来，早知道如此，我应该立刻向您汇报。”
几里哇啦说了一堆，总之就一个宗旨：我很冤，这件事和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要找麻烦去找周明德。
“好了好了。”齐豫打断颜卿的话，用手指不停敲击着文件上省委书记亲笔写的“到此为止，不宜扩大”这几个字。
“推诿扯皮的话就不要说了，今天找你来，就是让你知道一件事：一朝天子一朝臣。春江书记在时，他对反腐工作零容忍，所以催生了一系列的大行动，震慑了不良风气。但新书记并不认同，他在就任时曾表态，一定会让宁江省的经济，就业，民生再上一个新高度，所以~”
颜卿也看到那八个大字，心头不禁巨震。
“所以省里接下来要以经济建设，保障民生就业为主，为了避免某些领导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对黑恶的打击就要降低一个强度，小颜，你能明白吗？任何时间都只能有一个中心，你们县的问题，有可能就要到何思贤为止，接下来的时间，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保民生上。”
晕晕乎乎离开省委大楼，直到坐上车，颜卿才咀嚼出齐豫叫自己来的目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齐豫这是和自己说了个免责声明，将责任都推到新任省委书记头上。
都知道赵书记执掌公安部，不久的将来接任部长和国务委员，乃至党代会后成为书记处书记已是板上钉钉。
身为亲信，颜卿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会对赵春江提起兰木县对扫黑工作被省里按下刹车键的事，这要是赵部长，赵国委将来怪罪下来，齐豫也有充足的理由进行解释。
让颜卿就这么算了？实在是不甘心，但没有任何人支持，这条路绝对异常艰难。
或许级别达到了一定高度，看下面时的心态，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为了统筹全局，必须对某些问题做出取舍。
“县长，咱们去哪？”
“回县里吧。”
“好的，对了，刚才和冯县通过电话，他们也从省农业农村厅办完事了，要不要接他们一起？”
颜卿同意，车子向农业厅驶去。
等车子开到目的地，冯石南几人站在农业厅的大楼门前，刘海柱眼力好，远远的一眼就认出几人中间簇拥着的是谁。
“县长，王副省长在那。”
还在思考事情的颜卿睁开眼睛，顺着刘海柱手指的方向看去，王茂森面带笑容，红光满面。
“让我看看是谁来了？啧啧，原来是颜县长大驾光临，大家鼓掌欢迎。”
东京一行，颜卿和王茂森二人结下深厚的友谊，并且王茂森和其他领导不同，当着外人面，他从不端大领导的架子。
“王团长，诚心看我笑话是不？您要这么说，我珍藏许久的近百台收割机，可就不借给您了。”
“哈哈哈，那可不行，覆水难收。”
原本打算这就返回兰木县，结果被王茂森强行留了下来，说啥晚上要安排兰木县的众人吃饭，以表示兰木县对全省秋收工作大力支持的感谢。
是夜～
市农业农村局局长刘守贵张罗了一场饭局，正式欢迎王嘉民成为市农业局党组成员。
“来，欢迎嘉民同志，我早就说过，嘉民能力强，水平高，业务好，否则也不能从县里调到市里，这杯我干了。”
刘守贵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王嘉民也开心不已，被冷落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扬眉吐气。
“刘局，快别这么说，农业局在您的带领下，全市农业在稳步前进，我一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您分忧，做好下属。”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杯就干，气氛非常热烈。
“不得不说，嘉民同志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谁能想到，在兰木县的大库里，竟然还有上百台联合收割机，要是有了这些，咱们市一定能抢在全省前面完成秋收工作。”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时就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兰木县能把机器调来？春播时，那个颜卿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咱们都差点对簿公堂，这次颜卿能乖乖听话？我看不见得。”
“听不听由不得他！他们藏机器的地点我已经知晓，听我在兰木县农业局的眼线说，明天机器就全部派出去了，咱们只需要把农业执法局的派出去，然后把机器带回市里，等用完再找个机会还回去。”
“他要是铁了心不给呢？”
王嘉民嘴角一歪，冷笑道：
“不给更好，我就有办法让他背上不顾全大局的锅！”
第953章 随时报告
兰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郊外大库门口，一辆辆联合收割机正在运出去。
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曹祥军和省农业厅农业机械化管理处的副处长于勇正在门口清点数量。
“于处长，刚清点结束一共一百台。说实话，年初我们接到这么多机器的时候，也都看懵逼了。”
于勇乐的嘴角咧到耳根子，后槽牙上的补牙痕迹清晰可见：
“哎呀呀，你们县真的太厉害，深藏不露，省里现在一口气都拿不出这么多机器，换作平常年份，收庄稼慢慢干可以不着急，但现在已然初冬，完全在和老天爷抢时间。”
“那是，实不相瞒，这都是我们县长凭借个人关系弄来的，有了这些大家伙，县里的老百姓不停夸我们办实事。”
于勇好奇地追问：
“此话怎讲？”
曹祥军掰着手指头给解释：
“以前的话，兰木县穷，买不起大型设备，从春播到秋收，好多活都要倚靠人力去干。可人口少，人工费却一点不少，在农田忙前忙后一年，不挣钱的大有人在。但现在不同了，县长定的规矩，凡是辖区的自然村，都可以以村为单位，向县里申请使用机器，费用虽然高一点，可真特么省时省事，综合算下来，竟然比雇佣人工差不了多少，种植面积却翻了几倍，老百姓也不用撅头瓦腚待在地里。”
于勇来了兴趣，这种经营模式，颇有种当年集体农场的经营模式。
“看来你们县长看得很远，而且还别出心裁地弄出这么个直播，不得不说，老百姓要是看到省里有这么多大宗机器，估计就没这么慌了~”
就在这时，国道两侧突然出现驶来二十多辆车，就像约定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停在大库门口，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车上下来近百人，呼啦一下子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综合执法大队执法，无关人员避让，我们本次执法活动全程录音录像，并且邀请了电视台，接受全媒体监督。”
曹祥军皱眉，对眼前这些人颐指气使，语气不善，不过听到对方说媒体，强压心头不悦：
“综合执法大队？刘建军让你们来的？快点离开，县里和省里在这里有要事，你们等我们结束再来。”
对方为首的那人蔑斜着眼睛，看都不看曹祥军，开始对身后的人安排任务。
“按照之前商定的，大家分成十组，给我挨个车贴封条，如果有反抗，会有公安局的同志出面。”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是县里的固定资产，我这就给你们刘局长打电话！你叫什么名字！耽误县里大事，你们担不起责任！”
面对曹祥军的质问，那名综合执法大队领头的丝毫不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亮给曹看：
“我不认识什么刘建军，我们是市综合执法的，接到企业举报，说这里有不明来路的外国货，严重影响了我们本国农机企业的发。现在我们对这些来路不明的大宗机器进行查封，如果你有异议，请向我的上级反应，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市综合执法的人动作不慢，这边刚说完，就已经有人将附近的车贴上封条了。
“住手！住手！这是我们兰木县的机器，你们市里凭什么查封？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领头的终于不耐烦，对身后两个警察说：
“这人实在聒噪，给我把他弄到一边，要是还在这阻碍执法，按照程序办吧。”
说完这话，还朝身后扛摄像头的人一个眼神，摄影师立刻会意，将镜头贴着曹祥军的脸录。
看到机器上面写着冰城电视台，曹祥军哑火，他就是一个副局长，没啥实权，也没有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于是将目光投向于勇。
于勇思量再三，厅里派他下来接收机器，如果啥都没带回去，在厅长那肯定说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沟通。
“你们先停下，我是省农业~”
“上一边去，别和我提关系，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你是省里的领导，也不要耽误我们正常开展执法活动！”
于勇被讽刺的鼻子都气歪了，身为厅里实权部门的副处长，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是当看到这群人底气十足，还有电视台的在旁边录像，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只能在嘴上放着狠话：
“我警告你们，这可是省里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不要动这批机器的主意，耽误了全省粮食的大事，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领头队长一点不害怕，阴阳怪气起来：
“我警告你，我这可是市长指示的，不要阻碍我们执法，否则耽误了我们农业局执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说对方是农业系统的，于勇瞬间底气十足：
“什么？农业局的？你们想要干什么？不知道难道你没见过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就滚蛋？”
“大胆！”听到有人威胁自己，领头队长怒喝，指着于勇的鼻子，义正言辞：
“你是从哪个裤裆里蹦出来的~呃，哪里冒出来的！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算干嘛的？别说你是省里领导，就是国府下来的，我都不害怕！”
话是当着电视台录像机说的，随后他一挥手，几个年轻人冲在近前，将于勇和曹祥军围了起来。
当然了，这一段的录像，电视台的摄像师恰到好处地将镜头转换走了。
大库国道边不远处的一个土堆上，一个人用望远镜在观察情况。
当他看这边动起手来，急忙拿出电话拨通号码。
“领导，现场已经打起来了，我亲眼看到省里下来的那几个人被踹倒。”
电话那头声音平静地问：
“直播开了吗？”
“开了，按照王副省长的要求，为了提振全省农业从业者秋收的信心，将县里出借这一百台收割机的场面同步发到网上，昨天安装的几个摄像头，已经同步传送到农业厅直播的账号里了。”
“好，时刻观察着，随时报告。”
第954章 拿人手短
“刘局！大功告成，那一百辆收割机已经被查封，正在返回的路上。”
王嘉民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兴奋地向刘守贵汇报着情况。闻言刘守贵露出笑容，叫王嘉民坐下细聊：
“不错不错，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有，但都被解决了，不得不说，颜卿管用的办法，对付官场上的人，确实管用，他们一看到有电视台的在，立刻就不敢多说一句话。”
“很好，自从上次被颜卿阴了一波，我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找回来，想不到王局竟有如此谋略，真不愧有小诸葛的称号。”
听到夸奖，王嘉民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但马上又谦虚起来：
“还仰仗刘局运筹帷幄，我不过是为您出谋划策，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王局太谦虚了，以你的才华，在农业局真是屈才了，唉，算了，不说这个，下一步怎么办？”
“立刻将查封的机器按照市长的指示派发下去，刘局，一定记住，这不是咱们农业局的决定，而是市政府的决定，您汇报的时候，一定要将高帽戴给市长。”
“高，实在是高，和你的计策比起来，之前我们想的办法实在太粗糙了。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如果他们找领导打官司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您就说执法人员是临时工，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行。总之就是一问三不知，都是下面擅作主张。”
刘守贵忍不住又夸了一句高明，同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即看了一眼时间便站起身，安排车子到市政府找市长汇报工作去了。
......
最后一台车子驶离大库，被收拾鼻青脸肿的于勇从库房厕所中走出来，看着离开的车队破口大骂。
“妈的，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冰城市要干什么？强抢！造反吗！”
旁边的曹祥军好不到哪去，衣服被扯破，眼镜也不知道丢在哪。
“报警，抓紧报警！一定要截住他们。”
大库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这出是闹成哪样，刚才这些联合执法的人声势造的很大，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和政府斗。
尤其看到领头的这俩惨兮兮的，更是连大屁都憋成一个个小的才敢放出来，更多的人看情况不对，早早就躲起来或者跑了。
“这群司机，气死我了，别想结钱了！”于勇破口大骂，能不生气吗，自己找来的大车司机，竟然听综合执法的话。
就在二人想向上汇报，突然从国道那边疾驰来几辆没有牌照的车，下来十多名戴着头套的人，来者不善。
果然，这群人二话没说，将大库里人又收拾一遍，临走前还把所有人的手机抢走，临走时扔下狠话：
“兰木县的小逼崽子们，以后看见冰城来的人再敢吆五喝六，腿都打断！”
随后便追着大部队的方向扬长而去。
省政府大楼，副省长办公室，刚开完会的王茂森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对秘书说：
“农业厅那边有消息了吗？”
“领导，暂时还没。”
王茂森看了眼墙上的表，不禁纳闷。
“不能呀，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或许是迟闯厅长忘记了吧，对了，您不是要求咱们的自媒体账号全程直播吗？要不打开看看？”
“对对对，快给我打开，我要看直播，唉，都和原省长汇报过，可不能出任何意外呀。”
当王茂森满怀期待打开抖音，结果看到满地狼藉的画面，当时就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秘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号码正是农业厅厅长迟闯。
“迟厅长，兰木县接收机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王省长已经看到直播了。”
电话另一边先是苦笑，紧接着便告起状来：
“无法无天了，无法无天！冰城市综合执法大队的人将机器抢走，还把我们的人给打了！就连手机都给抢走了，不让我们的人报警，直到兰木县的人发现异常，这才通知的我们。”
……
兰木县大豆种植基地，王文海几人一路悄悄避开监控，趁着将黑的夜色回到宿舍。
“哈哈哈，太过瘾了，你说当手机从执法大队的车上被找出来时，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嘘！小点声，海柱说了，这是颜领导交给咱们的任务，叮嘱咱们千万不能透露出去。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不是我谨慎，包括我在内，这几天谁都不能离开基地，不管谁去哪都必须有人陪同，就连上厕所都给我成双结对，明白吗？”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王文海从背包里取出几沓百元大钞，挨个发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海哥？”又高又壮的铁蛋捏着钱，又扔了回去。
“给你你就收着。”
“这钱俺不能要，这一定是颜县长个人腰包，被俺老娘知道，非骂死我不可。”
刘文海心想这个傻弟弟，你不想要偷偷给我也行啊，这么做不是让其他兄弟难做吗。
果然，有了铁蛋打样，其他人也都把钱递了回去。
“唉呀放心吧，这是基地的钱，秦教授给咱们兄弟几个开的奖金，叫什么年底绩效，我也不太懂。”
几个大老粗也不懂啥叫绩效，不过有了由头，也就都开心地将钱收进自己的腰包。
俗话说拿人手短，听到是秦教授给的钱，就有人开口询问：
“秦教授真是好人，还有大学问，好人有好报，你们看今年基地里的黄豆，有的实验田里长的和普通的就是不一样哈。”
“就是，看地里的大豆长的这么好，我都为秦教授高兴，听说大豆一直是咱们国家的短板，要是能研究培育成功高产的品种，那咱们兄弟几个也功德无量。”
“可不嘛，这叫历史的见证者。”
还是铁蛋，又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那秦教授一直说要去东江，咱们让不让啊？收人家这么多钱，下次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第955章 药酒虽好，不能贪杯。
因为这些大型机器，省里和市里如何掐架咱们暂且不论。第二天酒醒后，颜卿回到兰木，返回后的第一站，就选择前往县公安局。
当听到颜卿扩大战果，速战速决的要求，魏志相一万个不理解，当时就提出意见。
“县长，恕我直言，以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行！直到现在，嫌疑人王小龙仍然在一口一个冤枉，而且他也提供了几个自己不是背后指使的证据和线索，我们根据线索，顺势查出了几个怀疑的目标，但仅仅是合理怀疑，不能当作抓人拘捕的证据使用。”
不曾想这次颜卿一反常态，态度十分坚决，并没有采纳魏志相的建议：
“不行，必须抓紧深挖，一周时间，不！最多三天，在线索上必须有所突破。”
“这~太难了！”魏志相还在劝说：“这么做违反客观规律，县长，办案千万不能着急，一旦着急，无论是视线还是方向，都将被大大局限，容易陷入到思维陷阱。”
“不要再说了！执行命令吧！”
这是二人第一次发生分歧，至于颜卿为什么没有和魏志相说明原因，或许是有自己的顾虑。
这几天的周明德春风得意，有了原大公子助力，这位县委书记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中，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成了宁江省政坛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背景发生了变化，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慢慢的，周明德看颜卿，也没有之前那么遥不可及。
这几天原伟奇确实出了不小的力，终于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来到兰木县，找周明德讨要胜利果实。
周明德将原伟奇迎进办公室，二人聊天的功夫，县政府这边，赵国中急匆匆跑进颜卿办公室，看起来慌慌张张，没了往日骚包的气度。
“县长，县长~”
“我说国中啊，别这么破马张飞的，天不是没塌嘛？”
“县长，两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件？”
what？颜卿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和赵国中对视：
“什么情况？还卖上关子了，那就先听好的吧~”
“刚才省委办公厅转发了全国双拥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通知，上面指名道姓要你明天去京城，参加双拥城授牌仪式。”
全县忙了很久，打了无数个掩护，走了无数捷径，终于用半年时间，走完了其他城市几年都未曾成功的路，不得不说，朝里有人好做官，上面有人好办事。
颜卿点头，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前几天文件下来，周明德臭不要脸地自告奋勇去摘桃子，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那坏事呢？”
“姓原的又来找周书记了，此时他们二人正在办公室呢。”
原来颜卿早就知道原伟奇和周明德进行了接触，那天晚上正是他派人出去跟踪的。
“来就来呗，原大公子为周明德东奔西走，现在来收利息理所应当。”
见颜卿还是提不起兴趣，赵国中吭哧瘪肚，支支吾吾。
“哎呀县长，你得紧张起来，不能再这样了，这个原伟奇这次就是冲你手里的东西来的。”
闻言颜卿顿时警觉，别看赵国中有时候毛楞三光的，但为人还算谨慎，很少说虚头八脑的事情。
“怎么回事，别藏着掖着，是不是你听到什么消息？”
赵国中一咬牙，确认没有人在走廊，将门关上，走到颜卿耳边，小声汇报：
“我在县委办公室的一个线人刚才告诉我，说书记和客人正在谈城北林业城改造的事，周明德好像已经答应将项目最挣钱的部分分给原伟奇了。”
“什么？岂有此理！”
颜卿这下真的有些怒了，猛拍桌子，将桌面上的笔筒都震飞起来。一直以来，颜卿不插手周明德的事，周明德也从不干预颜卿的项目，这已经是二人形成的默契，换来兰木县现在的和平局面。
但现在周明德自信满满，难道要打破这份默认的平衡？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
“拉倒吧，你个渣男有什么人格~”
赵国中脸色涨红，换个人他还敢掰扯掰扯，但颜卿对他的性格底细非常了解。
“那我用我的下半身的幸福担保，这总可以了吧~县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淫棍色批人渣竟然能用自己的幸福作保，这无疑增加了很大的可靠性，颜卿不得不正视起来。
“嗯？不会是你搭个上县委办公室的女人了吧？让我想想，颇有姿色，还年龄相仿，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呀？我去！不会是~”
赵国中赶紧捂上颜卿的嘴巴，示意他小点声，别被人听见。
“不是吧国中，你真不挑食，安佳瑶可是有夫之妇，你你你~”
“县长！别这么说~”赵国中神色忸怩，强行解释：“我这可不是第三者，佳瑶已经离婚，现在正是空窗期。事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龌龊，我不过是为她提供情绪价值，在她的生活中提供一点点色彩而已。”
“他妈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毫无违和感，那京城的女友呢？冰城的女友呢？你身体能行？”
“县长，说实话，我勾引~呸！我接近小安，就是想让她随时为我们提供周明德的情报，是见色起意。”
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赵国中赶紧改口：
“不对不对，不是见色起意。”
“好了好了，我对你们如何解锁姿势的过程不感兴趣，为了弥补兄弟的辛苦，我要把家里的壮阳酒拿给你补补身体。”
“早就听冰城的朋友说县长家里有宝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太好了！”
害怕这小子没深没浅，颜卿不停叮嘱：
“你属海狗的吧，一次最多喝二钱，明白吗？药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啊。你去和周书记通报一下，就收我有事找他，但是我想，原伟奇在那，他应该不会同意，正好借着这个着急的理由离开。”
......
第956章 明德星夜寻颜卿
听说颜卿找自己有事，周明德说叫赵国中等一等，自己这里有要事。
说白了就要晾一下颜卿，显示一下一把手的权力。将原伟奇送走，周明德哼着小曲返回办公室，思索几分钟，便将王团喊了过来：
“去把县长请来吧，就说我刚忙完。”
五分钟后，王团回来，身后并没有颜卿的身影。
“书记，县长在半小时前下去调研了。”
“调研？去哪调研了？刚才不还有事向我汇报嘛？”
“县政府办公室的说是去五泉镇，看一下受灾的老百姓过冬情况。”
周明德哦了一声，脸色没有变化。
“什么时间回来？”
“政府办的人说不知道，县长没有和他们说。”
周明德脸色稍显不悦，他都答应了原伟奇，一天之内一定有结果，所以今天必须要见到颜卿。
“马上去打听一下，我今天就要见到县长。”
“是，我这就去。”
王团再次离开，这次用的时间很长，足足半小时，王团才回来。
“书记，刚才和赵国中通过电话，确认了如下情况。”
周明德向后面的椅背舒服地一靠，等着王团的下文。
“县长今天去五泉镇视察，随后直接到黄松镇和稀土公司的人见面，晚上在山河县住下，明天直接到冰城，然后出发去京城参加大会。”
“什么？去京城？去京城参加什么大会？”
“省委办公厅上午下发的通知，国家双拥城授牌仪式后天在大会堂举办，咱们县参会人员由您改为县长了。”
郁闷，极其郁闷~
原本要与颜卿聊一聊，劝他认清局势，将工程交给周大公子。结果颜卿一出门就是近一周，不给周明德机会。
思量再三，周明德不想失信于原大公子这个大靠山，于是把电话直接打到颜卿那里。
“县长，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声音从听筒传来，颜卿解释说：
“事发突然呀，我本来都走到连廊通道去你办公室汇报，结果听国中说你有重要人物接待，我这边又催的急，只能先行一步了。”
“什么事这么急？晚上下班直接去冰城难道不好吗？先回来吧。”
“不行，我和稀土公司的代表早就约了好几次，始终没有见上面，这次人家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这次绝对不能失约。”
“稀土公司？见他们做什么？”周明德来得晚，不知道颜卿要通过精炼厂改造五泉镇的计划。
“书记有所不知，黄松镇发现了全国第二大储量的稀土矿，但是山区没有适合的空地，我打算将精炼厂弄到咱们五泉镇来。”
对此，颜卿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说给周明德听，怕周明德听不懂，颜卿还想要给他讲在黄松镇时的经历。
“县长，你先听我说，我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喂？**听不清*，啊~***，信号~~”
周哪有没兴趣听颜卿在这叨逼叨叨逼叨的，正欲打断颜卿，就听听筒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随后便是忙音~
嘟嘟嘟嘟嘟~
周明德再次拨通，移不动公司温柔的女声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如此，再拨，一就这样。周明德打了整整五分钟，最后移不动公司的提示音终于改变~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狗日的！
周暗骂一句，就是不知道在说信号还是说颜卿，
不死心的周明德安排王团联系赵国中，结果大同小异，不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是干脆接不通。
一想到原伟奇的脾气，周明德泛起阵阵无力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大树虽然好乘凉，但在下雨天，也是真容易挨雷劈呀。
“唉~小王，刚才你说县长今晚要在山河县住？”
“是的，赵国中是这么说的。”
王团面无表情，这是他总结出应对周明德心情不好时的办法，效果不错。
“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明德星夜寻颜卿，准备一下，咱们去黄松镇等县长。”
......
颜卿要去黄松镇找稀土公司的人？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最主要的，而是为了躲避周明德随便找的理由。
兰木县现在摊子铺得太大，城北林业城改造，开发区建设，AI公司即将招聘，重建五泉镇，件件需要钱，件件需要人。可以这么说，别说一个县，就是一个地级市，同时接下这么多大项目，可能都要出点岔子分散精力。
兰木县背靠着冰城，目前能维持成现在这个状况算不错了，颜卿可没有心思再给自己找罪受。
“县长，你这不辞而别，嫂子会不会生气？”
“女人不能惯毛病，该收拾你得收拾，实在得瑟的厉害，就用家法狠狠伺候。记住，咱是爷们，不能让娘们控制着，明白不？”
嘴上这么说，但手上却在给陈婉儿发道歉微信。还好赵国中对颜卿无条件信任，否则若是被小赵从屏幕上看到颜卿给陈婉儿发送哀求大哭可怜等表情，人渣赵国中也会打心眼里鄙视眼这个前口是心非的男人。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镇子被毁，何不直接一劳永逸将人员迁移到县里，反而要在附近盖座新城。
这里面涉及到的就很复杂，治安因素、经济因素、民情因素、观念因素、基建因素等等，但综合起来，最有说服力的，莫过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再次踏上五泉镇，颜卿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吩咐刘海柱在新址上随便转转，他要看看五泉镇是不是赵子明说的那样。
临时搭建的民房没有按照横平竖直摆放，而是东一个西一个，道路也是七扭八歪，开的刘海柱直呼活久见。
“这是怎么回事？这也太随意了吧。”
逛了半天，颜卿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赵国中和刘海柱无人能回答上来，导致颜卿越看越生气。
“新城没有个新城的样子，随意拜访像过家家一样，哼！这个赵子明，我看他怎么狡辩，走，去镇政府。”
第957章 偏远地区的教师
就在刘海柱开车朝镇政府行驶，从路边一个巷子突然冒出来两个打闹小男孩，速度很快，车堪堪刹停，差点碰在一起，惊出刘海柱一身冷汗。
“小兔崽子，要是我儿子，非把你们腿打断不可。”
“咦？是他俩。”
当颜卿看着那两个小男孩，轻轻咦了一声。
“县长，你认识嘛？”
“何止是认识，五泉镇发洪水时，我还救过这两个调皮蛋的命呢。”
赵国中听后来了兴趣，他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亲眼见证县长在发洪水时的英勇神武。
“讲讲呗县长，一看这俩淘气包就是逃学出来的，肯定不省心。”
原本颜卿还没多想，结果被赵国中这么一说，这才后知后觉，现在不年不节不休息，才刚刚四点，大街上怎么会有孩子。
“停车，我要和这两个孩子聊一下。”
刘海柱打开车门，开口让孩子等一等，说县长有事。
但是刘海柱高估了县长在两个涉世未深孩子心里的重要程度，看车上下来个壮汉，吓得俩人撒腿就跑，头都不回。
“县长，我·~”
颜卿也无语，跟孩子提县长，这不纯属对牛弹琴吗，事已至此，也不能责怪刘海柱。
“算了吧，先不去政府，直接去学校，我看看五泉镇的孩子到底有没有学上。”
赵国中自知失言，他的本意可不想给赵子明上眼药。虽然二人交情尚浅，但同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又都是标准的海狗渣男，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念及此，赵国中拿出手机，打算偷偷给赵子明发个微信提醒一下，却没想到这个小动作被颜卿发现。
“国中，不要搞官官相护的事。五泉镇出了任何问题，他赵子明必须承担责任，如果赵子明是个废物，尸位素餐，那就是我颜卿对五泉镇上万老百姓不负责任，辜负了他们的厚爱和组织的信任，在我自请处分之前，也要先收拾了赵子明。”
别看车里就三个人，但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听在他二人的耳朵同样振聋发聩。
车子开到了五泉镇学校，中小学一体，受灾前也是如此。
“唉！条件太简陋了！”
彩钢房组成的学校，非常简陋，操场没有硬化，最关键的是，现在里面竟然真的没有学生，只有大门口处一个保安大爷坐在门口的彩钢房里，百无聊赖地在听着收音机。
“哼，我看这个五泉镇还不如拴条会签字的狗来主持工作。”
颜卿气的都没下车，甚至都不打算去乡政府，指示刘海柱直接去黄松镇。
“慢！县长，稍安勿躁！”赵国中眼力非凡，大老远看到学校里面似乎有几个教室亮着灯，透过窗户人影恍惚。
“您先别急，我认为事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坏。”
“还用想象？我这双眼睛还能看错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放学的时间，乡镇小学放学时间更早，万一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那不是冤枉了赵子明。”
刘海柱与赵子明没少喝酒，此时他也补充说：
“是呀县长，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不如咱们下去问问，万一五泉镇真的有什么困难呢？”
颜卿深吸一口气，勉强点头同意下来。
“下去你们二人问，我听，我怕忍不住开口骂他。”
门口的老大爷是学校的晚班值守，下午在家好好睡了一觉，此时还没有缓过神，坐在椅子上睡眼惺忪，收音机的声音很大，反而成了他的催眠曲。
“大爷~大爷~”
赵国中连着叫了两声，大爷一点反应都没有。刘海柱可不管那个，大巴掌咣咣拍在玻璃上，可算给老头叫醒了。
“你们干什么？哎呀小点声，吓死我了。”
刘海柱没有一点愧疚，反而将锅甩了回去，主打一个不内耗：
“喊您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出此下策。”
闻言大爷没好意思发火，本不想理这三人，可看到门口停的车，浑浊的老眼转了转，将大门打开，把三人迎进屋。
“我说啥事啊，学校都放学了，有啥事明天再来不好吗？”
“我们也没啥事，就是路过此地，听说这里受过灾，想打听情况。”
“哦，那你去镇子上问啊，跑学校来干什么。”
赵国中将话接过去，笑呵呵地从兜里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大爷，出言问道：
“镇子都去过了，我们就是奇怪，这才几点学校怎么就没有学生了？”
“嗨~农村冬天就这样，不到四点学生就走没了。”
赵国中松了口气，可算为赵子明圆了回来，果然，听到这，颜卿的脸上好看不少。
“那老师呢？这才四点，似乎没到下班的时间吧？怎么班级办公室大门紧闭，没几个人在？”
听到这个问题，大爷冷笑一声，言语间尽是讽刺：
“老师？五泉镇哪还有几个老师了？都跑了~你看里面那几个教师，就是为数不多能坚持下来的独苗苗，承担着全校教学的任务。好在学生不多，否则非要把人家累死不可。”
赵国中认为他在危言耸听，毕竟老头子就爱夸大其词，于是反驳道：
“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在学校做了五年的更夫，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个学校，校长也不行。”老头掰着手指头，给三人一一举例：“穷乡僻壤远离城市，好不容易招来一个老师，干了几年，实在忍受不了农村，连工作都不要，拎包就走。”
“我记得每年不都有特岗教师吗？难道他们连服务期都干不满？”
“唉~一言难尽，看你穿的油光水滑，是当官的吧，我问你，让你在这待五年，没有异性，没有娱乐方式，有家不能回，有钱没处花，饿了自己做饭，试问这种生活你能待几年？人的青春能有几年？”
赵国中语塞，他一个京城来的高材生，哪里接触过这种地气，在他的认知里，再穷能穷成什么样？一天一百块已经非常少了吧？
“就算有人坚持五年，等转事业编时，地方政府耍赖，只给人家工作地的编制，你说，人家能愿意留下来？”
第958章 只讲奉献？
“此话怎讲？”
自打进屋开始就没有说话的颜卿，此刻总算张开嘴巴，看门大爷瞪着浑浊的老眼，在颜卿身上来回打量，收回目光后无奈一叹：
“原本留给干满服务期的县城岗位，被某些人偷梁换柱。后来上级部门查得严，这种方法行不通了，就在上岸后给人家的岗位进行对调，原本等着回县城结婚，结果呢？青春献给山区，岗位留在县里，媳妇跟了别人，苦果吃进肚里。只让人讲奉献，却不给人希望，您说，就这么过河拆桥，能有几个老师会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问题又是出在教育系统，颜卿实在不想发表意见，老头的话略显夸张，不过说的应该大体上是真的。
众所周知，事业编向来都是暗箱操作的重灾区，教师岗位更为严重。
曾经他和秦同行聊过权力失控和私心作祟这个问题，秦同行向颜卿介绍过办理过的一起十年前的案件。
当年秦刚从公安调到纪委，一位县委书记调任到民政厅任副厅长，曾在临走前，在县里安排了几十个事业编制的萝卜岗，费用是每人二十万。
“大爷，现在学校一个老师都没有了？不太现实吧！”
大爷嗞着一口大黄牙，笑着摇头否认：
“刚才有些夸张了，现在学校还有四名老师，三个年轻点的住在学校，一个在这安了家，经人介绍，娶了本地一个农村女娃~”
说着呢，就看彩钢房教室里走出一个年轻人，趁着现在外面还不那么冷，刷牙洗脸，最后从操场上的水罐里打了一盆水，又把痰盂顺手带进教室。
颜卿三人目不转睛，看的他们心里都酸酸的。这里确实太苦了，食宿自理，远离城市，想说话都难，如果不是还有手机陪伴，实在难以想象，到底要有什么样的毅力才能坚持下来。
“那吃饭怎么办？”
“从前的话要自己做，现在好了，几位老师，包括我在内，都可以到镇政府食堂吃，不花钱。”
“伙食怎么样？”
“还行，四菜一汤，哦对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有一些困难户镇上也会装成盒饭送去。”
接下来的话题没有这么敏感，老头知无不言，当问到对镇政府的看法时，老头不置可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态度模棱两可。
“那你对镇长有什么看法？”
“你说赵镇长？哦，他是个好人，比老田那个老好人强。”
“何以见得？”
“别的不说，能把镇上原先那几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收拾的服服帖帖，赵镇长绝对比老田强。”
闻言颜卿不再询问，赵子明来这里时间尚短，短时间看不出效果，无可厚非，只要不耽误大事，还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赵国中看出颜卿气顺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大爷，我有些很好奇，为啥镇上的房子摆放的乱七八糟，难道不能整整齐齐的？”
“之前是摆的整整齐齐，模样都差不多，很多人就路痴找不到家，更有的人半夜敲错门，进错屋，生活起来很不方便。加上上厕所，用水，院子大小等发生了不少矛盾。后来赵镇长到了，就把安置在一起的房子拆开打乱，现在虽然看起来乱，但家家之间远了，矛盾立刻就少，反而好管。”
颜卿制止了对话，站起来告辞离开，门卫大爷将三人送出，便把大门关上，继续和周公下棋去了。
“县长，还去镇政府吗？”
“不去了，别给基层添麻烦，直接去黄松镇，我和王辉工程师已经约了N多次，一直没有见上面，今天这次是今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过，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刘海柱应了一声，开车稳稳离开了五泉镇，向黄松镇驶去。
“国中，回县里，提醒我去趟教育局，我要好好查查这里面的事，若是事情属实，就由我来拨乱反正，主持正义吧。”
......
说也奇怪，自打上次在黄松镇政府见过一面，很久都没有遇到王辉。
或许和王辉的工作性质有关，他是稀土公司的工程师，上面要求今年初冬前，必须将一期工程竣工。所以这半年多，除了京城冰城之间跑了几趟治腰伤，基本所有的时间都在黄松镇为了一期工程奔波。
或许有人问，大老爷们整天待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见不到老婆孩子，不思念吗？就算不想孩子，难道还不想媳妇吗？
同样的问题，颜卿终于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了此时坐在对面的王辉：
“王工，在黄松镇整整半年了？”
“是呀。”
颜卿伸出大拇指，由衷赞道：
“真厉害，难道不想家？”
“这有什么奇怪的，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不想老婆孩？”
“嗨（四声）~”王辉摇头：“都这个岁数，性欲早就没这么强。用一句话怎么描述的来着，哦对，春去秋还在，人来鸟不惊~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什么叫人来鸟不惊了。”
呃~
小鸟不经过几十年的筑巢，怎么会明白驾轻就熟的道理，颜卿新婚燕尔，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所以根本理解不了中年男人的现状。
“王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来，就是想和你聊聊建厂的事。”
王辉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色已黑，颜卿直接找到他负责的项目部，诚意满满。
“小~颜县长，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很伤人，但我还是要说。”
颜卿表情没有变化，甚至主动为王辉倒了一杯热茶。
“但说无妨。”
“好，借用这句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实话实说，我们这个稀土公司，别看名义上顶个国字号的名头风光无限，但内部权力斗争非常激烈，几家稀土公司合并互相谁都不服谁，互相拆台的事情时有发生。”
“就好比这件事，我老师提出在附近建一座精炼工厂，在当地就消化掉一部分产能，而且还能通过分离出来的金属种类就近发展化工厂，但是~”
第959章 内部消息
“但是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另一派的人员坚决不同意这种想法，说什么东北一年时间半年都在下雪，还说东北人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猫冬，不思进取。”
“呵呵~”颜卿笑了，看不出生气还是愤怒。“典型的傲慢与偏见。”
但转念一想，颜卿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不对，这里面有隐情，有人在拿这个蹩脚的理由阻止本地建厂，哦，我知道了，现在稀土加工产业，是不是被某地或者某些人垄断了?”
王辉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丝毫没有感觉茶杯烫手。
“颜县长，你之前做功课了？不能吧，没有熟人引荐，稀土行业的事一般人不会知道。”
“没有人引荐，不过带入身份就能猜出来，找个借口保住自己的利益，阻碍对手的计划，这在官场上是最基本的操作。”
“原来如此，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一通百通，事情和你说的八九不离十，现在稀土高端精炼已经被南方某地的几家大厂垄断，这几家大厂与合并前的一家仅次于我们的一家公司有深度合作，可以说，全国一半以上的稀土精炼工作都被他们垄断，所以不会允许别的地方出现同行。”
“王工，您和您老师是什么态度？”
“老师说，南方那几家大厂自从搞了垄断之后，就变得固步自封，甚至联合起来打击其他厂，科技需要更新迭代，谁都不能保证稀土中不会发现新材料，如果再这么下去，保持了几十年的稀土优势，就会被那几家厂耽误了。”
无论什么年代，搞垄断都是一件祸国殃民的行为。仗着自身积累的优势，只盯着自己的利益，有家无国，重眼前小利忘民族大义。
“这么说，你们公司现在暂时是他们的支持者更多，对吗？”
王辉苦笑，默默点头。
“是呀，我们这群搞技术的，只会用嘴游说，比不得他们用真金白银买通，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相信我们的话了。”
此时颜卿多想像其他官场爽文男主一样，主角光环普照之下，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跪倒在地，稀土公司里的反对者，上赶着帮五泉镇建厂，甚至给五泉镇和黄松镇打造成全国第一大稀土精炼地。
只可惜~这只是颜卿刚才脑海中YY出来的画面。
“好，那就从长计议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王工，如果我将那些挑梁小丑全都收拾了，你会亲自出面帮我的忙吧？”
“当然，我还会把老师也拉入伙。”
颜卿起身，主动伸出手，和王辉重重一握。
“一言为定，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颜卿打算离开，王辉开口挽留：
“颜县长，请留步。”
“怎么了王工？”
“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你们师徒二人连着两次为我出手，治好了我的腰伤。原本想借着建厂的机会答谢，现在看短期不可能了，这样，今晚我做东，咱们去冰城聚一聚，聊一下，可以吗？”
“冰城？那太好了，正好我要回冰城，不知道王工去冰城做什么？”
“回家，这不一期工程结束，我的工作完成，回家休息几个月，明年再来。”
......
本次全国双拥城授牌仪式的规格非常高，不少大领导都会出席，并且亲自为一些县授牌。
原本定在两天后的仪式，硬生生排练了三天，直到所有环节顺利进行，这才放过了这些书记市长县长区长，并放了半下午的假。
回到酒店躺在床上，颜卿对旁边的康乐佳喋喋不休：
“我尼玛，早知道这么耽误事，打死我都不来~在家搂媳妇睡觉不香吗~”
“行了我的颜大县长，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就没把你放在后面摸鱼，至于这么没完没了的。”
“废话，你知道站在前排需要多做多少动作吗？保持军姿，维持笑脸，还要背台词，以防领导突然发问，我的表情肌都要成石头了。”
“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给你个和领导握手的机会，你竟然这么对我，早知道我把这个名额两万块钱卖出去好了。”
康乐佳负责本次授牌仪式的一些工作，为了节省时间，他这几天和颜卿住在一起。这不，女朋友发来视频通话，小康屁颠屁颠躲卫生间掩耳盗铃去了。
玩笑归玩笑，颜卿打心眼里感激康乐佳给了这么个机会，授牌仪式结束人手一张大合照，画面上颜卿站在领导身边，就这照片在办公室一摆，谁看见不迷糊。
等对方从卫生间出来，颜卿坏笑：
“我说老康，你可真不够意思，处对象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女朋友是谁叫啥？”
康乐佳嘿嘿一声，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嘘，低调，我对象是卞主任介绍的，是环境部今年新招录的女生，估计明年我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要来啊。”
“啥？这么快？”
“快个屁呀，再过两年我都要三十岁了。你不知道，卞主任整天催着我结婚，说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不成家的男人不稳重，难堪大任。”
“按照这么说，你要是先把女朋友肚子搞大，直接绕过成家这个步骤，真服了这群老东西花式催婚的理由。唉？你没问问，你对象和卞主任啥关系？卞主任不会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吧？”
“滚滚滚！”
“问个八卦，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可好？”
“曰~”
“你和苏瑾言为啥分手啊？”
噗~
康乐佳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呛到，瞪了颜卿一眼，没好气道：
“胡说八道，我和苏瑾言也没有进行时，何来过去时之说。”
“快拉倒吧，上次我来京城跑高铁项目的时候，你俩还一起吃饭。”
“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咱这等凡夫俗子，可不敢亵渎。”
“酸~谁家酸醋坛子打翻了？”颜卿开着玩笑：“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快点和我说说。”
第960章 公安部之行
“我不能告诉你，这违反规定。”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康乐佳唰唰唰在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字，随意地扔在桌面上，他本人跑进套间的卫生间去蹲厕所了。
唉~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整玄的乎的幺蛾子，难道在机关待久了，会心理变态不成？
纸上写着四个大字：低空经济。
这个专业名词一下触及到了颜卿的知识盲区，依稀记得似乎在不久之前听谁说过，暂时想不起来。
对此颜卿不疑有他，并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里，琢磨着回去怎么好好研究。
康乐佳整天接触领导，耳濡目染中，对高层政策引领的新风口一定有着第一手材料。他不会将已经定下来的、尚处于保密阶段的政策透漏给颜卿，但这种还在论证阶段，有极大可能在将来受到领导关注的领域，偷偷指点一下，并不违反原则。
当颜卿躺在床上查低空经济的资料，魏志相时隔四天打来了电话。
“县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省政法委取消了扫黑除恶办公室，将这个临时机构重新甩给公安厅，也就是说省里不再重视，又要靠咱们一家单打独斗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颜卿泛起阵阵无力。案件现在正是迷雾重重的时候，王小龙死不承认，背后之人是谁到现在仍然一头雾水，一个何思贤根本不可能撑得起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
“嗯，几天前，政法委的齐书记确实找过我，说新来的书记指示政法委不要矫枉过正，一切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言外之意是接下来要靠兰木县自己，所以我才严令你们加快速度。”
“一点成果都没有，现在案件僵在这里，县长，如果有线索，请你不要隐瞒我。”
“好吧，这次是我欠考虑，告诉兄弟们，没了省里的支持也不要气馁，我会想办法的。”
颜卿想起一件事，早晚全兰木县都会人尽皆知，索性提前告诉了魏志相：
“齐书记问我何思贤这个人怎么样，还给我看了一个举报件，里面全是他与王小龙相交匪浅的照片，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做一个突破口。”
“什么？专职副书记何思贤？好！我这就亲自去问。”
“别泄露机密，纪委现在还在调查何思贤呢。”
不等颜卿再嘱咐，魏志相已经匆匆结束通话。
推迟了几天的授牌仪式，终于隆重召开，在大会堂金碧辉煌的大厅，按照排练时的要求，所有人站的笔直，没有一个人乱动，各个聚精会神。
总政治部的领导发表了段慷慨激昂的演讲，无外乎感谢地方上的同志对部队工作的支持，紧接着是国府，民政等相关人员发言。
不知为啥，这几位发言的时间都很短，没有人超过十分钟，这让与会的书记市长县长区长稍感宽慰，正当颜卿纳闷这种务虚的会为啥如此体恤基层时，突然看到苏平南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位新闻联播经常出现的面孔。
“鼓掌！”康乐佳下完命令，不用任何人领头，所有人一起“啪啪啪”地拍了起来。
哦～怪不得呢，原来是苏平南亲自前来，这位的性格就是如此，而且只要有他在，会议很少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最出名的是一次会议中，他直接打断一个领导干部又臭又长的发言，定下了会议不超一小时的规矩。
“大家好，首先恭喜你们，军队和人民群众的关系，一直是我党高度重视的工作～～”
（此处省略五百字）
“最后，我代表党组织（这三个字，懂得都懂），向你们致以衷心的感谢，希望你们在所在省份做好排头兵，发挥模范作用。”
与会人员不约而同发自内心开始鼓掌，老胳膊老腿站了快一小时，大家都希望快点结束。
到了和代表握手的环节，苏平南领着几人，口中重复着诸如“辛苦了”，“再接再厉”的话，前排代表也回复“不辛苦”，“谢谢领导”之类的话。
到了颜卿这里，按照流程，颜卿主动伸出手，等着苏平南和握手结束，然后回复一句话即可结束本次京城之旅。
哪曾想苏平南到了颜卿面前竟然站定，随后小声和颜卿聊了两句，最后才浅浅一握，例行公事。
谁都不瞎，谁都不傻，二人之间短暂的互动，被所有人瞧在眼中，酸在心里。
照相结束，康乐佳将领导送出去，在宣布有序退场后，便将颜卿拉到旁边的多媒体控制室，好奇地问道：
“颜卿，平南同志和你说啥了？我们可好奇死了！”
“咳咳～”颜卿故作神秘，一脸嫌弃：
“我不能告诉你，这违反规定。”
“你妹啊！”现世报来的快，昨天康乐佳用这个理由调侃颜卿，想不到颜卿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又还了回来。
“想知道？”
“废话，这五十人谁不想知道。”
“平南同志说了，祝我新婚快乐，还要我去探望一下张大姨。”
“啥？没了？”
“没了，否则呢？提拔我做他的贴身助理？不太现实吧，不对，怎么你这么紧张？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对苏瑾言念念不忘！没当上平南同志的女婿，你心里还心不甘你情不愿，对不对？”
“去去去，不扯了，我这就回中办了，要是你再来京城，随时联系。”
离开大会堂，颜卿没有跟随大部队离开，和几个熟络的人告别离开中轴线附近，向东朝着几百米以外的公安部走去。
很久没有见到赵春江，正好现在在附近，就看一看传说中的部长办公室长什么样子。
“你好，我是颜卿，现在已经到了正门这里。”
气派的大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人，耳边拿着电话，扫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颜卿朝自己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颜卿身边，主动伸手，重重一握：
“你好，我叫刘东百，是春江书记的秘书，书记都催了好几次，快点上车，咱们抓紧时间。”
第961章 化缘～
“不是吧刘处长，公安部里这么大吗？需要开车走？”
刘东柏笑笑，摇头解释：
“不是的，你误会了，正好我出去办事刚回来，书记叫我在这里等你。走吧，你随我上车，直接去车库，还可以节省时间。”
与想象中的不同，公安部占地面积一点都不大，从正门向里面走，绿植非常茂盛，一点看不出来这是初冬，或许和今年夏天雨水大有关系。
一路上，刘东百用余光不停打量颜卿，很明显对颜卿十分感兴趣。
“颜县长，不知这次来京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谢谢，我下午就返回宁江，谢谢刘处长。”
刘东百将车停好，他带着颜卿上楼，很快便到了赵春江办公室的门前，上面标记着“书记办公室”。
“书记特意交代，以后颜县长可以直接进入他的办公室。”
颜卿摇头拒绝，就算和赵书记关系再好，喧宾夺主的事也不能做，到了京城，规矩尤为重要。
“还劳烦刘处长通报，我就在这里等候。”
刘东百点头，敲门进去代为通报。十几秒的时间，令颜卿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滚进来吧，谁让你在门口罚站了。”
在刘东百惊讶的目光中，颜卿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随后刘东百走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恭喜颜县长，为兰木县喜提双拥模范城的称号。”
“主要是因为您领导有方。”
听到这种毫无营养的马屁，赵春江摆摆手，别人这么说，赵春江会不高兴，至于颜卿嘛，那就无所谓了。
“计划什么时间返回宁江？”
稍一思索，颜卿便明白赵春江说的意思。
现在赵春江是公安部党委书记，在不久的将来会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任命为部长，国府也会在其头衔上再加一个国务委员的称号。随着地位扶摇直上，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二人关系就算再好，赵春江也不能主动邀请颜卿到家一叙，万一这小子脑袋里的筋搭错了，不给领导面子呢。
想明白这点，颜卿索性直接拿赵正一当借口：
“正一前天拜托我，空下来替他回家探望一下姥爷和姥姥，不知道今晚二老那里有没有时间？”
听到颜卿这么说，赵春江微笑点头，同意下来：
“不错，正一能有这份心，你能有空闲时间，我很高兴。这样吧，白天时间你随意安排，晚上我让人接你。”
“好，那我向书记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和生活吧。”
赵春江原想拒绝，毕竟已从宁江卸任，再听颜卿汇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转念一想，颜卿不是没有分寸之人，既然想汇报，那就一定有汇报的理由。
“嗯，汇报谈不上，说给我听听，我给你指点迷津。”
“那就先从生活上说吧，上个月在疆地蜜月旅游，我和婉儿买了一辆二手车，结果同时被两伙人盯上，第二天就被偷走，报警都没用，最后我俩只能认栽。书记，你想，以我的身手都吃亏，正常人的话，唉~”
听到这，赵春江恍然，眼前这小子哪里是汇报生活情况，分明在和自己告状。
“报警都没用？怎么回事？”
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最后颜卿重申：
“书记，我不是向您诉苦，更不是让您帮着找车，一辆二手车而已，我和婉儿一点都不在乎。但确实太过分，当地社团势力壮大，民风如此剽悍，公然劫道不说，还明目张胆地偷盗，再这么下去，边疆容易出大问题呀。”
赵春江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地记录着，他新官上任，正不知道这三把火从哪开始烧，颜卿的遭遇算给他提供了一些思路。
“我记下了，等时机成熟，我会详细询问你的。”
“另一件事和宁江有关，最近新来的省委书记叫停了省政法委的一些工作，齐豫书记还曾专门向我解释，说今后一段时间内，宁江省的一切工作都要为发展让路。”
“嗯，这个我听说了，是不是你们县的案子遇到难题了？”
“是的。”
赵春江笑了，心想颜卿总算是憋不住希望得到自己的帮助，正当他琢磨通过什么方法影响一下宁江省时，颜卿信心十足地表态：
“不过书记放心，我有信心和能力干好此事，就算没有省里支持，我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纪委韩书记上半年时专门和我提过，省纪委很久之前就接到关于兰木县的举报线索，要我有发现线索后，和他互通有无，我看现在时机正好，争取将兰木县多年的蛀虫一网打尽。”
此番表态，令赵春江再次对颜卿刮目相看。
“好，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告诉我。”
原本就是一句鼓励的话，哪曾想颜卿立刻接了过去。
“既然书记支持，那我就将我们兰木县公安局侦查案件时遇到的一些困难汇报给您，希望部里给我们解决一下。”
擦~
赵春江无语，没办法，谁叫他刚才说了漂亮话呢，被颜卿抓到了机会，将顺着干往上爬演绎的淋漓尽致。
“您看，县公安局的技侦网安等设备用了快十年，早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大大耽误了我们县各种案件的侦破工作，部里能不能帮我们县局更新一下设备，哪怕部里换下来的陈旧货都行，我们不挑食。”
地主老财一旦被小偷盯上，早晚要出点血。既然爱将难得开口求他一次，以赵春江护犊子的性格，他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会是大手笔。
“你小子绝对故意的，消息够灵啊，是不是知道技术研究所向部里交付了几个最新的设备，特意来我这里的？哼哼！算了，我和装财局打个招呼，分一套给你们，不过日后你要拿出成绩，才能对得起这上亿元的设备。”
颜卿大喜，没想到此行收获颇丰，话赶话聊到这，豁出去这张厚脸皮向赵书记化缘，竟然真的来了惊喜。
“好的，赵书记，我们一定破大案，立大功，争取将接下来的几个部督案件全部侦破。”
赵春江不解地问：
“你们县什么时候有部督案件了？”
“嘿嘿，您在，不是一句的事？多批几个部督，县局的兄弟们有劲干活不是？”
第962章 全都承认下来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颜卿打算起身离开，到不远处的张大姨家拜访一下。
临走之前，他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情：
“书记，你瞧我这记性，忘了和您说一件事。”
“你说。”
“王磊家嫂子曾打电话对我说，有一个陌生人向她透露，说磊哥救的人是省委书记的儿子。”
听到这，赵春江止住脚步，眼中闪烁，明暗不定。
“这是什么时间的？”
“嫂子特意说，事情发生在您向她说明正一的身份之后。”
二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到最后赵春江一笑了之：
“罢了，阴谋诡计小道耳。有时间你和正一说，闲下来的时候多去祭拜一下他的救命恩人。”
......
第二日与赵国中返回冰城时，颜卿在高铁上再次接到魏志相汇报案情的电话。与前几次不同的是，魏志相说，王小龙终于招了。
“这是好事！魏局，乘胜追击！”
哪知道魏志相苦笑一声：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县长，这次王小龙将所有的指控都承认了不说，还将兰木县近十年来所有的脏事也都揽在自己身上。”
“什么？这百分之百有问题！这才不到短短二十四小时，心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刑讯逼供了？”
“领导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他在看守所住的都是小单间，由咱们专案组的人在里面看着。”
是不是有人接近传递消息？或者发生了其他情况。
颜卿正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想到这么说好像在质疑魏志相的能力，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颜卿将话咽了回去。
作为老刑警，老魏绝对不会忽略这种细节。
“他都承认什么了？魏局，你列个清单，一会儿给我发过来。”
“收到，我马上安排。”
听到魏志相的声音有些低沉，颜卿立刻出言安慰：
“魏局，不要气馁呀，不就是一个案子嘛，既然查不下去，那就休息一下，换换脑子，说不定有新收获呢？”
“唉！”魏志相长叹一声：
“眼看着就要有突破，我不过是和他私底下提了何思贤，哪曾想这人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现在我都不得不认为，王小龙背后真的没有保护伞。”
“你是说提到何思贤，王小龙心理防线就崩溃了？这太匪夷所思。”
二人又忍不住交流了几句，讨论来讨论去仍然没有思路，很显然他俩都是一头雾水。
“算了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天政法委齐书记说过这件事后，我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想起赵春江送给自己的新设备，颜卿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告诉魏局一个好消息，我昨天去公安部，给咱们县局弄来两个最新款的大宝贝！几天后会有人联系你接收，千万别弄坏了啊。”
“知道了县长。”
听他语气还是提不起兴趣，颜卿摇头挂断电话，只能等魏志相真正看到机器，才会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份礼物。
自从省政法委将扫黑除恶专项工作交给公安厅后，省公安厅也有样学样，将案件重新交回兰木县。
就这么一件事，令颜卿见识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县官不如现管。连着去了几趟公安厅沟通协调相关事宜，都被秘书单良“礼貌地”拒之门外，连张渤的面都没见到。
“县长，咱们走吧，从京城回宁江，连兰木县都没回，却在这站了三天了！连口水都没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陪颜卿在公安厅站了三天岗，赵国中的小脾气终于爆发，在走廊嚷嚷着要给钟铭打电话告状。
“安静，还有一个小时，不差这么点时间。”
和赵国中的急躁不同，颜卿看起来老神在在，摇头晃脑，一点都没有被晾了三天的觉悟。
“县长！士可杀不可辱，就算不给办事，见一面总可以吧，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哼，都说人走茶凉，现在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赵书记升任公安部长，张渤的直属上司，他就敢这么对你？”
安慰了很久，到了下班时间，二人都没见到公安厅任何领导。颜卿看时间已到，对方铁了心无视自己，拍拍身上的灰，走进单良的办公室。
“单秘书，我走了，明天还有事就不再来，麻烦你转告厅长，感谢厅长这二年来的关照，颜卿不胜感激。”
“这就走了？哎呀呀太不巧了，厅长一直在省政府开会，这几天真的很忙。这事怪我，厅长叫我一定要照顾好你，让你不要多想，我真该死啊。”
嘴上如此，但看不出一点的不好意思，很显然这是客气话。
颜卿微笑转身离开，临走出门前，语气极其轻松，好似无心之语：
“哎？忘了一件事，前几天在公安部和赵书记聊天，他无意间提到，中央政法委某位领导对山河县当年的扫黑反腐工作很感兴趣，当他听说原山河县委书记刘正刚死的不明不白，有意重启这件事的调查，你得让张厅长做好准备呀。”
闻言单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强忍着表情的变化，将颜卿送出办公大楼。
“不用送了单秘书，我走了，再见~”
“哎？颜县长~我~”
不等他话说出口，颜卿就钻进自己的车里，离开了公安厅。
望着颜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单良的眼睛恍惚不定，杵在门口半晌。
“操！这个犊子绝对是故意的，你要早说这个消息，厅长能不见你？可现在~”
单良很为难，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刘正刚的死透露着蹊跷，若是赵春江当时追究，从厅长到特勤局都要挨收拾，别说升副省，不给降到副厅就不错了。
如果不转达给张渤，将来事情成真，那自己就是第一责任人，张渤不会放过他；但若是转达，厅长一定会叫他去联系颜卿。
别的不说，就凭自己这三天连口水都没让人家喝，还故意到处散播颜卿失宠的消息，铁定没他好果子吃。
最后，单良觉得丢面子事小，承担责任事大，还是匆匆去找张渤汇报去了。
第963章 两条癞皮狗
盼星星，盼月亮，周明德总算将颜卿从外地盼回来。当县长再次出现在县政府，联络员王团就被打发过来，周明德下了死命令，这次必须将颜卿“请”来！
有人或许有疑问，难道颜卿出去躲这两天，就能让周明德对城北改造死心？
当然不会，但被颜卿这么一拖，周明德多少能恢复一些理智，最起码不会做出不利于团结的事，现在形势比人强，能低调尽量低调。
屁股刚刚坐热，颜卿只好站起来，走向县委那边。
县委那边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视线回到县长办公室这里。一大早颜卿就被请走谈事情，赵国中百无聊赖，楼上楼下办公室内外跑了几趟，将颜卿接下来需要立刻处理的事情捋清记在备忘录里，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扒拉手机和小女聊天。
“咳咳，国中在呀~”
赵国中抬头，瞧见来人，眉头不自主地皱起来，他把手机藏起来，生怕被对方发现。
“啊，是嘉民副局长来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何贵干？”
“呵呵，什么吹不吹的，这里就是我的老东家呀，你现在这个位置，我当年做过，干的还算不错呢。”
赵国中厌恶至极，心的话王嘉民你快有多远滚多远吧，你来干啥当我不知道？肯定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夹在市政府和省政府中间受夹板气，这才想到找颜县长。
对付这种真小人，赵国中驾轻就熟。
“啊，哦，是吗~”
哼哼哈哈，赵国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对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个县长联络员，竟然给副处级局长甩脸子，实属蝎子拉屎独一份。
“县长呢？我有件事情向颜县长请示汇报。”
“不对吧王副局长，你莫不是拜错庙门？”赵国中毫不掩饰揶揄他：“这是县政府，不是市农业农村局，您和我们县请示汇报啥？”
不愧是老狐狸，王嘉民脸上看不出一点羞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言不惭：
“非也，县长哪怕只做我一天的领导，那就一直都是我的领导，这件事只有县长能解决，所以我厚着脸皮来了。”
说到底赵国中还是嫩，王嘉民主动承认自己脸皮厚，小赵没了办法，只能委婉地下达这逐客令。
“刚才我专门确认了一下纪念县长需要见的人和办的事，腾不出一丁点的时间，王局，请回吧，若是有时间，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了不了，我今天没事，可以一直跟着颜县长，直到他腾出时间。”
水至清无鱼，人至贱无敌，昨天颜卿要有此等觉悟，二人何至于等了三天没有消息。赵国中败下阵，只好任由他坐在办公室的等候沙发上喝水玩手机。
这个狗日的，今天我一定好好戏耍你，你不愿意等吗，好，老子让你在这坐一天。
想明白这点，赵国中将备忘录放进自己的口袋，打算到县委那边等颜卿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然后抓紧时间离开县政府出去走访，晾王嘉民一天。
结果好巧不巧，门口此时又来了一个人，赵国中看到后牙根恨得痒痒的。
“我找一下颜县长。”
哎呀呀~这话说的极其恭敬，赵国中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眉毛一扬心情更加激动，甚至忍不住放了一个屁。
仿佛这三天受的气，被一个屁全都带走，真正做到了扬眉吐气。
“颜县长不在。呦呵？这不是单秘书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有要事与颜卿商量，事关兰木县那几个重要的案子，那你们县长什么时候回来？”
赵国中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单良，就听他阴阳怪气道：
“那太不巧了，今天县长不上班，请回吧，下次有机会再来。你要是着急，直接去县公安局找魏志相，县长昨天从你们那里出来很生气，对魏志相说，以后案件他撒手不管。”
颜卿有没有说过这话呢？确实有，不过原话是说自己目标太大，不能再插手这个案件的办理，为了不打草惊蛇，将案件全权交由魏志相负责。
“这个~，这个~，我和颜卿认识这么久了，他不会和我生气的。实不相瞒，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厅里考虑重新对这起黑恶案件启动督办程序，厅长很重视。”
“厅督？切~”赵国中嗤之以鼻，对公安厅督办这几个字毫不在乎，反而骄傲地用单良的话回怼：
“实不相瞒，在我们县长据理力争之下，公安部刑侦局已经启动部督案件程序，打算将这起隐藏在行业深处的隐形黑恶势力重点督办，公安部的春江书记很重视。”
单良此行最大的倚仗被赵国中一句嘴炮击碎，轰的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但这人脸皮极厚，看王嘉民坐在沙发上，他也一屁股坐了上去，大有见不到县长就不走的架势。
碰上这两个癞皮狗，赵国中阵阵火大，出于维护颜卿面子的需要，又不能真的轰这二人走，思来想去，想来死去，想到了一个出气的办法。
赵国中故意轻咳两声，将这二人的注意力骗了过来，随后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县长办公室的方向，又瞄了手机：
“你们二人真的不用在这等，没看今天一个汇报工作的人都没，颜县长今天真的不上班，请回吧。”
这等小动作看在二人眼中，让他俩认为颜卿就在办公室里，所以任由赵国中如何劝说，这俩人就是不挪地方。
“县政府还有别的事，嘉民局长，盖县长也在办公室，我要和他对接城北重建的事，要是不嫌弃，你和我一起去？”
“不了，我就在这等颜县长，只有他能解决，老盖不行。”
赵国中扭头看向单良，见他眼神躲闪，不想和自己说话，嘴角轻轻一歪，假装为难：
“你们，真是的，算了，你们愿意坐就坐吧，我先去盖常务的办公室了。”
果然，这话说完，二人看都不看赵国中，对他的去向丝毫不关心。
第964章 人在做天在看
赵国中借故离开办公室，转身下楼后，找到办公室一个新入职的办事员，用前辈的语气说道：
“小刘啊，哥要出去办事，办公室忘记锁了，一会儿你忙完手里的活，记得去要把我办公室的门锁好，里面的文件很重要，千万不能被别人看到，明白吗？”
小刘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从赵国中手里接过钥匙，信心满满：
“赵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你还要去县长的办公室敲门，假装他老人家在里面的样子，明白不？”
......
“呵呵，咱们兰木县的大功臣终于从京城回来啦，辛苦辛苦。”
糖衣炮弹迷魂阵？这大大超出颜卿的预料，还以为周明德还要耍弄他的三板斧呢。
“太客气了周书记，都是为人民服务，何谈辛苦之说？”
朝门外王团吩咐泡茶，便带颜卿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
“县长京城此行，是否顺利？”
这文邹邹的模样，叫颜卿浑身不自在，一时之间竟猜不出周的真实意图。
“非常顺利，就是原本两天的行程，突然因为领导与会硬生生拖到五天，让周书记费心了。”
“你呀你 ，一直都是这么客气。”
东拉西扯了十多分钟，周明德一直没有说到底有什么事，都是些这两天县里发生的鸡毛蒜皮。对此颜卿不答话，问一句回答一句，就是不好奇，让周明德颇为郁闷。
“咳咳，小颜呀，我这里有一件事，希望和你商量一下。”
看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颜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学周明德的语气，同样文邹邹地整了一句：
“但说无妨。”
“前几天，市建设局的一些领导给我打电话，询问了关于城北林业城改造的事。他们的想法倒也直接，希望市城建集团的几家建筑公司，也能参与这个项目里来，因为这一直都是你在负责，所以我没直接答应，而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市城建的？”周明德没有提原伟奇，反而说是市里要参与进来，令颜卿泛起合计。这个冰城市城建集团，属于市政府完全控股，与任何个人没有关系，他原伟奇就是关系再硬也掺和不进去。
“没错，这几年市城建的效益也不景气，去年甚至出现了亏损，也不知道是谁在市领导的耳边嚼舌头根子，将主意打到了咱们的头上。”
“这~”
颜卿犯难，一时之间不好进行抉择。之前想的理由，目的都是为了防着原伟奇这种投机客的，可现在市里竟然打算从中分一杯羹，断不可贸然拒绝。
“小颜不要有压力，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们，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若是刚上任时的颜卿，肯定毫不犹豫地推脱掉，绝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林业城。可经过这一年兰木县的摸爬滚打，咱们的小颜县长已经开始学会平衡各方势力，处事逐渐圆滑。
“好吧，既然是市里自己的公司，那我去和森工集团说一下，将来招投标时，不给他们设置壁垒，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那太好了小颜，说起来我还挺忐忑，生怕你说不行，类似建设局这种权力集中的职能局，绝不可轻易得罪，否则将来咱们兰木县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行，既然县长同意，那我就回复他们了。”
这就没了？颜卿纳闷，看到周明德真的当着自己的面将电话打到市建设局局长那里，令他更加糊涂。
等周挂断电话，颜卿试探着说：
“书记，还有事情吗？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小颜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再请你商量。”
周明德站起来，意欲送颜卿离开。正要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周突然语重心长：
“小颜啊，按照分工，你们县政府那边的事我从不过问，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来征求我的意见。就比如这个城北林业城改造，建设局的老周刚才埋汰我，说这么小的事，一个县委书记竟然做不了主，搞得我好没有面子。咱来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话说得很和气，但意思一点都不委婉。周明德在明明白白告诉颜卿，我现在依旧尊重你，但也希望你把我这个县委书记当回事，有些事情我不想管，不代表我不能管。
了解颜卿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位吃软不吃硬的主，周明德如此说这么做，颜卿也不会做折人家面子的事。赵春江不止一次对颜卿说过，常委班子之间，既不能一团和气，也不能撕破脸皮，斗争中求同存异，和气中寻找平衡，一把手不可擅权，二把手不能僭越。
“书记说的是，我以后会多向您这里跑。”
“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对县政府的工作指手画脚，咱们还和之前一样。”
周明德见颜卿明白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头，笑呵呵将颜卿送出门外。
赵国中就等在这个楼层，看到颜卿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
“县长，先不要回办公室，王嘉民和单良来了。”
“什么？”颜卿不理解，这两位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么凑到一起。“怎么回事？他俩怎么一起来了？”
“不是一起来的，这二人脚前脚后，都说找你有要事。王嘉民的目的我清楚，姓单的这个王八犊子有啥阴谋，我就不知道了。”
“这俩人在哪呢？”
“都在我办公室坐着，两个狗日的，都赖着不走，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给他俩清出去，让他们在走廊站着等。”
“擦，你小子真是的。”想不到赵国中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颜卿不禁笑道：“怎么能这么做呢？”
“县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小人，必须好好收拾一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俩，你这么做太便宜这俩人了。”
赵国中听后顿时乐不可支，心想我果然没有跟错人，便和颜卿你一言我一句，商量着怎么对付这两个跳梁小丑。
第965章 冷遇
二人当然不清楚将会受到什么待遇，因为刚被一个愣头青从赵国中的办公室毫不留情地轰出来。
王嘉民正打算耍一下当年县常委的威风，这个愣头青就跑到县长办公室的门口敲门，敲了半天后挠头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县长刚刚还在呀~
这下好了，王与单深信不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颜卿此时就躲在办公室。几分钟后，来了一工人出现，将走廊里的所有椅子全部搬走。
俩人这个窝火，一个副处局长一个厅长秘书，何时受过这等冷遇。
“这这这，欺人太甚！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单良毕竟年轻，忍不住发起火，正要拂袖而去，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张渤打来的，心里那股控制不住的怒火瞬间就熄灭，只能老老实实继续等着。
没过多久，从那个楼下上来一位保洁阿姨，简单在卫生间收拾过，就开始打扫这层的卫生。
“你俩让一让。”
王嘉民和单良被阿姨赶来赶去，可算在楼梯间这里站住，人来人往，对这二人纷纷投来目光，王嘉民此时最别扭，原因无他，因为都认识他，但又没人搭理他。
“朋友，你来找颜卿做什么？”
“有点私事。”
这二位互相试探几句，对方说的都滴水不漏，二人又恢复刚才的状态，谁都不搭理谁。
阿姨手脚麻利，先用抹布在各个办公室的门和走廊的窗台擦过，又用拖布在地面顺了一遍，挨屋敲了敲，竟然无人在办公室。阿姨乐得如此，正好少干不少活，最后美滋滋地离开了这里。
谁都料不到，在受到暖气的烘烤后，不知道从哪开始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没几分钟，在这密封的大楼里，整个楼层的味道令人欲罢不能欲欲作呕浴火重生欲~~~~
“yue~”
王嘉民差点将早饭干呕出来，这味道直冲天灵盖。单良好不到哪去，胃里翻江倒海。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特么臭了！”
王嘉民的事没那么急，他再也待不下去，飞也似的逃离这里。至于单良，从楼道跑到楼下，时不时上来看一眼，生怕颜卿偷偷跑了。
在他想来，颜卿不接自己电话，肯定是躲在办公室里，自己今天就耗在这，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等到他出现。
这楼层的异常状况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十多分钟后，终于有个人跑上来，大骂了一声卧槽后，又跑了下去。
很快的刚才那位阿姨羞得满脸涨红，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嘴里嘟囔着是谁这么讨厌，把她洗干净的拖布换走，从眼神中能分析阿姨怀疑这是单良干的。
没一会儿这味道轻了不少，总算能正常呼吸，不至于憋死在这里。正当单良感觉寒气逼人准备关窗户，那位保洁阿姨走过来，没好气地埋怨：
“唉唉唉？你干什么？不要给我添乱。”
“我关上窗户，要不太冷了，好不容易攒点热乎气~”
“去一边，领导要我赶紧处理好，要不县长回来成何体统，冷点总比熏死强。”
刚才先入为主地认为是颜卿在躲着他，单良看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想要忽悠阿姨试颜卿到底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何必在这里傻傻地等着。
“你不用担心，县长不在里面，不信你进去看看。”
阿姨将信将疑，轻轻敲了半天，里面没有应答。正准备用手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听完脸色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地在单良身上来回扫视，口中小声嘟囔：
“啊？哦~好，好，说不在？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阿姨走回卫生间，回来后走到单良身边，毕竟没学过表演，做作的痕迹非常明显。
“小伙子，你没骗我？要是县长不在，我就不用这么着急干活了。”
刚才阿姨说的话全被单良听在耳中，他眼珠滴溜溜乱转，将计就计。
“他要在我早就进去汇报工作了，放心，我不骗人。”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
说罢阿姨将钥匙塞进钥匙孔，然后拧开走了进去，单良正想顺着门缝看一看，结果阿姨眼疾手快，直接将门关上。单良赶紧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声音。
“对不起，县长，我不知道，啊？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去，告诉他办公室里没有人？我明白了~”
听到这，单良大喜过望，虽然没听到颜卿的声音，但是阿姨的声音不会骗人，趁着阿姨没出来，单良离开附近，准备今天在这和颜卿较劲。
果然，当阿姨从里面出来，瞧见单良躲得老远，面容和蔼可亲：
“办公室里没有人，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快走吧，真的没人。”
“啊哈哈，好的，我不着急，就在这里等颜县长回来。”
“你这个傻孩子，我都说了，屋子里没人，不用在这等了，没意义，县长很长时间都没回来了。”
阿姨这么说，更加确定颜卿在办公室的事实，就见他摇头，随后闭上眼睛。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不听劝，好吧，不信算了，我要抓紧时间干活。”
窗户又被打开，这次更狠，负责后勤的主管亲自过来，要求将整个七楼走廊的窗户全部打开，抓紧将这个难闻的味道挥发出去。
七楼东侧走廊的温度骤降，很快，西边的几个副县长办公室那边也寒风凛冽。感觉到变化的盖天江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种情况正要发火，负责卫生的那人赶紧小声提醒，盖天江不可察地点头，将门窗紧闭，不再出来。
十一月份的季节还不至于穿厚衣服和帽子手套，没过多久这位大秘就被冻个透心凉，过一会儿阿姨出现将窗户关上，单良正想感谢，这阿姨用拖布再次如法炮制。
果不其然，这“鲜美可人”的清新气味再次充斥在七楼的走廊。
单良气得直想骂娘，结果不等他发火，阿姨又将窗户都敞开，刚暖和没几分钟，冷空气再次灌进单良的肺里。
“阿嚏~”
“阿嚏~”
啥好人都禁不起这么折腾，单良鼻子一阵发痒，连打了几个喷嚏。
第966章 执念证明自己
“号外号外，姓单的被折腾出大鼻涕了，哈哈，县长，咱俩的大仇得报，真他娘的爽。”
车辆驶向郊外的大豆基地，今年的种植季已经过去，此时正是秦明礼对各种数据进行分析的时间。这不，数据统计结果刚出炉，秦明礼就火急火燎地邀请颜卿前来。
“国中啊，差不多就得了，单良这么做无非出自张渤的授意，没必要折腾他。我原本认为王嘉民这个老狐狸能上钩，想不到他先跑了，真是遗憾。”
和颜卿的目标不同，这位学经济的高材生单纯地看单良不爽，所以才想出一系列的损招。诸如臭拖布拖地，开窗放冷气，甚至安排保洁阿姨演了一出戏，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书生要是坏起来，整起人来堪称一绝。
“好吧，暂且放过他一马，就让他在外面罚站吧。”
颜卿点头，他的心胸虽不至于小肚鸡肠，但被晾了三天，哪怕给端杯热茶也说得过去。所以对于赵国中捉弄单良，颜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车子开到了基地，刘海柱领着赵国中直奔战友宿舍吹牛逼，颜卿被秦明礼领进自己的办公室。
“秦大爷，气色看起来真不错呀？是不是有好事？”
刚一进办公室，颜卿就忍不住出言调侃，一般男人出现这种状况，无非两种情况，第一是枯木逢春，另一个则是事业有成。
“我了个擦，你们学医的眼睛都这么毒？老段前两天来，也说了这句话。”
听说段华阳来过兰木县，颜卿惊喜左顾右盼。
“段师叔来过？他人呢？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
秦明礼没好气地回答：
“谁说没联系你，我和老段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你一直都是无法接通。”
回想起自己为了躲避周明德开口求情，将手机飞行了一下午，没想到竟是那天。
“老段他在边沿市出席了一个药企的中药研讨会，返回途中先去冰城探望你爸和老先生，第二天又来到我这里看一看，紧接着人就回京城了。”
颜卿不禁感叹：
“我这段师叔果真尊师重道又痴迷中医，若是当年能遇到姥爷倾囊相授，说不定也能成为名留青史的一代大医。好了，你老头别转移话题，赶紧说是什么好消息？”
闻言秦明礼呵呵笑着，从办公桌的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本报告，郑重地交到颜卿手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秦明礼的郑重，颜卿神色也变得一本正经。只见他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开始翻看。
刚开始翻吧，这字和字挨在一起还能勉强看懂，可自从翻到试验田的数据开始，颜卿就开始眼晕，颇有种当年学习外语的感觉。
“我大爷，按理说我不应该看这么机密的数据资料，而且我也看不懂。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abc族群和bdF杂交，什么第一代第二代，这个野生驯化和这个生物最优种又是什么意思？大豆还分国籍？这巴西种和土种啥啥的，哎呀呀，快给你吧。”
“看不懂？”
颜卿点头，就看老头子乐道：
“看不懂就对了，说句通俗的话，那就是这么多年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口。我相信用不了十年八年，如果在机缘巧合之下，就能培育出适合国土情况的高产大豆。”
“多少年？十年？”颜卿挠头，巴拉巴拉手指头，十年以后，自己都快四十岁，老秦头也七十多岁。“还机缘巧合？这么没有把握？”
“什么话！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秦明礼忍不住纠正颜卿的错误想法，就听他接着说：
“农业研究，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当年袁老不也是将青春都献给了稻田，才在成千上万株实验苗中找到那棵一号种子。”
“停停停，打住吧，学术上的事情你甭和我说，完全就是对牛弹琴，你就说叫我来有啥事吧，十年八年的长期打算就不要再找我，小子我能不能再活十年都不好说。”
“去你大爷的，你个臭小子，不是你和我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你。现在我的数据出来，你得给我拿主意！你说这份资料，我要不要上报给农业部？现在已经初见眉目，如果有国家支持的话~”
“我大爷，我先问你一件事，这份数据，现在除了我知道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但不限于普通人，哪怕基地里的人。”
思考半晌，秦明礼摇头称除了颜卿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么详细的数据。闻言颜卿松了口气，盯着老秦头，语气凝重。
“事成于密，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请不要将你的真实数据告知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将这份详实的报告交上去，一定能引起农业部领导的重视，到时绝对可以加快研究的进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明礼说农业部重视起来能事半功倍，对此颜卿不太相信。
“官方重视能加快这类研究的进度？秦大爷，那我问你，当年你的项目被重视过一段时间，但最后呢？是不是随着领导离开，就人走茶凉，你的项目被其他人取代？”
“这个~”
颜卿不给秦明礼反驳的机会，接着乘胜追击：
“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这么多年你上报的科研项目，有几个真正取得了突破？除了今年在兰木县，你自己说还有没有了？”
“我~”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看不明白？只有你现在的情况才最适合研究大豆。我敢断定，这份报告你报上去，会出现两种结果，第一，犹如泥牛入海，但很快你老头子就会被人想办法弄死或者销声匿迹；第二，你会风光无限一阵子，不过最终结果就和当年的庄教授一样，死于非命。两种结果殊途同归，明白吗？”
秦明礼还是不死心，多年的成果终于有了突破，他也希望能让瞧不起他的人开开眼，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
“我不怕死，只要能研究出高产大豆，死又能怎样？”
“得了吧，你无非就是想要证明自己，仅此而已。算了，执念如此深我也不劝不动，你爱咋咋办，告辞。”
第967章 爽文男主
“站住！”
秦明礼胸前起伏不定，真正的英雄都要忍受寂寞，但有几人能做到这点呢？只要在红尘中，权名利色哪个不让人流连忘返。
“我！我就是想证明给农业部的一些人看！罢了罢了，等日后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秦明礼像泄了气的皮球，突然没了精气神。
“不会吧，我大爷，你的人生难道是为了给仇人证明看的？窄了，格局窄了。试想下，原本你的仇人暗中破坏你的研究，打压你的项目，让你郁郁不得志，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妻离子散。”
说到这，颜卿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开始起高调：
“正当他们以为你被打击到颓废而弹冠相庆，天空垮刹劈下来一个响雷，您老人家带着足以改变国家农业格局的种子王者归来，届时国家震惊，人民欢呼，大街小巷都传颂着您的名字，每个人口中的美食都源于您研究的大豆，人们每吃的一口猪肉里都是您的骨肉，不对，是您的心血。”
果然，秦明礼被这张大饼香到了，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您说，要是这种爽文小说的剧情发生的话，是不是才叫真的扬眉吐气，这才叫真的复仇真的爽，而不是现在这一点成果就炫耀，您觉得呢？”
秦明礼的眼睛都要泛红，眼神中充满成为爽文男主的渴望。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不到最后一刻，就坚决不能对外声张，事成于密败于泄，以后除了我自己，这份机密我谁都不会告诉，小颜你除外。”
颜卿放松下来，心想还是这个岁数的人好骗，没经历过电子鸦片的荼毒，随便画张大饼都能高兴的不得了，这要是换成年轻人，早就一甩袖子离开了。
“我大爷啊，你记住，包括我在内，以后有人再问你研究成果，数据一概减半才能对外发布，包括您最亲近的人，切记切记。”
“钦文也要瞒着吗？他在集团里强行为我说话注资，我怕他撑不住。”
思考再三后，颜卿郑重点头：
“他更要保密，类似于先达这种跨国集团，里面的外国间谍是最多的，对他您更要三缄其口，大不了将来大功告成，您给他最大的授权就好。若是他承担不了集团的压力撤资，您就和我说，我来为您的资金想办法。”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亲眼见证颜卿的成长，老秦头再次恢复了他乐天派的作风，向眼前这个局外人虚心请教。
看见他恢复正常，颜卿也很开心，对于这个忘年交，颜卿衷心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下午三点多，门突然被敲响，二人立即住口，秦明礼打开门，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县长，大事不好了！”
赵国中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颜卿后，大声汇报：
“刚才市纪委的人，在县里没打招呼，突然就抓了不少人，就连王业波和陈丛林等不少一把手都被带走了。”
“什么？还有谁？常委里有吗？”
赵国中掰着手指头数：
“副书记何思贤，宣传部长司金康，人武部长李刚，政法委书记郎飞，我暂时知道的就这么多。”
听到何思贤的名字，颜卿就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省纪委和政法委选择在今天动手。不过这次动静这么大，竟然完全无视新任省委书记的指示，不知道是谁给了韩行勇气。
“走！立刻回县里！”
发生这么大的事，根本不用特意通知，所有副处级领导全部聚集在县委大院，希望能在这里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颜卿的座驾风驰电掣拐进县委大院，还在大院站着的周明德招招手，示意刘海柱赶紧停过来。
刚下车，颜卿就开口询问：
“周书记，我刚到下面视察工作，就接到了消息，便马不停蹄赶回来。”
“唉！一会儿再说吧，该到的都到了，现在还不来的，说明来不了了，走，上楼开会。”
颜卿环视众人，发现县里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整整少了十位之多。
在常委会议室坐好，视线全都聚集在周明德的脸上。
“不用看我，到现在为止，连我都是一头雾水，嬴书记，省市两级纪委直接联系的你，那就请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唰~所有目光向嬴秦看去，等着他的解释。
“你们太高看我了，省市两级谁的招呼都没打，抽调齐尔市公检法监的骨干，据说三天前已经到咱们县，摸清了所有目标的规律，在今天中午动的手。”
异地办案！这四个字刺激到了在场人的神经，这种大手笔，是赵春江的惯用手段。
“因为什么？”
“我听带队的秦同行副书记说，起因是省纪委接到一份举报件，经过调查后，发现和咱们县一起黑恶势力有关，于是经过这一周多的调查，查出这么多人，为首的正是何思贤。”
唰~与会人员的目光又看向魏志相。
“这个我们县局不知情，王小龙到现在都没有交代任何保护伞。”
尽管颜卿早就通知了这个内幕消息，但魏志相也被本次纪委的大手笔震惊到，为了不被人怀疑，在常委会上撒了一个谎。
周明德心情烦躁，省里绕开县里直接指挥了本次抓捕行动，分明对兰木县本地不信任，对他这个一把手不信任。
“县长，本次行动，你也毫不知情？”
颜卿正在思考省纪委此行的目的，为什么要抓了这么多人，见周明德有所怀疑，装作脸色阴沉：
“周书记，咱们一起搭班子，谁出了事脸上都不好看，王业波是我举荐的，抓他就是打我的脸，若是提前知晓，我一定会将他保下来。”
果然，周明德听后脸上释然。事实确实如此，王业波走到颜卿这个路线，现在王业波出事，颜卿同样难逃干系。
会议室里的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子丑寅卯，不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第968章 心灰意冷
与此同时，冰城市省委一号办公楼，书记办公室，一位瘦巴巴地老头端坐在沙发上，旁边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站在旁边，大气一直都没喘。
“老首长，在宁江住的舒心吗？”
“挺好的，除了外面冷一点，屋子里比京城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要我说您也真是的，人家过冬都去东海去琼海，干嘛来东北，炳坤也糊涂，竟然能同意。”
听着关心的语气，二人关系还比较亲。李老手中拐杖向下一磕，发出砰的一声。
“我的事还轮到其他人做主了？你小子少打马虎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您请说。”
“我老头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无意中听说有些人竟然放出话，打算放过某些腐败的坏分子，所以插手影响了省纪委此次行动，你要是有想法，大可以派人把我抓起来。”
“您说什么呢老首长，有您在宁江坐镇的这些天，魑魅魍魉都不敢过境，我巴不得您在宁江一直待下去呢，怎么会让人抓你，倒反天罡。”
短时间内说了这么多话，李老有些乏了，笔直的腰板逐渐佝偻，就连形影不离的拐棍都放在一旁。
“嗯，我已经本多年没有过问过事情，但，但，这次你做的不对，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为了发展选择忽视阵痛，那就算取得成果，也经不起历史的考验，早晚都会因为那块腐肉将全部身体带坏。”
“我明白了，请老首长放心。”
......
要说现在谁的压力最大，既不是兰木县的周明德颜卿，也不是新省委书记，而是纪委书记韩行。
在他的办公室，烟雾缭绕，桌面上的烟灰缸里尽是抽完的烟屁股。
呲~又一根烟头被他掐灭，韩行先是站起来，走到窗外观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向后倚靠闭目养神。
当当当~
秘书敲门走进，拿着本子向韩行汇报：
“书记，兰木县传回来消息，所有目标全部到位，现在人押在兰木县纪委的临时场地，您看~”
“我知道了，让他们等着，我这就安排。”
秘书识趣地离开，等他走远，韩行将电话打给了中纪委副书记项少波。
“少波，人都到岸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韩书记，你也是老纪委了，还用我教你吗？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下去呗。”
闻言韩行急了：
“明知故问，要不是你打招呼，我能和新来的把手对着干？快点给我分担压力，我要挺不住了。”
“唉，你确定？”项少波笑道：“帮你可以，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我帮你说话，将来功劳可有我的一半，别到时候埋怨我不地道。”
“别废话。”
“好吧，那我就和你透个底，现在你们的新书记那里，有一位让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的说客，放心好了，就算我不帮你说话，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是说？”
“好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咱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做好工作就可以，该到论功行赏的时候，谁都忘不了你的头功。”
一个正部，一个副部，竟然说自己微不足道，这上哪说理去~~~~~~
......
半个月后，兰木县明面上大局已定，但县里暗流涌动，不少人都望眼欲穿，原因无他，这特么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的领导岗位，谁不眼热啊。
这段时间，有能力的正使出浑身的解数，将天上各路神魔，地面各种地仙通通拜了个遍；没能力的也没闲着，到处散播谣言打击抹黑，主打一个就算我上不去，那竞争对手也不能上去。
作为县里两位主官，颜卿的办公室和家里的门槛被踏破好几个，这不，正当颜卿和陈婉儿准备休息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哎呀，上客厅睡吧，电话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陈大小姐脾气终于爆发，要知道，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有多恐怖。
“嘿嘿，我的大小姐呀，莫生气，这不特殊情况吗，实在是县里的大事不能耽搁。”
“县里的大事不能耽搁，那咱俩的大事就能耽搁了？婆婆天天催我，搞得好像我有问题一样，难道还能对她说是种子太忙的问题吗？”
颜卿一阵头大，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但女人到了三十可如狼似虎，现在颜卿有时候看陈婉儿都腿肚子都嘚瑟。
“最后一个，行不行。最后一个电话，接完这个，我保证睡觉奥~”
然后不等陈婉儿有所表示，跑到客厅拿手机，当他看到来电号码，眉头微皱。
“陈丛林？是你本人？”
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县教育局长陈丛林。
“县长，是我，我是陈丛林。”
“调查结束了？”
“是的，感谢县长~要不我真的很难出来了。”
一时之间颜卿不知道陈丛林的立场，于是装起糊涂：
“什么意思，我没有干预纪委办案。”
陈丛林没管那么多，自顾自底地表示感谢：
“县长，这么多年，我老陈跟过不少人，这帮逼养的进去后将责任都推给我，要不是我自己留有心眼，早就成了背锅侠。可自从认识您，我才知道什么叫领导的担当，从不将责任推给下属，出了事还能为我说话，所以跟您我一点都不后悔。”
颜卿一脸问号，他这次为了避嫌，和任何人都没有打过招呼，完全听之任之，就算是王业波，也没有讲过一句情。
“陈局，既然没事的话，明天就回来上班吧，很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来找我。”
“县长，我对官场已经心灰意冷，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和你告个别，明天我的离职报告就能送到您的办公桌上。”
“这怎么能行？陈丛林，你在逼宫吗？”
“不不不，领导，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同意，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教育局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第969章 误会了不是？
“领导，您同意不同意，我去意已决，单纯内心舍不得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直接旷工六个月，到时候您直接开除我就行。”
颜卿气的想骂娘，不等他发火，就听陈丛林开口：
“县长，我必须走了，再不走就有生命危险。未来如果有一天，您在调查兰木县遇到了困难，可以找我，我一定亲自出面，为你作证。”
还想劝两句，结果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个混蛋，想当逃兵？五泉镇发现的教师问题还没开始调查呢。”
结果就是拨回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思来想去，颜卿觉得陈丛林就是单纯后怕，给他几天时间冷静冷静，应该就能将事情想开，重新返回工作岗位。
回到卧室，颜卿哄了很久，这才令陈大小姐破涕为笑。缠绵了一会儿，刚要提枪上马直捣黄龙，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
“去去去，抱着电话睡吧，你不说你静音了？”
颜卿也纳闷，刚才明明静音，怎么又响了，结果仔细一听，发现是陈婉儿的电话铃声。
“不去管它，本大小姐要及时行乐~抓紧要个宝宝，省的整天惦记你。”
也不知道是谁，这电话打的没完没了，几次打断了二人的美好气氛，陈婉儿彻底爆发，过去拿起电话，关机，然后扔在沙发上。
“谁？没完没了的？电话拿过来，我帮你骂他？”
“闭嘴，把你的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
今年冬天兰木县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十二月份上旬快结束，阴了两天的云终于向地面洒落雪花。
大概也许可能是憋的太久，这场雪竟然格外的大，从晚上开始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停下来。
不知道是受到天气影响，还是身体原因，小两口谁都没有听到闹铃，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上班时间。
“老公，外面雪好大呀，我说怎么这么困，原来是气压低的原因。”
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小区物业保安正卖力地做着清雪工作。颜卿想起刚到兰木县时，因为清雪工作和明正公司闹出种种不愉快的事情。
“不知道明正的清雪队，有没有按照合同及时清雪？”
“什么及时清雪？”
陈婉儿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颜卿也没有心思和她解释，带着她穿过小门向大院走去。
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和明正撕破脸皮的准备，盘算着自己准备的证据够不够对簿公堂，不知不觉，颜卿便从后门走进政府楼。
“县长早～”
“领导早上好～”
颜卿挨个点头，上楼时余光瞥到正门处不少人在清雪，人数还不少。
“内个谁，你来一下。”
听到县长叫自己，这人屁颠屁颠走过来，近距离仔细一瞧，脸冻的通红，手上没戴任何护具，冻的有些发白。
“拿着我的手套，别冻坏了。”
“谢谢县长，一会儿我就给您还回去。”
将手上的手套送到这人手中，颜卿指着外面说：
“人都来了？没有迟到的？”
“没有，绝对没有。”他还以为县长要对迟到的人问责，赶紧解释道：“刚才盖县长在机关群里发了通知，要求所有人下楼参与清雪，现在就剩点尾巴活了。”
“清雪队没来？”
“呃，没来吧，反正到现在都没来。”
颜卿怒火中烧，心想必须出手将这个明正赶出兰木县，然后让他把吃下去的清雪钱，双倍还回来。
见县长上楼神色不善，眉宇间似乎对清雪队有很大的意见，这人眼珠一转，好像分析出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兴奋地跑进人群。
从他的表情，并且时不时拿出县长给自己的手套进行佐证，好多人都相信了他说的话。
颜卿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楼下清雪的人群散了，于是对赵国中说：
“把盖县长，法院的刘明涛，公安局魏志相，还有城建环卫的负责人都叫过来，我要开个现场会。”
“内容是什么呢？”
“要钱！”
半小时的时间，这些部门管事的陆续走了进来，发现县长状态不对，都十分聪明地将嘴巴管住，就算看见熟人也仅限于眼神交流。
随着盖天江迈步走进来，颜卿便迫不及待地召开了会议。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清雪。”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但没人去触县长的霉头。盖天江坐在颜卿对面的沙发，不禁发出疑问：
“清雪？县长，清雪怎么了？”
“当然是雪清理的不好，我要准备打官司，将这三千万的清雪费拿回来。”
这个～
盖天江站起身，眼神瞧向窗外：
“今年雪清的不好吗？还行吧，县长说哪里清理的不好？我去看看。”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清雪的不都是咱们的人，一个铲车都没看见。”
魏志相不愧是老刑警，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有误会，这屋子里数二人关系最好，也站了起来。
“县长，可能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现在整个兰木县的大街上全都是铲车和翻斗子，不信你看。”
好似配合他的话一般，魏志相话音刚落，主路上三辆大铲车在大院门口疾驰而过，带起阵阵雪花，一排翻斗车在后面排好长队，装满一辆换一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清雪队。
待附近马路上的积雪清的差不多，这几辆大铲车猛打方向盘驶入县委大院，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将堆在院子里的雪堆推的干干净净。
“这是明正的施工队？”
“是呀，我们昨晚就确认过了，他们在后半夜开始干的，一直干到现在。”
颜卿不信，让这些人在办公室等着，非要亲自下去一探究竟。
大院里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活没干完，那辆铲车未曾离开，颜卿走到车边，将师傅请下车。
“师傅，辛苦啦！进屋喝杯热水吧，刘海柱，倒杯热水。”
见颜卿又递烟又给水，师傅连连推辞，憨厚一笑道：
“真的不用，谢了，我就不在这耽误时间，早干完活我们早结工钱。”
“谁给你们结工钱？”
“明正劳务公司。”
第970章 违约金
竟然真的是明正的工人。
为了保险起见，刘海柱拉着颜卿在大街上转了几圈，发现事实果真如此。
返回县政府的路上，颜卿看着窗外，对刘海柱说：
“柱子哥，这些人一大早就出现了吗？”
被问及此事，刘海柱点头，口中尽是对明正公司的满意。
“可不是嘛，昨晚后半夜，我就听到大街上铲车的声音，今早起来出来一看，好家伙，街面清扫的差不多了。”
以刘海柱的为人，绝无可能收钱在县长面前为其他人说好话，所以听到刘海柱由衷美言，颜卿闭上眼睛。
“这都是他们该做的，三千万的清雪费不是小数目，柱子哥，别忘了前几年兰木县清雪是个什么鸟样子。”
“我的县长，不是我说风凉话，老百姓有几个人能记住之前的不好，他们只会夸奖当下，现在满大街老百姓都在夸奖明正，你总说那句话叫啥来着？”
“记吃不记打。”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为此我总结哈，永远不要低估人民的力量，也不要高估人民的智慧。”
听着这两句话，颜卿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完美的理由，话糙理不糙，群众的力量需要正确引导，才能发挥其最大作用。
当晚，冰城李家在听说县里的某些县长对清雪工作不满的风闻后，再次将几个家族成员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大哥，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恨不得将道里区清雪的主力分走一半给兰木县，这个颜卿竟然还放出话去，说咱们清理的不好，这特么太欺负人了！”
李家老大听后明显将脸色耷拉下来，自从上次开过会后，整个家族将姿态放得很低，可以说是从兰木县的利益都让了出去。甚至在得知大雪将至，不惜赔钱将冰城道里区的清雪队抽出一部分到兰木县这个小县城。
“就是，要我说，咱们没必要如此低三下四，这个颜卿就是贪得无厌，一个外行竟然指手画脚，可笑。”
不少人发出愤愤不平的声音，甚至李家老大都开始被情绪左右。
“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是软柿子吗？好，既然姓颜的不识抬举，那咱们就~”
就在李家老大即将坐下决定，迟迟没有说话的李星文抬手打断了大哥的话。
“慢！大哥，你听我说。”
众人目光看向李星文，就听他娓娓道来。
“这个颜卿有点邪门，我建议最近不要招惹他。”
“哪里邪门？”
“因为扫黑工作，宁江省政法系统逐渐有壮大不好控制的苗头，新来的方书记本想借故压一压，就以省委的名义发了几个指示，以防发生尾大不掉的局面。但据我所知，有一位大人物发了话，表达了对方书记的不满，方书记不得已同意了兰木县此次的大行动。”
“老三，你不会说这个大人物和颜卿有关吧？”
“何止有关，据说就是他婚礼时坐在前排的那几个人。”
李家老大听出了不同的意思，只见他微眯眼睛，慢慢分析：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反而不应该偃旗息鼓，自己的计划被一个小县长打乱，方书记一定心存芥蒂，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将方书记心中那根刺再加深一些，让他一想起颜卿，就由心底厌恶。”
李星文点头同意，紧接着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
“大哥说的有道理，但要怎么操作非常重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现在条件不成熟，不能贸然出手，再让他蹦跶两天，等待合适的时机。”
议来议去，李星文力排众议，将方法定了下来。
“大明，明天你亲自去一趟兰木县，主动向颜卿承认错误，主动将十年的合同取消，清雪费如数奉还，并且赔偿兰木县一笔违约费。”
李大明立刻就不干了，要他收钱行，要他退钱那是万万不可以。
“不行，爸，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宁江，在冰城混了，不被人笑掉大牙，大不了我找人好好干就得了。”
“愚蠢！鼠目寸光！”李星文恨铁不成钢：“现在要远离兰木县这个漩涡，我有预感，有颜卿这个扫把星，那里迟早要出大问题，好不容易利用王小龙从兰木县抽身出来，趁着现在抓紧交割，若是你不同意，给我滚到港岛那边去陪吴越那个蠢货。”
见老子动了真怒，李大明瞬间变成了一只乖巧的猫咪，点头同意连个屁都不敢放。
......
颜卿不知道为什么李大明会主动送上门来，但听他说，明正要主动放弃剩下九年的合同，并且还会将全部资金原封不动地还给县里。
“李总，咱俩虽然是第一次打交道办事，但这次贵公司清雪工作做得非常好，深得兰木县百姓的信赖，为什么还要主动取消呢？”
李大明心想，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快去你妈的吧。昨天还在县里放出话去说要他好看，今天当着自己的面竟然发生了反转，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他老子除外。
“呃~呵呵，这个，业务调整，可能以后没法很好地完成清雪工作了。”
“此话怎讲？”
李大明哪有什么理由，只能信口开河：
“这不是公司业务调整，我打算将几个公司全都注销，然后成立新公司，将主要精力都放在冰城，兰木县真的鞭长莫及。”
颜卿不想放李大明就这么离开，他和魏志相的视线早就盯上李家，唯一的遗憾是一点确实的证据抓手都没有，要是就这么让李大明脱身，将来就更不好查证。
“这可不行，李总，兰木县不能没有你这种青年企业家的帮衬，留下吧，只要好好清雪，三千万我们可以不收回来。”
不能否认李大明动摇了，三千万不是小数目，留在手里的话，还能做不少事情。
“那？”
眼看李大明要上钩，突然他的手机来了微信，李大明拿起来看到后，话锋一转：
“还是算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还是决定取消合同。”
“李总，单方面违约可要支付一笔不少的违约金，我建议您还是在考虑考虑。”
哪曾想李大明想都不想，立刻同意下来：
“好，没问题，我愿意支付。”
第971章 诉苦来了
李大明的速度非常迅速，上午和颜卿敲定完赔偿方案，下午就将钱转回到县财政，就像生怕颜卿反悔一样。
钱到账后，财政局长何全安犯了难，正常三千万的退赔款还可以想办法冲账，但这个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一时之间没什么好的理由。
“县长，这可咋办？眼看着财务要封账，这突然多出来的九百万可怎么办。”
“这三千九百万要是留在财政账户，估计就被市财政巧立名目收走，既然取之于清雪，那就用之于清雪。九百万当作这几年的清雪专项资金，剩下的三千万，一会儿开一个政府工作会议，大家研究一下吧。”
见颜卿说要自己做主，何全安好心提醒：
“县长，您不和周书记商量一下？三千万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他不会过问，本身就是一年前他违规签字花出去的，现在退回来他避嫌还来不及呢。”
听说这笔钱可能会出问题，何全安提起一百个小心，整天和钱打交道最容易出问题，亲眼见证了无数人栽在这上面，何全安打定主意不发一言。
“何局，麻烦你一件事。”
何全安心里咯噔一下，认为颜卿要他带头在会上说什么。
“您说。”
“麻烦你将消息不小心透露给市里。”
“嗯？哦~我明白了。”
果然如颜卿所料，听到政府这边要开大额资金使用的会议，周明德连问都没问，躲在办公室不出来。
“书记，书记。”
王团敲门走进来，神色焦急。
“怎么了？慢慢说，都多久了还慌慌张张的。”
“我刚听说县政府突然来了三千万，正准备花掉呢，可是没通知您。”
周明德啊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又低下了头。
“啊？您知道了？”
“嗯，嗯，行了，回去工作吧。”
这下令王团不知所措，印象中他的老板不管大事小事都喜欢管一下，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哦，那我回去工作了。”
说是工作，但整个下午王团都胡思乱想心不在焉，人虽然在这里，但心已经飞到县政府，分析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书记转了性。
等到了快下班的时间，王团接到了最新消息，这次他学乖不少，步子放轻动作放慢，显得沉稳许多。
“书记，那三千万的用途有着落了，听说是~”
原以为会得到夸奖，没想到周明德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
“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我说我知道了，不用来向我汇报！”
话到嘴边生生被怼了回去，王团一脸懵，不知道哪里做错了，秘书的职责之一不就是替老板打听各种消息，现在怎么还被骂了一顿。
“我知道了。”
看王团被吓得惊慌失措，周明德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突然间想到这位联络员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于是心软了下来。
“好了，今天这事你不了解内情，我就不和你解释了，总之你记住，今天你没向我汇报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这三千万的钱，知道了吗？”
“好的书记，对不起，是我孟浪了。”
“不怪你，下班吧，一会儿我自己走回去。”
王团正要转身，周明德还是忍不住询问，这三千万县政府准备怎么花出去。当听王团说，县长在会上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怒气冲冲，说了句解散后，便面色铁青地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何全安也接到了省财政厅和市财政局的通知，要县里将九百万留下，剩下的三千万里，一千万还财政厅的借款，剩下的两千万由市财政统一调配。
听到这，周明德脸色轻松不少，心里也不免幸灾乐祸，只要不是颜卿花出去就行。
......
时钟飞快，明面上兰木县这段时间较为平静，除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暗地里暗流涌动。
当然，还有不少事情都被兰木县和冰城市给捂住，没有在网络上形成热点。
其中之一就是教育局长陈丛林消失不见，多日未曾返岗。调查组经过调查，发现他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颜卿，这给颜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接连被组织部和纪委函询和面询许多次才罢休。
直到一个证人称陈丛林还有一个身份，办案组火速赶到海关，但为时已晚，这个身份已经于当天出境东南亚，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宁江省出了一个逃官，这在某些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钟铭勃然大怒，在市委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周明德和颜卿骂的狗血淋头，并且一气之下，将兰木县拟推荐副处级的权利取消，一切空缺干部由市里直接任命，空缺正科级也要暂停，必须经过市委组织部的审核。
凡事有利有弊，钟铭发完了火，颜卿和周明德反而轻松下来。原因无他，反正县里对干部任用的建议权已经没了，也没人再往他俩这里跑，蠢蠢欲动的人没了希望，全部都开始安心工作，静待空降兵的到来。
元旦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也是今年最后一天上午，旅游局长唐本一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颜卿办公室的门。
“唐局怎么来了，请坐吧。”
一般每年的最后一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领导都会默许下面的人偷个懒摸个鱼。今天也不例外，颜卿已经打算在办公室待一天，以防撞见尴尬的局面。
“县长，我来是给您汇报工作的。”
哦？颜卿不禁好奇起来。
随着全国旅游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地都想吃上一口旅游饭，各种花活层出不穷。
加上今年冬天气候异常，到现在没有什么冷天，气象部门预测暖冬已经发生，所以冰城旅游热度大减，再无往日风光。
大河没水小河干，兰木县的游客也寥寥无几，不知道这位旅游局长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你说吧。”
唐本一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放在颜卿办公桌上，郑重道：
“这是今年夏天时，您委托我做的小吃比赛预案，原定于十月份举办，结果您休婚假，一拖再拖。”
哎呀呀！颜卿一拍脑门，这哪里是汇报工作，分明是诉苦来了。
第972章 忘的死死的
“哎呦我去！这事怪我，把这事忘得死死的~”（其实是作者把这事忘得死死的~现在正想办法圆呢。）
能听到县长向自己承认错误，唐本一满腹牢骚消失了一半。
“千万别这么说，还是怪我没有早点来。”
翻看着已经定下来的最终方案，将材料郑重地放在自己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颜卿向唐本一做保证：
“请唐局放心，我一定在明年秋天，将这个方案落实，希望你提醒我。”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听到县长这么说，剩下一半怨言也烟消云散，唐本一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感谢县长信任，我一定将这个小吃大赛做好，在我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元旦过后第二周，兰木县直接空降了三位县委常委，从本地提拔了一名常委。但这个本地的常委也不是兰木县本地人，而是被颜卿调来的魏志相。
职位很对口，升任政法委书记，直到接到通知的那一刻，魏志相的脑子都处在懵逼状态。
经过一番操作，在副省长高国良的帮助下，何全安顺利挂职为兰木县的副县长，兼任财政局的局长，其他缺少的几个副处职位，也都被外地人拿下，整个兰木县本地官场一片哀嚎。
至于为什么一个本地人都不提拔，可能是钟铭给全冰城官场敲一个警钟吧。
不知道是钟铭的震慑有效果，还是老天不忍再折腾颜卿，亦或是今年冬天的黄道吉日非常多。在接下来的五个月时间，日子过得很平淡，兰木县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时间很快来到五月份，春暖花开~
被折腾非常惨的市农业局，再也不敢在背后搞兰木县的小动作，没了这些人的掣肘，兰木县春播工作做的非常顺利，率先完成了辖区农作物的种植。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蓝明，因为工作突出，顺利成为兰木县政府的党组成员，跻身为市领导行列。
“县长，刚才傅明慧找我汇报，咱们县的春播工作已经完成，是全省第一个完成的，得到了农业厅的肯定。”
“嗯，不错，多亏了这么大宗机器，这可是咱们县的宝贝，我就一个要求，必须按照流程进行保养，不要害怕心疼钱。保养完了就租出去，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就能挣出一台新的。”
“县长英明，我怎么没想到，这就记下来。”
就在二人坐在办公室聊天的功夫，赵国中推门而入，手中攥着一张纸。
“出了点情况县长。”
赵国中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颜卿面前，硕大的传票二字映入眼帘。
“传票？”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法院传票，冰城几家银行联合起来，将县政府起诉了。”
“这是为什么？咱们和他们又没有正式来往，八竿子打不着。”
赵国中摇头，他虽然学经济学，不过没有兼修经济法，而且传票上面只写了因经济纠纷，具体事宜并不清楚。还好上面有联系方式，要求接到传票后抓紧联系法院。
“要法制办的负责人来，这件事暂时就交给他们吧。”
一个小时后，法制办的负责人再次敲门走进，告诉了颜卿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县长，我们已经和冰城市中级法院取得联系，经过了解，这几家银行起诉咱们的原因是有借款未按期偿还。”
“借款？我什么时候向他们借款了？这不是胡扯吗？”
负责人在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拿给颜卿看，正当颜卿纳闷，看到落款姓名和借款时间，瞬间感觉头都大了。
“这下坏了！是齐暖阳去年搞出来的事情！”
就在颜卿想解决对策，负责人若有心似无意，呵呵笑起来。
“呵呵，县长，您急什么呀？”
“你这不废话吗，对方起诉咱们县，说出去多难听。”
“不对吧，对方起诉咱们县政府干什么，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嗯？颜卿心中一动，问道：
“有话说，别藏着掖着。”
法制办负责人指着合同上面的兰木县委几个字，轻轻敲了两下。
“冤有头债有主，谁生的娃谁抱走，谁惹的麻烦谁解决，你说是不是？”
哦~有道理！想明白后，颜卿计划带着这张民事传票去找周明德，但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对身后的负责人说：
“你拟一个回函，就说对方弄错主体，叫他们有事函询兰木县委，县政府和县委不是一个部门。”
负责人出去，将几张纸来回反复查看，里面起诉书催告书等应有尽有，可真像是兰木县一点都不知情。
只能说现在司法系统主观性太强，正常三次催告怎么也应该有一次是真的，结果等到快要开庭才将文书送来。
回函以机要信的形式邮寄回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绝不回应，以免落入下风。
两天后，当相同的传票送到周明德手中，他人都麻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齐暖阳栽的树，结结实实砸在周明德的身上，令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混蛋齐暖阳，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拍拍屁股走人，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最后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
“该死的银行，晚不说早不说，非等到现在。不行，我得把责任甩出去，小王，去把县长请来。”
俗话说求人办事，态度要好。自打颜卿进屋，周明德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水倒茶，颜卿就知道，周明德一定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颜，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承蒙书记惦记。”
“年轻人要经营好自己的家庭，这样才能更好的服务人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呵呵，书记说的是。”
看铺垫的差不多，周明德可算进入主题。
“小颜，我接到这么一份文件，这上面的内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找你求证一下。”
第973章
据县委楼的人说，时隔半年之久，在今年第一次听到书记办公室传出来争吵的声音，书记和县长围绕什么钱该谁还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正当人们竖起耳朵准备吃瓜，县长从书记办公室夺门而出，阴沉着脸能滴出水来。
换作去年，常委会是周明德一家独大，他完全可以上会研究然后表决通过，然后县政府就得想办法还钱。
但此一时彼一时，别看这些新来的常委没什么影响力，半年时间还不足以收服人心，可一到表决的时候就搞集体弃权或者集体反对。
仅剩的九人常委弃权四个人，基本什么事情都无法通过，总之他们就一个宗旨，让兰木县做不成任何事。
不得不说，钟铭手段太刁钻，仅仅一招，既展示了市里绝对的权威，同时令让兰木县消停了如此之久。
试问周明德敢上会讨论吗？不敢！现在仅限于他和颜卿之间的分歧，最近县财政不受冰城待见，日子过得紧巴巴。若是被他们知道县里准备想办法向市里要钱还账，估计小报告立刻打到钟铭的耳朵里。
颜卿也急，别看钱是齐暖阳以县委的名义到处借的，归根结底这笔烂账需要县财政去还。
去年银行信贷部有位天纵奇才，绞尽脑汁想出个办法，让一个新入职的操作流程，并且让人家背锅，一个职场新人哪里懂县委县政府在举债主体方面的区别，所以不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签字审批。
好处揣进自己兜，风险转移给别人，就这么干下去，金融业早晚被这群蛀虫玩坏了。
“上哪弄这几千万啊～他娘的，早知道不给市里好了。”
坐在椅子上，颜卿在笔记本上写满了“钱”字。就在刚刚，副县长何全安来建议，县财政将一些专项款拆出一部分出来，先把账还上，反正一时半会审计也不会来，剩下几个月，肯定有办法能把窟窿堵上。
何全安的办法和周明德大同小异，但周明德将目光盯上了全县职工的工资绩效和各种福利。
最让颜卿气愤的是，他竟然为了还债，竟然想将财政对学校和各机关单位的食堂餐补取消，甚至要追补。
当当当～
有人敲门，颜卿说了声进来。他向门口看去，发现竟然是许久都没有来的房雨田。
“雨田主任？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听到这句话，房雨田老脸噌地红了起来。
“县长，您这是在批评我很久都没来看你呀。”
“呵呵，开个玩笑，快坐快坐。”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待屁股刚挨上沙发，房雨田就迫不及待地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县长，刚才我听说一些事情，想着一定要汇报给你，是关于瑞纳尔的。”
听到瑞纳尔，颜卿不自觉地打起精神。
“房主任请讲。”
“今天上午，瑞纳尔药厂一期的主体都已完工，受到工地邀请，负责和瑞纳尔对接的老董上午去参观一趟，等他回来时，就跑到我的办公室，说打听到了一些新情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当了县常委，成了副处级领导干部，这个房雨田依旧改不了爱邀功的毛病。
颜卿耐着性子，听他铺垫了半天，这才好不容易进入正题。
“周明德昨晚在冰城，和瑞纳尔的总裁碰面，就在冰城大饭店，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打听到是什么内容了？”
房雨田喝了口水，点头说：
“是的，这个老董交际能力非常强，早就和瑞纳尔的人打成一片，我自掏腰包，让老董送去几瓶酒和几盒烟，就把情报打听到，两人讨论的是借钱。”
颜卿皱眉，觉得不可思议。
“借钱？你说政府机关向企业借钱？这不扯淡吗？”
“县长，听说县里欠了银行不少钱？”
唉呀！颜卿后知后觉，原来周明德是为那几千万的银行借款。
“是，齐暖阳以县委的名义借了几千万，周明德要我拿全县的工资和补贴堵上亏空，我没同意。”
“那就对了，他俩昨晚商量好，瑞纳尔替咱们还上这笔钱，县里在政策上对他们给予倾斜。”
“有听到是什么政策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老董熟识的人只是个中层，还接触不到这么机密的事情。”
房雨田说完，办公室没了声音，颜卿盯着桌上的笔筒进入到思考状态。
整整三分钟，颜卿这才回过神来，将写满钱字的那页翻了过去，在最上面写上政策这两个字。
“什么政策能值数千万？瑞纳尔会这么好心替县委还债？”
“县长，我得走了，在这里待久了，容易被人怀疑。”
门是关着的，颜卿主动站起来，坐到房雨田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起话来。
……
今年五月份被称为最零碎的工作日，五一在头，端午在尾，临近六月还有一个高考，所以这个月的工作比较零碎，人们的工作欲望基本约等于无。
“周书记～”
县委办公室主任苏顺庆推门而入，瞧见周明德站在窗台那抽烟，关上门走到他旁边，用只有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
“政府那边突然来了一个会。”
“哦？什么内容？坐下来，慢慢说。”周明德没了烦心事，浑身上下非常轻松，不像前两天点火就炸。
“全县环保工作大会。”
“环保工作？”
苏顺庆点头，将手中A4纸展开给周明德看。
“我特意找关系打听，从国家到省市，没有一个上级部门有这个工作要求，这就说明颜卿故意开的这个会，我怀疑～”
周明德眯起眼睛，眼角不自觉抽动一下，接过这张纸，从桌面上拿起眼镜戴上，一目十行。
“省市都没有相关会议和工作落实，单独县里开了这个会，说明他意有所指。”
“没错，书记，我觉得有人将您和瑞纳尔交易的事和颜卿说了，让颜卿这个孙猴子猜了出来，不，这人神通广大，也可能问出来的。”
第974章 迷踪拳
“不要紧，没有通过县委同意就召开的县政府会议，就像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只不过咱们和瑞纳尔的交易要提前进行，以免夜长梦多。”
和瑞纳尔进行的此次交易，是周明德好不容易想出来解决欠款的办法。这样既不用惊动冰城市，也不用走县财政，在他看来一举两得，颇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成就感。
奈何这个颜卿就跟死心眼一样，摆明了要堵死以环保政策换瑞纳尔偿还贷款这条路，周明德这个恨啊，不理解颜卿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或许是看出周明德的愤怒，苏顺庆在旁边溜缝，继续说颜卿的坏话。
“要我说姓颜的就是故意的，不同意县财政还钱，还阻挠您想办法还钱，分明就是找机会看您的笑话，好让上级对您有想法，从而扶他上位。”
诛心之言！苏顺庆算是一句话说在周明德痛点上。一直以来，周明德最忌讳听到话，就是诸如“颜卿这个手眼通天德二把手比他一把手强”这种话，原因无他，害怕总有一天会被取而代之。
“哼！凭他？现在颜卿在宁江省高层已经毫无影响力，原省长不喜欢他，听原伟奇说，因为去年纪委抓人那件事，省委方书记同样对他有想法，如果他再不懂得收敛，在宁江将无立足之地。”
挑拨了这么久，苏顺庆的目的终于达到，索性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挑起周明德和颜卿之间的争斗。
“书记，有道是人无伤虎意，虎有食人心，您宅心仁厚，不想和颜卿撕破脸皮，但现在的年轻人气盛不懂得尊老，把您的好意当成了软弱，县里现在有人传闲话，我都不好意思跟您讲。”
“都说什么了？”
苏顺庆瞄着周明德的表情，开始搬弄是非：
“说现在群众只知县长，不知书记；还有说县里所有的好事都是姓颜的决定的；县长是人民的包青天。”
当看到周明德即将到达爆发的边缘，苏顺庆知道火拱的差不多，马上闭上嘴巴，开始为周明德抱不平。
“好了，不要说了，你立刻请县常委到我这里，除了颜卿魏志相嬴秦以外，我要挨个和他们面谈。”
苏顺庆知道，今天算是成了，于是屁颠屁颠出去通知。
自打市里派员下来，周明德自诩是原系人马，一直以来很少单独与那几个人私下会谈，就是为了避嫌。毕竟这几个人是钟铭派下来监督兰木县的，万一自己约见他们，传到原伟奇的耳朵里，指不定变成了什么版本。
一个小时后县政府的会议结束，县委紧接着便召开常委会，接连两个通知在大院流转，有神经敏感的已经胡思乱想，在县委楼这边溜达打算听听墙根。
“听说了吗，县长刚开完了县环保大会，书记就召开会议，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那还用问吗，我跟你说个小道消息，书记要停掉咱们下个月的工资，为这件事县长和他闹了个大红脸，现在县长指示环保工作，书记当然要拆台。”
“什么？工资不发了？”
与县委大院里流言四起不同，常委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有人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颜卿前脚刚坐在椅子上，周明德脚后脚便走进来，刚进屋，周明德便笑着开口说：
“人齐了，那咱们开会吧。”
坐上主位后，周明德给王团一个眼神，后者将随身携带的文件放在周明德的桌子上。
“同志们，相信你们从各种渠道听说了这件事，今天我不瞒着你们，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将材料发到所有人手中，果然没有一个人露出吃惊的表情。
“齐暖阳这个坏分子，为了一己私利，卷进去年那起骇人听闻的案件。但纪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将钱全部收缴至国库。这件事情发生在我来兰木县之前，所以我并不知情，现在银行起诉县委，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一起研究下怎么解决。”
县常委换了一大半，多数人甚至都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让谁去说，见大家全都沉默不语，周明德递给苏顺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朝颜卿开炮。
“书记，这件事情我们都不知情呀，您让我们说什么？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先讲一讲？”
周明德点头，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颜卿的身上。
“县长，我们这些人好像都是后来的，除了你以外就没人知道，要不你给大家说一下详细经过？”
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颜卿避无可避，在场的只有他最有发言权。
“好吧，那我说一下。”
十分钟后，听颜卿说完，包括周明德在内，全部窝火至极。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特么什么事啊，全县没有一个人从中得到哪怕丁点好处，结果莫名其妙背上几千万的债务，简直离谱到家了，不，是蠢到家了。
“听颜县长说完，我讲两句吧，大家畅所欲言。前几天我和县长研究过，在不动用县里现有账上的钱以外，暂时没有任何办法，但为了兰木县委的名誉，今天这事必须解决，在这里我表态，今天如果想不出什么办法，那就认领，九名县常委，我和县长一人五百万，你们每人三百万。”
哗啦~这可不得了，一听说要均摊，所有人都坐不住，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书记，恕我直言，这么做就是形式主义，这钱又不是咱们欠的，凭什么咱们还，要我说不如把责任推出去，齐暖阳在做什么？让他来认领。”
“要不试着问问省纪委，能不能把这笔钱要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嬴秦，只见他摇摇头，苦笑道：
“这个办法我去年就试过，但是省委韩书记给我轰出来，说给兰木县破了例，其他县有样学样，最终都是国家的钱埋单，为了起到震慑作用，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让几个县自己想办法。”
颜卿心中警觉起来，会场气氛有些不对，大家被周明德忽悠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不知道他这套迷踪拳意欲何为。
第975章 滑铁卢
“那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还有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来？”
就在这时，新来的专职副书记王涛对颜卿开口：
“县长，县财政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了，今年咱们兰木县不受人待见，上级拨款可丁可卯，压制的非常精准，最难受的是三天两头就来审计一次，根本不敢像往年一样挪用。”
又一条路被堵死，在场的心里全都蒙上一层阴影，一人三百万看着不多，但除了颜卿和盖天江，其他几人全都分管的清水衙门，要他们压缩出来三百万的经费，这不是要下边人造反吗。
就在众人为这几千万欠款一筹莫展时，苏顺庆突然开口：
“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不定对还款有所帮助。”
“什么办法？苏主任快说。”有人急道。
苏顺庆看向旁边的房雨田：“雨田主任，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就在你们开发区呀。”
一直把自己当哑巴的房雨田一愣：“苏主任，此话怎讲？”
“玉田主任可能是忘了，但我还记得，去年时瑞纳尔制药在十一月份左右的时候，不是说他们会主动承担起兰木县的社会责任，要补缴一笔钱，这件事难道雨田主任忘了？”
房雨田心想人家就是随口一说，既没有落实到合同上，也没有痛快地将钱转过来，再说，这消息也不是他房雨田谈下来的。
“好像有这件事，不过~”
周明德打断房雨田的话：“既然如此，就辛苦房主任去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吧。”
没办法，房雨田明知道对方在利用他引出开发区的瑞纳尔制药，却也只能照办。
五分钟后，房雨田返回，迎着众人急切的目光，房硬着头皮说：
“周书记，瑞纳尔制药在兰木县的负责人说最近厂子资金紧张，言语间似乎有难言之隐。”
周明德不满地敲在桌子上，站起来说：
“哼，什么资金紧张，就是推托之词，我亲自他们总裁打这个电话，王团，去把我电话拿过来。”
颜卿冷眼旁观，当苏顺庆将话题引到瑞纳尔时，他已经猜到对方打了什么主意，现在如此装腔作势，无非就是计划堵住自己的嘴。
“书记，这么做不妥吧，企业不想做，咱们何必逼迫人家，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颜县长，话是他们说的，没做到难道还不允许我问一问？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大家议一下。如果没有，请不要说风凉话，若是再不解决，县里两家医院，县委大院这几栋楼可就都要被人家银行收走了。”
“先找县里几家银行借，等宽裕了再还。”荀飞提出自己的想法，结果立刻被盖天江开口否了。
“现在咱们县已经上了银行系统的黑名单，现在什么银行都不会把钱借给咱们。”
眼见又要乱哄哄，周明德要所有人安静，将电话拨了出去。
“齐格飞总裁，我是兰木县委书记周明德。”
对方的声音很平淡，就哦了一声，然后问道：“周书记有何贵干？”
“贵公司去年不是说~~~·”
听到周明德的来意，齐格飞颇为为难回答：
“爱莫能助呀，周书记，我们瑞纳尔最近有几笔大额花销，暂时拿不出这笔钱，如果您不着急，缓我们两月时间。”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资金紧张？我们能不能帮忙？”
齐格飞停顿几秒，笑着拒绝：
“呵呵，没什么，都是一些技术设备上的小问题，这不是为了达到贵县要求的欧盟标准，我们特意从北欧引进的设备，花费了不少钱。不过您放心，最多三个月，总公司就将这部分回款打过来了。”
“三个月不行呀，实不相瞒，我们县最近遇到了资金困难，您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额，办法？不好办，要是我们将清洁过滤的推掉，这样就达不到贵县政府在环保上的强制标准，还不能因为这事推迟生产，这耽误一天就是损失不少的利润呐。各大州仓储库的库存最多维持到三个月以后，按照计划，这批药最迟三个月后就要从兰木县发货了。”
唰~所有目光向颜卿看齐。直到此时，颜卿可算明白对方绕了这么大圈，耍了这么多心眼子，最终意欲何为。
“好，齐总裁，你稍等，我们先想办法讨论一下， 然后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没有给颜卿说话的机会，周明德直接了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齐总裁的话大家都听到，现在他们被咱们县的环保局卡着，可不可以环保的口子稍微放一放，让咱们度过这个难关？”
“坚决不行！”颜卿坚决反对，环境是他的底线。“我的意见是，与这几千万的贷款相比，环境和老百姓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钱没了可以来，健康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如果这样，我现在就向市里求助，要他们把去年的三千万要回来。”
“县长，什么事都向市里求助，太无能了吧。”王涛提出反对意见，他和另外两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看到二人点头，于是接着说：
“我不同意向市里求助，这是县里的事，要是其他人都有样学样，还惩戒啥，我看周书记的办法就很好，以空间换时间，无非就是牺牲几天环境方面的利益。”
“我同意王书记的话。”
“我也同意，靠天靠地靠上级吃饭，不是好汉。”
三人一直以来都同进退，只不过这次将矛头对准了颜卿。他们三个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能不麻烦市里坚决不麻烦。上级给他们的死命令，就是在新书记到任的一年内，兰木县不得有任何的异动，能在本地解决的，一律解决在本地。
结果表决结果显而易见，尽管颜卿陈明这个瑞纳尔在排污方面的可怕，依旧无法撼动王涛三人的念头。
就连荀飞陈琮这两位关系不错的常委，为了避免认领三百万的任务指标，也旗帜鲜明表示支持周明德。
趁此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周明德在常委会上表决通过了废除环保局针对瑞纳尔针对措施。
第976章 招工
县政府这边刚开完环保大会，县委立刻就给否了，还是以压倒性优势通过。这个情况被苏顺庆大力宣传，没几天时间，全县上上下下就知道县长在常委会上一败涂地。
甚至就连颜卿的铁杆，开发区主任房雨田在会上也投了周书记，被某些人“无意”透露出来。
官场人心这东西非常奇怪，若是传言这人如日中天，那他放屁都是香的，一旦出现颓势，那简直墙倒众人推。
吃瓜看热闹是人的本性，一二把手权斗这么大的消息，让县里人有意无意忽视了环保会议本身的重要。
不少人为颜卿捏一把汗，担心他想不开钻牛角尖，可咱们这位主角似乎不以为意，一头扎进环境保护部门中。
“县长，吃口饭吧？您调阅的文件已经堆满办公室了。”
赵国中拿着饭盒给颜卿送来，结果看到中午送来的还没吃，都忍不住催促起来。
“放那吧，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快有眉目了。”
“你好歹吃一口呗，再说从昨晚您就在这，一直没睡觉吧？”
“呵呵，这算啥，当年在部队时，老鬼头们为了折磨我们菜鸟，五天五夜都让没睡，最后还是被我一枪击中目标，放心好了，我还年轻撑得住。”
赵国中心塞呀，自打颜卿常委会失利，将环境局的局长叫来后，就从环保局调来了大量的资料，目的就是为了在法理和政策上反败为胜。
“值得吗？县长，这是兰木县集体做出的决定，我们没法反对呀。”
放下手中的钢笔，颜卿闭上眼睛，按摩这太阳穴说：
“不，集体意志也有出错的时候，为此我暂时服从组织决定，但不代表我会任由高污染企业进入兰木县。不能因为几个短视之人，就忽略生活在这里老百姓的利益，高污染啊，国中，这片黑土地来之不易，要是在我手中被破坏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见劝不动颜卿，赵国中心生一计，离开办公室，到走廊拐角处，给陈婉儿拨通了求援电话。
“嫂子，我是国中。”
“是国中呀，怎么了？”
赵国中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
“县长为了找到政策支持，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不睡已经一天两夜，要不你来劝劝吧。”
十分钟后，陈婉儿来到颜卿办公室的门口，在赵国中的殷切的注视中走了进去。
本以为陈婉儿能劝动颜卿让他休息一下，没想到陈婉儿进去后二话没说，给颜卿用湿手巾擦擦脸，揉揉肩膀后便加入到帮助颜卿的行列。
“这~”赵国中苦笑连连，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无奈，最后这位兰木县海狗王推掉了今天的约会，把刘海柱找来守在门口，自己加入到其中。
在由瑞纳尔举办的晚宴上，县政府这边的动静传到几人耳中。
“原大少，书记，齐总裁，刚刚县里传来的消息，说颜卿还在办公室翻文件呢。”
大仇得报的苏顺庆还是不解恨，将颜卿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这几个人。
听到颜卿动态的齐格飞放下酒杯，笑着说：
“姓颜的是个难缠的对手，这次趁他大意才胜利，不过你们不要担心，他找也没用，从上到下我都打点过了，现在县里没了障碍，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见齐格飞如此忌惮颜卿，原伟奇不屑：
“我说齐总，太小心了，落了翅的凤凰不如鸡，就这一件事，我看颜卿也就那么回事，没有你们之前说的那么神，不过如此。”
周明德可不敢苟同，毕竟颜卿这个混蛋给他造成了太多的麻烦。
“千万不能轻敌呀，齐总裁，我觉得你们厂要加快速度，争取一个月之内投产，以防夜长梦多，我真担心颜卿能弄出点幺蛾子。”
“放心好了，那天我故意说成三个月，其实最多一个月，设备就能调试完成，只要通过环境部门的检查开始生产，就没人能捣乱了。”
“为啥？”
“这是制药的潜规则，一套用于应付检查的净化设备，一套用来暗排的，开发区附近没有大河能直接排出去，所以我们选择渗井的方式。井的位置非常隐秘，都是请的外人来选定的位置，计划每个有一百多米深，大约有三十个，直达地下河，足够一期工程使用了。”
周明德听后皱了皱眉，不过最后没有说什么，而是不放心地叮嘱：
“齐总裁，千万不要提前弄出来啊，你们符合国标的设备最少工作一个月，等颜卿打消念头了再开工，明白吗？”
齐格飞点头同意下来，很快几人便转移话题，把这事给忘了。
三天后，直到辛志远来到兰木县，颜卿这才放下手里的活。看到县长办公室成了档案馆，辛志远开了个玩笑：
“我的天，你要考研呀？怎么满屋子资料？”随手拿出翻开一页，发现竟然是环保方面的，这让辛志远大为惊奇。
“环保？制药？污染？你学习这个，是为了准备研究生考试？”
经过几天的查阅资料已经对环保方面有了初步的了解，正在向纵深前进，但越深越难，里面的猫腻就越多。外行人没个几年时间，根本悟不进去。
“什么研究生考试，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县长，为防止被手下糊弄，正在恶补专业知识。你来做什么？是准备招人了？”
辛志远点头：“没错，建筑内部已经装修，所有的设备调试完毕，按照约定，我来找你要人来了。”
这算是半年以来最好的消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新公司要在兰木县招工五百多人。
可别小瞧这五百多个岗位，背后就是五百多个家庭进入到中产水平，缴纳社保医保公积金，福利待遇丝毫不输公务员，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好！你都需要什么样的人，列一个表给我。”
“我现在就微信发给你。”
看着上面的招工要求，颜卿不住点头，心中暗暗高兴。
“辛总，谢谢你了，这算是目前为止，我为兰木县争取到最好的项目了，多了不说，就这一百个应届大学生的名额，就会在县里掀起大热潮！”
第977章 借花献佛
二人聊到中午，辛志远提议出去简单吃一口，被颜卿拒绝。
“咱们现在出发，下午你跟着我走，我带你见一些领导。”
辛志远不解：“见领导做什么？我认识你不就足够了？”
“呵呵~”颜卿站起来，眼神看向窗外，目光深邃。“狡兔三窟，光认识我可不行，我要把你的项目打造成冰城乃至宁江省高科技企业的标杆，而且还要和政府深度捆绑。”
辛志远沉吟，最后同意下来。
“我听你的。”
“听我的准没错，我有个想法，想了很久。都说东北的政府机构讲究人情，办事不透明，吃拿卡要陋习无数，正好你们公司就是弄AI的，不如将办事和AI深度融合。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如果可以，我会在兰木县进行推广。”
临走前，趁颜卿没注意，辛志远随手将办公室的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然后跟着他离开兰木县，向冰城驶去。
这一下午，在冰城市可绕了好几圈，先是去了市委市政府，带着辛志远在两个大脑袋那里加深了印象。颜卿甚至表示，会将公司分给县政府的名额里拿出五十个，交给两位领导处理。
到了副部级的位置，每时每刻都会注意自己的行为，生怕政敌和对手盯上。要说谁家没个混得不如意的远房亲戚，家里总来人求着办事，直接拒绝不好，答应下来更不好。
现在有了这么体面的工作，还是在下面的县级市，有颜卿看着，不怕这些人捅出什么大篓子，真是送到了俩人的心窝窝里。
在市委市政府这么一打转，兰木县不招领导待见的局面解开了，辛志远成功走进市领导的视线，一举两得。
好一招借花献佛。
同样的情况，在省政府也一样。在颜卿的引荐下，王茂森、高国良这两位副省长热情接待了辛志远，令辛志远激动不已。曾几何时，一个副省长的儿子都能折腾他到濒临破产，现在一下认识这么多人，待遇发生了天壤之别。
副省长办公室。
“团长，高大哥，麻烦你们一件事，一会儿带辛总到原省长那里转一转，我记得上次在省委机关食堂，原省长对辛总的公司很感兴趣。”
面对颜卿的请求，王茂森和高国良点头同意下来，两位副省长保举，加上省长感兴趣，将来就算没有颜卿，辛志远在宁江也会混的风生水起。
“小颜也一起去吧。”
“不了，我就不去碍眼，在这等着你们回来。”
原本计划晚上和辛志远一起吃个便饭，没想到他竟然被原景明留了下来。这是件好事，能被省长重视起来，将来的发展事半功倍。
颜卿本打算直接离开，奈何前脚刚踏出王茂森的办公室门，高国良的秘书就将颜卿请到一间休息室，没过多久，高迈着四方步回来，身后跟着沈旭东。
看到颜卿一脸憔悴相，高国良脸上浮现一丝愠色，随即便调整过来，开着玩笑：
“颜老弟好不容易百忙之中从县里来到冰城视察工作，我们这些老大哥可要招待好。若让你就这么走了，传出去可要被老熟人们戳脊梁骨，晚上我安排。”
“别闹高省长，不年不节的，大家都忙，下次吧。”
“下次？”沈旭东就堵在门口，摆明了不会让颜卿轻易离开的架势：“就是因为不年不节，所以才聚一聚，真放假过节，大家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见此情形，看到今天自己绝对躲不过去。
“好吧好吧，我这一百多斤今晚可就交给你了。”
得到颜卿同意，高国良开始呼朋唤友，等他安排完，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老王说自己晚一会儿去，那咱们就不管他，我看颜老弟愁容满面，有什么事？”
“没啥，县里一点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行啦，有事别硬撑，官场最忌讳单打独斗，大家集思广益，一定能为你想出办法。”
“真没啥。”
问了好久，见颜卿真的不想说，高国良索性放弃，反正他之前的大内现在正在兰木县当副县长，大不了一会儿偷偷找机会问一问。
晚上这顿酒喝的昏天暗地，来人都是这几年来在官场上交下来的真朋友。当然了，不是没有扫兴的人，有几个公安厅的人，兴致勃勃喝两位副省长的酒，结果看到颜卿在场，面色尴尬地待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
沈旭东愤愤不平，替颜卿说了几句公道话：
“颜卿，你说赵书记在时，公安厅这几个人整天围着你转，现在这么对你，简直令人心寒。”
“看开点沈大哥，道不同不相为谋，上有所好下必投之，上有所恶下必不为，这才是真正的官场，前几天我恶心了一下张渤的秘书，你说公安厅里能有我的好话吗。”
明显这话里带着怨气，高国良出言安慰：
“好了，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咱们几个性情中人能聚到一起，这就是缘分，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我听小何说了你们县的事，不就是一次常委会的失利嘛，振作点，重振旗鼓，争取下次胜利。”
等到酒局快结束，王茂森才领着辛志远姗姗来迟，刚一进门，王茂森就说要自罚一杯，搞得大家又跟了一杯。
没办法，桌面上的东西撤了又重新摆上新的。辛志远没有心思吃饭，而是一屁股坐在颜卿旁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开口：
“颜卿，我就不跟你说客气话了，都在酒里。”话音刚落，二两口杯一饮而尽。
同样都是酒水进肚，这次辛志远喝起来就心甘情愿，第一次将酒品尝出了甘之如饴的感觉。
“见外了，你是曹哥的发小，就是我颜卿的朋友，你能冲着我的面子给兰木县这么多就业机会，我就应该为你负责。实话我比较担心你的公司，万一有一天我离开兰木县，没有我的照顾，你的公司会发展成什么样，现在不担心了，有省里领导关照，绝对万无一失。”
听到颜卿说有一天离开兰木县，辛志远打个激灵。
“别这么说，你是个好领导，不会走的。”
第978章 外国人来了
政策上无法对瑞纳尔进行约束，但不妨碍县政府对他们的监督。颜卿苦寻方法无果，指示县环境局每隔三天两头就到瑞纳尔进行所谓的指导监督。
为此周明德找颜卿谈过几次，颜卿表面答应，出了周的办公室就立刻安排一次“随机抽查”，搞得周明德一阵火大，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放弃和颜卿谈谈的想法。
兰木县委欠债风波，随着瑞纳尔主动帮忙偿还债务，便烟消云散。
作为交易条件，县里将所有的行政审批手续简化，生生将两个月的审批时间压缩成不到一个月。
七月~
距离正式开工生产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力宣传下，越来越多的人到县人才服务中心报名登记。
虽然没有致远科技的工资福利水平高，可架不住量大管饱，成了县里就业的首选。好多在外地谋生的本地人听到消息后纷纷返回家乡，甚至有冰城和临市的人来碰运气。
“经过省市县三级环保部门，对瑞纳尔制药厂废弃物排污设备的检查，符合国家标准，下面我宣布，瑞纳尔制药厂符合开工前的准备条件。”
咔~为了体现重视，经过周明德协商，将环保部门签字审批的环节直接安排在这里，甚至还邀请了很多媒体报道。
台上闪光灯闪耀，周明德作为地方代表向媒体介绍瑞纳尔对兰木县将会为创造多少多少岗位，带来如何如何的变化，是省市县打造的明星项目云云。
如此大张旗鼓地安排，周明德打的什么算盘，颜卿心里跟明镜的。无非就是通过媒体将自己的政绩宣传出去，同时让政府和瑞纳尔进行深度绑定，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政府部门为其背书。
“颜县长，我的人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猫腻的地方，一切都合法合规。”
台下，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凑到颜卿身边，小声向他汇报。
“你们也没发现？”
“是，刚才他们冒充县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跟随大部队查看了一圈，后来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工厂里没有暗排管，而且使用的净化设备也是符合标准的。”
“能确认？”
“颜县长，我们民间的环境保护组织除了处理核泄漏方面没有经验，比不上生态环境部的专业，单从常规企业污染方面，绝对比省市县要强几倍不止，我们有这个自信，就算隐藏的再好，我们也能发现。”
“也就是说，现在药厂里肯定不存在排放不符合标准的情况。”
那人点头，信心十足。
颜卿说了句感谢，便让他们暂时离开。这些人是托高钦文在东海请来的民间组织，就像人家说的，专业程度无可挑剔，如果他们都发现不了，那县环保局肯定也发现不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
“那就暂时相信瑞纳尔改邪归正了吧。”
时隔半年之久，王小龙团伙涉黑一案在道里区法院进行审判，魏志相从法院回到兰木，直接找到了颜卿。
“县长，王小龙在庭审时没有反水，将所有罪都扛下来，法庭择期宣判。”
“以你的经验，他最终会判多少年？”
“死缓吧，虽然能坐实那一件故意杀人，尸体也想办法从建筑里扣了出来，但凶器不见了，因为这点瑕疵，在证据链上没有形成很好的闭环。”
“知道了，再调查吧。”
“对了县长，昨天县局报告，县里来了不少的外国人，经过他们询问，这些老外都是瑞纳尔请来的技术人员，来这里给瑞纳尔进行技术指导。”
颜卿不免好奇，来了几分兴趣。
“技术指导？指导什么？”
“呵呵，他们在国内雇的翻译是个二把刀，一些专业名词他也解释不明白，后来药厂来人，说他们是北欧来这里的化学反应知道，因为涉及到专利保护，所以咱们的人也就没再问。”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家是搞医药的，这点不服不行。外国的原研药，就是比咱们的国内仿制药效果好。不说别的，年初我要县里药库屯的阿奇霉素，国产的仿制的虽然便宜，但效果照比外国的差了一半之多，明明三到五天就能见效，国产的就要打十天左右。”
两人闲扯一会儿，魏志相便告辞离开，现在他是政法委书记，手里莫名多了很多工作。
临走前，颜卿叮嘱：
“现在政法口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你多盯着点。这些外国人也给我盯紧了，千万别让他们在兰木县闹出什么乐子。”
......
接连几天，县环保局检测站对开发区附近河流等水域进行检测，得出的结果都是没有出现污染问题，令颜卿放心不少。
这天下班回家，陈婉儿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到颜卿回来，表情十分精彩又爱又恨，也没搭理颜卿，自顾自回屋，看的小颜县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咦？难道是大姨妈来了？看来我要闭嘴自保，最近她脾气古怪，我还是少惹为妙。”
打定主意，颜卿走到厨房，决定亲自下厨，在媳妇面前好好表现。他的三菜一汤刚刚端上桌，陈婉儿来了一个电话，是妇联主任打来的。二人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话，陈婉儿换上衣服，匆匆离开。
“婉儿，怎么了？不吃饭了？”
看见颜卿如此有眼力见，陈婉儿的心情从阴转多云：
“大姐说单位有事，要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呀？在家吃完饭，我陪你去。”
“去去去，县长要去的，大姐哪还好意思给我安排工作，我先走了。”
颜卿不许，陈婉儿只得草草吃了一口饭，然后火急火燎地返回单位。待婉儿走后，家里就剩颜卿一个人，于是他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电话是新任县公安局长打来，颜卿看到后莫名一紧，随即接起电话。
“我是颜卿。”
“县长，我是张雷，来的那几个外国人出事了。”
第979章 丢人丢大了
待颜卿赶到县公安局大会议室，发现县委一班人马基本全都到位，各个表情凝重，尤其是县委书记周明德，那张脸快能滴出水来。
“张雷，到底怎么回事？？”
见人来的差不多，颜卿坐在主席台的位置，率先开口询问。
“各位领导，我详细汇报一下吧，事情是这么回事。”张雷拿起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介绍起来：
“前几天民主派出所接到线人举报，辖区某出租屋内，最近有人组织卖淫嫖娼加吸毒活动。我们放线经营了几天，决定在今天收网。不曾想在现场，竟然堵到前几天到县里的这些外国人，因为体型上的差异，我们的民警竟然被对方殴打。”
听到这，魏志相脸上登时就挂不住，指着张雷怒斥：
“废物！你们干什么吃的？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竟然能被犯罪嫌疑人打了？就算不敢用枪，催泪警棍手铐是干嘛吃的？”
“魏局，不是，魏书记，县里这是第一次遇到外国人的案件，咱们的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周明德摆了摆手，打断张雷的话。
“你们这么做是对的，别动不动就暴力解决，公安机关吃点亏也没什么大碍，现在这些外国人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都被关在县局的办案中心，因为涉及到外国人，所以没有进行询问。”
听说外国人没事，周明德将心放下来，脸色好看不少。
“那你说的强奸是怎么一回事？”
“从民宿带回来了几个卖淫女，调查身份时发现其中一个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假期出来赚学费。结果女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叫嚷着说她是受到了学校几个同学欺骗，被那几个醉酒的外国人强行带到民宿，要发生关系。”
“女孩成年了吗？如果未成年，不管是不是卖淫，都能给这几个外国人定罪了。”
“刚查过身份，已经成年，刚才我们联系社区和妇联，现在他们已经派人安抚女生的情绪，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
听到这，颜卿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陈婉儿着急出门，是轮到妇联派人对这个女生安抚。
现在几个人意见不一致，周明德很明显打算偏袒瑞纳尔这几个技术指导，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没好处；
但魏志相担心年轻的张雷会无底线听从县委书记的意见，做出权大于法的事情，于是咬住外国人阻碍执法，还有就是强奸的事实没调查清楚之前，坚决不能放人，将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魏志相这位同志，照比之前的郎飞原则性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会上丝毫不顾及一把手的不悦，坚持己见，驳得周明德哑口无言，直翻白眼却无可奈何。
和周明德打搭班子有一年之久，颜卿对这位班长做决定之前的小动作了如指掌。就比如每当他平白无故皱眉矜鼻，并伴有摸眼镜腿的小动作，就说明他要做决定，而且大概率想要搞一言堂。
眼看周明德又要耍弄一把手权威，颜卿将魏志相的话头接到自己这里：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魏书记说的有道理，我非常认同。在这里我补充一点，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海边架几门大炮就能恐吓我们的年代，外国洋人在这里没有特权，不管他是违法还是犯罪，必须要进行处理，否则伤害的是我们同胞自己的民族感情。”
“言重了县长，你不要如此上纲上线。”这几句话让他找了半天的理由无法说出口，瞬间让周明德心生警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这些人不远万里来指导药厂的工作，本质上是为了县里好，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影响了两国之间的友谊。”
“听书记这么说，看来我们和这几个北欧国家的友谊很好？”
“当然了，不好的话也不会不远万里来这里。”
颜卿笑了，开始声音很小，慢慢变大：
“呵呵，呵呵呵呵~书记，我还是建议你多看一看国际关系，或者多听听中央党校发在网络上的课，你可知道北欧几个国家和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僵，他们是老美最忠心的狗，在欧洲充当反华的急先锋，那里但凡有华人犯罪，毫无例外都重判，从来都没有豁免，这就是你说的友好？”
“再说了，企业付钱给这几个外国人，正常的雇佣关系而已，别把他们说的多么无私。还有来我们这里违法犯罪，于情于理都要接受国内法律的处罚，这怎么能叫上纲上线？”
“颜县长，你的想法很危险，我要提醒你，如果出了问题，你要负全部责任。”
“我负责？为什么？难道嫖娼的是我？为违法行为开脱的是我？”
“你！”周明德气坏了，很久没有和颜卿打口水仗，水平严重下滑，于是将目光看向后来三人帮，希望得到他们帮助。
但是颜卿这次火力全开，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我的意见就是公事公办，出了问题自然有国家出面，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怕麻烦上级的话，干脆给外国人跪下好了，毕竟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嘛。”
这还能说什么，这种民族大义家国情怀都搬了出来，其他人就算想反驳，也没了欲望，谁都不想成满清政府。
书记哑火，离开时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结果显而易见。在张雷的安排下，县局立刻开展询问工作，然后按照正常流程，向上级公安机关和外事部门进行了详细的通报。
多少年了，宁江省外事办公室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查阅了不少资料，发现并没有先例可遵循，只能如实上报给省委和外交部。
一场外交风波以惊人的速度传了开来。
第980章 好事多磨
双职工家庭就这样，有时候忙起来几天都见不到一面。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若不是互相尊称老公老婆，关系看起来更像是合租炮~~~呃，合租室友。
三天以后，颜卿和陈婉儿总算在食堂见上一面。
“媳妇，这三天都忙啥了？”
“哎~这小死丫头可把我们折腾毁了，一会儿说被强奸，一会儿改口说挣学费，一会儿又说自己没啥事。我们又去医院检查妇科，又去公安局陪着录口供。你知道，我们妇联根本没几个人，我和大姐两个人就一直陪着她。要不是今天富民街道的刘书记看我俩太累，找来几个女同志给我和大姐换下来，现在我俩还在那陪着呢。”
“孩子家长呢？”
“说的不就是这么回事，如果有家长来，哪还用我们。家里人我们联系了几次，听说孩子出了这种事，干脆关机不搭理我们。”
颜卿一听急了，眼看着毕业要上大学了，家里竟然不闻不问，怪不得要自己出来挣学费。
“不管？妈了个巴子哪有家长不管孩子的？家在哪？我让派出所找他们。”
陈婉儿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比较烦心。推己及人，她的经历是有爹但没时间管，这女娃是有爹但不想管。
“孩子家里人说了，女孩十八岁，自己出去自生自灭，没有继续养她的义务。所以孩子才自己出来赚学费，可能是第一次出来~”
颜卿听后也跟着语塞，是呀，法律规定抚养就到十八岁，成年后家长就可以不管，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就是苦了孩子。
“唉，这种情况就算不多，但绝不是个例。下午我就开个会，统计这种情况的学生数量，让他们不至于为了学费而误入歧途。对了，那孩子考的什么学校？”
“好像是宁江外国语学院？我记得她说英语好，所以报了英语专业。正巧这几个外国人也用英语沟通，她还兼着翻译的工作。”
二人聊完，陈婉儿说自己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以弥补自己这几天的辛苦。
下午到了上班的时间，刘海柱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请一下午假，听着语气有点急，颜卿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追问了几句，刘海柱说没有事。
电话刚挂断，城北林业城拆迁指挥部的负责人气鼓鼓地来找颜卿，刚一见面，就大吐苦水：
“县长，这活没法干了。”
“怎么了？慢慢说，不要急。”
负责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用手指着北面：
“县长，这都已经到了拆迁的最后期限，要是明天再不能顺利征收到地，那今年整个工期都要拖后，您说，这责任谁来承担？”
“怎么了？这事我一直交给盖县长全权处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盖县长没和您说过？”负责人瞪着绿豆眼，从他眼中闪烁的精光，很显然故意为之。
“没有。”
“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和您说说吧。”
原来，城北改造并不是一帆风顺，和所有征地拆迁遇到的难题一样，城北有几家平房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既不签字也不离开。
有一家人更厉害，买了发电机，做出一副坚决对抗到底的架势，里面住着老两口，老头老太太俩人的牙加起来凑不齐五颗，根本没人敢动，那真是骂一句就倒，碰一下就死。
“领导，要是您再不解决这些钉子户，我就要坐在这里不走了，您看着办吧。”
颜卿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但换地址不是他一个负责人能说的算，必须有梁有民点头。
为了安抚他，只好不停宽慰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我的大县长呀，真不是我矫情，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用个遍。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绝对文明沟通，甚至偷偷找那几家钉子户商量，将价格再提高百分之十。按理说可以了吧，可是您猜怎么着？”
负责人呸了一口，骂道：
“钉子户说了，我们既然能多出百分之十，就能答应他们三倍的要求，否则坚决不走，死扛到底。最要命的是他们还故意传播出去，之前签字的不少人家又有反悔的趋势。”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下午我就去一趟城北，你看行不行？”
负责人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直到颜卿保证，这才放心离开。
本能地打算叫刘海柱，忽然想到他今天请了假，好巧不巧，赵国中也因为北部山区高铁对接的事情返回冰城，今天他老哥一个。
“也好，有他们陪着的话，去哪都前呼后拥的，今天我换上便装自己去，看看咋回事。”
说走就走，颜卿从车库中将自己之前那辆宁A·2b110开了出来，戴上口罩帽子墨镜，便朝着城北驶去。
......
“不行！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地方这么大，不赔偿几百万根本不可能走！”
一个胖子腆着肚子，站在胡同门口的土堆上，肥粗的手指指着土堆下的工人们，居高临下，对面就是大街，态度高傲。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三间破瓦房值五百万，你家瓦用金子做的？”
工头实在忍无可忍，耽误一天工，他们就少挣一天钱，在这里已经耽误快一周了，要是再不开工，手底下的工人就要跑了。毕竟现在正是干活季，去别的工地一天几百块，在这坐吃山空。
胖子听后冷笑一声：
“破瓦房？你懂不懂啊？我这新盖的三栋小楼最少值一百多万吧，加上赔偿补偿等要五百万不多吧，现在我还改主意了，现在你们不仅要赔我五百万，还要在市中心给我找一块地去盖楼。”
“我盖你妈！”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憋了一肚子火的工人，工头骂完胖子，就有情绪不稳定的准备动手打人。
“我看谁敢打我儿！”
从土堆后面瓦房里走出一个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锄头，颤颤巍巍走过来，挡在自己儿子面前。老头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毕竟谁都不想因为这事多养一个活爹。
双方僵持不下时，人群最后面靠过来一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年轻人，捂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影视剧中的杀手。
“大哥，发生什么了？我刚过来，给我讲讲呗？”
第981章 此话从何说起？
“你是干哈的？”
工人狐疑，分不清年轻人是敌是友。
“啊，我就是个路过的热心人，看这里好像有大事发生。”
“热心人？”工人看颜卿捂得密不透风，心中更加狐疑：
“谁家热心人还怕见人呀，藏头藏尾的不像好人。”
呃~一时间，颜卿竟无言以对~
工人看颜卿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背景，竟自顾自脑补出爽文剧情：
“你是记者吧？”
正绞尽脑汁琢磨怎么答话，没想到人家竟自问自答，颜卿忙不迭点头称是：
“啊对对对，我是记者，你好，我叫李小鱼，是宁江观察的编辑。”
“宁江观察？李小宇？哦~听过听过，幸会幸会~咦？我怎么记得那个主持人是个女的？”
有个词叫趁热打铁，颜卿追问：
“她是前台主持人，我是后台记者，我俩是姐弟关系。哎呀不提这个，啥事啊？里面这么热闹？”
“嗨！别提了，这里面有家钉子户，三间大瓦房要五百万，你说，这种要求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颜卿不禁吃惊，三间瓦房要加五百万，真敢想呀！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唉，真不知道领导咋想的，换做以前，早就想办法把这家推干净了。但据说这个县的县长挺护短，放出话去，他的县不允许有强拆的行为，这才僵在这里。”
又问了周围几个工人的看法，颜卿挤进人群，准备走到里面，听一听当事人的声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做裁判不能偏听偏信。
当他挤进前面，就明白为啥这三间大瓦房要价五百万了，且不说这气派的外墙，就是里面三栋精致的二层小楼，一看就花了不少银子。但是怎么算，这三栋房子，也值不上五百万，撑死也就一百多万吧。
此时双方正在对峙，老头以一挡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随便往那里一站，若不是手中锄头破坏了美感，还真有种独孤求败的意境。
地中海胖子站在自己老父亲身后，指指点点。
“去年发完大水，我又花了几十万重修了我家，难道你们说拆我就要拆掉自己家？还有没有天理了？”
“二百万难道还少？说句不好听的，去年明明下了征地公示，你却临时突击装修，民法典上根本不支持，我们给你这些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就在双方争执的不可开交时，大街不知道从什么位置突然冲过来几名装扮和颜卿差不多的壮汉，面罩鸭舌帽墨镜一应俱全，那粗壮的胳膊堪比正常人的大腿，一看就不好惹。
“闪开！”
其中一名壮汉怒喝一声，周围人瞬间让开一条路，这人不含糊，指着面前的地中海，怒骂道：
“就是他，勾引我小姨子，给我揍！”
围观的人被壮汉口中乱七八糟的关系雷的外焦里嫩，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地中海胖子已经被一脚踹倒在地，另外几名壮汉动作不慢，朝着胖子身上一顿招呼。
“住手！不要打我儿，我和你们拼了！”
老汉刚准备抡起锄头，结果没等举过头顶，就被两名壮汉夹起胳膊，像拎鸡仔一样拖进他们自家的院子，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链锁，三下五除二，竟然将老头锁在自家院里。
围观的工人群众还在看热闹，一时间竟无人报警，颜卿见状正要出手制止，忽然听到几人说话，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立刻打消了念头，选择冷眼旁观。
“警察来啦！”
外围有人叫喊一声，这几名壮汉哗啦一下做鸟兽散，颜卿盯着其中一个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人们等了半天，哪有警察的半个身影，地上的胖子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周围的几个老邻居于心不忍，走到他身边想要帮忙。
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闪着蓝色警示灯开了过来，下来几人，麻利地走到地中海胖子身边，简单询问几句，将他抬上车，便消失在附近。
“怎么回事？”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工头，正惊讶于自家工地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出了这口恶气。
颜卿铁青着脸，走到了胡同深处，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电话拨出去，结果无人接听。
用鼻子轻轻冷哼一声，颜卿收起手机，走到锁上的门前，附耳听了听，发现里面老头还在骂骂咧咧，应该没什么大碍。
“你们谁有管钳子？”
见颜卿要做好人好事，工头好心提醒：
“小伙子，你还是不要这样，这家人罪有应得。”
“大哥，要是老头因为这事死在里面，工地停工不说，咱们所有的证人都要进局子做笔录。”
想明白这点，工头赶紧叫人拿来一个管钳子，一钳子下去，门就被打开了。
“你们在门外等着，我进去看看。”颜卿这话说的不容拒绝，工头愣了一下，本能地点头答应下来。
推门走进去，颜卿看到老头站在院子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人，应该是骂累了，看到颜卿走进来，老头揉揉眼睛。
“你是谁呀？咦？小伙子，我怎么看你好眼熟？”
“大爷，刚才我看你也眼熟的很，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想出来在哪见过对方。这时，从二层小楼走出来一位老太太，看到颜卿的一瞬间，不由得揉揉眼睛，待走近了仔细端详，忽然激动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这小伙子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呀！”
“纳尼？”颜卿纳闷，虽然他活了快三十年，救过好多人，可印象中并没有救过岁数这么大的老头老太太。
“呃~大爷大娘，救你们？这话从何说起呀？”
第982章 反转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您二老。”
去年那场抗台救险，当颜卿视察城北区河道决堤情况时，偶然间救下的那对老两口，此时竟然就在眼前。
见到救命恩人的老太太很高兴，张罗着要颜卿进屋坐，说啥要晚上招待吃一顿便饭。
“唉别别别，大娘，我不饿，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工作，饭就免了吧。”
一提到那天晚上的经历，老太太的手就莫名颤抖。
“小伙子，那天真的把我老太太吓个半死，晚上回家后我的心脏还噗通大半宿，要不是你，我俩肯定被淹死了。”
见颜卿不想进屋，老太太拉着颜卿，生怕他跑了，于是吩咐老头拿过来两把椅子。
“老伴啊，儿子都被外面的人揍，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咱们不去看看？”
“看他做什么！败家玩意一天被打八百次，死不了。”大娘看老伴心不甘你情不愿，呵斥了两句。
嘿~大爷听后非但不生气，反而屁都没敢放，脚步轻盈手脚麻利，拿来三个塑料凳子，一点看不出来刚才的弱不禁风。
“小伙子，一直想向你表达感激之情，奈何不知道你的身份。苍天有眼，今天竟然碰上，那就是缘分，老太太我没啥拿得出手的，救烧得一手好菜，今天说啥你都要吃上一口，否则死后黑白无常都得批评我不懂感恩。”
“言重了，举手之劳，现在的社会主义新青年，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您不要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刘海柱的电话打了回来，颜卿走到一旁选择接通。
“县长，您找我？”
电话另一侧安静的略显诡异，不过颜卿没工夫计较，直奔主题：
“我问你，你们要把胖子带到哪去？”
刘海柱头皮一麻，嘴上变得磕磕巴巴。
“啊？您怎么知~呃，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好，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刚才一伙儿人蒙着面，冒充工地工人，将一个钉子户胖揍一顿，现在又开着假救护车把胖子拉走，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救护车已经扔到一旁，换上私家车了吧。”
“我我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回答问题！”
眼见自己没法抵赖，刘海柱只得承认下来：
“我说，我都说，我们正打算把这胖子扔进卧龙山公墓那里，想着给他一个教训。”
“混账！”颜卿这次动了真怒，他万万想不到，刘海柱还有他的这群战友胆大妄为，竟然和工地合起伙来胡作非为，这要是过程中出了任何问题，县里简直百口莫辩。
“怪不得全国各地的警备区都对咱们这种身份的人厌恶至极，我看简直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抓紧把人给我送回来，然后到公安局自首！”
“县长息怒，我们这就回去！就是我看这个胖子不顺眼，所以才想办法弄他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老憨他们没有关系。”
刘海柱十分义气，将所有责任都扛了下来，颜卿听后冷静不少，心里正在权衡利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要是自己司机打人这事传出去，势必被周明德抓住小辫子。但如果强行压下去，心里那份正义感又过意不去。
正在纠结的功夫，在电话里刘海柱自言自语：
“县长，等我把这胖子教训一顿后，就去自首，这老小子去年对你大大的不敬，我早就想收拾他了，直到今天才露面。”
“停！你说什么？什么对我不敬？”
“去年我开车拉着您到城北，就是这个地中海对您出言侮辱言语不敬。”
原来是他，没想到那个胖子竟然和这老两口是一家人。想到这，颜卿有了主意，于是叫刘海柱把人送到医院，然后等着自己的命令。
老两口都有些耳背，颜卿的话并没有听进去，等颜卿走回来，大娘笑呵呵地说：
“孩子，你叫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大娘，呃~我叫赵正一。”
“你看看，这名字一听就好，赵正义，果然人如其名，不知道小赵在哪工作？”
拿好兄弟充当挡箭牌，颜卿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感。殊不知小赵作为颜卿的大弟子深得颜卿真传，自从赵正一到了春之省工作后，春之省就多了许多颜卿的传说。
反正这俩人半斤八两，大哥别笑话二哥。
“嘿嘿，大娘，我在宁江省电视台工作，是个记者。”
“记者？”听说眼前之人是记者，大娘来了兴趣，再次握紧颜卿的手开始诉苦。
“孩子，你不知道，现在咱们北城区的老邻居们，被政府和开发公司折腾的敢怒不敢言呀。”
有隐情！颜卿来了精神，急忙追问：
“哦？此话怎讲？这里我来采过几次风，听办事处的人说似乎没什么问题吧。”
“小赵呀，你说他们能对你说实话嘛，肯定报喜不报忧。一期征地吧，还算正常，都按照正常标准补偿的，谁都没啥异议。”
老太太指着去年征地的方向，紧接着又指着脚下：
“可最近新弄出来的二期征地，简直捅了马蜂窝，不说别的，自从咱们本地那个开发商进场，苦日子算来了，不仅将之前确定下来的赔偿标准降低了很多，就连临时住所都不给提供。”
老太太的说法和项目部负责人所说的大相径庭，一个诉苦说遇到钉子户，另一个则说待遇不公。颜卿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
“小赵，其实我们家不缺钱，你看我家这三栋小楼，值不上五百万，要二百万不多吧。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附近的老街坊，之前开发商答应给提供临时住所，答应给最低生活保障，自打那家本地开发商接管后，这些都没了。”
憋了半天，老头终于抢着开口为颜卿提供新闻素材。
“我说我说，剩下的我说，这些老街坊老实巴交的，吃了亏也不敢声张，我和老伴这么一商量，就让我们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出头，反正他个体户老盲流子一个。”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颜卿就这么随便转了一转，事情的发展竟然有了反转。
“这件事情我略知一二，去年征地是政府代森工集团支付的，所以标准较高，但这样有些违规，所以替换成开发公司。至于你们说的本地开发商，是不是叫辰北地产？”
老太太点头，咬牙切齿：
“就是这家不错，原以为都是同乡，肯定能讲些乡土情面。现在看，哼哼~怪不得恩格斯教导我们，说资本是万恶的，每一个毛孔都沾满血腥。”
颜卿将听到的记录好，又和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临走前，他说：
“大爷大妈，如果你们相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们一个很好的答复。包括你你们儿子被带走这件事，可以吗？”
第983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县医院外科住院部走廊，颜卿正在狠狠批评刘海柱，丝毫没有留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怎么能做这种事！幼稚！愚蠢！”
领导狠批你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听着，别狡辩也别找借口。现在最有效的策略就是无声胜有声，不变应万变。
因为领导时间很宝贵，他不会平白无故浪费时间批评你，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不想放弃。
等颜卿骂够了骂累了，刘海柱小跑着到旁边小卖店去买了一瓶水，让颜卿润润喉咙。
“县长，喝点水，别把嗓子弄坏了。”
他的几名战友也都噤若寒蝉，低着脑袋不发一言。等颜卿气消，看到这几个战友大哥为了给他出气，搞出这么个幺蛾子，一时间竟然哭笑不得。
半晌后，颜卿摆摆手：
“胖子有没有事？”
“放心，都是皮肉伤，我们只挑软组织下手，没什么大碍。”
刘海柱松了口气，正想凑过来，就被颜卿一个眼神瞎的不敢乱动。
“虽然你是为我出气，但我却不能轻饶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当我的司机，去五泉镇政府报到去。”
晴天霹雳，刘海柱傻了，半天都没有动作，等他回过神时，颜卿已经进病房了。
“你是县长？”
事实正如刘海柱说的那样，除了软组织和皮肉，胖子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甚至刚才颜卿在走廊痛批刘海柱，他都趴在门缝偷听。现在正主进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实在对不起，是我御下无方，给你添麻烦了，你看如果有什么损失，我全部承担。”
国人天性就是如此，一边叫嚷着没有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可县太爷出现在自己面前，平时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损失，没有损失，给县长添麻烦了。”
“好了，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处理他们几个，为首者我已经叫他去乡镇，算是给他的惩罚。”
“不用不用，哎呀我一天不挨打都难受，正好大兄弟帮我的忙了。”
颜卿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胖子坐在沙发上，向他问着情况：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您请讲。”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当钉子户？”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呀。”胖子开始朝颜卿大吐苦水，接下来的半小时，胖子向颜卿说了很多，大体上和他父母说的差不多。他家不缺钱，开了好几个木器厂，就算不当钉子户，单凭占地补偿款，也能在兰木县过上富裕的生活。
他们虽然对占地心有不满，但之前县政府征地时答应的赔偿款还算合理，该有的补偿一个不差，老百姓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家虽然也做了钉子户的行为，但响应者寥寥无几，没成什么气候。
但从去年冬天，兰木县本地开发商辰北地产异军突起，在招标中竟然将冰城市城建公司击败，拿下不少林业城改造的项目。从那之后，城北改造指挥部照着征地名单挨个寻找，软硬兼施，让他们重新签一份征地补偿合同。
胖子说到这，颜卿已经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胖子一家的钉子户行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所以事情愈演愈烈，眼看着快要捂不住了，所以那个负责人今天到县政府唱了一出好戏，希望自己去现场看一看，加深一下对钉子户的刻板印象。
如果不是被刘海柱几人阴差阳错地搞了破坏，说不定颜卿真就相信了一面之词。
“我怎么记得于北辰这老小子没这么大的胆子，在县里的扶持中，他才拿到了致远科技大楼的项目，这才半年多一点，人就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谁说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
离开病房，刘海柱站在门口，看到颜卿出来，厚着脸皮凑上前。
“县长，我错了，你别把我踢走，我保证！”
“柱子哥，事情我已经摆平，胖子表示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在打完下午的吊瓶就出院回家。”
听到这，刘海柱还以为颜卿放过他， 正要高兴，就听颜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胖子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县长司机这个身份让你飘了不少，我的想法不变，你去五泉镇报到，这几天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听到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刘海柱脸色惨白。
“我~”
说实话颜卿同样不好受，但不处理这件事，心里总觉得有一根刺扎着自己，他没法像其他人一样无下限地包庇自己人。
“柱子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也跟了我一年时间，虽然县长司机这个职位挺威风，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刘海柱抬起头，目光疑惑，不知颜卿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泉镇的样子你也看到了，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放别人去我还不放心，你去帮赵子明分担分担，位置我已经想好了，回去等消息，然后就上任去。”
......
晚上，大概是看出爷们心情不佳，陈婉儿在沙发上温柔地给颜卿摸耳垂，咱们的小颜县长舒服至极，暂时忘却县里的烦恼。
“老公，今天我和大姐在单位不放心，又去找了那个小姑娘。”
“嗯~然后呢？”
“小姑娘就跟挤牙膏似的，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说给你听听呗。”
颜卿嗯啊两声，大手十分不老实。陈婉儿嗔怪两声，但没有制止。
“嗯~啊？应该是你和大姐真心换真心，小姑娘放下戒备心，在心理上把你当可依靠的人了。”
“可能是吧，今天她说，前几天给那几个老外当翻译时，无意间听到那几个人的交谈的内容，其中一些专业名词她没听懂，这几天她好奇，还查了字典，分析应该是钻井挖地道的专业名词。”
“钻井挖地道？”颜卿睁开眼睛，盯着陈婉儿的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没错，就是钻井，小姑娘很自信，因为她说，那几个外国人身上一股泥巴土味，像极了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哎呦，别捏~”
第984章 还剩四分半
这么多老外不远万里来钻井，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觉得神奇。
“还有呢？说详细点。”
将不老实的手从衣服里拿出去，陈婉儿没好气地说：
“没有奇怪的事了。”
颜卿进入到思考模式，陈婉儿犹豫半天，见颜卿睁开眼睛，于是说道：
“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能不能资助她上学呀？”
听到这个要求，颜卿笑了起来，随后郑重表示：
“媳妇，我支持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救助帮扶。但你要想明白一件事，单凭咱们一家的力量，能帮到几个呢？这个社会苦难恒有之，要是见一个帮一个，这辈子都不用做别的事，直接去开一家红十字会得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不帮？哼~都说当官的无情，我看你越来越有这个趋势。”
颜卿举双手双脚投降：
“帮，当然要帮。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做官不是无情，而是有大爱，小恩小惠不解决问题，得从制度上完善。既然你提到这件事，那就请陈大小姐接下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工作呗？”
“什么工作？”
“嘿嘿，去开发银行宁江分行跑贷款。”
“那是干什么的？你要我帮县政府去银行借钱？不去不去。”
“我的大小姐，你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知道助学贷款情有可原，给你时间去查资料，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
翌日上午。
盖天江主动找到颜卿，向他汇报昨天在城北征收区发生的事情。
“颜县，北城征收区发生了点小插曲，有一家钉子户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了，昨天我让公安局调查，结果今天反馈，那伙人丢了，监控里没找到。”
“嗯，昨天项目部负责人来找我诉苦，下午没事的时候我去看了看，正好看见你说的情况，难道县公安局没有找到那几个犯人？”
盖天江小心翼翼盯着颜卿，发现颜卿脸上没什么异样，慢慢放下心。
“是呀，事发突然，这伙人还有预谋，挑没有监控的小路走，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好，盖县长费心盯着点，抓紧做那家钉子户的工作。”
“我今天来，目的就是说这件事，马上到你给的最迟期限，您看要不咱们强拆吧？最好不要耽误工期。”
颜卿心中一动，今天盖天江好奇怪。联想起昨天老头老太太一家人和自己说的事，颜卿不动声色地开始试探：
“这么快就到了？”
“是，还有不到一周时间。”
“哦~”颜卿轻飘飘甩出一句，然后盯着盖天江的情绪变化：“那就再向后延期一个月，征地过程不能出幺蛾子，免得将来有麻烦事。”
果然，当听到颜卿轻描淡写地将强制执行日期向后延期一个月，盖天江急了：
“不行呀，县长，再延一个月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盖县长很着急？”
明白自己失态，盖天江连忙解释：
“不是，我不急，但是项目部急，一天误工费不少，项目部有想法很久了。”
哪曾想颜卿一点不在乎，轻蔑一笑：
“有想法？我看这个于辰北最近有些飘飘然，县里看他踏实肯干才将不少工程给他， 如果他有想法，就让他带着辰北地产从兰木县滚蛋。”
“不是，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去安排。”
盖天江态度上发生转变，颜卿更加奇怪，为了一探究竟，他故意发起了很大的火：
“哼！人不能忘本！这个于辰北，你现在通知他，要他立刻滚过来，我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县长，我~”
制止盖天江的求情后，颜卿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不用说了，你们都是兰木县老乡，抹不开脸面批评，得罪人的活我来。”
......
于辰北原本就是兰木县一家劳务公司的小老板，也可以说是比较大的包工头。背景干干净净，颜卿没到兰木县之前，在各大老板手下接点小活。
后来兰木县要做大本地建筑企业，他们几个小老板一合计，干脆凑到一起，合伙开了家比较有排面的建筑公司。后来其他人纷纷套现撤股，留他一个人苦苦支撑。
眼看着他就要撑不下去，县政府选择兰木县本地企业扶持，颜卿在几家企业里拨来拨去，最后选了他给致远科技修缮楼体和装修，让其一下成为兰木县排得上号的公司。
当他听说县长要单独约见，似乎不是好事，吓得腿肚子直打转。战战兢兢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口，还不等敲门，颜卿听到声音后让他进。
“县长，我~”
随手就要把门关上，然后准备从包里取出自己预备好的银行卡，就听颜卿不悦地说：
“干什么？不要关门！我听说你对我的意见不满？”
“啊？没有的事，县长您误会了。”
“没有？我听说你们在城北项目部的人对县政府，尤其是对我颜卿的要求怨声载道？”
于辰北心脏都跟着抽抽起来，他是有苦说不出呀。
“误会了误会了，从项目部到公司没有任何怨言，如果没有您，我们早就~”
颜卿今天仿佛吃了枪药，根本不给于辰北说话的时间，开着门训斥毫不留情，声音大到楼下都能听见。一时之间，大院很多人竖起耳朵，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把好脾气的县长气成这样，竟然选择开门批评，毫不留情。
办公室里，颜卿瞧火候拱得差不多，于是走到门边，悄悄把门关上。于辰北低着脑袋委屈的不行，结果看到门被关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于辰北，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时间一到，我就要开门接着骂你。”
“县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对，这是怎么回事，这句话是我要问你的，还剩四分半，抓紧时间，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我时间有限，县政府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
我~
于辰北一时语塞，脑子里权衡利弊，随后他一咬牙，对颜卿开口说：
“我明白了，我这就对你一五一十地说！”
第985章 预祝看到此章领导家的高考孩子全部考上985
待县长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刚才咆哮的声音消失不见，虽言语之间还有不满之意，可态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大院里的人正纳闷，小颜县长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时，一则坊间的消息流传开来。
于辰北在办公室，偷偷向颜卿表示了不少“心意”，所以态度才会发生巨大变化。
兰木县一家其貌不扬的茶楼，原伟奇和周明德二人对坐。
“伟奇，事情不太妙呀，颜卿竟然要推迟一个月的强拆期限，说不能带着大问题，我现在没有一个插手的理由。”
亲自为原伟奇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周明德神色担忧。
“呵呵~周书记或许还不知道吧？”原伟奇用手在桌上敲了两下，表示感谢，随后接着说：
“姓颜的也是个道貌岸然之辈，今天于辰北和老王说，他送给颜卿整整一百万，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难道他收了不成？”
原伟奇轻蔑地放声大笑：
“没错，颜卿不止收了，还向与辰北保证，一定会想办法在一周之内，让强拆进行下去。”
周明德惊呆了，打心底里不相信。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这句话在这里非常适用。在周的印象里，颜卿绝对不是这种人，所以他忍不住提出质疑：
“你确定？于辰北不会是骗你吧？”
“什么话！我看颜卿是个就沽名钓誉，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嘛，用钱就能拿下，这种人不足为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明德脸一热，想起自己家里收的那些东西，屁股不自觉地挪动两下。
“既然如此，那可太好了。利用市城建将招投标的口子打开，又费尽心机将于辰北顶了上去，不就是等这个机会嘛，颜卿能放出话说一星期解决，那就一定能办到。”
“周书记，有件事需要你给我参谋。于辰北对老王讲，颜卿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要辰北建筑先垫付一半左右的征地款，这样县政府就可以以先行垫付为理由进行强拆工作，你说这靠谱吗？”
这~
周明德犹豫，以他对颜卿的了解，他能提出来的办法，一定有很强的迷惑性，绝不会让人第一时间按发现他的目的。
可这个办法实在笨的要命，一点不像颜卿想出来的，还垫付～啊呸~亏他想的出来。
不过话到嘴边留三分，眼看原伟奇对这个项目急得火急火燎，周明德只能委婉提醒：
“我觉得，这事不对，呃，怎么说呢~是不是于辰北骗你投资的？”
原伟奇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叫不准这个主意到底是出自谁，毕竟投资是大事，一下垫付几千万，就算他是宁江大少也肉痛的很。现在听周明德也觉得奇怪，他不禁陷入沉思。
过了几分钟，原伟奇按了下铃，管家老王走进门。
“原少，您找我？”
“你去核实一下于辰北说话的真实性，如果他用颜卿骗咱们，你就拿他家人吓唬吓唬他。”
老王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当着他的面原伟奇就要威胁这个威胁那个，周明德心中暗想这种官场大少果然不能深交。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哪曾想原伟奇不让他离开，说啥要周明德多待一会儿。
“不急不急，我新从港岛那边弄来好多新鲜玩意，你陪我玩玩。你看这个，据说是一个得道高僧的人骨舍利，是一个地下拍卖会弄来的，还有这本叫《转运珠》玩法的书，看封皮就很有意思，是一个东海的房地产商送我的。”
“什么？”周明德不可思议，他堂堂县委书记，再不济也是正处级干部，放在古时那也是一县之主，哪有闲心陪你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县里明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慢慢玩。”
“别走啊，一会儿老王就能问出结果来。”
“如果是真的，那你也要小心点，毕竟这是真金白银砸下去，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说完这句话，周明德就离开包房，带着司机从地下车库离开了。
原伟奇翻了翻白眼，手中把玩着人骨舍利，然后翻开那本《转运珠》，一瞬间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
......
外国人嫖娼这件事，在外交部和省委的努力下，算是告一段落。现在两国国际地位今非昔比，那几个北欧小国也不敢对咱们国家的法律指手画脚，并且按照规定，这几个外国人在拘留期届满后，将由公安机关驱逐出境。
原本这种事情发生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但不知怎么回事，省委省政府开始流传，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兰木县的县长颜卿。
人家县委书记本想大事化小，结果颜卿非要严肃彻查，还要上报，将责任一股脑甩给上级部门，这才导致从国家到省市都很被动。
所谓无风不起浪，加上联想到之前有人说方书记因为兰木县塌方腐败之事，对兰木县非常有意见。各种传言不胫而走，好不热闹。
这天上班，颜卿就接到了沈旭东的电话，刚要寒暄时，沈旭东就急不可耐：
“老弟，你有麻烦了。”
“大早起来你就要说这个吗，太残忍了吧沈大哥。”
“哎呀都急死我了，我哪有心情开玩笑，现在你都要成过街老鼠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无所谓。”
“放屁，积毁销骨众口铄金，你再不解释一下，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误会你。”
“好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有急事，拜拜。”
沈旭东气坏，等他再拨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
“擦，这小子！”
第986章 不差事
别看嘴上说的轻松，实际此时颜卿心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不清楚这股针对他的歪风邪气从何而起，但想到这几年无形中得罪过的，肯定少不了这群人的推波助澜。
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赵书记为什么执意要带他走。
但是，颜卿不后悔！
刘海柱的调令还没下，原本他还不怎么乐意。但在颜卿的一番操作下，刘海柱即将从事业编转成了副科级的行政岗。所以刘海柱最近心情非常纠结，又不舍得县政府这清闲差事，又对副科级岗位心动不已。
“县长，我们来这里接谁？”
“怎么了柱子哥，你都问我三遍了。”
“有吗，我问了三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实话，颜卿能够理解刘海柱的心情，他刚到黄松镇也小小地骄傲很久。
“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的，难道不想去基层？”
“不是不是，我服从县长的一切安排。”
“呵呵，好。”
刘海柱站在车前，检查着这辆新买的国产商务车，正在痛心开不了几天时，从高速驶下一辆军车，在刘海柱惊讶的目光中，四个大头兵从上面下来。
军车没有停留一脚油门原路返回，颜卿走到几人身边，笑眯眯地伸出手：
“四位老弟，一年未见，别来无恙呀。”
“班长好！我们四人奉命前来报到。”
这四个大头兵不是别人，正是去年颜卿从彭蠡滨的手下借来，帮忙搜集赵文武黑料的那四位小兄弟。简单寒暄几句后，颜卿便直入主题：
“哈哈，有你们四个，我简直如虎添翼，快上车，咱们上车详谈。”
车子没进县城，而是直接拐进开发区，停在了瑞纳尔制药厂的大门处。
“这个就是咱们本次调查的目标，瑞纳尔制药。”
“领导需要我们调查什么？”
颜卿从文件包中取出四份材料，分别交到四人手中。
“你们先看一下材料，这是我朋友帮我查的资料，上面介绍了不少类似这种药厂，为了降低成本，选择偷排污水的方式。”
听到这里，带头的小伙子已经明白此行的目的。为了更好地了解任务，四人开始认真阅读资料，时不时皱眉，似乎对上面的内容不甚了解。
十分钟后~
“领导，我大概看明白了，是不是要我们查看，这间药厂里有没有这些排污的设施，对吗？”
“是的没错，如果没有意外，材料里介绍的这几种方法，应该就是最隐秘的几种，按照上面的方法，一定能找到。”
四个大头兵齐齐点头，最后颜卿指着上面渗井排污的方式，嘱咐道：
“着重检查这个，瑞纳尔前几天从北欧找来很多外国工人来打深井，而且是人能钻进去的，我觉得井口肯定小不了。”
“我们明白了，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车子在绕行两圈便离开了附近。向县城驶去的路上，坐在最后排的一位小年轻伸出脑袋，好奇提问：
“领导，我看这活也没多难，你怎么不让警察来直接搜呀？”
“呵呵，小伙你多大了？”
“我今年十九。”
颜卿笑了，怪不得会问出这么稚气的问题。
“小伙，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你怀疑你女朋友外面有人，但你又没有证据，你会不会当着她的面，去质问去搜查？还是暗中搜集证据，再戳破他。”
“呃~这个~应该，呃~，要是发生这种情况，这个~哦~我明白了。”
这是个好问题，一下戳中几个小老弟内心深处的痛点。其中一人击在前面靠背上，愤愤不平：
“哼哼，要是我女朋友做这种事，那我根本就不会问，直接分手，还查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闻言其他五人全都露思索状，没想到一位年轻的小老弟，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说得好，受教了，看来小兄弟是个阅女无数的情圣，和我的联络员赵国中赵子明有一拼。”
颜卿忍不住鼓掌，给那小伙搞得很不好意思。气氛就这么被活跃起来，和这几个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聊天，颜卿和刘海柱心态都莫名年轻很多，关系自然而然近了不少。
“颜大哥，你怎么不用你们县里人执行任务呀？很简单的。”
“县里的？不行，工厂已经开工，还是黑白倒班，招聘的又都是县里人，如果贸然闯进去一个人兰木县人，万一被人记住，会有暴露的风险。你们几个就无所谓了，没有人认识，就算被发现，装成小偷赶紧跑就是，我会安排县局放水的。”
有了县长保证，几个小伙子摩拳擦掌，已经开始在后排开始制定作战计划。颜卿没有打扰，将几人安顿好后，便返回了县政府。
刚才的材料是辛志远提供给颜卿的，那天他悄悄从颜卿办公室拿走一份材料，经过多方打听，知道了颜卿和瑞纳尔药厂的过节。
辛志远这种理工男呢，别的本事不敢说，但在网络上找一些资料那是易如反掌。加上他的人脉也很广，所以没用多久，就将这份材料交到颜卿手中。
原本颜卿都打算再求一次高钦文，现在倒省去麻烦。
前脚刚回到办公室，后脚盖天江就领着于辰北兴冲冲敲门。
“什么风把你俩一起吹来了？”
“县长，好消息，”盖天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辰北决定垫资，提前将二期一半的征地款预付出去，以加快征地进度。”
颜卿精神一振心中暗乐，心想这个原伟奇竟然真的忍不住进行垫付，孰不知这正是颜卿给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昨天从于辰北那里得知，有人用威胁恐吓的方式，计划通过他的辰北地产插手城北改造项目，令颜卿后知后觉。
整整半年，周明德都没有提出要原伟奇进入兰木县，颜卿还当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竟然采取了迂回措施，玩了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打了他一个认知差。
既然如此，颜卿将计就计，给于辰北做了保证，一定能让他全身而退，并且让原伟奇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和于辰北不动声色对视后，颜卿表现出十分满意的样子，拍了拍于辰北的肩膀，由衷夸赞：
“嗯，于总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不能差事。”
第987章 谈合作
县里要对城北进行强拆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而且证据十足。
有人亲眼看见颜县长与盖县长领着于辰北，在城北区的征收地点站了一会儿，并且在场的很多人，都亲耳听到颜卿说在征地款到位后就要求公安城管国土等相关部门进行强拆准备。
换做平常，以木器厂胖八为首的老户，必定会组织上访顽抗到底。但这次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一点行动，就仿佛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还是那间茶楼的老板办公室。
“成了，颜卿已经通知相关部门做好强拆准备，就等征地补偿款一到位就立刻组织强拆。”
坐在原伟奇对面的周明德总觉着这事不靠谱，这两天他找不少人打听城北改造的内情，得知省森工集团曾经给县里转过这笔钱，甚至山河县也一直欠兰木县一千万。
“我总觉着颜卿这事办的不太对劲，不是他行事风格，伟奇，我觉得你还要三思而后行。”
“不能，颜卿钱都收了，他要是不办事，那才是自己找死，这件事情上，我们有着同样的利益，周书记还不知道吧，现在颜卿正在钟铭办公室外面等着呢，应该是想办法取得市委书记的原谅或者帮助呢。”
原伟奇总算是尝到了做宁江大少的滋味，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满足感，实在是让人如痴如醉。周明德见劝不动原伟奇，只好作罢，心想万一出了岔子，又不是自己亏钱，何必操那份闲心。
“但愿如此，伟奇，这次多亏你帮忙，若是任由颜卿咬住瑞纳尔工人嫖娼的事情不放，说不定我真就要栽个跟头。来，以茶代酒，感谢。”
“好说好说，咱俩啥关系，兰木县就是我原伟奇的发家之地，周书记就是我的最佳搭档，以后你做官，我经商，咱俩互相配合，一定能风光无量。”
省长的儿子如此保证，可把周明德激动坏了，恨不得立刻与原伟奇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说，以后只要是我主政的地方，肯定有你伟奇的好处。”
在这间小小的茶楼中，两人结下了攻守同盟，就是不知道这种利益结成的共同体，能够维持多久。
画面转移到冰城，还是小说开头那句话：
冰城的夜，华灯初上~
市委书记办公室外走廊，颜卿站在窗前，看着冰城夜色，美不胜收。
“杵在那干啥呢，进屋吧。”
“您可算回来，我等的花都谢了。”
钟铭刚主持完市委的八项规定学习教育研讨会，刚一进屋，就将衬衫扣子解开，丝毫不避讳颜卿就在身后，光着膀子将挂在衣架上的便装穿在身上。
“唉，要不是参加会议，谁愿意穿着勒脖子勒肚子的衬衫，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
“您老人家穿什么都精神。”
“嗯？你小子拍马屁肯定有事，说吧？”
颜卿再次奉上一记马屁：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我来还真有件事情求您。”
钟铭倚在沙发，做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想听颜卿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他对兰木县的处罚还没到期限，但既然他来了，那不妨听听想要说什么。
“嗯嗯，你说嘛，只要不是向我借钱，怎么都好说。”
“您想多了，我绝不是向您来借钱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话音刚落，钟铭脸色一沉：
“什么？颜卿，你在那我寻开心吗？”不怪钟铭发火，这话谁听着都多想，如果不是看在之前关系的份上都要拍桌子发火，于是耷拉着脸下了逐客令：
“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回县里工作吧。”
“书记，您误会啦，不是您想的那样子，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哼哼~”
趁着这个时间，颜卿赶紧开口说：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我们县不是借给山河县一千万，作为他们的高铁项目启动资金，这笔债我打算转送给市里，您看怎么样？”
“呦呵？你小子还有外债？我说你最近怎么过的这么悠哉悠哉，闹了半天你是冰城最大的债主。”
“嘿嘿嘿，这不是穷怕了，财不露白的道理咱还是懂的。”
“嗯，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的~”
“欸~”颜卿话锋一转，露出他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个，这个，有个条件，还希望书记一起答应下来。”
“一猜就是，你说吧，我听听。”
“是这么一回事，我听说原省长和方书记最近在某些方面有些~~的分歧~~~原省长的儿~~您放心，其他常委那我帮~~~”
......
第二天，冰城市电视台的记者出现在兰木县城北区，对这个项目进行了采访报道，上节目的速度非常快，当天就上了市台下午的黄金档。
现在的市电视台除了大力丸或者祖传老中医专治吹牛逼的广告比较脍炙人口，哪还有人关注。
可好巧不巧，这个节目在当天晚上被转在了省台的新闻播报，一时间森工集团和兰木县强强联合，无论从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都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新闻在省内传播。
这可原伟奇激动坏了，从前做些二道贩子的买卖，生活过得还算滋润，现在看见自己的项目竟然有了明星光环，心理越发满足。
“老王！立刻给辰北转钱，要他立刻把钱发下去，颜卿还真是个办事人，竟然能请动市台和省台背书，有了省市两级，这事基本就板上钉钉。”
“是，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老王忠心耿耿，应了一声便去办，留下原伟奇喃喃：
“真可惜，如果这个颜卿为我所用，肯定比周明德这货好用的多，无妨，以后想尽一切办法通过熟人给他送钱就行。”
于辰北速度更快，钱刚进账，立刻按照二期征地表上的账户挨个转钱，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就将这一百多户的一半补偿款转了出去。
听到汇报，原伟奇迫不及待催促于辰北，抓紧去县政府找颜卿。
不等于辰北去催，颜卿已经叫各职能部门准备，计划在第二天去强拆。
第988章 多绕两圈
兰木县这里正准备进行强拆时，位于冰城市政府偏楼的市信访局门口，忽然聚集了上百人的队伍，各个穿着朴素，人手一个小板凳。
这可有意思了，为首之人，正是地中海胖子爷俩，身后跟着好多颤颤巍巍的大爷大娘。人家也不烦人，就坐在小马扎上聊天，态度十分礼貌。
得到消息的市公安局风驰电掣，如狼似虎地下车准备大展拳脚，将这群上访户弄走。
可看到这一百多人加起来都凑不齐几口好牙，现场指挥员立刻下令退避三舍，生怕吓到这些可爱的老宝贝。
市长郑洁站在窗前，看到信访局门前的热闹非凡，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市长，这群人是兰木县来的，反映的诉求关于县政府强拆问题。”
秘书拿着报告材料走进来，放在了办公桌上，等着老板下一步的吩咐。郑洁回到座位，拿起材料，慢条斯理地问：
“钟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秘书想了想回答：
“钟书记刚才好像去省里开会，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
听到这话，郑洁立刻就坐不住，赶紧站起来向门外走，边走边说：
“哼哼，兰木县？ 颜卿又在搞什么，这个混蛋。咳咳~小孙呐，我记得今天咱俩是不是要去高新区走访几家民营企业？”
秘书小孙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过来，自我批评道：
“啊？不是下午~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我这就去安排。”
“你真是的，快点，我去后院停车场等着你们。”
同样的场景在市政府好几个副市长办公室上演，不是借着屎遁就是尿遁逃之夭夭。
一时之间，市政府这边竟然没人主事。
常务副市长李星文听说来上访的是兰木县人，脑袋当时就大了一圈。
“听说前两天颜卿主动来找钟书记，结果今天就有上访的，这也太巧了，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秘书的心情也很焦急，刚才他亲眼看到市长悄咪咪地从步梯下楼，孙秘书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于是催促道：
“谁说不是，现在钟书记和郑市长都不在，您要不也出去视察吧~”
“对，我也下去负责联系的明清县看看去，走走走。”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个人，正是信访局的一把手张杰辉。
“李市长，我找了一大圈，现在就您在家，现在我们单位门口这一百多老头老太太，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李星文见避无可避，只能尝试着将锅甩出去。
“怎么处理？你去向市长汇报，或者和王有为汇报，他分管信访工作。”
张杰辉同样知道这事难办，他也不想砸在自己手里。
“王副市长在市局参加公安部的会议，抽不出时间，郑市长出去调研还没回来，钟书记也在开会，现在能主事的人就剩你了。”
闻言李星文眉毛一挑，不悦道：
“什么话，不是还有赵副书记，你去找他汇报吧，我这边有非常急的工作。”
说完，李星文连门都不锁，为了保险起见走了步梯，选择和郑洁同样离开的方式。
现在轮到张杰辉心里骂娘，他像个二傻子似的杵在这里，整个楼层空荡荡的，除了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群*&%￥，你*&%￥。”
骂也骂了，但是工作还要做。返回信访局后，张杰辉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秘书耳语几句，便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人则下楼亲自到人民群众中听取意见了。
警察看热闹，信访局长深入基层，直到中午都没有一个管事的人出面解决问题。
好在张杰辉态度很好，对这群叔叔阿姨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茶倒水，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十几顶太阳伞，大爷大妈们这才免受太阳的炙烤。
以现在媒体传递的速度，市信访局这边的热闹，很快就传到了省里，并且直达天听。
刚吃完饭准备躺下休息会儿，方远行习惯性随手点开抖音，第一条推送的就是市信访局门前的热闹非凡，标题很醒目：
“农村老人冰城一日游~警察看护~局长陪同。”
画面里张杰辉满头大汗，一副人民公仆的模样，倒是令拍摄视频的博主忍不住夸奖了两句。
看到这个情况，方远行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便走出休息室。
“小吴？”
新任省委大秘吴名扬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省委秘书三处写了十年材料一直默默无闻，正是他背景干净，一直不受重视，一眼被方远行选中。
年轻的牛马一般都不爱休息，自打当上了全省排名第一的秘书，吴名扬白天就算不喝咖啡都没有困意，随时等待方书记的招唤。
“我在，怎么了书记？”
“你看看这个视频，然后去打听一下。”
方远行把手机拿给吴名扬，等吴名扬看完，就知道方远行为什么没睡着了。
“您稍等，我这就去打听一下。”
吴名扬刚走到门口，方远行将他叫了回来，思量再三后，让吴名扬通知司机准备出趟门。
“书记，您要去现场看看吗？”
方远行点头，不紧不慢地将便装穿好，边走边对吴名扬讲：
“嗯，还是去看一看比较放心，李老从去年到现在一直待在宁江，不得不慎重呀。这位老首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更见不得民间疾苦，我爸做他的机要秘书时，处理过不少这种地方上的事情。”
吴名扬左耳朵听方远行讲经历，右耳朵随时准备接听警卫局的电话。
“喂？王处长，方书记要出去，你们警卫局准备一下。”
话还没说完，方远行就要吴名扬将电话挂断，随即叮嘱说：
“不用麻烦警卫局，你我和司机老赵三人，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们的去向。”
“好的，我知道了，书记放心，我一会儿上车，会让老赵多绕两圈。”
第989章 装傻充愣
“董事长，老六前几天说省委会找你了解情况，这都两天了，还没有消息呢，是不是他搞错了？”
说话的是王亚子，颜卿的战友，山河县扫黑结束，因性格沉稳被梁有民相中并委以重任，现在是集团的办公室副主任，妥妥的心腹。
“不可能搞错，颜卿这小子我太了解了，他能要我配合他的行动，一定有相当大的把握。”
“可是~”王亚子想到颜卿的计划，不禁为他们这几个人捏了一把冷汗：“他的计划太冒险，如果别人发现，会不会弄巧成拙？算计省委书记和省长，想想都心惊肉跳。”
梁有民眼神闪烁，显然内心也有很大波动。就在这时，手下的人给王亚子打电话：
“王主任，刚才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打来电话，要董事长现在立刻到冰城市政府信访局。”
“秘书一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王亚子将视线看向梁有民。
“电话真打来了，董事长您看~”
梁有民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和袖口，看起来精神焕发。
“走吧，为我这个不省心的徒弟擦屁股去，就是不知道这个方书记脾气如何。”
王亚子心中一松，他的内心当然希望梁有民帮颜卿，不过这种事情弊大于利，很少有人能真正因为义气而义无反顾。
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风险与机遇并存，风浪越大鱼越贵，梁有民才四十多岁，拥有一颗想要上进的心，这么做，算是将宝押在了颜卿这里。
待梁有民赶到这里，看到这一百多号掉牙的老宝贝们，头瞬间跟着大了两圈，不禁在心中将颜卿骂了个狗血喷头。
正当他在人群中寻找方远行的身影时，警车旁边一个年轻人朝他招了招手。梁有民定睛一看，真的是方书记和省委大秘吴名扬。
一路小跑到一行人身边，梁有民刚要汇报，就看吴名扬做了个嘘的手势。
“梁董事长，不要声张，书记有话要对你说。”
第一次被方远行问话，梁有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强忍着心中激动的心情，下意识地敬了个礼，小声说：
“对不起方书记，给你添麻烦了。”
方远行点点头，竟然主动伸出手：
“小梁，我知道你，宁江省的打黑英雄，在山河县主政时力挽狂澜，公安出身。”
哎呀呀，梁有民这个激动，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被新来的方书记记住，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领导谬赞，都是在党的领导下才取得的一点点成绩，没想到今天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方远行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自责。
“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梁有民心想坏了，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但好歹也是个干部，撒谎的本事十分熟练，就一瞬间就想到了怎么回答。
“呃~难道这些人不是森工集团的退休职工吗？怪我没做好他们的心理工作，给省里造成了这么坏的影响，我回去一定~”
果然，方远行听到梁有民这么说，脸上的怀疑之色消失，旁边的吴名扬解释说：
“这些人不是你们森工集团的，而是兰木县的人。”
啊？梁有民恰到好处地挠挠头，将自己的嫌疑撇得一干二净。
“听说森工集团和兰木县~~~”
......
森工集团对兰木县城北区的投资被省委紧急叫停，所有的投资都撤了回去。
这个消息没传回兰木县的时候，颜卿正在县政府小会议室装模作样地部署强拆工作会。
“开发商已经将征收款打到个人账户，这群人竟然还去市政府上访，简直岂有此理！公安局，城管局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县长，城管已经做好准备。”
“市公安局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其他人，心中则在吐槽县长雷声大雨点小，部署了好几天的强拆工作，结果到目前为止，连县政府大院都没走出去。
现在更牛，拆迁户们集体上访，县里也没安排车子把老宝贝们从市里接回来，要是再待一下午，兰木县又要在省内出名了。
“好，既然准备就绪，那就准备出发吧。”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人家都去上访了，结果你现在要去强拆，这不是赤裸裸地激化矛盾吗？
“县长，这~这~似乎不太好吧？”
“哼，我对上访份子，一般都是重拳出击，我意已决，不要再说了。”
众人都觉得最近的县长怪怪的，就像被一个小孩子附体，没了平常与年龄不相符的城府。
就在这时，赵国中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看起来怪怪的。
“县长~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怎么了？”
“省森工集团给咱们发了一个函，说省委要求他们暂停对兰木县的开发，城北开发区的项目无限期搁置。”
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其中有几个人神色古怪，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着什么消息。
“什么？”颜卿大声质疑：“不可能，森工集团的董事长梁有民是我师父，怎么可能不提前告诉我呢？你这个消息从哪来的？”
赵国中小声提醒：
“县长，说是省委叫停的项目，应该和森工集团没关系吧？”
啊~颜卿恍然大悟，随后突然展颜一笑，耸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项目都被叫停，那还强拆什么了，都散了吧。”
大多数人都放松下来，毕竟强拆直接面对老百姓的怒火，是出力不讨好的活，有道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混一天是一天，取消强拆计划，他们也乐得清闲。
只有最后排的城管局局长面露焦急之色，下意识地发问：
“那辰北地产垫付的几千万征地补偿怎么办呀？”
唰~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看，城管局长自知失言，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前面的颜卿冷哼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去。
“哼~怎么办？又没有谁要他们主动垫付，这事和咱们政府有什么关系，王局，希望你端正立场，明白吗？”
第990章 上阵父子兵
这味对喽~小颜县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行事风格，不管什么时候都胸有成竹，镇定自若。
“我记住了县长，嘿嘿，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
城管局长脖子缩了起来，打定主意闭紧嘴巴，目送县长离开后，这才拿出纸巾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急匆匆回单位，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警告自己的小舅子，从现在开始离辰北地产远一点。
不得不说，基层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当颜卿恢复正常的那一刻，不少人都觉得此事透露着十足的诡异。
实在太巧了，时间上卡的非常准，开发商的钱刚垫付出去，县里刚准备强拆，项目就被上级部门叫停。
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都不信。
还是那间聚友茶楼~
劈里啪啦，嘁哩喀喳，稀里哗啦~
茶室内的物件被摔得稀巴烂，就连桌子都被原伟奇掀翻，至于正主，此时被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妈了个*&.....%，我.....&*，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老王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木讷，就算满屋子的贵重茶具都被摔碎，他都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老板，是不是姓颜的搞的鬼？听说他在省委非常有人脉。”
原伟奇瞪着眼睛，眼中尽是狐疑：
“你说是他给我下的套？”
“他有这个动机，并且还有这方面的能力。”
眼神闪烁，原伟奇思考半天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从动机上说，他的嫌疑最大。但据我所知，颜卿现在同样是泥菩萨过河，省里不少领导都看他不顺眼，尤其是新来的省委书记，更是对颜卿颇有微词，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卖他这个面子？别说他要书记配合，就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求我爸也不见得能同意。”
老王无非就是提议，至于原伟奇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接连说了几种可能，越说越离谱，最后原伟奇将脚边的茶杯碎片踢到一边，满脸肉痛。
“好几千万啊！就这么发给了这帮拆迁户，老王，想个办法把钱要回来？”
不爱说话不代表傻，老王摇头，示意这个方法并不可靠。
“找谁要？老百姓吗？现在有省委撑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还是向县政府要？关键咱们没有任何具有约束性的合同，一切都是单方面的经济活动。”
老王说完，原伟奇又不禁怀疑起颜卿。胡思乱想半天，原大少咬碎银牙，态度凶狠：
“难道现在上访的威力这么大？要是这样的话，我也组织人明天到省委上访，这事必须要有一个说法！哼，老王，明天把新收的那些马仔接到兰木县，给我好好盯着这群老不死，争取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是夜，万籁俱静，东北的晚风不似南方那般又粘又热，拂面而过，尽是凉爽。
“加的烤面包片好了，请慢用，二位慢慢吃，不过咱们大师傅要下班了。”
江边新规划出来的夜市大排档，一个角落里，颜卿和梁有民正在撸串对饮。老板将最后一道烤面包片送上来，隐晦地提醒二人，这里快要到打烊时间了。
“好嘞，我爷俩也加快速度。”
一个正厅，一个正处，丝毫不顾形象光着膀子在大排档开怀畅饮，好在没人认识。
“师父，明天下午，我需要省森工宣布重启兰木县的林业城改造工程。”
“小子你在玩火，省委领导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劝你见好就收，反正让原伟奇已经吃了大亏。”
颜卿不屑，用鼻子哼道：
“哼~他这叫吃大亏？只要有他老子在宁江，早晚这笔钱要收回去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什么话！你你！”梁有民大惊，颜卿这话实在惊世骇俗，斩草除根，除的什么根，呼之欲出。“你疯了！要对付一省之长？不怕被人玩死？”
“我当然知道不能一下搞臭他，但能打击他的威望也是极好，省的原伟奇这种官家大少胡作非为。师父你知道吗，他们竟然拿于辰北的妻儿老小作威胁。”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行，听我的，你的计划停止，顺其自然。”
颜卿急了，梁有民的下一步动作是他所有环节中的重中之重，容不得一点马虎。
“我的师父，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将火烧到你身上，反而对你有好处。”
梁有民老脸一红，解释说：“胡说！我不担心这个。”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不怪您，换做我也要考虑一下。请你相信我，现在没法向你解释，但我不打无把握之仗。”
梁有民将扎啤杯里最后一口喝掉，将杯子重重磕在小桌面上，豪气干云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罢了，陪你疯一把吧！大不了去一个清闲衙门，种花种草，养养身体。”
......
方远行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他在部队养成习惯，那就是不喜欢别人乱动自己的办公室，除了吸地毯外凡事都要自己去做。
正当他用抹布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秘书吴名扬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我拖地来了。”
“好，我正好刚刚扫完。”
吴名扬手持吸尘器在吸地毯，时不时看向方远行的脸，最后确认今天书记心情不错，慢条斯理道：
“今天我听见意见奇怪的事，正在考虑要不要和您汇报~”
“哦？关于什么？”
“有人似乎对咱们省的一些政策不满意。”
这一下将方远行的注意力调动起来，就听他问道：
“那就说说吧，我想听一听。”
得到书记同意，吴名扬开口：
“天辽省份的一家媒体，在昨晚的时间，刊登了一篇评论员文章，虽然没什么影响力，但意有所指，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起来。”
“拿来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魄力。”
结果等一张印有报纸图片的材料放在方远行桌子的时候，这位封疆大吏眉心怒气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正常。
第991章 信心十足
“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宁江商会的王秘书长，他是天辽省人，所以天辽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方远行哦了一声，将材料放在副办公桌面，随后坐在主位，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看不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名扬将地面吸干净，看方书记没有指示，准备离开办公室。
“哦对了方书记，我昨天和钟铭书记的秘书聊天，听说有一名叫原伟奇的天辽商人，现在正在兰木县投资，据说投的就是森工集团棚改楼的项目。”
毫无波动，方远行一点变化都没有，手中钢笔还在做着圈注，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
有些话点到为止，没必要说的太明白，相信方远行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待吴名扬走后，方远行放下笔，身子向后靠，不禁想起上次民主生活会时，原景明自述儿子原伟奇在盛京做酒店等生意，结果转眼间就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最令方生气的，是自己因为民怨沸腾暂时叫停了棚改楼的项目，第二天从天辽方向就传来影射自己的声音，这难道是巧合吗？绝对不是！
“呵呵，还真是树欲静风不止~”
到了他这个级别，讲究的是谋而后动，现在就算知道对方在捣鬼，也要先稳住，将情况摸清楚。一把手虽有绝对的权力，但省长这个位置也不是摆设，同样有上达天听的权力。
“小吴过来一下，你去跑几趟腿，帮我~~”
下午刚上班的时间，梁有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很明显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内心还在纠结。
“梁董，时间差不多了。”
王亚子推门走进来，闻到这一屋子的烟味，赶紧闭上嘴巴。
“时间到了？”
“嗯，快两点了。”
梁有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缓缓站起身，将窗户打开。一瞬间窗外的热气和屋子里的烟气涌入气管，钻进肺里，令他清醒不少。
唰唰唰，拿起笔在桌上的文件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便将其交给王亚子。
“去发文吧。”
待王亚子离开，梁有民拿出手机，给颜卿发了一个微信，你别说，消息发出去后，刚才还患得患失的心情，此刻竟然平静下来。
接到消息后，颜卿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便在政府工作大群里发了一个消息，要求职能部门十五分钟之内立刻赶到城北征收二期地址，到不了的自行辞职。
县里再次变得鸡飞狗跳，各式各样的车子向城北集合，颜卿看时间差不多，然后一声令下，开始对征收点的几栋民房进行拆除，仔细看去，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两个木器工厂。
兰木如此热闹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没用多久便传到了省委，于是吴名扬再次化身传话筒，听完报告的方远行真的怒了，没想到兰木县和森工集团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无视自己的命令。
同时他心里升起一丝危机感，来了九个月时间，竟然还没有掌握宁江省的大局。
“梁有民要做什么？昨天话说的那么漂亮，事情却办的一塌糊涂。还有这个颜卿，怪不得人家都传他是个惹祸精，果真如此！”
“谁说不是！果真是师徒俩，典型的一丘之貉。”
就在这时，门口警卫汇报，市委书记钟铭已经到了门口，说有要事找方书记。
“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钟铭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方远行的办公室，示意自己秘书等在外面。吴名扬知道钟铭这是不想让自己在场，于是在征得方远行的同意后，到门外和钟铭的秘书聊天。
半小时后，方远行送钟铭走出办公室，纪委书记韩行出现在这里无缝衔接。时间又过了半小时，韩行从里面走出来，面带微笑潇洒离去。
好巧不巧，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齐豫在韩行离开一分钟后来到这里。
吴名扬腿肚子都站酸了，但却不敢离开这里。几位最有话语权的省委常委陆续主动来找方远行，除了方刚到宁江那时以外，近一年时间内没有发生。
“看来宁江省的天要变了！”
对于省委大秘说当然是好话，还不等他内心肿胀起来，齐豫从里面走出来，方远行脸上得意难以掩饰。
“小吴，你去和雷秘书长说一声，半小时后召开一场临时常委会，这次由你亲自记录，明白吗？”
临时会议由省委大秘亲自记录，看来里面有很重要的内容，涉及到的保密级别一定很高，吴名扬精神莫名兴奋起来。
事发突然，原景明没接到任何提前通知，当他听到省委要开临时会议，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是省委副书记，堂堂一省的二把手，临时会议的内容竟然没有提前得知，。
别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揣着糊涂装明白。
阴沉着脸走进会议室，和平常与自己相交甚密的几位常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问询。
奈何原景明自己都不知道，只能收回目光，心中琢磨着怎么回事。
“同志们，开会。”
方远行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吴名扬紧随其后，待方书记坐好，他挥挥手，将书记员赶了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书记员的位置，开始记录。
“由于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没有事先和任何人通气，涉及到省内省外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还有就是几个必须决定的岗位领导人选。”
研究省内重大人事工作，竟然不在三人小组和五人小组中进行提前讨论，今天直接上会，看来方远行有很大的自信。原景明目光凝重，盯着方远行，心中提起一万个小心。
不过今天他同样信心十足，准备了半年之久，他自信不会败得那么彻底，一定能从一把手的手中得到一些应得的权力。
“先进行第一议题的学习。”
“第二由韩行书记宣读由中办、国办、中纪委等五部门联合下发的《副部级领导干部家属若干规范》，要求不得记录，会后自行撰写相关报告事项。”
第992章 一败涂地
自家人知自家事，原伟奇在兰木县瞎折腾，原大省长听儿子讲过。原本想着那是一个小县城，原则上发生不了什么大事，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韩行照本宣科，通知没有什么新意，读的人没力气，听的人也犯困。这种文件中央经常下发，譬如副部级领导干部要约束家庭配偶子女等，不得在任职省份经商办企业，不得利用其影响力等等。
不过呢，一般不会有人详细审查，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规定。
当韩行即将读完之际，原景明打定主意，继续将儿子在本省经商办企业的情况隐瞒一段时间，等原伟奇挣差不多再找方远行唠下。
“好，那借着这个会，都说一说相关问题，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然后进入下一议题。”
方远行环视一圈，发现没人响应，于是带头说道：
“和上次一样，我女儿依然在武警系统任职，并且不在本省；儿子明年微电子科学与工程研究生毕业，不出意外应该会被春之省的光电研究所录用，老婆明年退休。”
原景明也与上次民主生活会上的说辞并无二致，有了一二把手打样，其他人有样学样，说些老生常谈的内容。
钟铭是第七个汇报，当话头轮到他时，竟然迟迟没有开口，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原景明。
“钟铭同志，该你了。”
听到方远行催促，钟铭脸上突然莫名一笑，慢条斯理地说：
“好的方书记，我的汇报很简单，不过在我汇报之前，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请书记员如实记录。”
方远行点点头，正色道：
“你说。”
“如果有人隐瞒不报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提了起来，不禁都在揣摩钟铭今天打算炮轰谁。
“后果？那就按照韩行书记所说，将情况通报中纪委，并对相关同志建议免职处理。”
原景明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刹那阴云密布。首位上的方远行放下笔，直截了当地问：
“钟铭同志，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呵呵，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希望大家都不要以身试法，得不偿失。”
这不瞎起哄吗！众人的心理被钟铭弄得，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毕竟很少有人把这通知当回事。
没几分钟，所有人都汇报一遍，方远行也如往常一般，叮嘱吴名扬将记录做好，便进入到了下一个议题，原景明松口气。
结果没等他这口气松完，方远行开口再次将话题引到他的敏感之处。
“昨天市里发生了一件群体性事件，就因为拆迁之时发生了些许不公，兰木县的老百姓就要到省城上访，钟铭同志，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知情，这是一起承建商开发商和政府三方沟通不畅，加上开发商故意压榨拆迁费引起的群体性事件。”
看着来人一唱一和，众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什么时候集体访这种稀松平常的事，能被省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提起，说这后面没有算计，谁信呀。
原景明本不想掺和进去，不过当他听到开发商故意压榨降低拆迁补偿款，心里不自觉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钟铭，这是省委常委会，不是冰城市，如果这么点小事都要上会讨论，我看咱们这些人就不要回家了，天天坐在这吧。”
“是呀，钟书记，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耽误大家时间吧。”
原景明的盟友替他说了一句话，哪知齐豫笑吟吟打着圆场：
“钟书记，既然他们几个还怕耽误时间，你还是长话短说，方书记，你觉得呢？”
方远行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点头同意下来。
“嗯，那就请钟铭同志说说吧。如果是群众无理取闹，这件事就由政法委牵头，打击一下这种事情的苗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
“但如果老百姓真的受了委屈，那就给我一层层查下去，直到查到根子上为止。”
“经过初查，我们的暗访组经过多方走访，调查到如下事实。事情起因，系已经被叫停的项目，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宣布开工，引起老百姓的不满，所以来到冰城进行上访活动。究其原因，竟然是开发商为了节省成本，巧立名目，将赔偿标准降低百分之二十，群众利益确实受到了不法侵害。”
钟铭下意识地看了原景明一眼，盯得后者心里发毛。
“调查组经过突击调查，在整件事情背后发现了一个冰城市的商人，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他直接参与其中，但从交易记录看，这个商人负担了整个赔偿资金的半数以上，可以认定，他就是幕后老板。”
然后，钟铭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照片，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这人便是幕后之老板，大家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用手指着原伟奇那张大脸，钟铭似笑非笑：
“还是个挺年轻的企业家呢，手段老辣，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白白得了几千万瑞纳尔地产的股份，违规持股，恐吓他人。嗯？姓原？景明省长，和你一个姓，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
宁江省好几个空悬许久的重要岗位，在今天同时得到任命，无一例外，都是方远行安排的人。
对本省政治格局有敏感性的朋友都知道，每当省内有大变化，最先反应在省台的新闻联播上。
当晚的宁江新闻联播，整整用了二十五分钟时间，阐述了在接下来几年时间内，宁江省的发展大方向。涉及农业，制造业，重工业，当然还有处于萌芽阶段的It产业，辛志远的致远科技AI被着重报道。
省委二号楼，原景明的书房房门紧闭，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求饶声。
“爸！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打了~”
“放屁！你做的那点事，被钟铭查的一清二楚！”
“那颜卿怎么没事？是他怂恿我手下的人~”
“蠢货！被人做局坑了都不知道，从现在开始，给我滚回盛京，没我的同意，不可以回来！这次就让老王给你顶缸了，你多准备点钱，安抚好他！”
第993章 渗井
（本章原是定于半个月前的剧情，结果现实某地发生了溶洞堆放垃圾，为了不蹭热点，不得已再次将剧情靠后。）
（再次重申：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颜哥，兄弟们不辱使命！终于将那几十个渗井的位置找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颜卿拿着电话的手都抖了一下，心中喜忧参半。
忧是最坏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瑞纳尔制药为了节约成本从而选择破坏生态环境；喜的是尽管过程曲折，但那些渗井最终被发现，只要迅速采取行动，对环境的影响应该不大。
“太好了！现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带头小伙连忙拒绝：
“时间很晚就不打扰您休息，兄弟们饿坏了正在吃饭，等明天我们亲自去找你汇报。”
一想起那些渗井的存在，颜卿哪里能等到明天，他现在就要知道详情。
“地点告诉我，我现在就要去。”
什么职业的心眼最多？那无疑是在部队都能混出样的。能被彭蠡滨信任并委以重任，能力是一方面，几人的情商也是一顶一的高。几句话，就将颜卿这个老炮的好奇心钓了起来。
十五分钟，一家家常面馆，颜卿赶到这里，人不多，非常适合聊天。看着几人身上穿的五花八门，颜卿好奇。
“你们这是~”
“嘿嘿，这不是为了深入虎穴，我们兵分两组，我和小曲混进一厂，小钱与大刘混进二厂，穿的都是工作服。”
“好兄弟！啥都别说了，走，今晚带你们消费，哥买单。”
四人摇头拒绝，明显都是大小伙子的青涩和纯真。
“不了颜哥，明天还要加班，我们争取再多找两个。”
“你们可以停止侦察，够用就行，接下来交给我。”
一番推辞，几人确认颜卿真的不需要他们再去，其中一个不善言辞的小伙从随身携带的书包中，取出几张标准的手绘地图，递到颜卿手里。
“大哥，这是我制作的渗井分布图，不出意外，这些标注的位置误差在十公分左右。”
颜卿接到手中，认真端详，发现竟然是一份特别标准的作战地图，厂房的位置，园区道路，东西南北，周围环境，就连下水道的位置都用阴影标记了出来。
“我了个乖乖，你小子是作战参谋？就连旁边的矮山都用等高线圈上了？”
这人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笑得十分难为情。
看着四个小老弟，颜卿心中感动莫名，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打定主意，将电话打给了赵国中。
“国中啊，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来一下，我来了几个小老弟，你今晚负责带他们嗨皮一下。啊？什么话？去正经地方我能找你？当然是不正经的！好好，你心里有事就行。什么？去冰城？冰城的更好？这个~~~你们你看着安排吧～”
......
第二天，颜卿带着环保局的人上门检查，哪曾想参照地图都查不到具体位置，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渗井，结果里面水质非常好，一点不像用来当渗井的。
全程陪同的厂长笑呵呵地解释：
“县长，我知道之前你对我们瑞纳尔有意见，在这方面我们不解释，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在沿海省份被赶来赶去，当然要长教训，您放心，我们保证最低按照国家标准执行排污，绝不给县里添麻烦，您真的不用三天两头来一次。”
颜卿知道不能再找下去，若是拿出参照地图，百分之一万会打草惊蛇。
想明白这点，颜卿长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厂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唉，我必须慎重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环境可是咱们生存的根本，马虎不得。经过我这么多次突击检查，你们的表现很好，千万不能松懈，明白吗？”
将颜卿送走，厂长拍拍胸脯，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就是渗井所在的位置，不过井下三米处却是人工斜着打下去，上面是清水。
到了一定深度，斜井变得垂直向下，直接连接到地下河，地下河水因为压力通过渗井到达地表。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渗井由斜变直的位置处有一个压力泵，这个压力泵将工厂产生的污水，通过渗井中间的一根粗管子直接向地下河排放废水。
很难想象，一个渗井，竟然有两种用处。真可谓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颜卿回到办公室，苦思冥想琢磨了好久，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却查不出来，心里这个郁闷。晚上回到家，看到陈婉儿在和陆清雅发微信视频。
有意询问一下陆清雅的近况，但话没敢说出口，怕陈婉儿吃醋。当初在山河县的酒店，二人关系就差临门一脚，如果不是陆家横插一手，两人的孩子说不定都出生了。
“不知道伍域这个王八蛋最近怎么样了？”
想到伍家，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里，一番权衡后计划成行。
第二天，颜卿来到冰城，到钟铭那里请了假，然后买车票直奔京城。钟铭目送颜卿离开办公室，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没一会儿，孙秘书来续茶，结果颜卿不见踪影，不友好奇：
“书记，颜卿走了？”
“嗯，说要去京城。”
“去京城？”孙秘书眼珠乱转，显然误会了：“他去京城求援了？现在才去，是不是有些晚了？听吴名扬说，省委方书记对他意见不小，就算他京城有关系，能解了他在宁江的危机？还是他准备跑路？溜之大吉？”
“不要胡说，好好工作。”
浅浅批评秘书一句，钟铭没有接话，秘书看没意思，转身退出办公室。
钟铭站起身，从窗户向下望，正好看见颜卿的车从大门离开。
“小子，别怪我们过河拆桥，这就是政治。不把你供出来，方书记是不会相信我们三个要倒向他，不把你串联我们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景明的怒火就要冲着我。呵呵，你人脉宽广，就算如此也伤不到根本，希望你长个记性吧。”
第994章 信息至上
当颜卿抵达京城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他这次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因很简单，这次来京城，最终目的就是干坏事，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便早早赶到生态环境部，打算用最笨的方法——蹲守。
因为这里距离公安部距离实在太近，颜卿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加之鬼鬼祟祟的模样，路过的交巡警停下来反复排查他N次。
“小兄弟，看着眼生啊，今天才来的？”终于有一个“同道中人”看不过眼，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对颜卿小声嘱咐：“你不能傻愣愣地站在大街上，来，跟我走，这里安全，没人查。”
颜卿愣在那，没想到京城人这么热情，竟然要带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了，我在这里等人。”
“哈哈，傻小子，是不是被领导踢京城来碰运气的？”
“嗯呐呗。”
这人一听口音，不由得激动起来：
“哎呀呀，老乡啊，你家哪的？我家春之的。”
“宁江的。”
“啧啧啧，他乡遇故知，那我就更要教你了，你在大门那里等不到任何人，根本就不是给人上下班的，跟我来，这里才是环境部上下班路过的地方。”
跟着这位老乡，颜卿慢慢走到了当年彭蠡滨工作的地方：京畿地区的卫戍部队，这里是公安部，环境部，等几个衙门口聚集的地方。
果然，在这条小路上，几个衙门口都有车辆进出，好不热闹。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东长安街的大门轻易不会打开，你就是在那等成望夫石，也等不来你想见的人。”
对于这人的身份，颜卿已经十分清楚，绝对是一个帮着沟通联系部委的掮客。至于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或许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感谢啊大哥，要不是你提醒，我还傻傻地在那等着被一遍遍盘查呢。”
“小事一桩，其实我们也害怕你站在那，将国府督察室的人引来，待在这里就没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应了那句话：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或许是冷不丁来了一个新人，这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百事通围了上来，坐在花坛边上聊天。
“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就被领导委以重任？来环境部跑什么项目？拿批文还是跑项目？”
“我来这个人。”
“找人？”将颜卿带过来的老乡皱眉。“来这里找人干什么？哦，是不是被中央环保督察盯上了？想在这里走个后门想想办法？”
“差不多，县里急得不行，叫我过来打前站。”
“不是我打消你的积极性，你说的事难度太大，环保督察组都是正部级带队，就算有环境部的明白人，最终你要找到副部长才行。兄弟，今年多大？能被委以重任，是正科？”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
“正科？不行吧，正处才有希望。”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这群民间摆事大哥还真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颜卿从包里拿出烟，拆开包装每人发了一盒，小熊猫而已，并不扎眼。
“感谢各位大哥帮我想办法，小子在这里感激不尽。你们说的办法我记下来了，但是还有一个消息，想找大哥们打听一下。”
“你说你说。”
“我想知道，去年在宁江省被打的那个环保督察领头的处长叫什么，现在在哪？”
去年的事~几人陷入回忆当中。
“被打？宁江省的？几月份的事？”
“夏天，具体几月份我也忘了，”
又想了很久，终于有一个人突然坐直身子，疑惑地问：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不是伍常林到台前派出去的那队？后来在宁江省出了事的那组吧？”
“对对对，就是他。”
这时，周围几人也都恍然大悟，东北老乡更是埋怨颜卿：
“嗨~那次可不是中央环保督察，而是伍家倒台前为了打击对手派出去的自己人，听说因为到了地方瞎指挥，被一伙小流氓给揍了。”
这个话题一经引出，再次转移了大家伙的注意力，伍家本来是一个大家族，结果倒台的速度堪比坠楼，这在当时的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至今依然众说纷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各自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听说伍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所以才被高层连根拔起。”
“废屁，这还用你说，谁不知道得罪了大人物。我听国家信访局门口的老谢说，伍家得罪了当年开国元勋家的独孙，结果被人家干掉了。”
“不对不对，明明是两家小孩在夜总会打起来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什么呀，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知道内幕！保真！信不信由你，据说是几大家族联手给伍家做了个局~”
靠北啦！这群百事通化身长舌妇，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邪乎。殊不知旁边站着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元勋独孙”，“夜总会争风吃醋小王子”，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答案就在眼前，颜卿可不想在这耗时间，于是将包中剩下的烟一股脑塞进老乡手中，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大哥，我就要这个人的信息，十万火急，拜托了，事成之后，必有谢礼。”
掮客挣得钱就是来自信息差，消息买卖，关系牵线搭桥。说实话颜卿这么做很坏规矩，干这行都先收钱后办事，哪有事后收谢礼的。
“这个~虽然你是老乡，但是我不能坏了规矩，这样吧，钱你照付，但事后我将钱退还给你，谁叫咱们是老乡呢？”
“没问题！成交！”
东北老乡抚掌，豪气干云：
“痛快！小兄弟一看就是性情中人，遇到老乡不容易，咨询费就收你三万吧。”
颜卿不禁咋舌称奇，还真是信息至上的时代，京城一个处长的详细消息竟然都能值三万。让他稍微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联系周一刚，这个京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手里的消息想必更多。
第995章 不辱使命～
转眼间三个月工资消失不见，虽然小颜县长颇有家资，也经不住这么浪费。
看到颜卿苦着脸，老乡哈哈大笑：
“小兄弟，我这个人说话算数，你放心，我一定能把钱退还给你。”
说完，这老乡领着颜卿离开这附近，边走边对他面授机宜。
“你说他从宁江回去后，就变成局长了？这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呵呵，谁说不是呢，在宁江省挨顿打，回来就变成了环境部爱岗敬业的模范标兵，不仅各种荣誉加身，甚至没过多久，就成了生态环境执法局的局长，大权在握。据我猜测，应该是环境部领导怕下面心寒，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
听到要找的人成了执法局的局长，颜卿知道这趟绝对没白来，只要再想一个办法，这位在兰木县吃了大亏的局长，势必会想办法复仇。
“大哥，这人叫啥？”
“金赫。”
“怎么找到他？你有没有渠道。”
老乡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你放心，我们这行有规矩，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在附近混了十多年，今天我一定会带你见到这个人。”
闻言颜卿稍稍放心，就听老乡问道：
“你找他什么事？用我给你参谋一下不？”
“这个，呃，呵呵，我们领导不知道从哪听说这人办事认真负责，我们县遇到的问题只有他能解决，所以让我来接触一下。”
“啥？他认真负责？你快拉倒吧，那个老小子是出了名的贪婪，小肚鸡肠，凡是惹过他的，早晚都要报复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更高兴了。
“是吗？那太好了！”
老乡狐疑，目标不好接触，竟然说太好了，是要嫌花的钱少吗？难道基层有办法报销，所以尽量将价报的虚高？
“不是，我的意思是贪婪的人都有弱点，只要投其所好，就一定能办成事，对吧？”
“嗯，有道理。”
本以为他有什么高大上的办法呢，结果就带他到门的另一边等着，果然最简单的办法最好用。
中午时分，路边坐的颜卿都要睡着，老乡看到了目标，用手捅了捅颜卿的胳膊：
“出来了，今天咱们运气不错，看到没，那辆黑色奔驰就他的车。”
颜卿激动地跳了起来，盯着黑色奔驰，手伸进背包，看着像掏枪一般。这个动作可把旁边的老哥吓了一跳，或许是心底的正义感，他竟然一把抱住颜卿，让他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目标驾驶车辆离开，颜卿这个气啊，推开老乡，没好气地说：
“你干什么！我要给他送点举报资料，现在好了，人跑了，你把钱退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啊？你不是要枪毙他？”
自知误会了颜卿，这人一脸尴尬，满脸堆满笑容：
“误会，误会，兄弟你放心，一会儿我还能带你找到他，放心，我王老八说话算话，东北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吧，信你一回。”
金赫离开这里，他俩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王老八为了表达歉意，说啥要请颜卿吃寿司。
“没心思吃饭，随便吃一口吧，等我把举报材料交给金赫再去庆功。”
王老八眼珠子在颜卿的身上上下打量：
“兄弟，举报材料怎么能亲自上交呢，这不把自己暴露出来，你还年轻，不要相信县里领导的鬼话，不知道实名举报的厉害。你听我的，不用举报给他，随便一个环境部的谁都行。”
那怎么行，不交到金赫手中，颜卿根本不放心。
“我不害怕暴露，不在乎。”
任由王老八怎么劝，颜卿不为所动，最后王老八没办法，要看一看颜卿说的举报材料。稍一思考，颜卿将瑞纳尔制药利用地下渗井排污的举报材料交给王老八。
“卧槽！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一定要交给金赫？”
“一定要交给他！”
自打看到材料，王老八脸色沉重，口中对瑞纳尔骂骂咧咧，就连吃饭时都愁眉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有个办法，既不用暴露你，金赫也不会怀疑，你想不想听一听？”
“你说。”
“材料给我，我帮你想办法交给他。”
“这个~”
“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完。最近一直没开张，你这单我十分想接下，办法是这样的。我找人冒充举报人，或者干脆我当举报人，在附近等他，一旦他出现，我就上他车附近碰瓷。接下来想办法让他相信，如果我说，他能处理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他撞我的责任。”
听到这个计划，咱们的小颜县长不禁朝王老八竖起大拇指。这计划虽有几个小漏洞，但瑕不掩瑜。
“办法很好，是不是有点危险？万一他开车真把你撞了呢？”
“哈哈，放心好了，他的大奔有主动刹车功能，要是真把我撞死，他会被开除，放心好了。”
既然有人愿意为自己代劳，颜卿乐得清闲。
“好，我相信你，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在旁边旁观。”
见颜卿被自己说动，王老八搓了搓手：
“好久没客串演员的活，你等我完善下剧本。”
于是在颜卿的眼皮子底下，这位王老八，竟然琢磨起怎么和金赫说话，怎么才能让对方不怀疑，怎么表演自然一点。
颜卿不禁感叹，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容易，原以为掮客这活对个缝子，帮人牵线搭桥，现在竟然才知道，人家还有这服务。
“对了，忘了说，这活接下来，我可就不退款了！”
“好的，只要你能把材料送到，让他去兰木县找茬，我会代表兰木县的老百姓感谢你的。”
颜卿第二天就返回兰木县，昨天下午，他亲眼目王老八“不经意”被金赫开车撞倒，“不经意”将材料散落一地，金赫“不经意”看到上面的举报材料。
刚开门返回办公室，微信提示音响起，颜卿拿出来一看，是王老发发来的。
上面写道：
“金赫已经将举报材料受理，并且亲自给我致电通知，不辱使命~”
第996章 使不得呀！
本打算在兰木县等着金赫来找茬看热闹，结果下午时，颜卿突然接到李老秘书于杰的电话。
“颜卿，郑老来冰城了。”
将身体坐直，颜卿赶忙站起身子。
“他老人家来宁江做什么？”
“来给李老定期复诊。”
颜卿心想骗鬼去吧，就算李老身份再特殊，也不至于郑老不远千里从京城赶过来，这两个老头肯定有什么事。
“啊，这样啊，需要我回冰城？”
“没错，郑老上午到的，中午给李老诊完脉，说李老的身体竟然有枯木回春的迹象，便把你爸叫了过来。一番交流，听说你们竟然是爷俩，说啥要去你姥姥那里见师母。”
老一辈的中医，对师承非常重视。郑老刚得知颜卿身份时，他老人家就想来宁江拜师门，结果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现在好了，人都到冰城，说不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好吧，既然如此，我马上回去。”
“嗯，老首长还在你家。”
当颜卿启程返回冰城时，来自京城的王老八同时也来了消息。不得不说，别看王老八收费不低，人家这售后可比一般人强多了。就连金赫几点出发，什么时间到达，带了什么人去，这次暗访的级别等消息一应俱全。
看完这些消息，颜卿将记录删除，毕竟是打自己脸的事情，还是不留证据的好。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钟铭那里，就怕他在事后能联想到自己去京城的目的。
不过颜卿现在没有任何办法，目前他在省里基本没影响，办不成什么事。瑞纳尔财大气粗，将省市两级都用钱摆平，估计环境部也有他的人，若是走正常流程，没个三年五载绝对没戏。
一想到每天有无数药厂污水泵进地下河，颜卿恨不得立刻将瑞纳尔药厂拆了，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被调走的准备。前一段时间，将身边人一个个安排到兰木县重要项目中，就是他的未雨绸缪。
换从前，颜卿有N多种方法，现在只能出此下策。
回到家中，李老和郑老在客厅聊天，见此情形，颜卿苦笑：
“我的老首长，您说您放着清净安全的军方疗养基地不住，非要留在这里，住着多憋屈。”
“嗯？”李老不开心：“怎么？就连你个小屁孩都要管我？倒反天罡，我告诉你，这里我不止住了，还要接着住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我再走，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哪敢有意见，就是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一些活动受限，他们肚子里有些牢骚。”
一旁的郑老终于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催促颜卿：
“快点快点，这么晚去拜访师母已经很失礼了，可我实在等不到明天，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不辞而别，唉，要是当年他留在京城~”
人老多情，加上得知这个亦父亦兄的师父的最终下落，心里就跟猫挠一般，猴急到不行。
“好好好，姥姥听说姥爷当年的弟子远道而来，在家正准备呢，你稍等一下。”
老郑头真的一刻都坐不下去，在客厅一圈又一圈转来转去，看的李老眼晕，后来老李头终于发了火：
“小郑啊，你要坐不住就到楼下去义诊，别在客厅转悠，看的我直迷糊。”
郑老倒也痛快，见自己不招人待见，气鼓鼓地领着学生下楼去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清净，李老让其他人回避，单独留下了颜卿和于杰。
“小颜，听小杰说，最近你在宁江不怎么招人待见？”
“啊哈哈，没想到这么点小事竟然惊动了您老，不足为虑。”
“都四面楚歌，还不足为虑呢？”
颜卿呵呵一笑：
“没那么严重老首长，确实前一阵不管做人还是做事都太高调，难免犯了官场的忌讳，您放心，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低调。”
“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也不方便插手。确实，你还太年轻树大招风，需要好好沉淀几年，在基层多学多听多看，要是有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老头子。”
“哎~那怎么行，您老一世英名，不能因为我破例，来也是找您聊天。再说了，我现在都多低调，不会再有麻烦找我。”
李老点头，浑浊的老眼看着颜卿，不知道想些什么。
没多久，郑老心心念念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姥姥那里收拾好了，随时等着郑老到来。颜卿告辞离开，领着郑老向姥姥家赶去。
“小颜，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姥姥？呃~姥姥是个好人。”
郑老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是说脾气怎么样？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弟子？毕竟当年我只是师父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却被赠送了那么多中医典籍，也不知道~”
“您说什么呢！”颜卿攥着郑老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汗，心中感动之余，又难免莞尔：
“郑老，您通过自己努力成为一代大医，如果姥爷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
郑老长舒一口气，他这趟前来就是了却心愿，如今即将成为师父名正言顺的弟子。每每想到这，多少年古井不波的内心都激动得不行。
很快便赶到姥姥家楼下，郑老在车上，将衣服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不敢下车。
颜卿在副驾驶，看到家人从楼下迎下来，甚至还有几个姥爷收的弟子，这才出言催促：
“郑老啊，您要再不下车，姥姥就亲自给你开车门了。”
“什么！”郑老赶紧打开车门走下车，扫视一圈，看到迎向自己的几人，最中间的老太太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师娘竟然和自己差不多大。
“啊~这个~呃，师父他老人家，呃，老牛，呃不对。”
“郑老，中间的就是姥姥，你说的没错，姥爷就是老牛吃嫩草~”
这句话缓解了郑老紧张的心情，他老人家深吸一口气，朝助手一招手，助手会意，迅速从车里拿出一个软垫子，放在郑老身前。
老头丝毫没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在助手的搀扶下，就这么慢慢跪了下去。
唉！！！！？？？？
颜卿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老头扶了起来。颜德也一直视郑老为标杆，此刻看到偶像行如此大礼，三步并作两步，爷俩一左一右，把老头直挺挺地拎在半空。
“使不得呀郑老！”
第997章 复仇者来了
就在这时，姥姥开口说话，一锤定音：
“卿儿，小德子，你们松开手，让他行完礼，今天我代表的是苏家。”
二人不解不知所措，可郑老听到这话，瞬间激动的热泪盈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将颜卿父子推开，恭恭敬敬朝前方行了一个跪拜礼。
“好好好，起来吧。今天我代表平南，收文名为正式弟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冰城苏家的大弟子。”
郑老名叫郑文名，当听到自己成为苏平南的正式弟子，伏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任由助手和颜卿父子如何搀扶，老头就是不起来。
良久，颜卿姥姥朝苏瑶招招手，站在一旁的苏瑶赶紧将一本颇有年代感的笔记本交在母亲手中。
“文名，你起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郑老缓缓站起来执弟子礼，恭敬地接过笔记本。
“翻到我做书签的那几页，是平南身体弥留之时留下的日记，其中提到了你，正巧你来，这本日记就送给你了。”
“什么！师父他老人家临走之前提起我了？”郑老顾不得形象，抹了一把眼泪，看到字迹后更加激动。
“没错，这就是师父的字迹，和医书上留下的字迹完全一致。”
然后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我是一名医生，都说医者不自医，但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我很清楚时日无多。人之将死，一些藏在心里的话就想说出来，小敏对不起，我骗了你~嗯？小德子~~~”
郑老老脸一红，赶紧越过这段夫妻俩的秘闻，找到提到自己的地方。他现在读也不是，不读也不是，于是用眼睛瞄向师娘。
“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见师娘如此云淡风轻，郑老佩服不已，心想怪不得师娘能将师父这种奇男子拿下，果然非同凡响。
“当年在京城，收下一个记名弟子，名曰郑文名。虽说只是随手点拨，但此人天资极其恐怖，天资聪颖吾不及其一半，读医书亦有事半功倍之效，更难得的是品德高尚，对病患有慈悲之心。奈何此人却是西医，且岁数与我相仿，加之我闲云野鹤，遂留下全部家传典籍，如无意外，文名当成为一代名医。”
读到这，郑老再次鼻涕一把泪一把，能不激动吗，当了一辈子记名弟子，原来自己在师父心里地位竟如此重要。
“若是我所料不错，以文名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来认师门，若是他依旧高情远致不同流俗，那文名便是我苏家大弟子。小敏，代我将那本祖传医术送给他。当年师父对我倾囊相授，嘱咐我不能当做传家之宝，而要送医德品行均上等的弟子，此点，文名配得上。”
哎呀呀！众人皆石化，苏平南老爷子随手收的弟子，竟然成了大国手，更令这几个弟子激动的是，这个大国手，竟然成了自己大师兄。
“好了，上楼吧。”
得到师娘允许，郑老怀揣着激动上楼，仿若一个上台领奖的小学生。若是被京城保健圈知晓今日之事，说不定又要一番鸡飞狗跳。
第二天，郑老早早等在楼下，大师兄回归师门，理应到师父墓前祭拜一番。昨晚得到了颜卿姥姥许可，今早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向北郊区的公墓驶去。
大国手郑老要祭拜师父，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某些圈子不胫而走。有早起习惯的冰城北城区市民，差点以为穿越到了京城，满大街京Ab的牌照，豪车如云，都不用人指挥，自觉排起了长队。
......
“咦？金局长，这个车队好奇怪？全都是京城的车牌呀。”
“还真是，不是JqK，竟然是Abc，难道是什么人物来到冰城办私事？”
一辆商务车夹在车队，车上司机看前后左右都开着双闪，不自觉地跟着一起。这个举动，让副驾驶的助手颇感疑惑：
“师傅，你打双闪做什么？”
“这是我们东北的习俗，早上起来送故去的亲朋好友最后一程。你没看到前后车队都打双闪，瞧着架势，应该是给英雄送行。我记得前年也有这么一次，是一位公安烈士，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人，这几天怎么没听说过。”
几个从京城来的京爷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师傅，你认识？”
“不认识啊~”
“那你还~”
“顺路送人家一程呗，放心，前面拐弯上高速，很快就会到达兰木县，不会耽误一秒钟。话说几位领导从京城来的吧？一张嘴就贼有领导气质。”
这句马屁算是拍在金赫的心里，上次去兰木县，他化身孤勇者，向伍副部长的敌人发起自杀式炸弹袭击，被兰木县的人一通胖揍。
想不到因祸得福，此番行径被新领导赏识，摇身一变从处长升任局长，咸鱼翻身。
此番旧地重游，难免有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之感，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呵呵，好眼力。不过咱们昨天签好了协议，你不能对外联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直到返回冰城才可以，明白吗？”
司机向右打舵，拐上高速，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这人号称保密小王子，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说完司机还做了个拉拉锁的手势，给车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玩笑话说了一会儿，金赫脸色一整，步入正题：
“这次调查兰木县，并不单单为了报仇。在接到举报后，我向郝部长做了汇报，领导听说宁江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情况，命令咱们此行一定要查出实证。并且他昨天下午亲自到隔壁公安部进行沟通，得到了赵国委的大力支持。公安部已经派出了一组观察员，与咱们一前一后抵达宁江，如果需要公安配合，可以直接进行申请。”
这时，助手不无担忧：
“局长，赵国委是宁江出来，他能真的出手对付宁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金赫丝毫不避讳车里还有一个本地司机，和手下吹牛：“赵国委对宁江的新书记十分不满，二人早有嫌隙，所以才会同意这个行动。”
第998章 被出卖了
手下几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谁都没有注意，司机听到这个消息，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差点进入到无意识状态。
还好此时高速上车辆不多，不至于发生交通事故。
“好了，言归正传，这次举报有理有据，就连渗井的位置都进行了标注。我觉得这个瑞纳尔一定有问题，现在就看咱们能调查出来多少了。如果查到了实证，还要将土壤司的人找来，他们有办法定位到厂子附近的地下河，地下河水的数值也能作为排污的直接证据。”
“是！”
见大家伙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金赫不满：
“我今天不妨实话实说，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我在兰木县被殴打的消息，这次前来，报仇占了此行的大半目的，我一定要让兰木县付出代价！”
“局长，我觉着有些奇怪，你说这举报如此巧合就能正好通过车祸送到你的手里？”
坐在副驾驶的心腹好心提醒，他一直怀疑金赫被人利用。对此金赫毫不在乎，将音量放低：
“放心好了，我清楚你的意思。举报人的身份是个京城的掮客，小有名气。他能找到我，说明听说过我和兰木县的恩怨，背后之人一定是兰木县的，他想利用我，我非但不恼，反而愿意配合他。”
紧接着，金赫话锋一转，嘴角一歪：
“哼，但是想利用我，就要付出代价，等我查出实证，就向外说接到兰木县的举报，相信这人很快就能被宁江省人逼得浮出水面，届时我也能知道这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
半个月后，生态环境部突然对外发布一则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集中通报典型案例。这次的通报里只对宁江省进行了点名，毫不留情地指出宁江省环境保护部门自上而下的不作为，对污染企业大开绿灯。
环境部的通报毫不留情，在最后发明文批评省市县三级漠视环境影响，监管缺位，放松要求，责任不落实，制度形同虚设。
在通报中指出，兰木县政府明面上提高建厂标准，实际对指标不管不顾。原本规定的欧盟标准形同废纸，甚至连国标都远远不如；
批评冰城市放任自流，只顾收税，对其他不管不顾；暗指宁江省班子对生态文明建设敷衍了事，纸面落实。
如果事情到这还不算什么，偏偏督查通报中提及，环境部土壤司主动作为，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调查到了地下暗河的水质污染情况，得出地下暗河已经有被废水污染的迹象，若是继续排放，对地下生态将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这下好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外国人嫖娼刚刚降下去的热度，瞬间再次将这个小县城推上风口浪尖。
由于事先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整个宁江省被打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方远行，更是大发雷霆。开会时直言不讳，说兰木县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暴雷，到处暴雷。
尽管省里动作不慢，意图亡羊补牢，甚至由分管环境的副省长驻在兰木县，可中央依旧派出最高级别的督导组，由正部级大佬带队，对兰木县进行重点督导。
省委楼，书记办公室。
方远行刚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将原景明请了过来，商量对策。
“景明同志，刚才的约谈你也在场，你有什么看法？”
原景明直言不讳：
“很奇怪，尤其是那个叫金赫的。”
方远行同样深以为然：
“没错，我叫人打听过，这人是环境部执法局的局长，据说这次也是他带队进行了前期侦察，而且有如神助，没几天就将证据查个八九不离十。”
“书记有所不知，这人去年曾来过宁江，不知什么原因，被兰木县的几个小混混收拾的很惨，这次前来，也有复仇的意味。”
方远行微微点头，蹙眉凝思。
“金赫说，是接到兰木县线人举报，这才顺藤摸瓜，你觉得这话有多少可信度？”
现在二人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原景明已然没了私心，认真思考过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感觉应该是假的，有可能是这人在打马虎眼，企图将真正的途径隐藏起来。”
就在这时，秘书吴名扬敲门，进来后给原景明倒满茶水，无意间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
“二位领导，我这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或许和你们关心的事情有关。”
“说说。”
“我和钟铭书记的秘书前几天聊天时，曾听他提起前几天兰木县有人去过京城，好巧不巧的是没过几天，市里就开始谣传，说公安部的赵书记对宁江省很有意见，尤其是对您有意见。”
这种小道消息，每年都会流传几十个版本，什么哪位领导咋地了，谁家人去哪，谁跟谁闹矛盾。一般当事人听到，不会太在意。
但今天吴名扬在这个场合，当着一二把手的面提起此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与方远行磨合这么久，当然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名扬，说重点。”
“好的书记，我听说这个消息后，原本也没在意，毕竟这是冰城市一级，影响力有限。但没过几天，省委大楼里竟然也开始这么传，我不得不上心调查一番，果然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根据公安厅技术总队给我的反馈，今天会上的那个金赫曾在冰城雇了一辆商务车，那个司机的儿子在冰城市委上班，昨天冰城市公安局将那个司机以传播谣言拘留处理，据他交代，金赫曾在车里提起自己是京城来的领导，还说赵春江对您不满的原因，就是因为颜卿。”
方远行轻拍桌面，怒斥道：
“这个金赫，真是个屁眼精，小小的厅局级竟然造谣省部级，嗯？颜卿？这事和他有关？”
吴名扬点头，接着说：
“颜卿的确就是我刚才汇报的那个人，他前几天去了一趟京城。”
第999章 第四卷结束
“颜卿？”
自从上次常委会失利，原景明复盘失败原因，很快便得知有人从中作梗串联。以他的政治智慧，都没有过多考虑，就猜出几个倒向对面之间的串联人，是赵春江的爱将。
“是不是兰木县那个不安分份子？”
“没错，而且孙秘书对我说，颜卿离开宁江去京城的时候，曾按要规定到钟书记那里报备。”
“哼！既然他这么喜欢环境治理，我看他去做一个环境督察专员好了。”
在吴名扬刻意引导下，由原景明提议，方远行默许，颜卿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瑞纳尔制药这场污染风波的替罪羊。
......
一个月后，瑞纳尔停产整顿，兰木县刚刚有起色的经济水平，被一下折腾倒退回去，民怨沸腾。
不少人指责县政府监督不力，更有甚至爆料此次环境污染举报者就是颜卿，还将颜卿曾经和瑞纳尔不对付的证据列举出来，指责他为了一己私愤将兰木县的支柱产业毁掉。
还是那句话，可以相信人民群众的力量，但不能相信人民群众的智慧。无数既得利益者刻意忽略了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只看重一时的经济效益，反而无人关注地下水被污染这事实。
九月~颜卿兰木县的家中。
“老公，按照你的要求，咱们县的贫困生助学贷款名额和贷款金额都提高了不少。”
“嗯，老婆辛苦了~”
颜卿嗯了一声 ，继续看着新闻联播。陈婉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颜卿面前的茶几上。
“老公~”
“怎么了？”
“咱们走吧。”
“出去吗？等我看完新闻联播~”
陈婉儿欲言又止，在一屁股坐在颜卿身边，眉宇间担忧。
“你先别看了，我有事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我说的不是出去散步，而是离开宁江。”
“啊？”颜卿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陈婉儿会有此想法。“为啥？待得好好的。”
竟然听颜卿说在宁江待得好好的，陈大小姐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你管这叫待的好好的？从省里到县里，没有一个人念及你的好，指责你谩骂你，每次听到我都要气死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结果是好的，我受点委屈又能怎样？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委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又没法控制。”
“不行！我和爸说完了，让他快点想办法把咱俩调走，这个兰木县，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忍了很久，陈婉儿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
“婉儿，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没看兰木县正在慢慢变好吗？如果能给这个贫困县带来变化，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你！气死我了！”
陈婉儿赌气，一甩袖子离开了客厅，进屋生闷气去了。
“唉！”
第二天，颜卿正在办公室，忽然接到陈婉儿的发来的微信：我去东江散散心，勿念。
就在这时，赵国中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材料，脸色沉重。
“你怎么回来了国中？我不是叫你先去市委报道？”
“我不去，你不走我就不走，恩师离开宁江之前，特意交代我，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我绝对不会走的！”
颜卿早有预感，这次针对他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早早就将身边人全都安排出去，就等着最后一纸调令将自己调离兰木县。
就是没想到跟自己时间比较短的赵国中，反而执意要陪着自己。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不要后悔呀。”
“我不后悔，县长，您看，这是省里发下来的任免通知。”
颜卿接在手中，上面第一个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和去处：
“省委决定，因兰木县环境保护工作不力，免去颜卿兰木县县长一职，调任边沿市政府环境保护专员（正处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颜卿没想到省里这次如此无情，不仅将他从兰木县调走，甚至发配到自己死对头那里的一个闲职。
“县长，还是那句话，你去哪我去哪！”
“兄弟，不说啥了。”
赵国中愤愤不平，将手中通知揉成一团，随手扔了出去。
“县长，不，颜哥，省里简直太绝情了，谁不知道你将高铁硬生生从边岩市抢到冰城，结果转手就把你卖到边岩市，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你看要不这样，我去找找钟书记，让他帮帮忙。”
听赵国中说他竟然要去找钟铭，颜卿轻蔑一笑，没有同意他的想法。
“算了，今天这个结果，说不定钟铭也是推动者之一，不用去找他了，自讨没趣。”
什么？赵国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钟书记会这么对你？你可帮了他多少忙呀？”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这帮政客眼中，如今我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没特意踩我两脚已经仁义尽至。”
“这这这！”
赵国中还是不相信钟铭会落井下石，直到颜卿给赵国中分析，自己的京城之行，只有市委书记钟铭知道内情，结果他的秘书逢人便说自己去过京城。
再联想到近期省内发生的大事，长点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出自己这一趟京城到底是什么目的。
“哼！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京城那边某人泄露了你的行踪，天下乌鸦一般黑！原来钟铭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要气愤了，你哥我也不是橡皮捏的。对付我，我接招。可一旦我回击，他们的日子同样难受，我暂时没想好要不要撕破脸皮。你先走吧，我出去转转，顺便收拾一下东西。”
颜卿离开兰木县的消息飞一般传遍县城，几家欢喜几家愁，等一些人想来送送颜卿县长时，发现政府大院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还是刚来兰木县时的那家早餐店，颜卿坐在座位上，看着早餐店鸟枪换炮，租的大门市，店面也扩大几倍，客人络绎不绝，心里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老哥，一号套餐。”
“好嘞～”
等豆浆油条端上来后，颜卿笑吟吟开口：
“这两年兰木县变化大吗？”
“大，太大了，如果不是这两年多我一直都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从小长大到的家。”
第1000章 开局不利
市政府环境保护专员是个什么岗位，颜卿连听都没听过。后来一打听，竟然是个临时职位，没有正式编制，纯粹就是为了恶心颜卿。
不是喜欢搞环保吗，这次一口气给你搞个够。
“颜专员，通知上要求您今天到岗，如果没什么事，您就自行到任吧。”
省委组织部一楼大厅，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让他进，干部处随便派出来一个新入职的办事员，在一楼就给颜卿打发了。
“小同志，你稍等。”颜卿心情平静，并没有迁怒于对方，有头债有主，小年轻的也不过是奉命办事。
“难道我就这么去边沿市报到？”
“是的颜专员，昨天和您在电话里对接时说的很清楚，您来组织部后就可以直接去了。”
“我就这么直接去？没有个人陪同？”
“呃，还需要人陪着？”
这纯纯一个新人小白，见和他说不明白，颜卿只好摆摆手，暗自感叹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不过好歹混迹官场这么久，对付这个新人十分容易。
“当然需要，干部报到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像过家家一样简单，如果出了问题可是要严肃追责的。可能是你昨天没弄明白，赶紧去打听清楚，我在这里等着。”
果然，不管是职场新人，还是官场老手，一听到责任这两个字，态度立马就变得不一样。
“呃，这个~好吧，那你稍等。”
办事员匆匆跑回办公室，颜卿则继续站在一楼大厅。既然有人不让他进，那他就决定今天就在外面待着。
不多时，这个办事员走过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就连开口说话都没有好语气：
“领导说了，你这种情况不用陪同，直接去就行。”
说完就要离开，颜卿看他那架势，知道肯定刚才因为自己挨批，看着他挺好玩的，于是忍不住接着调侃：
“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都提醒你，要你好好学学，就算不用人陪同，也要有一个像报到证的文件给我，怎么现在文件都没了？”
“什么？有证就行？”办事员听完来了精神，一大早被莫名其妙批评一通，换谁来都心情不佳，为了快点打发走颜卿，于是他再次回到办公室，去弄所谓的报到证了。
颜卿心中暗乐，估摸着背后捣鬼之人此刻正在躲在暗处偷看。
那人原本以为派个啥都不懂的办事员能糊弄颜卿，却不曾想正是因为啥都不懂，竟然被颜卿接连忽悠几次。
又过了几分钟，办事员再次返回，这次他脸色涨红，应该是刚被批评完，正处于情绪值的边缘。
“你就胡说八道，哪有什么报到证，我们领导说了，人去就行，我还忙，告辞。”
折腾了他好几次，目的就是把背后搞鬼之人的身份诈出来，颜卿看火候差不多乐，于是开口问：
“哦？我当县长两年，没听说有这个规定，你们领导叫什么名字？我当面问问他。”
来回好几趟下来办事员烦的不行，毫不犹豫就将自己的领导出卖：
“我们领导叫许言。”
“嗯，好，我知道了。”颜卿想了半天，没想起这个许言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要给自己难堪。
不过他既然想搅进这趟浑水里，那颜卿不介意给他一个教训。
“麻烦转告你们许处长，我作为省管干部，如果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在边岩市不来人接的情况下，我会一直在省委组织部等着，今天没有消息的话，我明天直接去前面的省委一号办公楼。”
果然，颜卿话音未落，从旁边走廊出来一人，一搭眼还以为是怀胎六甲的孕妇。
定眼一瞧，呵～感情是肚子里油水太足，硬生生将肚皮撑了起来。
“颜专员，刚才一直在忙，这才空下来时间抽空见你一面。”
这人还算客气，主动伸出手，和颜卿浅浅一握：
“我是许言。”
颜卿上下打量，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大腹便便的许处长，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颜卿还是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颜专员有所不知，今天处里真的非常忙，眼看着这季度就要过去，我们三处还没有完成对下面的考核，要不这样，你受累亲自去一趟？”
“亲自去也不是不行，你去给边岩市组织部打个招呼，免得我白跑一趟。”
许言点头：
“好说，我这就回办公室去打电话，您请吧。”
颜卿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糊弄走。
“你现在就打，当着我的面。”
“颜专员，我的工作就不用你指导了吧。”
许言神色不悦，出言揶揄：
“工作已经发生变动，不要端着县长的架子，这里是省委组织部，不是兰木县政府。”
哪曾想颜卿根本不怂，当着大厅进进出出人的面，教训起这个许言：
“你也知道这是省委组织部？怎么这么大的衙门办事和兰木县下面的乡镇一个水平呢？换做以前，若是被我知道有人如此刁难来办事的群众，别说你一个副处长，就是处长，我都有办法将他拿下。”
“你！你！”
“你什么你，给个准信，今天能不能通知，不能通知的话，我直接去前楼的书记办公室，别看我下派出去做环境专员，可还有权力见他的。”
随着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颜卿十分相信这件事情背后一定另有其人，没准和刚才的许言一样，正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偷看呢。
果不其然，颜卿看见许言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瞄向保安室的那个小窗。或许是察觉到颜卿已经注意到这里，小窗的一双眼睛立刻消失不见。
“哼，想走！”
颜卿动作不慢，在人群中闪转腾挪，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当他快步走到门口时，发现保安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现场没了拿主意的，在如此多同事的面前，许言没了刚才的颐指气使，心不甘情也不愿地将电话打了过去，通知边沿市组织部今天下午来接人。
第1001章 老子什么时候emo了？
经过这么一闹，省委组织部这边的流程非常顺利。不到十分钟时间，边沿市组织部的人就主动联系了颜卿。
“颜专员，太对不住，我们刚刚接到省里通知，实在是事发突然。”
事实果然与颜卿所料不差，省委组织部干脆没有通知人家边沿市，要是自己贸然出现，一定会和他们闹一个大红脸。
“我清楚，省里这边也忙忘了，所以才临时打电话。”
边沿市负责与颜卿对接的人态度十分客气，一再解释不是自己的原因：
“不是不去接您，实在是边沿市距离冰城路途遥远，开车就要七个多小时，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事情呢，颜卿已经听明白，他的心中不免犯合计，说不定省里不想出人陪自己，第一个原因是有人从中作梗，第二个原因为边沿市路程实在太远，没人愿意去。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去报到，估计现在出发，也要晚上才能到，咱们明天再见面吧。”
对面长出一口气，生怕颜卿是一个爱面子喜欢虚荣的人，还好还好~
“真的吗，谢谢颜专员，今晚你到了边沿，将宾馆的位置发给我，我明天去接您。”
了解颜卿的朋友都知道，他是顺毛驴脾气，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经过一番沟通，这人态度诚恳，言语恭敬，虽有偷懒的嫌疑，但瑕不掩瑜，颜卿乐意卖他一个人情。
挂断电话，颜卿看着省委组织部进进出出，却无人搭理自己这个环保专员，忍不住自嘲笑了起来。
“呵呵，原来这就是官场现形记？有点意思。”
......
离开兰木县后，陈婉儿看劝不动颜卿，也在想办法将自己调到边沿市。
但组织关系这东西说快就快，譬如颜卿，没人希望他继续待在兰木县，在无数人的推动下，仅仅几天的时间就被调走。
二人商量好，等颜卿在边沿市稳定后，陈婉儿再投奔他，目前时间先在冰城，跟在姥姥身边养养身体。
这俩人结婚快一年时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可把双方家长急坏了。
尤其是苏瑶，听说儿媳妇要到自己身边养身体，乐得合不拢嘴。唯一不理解自己儿子为啥要忍受这么大的委屈，当初无论是跟着赵春江，还是老丈人陈立人，都不会有这种待遇。
对此颜卿就是笑笑不去解释，俗话说人各有志，苏瑶不理解颜卿的做法，颜卿同样不理解苏瑶为啥着急要抱孙子，现在有了陈婉儿在她身边，正好自己耳根子能清净很久。
临出发前，高速收费站前上演了一场经典的“三娘教子”局。
“老公，到哪里后给我老实点，明白不？”
“你放心，我是最老实的人。”
“拉倒吧，连算命的都说你有女人缘，上到八九十老奶奶，下到十多岁小女孩，如果被我知道，我绝对有办法叫你后悔一辈子。”
哄好了去年的新娘，这下轮到自己的老娘。
“儿啊，实在不开心咱就不干了，我听婉儿说了你的事，既然所有人不理解，那咱就从那里脱身呗，何必委屈自己？”
面对苏瑶的唠叨，颜卿没法解释，只能赔着笑脸，企图蒙混过关。
“算了，儿大不由娘，你有自己的打算，妈不过问。但有一点我得给你下死命令，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胡搞乱搞，我的办法绝对比媳妇的还狠，明白吗？”
“是是是，我记住了。”
费劲九牛之力，终于将老娘也哄好，颜卿正准备喘口气，没想到姥姥抡起拐杖，朝着颜卿的屁股就打了一下。
“臭小子，我临死前还能不能抱上重孙子？”
不愧是老中医，姥姥对如何揍孩子既能泻火又能出气了如指掌。比如这拐杖打在臀部的穴位，能有效疏通因久坐引起的气滞血瘀，还能将内脏里淤堵的火气排泄掉。
“哎呦呦，姥姥，手下留情，我错了，我保证明年您就能抱上。”
老太太收拾完颜卿，稍微有些气喘，被陈婉儿搀回车上。临走前，姥姥将使用了一辈子的行医箱亲手交给颜卿，叮嘱道：
“卿儿，遇到迷茫时，多读读医术，这里面不光有老祖宗对病的总结，还有遇到困难时所需要的辩证思维，中医和传统文化不分家，可不要小瞧几千年国人的智慧。”
“孙儿明白。”
“嗯，我知道你还有一套《选集》在手，在我们这个年代人看来，那才是人生道路的指路明灯，不要将之束之高阁，多读多思考。”
“孙儿明白。”
姥姥将苏瑶支到一边，最后语重心长：
“不要听你妈的话，遇到事情怎么第一个想到的是退缩呢？真正的男人绝不应该这样，孩子，给我上！姥姥支持你，让所有不看好你的，小瞧你的统统惊掉下巴。”
哎呀呀！这话说的，如同久旱逢甘霖，令颜卿热泪盈眶。
好几天了，所有人都在给他打退堂鼓，不是劝他离开，就是让他放弃，没有一个是给他加油打气。
原本以为自己要孤军奋战，没想到许久不问世事的姥姥，竟然是他的知己。
“姥！孙儿明白了！”
别看他回答姥姥的话大差不差，但传达出来的意思截然不同，只有最后一句是真心。
目送三人开车离开，颜卿杵在高速路口久久没有动身。自从进入官场，他的履历一直在冰城打转，现在一下子被发配到周边地市，说没有心理落差那是在骗人。
尤其是冷不丁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那里很多人还对他抱有敌意，这第一脚该怎么踢出去，多久能打开局面，这些都是颜卿目前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想着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哈，哥！你Emo了！被我抓现行！我要和老赵汇报。”
“嗯嗯？平头哥认怂啦？尼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正一，你给赵书记汇报，我也要和老陈汇报！”
“放你俩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emo了？”
第1002章 狮子大开口
三人是很奇怪的组合，竟然能凑到一起，只能说造化弄人。
除却在部队时的生死战友，这俩人是颜卿关系最铁的两人，与陈剑意的关系就不提了，和赵正一更是多次出生入死，不是战友胜似战友。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赵正一和上次比起来踏实稳重很多，不像之前跳脱，但在颜卿面前，又恢复成先前的模样：
“婉儿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来一趟，哈哈哈，听说你颜老六在兰木县折戟沉沙，我当然要来看你的热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颜卿将感动放在心底。
“大舅哥，动物园那件盗窃案干的怎么样了？”
“挺不错的，国家林草局已经出面，不得不说，你俩凑到一起准备好事，有人要倒霉。”
话糙理不糙，事实还真就如此，只要这俩人被作者安排凑到一起，那必定会有幺蛾子存在。
“有道理！小萝卜头，我俩现在凑到一起，现在没有其他人在现场，倒霉的肯定是你~”
“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为了宽慰颜卿短暂聚在一起，尽管颜卿极力挽留，但二人没有多待，看颜卿应该没什么大碍，便告辞离开。
临行前，小赵送给颜卿一首诗：
“宁江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哥，我等着你咸鱼翻身的好消息，最好将边沿市搅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陈剑意不甘示弱，拍拍颜卿肩膀：
“妹夫，边沿市公安局有个副局长是我警校同学，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
一听这个，颜卿想到了王业波，于是将他的手扒拉到一边，没好气地说：
“滚一边去吧，你最好别和我打招呼，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将你的熟人送进去。”
“我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真是个扫把星。”
......
冰城至边沿的高速公路，一辆宁A2b110披星戴月，向边沿市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颜卿接到了很多电话，最后他实在懒得解释，于是将电话静音，扔在副驾驶上。
“您已进入边沿市，检测到您已经驾驶超过三个小时，前方十公里有服务区，请提前做好行程规划~”
导航机械般的声音提醒着颜卿，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这一路上无聊的很，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只能用AI朗读听最近非常火的一本《反腐扫黑》。
嘿，你别说，讲的真不错。
在服务区解决完个人问题，打了一个盹，为了尽快赶到边沿市，颜卿决定赶夜路，等到了目的地再找地方休息。
当他点火启动，离开服务区时，服务区一个盯了颜卿车很久的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又来了一辆车，你们准备一下。”
颜卿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自己，他自顾自地向前赶路，可别小瞧两个小时的夜路，简直能把人困死，还好有辅助驾驶，否则颜卿真要撞在栏杆上。
嘀嘀嘀~请接管方向盘~
车机提示音响起，再次将颜卿吵醒，这下他知道不能再开了，否则今晚极有可能出车祸。正当他揉着眼睛，突然看到不远处路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亮晶晶在闪光。
下意识颜卿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下来不少。等到了近前，发现竟然满地的钉子撒在路面，根本避无可避。
噗嗤~~噗噗噗~
颜卿心想坏菜，这下可好，这还赶个屁的路，听着声音，轮胎上一定扎满了钉子，根本没有可修复的余地。
“狗日的！那个王八犊子在高速路面上撒钉子，被我知道，非敲掉他门口牙！”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处理，为今之计，只能找拖车来了。
“喂，大西洋保险？我要报案求助，对对对需要拖车。啊？我在什么位置？在冰边高速下行方向的879路段。”
本以为就是一个小插曲，哪曾想没过多久，大西洋保险边沿市业务员竟然将电话打回来，告诉颜卿一个号码：
“你好，这个路段我们保险公司已经交由个人处理，你打这个号，让他们去给你拖车。”
“费用呢？免费吧。”
业务员否认：
“不，收费。”
“你们公司不是五十公里免费救援吗？我刚才查了，这里距离最近的修理站正好四十九公里。”
呃，这个~对面很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不等颜卿发怒，便匆匆挂断电话。根本来不及生气，颜卿将电话拨回去，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搞笑呢？”
看着四个轮胎已经瘪没气，颜卿无奈，只能拨通保险员提供的号码。号码那边接的非常痛快，听说有人需要用车，甚至连地点都没问，自信满满地说马上到。
果然，没等半小时时间，一辆闪着黄灯的板车开到颜卿身边。
“就你叫的拖车吧，晚上费用一千，先钱不讲价。”
这个价格高是高了不少，好在有车来解决，颜卿现在正处于走背字的时期，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元钱，交到司机手中。
司机没想到眼前之人连价都不讲，顿时有些后悔。
“我是先说好，五十公里内一千，然后每多一公里，钱就加五十。”
颜卿心想反正就剩四十九公里，无所谓，于是点头同意。
司机见状，麻利地下车将活干完，颜卿坐进车头副驾驶，车子便朝着最近的修理厂。自打一上车，颜卿这个困，和司机聊了两句后，便开始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伸了一个懒腰，看到车子还在行驶，便没当回事，甚至还和司机聊会天。
车子开到了修配厂，看到修配厂的名字，颜卿明显愣神，左右看了看，发现同样停着几台车等着维修。
“不对吧，师傅，你是不是给我拉错地方了？”
“没有，就是这里。”
这下把颜卿搞糊涂，印象中明明是一个叫亮加维修厂的地方，怎么现在这个修配厂的名字竟然叫奥飞。
“不对。”颜卿摇头：“你拉错了。”
哪曾想这师傅态度忽然变得极其恶劣，口中骂骂咧咧：
“废特么什么话，我说是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又多跑了四十公里，再给我两千块钱。”
第1003章 黑店？
“卧槽？多少年没见到黑店了~”
一瞬间颜卿就明白，今天中大奖了，遇到一伙在高速上撒钉子，意图敲诈勒索的主。
“黑尼玛店，我们这是正规汽修厂，有工商执照的，你别血口喷人。”
从汽修厂里走过来一个小工模样的，看着颜卿的轮胎，假装惋惜道：
“可惜了，四个轮胎都得换，你这个尺寸，四条胎一万。”
颜卿懒得理会，高速上出事故，完全可以交给向路政要钱，而且还可以要保险代位赔偿。
“四条胎一万，这还不是黑店？算了，和我的保险说去，我着急赶路，你抓紧将我得轮胎弄好就行。”
见颜卿没什么异议，小工小跑着返回去汇报。听到颜卿如此痛快，应该是个冤大头，司机不干了，他耗时耗力把车拉来，嚷嚷着颜卿抓紧给钱。
此时颜卿心里无名火起，这个边沿市还真是神奇的地方，初来乍到，竟然搞出来这么个事。
但想着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耐着性子：
“就那一千，爱要不要。”
“卧槽你妈的，小逼崽子给脸不要脸，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给钱，脑瓜子给你削放屁了。”
图穷匕见，从黑暗处呼啦冒出来不少人，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盯着颜卿不是好眼神。一时间现场好不热闹，将颜卿围在中间。
“怎么？准备仗着你们人多？”自打当了县长，好久没活动筋骨，搞得颜卿拳头痒了很久。
“装逼！兄弟们，给我上！刚才我看到这小子手包里最少有几万块钱！”
要怪就怪这几个人选错了对象，小颜县长最近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处级干部的身份，让他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发泄出来。
直到今天遇到了这么一群自讨苦吃的出气筒，结果可想而知。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颜卿不语，只是一味动手。啪！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司机被打的侧飞出去，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看着自己手下哀嚎遍野，带头过来帮忙的汽修厂老板刚要偷偷逃跑，就被颜卿一铁锹拍在地上。
“好汉，英雄，手下留情，我们认栽，我服了，别打了，你开个价，我保证不还口。”
胸中闷气尽舒，颜卿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着老板：
“说，你们在这开了多久的黑店？”
老板脸色大变，顾左右而言它。
“朋友，这就不地道了吧，看你的身手也是混社会的，不知道事不做绝的道理吗？”
“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
将手掌上的汗用对方的衣服擦干，颜卿将录像关闭，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来你还不是很服气，正好我也没打够，咱们继续！”
如果说刚才为了出气，手上还有保留，那现在完全就是刑讯逼供，疼的这些人哭爹喊娘，很快就有招架不住的。
“大哥，我说，别让我这么难受，我要喘不上气了。”
“嗯，不错，你说。”将那人身上的银针拔下来，打开录像。
“只要你说得好，我可以放你走，但只有前三名有这个待遇。”
眼看自己的手下即将叛变，老板横眉立目，强忍疼痛发出威胁：
“小周，你敢！”
“他妈的，让你多嘴。”一针将老板扎晕，又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针头，刺进老板的胳膊。
“这是艾滋病人的血液，让这个狗日的多嘴，以后他不死也得残废。”
秋夜虽凉，但颜卿这个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都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太损了吧！
这办法损是损了点，但效果立竿见影，毕竟没人敢拿着自己的生命健康开玩笑。
“大哥，我们是~~~”
......
第二天上午，颜卿还在熟睡中，被手机铃声吵醒。
“颜专员，是我，边沿市委组织部的，昨天咱们联系过。”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快到上班时间。昨晚两点多才赶到边沿市，找了一家宾馆后倒头便睡，至于那黑店如何处理，咱们日后再讲。
“你好你好，太抱歉了，昨天半夜到的，实在睡不够。”
电话另一边笑着说：
“呵呵，您这是第一次来，其实我们早就习惯，谁叫边沿市和冰城中间有一座大山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忽然觉得，或许当初自己将高铁争取到山河县，并不是一件坏事。
若是真的打通这座群山，将高铁延伸到边沿市，说不定真的能天堑变通途。
只要城市政策从制定到执行的合理，完全能够抵挡冰城这座中心城市的虹吸效应，让边沿市成为副中心城市。
“你稍等，我这就洗漱一下，然后去市委找你。”
“不不不颜专员，领导亲自指示，要我今天一定将你迎进市委组织部。”
这就奇怪了，不是说自己在边沿市高层不受待见，怎么还会有人要迎接自己。
“这？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找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颜卿摇头无奈，这个办事员真是个马大哈，这都两天了，愣是没做过自我介绍，颜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小时后，颜卿坐着组织部的车驶进市委大院，旁边的安小党让司机带着二人在边沿市转了一圈，介绍了不少边沿市的地理人文。
“颜专员，组织部到了，您和我上楼。”
“小党同志，我想问一下，今天到底是谁安排的？”
呃~安小党犹豫，支支吾吾不回答。
颜卿见状也就不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横竖都是一刀，人生自古谁无死，妈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胡思乱想中，安小党带着颜卿走进组织副部长的办公室。
“丁部长，人带来了。”
“嗯，辛苦了，你去忙吧，我单独和颜专员聊一聊，把门关上。”
第1004章 故友重逢
“丁~~部长？”
看着眼前的丁部长，颜卿感觉脑细胞有些不够用，经过了3.秒的思考，终于想起二人在何处相逢。
“颜老弟，一别两年，别来无恙啊？”
“您是~~~丁文峰？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省纪委工作吗？”
丁文峰笑得很开心，和颜卿解释道：
“说来话长，你先坐下，咱们边喝茶边聊。自从听说你要来边沿，等你好几天，可算在今天把你盼来了。”
“好，能在这里遇到旧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当年在省纪委，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让我们将画面回拨，来到颜卿第一次去省监察委找秦同行的时候，当时秦同行因开会没回来，就是这个丁文峰听说颜卿是公安厅来的，和自己都是公安出身，才热情接待了颜卿。
一晃两年时间，当年二人仅有一面之缘，现在竟然摇身一变，妥妥的边沿市副厅级干部，见官大一级的组织部副部长，提拔速度，丝毫不比颜卿慢。
“什么简不简单，都是组织安排，就像当年我从公安厅的一个副处长借调到监察委，干了几年后，被领导委以重任，来到边沿市一样。”
语气谦虚带着一丝骄傲，妥妥的凡尔赛。瞧瞧人家，在不动声色间提拔飞快，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再看看自己，一路艰辛坎坷，无数双眼睛盯着，走错一步都不行，气死个人。
颜卿心想现在没关系能提拔这么快？还说什么组织安排，有关系那才叫组织安排。若是没有自己这个大怨种在破格提拔的道路上，为这群关系户冲锋陷阵吸引火力，那他们如此火线提拔速度，同样会被有心人盯上。
“真羡慕丁哥，最起码不用干什么都小心翼翼，不像我在兰木县，每天都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操心。”
“不要妄自菲薄颜卿，据我所知，兰木县这两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和你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不要因为一时一事之得失论成败。”
“有道理，受教了。”
“说到底咱俩都一样公安口出来的人，理应团结一致。”
嗯？丁文峰话里有话~
“那是当然，不说别的，就冲你能当着大家伙的面招待我，我也要记下这份情。”
丁文峰脸上莫名一红，很快便恢复：
“老弟这是在批评我没去亲自迎接呀，实在是~”
“多心了丁哥，主要怪省委组织部那个糊涂处长，这事和你，与边沿市没关系。”
整整一个小时，丁文峰没有藏私，将自己一年来知道的一些情况，事无巨细地讲给颜卿听。要知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有这么详细的介绍，能少走很多弯路，比如说一些隐形关系，裙带关系，利益关系等等。
“丁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去年我将边沿市的高铁计划搅黄，市里高层早就得知我的名字，不说恨之入骨，也是不受待见，我不能再待了，会连累你的。”
“无妨。”丁文峰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别人嘛，或许要考虑考虑，但是我不在乎，咱一个外来人，原本就融不进去他们的圈子，有句话不是说，圈子不同，不必硬融。”
“哦~”颜卿恍然大悟。
“对了，忘了和你说。”丁文峰郑重起来。
“今天这些都是韩行书记安排我做的，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听到是纪委韩书记交代的，颜卿坐直了身子。
“韩书记说，上次跨地市调整干部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投了反对票，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赞成票。”
“无一例外？”颜卿实在难以置信，忍不住发问：“钟铭也赞同了？”
“没错，只有韩书记明确反对，其他人全部赞同。”
尼玛的！颜卿心寒透了，想不到那些老狐狸一点情面都不讲，看自己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反手就将自己出卖。
尤其是钟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钟铭觊觎省长职位不是一天两天，此番为他冲锋陷阵，甚至对付省长原景明中，钟铭是除方远行外最大的获利者，竟然换了这么一个下场。
“我知道了。”
“韩书记还说，下次不要急躁冲动，有些事情不是一天能解决的。”
“麻烦转告韩书记，颜卿记住了。”
想到这，颜卿拿出电话，原想将电话打给郑洁，但转念一想，就打给了自己的党校室友，现在的四明市长鲍政光。电话接通，电话另一侧鲍政光的声音传来：
“老幺，今天怎么想起我了？县里难道不忙？哈哈，那个环保督察你解决了？”
“二哥，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鲍政光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平时颜卿和他打电话，都是请求，看看帮忙之类的话，今天竟然这么说，一定有情况。
“你说，我在听。”
“为了防止兰木县的环境被污染，我将材料举报到环境部，没想到因为这件事，从市里到省里都拿我开刀，现在我已经被调任边沿市当环境保护专员了。”
“环境保护专员？这是个什么鸟官？冰城没保你？”
鲍政光多聪明个人，听完颜卿的话，就明白怎么回事。
“嗯，我已经到边沿市就任了。”
“好！我知道了，等消息吧，对了，陈书记没说什么？”
“他要将我调到东江，我没同意，而且这件事，他应该不知道。”
再就不用多说什么，二人挂断电话后，丁文峰不禁咋舌称奇，看来自己这则消息给颜卿打击很大，但也足以将他打醒。或许他从前认为，常委会中还是有人保着自己，所以没有将事情做绝。
现在听说如此，他的后手反击就要开始。
想到这，丁文峰不禁好奇起颜卿口中的二哥是什么人，不过他能忍住，因为韩书记说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和颜卿搞好关系。
“颜老弟，走，我亲自带你报到，然后晚上咱们二人小酌几杯，还没有住的地方吧？我让小党帮你张罗，你就不用操心了。”
第1005章 流放宁古塔
边沿市组织部长刚刚调走，组织上一直没有做出最终决定。目前其他副部长都忙着竞争一把手的位置，只有丁文峰两年最低任职期限未满没有什么想法，所以接待一个流放宁古塔的“环保专员”就落在他的头上。
丁文峰热情接待，令颜卿在这萧瑟的秋天，感受到一丝人情方面的温暖。
双方都有意结交，今夜宾主尽欢。
原定于报到第二天的上任，被拖到了三天后。当然，丁文峰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而是市长周公瑾做了指示，要组织部等他出差结束再送干部上任，周市长要亲自安排颜卿的上任仪式。
所以第二天一整天，颜卿一直没离开组织部的大门，在组织部打圈。
“小颜，你和周市长认识？”
“何止认识，他应该对我厌恶至极，正是我将周市长的计划打乱，让他不得不在边沿继续多待两年。”
“哈哈哈~”丁文峰十分健谈，似乎这是公安职业的通病。“不至于，别看我来边沿的时间短，但周市长的心胸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你听谁说得？”
“这不用听谁说，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可以这么说，别看他岁数和你一样年轻，但在市政府，没有一个人会反对他，一般他安排下去的事情，底下人很快就能落实的很好，这就是京官的口碑。”
哦？丁文峰都如此推崇，令颜卿不得不对周公瑾另眼相看。当然，这并不会改变他对周公瑾的看法，反而给自己提醒，千万不要在人前说周公瑾的坏话。
“那是，毕竟周市长在京城，人送绰号美周郎，不止听他话的公子衙内不计其数，还娶了乔家的大小姐，成了乔家的乘龙快婿。”
“乔家？”见丁文峰狐疑，颜卿给了一点点提示。
“嗯，就是本姓曲，参加革命后改姓乔的那位，也是中川省第一任书记，最后官至九老之一的那位。”
“啊！那不是在联~”
“嘘嘘嘘~自己知道就行，别对外声张，周市长一定不会承认的。”
丁文峰觉得自己背景已经够牛掰的，想不到人家周公瑾背后的大树更加粗壮，羡慕了没多久，他就忽然回过味来，这些事情颜卿都知道，而且看起来并不怎么敬畏，那他的背景~~~。
“哦对了丁哥，我有个兄弟这几天也能来，叫赵国中，你给留意一下。”
“好，没问题。”
喝了一天的茶，颜卿觉得索然无味，打心眼里佩服丁文峰，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办公室不是上厕所，就是在上厕所的路上。
于是第二天，待不住的颜卿和丁请了假，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打算利用两天时间，在边沿市走走转转。若是像丁文峰那个死肥宅整天待在屋里，颜卿会憋疯。
和兰木县的基本情况很相似，边沿市也是一个农业大市，林业大市，辖区挨着山河县、庆伊市的部分是大片山区。也正是这片突兀的群山，令边沿市到冰城的道路不得不绕个大远。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有弊就有利。正是这片群山阻隔，让边沿市以北的大片区域，都以边沿市为中心。
车子没什么具体目的地，开到哪里看到哪里，走到哪里问到哪里，颜卿一副旅行者的模样，熟悉着自己即将工作几年的地方。
边沿市这两天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话头转移回冰城。
省政府农业农村会刚刚开完，任务随即下达，郑洁刚刚主持完全市农业大会，眼看着秋收在即，他已经调配好了全市的农机资源，就等着时间一到，机器加大马力开工。
“市长，今年兰木县主动请战，将他们库内八十台机器交给市里。”
郑洁满意点头，憧憬着在自己的领导下，今年冰城在秋收方面一定能蝉联全省桂冠。
“不错，颜卿非常明事理，知道大河没水小河干的道理。”
“呃，市长，颜卿已经不在兰木县了，现在的县长是钟书记之前的秘书小孙呀。”
郑洁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很显然心情不怎么好，秘书知道他在为颜卿鸣不平。就在这时，市政府秘书长王振华匆匆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市长，市长，有些不妙呀。”
“什么事？”
王振华将手中的函放在办公桌上，表情焦虑。
“刚才四明市政府发来公函，说鉴于咱们市对环境问题的重视程度不够等一系列问题，他们已经单方面取消了与咱们市的合作备忘录。”
“什么？”郑洁这下坐不住了，要知道，签署这种城市间的备忘录，基本就能于当年建设三线工程时的对口援助。自打签署备忘录这一年时间里，很多家东江的各种企业，已经在冰城建立分部，并且运行良好。
“他们怎么能说停就停呢？这是两个省之间的决定，是陈省长和赵书记响应号召，四明市这么做，是~~~”
郑洁脑海里浮现颜卿的那张大脸，想想冰城如何对待的颜卿，下面的话干脆说不出口。
“这个~四明市怎么能这样，王秘书长，你快和四明市政府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解释的空间。”
王振华心想我哪有这么大的脸，人家一个市的税收都比宁江省还要多，自己哪有这能力和对方沟通。
“刚才已经联系过，对方一听说我是冰城市的，话都不听完，直接挂断。”
郑洁无奈，只能站起来，拿起那张函，找钟铭商量，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其实他的心里已经不抱希望，给人家陈立人的女婿这么大的委屈，他能给宁江什么好果子吃。
其实郑洁纯纯在胡思乱想，等他对钟铭将来意说完，对方仅仅眉头一皱，喃喃道：
“陈立人有这么护短？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还在宁江吗？莫非他竟然如此看重这个女婿？不能啊，有儿子的人，怎么会培养女婿。”
两分钟后，当着郑洁的面，钟铭亲自给陈立人打去电话。
第1006章 秋后算账2
挂断电话，钟铭点上一支烟，默默抽了起来。
“怎么样啊钟书记，刚才陈书记是什么意思？”
“陈立人对此并不知情。”
郑洁打心眼里不相信陈立人不知情，这么大的事，四明市竟然不提前知会省委书记？要知道，两地互联可是京城大佬的意思，绝对不是小打小闹，这里面涉及到一些国家策略。
“借口，完全就是借口！冰城给了他女婿委屈，反手他就弄了这么一出。”
“郑市长不要胡说！”钟铭自信自己不会听错，刚才陈立人听到四明市取消备忘录后，语气中的停顿绝不是装出来的。
“陈立人书记在宁江工作了一辈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宁江的事。”
“那四明市怎么会这样，人心都是肉长的，陈书记应该也不例外~”
“小郑啊，你和陈立人接触的少，不清楚他的为人，他是冰城市委书记时，我是市长，他是省长时我是市委书记，他的为人我很了解，亲儿子的事他都不管，一心扑在工作上，怎么可能因为女婿受了点委屈就坏了一辈子的坚守？”
“那会不会是颜卿搞出来的？”
再次听到颜卿这个名字，钟铭不得不慎重起来，最后他觉得以颜卿的能力，应该影响不到东江省。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郑洁就这么回到办公室，要说不郁闷那是鬼扯，郑大市长还想着通过这几年与四明市的交流，得到一份大政绩，然后接替钟铭的位置呢。
还没等他喝上一口热水，分管农业农村环境等工作的副市长金哲急脚步匆匆，同样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脚底与地面发出的啪啪声，震得郑洁心脏直抽抽。
“出事了市长。”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振华带来的坏消息还没离开办公室，金哲的坏消息就接踵而至。郑洁揉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
“坐，慢慢说，天还没塌，发生什么了？”
“不急不行呀，刚才兰木县发来报告，说大库里的一百台机器全都无法启动，请了不少工程师来都束手无策，今年没法支援市里了。”
“荒谬！要说十台八台出问题还情有可原，怎么可能一百台同时出故障，这一定是有人搞鬼，给我~~~~”
这时，郑洁又不自觉想起颜卿那张大脸，这到嘴边的脏话再次咽了回去。
“算了，市里帮着协调一下工程师去看看吧。”
金哲火急火燎离开，留下他一个人默默发呆。现在郑洁百分之一万确定，这两件事一定有联系，而且背后的主使就是颜卿。
可现在能去说和钟铭说嘛？不能，因为一把手是不会错的，就算知道错了，他也不会承认。
“唉！何必呢，得罪这个混世魔王干什么。”
当当当~
敲门声传到耳中，郑洁抬头，看到来人，心脏又莫名抽了一下。
“有为市长，什么事？难道是市里又发生什么群体性事件了？”
王有为这个高配的公安局长很少出现在市政府，一旦他来，那必定市里出现不好的情况。
“市长，刚才驻冰部队的领导和我联系，说他们大军区刚下了一个文，不知道什么原因，咱们冰城市参与最新款万吨驱逐舰的命名权被取消。他们帮着沟通了一下，上面的答复是国家双拥城办公室接到群众举报，说咱们市在两年前曾发生过退役军人集体上访事件，如果查证属实，咱们市包括下面的县区的双拥城称号全要取消。”
郑洁很想骂娘，不过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谁在后面捣鬼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
“好，我知道了，取消就取消吧。”
啊？王有为不解：“咱们费劲巴拉准备了小半年时间，这么多努力都白费了？”
“那怎么办？谁能解决？据我所知，咱们市当年评上这个称号，也是那一届班子里卧虎藏龙，现在可没人有这本事。”
王有为不死心，忽然想起一个人。
“朱老将军不是还在冰城呢，要不求他想想办法？”
“那就辛苦有为市长辛苦一趟。”
“好，我去，有消息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王有为刚走，秘书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一开口便是大事。
“市长，疗养基地的负责人来了，说合作出了点问题。”
“好了，不要说了，跟我去书记那里汇报。”
郑洁打定主意，今天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去钟铭那里汇报。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颜卿将边沿市周边的两个县走了个大概，这两个县都是农业县，辖区大部分都是平原。
唯一与兰木县不同的是，这里不属于松花江水系，没有大型河流，属于偏干旱的地区，种植作物不是水稻，而是玉米和大豆。
在东北，有过种地经验的朋友都知道，收过的黄豆荚和苞米垓子怎么处理，在这些年一直都是绕不过去的难题。
放在以前，这点问题根本不叫问题。过去条件不好，生产力水平不足，家家都穷，烧不起煤，所以作物秸秆统统打包拉回家烧火取暖，应对漫长的冬季，或者给牛马羊等大型牲畜充当饲料。
现在这点东西入不了老百姓的法眼，大多数都在地里一烧了之，随着人们对环境保护的重视，这里面的事～～
“大爷，感谢，你说的我都已经如实记录。”
田间地头上，颜卿一身运动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听这个大爷讲完，将手中笔记本合上。
“当然了，我就是一个记者，至于您说的问题能不能被领导重视，这我就不保证了。”
大爷健步如飞，两步就迈上了拖拉机驾驶楼，用里面的毛巾擦擦汗，笑着说：
“嗨！无所谓，俺们庄稼人天天说这个，跟你诉诉苦，心里头痛快。小赵，你也别自己找不自在，国家不让咱烧秸秆，咱不烧就是。当然，如果秸秆在地里被别人一个烟头点着了，那国家可管不到你说是不？”
第1007章 颜卿专员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政府不让焚烧秸秆，而且在政策执行一刀切，逼得老百姓想尽一切办法。
“大爷，难道秸秆粉碎后还田不好吗？一定要一把火烧掉？”
“好？应该好吧，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政府说好，可乡亲们都说不好。”
这个回答让颜卿始料未及，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这个，这个，您这是从众心理，人云亦云。”
“我们大队的人都说秸秆还田不好，会有细菌虫卵，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们都偷偷烧，我要是搞特殊，会被人议论死。”
感情这大爷是抹不开乡亲的面子，怕自己搞特殊被人指指点点。颜卿再次打开笔记本，将这个原因记了下来。
“哈哈，原来如此，还真是一座山隔开两座城，我采访过冰城市的兰木县，那里大部分种植的是水稻，就没有这个烦恼，每年关于这方面的补贴和政策执行的都非常好。”
提到这个，大爷将自己的拖拉机启动，然后笑着说：
“比不了比不了，别看就隔了一座山，可人家冰城市的补贴标准比边岩市高多了，再说人家种植的水稻，一亩地挣得也多，不像黄豆和苞米，利润低，一年到头挣不了多少，大头都被粮贩子和加工厂挣去了。”
颜卿还想多聊几句，但大爷急着下地干活，驾驶拖拉机，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呵呵，大爷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斜挎包里的手机叽哩哇啦响了起来。
“翻过了一座山，越过了一道弯～”
这是颜卿最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极度贴合他现在的处境，翻过山越过弯来到了边岩市。
是个陌生号码，号码显示是边沿市的。
“你好～”
“呵呵，颜老弟没存我号啊，怪我，我应该提前给你发个短信的。”
颜卿一拍脑门，他听出来这人是谁。为了缓解尴尬，只好主动承认错误。
“唉呀呀！周市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换了个手机，忘记存你的号码，罪过罪过。”
名震京城河南河北山东山西，以及东北部分地区的小周瑜周公瑾亲自给颜卿打电话，二人礼貌客套了几句，随即周公瑾便直入正题：
“既然颜老弟没存我号码，那给你个表达歉意的机会，今晚我在市里给老弟接风，你一定要赏光。”
说实话颜卿不想和周公瑾有过多接触，这人心机城府手腕都是一等一，绝对称得上人中龙凤。
但颜卿和周公瑾打过的几次交道，二人关系是竞争对手，颜卿的小花招让周公瑾吃了不小的亏，甚至周公瑾在京城的不少朋友都与颜卿交恶。
于情于理，周公瑾都不会给颜卿好脸色。
“这个～，周市长，我还在下面的县级市，可能今晚赶回去也要很晚了。”
周公瑾吃了一惊：
“在哪里呢？你小子还真是拼命三郎，都这样了还不闲着？比较远的远抚市，三个小时也回来了，我在办公室等你回来。”
见自己没有借口，颜卿只好答应下来，便上车离开了这里，返回边岩。
一路上，颜卿都在猜测周公瑾宴请自己的目的到底为何，但直到回到边沿市，都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将车停在市政府门口，颜卿站在门口，盯着楼上的亮灯。正要抬脚向步行门走去，保安室的窗户打开一个小缝，没好气地说：
“哎哎哎~干嘛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市政府啊，怎么了？”
“知道是市政府还往里走。”
颜卿不免好笑，自己在兰木县时，县大院的大门从来都不关，甚至楼后的停车场二十四小时开放，主打一个随便进。
“怎么？莫非市政府里有炸弹？还是闹出生化危机了？”
保安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嘴上没好气，骂骂咧咧：
“去去去，说什么呢？这是机关单位，闲人免进，看你鬼头鬼脑的，不像什么好人。”
颜卿还想调侃两句，奈何人家懒得搭理，于是堂堂“颜专员”就这么被人家从小门口轰了出去。
“俗话说上行下效，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莫非这边沿市的官僚之风如此严重？”
吐槽归吐槽，颜卿不好点评什么。几千年的官文化熏陶，绝大多数的官员还是喜欢森严的等级体系和权威。
颜卿摇摇头，随即便将电话打到周公瑾那里，铃声没响几声便接了起来。
“颜老弟回来了？”
“是的周市长，现在我正在市政府大门。”
“怎么不进来？”周公瑾这才想起门卫根本不认识这位新来的环保专员。“哦，是不是保安没让你上来，你稍等，我和秘书说一下。~~~不，我下去接你。”
颜卿可不想麻烦周公瑾，自己一介臭狗屎，不管和周公瑾关系好不好，都不要连累了人家。
“算了吧，就不到你办公室坐了。”
“那怎么行？若是被京城里的朋友知道，我周公瑾如此冷遇颜老弟，会被唾沫淹死的。”
这就是周公瑾的高明之处，绝口不提边沿的事，而是拿京城的朋友做挡箭牌，让颜卿没法拒绝。
三分钟，周公瑾帅气逼人的身影出现在市政府大门，原本昏昏欲睡的保安看到大老板，三步并作两步从保安室走出来，主动到小门这里给周公瑾开门。
“市长晚上好。”
“嗯，好。”
不愧是半个京城人，咱们的周大市长跟保安都没有什么架子，笑呵呵朝保安点头微笑。
“颜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走，上楼，咱俩先聊会天。”
“周市长，我~”
“在这么官僚这我就要挑理了，我一口一个颜老弟，你却周市长，显然没把我当自己人呀。”
在官场上要记着，领导叫你老弟，但你不能真把自己当老弟，该有的礼貌必须要做足。
“代罪之身，岂敢和周大哥称兄道弟，还是周市长叫着亲切。”
“那可不行，我不知道兰木县的内情，但以我对颜老弟的了解，错的一定是别人，走，上楼。”
相互谦虚一番，二人向市政府大楼走。当路过门卫室时，周公瑾似有心似无意，笑着对保安说：
“贴张照片在门卫室，以后看见颜卿专员，可不要拦着了，明白吗？”
第1008章
宾主落座，趁着周公瑾在堆积的文件上签字的空档，颜卿上下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和陈设。
布置上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整间办公室唯一吸引人眼球的，是周公瑾背后墙上挂着的一副苍劲有力的字：
工于谋国。
呵擦~
颜卿一阵无语，心想周公瑾的志相真高远，竟然拿明朝着名改革家张居正自比。这句话出自海瑞对张居正的评价：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要知道， 海瑞这个连嘉靖皇帝都敢喷的“大明服”嘴强王者，居然给张居正这么高的评价，可见其在历史上留下的地位。
但把这四个字单拿出来，有些不伦不类，东拼西凑的感觉。
再看一眼落款，颜卿恍然，原来是当代着名书法家，被戏称为“随便写”的林支也，给钱就写，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别的书法家都惜字如金，很少将自己的墨宝送人，以达到物以稀为贵的效果。
可林大家才不管那个，管你什么人，只要有关系有能力有银子就行，量大管饱。
或许是注意到了颜卿的表情，周公瑾得意地放下笔：
“颜老弟，这幅字怎么样？”
“好，非常好。”颜卿能说什么，只能在肚子里现场搜刮着赞美之词。“好字，看见后就被字中表达的意思所震撼。”
被昔日竞争对手恭维，此乃人生一大美事。周公瑾很满意颜卿今天的表现，于是客气地问：
“老弟，听丁文峰说你这两天在下面踏查，有发现什么问题？”
周公瑾对天发誓，他真的就是和颜卿客气一句，没有让他发表意见的意思。
奈何小颜专员“单纯”的很，只是稍微一停顿，便从口袋里拿出小本本。
“还真的发现了几个问题，那我就给周大哥汇报一声？”
“呃，这个，好～你说。”
“既然省里让我负责环保工作，我看到了几个小问题，这第一个～～”
颜卿事无巨细，将这两天发现的看到的琢磨的说了出来。
“你说的秸秆焚烧问题，市里早就了解。”周公瑾神色轻松，对颜卿说的问题并没有多么在意。
“呵呵，老百姓想烧就烧吧，用强硬的行政手段禁止，老百姓得指着脊梁骨骂咱们。有些政策的出台，并没有完全做好调研，强行上马都走不长久。”
颜卿见他不怎么上心，话锋一转：
“也不尽然，这两天我不止走访农村，还在下面几个县市转了转，发现对禁止焚烧这事上，出现了口碑上的两极分化。郊区和农村为了省事，一烧了之；而市区的老百姓对焚烧后产生的烟雾深恶痛绝，每年的春秋两季，都要受烟雾的侵扰。”
“好了好了，老弟，等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上下受夹板气的委屈了。今年咱们市对秸秆焚烧的态度，继续沿用前几年的，那就是声势要造足，但绝对不能付诸行动。”
听到这，颜卿还想争取一下，他在兰木县时，从来都没被省政府因为这件事通报，从来没有因为禁焚被省政府克扣过一分钱。
“那到时候四处火起，被卫星发现，又要被省政府通报，每年被扣掉几千万，我实在心不甘情不愿。”
“不就是那么点钱，只要老百姓高兴，市政府不受夹板气，那点钱不要也罢，免得民怨沸腾。小颜还不知道吧，已经有几家药企准备在边沿投资，初步定下了十一亿的投资额，土地财政，税收加持，根本不必在乎这几千万。”
“再说了，这笔钱我有办法通过别的方法要回来，放心好了。”
周公瑾侃侃而谈，当提及自己为边岩市争取来几家大企业落户，更是骄傲的不得了。
“药企？”颜卿皱眉，他对药企没啥好感，尤其是生产西药的。
“老弟不要这么敏感，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这次请来的，可都是中药企业，甚至还有羊城那边的东吉药业。”
听说是中药企业，颜卿稍感心安。做中药的厂子，比较大的污染当属空气异味，在蒸煮药材和干燥制粒的环节有一些比较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但在大气里消散的非常快，达不到污染的级别，只要和居民区拉开距离，一般不会对生活产生影响。
“周哥，十一亿？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一期投资十一亿，如果投资效果，回笼资金速度达到几个集团满意的话，还要追加二期三期。”
动辄就十几亿的买卖，颜卿羡慕不已，同时对这种世家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大政无商不稳，大商无政不活，也难怪有些人一入仕途便辱蛟龙入海，政绩工程拿到手软。
“看这架势已经不是来投资建药厂，而是来建药城的，这是准备打造第二座东北药城。”
二人聊了一会儿，秘书过来汇报：
“市长，小厨房那边说准备就绪，可以去了。”
颜卿懵了，想了一路，就是没想到周公瑾竟然在食堂的小厨房设宴，实在是哭笑不得。
“周哥，这不好吧，算不算职务侵占，老弟刚背个处分，现在正是需要小心谨慎的时候。”
周大公子毫不在乎，神色里充满了对规矩的藐视。
“没什么不好的，大师傅是我从京城带来的，我自掏腰包，做的一手好菜，食材也是自购。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这辈子没啥爱好，就是吃！没有你来，我也要这么吃一顿，走吧，你嫂子从京城弄来的稀罕物，咱俩也尝尝新鲜。”
京城大家族的气派，今天总算见识到，外出做官自带庖厨不说，甚至在市政府附近有半栋楼的人为他服务，从衣食到住行。
酒过三巡，周公瑾放下筷子，用餐布擦擦嘴，又喝了一口茶水漱口，便盯着颜卿问：
“老弟，听说李老还在冰城呢？”
“没错，李老自从去年十一，就一直没回京。”
“当哥的听说这么个消息，想找老弟求证一下。”
颜卿心想可算来了，小周瑜真能忍，换颜卿的话，估计吃饭前就憋不住了。
“但说无妨。”
第1009章
“京城传闻，李老在冰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所以才在冰城住了如此之久。”
“哦，有可能吧。”
颜卿这个冒牌货哪敢承认，当初李炳坤与他约定，让颜家人冒充老爷子的亲人，寻思着让老头多活两年。
这事不能拎到台面上，你得让老爷子猜出来，又不能给老头任何证据。只有这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掺和在一起，才能让李老相信自己找到了苦寻半辈子的亲人。
李炳坤的位置现在很尴尬，别看他岁数年轻，但若是没了老爷子这层关系，说不定下一次变动就要把他从京城客气地请出去。
一旦离开中枢，再想回来那可谓难如登天。
“你不知道？京城无人和你说过？”
“我的哥哥，我都多久没进京了？除了上次举报到环境部，最近一次可就是过年时给老领导们拜年。”
“老弟，跟哥哥你还藏着掖着，我听说老首长就在你家住，还说与你无关？”
“唉！一提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颜卿面上怒气一闪而过，随即发觉自己失态又迅速恢复正常。
“原本省委将李老安排在冰城大饭店或者宁江省宾馆，各方面都能做好保障，距离咱们省委省政府也近，方便领导们去探望。但是不知道咋回事，老领导非说在省宾馆住的不开心，说啥要找一家民宅过几天太平日子，要是省里不给解决，他就要回京。”
周公瑾不由点头，顺着颜卿的话往下猜测：
“哦~我知道了，方书记的父亲年轻时做过李老的秘书，李老此番来宁江，说不定也有着给方书记撑腰的打算，方书记他想让李老多待几天？所以~”
“没错，在征得中央的同意后，省里便安排了几家所谓的民房。结果可想而知，那根本就不是民宅，惹得老爷子大怒。你说好巧不巧，当时省保健委负责给李老做保健任务的正是我家老爷子，不知他们怎么商量的，我的房子便被李老征用，搞得我和婉儿回冰城都没地方住。”
“原来如此~”
看不出来周公瑾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总之，颜卿解释完，周大市长便略过这一话题，与颜卿拉关系。
......
第二日，市政府召开三季度市政府工作会议，刚一开始，周公瑾便在会上隆重介绍了颜卿，说这是省里下派到边沿市锻炼的年轻干部，能力如何强，水平如何高，给颜卿夸得脸色微红。
“根据省里安排，颜卿同志任边沿市的环保专员。这很好，说明省里对咱们边沿市环境问题极为重视。边沿一直以来在环保上都是短板，尤其是即将到来的秋收季，卫星图反馈的焚烧秸秆的起火点，居于全省前三名。既然如此，今年的相关问题就交由颜卿同志统筹协调处理，市政府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颜卿万万没想到，周公瑾竟然真的给他安排了具体工作，而且就是自己向他汇报的焚烧秸秆问题。在来之前，颜卿甚至做好了坐一段时间冷板凳的打算。
“请周市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周公瑾满意地点点头，他对颜卿的能力十分认可，毕竟能从自己手中将高铁抢走，一个小小的烧火问题一定能够解决。
会后，市政府秘书长王泉将颜卿带到自己办公室，周公瑾亲自安排，王泉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但这里面有一点小情况，周公瑾在会上并没有指示有哪几个具体的部门分给颜卿。而且去年一年的时间，王泉可没少听周公瑾念叨颜卿的名字，当然没有什么好话，所以他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安排眼前之人。
“颜专员，久仰大名，曾经没少听周市长讲起你。”
“呵呵，当时可给周市长没少添麻烦。”
王泉皮笑肉不笑，没接这话，他向外喊了一嗓子，很快就有一位年轻人来到门口。
“秘书长，您叫我？”
“内个小郑啊，现在五六七八楼还有几间办公室空着？”
“哎呀，这个我没记住，稍等下，我去看看。”
小郑转身便走，颜卿本想和王泉随便聊聊，就看见王泉把手机拿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字飞快。没办法，颜卿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窗外。
没过多久，小郑急匆匆跑了进来：
“秘书长，六七八好像没有空办公室，只有五楼有，就是发改委那边最里面有一间办公室还空着。”
颜卿本想说自己有一间落脚的地方就行，哪怕和别人同用一间都可以。“秘书长，不用这么麻烦~我~”
王泉摆手示意颜卿先不要说话。他眉头紧皱，神色不悦地问小郑：
“如果我没记错，那间办公室是厕所对面那间吧？”
“是的，因为正对着厕所，所以没人愿意在那办公。”
颜卿一阵无语，心想自己还真和厕所有缘，想当年刚去黄松镇报到时，黄四海就把厕所对面一间“储物间”给自己当办公室。
难道又要重演当年的剧情不成？还好，王泉摇头否决了小郑的提议：
“不行！哪有给领导安排在厕所那里的，传出去要我怎么做人，如此欺生别人不戳我脊梁骨啊。”
颜卿松了口气，如此也好，免去了一些口舌。
“九楼有几间办公室空着吧？”
“对，九楼空着，只有档案室几间，但是九楼实在太高了，电梯直达八楼，每天还要多上一层，最关键的是那里没有地暖，空荡荡的，没人办公。”
王泉犯了难，难道要把七楼的几间位置比较好的办公室收拾出来给颜卿？
“我就在九楼办公吧，人少点好，我喜欢清静，没暖气也无所谓，年轻人火力旺。”
“这~”王泉客气了几次，发现颜卿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些，于是神色一松，便安排人去给颜卿打扫办公室。
“颜专员，你不用上去，让保洁去就行，你在我这里稍坐，我让后勤给你多备上几个电暖气，你看，还需要点什么？”
颜卿想了想，对王泉说：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的办公室弄一张单人床，现在我还没地方住。”
“忘了和你说，市政府大楼里，正处级领导都有专门的休息室，你放心。”
第1010章
一切安排妥当，颜卿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
“不错，九楼的风景真不错，我很喜欢。”
陪同的王泉放下心来，只要颜卿满意就好，他也好在周公瑾那里交差。
“好，有什么需要，你就和小郑对接，按照市长的要求，他是你的联络员。”
“好的王秘书长，谢谢你。”
等王泉走后，颜卿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应该是个小会议室改的，当成办公室的话严重超标。
但没办法，九楼设计的时候就没按照办公室制定，刚才王泉说了，过几天找工人将另一边用墙砌上，以免有人在这上面多嘴。
将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颜卿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铛铛铛~
“请进。”
“颜专员，秘书长说，以后我是您的联络员。”
小郑走进来，到底是年轻，不满的情绪就差写在脸上。
“是，这个消息我也刚知道，若是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替你和办公室反映。”
“我~”小郑差点脱口而出，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一年多的工作经验让他明白，就算话说出口，也更改不了，平白得罪了眼前的人。
“我没有想法，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自己的工作。”
颜卿听后嘴角一歪，微微点头。
“好，我初来乍到，对边沿市并不了解，所以这几天没什么事，要是你方便的话，帮我弄来前几年边沿市环保方面的资料，越多越好。”
“没问题，请您稍等。”
小郑转身扭头便走，头也不回。看小郑这人风风火火，颜卿便知道，小郑这人性格比较粗糙，的确不是一个做联络员的材料，连一个自我介绍都没有。
“小郑，你叫啥啊。”
“啊！对不起领导，我叫郑振兴。”
房间里就剩颜卿一个人，经过一番检查，确认这间办公室没有“科技手段”，便打通了一个号码：
“你们几个伤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好了？”
对面停顿几秒，几位不情愿地回答：
“呃~嬴老大？”
“回答问题。”
“是，哥几个都出院了，老大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关心一下你们，看你们是不是有干回老本行了。”
“没有，一定不会了，请您放心。”
这几个人是被颜卿狠狠修理过的那几个修车行的人，按照以往的习惯，颜卿一定会将那几个人送到公安局处理。但现在他对边沿市黑白两道并不了解，怕万一此举惹到了什么势力，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嗯，若是被我得知你们又干回老本行，别怪我不客气，听见没？”
“是是是~”
挂断电话，颜卿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几个人，只能再等等了。
想着想着，铃声响起，将颜卿拉回现实，看到号码，颜卿微微一笑，然后热情地和对方寒暄起来。
“领导，您好，我是颜卿呀。”
“小颜啊，在边沿怎么样？习惯了吗？”
“郑市长放心，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不管到哪里都能和周围打成一片。”
电话另一边是郑洁，经过几天前那么一闹腾，今天终于忍不住。
“呵呵，那就好啊。你是咱们冰城出去的干部，能力和品德都是一等一，在这方面，我十分放心。”
插科打诨是颜卿的强项，郑洁刚准备往话题上引一下，就被颜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坚决不主动开口。
最后，郑洁没办法，见颜卿故意为之，只能长叹口气，将心比心：
“小颜啊，我得向你说句抱歉。在听说你受到不公待遇后，没能帮上什么忙，让你受了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还是那句话，熟悉颜卿的人都知道，这位主人公是一个顺毛驴脾气，此番郑洁以退为进，反而让颜卿不知说什么好。
“领导，这件事与你无关，就算您知道又能如何，改变不了什么。”
“小颜，不用否认，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换成任何人都会如此，我今天打电话，也是图一个心安。有些事情我不吐不快，钟铭书记非常强势，很多时候甚至是独断专横，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怪不得任何人。”
颜卿不语，前几天确实是他在其中弄风弄雨，通过各种方法，令冰城市出了不小的难堪，算是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有时候，咱们为官一任，不能太随心所欲。钟铭想要取原景明代之，把你出卖这是他的算计，你想办法反击他无可厚非，在官场上很常见。但是呢，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冰城的老百姓，尤其是兰木县，为了报复一个只想着往上爬的官僚，从而耽误了冰城的农业收成，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
“领导，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
见颜卿要在电话里说，郑洁打断了颜卿的话：
“不！小颜，不要收手！官场上有些事情必须要反击，否则会被人把你当成软柿子，这里面的度你自己衡量。还有一点，那就是蛇打七寸，你得让其他人知道疼才行，明白吗？”
颜卿一时之间没明白，刚准备追问一句，郑洁就笑呵呵地说了再见。
“蛇打七寸？什么意思？是说我之前的办法，并不能真的让钟铭难受吗？”
坐在椅子上，好好琢磨了一会儿，颜卿想起刚才郑洁说的一句话，似乎明白了郑洁话中之意。
当天下午，国铁集团突然之间发布了一则声明：在去年规划冰城以北的高铁路线中，没有考虑到极端恶劣天气影响，规划时忽略了几个灾害频发点。甚至列举出去年那场大洪水途经的几个重叠地点，声明中说，若是忽略这方面因素，容易在事后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这则声明刚发布没多久，国府常务会就立刻决定，暂停冰城北部高铁路线的准备工作。
这下打了冰城一个措手不及，牛逼都吹出去了，冰城方面更把这条高铁当成惠民工程宣传，现在突然被叫停，引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第1011章
冰城如何连锁反应，咱们没有必要过分描写，但远在边沿的周公瑾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到当晚没有睡着。
第二天，他瞪着两个黑眼圈找到颜卿，一番暗示明示，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再次踏上返回京城的路程。
不怪他兴奋，一旦按照他的设想将高铁修到边沿市，既能方便与省城的联系，还能避免被冰城的经济辐射圈虹吸，可谓两全其美。
但冰城方面就没有这么美好，据小道消息，钟铭气的在办公室大发雷霆，痛斥某颜姓竖子不足与谋！现在正值他向正部级冲击的关键时候，冰城北部最后一块不通高铁的版图，眼看着即将在他钟铭手上拼成，怎么可能任由这么大一个功劳白白丢掉。
这两天，颜卿的手机都被打爆了，无一不是冰城旧友，至于他们背后之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这不，与颜卿关系不错的山河县长孙正男，正在不厌其烦苦口婆心，搞得颜卿心好烦。
“我说孙县长，你说的话我可不敢认领，什么叫我高抬贵手？好像高铁暂停因为我的原因，我一个环保专员哪有这么大的能力，明明是人家总工程师看到了山河县去年的地质灾害报告。再说了，货运铁路不是留下了，又不耽误你们往外运稀土。得得得，我要工作了，再见孙大哥，拜拜了您内，有时间再聊。”
其实颜卿已经手下留情了，昨天郑洁一番话将他提醒，不能让老百姓成为权斗的牺牲品，所以叫先达集团的技术员远程将那些大型机械解锁，那些“废铁”才得以参加到宁江省的秋收当中。
哼着小调，颜卿向市政府办公室走。刚才给小郑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正好颜卿没啥事，便下楼找了过来。
刚走到大办公室门口，颜卿就听到了一句不怎么中听的话。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呀振兴，我陪王副市长出差刚回来，听说你当上了市领导的联络员？恭喜恭喜，今晚你不摆两桌？”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当谁的联络员，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讥讽地声音似乎变得更大，而且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这让颜卿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振兴你看看你，怎么还是这样，人家培蒙也没有恶意，不过问了一嘴是哪位市领导而已，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可不嘛，你说你从清北毕业才三年就一级主任科员，深受领导器重，我们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这样。切！一个什么狗屁环保专员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了市长呢。”
听到这，颜卿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三年时间晋升到一级主任科员，这速度确实飞快。在全是笔杆子的办公室，狼多肉少，这几年的资源全给了一个人，的确令人嫉恨。
正当颜卿准备露面给郑振兴解围，就听郑振兴反怼：
“颜专员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再说有钱难买我乐意。反倒有些人，跟着一个快退休的副市长牛气到不行，不嫌害臊。”
“放屁，我听王市长说，姓颜的可是坑害了咱们市高铁线路的罪魁祸首，全民公敌，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哎呀呀，这下变的好不热闹，破口大骂的，劝架的，拱火的，冷眼旁观的。
“咳咳！成何体统！”王泉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目光阴冷着扫过每一个人。
“背后讲究人的坏话，这是什么风气！你们要是闲的没事，把市长本季度在全省的汇报材料给我敲出来，每个人将自己负责的项目下班之前交给我，谁写不完，取消本季度优秀考评资格。”
看得出来，王泉在办公室很有威望，看到他动了震怒，办公室的人噤若寒蝉，都乖乖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不发一言。
“小郑，你跟我来。”
郑振兴跟着王泉向外走，刚一出门，就看到颜卿笑吟吟地看着他，登时脸就一红。
“颜专员，对不起，我~”
颜卿伸出手制止了郑振兴的话，公道自在人心，二人相交时间尚浅，小郑能为自己说公道话，这让颜卿心里暖暖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郑，收拾一下东西，以后你和我一个办公室办公。要我说，我和清北毕业生还真有缘，我做副局长时，就有一个清北毕业生当我的秘书，现在已经在春之省做副镇长了。”
王泉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颜卿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他。
“那你就按照颜专员的安排，但办公室有什么急活，你还要下来干，明白吗？”
于是乎，这两位都不怎么招人待见的臭狗屎便凑到了一起，还颇有种臭味相投的味道。
整个下午郑振兴的兴致不太高，耷拉着脑袋，还沉浸在自己被孤立被针对的心情当中。
“还难受呢？”
“没有，我在想写材料的事。”
“撒谎，不是和你说过，我做过警察，你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好吧，我承认。”郑振兴抬起头，眼神明亮：“但我没有生闷气，而在复盘刚才的过程经验，争取下一次吵架怼的那几个白痴说不出话。”
听到这话，颜卿暗道：好家伙小瞧了人家。怪不得人家能考上清北，上学时知道复习知识点，工作后连吵架都能总结经验。
“好小子有个性！我喜欢！下次吵架时带上我，我一定给你镇场子。”
插科打诨是颜卿的强项，在颜卿有意引导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颜专员，我听说你之前是县长，怎么来边沿市当这个专员？”
“以后私底下不用叫我颜专员，你应该比我小吧，叫我颜哥卿哥啥都行。”
见颜卿真的没什么架子，小郑放下心。凝心静气思考一番后，看着眼前的颜卿，郑振兴竟然从心底里莫名兴奋起来，颜卿不到三十岁就是正处级，傻子都能猜到颜卿背景深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不过是换个部门，又没说一撸到底，这何尝又不是他郑振兴的机会呢。
第1012章
事情只有做，才知道困难重重。官场上翻来倒去就是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等了两天时间，颜卿所需要的材料一直没有送过来。
“小郑，你再问一下环保局，这材料到底能不能送来？”
郑振兴苦着脸，这两天给市环保局的电话打了不下十遍，但对方办公室的人每次都说问一下，结果一直杳无音讯。
“好，我再问一遍。”
两分钟后，电话另一侧使用了同样的套路后，颜卿便知道，一定又有小鬼从中作梗了。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行，这都多久了，一些数据而已，藏着掖着他妈怎么怕别人看到不成。”
郑振兴动了真怒，口不择言，但对方根本没给机会，直截了当挂断电话，郑振兴回拨后，一直显示占线。
“我日他娘嘞，电话占线。”
又拨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没辙的郑振兴将目光看向颜卿，等着对方拿主意。
“昨天和你争吵的几个人，都有什么身份？”
“都是和我同一年上班的毕业生，他们几个是通过省考上岸，只有我是选调生。”
颜卿掐指一算，小郑上班整整有三年多时间，竟然还在办公室打转，这就很不符合选调生的调动规律。
“不对，清北的选调生绝不会在办公室超过两年，按照道理，你早就应该到乡镇挂职锻炼，怎么你还在办公室写材料呢？”
提到这个，小郑遮遮掩掩，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想说就算了，重点讲一下那个当上副市长秘书的人。”
“他叫常胜，是副市长张子豪的秘书，因为张子豪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他的秘书在上个月便安排到下面县当局长，还剩几个月，秘书长便将常胜安排到张市长身边做几个月联络员。”
“你和他闹过矛盾？”
“矛盾算不上，闹过几次红脸，最后不欢而散。”
“那张子豪负责分管的部门有没有环保局？”
小郑顿了半秒钟，立刻便恍然大悟，气的他捶胸顿足，恨不得生吃了常胜。
“这个王八蛋，没错，张市长的确分管环保局，他昨天进屋时听到我给环保局办公室打电话的事，然后便来找了我的茬，紧接着就发生了这件事。”
出师不利，颜卿刚刚开始工作，就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很显而易见这事情里有人捣鬼，郑振兴竟然才明白过来，也难怪他一直没有给他挂职锻炼的机会，领导可能有这方面的考量，怕他被基层的老油子们坑。
“我来问吧。”
政府大会上，颜卿和环境公安行政执法等部门一把手留下了联系方式，现在正好问一问什么情况。
五分钟后~
“妈的，什么东西，市长让你负责，你还真拿自己当干部啊，都是正处级，凭什么你指挥我？”
环保局局长施宁狠狠将电话挂断，随手扔给随行的秘书，毫不掩饰自己言语间的鄙视。此时他正在市郊的开发区视察环保工作，前几天兰木县出了一把大事，全省环保部门神经紧绷，生怕二次炸雷惹怒省里领导。
“局长，消消气，姓颜的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年轻人办事不牢认不清官场，怼他两次就老实了。”
“哼，他凭什么一副指挥我的语气，要不是看在周市长的面子，我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传言正是因为他把咱们边沿的高铁搅黄，还朝我要数据？呸！通知下去，不管哪个县市区都不允许将数据泄露给他。”
陪同的办公室主任戴军出言相劝：
“施局，为了这点小事犯不上，周市长要他负责今年禁止秸秆焚烧这件事，咱们有配合的义务，要是他将来闹到市里，咱们不好解释。”
“你的意思是？”
戴军用食指将眼镜扶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话说：
“我听冰城的朋友说，姓颜的挺邪性，轻易不要得罪他，他要什么，咱们给他就是。边沿情况复杂，秸秆焚烧根本无法禁止，现在有人来负责此事，咱正好将责任甩出去。”
“有点道理~”施宁双手合掌，做恍然大悟状。“咱们市连着被全省通报三年，每年都要被省里扣几千万专项资金，去年书记就说，要是今年还没有进展，就要追究责任，今年正好姓颜的来背锅。”
“周市长如此重视颜卿，咱们千万不能拖沓的后腿，以免将来划分责任的时候，给他找到把柄。”
“重视？不见得吧，以我的经验，市长极有可能在玩嘴皮子，你看政府给颜卿安排的办公室，在顶楼，暖气都没有~再看配的联络员，是市政府办公室出了名的榆木宝贝疙瘩，还真是强强联合。”
戴军眼珠一转，顺着施宁的话往下说：
“你是说小周瑜在故意给颜卿挖坑？好让他在边沿市栽跟头？”
“当然，在颜卿手上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以周瑜的气量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别忘了历史上的周瑜是怎么死的？”
“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能明面上配合，暗地里还要给他下绊子？”
......
一辆老掉牙的破猎豹越野正在向边沿市漂河市行驶，驾驶位上是颜卿，副驾上坐着郑振兴。
“颜哥，我回去后，一定第一时间就将车票考下来。”
说完这话，郑振兴难得害臊，脸憋得微微泛红。若是被路过的人看到，定会以为这俩大男人没干好事。
“小事一桩，不就是开车吗，谁开不是开，你给我指好路就行。”
“再有二十分钟，就到漂河市辖区，颜哥你看，国道上已经有农用车出现了。”
颜卿早就看见国道上有农机出现，并且他还观察到这些农机横冲直撞，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就在这时，车后一辆面包车突然踩足马力，咆哮着从猎豹越野车边超车，排气管子冒着浓浓的青烟，看的颜卿揪心不已，不远处的对向车道突然拐过来一辆轿车，于是颜卿松开油门，任由面包车超过，堪堪在会车时返回到右侧车道。
“我的天，面包车里竟然全是人。”郑振兴身子向前，盯着面包车的后玻璃，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看好像有十多个。”
第1013章
颜卿曾经看过一个笑话，说印军一个排只要配一辆摩托车就行，虽然充斥着玩梗的味道，但有一些道理。
但今天和这辆面包车相比，完全可以称得上小巫见大巫。郑振兴数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能和颜卿开玩笑：
“我不要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颜卿没有心情开玩笑，因为他注意到，面包车的左前轮已经不堪重负，被压扁了一小半，若是不小心碰上个大一点的石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太危险了，小郑，我加速把车截停，你帮我把人从车里劝下来。”
郑振兴点头收起笑容，颜卿挂上四驱模式，郑振兴只感觉一阵推背感袭来，车子竟然在颜卿脚下迸发出不一样的动力，迅速赶超上了面包车。
“司机，停车，你的轮胎没气了！”
郑振兴十分聪明，在二车即将错过之时，将副驾车窗降下来，对着面包车的司机大声喊。
果然这个办法很好，面包车司机在听到提醒后，将车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好家伙，司机在好几个脑袋和胳膊大腿中间硬挤下车，看了一眼左前轮的轮胎，请踢一脚骂道：
“破玩意，耽误挣钱！”
颜卿将脸凑上车玻璃，看见里面的人挤在一起，不无担心：
“我说大哥，轮胎的事先不提，人数超员了吧。”
司机疑惑地看着颜卿，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为啥多管闲事。
“没多远的路程，没什么大事，我看轮胎没什么事，还能对付。”
见司机欲走，郑振兴伸手将司机拦下：
“实在不行下来几个，我帮你送到地方，你们这样太危险了，要是出事就是大事。”
“说什么丧气话，上一边去，能有什么大事，这条道我开了半辈子，小屁孩别胡说八道，躲喽~”
司机不领情，这位车轴汉子毫不客气，一把将郑振兴的小胳膊小腿推开，给小郑推了一个趔趄。
“你这人怎么这样~”郑振兴在办公室待了三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身形上的差异让他气势为之一弱，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颜卿伸手将小郑扶稳，右脚向后一蹬，轻轻发力将车门一脚关上。司机怒目而视，正要撸胳膊挽袖子教训眼前二人，就听颜卿怒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一人执意送死，我可以视而不见，但事关这么多人的安危，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要是你执意如此，别怪我给交警中队打电话！”
“你，你狗拿耗子！现在是用人收庄稼的时候，交警中队都不管，你他妈的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车轴汉子看他俩不像练家子，胆子大了不少，心里打定主意，赶紧将人送到地方，然后抓紧送下一趟，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耽误不得。
一只大手抓向颜卿的肩膀，司机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抓了个空，平时钢爪一样的力道，在颜卿面前竟然使不出来。一连几下均是如此，只有最后一下，颜卿故意将肩膀送了上去，这才让司机抓住。
小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小子，让你多管闲事！”
司机竟然徒手将颜卿抓了起来，正要向路中间甩过去，突然想到会发生危险，于是向路边使劲一甩。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颜卿并没有按照司机用力的方向，而是像一条蛇一般缠上了司机的胳膊，借着对方手臂上的巨力，腿和脚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蹬在司机肋下。
只听扑通一声~颜卿稳稳落地，司机则摔了一个狗啃泥。
“颜哥，我擦擦擦擦擦~好功夫，他不能死了吧。”
“不能，我手里有数，你看他身强体健，最多被我踹的两眼冒星。”
颜卿盯着车里，大声说道：
“都给我下车！”
车里的人面面相觑无动于衷，这下颜卿来了脾气，活动了一下脚腕，随后一脚踹在面包车的前保险杠，保险杠应声碎裂，车子也向后退了五六米。
事实胜于雄辩，一脚将车踹飞五六米，车子里的人更加不好受。迫于颜卿淫威，没到一分钟，从四个车门下来二十多人。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我的天，这辆大面包里竟然塞进去二十一个人？这要是和大货撞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时，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一个阿姨将草帽头纱面罩摘了下来，对颜卿小声问道：
“小伙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
“车里人太多，我们担心出问题，这样，你们挑七个人上我的车，剩下的在这等着，我免费把你们拉过去。”
阿姨和司机的态度差不多，对安全方面毫不顾忌。
“哪有的事啊，小伙子，这条道我们走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事。你的好意阿姨心领了，司机是我儿子，你打人的事我不追究，让我们抓紧下地干活。”
“不行，安全最重要。”
事情僵在这里，迫于颜卿的武力值，二十多人没有一个敢做出头鸟。
“小子！我不服，咱来再打一场，要是你赢了，我们所有人就按你的办法，要是你输了，赶紧滚蛋。”
司机从地上缓过劲爬了起来，将身上的灰拍掉，向颜卿发起挑战。
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颜卿点头同意。至于结果嘛~可想而知，这二十多人拉了两趟，才到达目的地。
“胖子，记住你说的话，从今天开始，绝对不能超员超载，明白吗？”
司机忸怩着身体，好像屁股下面痔疮发作：
“嗯嗯，我记住了，要是再这么做，我生儿子没屁眼。”
如此毒誓，听的副驾驶的阿姨直翻白眼。
“希望你能记住，若是再被我发现，我保证你一个月下不了炕头。”
说完这句话，颜卿潇洒离去，留下车轴汉子神色纠结。见颜卿越开越远，他对着空气小幅度比划两下撒气。
做完这些，他突然发现越野车的刹车灯亮了，吓得一个哆嗦重新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生怕被颜卿在后视镜里看到刚才的动作。
直到越野车离开，车轴汉子才悻悻地扭头离开。
第1014章
“我的哥！你太特么帅了！这是功夫嘛？我现在学还晚不？”
自打离开这里，郑振兴那张小嘴就叭叭个没完，话外之意颇有立刻磕头拜师的诚意。
“振兴，你记一下。”
看颜卿变得郑重起来，郑振兴马上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农村地区在秋收季时，多有发生超员超载的情况，一旦发生车祸，后果不堪设想，回去以后，咱们要想个办法督促一下交管部门和农业农村部门。”
唰唰唰记录完毕，郑振兴后知后觉：
“颜哥，会不会多管闲事？刚才那个人不是说，边岩市的交警在这个季节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交警一直如此吗？”
颜卿这么问，把郑振兴问一愣，在他印象里，农忙时执法机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应该是吧，我记得办公室的人曾经讨论过此事，最后综合各方难处，不得已选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难处？什么难处？”
“咱们边岩旱地多，而且一半以上的土地位于山区，不利于机械操作，人力成本就高，为了多拉快跑节省时间，这种一车拉十几个人很正常。”
颜卿不无担心：
“这是侥幸心理，拿老百姓的命做赌注，没事还好，出了事就是群死群伤的大事。”
“谁说不是，就说去年，在东丰县国道一辆渣土车把一辆面包车怼进沟里，一车十五人全死了，没一个活口。”
竟然还有这种事？
自从颜卿在兰木县走马上任，他自认为对全省的各种大事小情都比较关注，去年这起堪称重特大级别的交通事故，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十五人死亡？按理要上报公安部然后通报全国的，我怎么没听说？”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事发地段偏僻，也没什么目击者，仅有几个案发现场的短视频都被最后都被封禁。后来市委开会，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就不了了之，所以这件事知道的范围比较小。”
“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颜卿开车，郑振兴指路，二人几乎走遍了边沿市主要县市。不止是农村，还有林区垦区，总之在国庆节来临之前，二人一直在下面的县市转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番踏查走下来，让颜卿对边沿市的了解不止停留在纸面，而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国庆节的前两天，市政府召开重要的三季度总结暨四季度工作部署会。可等他俩接到通知，距离开会仅剩一天的时间。
懒得计较是谁在背后使坏，没办法，颜郑在边沿体系里均不受待见，人家能提前一天通知，也算没坏到家，否则当天通知的话，受累的还是他俩。
颜卿本打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经过请示，市委办公室要求所有正处级的领导干部必须参会，无故不得请假。两人只能快马加鞭，在结束最后一站后便匆匆返回边沿。
办公室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瞬间感觉神清气爽，距离开会时间还有半小时，颜卿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铛铛铛~
门被敲响，正纳闷谁能来找自己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颜哥，可把你盼回来了。”
“哈哈，国中，你来了？现在在哪个部门？”
“还没具体定下来，市领导也没商量好，有人说我徒有其表，也有人说盛名之下无虚士，现在挂靠在市委办公室。”
“有了一个周公瑾，又来个赵国中，有点意思，看来边沿市领导，对你这个京城人的到来也拿不定主意。”
赵国中毫不在乎，前几天没看到颜卿的身影，心里一直没什么底气。现在后台来了，咱们的赵大才子瞬间就直棱起来。
“对了颜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见他神神秘秘表情猥琐，颜卿不免想歪，还以为他浪子回头：
“咋？你这个流浪的凤凰终于找到属于你的梧桐枝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别瞎说，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人生信条就是：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男人八十了也喜欢十八的~~~”
“尼玛你个淫魔~”
“倒也不是我好色，你说花开的正艳，若我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
流氓有文化，果然很可怕。
“好了，到底什么事？”
赵国中正色起来，一字一句说道：
“哥，小东的母亲有清醒的迹象，河东街道的刘爱国对我说，前天上午，小东妈突然拎着水果表示感谢，虽然话说的颠三倒四，而且下午又疯癫，但昨天又好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太好了！颜卿兴奋地挥舞拳头。小东的事情一直是一根刺，扎在颜卿心里。
离开兰木前，颜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对可怜的娘俩，没了自己在兰木县，颜卿真的担心县里会逐渐遗忘她俩。
“果然是好事，迷失心智的人，最怕的就是突然清醒，因为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但如果她只是在一天当中清醒一段时间，而且时间越来越久，这就说明病情在变好。”
“是呀，刘爱国托我向你转达一句话，请县长放心，只要他还在兰木县，保证资助小东到大学毕业。”
听完刘爱国的话，颜卿沉默，半晌无语。
“刘爱国真性情，官场上太缺少这种重情重义之人了。”
就在这时，郑振兴推门走进来，看到办公室有其他人，说了句抱歉转身便离开，赵国中看着颜卿，好奇问道：
“颜哥，这位是？”
“市里派给我的联络员，清北大学毕业的选调生，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
“那我就当司机。”
颜卿哪里会同意赵国中当司机的请求，出言制止道：
“不要跟着我，现在我目标太大，你选一个感兴趣的部门，看看将来能不能帮到我。”
经过再三思量，赵国中心中已有了计较。
“我去环保局吧，你是环保专员，肯定需要这方面的帮助。”
第1015章
颜卿走进会场，看到会场里人满为患，下意识皱起眉毛，对办公室非要他回来十分不满。
“请大家抓紧按照名字就座，领导很快就要入场了。”
主席台上，一个女孩拿着麦克风温馨提醒，果然，话音刚落，犹如菜市场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站着的都坐下，坐着的也都调整了坐姿。
第一次参加这个会议，颜卿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便沿着过道慢慢向前，目光扫视自己的名字。
一圈，没有。
又环视一圈，还是没有。
整个会场上站着的人寥寥无几，前排更是只有他一个人傻愣愣地杵在那里。
“请抓紧时间就座，大会马上开始。”
女生提醒后，颜卿心一沉，用最快速度看一圈，发现前面已经没有空位。尽管心中将安排座位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颜卿却无可奈何。
“如果没找到，请到后排空座就坐。”
颜卿心想：你当老子稀罕前排不成，正好在后排摸鱼看追更的《反腐扫黑》小说。
说到小说，颜卿直呼娘希匹，痛斥最近作者实在臭不要脸，竟然不按时更新，可恶之极。但想想作者每天还要上班值班给老太太修手机，为小学生写作业，让广场舞小点声，替酒蒙子自找妈妈~~~只能用晚上回家那一点点时间敲字码字。为了刺激一下作者，他打算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房钱狠狠打赏一波，让作者抓紧认清现实。
走着走着，颜卿便走到了最后一排，然后随便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了下去，下意识的打开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颜卿没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依稀听到喇叭里在叫自己名字，颜卿抬头，竟然听到前面有人在打自己的小报告，说颜卿没来。
“放你娘的屁，谁说我没来？我在这里。”
看见颜卿坐在最后一排，位于主席台上坐在最中间的市委书记林宝华突然开口：
“身为正处级领导干部，连自己的位置都找不着吗？成何体统？赶紧坐过来，整个会议因为你耽误了这么久。”
“我～”
颜卿正要解释，忽地在前面第二排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空座，给颜卿打小报告那人正用手指着空座，示意颜卿抓紧过来。
向前走时，颜卿心里不禁纳闷。不对呀？奇了怪了，刚才莫非眼花了不成，明明没有座位，自己才不得已跑到后面躲清净，怎么一转眼的功夫……
这个会开的如坐针毡，前排既没法摸鱼，还要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把他一个毫无权力的闲职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而且林宝华仿佛盯上颜卿一样，动不动就要拿刚才找不准自己位子的行为做反面教材，搞得颜卿压力山大。
“下面说一下环保问题。”
大会的内容都是老生常谈，毫无营养，但不开又不行，仿佛只有开了会，事情才能落实到位。
林宝华做部署发言时，提了一句环保方面的事，终于说到颜卿感兴趣的点。
“前三年的时间，我们边沿市不是在被通报的名单，就是在被批评的名单，我这张老脸啊，在全省大会上简直丢尽了。全省卫星图一共标记一万八千个起火点，咱们边沿就占了一半。”
砰！砰！砰！
林宝华用手拍桌，脸上也是怒气十足：
“你们要干什么？到底想不想管？烧荒这么件小事就控制不住了？既然如此，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就把规矩定下来，起火点必须照比去年减少四分之三，指标给我强压下去，谁完不成，自己打辞职报告。”
一把手发了火，坐在旁边的周公瑾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两年起火点一年比一年多，和他的放任政策有莫大的干系。
“书记说得对，实在不像话，每次去省里开会，我俩都要被领导臭批一通，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在此我表示，坚决落实书记的指示，会后环保部门拿出个具体可行的方案来。”
就在这时，林宝华突然打断周公瑾的话：
“公瑾同志，我记得前两天省里专门给咱们派了一位干部负责环保工作，我看这事就交给他吧，由各个职能部门负责配合，你觉得呢？”
“我看可行。”
“这人是谁？在哪？”
二人一唱一和，就将这个活交到了颜卿身上，甚至无形中将环保局的责任摘的一干二净。
颜卿又不傻，今天事事透露着诡异，若是就这么稀里糊涂接下责任这么重大的活，可以想象出来，各种绊脚石和拖后腿的就出来了。
正当他准备找借口推辞，林宝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卿，早就在钟铭书记那里听过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刚到边沿市工作，习惯没有？真不理解，为什么钟书记会把这等精兵强将白白送到我手里。哦，我知道了，应该是省里看边沿环保工作太差，所以才有这个决定，既然是上级部门的安排，那我坚决服从。对于你的能力我有信心，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只要你把这件事干好，你扰乱会场的事情就算了吧。好了就这样，会议进行下一个进程。”
事已至此，颜卿还能说什么，只能认了下来。
会议即将结束之际，周公瑾对林宝华的发言进行了补充，最后，他习惯性地向台下询问：
“各县市区谁还有疑问？如果没有的话～”
正常情况当然没有，可今天会场里来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还不等周公瑾说完话，颜卿便举手站了起来。
“周市长，我有疑问。”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台上台下纷纷侧目，如此不客气打断市长发言，近几年来实属首次。
“呃，你说。”
“很感谢市领导将环境保护的重任交给我颜卿，在新时代特色主义中，生态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为此我心情忐忑诚惶诚恐，不过我有信心，一定能将这份重要的工作干好！”
原来是当着领导的面吹牛逼说漂亮话，与会人员都神色一松，心想这个颜卿有点意思，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头铁，这不也知道向领导服软。
哪曾想颜卿紧接着话锋一转，接着说。
第1016章
“林书记，周市长，我能保证完成任务按时完成，但我需要您二位给我一个准信，也可以说给我一个定心丸。”
林周二人目光碰了一下，周公瑾会意开口：
“什么定心丸？”
“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您二位都要无条件信任。”
“胡闹！”周公瑾的脸当时就耷拉下来。“难道你把市政府卖了，我还要支持？这点不行！”
“那我无能为力，请领导另请高明吧。”
这话一出口，会场当时就炸了。议论声嘲笑声惊讶声声声入耳，任谁都想象不到，领导安排下去的工作，竟然可以以这种方式拒绝。
“卧槽90后这么狂吗？”
“这不是狂，是脑子不好使吧？”
“我看不是脑子不好使，是根本就没长脑子。”
台上的两个话事人的心情，已经从多云转龙卷风。有脾气的下属他们遇到过，可在大会上这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闹！你以为这是兰木县？你想干啥就干啥？”
“周市长，此话怎讲？我现在是边沿市的干部，和兰木县有什么关系？我的确当过兰木县长，但我现在更爱边沿市。”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很显然，颜卿已经熟练掌握了官场的语言艺术——扯虎皮拉大旗。
“你是环保专员，却说什么另请高明，这就是你爱边沿的方法？”
“非也，正是因为我爱边沿才这么说，否则以现在的我去做这项工作，才是耽误边沿环保大计。”
恶人由周公瑾做的差不多，林宝华轻咳一声，明白了这是颜卿在讲条件。
“把你定心丸的条件说说吧，如果不过分，我可以做主。”
“谢谢林书记，林书记英明神武，我想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主持这项工作，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市政府里我能协调谁，我能领导谁？谁领导明示。”
……
市长办公室，周公瑾和颜卿对面而坐。
“颜卿，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得不那么说那么做，坏人我来当，好人林书记做。”
“我明白周哥，感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应该的，给你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不给你相应的权力，这不是为难人嘛。”
周公瑾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散会时，他要秘书把颜卿请来，目的是问其他的事，就比如～
“老弟，你给我说个实话，冰城高铁暂停这事，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我哪有那能力，我就是个县长呀，换成是你，你能办成不？”
周公瑾皱眉，以他的能力，如果不计一切后果，不惜得罪人说不定能办到。
“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给你交个底，如果兄弟你叫停高铁为了出一口气，将来还有办法圆回来，老哥我也就死心不再折腾；但如果这不是你弄出来的，那哥哥我可要用尽全力，这条高铁如果按照我的计划落户边沿，下一步我就能以副部的身份回到京城。但说到底，我不希望将来大水冲了龙王庙，现在我越来越喜欢宁江，有点不舍得走。”
周公瑾的眼神非常具有侵略性，饶是颜卿心理强大如常，也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听话要听音，周公瑾的话里其他都是废话，只有“副部级”这三个字才是最关键的，言下之意就是我要把高铁重新争取来，成功后在晋升副部级的道路将一帆风顺，在这关键时间，你不要插手。
颜卿十分清楚，这是周公瑾在京城碰了一鼻子灰，才想起找自己。但颜卿虽然被冰城扫地出门，让他损害冰城损害山河县人民的利益，他做不到。
“周哥，这种动辄涉及到数百万人福祉的事，还是不要以这种方式决定，我只能告诉你，高铁暂停，我只起到了很小的作用，但我相信，以钟铭书记的政治智慧，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破解之法。”
听到颜卿不买账，周公瑾的表情凝滞住，半晌站起来，点上一支烟，轻轻吸上一口。
“兄弟，这就没意思了，我一切据实，你却模棱两可。你可知道在边沿市，如果不是我一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单凭你把边沿高铁搅黄一事，就能被愤怒的边沿市人唾骂死。”
赤裸裸的威胁，说一千道一万，又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面对周公瑾的威胁，颜卿的犟脾气再次顶了上来。
“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不用周市长费力，从今天开始，对谁我都不隐瞒此事，如果谁有想法，尽管朝我颜卿来，若是皱眉头，我就不姓颜。”
“你！颜卿，你要想好，这是一条非常难走的路！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话不投机半句多，颜卿将手上的茶杯慢慢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虽千万人吾往矣！”
硬气话说出口的时候确实很解气，但随之而来的回击同样十分猛烈。
尽管知道会被针对，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颜专员，通知一声，从明天开始，九楼整体要进行修缮，您的办公室需要搬走。”
颜卿正在琢磨事，门被推开，一个办公室的站在门口，眼神飘忽，连门都没进，说完这话便转身下楼。
眼看即将深秋，办公室竟然想出这么个理由，就为了把自己轰走，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好，塞进办公桌，准备陪他们玩下去，一个通知就想把他赶走，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颜哥，他们要修缮棚顶，说给你的办公室转移到一楼了。”
郑振兴风风火火，脸上还有一丝喜色，丝毫没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哦？看你的样子，一楼条件还不错？”
“当然了，一楼去年新装修的，冬暖夏凉，而且每天不用挤电梯，单这点就已经非常好了。”
看着眼前这个只有草履虫思维的高材生，颜卿心想就连这种人都能上清北，实在没有天理。
“小郑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哥你说。”
“你觉得换办公室是好事？”
“当然了。”
第1017章
“你就不觉得，这次突然换办公室有些奇怪吗？”
“奇怪？哦，是有点，他们都说你得罪了林书记和周市长，但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这不是领导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
颜卿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为了掩饰笑意只能捂脸，使劲抹了一把。
“嗯嗯嗯，有道理，受教了。”
“那咱们啥时候搬？听说楼下把办公室都腾出来了。”
“等等吧，我挺喜欢这里的，等他们正式开工再搬。”
“那我今天先搬下去了，正好国庆节后就可以直接上班。”
颜卿要制止，想想还是算了，让郑振兴打个头阵充当先锋，给自己探探路。
若是没啥猫腻，自己也跟着搬下去，若是有人下绊子，就当给这个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一个教训。
离开了综合管理岗位，颜卿第一次知道了啥是国庆假期，不用值班不用在岗，甚至连个催工作的电话都没有。
这种情形把陈婉儿开心的不得了，结婚一年整，只有这几天才算真正的两口子，二人如胶似漆，度过了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男人成家，最害怕的事情无非那么几个。
就比如深夜时父母的电话。
“颜卿，我和你妈现在正开车带你姥姥上人民医院，你和婉儿抓紧时间。”
颜德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边，苏瑶声音颤抖，很显然吓坏了。
“儿子，你姥刚才起夜突然栽了个跟头，到现在还没醒，你快来呀！”
“闭嘴！让他安心开车！”
咔，电话挂断。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不等他站稳，紧接着只感觉天旋地转。
“婉儿，快扶我一把，姥姥在家昏倒了，咱们抓紧去医院。”
一路上，陈婉儿开车，不停安慰着颜卿，可不管怎么说，颜卿的手都止不住颤抖，甚至呼吸时都出现莫名的抽搐。
省人民医院夜间急诊门口。
“婉儿，扶着我点。”
这是颜卿第二次体会到心伤则力竭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在特战小队队长在国外牺牲时。
“妈在那里！”
陈婉儿一眼就看到一楼急诊室门口瘫坐在那里的苏瑶。看到老娘如此，颜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轻轻推开陈婉儿的搀扶，从地上将老妈抱了起来。
“妈没了，妈没了～”
“乌鸦嘴你别胡说！我姥好好的呢。”
旁边一个保安朝颜卿推来一张移动病床：
“你是颜县长吧？我们齐院长和颜院长正在急救室里，请您稍等吧。”
颜德今年退休，作为省里小有名气的中医，关系自然不一般，加上儿子和吕宗方那层关系，来省人院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齐院长？哪个齐院长？”
“吕院长走之后就由齐院长接替，对了，马驰主任也在里面，吕院长也快到了。”
颜卿将老娘抬到病床上，向保安不住道谢。
等待的时间最为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吕宗方一袭白大褂出现在颜卿身边，拍了一下颜卿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太太一辈子活人无数，吉人自有天相，颜卿，把心放平，要相信省人院的实力。”
说完吕宗方便要向一楼的急诊抢救病房里面走，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状况指示灯发生了变化，一个秃顶的中年人带头鱼贯而出，看到吕宗方来了，中年人神色一喜，高兴地说道：
“吕主任，幸不辱使命，老太太转危为安，已经醒过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已经转到~”
听到这话，病床上的苏瑶有如神助，直挺挺就这么站了起来，径直朝里面跑，被颜卿拦了下来。
“妈！别进去，去旁边的普通病房。”
顾不得失礼与否，苏瑶拨开人群就跑进旁边的普通病房。
“吕主任，齐院长，还有马哥，感谢。”
院长齐稽认得颜卿，并且早就想结识一番，今天他的确帮了很大的忙，若是没有这位院长坐镇，各科室的业务骨干不能来的这么快。
“颜县长客气了，就算没有你这层关系，单凭老太太行医一世积累的福报，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你瞅瞅你瞅瞅，这话说的简直漂亮到家了。颜卿心头一动，心中佩服吕宗方找了一个好的接班人，说话风格都有着五分相似度，看来也是一个十足的官迷。
“大恩不言谢，若将来齐院长有能用得上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齐稽知道自己不能太急于求成，就算再想和颜卿做朋友，也要等过了今天再说。
“客气了，吕院长是我的老领导，你和吕院长交情匪浅，自然是我的朋友。不打扰了，今天院里还有其他事，你们接着聊，我先走了。”
看着齐稽离开，马驰自觉也要离开，被后赶回来的颜德叫了回来。
“马主任不要走，儿子，你要好好感谢马驰主任，如果今天不是他看出你姥的病因，救治还要增加一些波折。”
论颜卿在东坪的最大收获，肯定是在东坪卫健系统发现了邋里邋遢的马驰。
现在就算当上了主任，马驰依旧埋埋汰汰不修边幅，一件大褂能穿成打铁。当然，这和急诊的工作性质有关，熬夜加班接触一线，再干净的人都坚持不下去。
“怎么回事？马哥，你藏拙。”
“误会了，明明是齐院长分析出来的，我不过眼疾手快，先一步出手而已。”
女眷都去陪姥姥，颜德颜卿父子与吕宗方和马驰上楼歇一会儿。刚下电梯，马驰压低声音小声说着抱歉：
“王磊烈士的事我很抱歉，当时就算我用尽全力，也没能将他救回来，唉~想想我就难过，如果我能早到十分钟，说不定就能救回来。”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马驰竟然还记着，于是乎，互相安慰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磊哥出事时我就在旁边，这事怎么能怪你，你多心了。”
不过这事忽然给颜卿提了一个醒，当初害王磊幕后的那群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颜卿捏了捏拳头，打算找机会重启这件事的调查工作。
第1018章
按照颜家爷俩的意思，老太太此番住院有惊无险，就不通知其他人了。否则以免老太太这辈子的声望，估计省人院的门槛子都要被踏破了。
但是~千算万算，爷俩把吕宗方这个大忽悠给忘了，以至于第一波探望老太太的人出现，爷俩开始互相埋怨：
“颜卿！你的嘴怎么就跟棉裤腰一样，那么松呢？”
鼻子都被自己老子气歪了，赶忙将脏水泼回去。
“老颜头，说话要讲证据，不要乱扣屎盆子，这是一种犯罪。”
“你爹了尾（yi）巴的，不是你说的难道还是我说的？还敢犟嘴！”
爷俩在走廊互相掰扯时，吕宗方拎着果篮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看到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忍不住调侃：
“这爷俩的关系真让人羡慕，不像我儿子，见我就跟仇人一样。”
有外人在场，颜家爷俩不约而同冷哼一声，扭开脸不搭理对方。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来人？”
“嗯？是有人来了。”颜德不解，脑筋转的没有那么快，还傻傻回答。
可颜卿一下就听出，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吕宗方这个官迷，应该又是他为了和领导攀上关系，擅自将老太太生病的消息通知了出去。
“我的吕大主任，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吕也没有坏心思。
“颜卿，我让小齐把病房换到三号楼，那里病房条件比这里好，大单间。”
颜德再三拒绝，但架不住吕宗方太热情，一挥手从他身后住院部呼啦来了十多个人，不由分说便将病房清空，推着老太太便来了一场乾坤大挪移。
十分钟后，看着病房周围的环境，颜卿可算明白，吕为啥要将老太太的病房转移到这里了。
他拍拍吕宗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老吕，这个岁数提副厅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年轻个五六岁，绝对能提成副部级。”
这可把吕宗方乐坏了，还当这是颜卿在向他保证啥：
“哎呀我去，颜少爷这是给我吃了一剂定心丸啊。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年龄改小五岁，实不相瞒我有朋友在省档案馆，他们有的是那种旧文件稿。”
“去去去，改什么改，我说你为啥要换到三号楼，这里距离后院停车场这么近，下车就能进电梯，说，今天是不是有领导要来？”
被窥破心事，咱老吕那张墙般厚的老脸都莫名泛红。
“什么话，明明我担心老太太，你可真是小人心度君子腹。”
正当颜卿认为自己错怪人家时，就听吕宗方忸怩道：
“咳咳，刚接到消息，有位老首长可能要来，省委有几个领导陪同，为了避开前楼的闲杂人等，所以~”
娘了个腿，颜卿努力控制自己不朝吕宗方的脸上啐一口~~
......
不过搬到三号楼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将无关紧要的一些人拦在外面。就算没有颜家这边的关系，单凭老太太一辈子救死扶伤的功德，就有无数人排队等着探望她呢。
这不，陈剑意作为陈家的代表，在下午时带着一家老小走进了病房。
“姥，陈家大胖小子来了。”
老太太已无大碍，嗓间那口堵住呼吸的老痰被马驰用仪器吸出来后，病便好了大半，只剩下摔倒时受的一点伤。
听到颜卿介绍，老太太正坐在床上，看到一个嫩声嫩气的瓷娃娃朝自己扑过来，喜得不行，不快不慢地下床，一把搂过陈家大胖小子。
“是婉儿她哥家的小子？我看看，呦？好像又长高了。”
小家伙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慈祥的老太太是谁，用手指着嘴巴，咿呀咿呀道：
“太奶奶，酸梅，宝要吃。”
童言无忌，屋子里哄堂大笑，但很快颜家爷俩就笑不出来了。老太太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颜德，那意思仿佛在说，还等啥呢？抓紧回家去取吧。
“呃~颜卿，酸梅子就在你姥书房的行医箱里，快去快回。”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身为食物链最底端的颜虾米，只好推门出去。陈剑意的白月光追了出来，笑着将颜卿拦下：
“妹夫，回来吧，小孩子嘴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专门回家取一趟。”
哪曾想颜卿倒十分乐意，巴不得现在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唉嫂子，求之不得呢，要是我再不走，新一轮三娘求子局就要朝我来了，我可不想听他们催我生孩子。生孩子这事怎么能催呢，原本很美好的事情变成任务了。”
趁着颜卿溜之大吉的功夫，陈剑意转达了陈立人无法第一时间回来看老人的歉意。
“姥，我爸说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他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次他真的忙没法回来，下个月他肯定会去家里探望您。”
姥听说陈立人要来看自己，脸上不太高兴。
“胡闹，我又没死，不小心摔倒后痰迷而已，告诉你爸，不要回来，一省的重任都在他肩上，怎么能为了我这个老太婆耽误正事。”
一旁的颜德也附和：
“是呀，陈书记的时间宝贵，心意我们领了，不要麻烦了。”
“那怎么行！老陈必须来！”陈剑意指着大胖小子说：“别的不提，自从姥给修君调理过身体，这孩子就没生过毛病，最多咳嗽两声，单单这点，我爸就要来！”
“师者授业解惑，医者救死扶伤，这本就是本职工作，你们不必如此。”
客气来客气去，最后陈婉儿站了起来，将此事一锤定音：
“都别吵了，这样吧，等老陈回宁江时，顺便来看看姥姥，这总行了吧。”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随后齐院长走进来，他慌慌张张地说：
“突然接到通知，说省委有重要领导要来看望大娘，老人家~咦？哎呦喂！大娘怎么站起来了？您是我的亲娘，快躺好，要是领导看你站在这里，那不说明他来晚了，听我的快躺好~”
没办法，官场上讲究如此，一番鸡飞狗跳，刚安顿好一切，就听陈家大胖小子陈修君奶声奶气地问：
“太奶奶，躺着？为啥？抱抱~”
好家伙，一时间这些大人脸上表情古怪的很，不知道怎么和单纯的孩子解释，为啥领导来了要装病~~~~
第1019章
齐院长刚离开不久，警卫局就把整个楼层都清空，病房里的人没有允许不许外出，就连医生查房都要得到楼层安保人员的允许。
直到此时，房间里的几人才真正明白吕宗方的好意。
即使这里警卫的严一点，也影响不到老百姓，这层病房必须要院长同意才能使用，住的也都是有级别的人，不会拎不清这种情况，若还待在昨天的病房，省人民医院非鸡飞狗跳不可。
陈剑意见多识广，立刻就分析出要来的人是谁。
“应该是李老来了，而且看这架势，省常委班子最少有三人陪同。”
确如陈剑意所说，楼下停车场驶进来一辆考斯特，没有悬挂号牌，只有车尾玻璃上贴了一个“1”的标识，有点常识的朋友都知道，这是省委书记出行考察视察时乘坐的座驾，一般里面陪同的有省委秘书长和省委大秘，偶尔还会有省长或者其他常委。
因为病房视角问题，窗台这里看不到考斯特下来几个人，不过随着外面警卫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预示着目标即将到来，屋子里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陈剑意只感觉自己大臂越来越痛，仔细一看，竟然被媳妇紧紧握住，连关节都摁白了。不怪她这样，大部分国人都拥有独特的政治敏锐度。
“儿子呢？”
“在婉儿那里，就喜欢他姑姑抱着。”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壮汉推门而入，用最快速度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顺势站在门前装起门童。
“小德子，不好意思，上午才听于杰说你岳母住院了，我这个老骨头来晚了。”
颜德跳起脚，迎上前握住李老的手，激动地说：
“李老，您怎么来了，您的岁数比我岳母都大，可不宜到处乱走。”
“我恢复成这样，你岳母帮了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要看看。”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人，看到他来，把颜德又吓了一跳。
“郑老，您怎么来了？罪过罪过。”
“什么话，身为大弟子，师母住院我哪有不到的道理。”
怪不得要省委领导陪同，这阵仗~~
这俩老头身后还跟了好多人，为首的正是省委书记方远行，然后便是省委秘书长雷雨，下一个人令陈剑意感到不可思议，竟然是冰城市委书记钟铭。正如陈剑意刚才所说，省委常委不多不少，正好来了三位。
老太太看到郑老前来，再次化身严厉的师母，忍不住教训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听卿儿说你正在主持这辈子病例典籍的编写工作，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怎么能随便离开，休息够了抓紧回去，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来。”
郑老看着这位比自己小的师母，却不敢有一点轻视。
“这次前来，并不是单纯地来看您，是希望将师父和您的医案病例一并纳进本次的中医典籍整理当中，师父说过，思想上的碰撞能产生奇异的火花，典籍上留给后人的文字也能起到传承的作用，不知道~”
老太太一听说是为了中医事业，毫不吝啬手在半空中一挥，激动道：
“好，没问题，我和你师父比了半辈子医术，互相谁都不服，至于我俩谁更胜一筹，就交给后人点评吧。小德子，家里的典籍，你大师兄喜欢哪个，就让他带回去，咱们家的医术不藏私，谁学都要好好教没听见了没。”
老家伙们在病床前叙旧，陈剑意两口子和陈婉儿则被省委三巨头叫了过去。
“剑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方远行书记。”在雷雨的介绍下，方远行竟然是刚刚得知，眼前的人竟然是陈立人的宝贝儿子。
“我和陈书记在中海南遇到过几次，竟然从来没听他说过你俩在宁江。秘书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竟然没提前和我说。”
大管家就是用来挡枪的，雷雨心想我跟你汇报过无数次，可是贵人多忘事呀。放着东江这个经济大省不去巴结，非要回自己老东家热脸贴冷屁股。
“嗯嗯，确实怪我。”
方远行很满意，用眼睛瞄见老首长那里没有结束的意思，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回来。
“剑意，最近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请领导放心，没有任何困难。”
“干部年轻化绝不能是一句口号，咱们省一直重视年轻干部的培养。雷秘书长，回去后和组织部好好研究一下，提拔一些公安系统的优秀干部到更重要的岗位。”
雷雨点头，对身后的吴名扬小声嘱咐两句，便将视线看向陈婉儿。
“方书记，这位是陈省长的女儿陈婉儿，呃~嗯？”
看到陈婉儿怀里的大胖小子，雷雨脑子嗡了一声，头脑风暴了一秒钟，总感觉时间上似乎对不上。好像去年这个时候陈婉儿和颜卿才刚结婚，怎么今年就有了孩子。
最主要的是，这孩子看着有三分像陈婉儿，不免让雷雨想歪了，还当陈立人的女儿未婚先孕，生完孩子才结婚。
就在这时，方远行突然轻笑起来：
“呵呵，从立人书记这一对儿女的名字就知道，他年轻时一定喜欢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男孩叫剑意，女孩叫婉儿，满满的江湖豪气。”
“啊呵呵，是呀是呀。”
现在情况不明，雷雨没敢多说话，反倒给了身后钟铭说话的机会：
“咦？婉儿，这孩子是谁的？我怎么不记得小颜向我汇报休陪产假了？这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告诉我？”
领导的话都不白说，钟铭这话让雷雨眼珠一转。最近省里传闻钟铭被颜卿出手折腾的很狼狈，甚至钟铭私底下痛斥颜卿是竖子，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陈婉儿冰雪聪明，才不接钟铭的话。这看似关系不错的调侃，如是随便搭话免不了被其他人误以为自家爷们和钟铭重归于好。
“大哥，领导们都误会了，你快说两句，你要是再不开口，我可白捡一个大儿子。”
第1020章
钟铭实在没了办法，否则他今天绝不会厚着脸皮来医院。
无论是四明市解除城市合作备忘录，还是高铁施工被叫停，以他的能力都无法解决。
他托人找到京城的某位促成两地合作的老领导，原以为老领导听到后会出面。结果人家只回了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到底这件事影响不到他的政治生涯，就算加上双拥城评比，农机趴窝等事情都不会对他的声望造成什么影响。
可最近他竟然听说，从京城来的周公瑾再次盯上了这条高铁线路，屁股终于坐不住了。
颜卿在京城关系那么强有力，费尽心机，用尽黑白手段，才勉为其难从周公瑾手里将铁路抢过来。此时颜卿故意弃管，若任由周公瑾折腾，说不定~~~
所以这才厚着脸皮一起跟来。
有的人会说，难道不能求方远行吗？
还真不能，从上帝视角看，冰城边沿都是宁江的重要城市，手心手背都是肉，方远行绝对不会为了一条铁路，去惹得另一座城市的人厌恶，现在各凭本事，都在一条起跑线上。
“剑意，前天和陈书记聊天，听他说下个月要回冰城办点私事，到时能不能约着坐一坐？”
钟铭不死心，希望曲线救国，打算对陈立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冰城几百万老百姓进行道德裹挟，想着要是省委书记老丈人发话，颜卿必须得听话吧。
可惜呀可惜，陈剑意也学妹妹，解释自己做不了陈立人的主，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当这个中间人。
半晌后，李老看郑老神色有些萎靡，等了半天结果半天没看到颜卿，表情不是很高兴。
“颜卿呢？这么半天都没看到他？长辈住院他人跑哪去了？”
“李老，婉儿的大侄儿要吃我妈做的药制酸梅，我让他回家取了。”
李老的目光瞥了一眼小孩子，便面无表情地说：
“哼哼，我看这个猴崽子就是躲着我，算了，小郑，咱们走吧。远行，还有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了李老，咱们随时可以走。”
李老发话，一行人便离开了病房，临走前，郑老强打精神返回病床前，亲自号脉，然后让随行秘书记了一个方子，交到颜德手中。
“颜德，我拟了一个方，你看看~”
颜德大喜，郑老能出手，实在是太好了，正要接在手上，郑老忽然一把攥在颜德的手腕，以一个很快的速度给颜德搭了一个脉。
“郑老您这是~”
“没事，看你精气神有点萎靡，手上一时技痒，这几天多注意休息。”
然后压低声音说：
“可能会有一个姓钟的人自称师父的记名弟子，切记，小心此人。”
做完这一切，走到门口，等到李老离开病房走远时，郑老朝床的方向深深一拜，颇为神伤：
“当年承蒙恩师指点，师母您又恩赐给予文名回归师门之机，本应将师门发扬光大。但此番前来东北，或许是与您此生最后一面，我已感觉大限将至，就此拜别，文名敬上。”
这一幕，让很多人为之动容，心里莫名发酸。
......
“大胖小子好吃的来了！咦？气氛怎么怪怪的？”
手里拎着一大包酸梅子走进病房，却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伤感。
“臭小子，哪里去了？这么久不回来！”
听见老爹这么说，颜卿怒了：
“欺人太甚！明明是你要我回家给胖小子取吃的，难道你忘了？”
“怎么取了这么久？”
“这不明知故问吗？下班时间冰城有多堵你不知道？”
爷俩见面就掐架，互不相让，陈婉儿附耳说了几句话，颜卿听后神色大变。
“李老来了？不是说明天吗？郑老也来了？什么叫大限将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等等等等，给我点时间缓一缓~”
陈婉儿将颜卿拽出病房，对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当听到郑老临走前说预感自己时日无多，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流。
别人说这话，颜卿或许一笑而过，但从医术近乎通神的郑老的口中说出，那就代表神仙难救。
“婉儿，若是没有郑老，我早就身陷囹圄，他老人家鹤发童颜，身体保养的非常好，怎么可能大限已至？不行，我要去找他老人家。”
说完颜卿就要出去找郑老，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一打开，里面黑压压的全是黑色保镖服，他们做着闲杂人等避让的手势，生生将颜卿推到了一旁。
“让开让开。”
这都多少年了，很久都没见过这种净水撒街黄土铺道的主，颜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当他看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是姥姥的病房，立刻便警觉起来。
自家什么时候有过暴发户的亲戚？
“唉？你们找谁？”
后面的保镖头子回答说：
“我们找冰城苏家。”
“那你找错了，我们是外五县颜家，请你们出去。”
这伙黑衣人的气势一顿，就看人群中间那个“大明星”看了一眼手机，头都不回，指着姥姥的病房说：
“大小姐说了就是这里，进去。”
“站住！”
这些人来路不明，颜卿当然不能允许他们进屋，他拉着陈婉儿，三步并作两步，将陈婉儿塞进病房，自己则站在门口，守着这里。
“我说了，这里是外五县颜家，我叫颜卿，没有你说的什么冰城苏家。”
“没有？不对呀，齐心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齐心？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颜卿可以确信，眼前这些人和郑老有关系，因为齐心就是郑老的学生兼秘书。
“不是，请回吧。”
人群里趾高气昂的那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到极点的男人面孔。不得不说，这人长的和漫画里的霸道总裁十分相似，单从“帅”这个字来说，颜卿都自叹不如。
“帅哥”秀气的鼻子微微皱起，盯着颜卿的脸，几秒钟后突然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你叫颜卿。”
“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不光知道你叫颜卿，我还知道，你是老董事长师母的外孙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021章
“文名，我看你今天脸色不怎么好呀。”
省委一号院里，李老和郑老在院子的乘凉房对面而坐。从省人民医院离开，原本李老打算到江边转转，但郑老看起来十分疲惫，于是在方远行的邀请下，二位老首长便来到了最近的省委一号院休息。
“可能是路途太远，唉，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郑老有意无意扫视一圈，这个动作被李老看在眼中。
“你们去周围警戒，我和文名说点事情。”
郑老闭上眼睛，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小杰啊，忙了一天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有些累了，就让文名在这陪我待会就行。”
于杰得眼睛不可察觉地扫了二人一眼，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附近。
见李老屏退四周，郑老神色稍稍放松，似乎在缓解疲惫的精神。等休息够了，猛然间睁开眼睛盯着李老，目光灼灼。
“李老！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不要觉得震惊，无论听到什么，都要表现得平淡一点，明白吗？”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在此时出现了一丝郑重，李老身体稍微前倾：
“嗯，你说。”
“把手腕给我，我要随时诊着你的脉，以免发生意外。”
李老伸出自己的双手，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重视起郑老的话。
“刚才我趁着给师母药方的功夫，趁人不备偷偷给颜德诊了一个脉。如果我没有诊错的话，这孩子非常小的时候应该不在东北生活，而是在华北地区生活。”
“从脉象上还能摸出这个？”
“是，脉象是神奇的，南方人与北方人的脉象完全不同，东北华北华南西北西南中原各地的脉象也有很大差别。”
李老不理解：
“你和我说这个是？”
“到现在还和我装糊涂，李老，那我问你，你在宁江待这么久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出来避风头，这些年京城各大家有尾大不掉的趋势，私下里联姻，设立攻守同盟，搞旧社会时四大家族那一套。这些情况早就被中央掌握，多次敲打他们竟然无动于衷，去年将伍家连根拔起，可依然没有对他们起到威慑作用。”
念及此，李老长叹口气。在权力的诱惑中，许多生死与共的老战友都着了道，纵容家族后辈胡作非为，败坏了党的声誉。
“为了起一个带头作用，我便主动向中央提出离开京城，并将后辈中的绝大多数酒囊饭袋遣散，让离开权力中心自谋生路，没了我李坤泰在京城，他们自知出了事无人撑腰，便各自散去。”
郑老伸出手制止了李老的话：
“这或许是你离开京城的理由，但绝不是你到东北定居的理由。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替你说。你觉得小颜一家是你的亲人，对不对？”
“胡说八道~”
嘴上说的轻松，但脉象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却被郑老摸了出来。郑老就这么盯着李老，整整一分钟后，李老只好默默点头，承认了此事。
“好吧，你都能猜出来，那我就不装了，最开始我确实怀疑颜小子是我的重孙子，但是后来的种种证据，又表明他和我没有关系。”
“难道就不能想办法去做个血缘鉴定？”
“我何尝不想呢！非不愿，实不能也。”李老闭上眼睛，表情极其痛苦，声音极其微小：
“我身边现在全是炳坤安排的人，甚至包括于杰都不例外。别看于杰嘴上说着会帮我保密，直到我有一次发现他和炳坤汇报我对待一些人的态度，甚至三年前我只开玩笑对一个孩子说了一句真像我，那孩子第二周便从京城被安排到了岭南。你说，如果我真的将亲生血脉验了出来，炳坤那派人能允许他们活下去？”
“那炳坤也可以去验啊，同属一个祖上，Y染色体一定有相似点。”
“所以我才将远行调到宁江，并且亲自在宁江坐镇，他们的手伸不过来，不敢明着忤逆我。”
郑老眼神一亮，试探性地问：
“远行帮你们验过了？你能确定颜德是你的孙子？”
“只是怀疑，小德子的岁数不对，当年镇远的孩子如果活着，应该比小德子小三岁。罢了罢了，我不去查了，希望越多失望越多，这么多年我早就心灰意冷，现在相信小颜不过是聊以自慰，骗自己多活两年罢了，希望中央看我资历老的份上给炳坤扶上去，也算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看李老心灰意冷，得过且过，郑老微微一笑，将诊脉的手换到另一边：
“既然如此，你要听我说一个故事，一个属于我师父的故事。”
李老从未感觉过郑老风烛残年，但就在刚刚，已故战友的沧桑扑面而来，想要阻止郑老身上的这种气息弥漫，但为时已晚。
“从我上次返回京城，就感觉生机所剩无多，或许和重回师门有关系，心中那口不甘之气舒展，生命力也就跟着消散。我回到师门那天，师娘给我看的那几页师父的笔记，让我知道了一件尘封多年的秘密。”
“日记上说，小德子是师父从外地带到东北，至于从哪里带的，他老人家没有提及。带来东北后，便将其寄养在一家无子的颜姓家庭。”
听到这，李老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刚才你说，颜德小时候生活在华北地区？不对！就算这样也不对，小德子今年已经退休，岁数不对。”
郑老不语，用已经凉透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
改工龄。
“你是说？”
“嘘！小声！”郑老将桌上的字擦掉。“但这小子八字硬得很，寄养没几年，养父母便相继病故，这小子便吃百家饭长大。十年浩劫过去，小德子才十二岁，半大小子，吃苦老子，你说，为了能养活自己，他会怎么做？”
咳咳咳！
李老嗓子阵阵发紧，不自觉的开始咳嗽，将远处的于杰吸引过来。
“李老，进屋吧，东北不比京城，外面的秋风太冷了。”
见于杰来了，二人恢复正常，郑老继续把脉，笑着说：
“无妨，有我在，你放心吧。”
第1022章
还是那句话，脉象骗不了人。
待于杰离开，李老的脉再次猛跳。
“文名，继续说。”
“那个年代为了早点工作养家糊口，将十三四的年龄改成十六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当然了，这是我猜测出来，并没有向任何人验证过，但从我号脉的结果看，颜德的真实年龄，应该不到六十，在五十五到五十八之间。”
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清楚档案改年龄是一件多么心酸无奈的事。本应该无忧无虑求学的年纪，稚嫩的肩膀却挑起了生活的重任。
“你的意思是~意思是~”
“你听我讲完，师父他老人家当年的道士身份，被反动派污蔑为巫医，迫不得已逃出京城来到东北，在这里和小师娘结识，二人因医结缘，因医结怨。这对欢喜冤家本可以在一起，却不想竟有京城的红兵卫追到东北，没办法害怕连累家人，师父只能再次离开。但他不知道的是，师娘肚子里此时已经有了孩子。”
“等等！道士？你说巫医？莫非？难道是当年名震京城的那位道医？一杯酒将领导头疼病治好的那位酒包？”
“没错，师娘将师父那本日记交给我，上面写着他离开京城前一夜，医馆外的大街上小兵们到处抓人。当时他正要闭馆离开，突然有一对中年夫妻翻墙而入，男人浑身都是伤，女人背后背着一个不大的孩子，二人刚一见面便跪求师父救救孩子。”
听到这，李老的身体开始颤抖，那颗宠辱不惊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我还说吗？”
话说到这程度，李老已经猜出接下来郑老的话，五十多年的等待就在今天，但这里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李老努力平复心情，强忍激动：
“我想知道镇远两口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师父猜出外面的人就是来抓那对中年夫妻，所以他先将孩子藏在里屋的炕琴柜。正当他准备将小两口藏起来，突然小兵们听到声音踹门进来，小两口子为了掩护孩子，故意一脚将师父踹倒，然后说是师父出卖了自己，便和小兵们打在一起。最后，最后~唉！镇远两口子的尸体和孩子当晚被师父用板车推到密云水库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听到这，李老老泪纵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小远这么多年一直在京城陪我，原来他一直在陪我~”
李老这个样子，已经被不远处的人看在眼中，正当他们准备过来时，郑老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呵呵，李老，我已自知时日无多，你不用伤心难过，咱们共产党人的最终归宿，不正是去见马克思吗？”
什么！
包括于杰在内的人全部傻眼，任谁都想不到，原本最应长命百岁的郑老，竟然说这话，就连李老听到后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文名，你~这是何苦呢！”
老战友相互注视，大半辈子的默契，无需多言。
......
“你好，我叫许在冉。”
颜卿曾经认为自己帅到掉渣，但看着这个比自己帅太多太多的男人，头一次明白什么叫自惭形秽。
心中吐槽帅有什么用，瘦的跟细狗一样，不如自己看着结实。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我们家的病房，看你们就不像好人，出去！”
“呵呵，好。”
许在冉朝身后的保镖摆摆手，只听那人一声令下，这群西装男便消失在这个楼层。
“现在好了吧，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细狗，应该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吧？”
说完这些，许在冉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果篮，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就要敲门走进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颜卿也没了办法，只能任由许在冉推开门。可当他看到屋子里所有雌性动物，甚至包括姥姥在内，看向许在冉都一副异样的眼神，那家伙像吃了答辩一样难受。
“曾徒孙羊城许家许在冉，给苏家老祖宗请安，请老祖见谅。”
许在冉进屋后一点没见外，瞧准了病床的方向，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咣咣咣磕起头来。
这一幕给病房里的人都看傻了，全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呃，小伙子是不是进错病房了，这里没有你说的老祖宗，我们不是修仙家族。”
苏瑶上前要把许在冉搀起来，可人家干脆不起来。这个功夫只有陈剑意挪到颜卿身边，忍不住埋怨：
“你咋搞的，连个门都守不住？这鸭子是谁啊，你嫂子眼睛都直了，赶紧轰出去。”
颜卿心想我又何尝不知，自打这许鸭子进屋，婉儿的眼珠都没移动过。
“人家来找姥的，又不是找我，我怎么轰？传出去多丢人。”
“丢面子总比丢媳妇强，走，你左我右，把他架出去。”
何谓英雄所见略同，二人一拍即合。只见俩人气势汹汹，刚架上许在冉的胳膊，便只觉得竟然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
陈剑意来了犟脾气，上去就要动粗，哪曾想许在冉这次一点情面没留，一甩手的功夫，陈剑意便倒飞出去。
颜卿哪能让自己大舅哥吃亏，用手将他扶稳。
“好了，你们两个先退到一边，小娃娃，再说一遍，你是谁家的？”
做戏要做足，听到老太太问自己，许在冉依旧没抬头，伏在地上回答：
“我叫许在冉，来自羊城许家，我爸爸的师父，曾经做过苏治中祖师的徒弟。”
有一说一，人家南方人在礼法礼数方面就是比东北要强，单凭这跪拜之礼和敬语称呼，就够颜卿学几年了。
“你是说，你们是治中的徒孙。”
“是的，师公乃是治中祖师的二弟子。”
“二弟子？”
这个称呼把姥姥都弄糊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二弟子。
“没错，当年在京城，祖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大师公郑文名，另一个便是师公钟希丙。”
说出钟希丙这个名字后，许在冉骄傲地抬起头。可等看到床上的人时瞬间傻眼，哪有什么老人，只有一个大胖小子在美美地品尝酸梅子，口中还发出咋舌的声音。
这这这这这~
第1023章
“哦，钟希丙，有些印象，在治中的笔记中有见过这么名字。”
对这个姓有印象的还有颜德，刚才他从郑老那听到小心钟姓男子的话，心中隐隐提起一丝小心。
“师公现在正在羊城养病，他老人家近九十岁的高龄，实在承受不住周折劳顿，所以遣我打前阵，将这张药方交给师祖母，师公说，只要师祖母看到这张药方，就能相信我说的话。”
当药方被送到老太太手中，他老人家眯着眼睛，敲了半天，最后点头。
“没错，是治中的字，这上面的方子也是治中开药的风格。”
至此，这个许在冉说的话算是有了着落，老太太很高兴，虽然没见过这个钟希丙，但他能不远千里到宁江来认祖归宗同样难能可贵。
“怎么没听文名说过这件事？”
“师公说，他当年和郑师公因为师祖留下那些书籍和偏方秘方的处置上产生了一些分歧，郑师公将中医典籍带走，而我师公则将秘方偏方全都带走，二人从此分道扬镳。”
听了半天，颜德没有猜出许在冉此行目的，便忍不住问道：
“你今天来，是~”
“师公说，明人不讲暗话，他当年利用师祖的偏方和秘方在羊城创立了东吉药业，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成为了一家还算出名的大企业。原本打算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前些天听说郑师公成功认祖归宗，他老人家也动了这个心思，于是今天要我将东吉药业的股权书和转让协议拿了过来，将东吉药业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师祖的后人。”
东吉药业！
听到这个药业的名字，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这家药业创办了很多年，甚至很多秘方被国家保密局收录永久保密，可见其中珍贵。
“许在冉，请回吧，我代表家族拒绝你师公的提议。”
门口的颜卿站了出来，并且下了逐客令。
“颜卿，你先别急着拒绝，东吉药业真的是老人家的心愿，而且没有任何负债，年营业额在几十亿。”
“我说了，请回吧，别说几十亿，就是几百亿几千亿我们都不在乎。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家要是想挣钱，几年之内就可以积累大量财富，非不能实不愿。”
许在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颜卿挡在面前，神色冷漠。
“回去告诉你师公，若是想认祖归宗人来即可，不要搞什么股份转让，我们苏家不吃这套。”
苏瑶此刻也站了出来，公开支持颜卿：
“儿子说得好，你姥爷这辈子对金钱最平淡，这辈子送人的救命药方都不下几十个，妈支持你。”
于是乎，在这两个苏家最直系亲属的一致认同下，许在冉被礼貌地请了出去。见金钱攻势没有用，许在冉咪咪着眼睛，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拿在手中在颜卿面前一晃而过。
“你看看这是谁？要是感兴趣，就跟我来一趟。”
只此一眼，颜卿便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向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和苏瑶说：
“妈，你先回去，我看这个许在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心点儿子，我看这个南方来的小赤佬满肚子坏水，你多加小心。”
好家伙，传言都说东北女人豪爽，可许在冉没想到苏瑶豪爽过了头，丝毫不在乎口中所说的小赤佬就在自己眼前。
电梯下行中，轿厢中二人谁都没率先开口，都等着对方先憋不住。等到了一楼，保镖们看许在冉没事，迅速上车，看起来十分专业。
“你要再不问，我可要坐车走了。”
终于，在许的催促中，颜卿将心中疑问讲了出来：
“她在哪！”
“冰城。”
“我要去见她。”
“对不起，我做不了主，需要我回去向她请示。”
见颜卿不理解，许在冉说：
“她是师公唯一的孙女，钟氏集团目前的继承人，你说，我一个分公司总经理能做她的主？”
“钟氏集团？”
“没错，就是羊城的钟氏集团。”
半晌，颜卿才憋出一句话：
“她~她还好吗？”
听着颜卿关心对方，许在冉的表情就好比半个月没拉出屎一样难受。同样看出许在冉的异样，颜卿心中警觉，将眼前这个帅掉渣的“鸭哥”列入到头号关注对象。
就在这时，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你和她什么关系？”
擦！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擦！又是异口同声~
“你闭嘴！”
擦！
终于，到底是“鸭哥”率先忍不住，打破了这份默契：
“他是我女朋友，你有意见？”
颜卿心脏莫名一痛，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放你娘的屁，女朋友？她怀里的孩子是谁的。鸭哥，你他妈给我从实招来。”
见对方的情绪终于被自己调动，这下许在冉彻底掌握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要是真的想见她，你就要答应我的要求，苏家必须同意师公重进师门，并且还要一个正式的名分。”
“真的？”
“当然，我许在冉说话算话。”
眼看着颜卿就要动摇，许在冉心里这个得意，心想传言中非常难对付的颜卿也不过如此，自己略施小计就将其拿下。
“不止要我见她，而且那个什么东吉药业真的会转让给我家？”
颜卿眼中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许在冉看在眼中，鄙夷在心，暗想这个苏家有什么好的，值得老爷子心心念念。
“嗯，会的。”‘
就在许在冉打算向家族通报胜利的喜讯时，就看颜卿将面部表情全部清空，一脸讥讽：
“我听郑老说过，他有个师弟，心术不正，拜师时说的很漂亮，却是个欺师灭祖的混蛋，吃不了背书的苦，总想着走捷径，不知道是不是你嘴里说的师公啊？”
“什么？你他妈的竟然敢藐视师公？”
许在冉一个不察，不自觉落入颜卿彀中。
“这怎么能是藐视？我不过是问问而已。”
“你！你不想见她了？”
颜卿朝地上啐了一口，霸气侧漏：
“哼，冰城是老子的地盘，只要她出现在这里，我就有办法找到她。麻烦你转达，让她洗干净地等我去找她，奶奶个腿，等老子心情好的时候，自然就去找她了。”
第1024章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听到女人踩高跟鞋向自己背后走来。
“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颜卿回头，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精致的女人从画中向自己走来。
“晓~”
“晓什么晓，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颜专员真是贵人多忘事。”
女人挽了一下鬓间丝发，红唇轻启，附到颜卿耳边轻轻呵气：
“他们都是我的下属，给我点面子，我送给你的那个吊牌还给我，那是我重返家族的信物。”
钟晓丹！三年未见，这个女人竟越发成熟妩媚。
二人见面的整个过程，颜卿都被对方拿捏死死的，以至于最后，颜卿什么时候站在停车场盯着出口，他自己都不清楚。
“颜卿，看什么呢？是领导已经走了吗？”
刚刚赶到医院的吕宗方，看颜卿出神地盯着出口方向，拍了他一下将叫回现实。看到身边站着吕宗方，颜卿后知后觉，一把抓住老吕的脖领子，急火火地问：
“老吕！你还记得替我胸口的挡子弹的那枚胸牌哪去了？快帮我想想！”
老吕哪经得起颜卿这么撕扯，只觉得自己似乎离地面越来越远，而且呼吸开始困难。
“我尼玛~~颜卿啊，你特娘的掐死我吧，掐死我正好不用告诉你东西在哪里。”
要说这事情真的很巧，如果换成任何人来，颜卿都问不出那个护身符到底在哪，都三年了，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但是巧就巧在，当年为颜卿主刀的人，正是眼前的吕宗方。要知道自动步枪子弹正面击中胸腔，这在吕宗方的急救生涯中也很难见到，所以他印象深刻。
“你知道？太好了！老吕，不！吕大爷，你就是我亲大爷。”
得到喘息的吕宗方猛猛吸了两口空气，然后用手指头指着颜卿骂道：
“好你个颜卿，差点憋死我，我告诉你，你不给我个说法，那个护身符你别想着要回去，要知道，那种医疗废物本就应该丢弃处理。”
“这么说，那东西一直在你那里？”
“当然了，这种能护人性命的东西，在急诊行的眼中，那可是非常灵验的，这可不光是图个好彩头，而是经过实战验证的。”
这道理就和值班的行业，比如医生护士警察不喜欢火龙果芒果一样，更不喜欢听到有人说“今天不忙”这种话。
“老吕，请你一定要还给我，那是我朋友证明身份的象征，否则她就回不了家庭。”
咱老吕这个奇怪，他是医生，才不信什么滴血认亲和信物回家之类的剧情，并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都要二十一世纪中叶了，寻亲之类的验个血不就得了，还用这么费劲？你当写小说呢？”
呃~
颜卿一时语塞，但钟晓丹这么要求，他就一定要办到，毕竟很少有男人会拒绝动过真情女人的请求。（真骚包！网上搜的话，可不是作者说的啊，特此声明。）
......
郑老返回京城了，情况不是很乐观。那天和李老聊完天便卧床不起， 宁江省从上到下全都束手无策，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应对最坏的打算，经协调由空军派飞机直接将郑老送回去京城，等颜卿赶到机场时，飞机早已冲破云霄。
假期结束后，颜卿第一时间便回到边沿，此时正是全省秋收的关键时刻，他的很多想法都要趁着现在去实现。
可回到单位的第一天就有人搞事情，差点将郑振兴气的差点吐血。
边沿的事情咱们先不去表，将上帝视角转移到冰城。自从和郑老分别后，李老再次变成了那个孤独的老人。有好几次于杰都差点将颜德叫来，但均被李老拒绝。
这天，李老叫于杰打听一下郑老的消息，在听说回到京城的郑老卧床在家，心中愧疚之意难以言表，于杰全都看在眼里。
“李老，你可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能想不开，生老病死乃人之常理，谁都有这一天的。”
“唉，都传言说我是天煞孤星，凡事与我太过于亲近的都难逃厄运，文名不过是替我号了几次脉，关心了我几句，就落得如此下场，唉！到底是我害了文名。”
“千万不要这么说，您为共和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老天爷不收您。再说，您已经找到亲人，更要保重身体。”
自从到了宁江，一提到亲人时，李老总会笑呵呵的。但今天例外，只见李老冷哼一声，小声嘟囔：
“八字没一撇呢，又没做过鉴定。”
于杰跟随李老这么多年，声音再小他都能听明白。被李炳坤安排在冰城陪老头，撇家舍业的生活早就让他归心似箭。此时见老头终于动了鉴定的心思，于杰大喜过望，决定以退为进。
“鉴定？李老想做鉴定？这不好吧~”
“怎么？难道不行吗？在东北待的够久了，如果鉴定结果没有血缘关系，那就没必要在这里了。”
于杰心中暗喜，正打算帮李老办这件事，就见李老大手一挥，将方远行派在身边的人叫了过来。
“你回去对远行说，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求他。”
老爷子的心思，于杰很清楚，但经过再三思量，他决定尊重老头的决定，反正结果不会变，谁去做都一样。
经过一年时间经营，省委书记方远行已经牢牢将宁江省掌控在自己手中，尽管经济体量上远不如南方，但一把手的绝对权力可以弥补这方面的遗憾。
老首长说有事求他帮忙，方远行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扔下工作，来到了李老的住所。
“远行啊，老头子有事求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远行大惊，眼前的老爷子可是他们家族的伯乐，没有他李坤泰，就没有方家。
“老首长，可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远行一定全力以赴。”
“嗯，那就好，我要说的是我的一点私事，希望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办。”
方远行看着李老，当听到“信得过”这三个字后，他朝身后的吴名扬使了一个眼神，小吴立刻明白，拉着于杰向外走。
“唉？？我还用~~。”
吴名扬才不管，老板示意，他只需要照做即可，然后通知警卫局的人将这里保护的风雨不透。
第1025章
“老首长，为什么要我支走于杰~”
“他是炳坤的人，有些话他不方便听到。”
闻言方远行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怒火，回想起老爷子戎马半生，为共和国献上了全部，到老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哼！以后您就跟着我，远行不在乎谁说什么闲话，我爸要是知道老首长受了这么多年委屈，非气~”
李老制止方远行的话，自顾自说道：
“不，我是个灾星，无论到哪里都不得安宁，孝心心领了。”
“欸！”方远行重重将拳砸在桌面，清官难断家务事，老李家的事，自己一个外人肯定不好管。
“您说，我要怎么做？”
“我家的事，应该听你爸说过吧。我有两个儿子，老大镇边死在朝鲜，牺牲时才十五岁，没有留下子嗣；老二镇远死在动乱那年，近期得知，他的坟头埋在密云，算是用另一种方式陪我这么多年。”
方远行听出弦外之音，迫不及待问：
“镇远叔叔的那个孩子有消息了？”
李老将胸中浊气尽数呼出，精神都为之一振。
“嗯，查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消息了！”
方远行再次将拳头砸在桌面，饶是他这位封疆大吏，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地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整整两圈才停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人现在在哪？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说到这便戛然而止，方远行重新坐在李老身边。他也冷静下来，老爷子为什么如此小心，甚至要将于杰支走，分明这里面有内情。若是这人平庸一些，没什么大志向，顾忌轮不到自己操心，李家早就将人接到身边了。
看来问题出在这后辈或许太过优秀了。
“远行啊，我能信任你吗？”
“我~！”这么多年了，很少有让方远行激动的事，李老说完，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在战场时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从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随后郑重回答：
“请首长放心，远行一定不辱使命。”
“好孩子，好孩子，你快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
“谁？吴名扬？”
吕宗方万万想不到，在沈旭东离开省委后，竟然还能接到来自省委办公室的电话，甚至还是新任省委大秘亲自打来的。
“没错，我是吴名扬，省委办公厅一处的~”
吕宗方这个官迷，早就将新一任省委班子成员包括秘书在内的名字牢记在心，吴名扬报上名后，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恭敬说道：
“吴处长久仰久仰，我是老吕呀，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不知有何指示？”
“请吴主任在今天中午十二点时，到省委一号楼，领导有重要任务交给你，切记保密，明白吗？不允许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这里的消息。”
“收到。”
自打咱老吕当上了卫健委副主任，那家伙老当益壮，工作效率堪比核动力牛马，只觉得时间过的太快，希望一天当成两天用。可今天上午第一次感觉到了度日如年，胡思乱想不知道省委要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支开司机和秘书，学着电影里特工的方法，换了三个出租车才敢打车到距离省委几百米的地方，终于堪堪在十二点前赶到省委那座小破楼前。
还好吴名扬就在门口等着，否则门口站岗的武警，就要把这位鬼鬼祟祟的副主任当成三等功来对待了。
“没晚吧吴处长？”
“没，书记刚吃过午饭，正在办公室等你。”
这一句话，再次将吕宗方的小心脏提到嗓子眼，省委书记专门在等自己，这种情况做梦都不敢想。
“呃好，明白，我一定~吴处长，冒昧多嘴问一句，请问今天领导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名扬呵呵笑起来，他很乐意看干部在见书记前的那种惶恐，不安，忐忑的样子，算是一点小癖好吧。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需要你主持做一个血缘鉴定报告，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你听书记给你安排吧。”
吕宗方点头，心中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打算。
被省委书记单独约见的朋友都清楚，私下里这种大领导是没有什么架子的。
“书记，您比电视上看着气色还要好。”
酝酿半天，吕宗方想出这么一句开场白套近乎。但你别说，方远行听到这句马屁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
“我看宗方同志的履历不是专修外科吗？竟然还懂中医？”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我有个忘年交，他就是中西医兼修，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理论，现拿出来在领导面前卖弄，让您见笑了。”
简单聊了两句，叫吴名扬在门口守着，方远行便直入主题。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看吕宗方身体开始紧张，方远行让他放宽心，说这只是自己的一件私事。当听说是方远行的私事，吕宗方将心稍稍放下，很快便兴奋起来。领导办私事，那说明信得过自己，这一来二去，不就进入到领导视线当中。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烂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讲，请您布置任务吧。”
“好，我听说你和颜卿乃至颜家的私人关系非常好？”
纳尼？颜卿？吕宗方脑回路经过短暂懵逼状态后迅速恢复过来，点头承认道：
“没错，颜家父子都是实在人~~~，呃~颜卿有待商榷。”
原本方远行对颜卿的观感很差，甚至将其一脚踢到边沿市，但听说他是老领导的直系亲属后，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我需要你想办法，偷偷去采颜家父子的血液，和我提供给你的一份血液进行血缘对比，然后将报告通知给我，记住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对颜家父子俩。”
吕宗方点头同意，当他正琢摸着用什么方法时，方远行又开口说：
“如果颜家父子和我提供给你的这份有亲属关系，那么我还要你再出一份假的血缘鉴定报告，证明他们之间没有亲属关系，你能明白吗？”
第1026章
时间再次回到国庆节上班第一天。
边沿市政府一楼。
“一楼办公室已经给咱们腾出来了，颜哥，搬不搬？按照你的要求，我检查过几遍，没什么问题。”
不能怪颜卿谨慎，实在是现在的人都太坏，若是没有防人之心，指不定就要在什么地方栽跟头。
“你确定没有问题？”
“没有，办公桌都是新的，甚至电脑都是统计局新申请配发的。机构整合他们和大数据局合署办公，所以从政府里搬了出去，这些原属于市政府的固定资产都留了下来。”
看着郑振兴满眼希冀之色，颜卿不忍拒绝，只好同意下来：
“行，你先搬过去，我等工程队来施工再走。”
其实郑振兴的办公用品早就在节前搬过去，现在有了颜卿点头，他就可以正式在一楼上班，不用来回跑。
办公室看颜卿铁了心不走，无奈这群人只能假戏真做，在第二天装模作样请来一个做防水的施工队。
虽然现在不是做防水的好季节，但人家施工队才不管那个，给钱就干活，没过多久整个九楼和顶楼就被他们的各种防水涂料和施工工具占领，开始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经过再三确认工程预付款已付，而且人工费是往常的几倍。见目的达到，颜卿拎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潇洒离去。
走进新办公室，颜卿不太相信这间办公室是对方好心留给自己的，房间很整洁，地面早就被保洁擦得一尘不染，既不对着厕所，也没有任何异味。
“怪不得小郑一刻钟都不想在九楼，原来九楼的环境真没法和一楼比。”
办公室在一楼西侧最里面，是郑振兴专门按照规划给颜卿留的。而且不知为啥，市政府竟然将一楼西侧空出来的大多数办公室都划给了新成立的环境保护办公室。
等颜卿在办公室将自己的物品收拾整齐，刚打算坐着休息会儿，门被敲响。因为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那人便直接走了进来。
“颜专员您好，我叫齐东强。”
听到名字，想起此人是王泉的副手，颜卿主动伸出手，二人浅浅一握。
“原来是齐秘书长，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颜专员，这是一张固定资产调拨单，秘书长安排我亲自和你对接一下，大会时林书记要办公厅为您做好服务保障，正好统计局独立办公，所以整个一楼西侧的办公室暂时划拨给环境保护办公室。”
颜卿皱眉，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不太妥当吧，我们一共就两个人，多说用两间办公室就足够了，为什么一下给了这么多？”
“呵呵，颜专员有所不知，市里已经决定在各职能部门抽专人成立环保办公室，以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等人齐了，说不定办公室还不够用呢。”
理由倒也说得过去，颜卿点头，于是在齐东强的陪同下，在一楼转了转，将调拨单上的资产核对无误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看着齐东强上楼，颜卿不禁陷入思考：
难道是我多虑了？边沿市真的想解决这件事？还以为又要做一次孤胆英雄，没想到这小周瑜给人给办公室，不像要折腾自己的意思~~
没了后顾之忧，颜卿还真就对边沿市这一情况有几个不错的想法，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小郑，你来，我有~”
话音未落，就看整个一口西侧的灯全都灭了，就连办公室里的烧水壶都没了动静。
“停电了？还是跳闸了？颜哥，你稍等我去看看。”
郑振兴自告奋勇去管道井那看情况，颜卿则回到办公室，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过了一会儿，郑振兴走了回来，一进门便吐槽：
“真是怪了，管道井那里没什么问题，我把值班电工找了过来同样没看出什么问题。”
“停电了？”
“没有，我到东侧外事办那边的办公室，他们有电。”
“哦，我知道了。”颜卿拿出手机，将电话打到刚才找自己的齐东强那。
“齐秘书长，我们一楼停电了，麻烦找个人来修一下吧。”
电话那边回答的非常干脆：
“没问题，颜专员稍等，我这就安排人去看看。”
这痛快的回答让颜卿不禁纳闷，琢磨着这里面的门道。
“小郑，你拿着钥匙，把一楼西侧办公室里所有电器的电源都给我断了，明白吗？别断电后说是咱们弄坏的。”
郑振兴虽然不理解，但执行能力强，二话不说拿着钥匙便出去了。
十分钟后，齐东强带着一个身穿蓝色电工服装的人走了进来，甚至还扛着一个梯子。
“颜专员，那里停电了？”
“整个一楼西边全停电了。”
电工听说是西边全停电，又扛着梯子向外走，边走边说：
“不好办呀，着一楼西边的电路怎么又出这个问题了，齐秘书长，去年不是重新装修过，还没好呀？”
听到这话，颜卿心一沉，终于知道为啥这么好的办公室会落到自己手中，为啥统计局会搬出去，为啥~~~
齐东强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瞪了一眼那个电工。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整个一楼的电线去年全都换了一遍，绝对不会出现问题，肯定是其他原因，你快去看看。”
说也奇怪，齐东强跟着电工刚离开办公室，这电忽然就来了，走廊的灯再次点亮，将齐东强脸上的褶子都映了出来，郑振兴办公室的烧水壶又接着嗡嗡工作。
“哎呀你看我说的吧，绝对不会出现问题，颜专员放心，一楼之前是有这个问题，但去年换过线路后就没事了。”
颜卿点点头，对这个说法暂时表示认可。
“那麻烦齐秘书长了。”
“小事小事，有什么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齐东强态度特别好，一时之间，颜卿真拿不准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颜卿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对付随意焚烧秸秆的办法。
第1027章
砰！
接二连三的停电，终于让这个文质彬彬的清北大学生爆发，只见他怒目圆睁，双拳紧握砸在桌面，在颜卿办公室破口大骂：
“欺人太甚！怎么可能一下午停三次电！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怎么可能还会有停电的说法！”
与郑振兴不同，颜卿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好了，就算你把桌面砸碎，把眼睛瞪得溜圆，也对停电没什么办法，安心待着，或者抓紧想办法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的样子，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无能狂怒，滚回去，别给我丢人，什么时候想到办法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于是乎，这只愤怒的小鸟就这么被赶了回去。颜卿不禁感叹，都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周公瑾三十多岁就混成了实权正厅，而郑振兴快三十岁了，还在办公室打转。
不得不说，情商在工作中的作用，要远远超过智商。
又过了半小时，一楼西侧再一次停电，颜卿拨通了副秘书长齐东强的电话。
“秘书长，又停电了。”
“唉！颜专员，我也没办法了，我把电网的人都找来，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颜卿皱眉，他一直在关注着一楼的管道井，根本没有电工去看一眼。可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继续耐着性子问：
“那总要有一个解决方案吧，老这样不是这么回事。”
“爱莫能助，要不再等等，万一没过多久又好了呢？”
各位看官你们听听，这说的哪是人话。这下颜卿百分之百肯定，有人再给自己下绊子，先将自己打发到一楼，然后再用这个办法恶心自己。
“齐副秘书长，全市环境保护工作即将展开，在这个时候连办公室的用电问题都不能解决的话，我不敢保证能按时完成工作。”
听到颜卿在将自己的军，齐东强冷哼一声，心想这个全民公敌还敢威胁自己，皮笑肉不笑着回答：
“我说颜专员，这话可和我说不着，我又不是专门为你服务的，今天不过是好心帮你而已。哼哼，实在对不住，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工作，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让振兴向办公室打申请吧。”
挂断电话，颜卿将手中的笔放回笔筒，就在二人挂断电话后，停电来电的频率已经变成半分钟。每隔三十秒，头上的灯就打开，再过三十秒，又关上。
见此情形，颜卿笑骂：
“擦你妹的，连演都不演了？”
想了一会儿，颜卿打算先礼后兵，毕竟自己没拿到人家的把柄，只能后发制人。
“振兴，你来一下。”
郑振兴苦着脸，进门后看着头上闪烁的灯直翻白眼，后来实在受不了，把灯彻底闭上，眼不见为净。
“想出什么办法了？”
“没办法，我以为是谁在电闸哪使坏，可盯在那里也没停。”
“呵呵，好了，你去打个维修申请报告，落款写今天。”
“一楼去年刚装修过，今年绝对不会同意的，这份报告肯定白打。”
“事在人为嘛，不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
见颜卿坚持，郑振兴只好同意，见颜卿熊胸有成竹，好奇发问：
“哥，你有办法了？”
“是有一个，我有个战友在电力方面是专家，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打算向他请教一下。”
“搜得寺内！你是想借着机会修一下线路？”
“不不不，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推卸责任而已。要是咱们不打报告，出了问题是咱们的，要是打了报告，就算办公室不同意维修，出了问题是他们的。”
或许是这个修线路的办法给了高材生启发，正要离开的郑振兴突然挺直身子，眼神大亮，活脱脱开窍的模样。
“妈了个逼的，许他们做初一，不许咱们做十五？哥，我忽然有个坏点子，你要不要听听。”
人开窍就在一瞬间，颜卿也想知道小郑的潜力如何。
“说来听听~”
“既然就咱们西边电出问题，那咱们弄一个发电机不就得了，弄一个柴油的，声音大的，就扯外面，让政府的其他人听着噪音工作~~”
郑振兴越说越来劲，甚至脑补出许多解气的画面，兴奋到手舞足蹈，最后他意犹未尽地咋舌，思绪回到现实，看到颜卿古怪地看着自己。
“颜哥，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怪怪的？难道这个办法不好？那我再想想~”
哪曾想颜卿竖起右手的大拇指，紧接着又竖起左手的大拇指，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
“牛逼，这方法绝了。”
“难道这法子太坏了？”
将郑振兴拉到沙发上坐好，颜卿循循善诱：
“不坏，这点子一点不坏，反而非常实用。既然矛盾都顶死了，就将矛盾彻底激化，自然就会有人出面解决。”
听到夸奖，郑振兴高兴的不行，正要沾沾自喜，就听颜卿补充：
“不亏是上过清北吃过高级墨的人，果然满肚子坏水啊！”
......
第二天清晨，王泉早早来到单位，刚换好衣服，就看到一辆箱货拐进市政府大院。
“嗯？不是把做防水的施工队都赶走了，怎么还来？”
于是他的视线跟着箱货就停到了一楼西侧办公楼前，正当他纳闷，就看从厢货里蹦下来十多个浑身油污的修车工，各个力大无穷没几下就将一个机器搬下来。
然后他们没闲着，在办公楼外墙上一通叮叮当当，没几分钟竟然做了个支架，最后竟然用车载举重将机器举了上去，便离开了大院。
“东强，你来，上一楼打听一下， 哪个部门要干啥？为什么不报备？”
“好嘞秘书长，你稍等。”
王泉将桌上那份环保办公室打的维修报告扔到纸篓里，看都没看，轻呸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真把你这临时专员当副市长了？惹了周市长，有你好果子吃。”
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声浪从一楼传了上来，就算隔着窗户，也能听到嘈杂的声音。然后就看齐东强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进门便喊：
“秘书长，不得了了，颜卿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柴油发电机，正在楼下给自己办公室发电呢。”
第1028章
“颜专员，请你立刻将发电机关闭。”
“凭啥？”
“啊？”齐东强懵了，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这个，这个~市政府是办公场所，需要~”
颜卿坐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
“你也知道这是办公场所啊？既然你们办公室不给解决停电的问题，那我自己解决还不行嘛？”
见这个理由不充分，齐东强只好换一个理由，他指着外面的发出巨大声音的机器：
“可是这噪音太大了，影响其他人办公。”
哪曾想颜卿学着昨天齐东强的语气，对噪音毫不在乎：
“那这事你和我说不着，我只记得林书记对我说的话，今年环保工作是重中之重，我们的工作一天都不能耽误，要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目标，出了事你承担责任？”
“啊这~啊这~完不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还算正确，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哦对了，这些柴油可是我自掏腰包弄来的，一会儿我让振兴去填报销单。”
“我~”齐东强胸前起伏不定，他很想将剩下几个字“报销你妈”说出口，但最后还是生生闭上了嘴巴。
等齐东强走后，颜卿亲自到外墙看了一眼，确认发电机已经被焊在铁架子上， 手下那群人非常贴心地弄了个方便加油的管子。
“没想到他们的活干的真仔细，还有人会把电接进大楼，看来当初安放他们一马的决定非常明智。”
原来刚才那群修理工竟是颜卿在高速扎胎时遇到的，并且狠狠修理一顿的那群人，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错，很听话，执行能力很强，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接下来的计划可以交给他们执行。”
这时，郑振兴手里拿着电话，打开窗户递了出来。
“颜哥，周市长的电话~”
打了小的，老的立刻就坐不住，在颜卿看来，郑振兴的这个妙计已经奏效，对方受不了了。
“周市长，我是颜卿。”
“颜卿啊，怎么回事？我听下面人说外面的噪音是你弄出来的？”
原本周公瑾的计划是吓唬一下颜卿，让他收敛一点，没想到颜卿倒打一耙，反而先诉起苦：
“是那个王八蛋在你那里搬弄是非？让他来，我和他当面对质。狗日的，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市政府里流言多！一个个吃饱了撑的不干正事，周市长，你可要好好批评这种坏风气，我在兰木县政府时可没人敢嚼舌头根子。”
这人无语到一定份上，真的会笑出来，周公瑾就不例外。
“呵呵，这么说你还是受害者了？”
“当然了！我昨天刚要将环保工作担起来，就有小人从中使坏，整个一楼西侧隔三十秒就停一次电，你说，这活怎么干？”
“那你和办公室说，让他们解决不就得了？”
颜卿的语气更加生气，骂骂咧咧：
“人家说了这是和他们说不着，没办法我才自己想办法，弄来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柴油发电机，就这都是我花了大价钱租来的，怕丢又花钱焊了个架子。”
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周公瑾已经开始熟悉颜卿的套路，这小子若是泛起浑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所以他只能好言相劝。
“竟有此事！我一定彻查到底是谁的责任，你看能不能先把机器关了，我感觉这面墙都在震动。”
“行，没问题，那我就卖周瑜哥一个面子。”
周公瑾先是松了口气，但听到颜卿叫自己周瑜，又一阵头大。
“等一楼供电彻底修好，我就把机器关了，您说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周公瑾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人不能既要又要，颜卿的分工，是在常委会经过正式研究决定通过的，他打着这个旗号实属正常。
而且听颜卿说完，他已经猜出一定是手下人擅作主张朝颜卿出手，结果却没玩过人家。
“好，一言为定，我这就找人解决。”
就这样，在周公瑾的默许下，这台柴油发电机整整在市政府大楼墙上工作了一天，直到晚上下班才结束。
夜深人静~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市政府大楼，几人直奔总闸，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便将其打开。
结果打开之后，找了半天为首的傻眼：
“卧槽？东西呢？你们谁动了？”
其他人对视，最后不约而同摇头否认。
“算了，可能接电时没绑好，自己掉下去了，走吧。”
“齐秘书长不是说一定要亲眼看着把定时器卸下来吗？现在定时器没了，咱们回去怎么交差？”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几人一致决定，再去买个一模一样的回去糊弄齐东强这个外行。
等他们走后，从旁边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影，他用力向上跃起，将挂在总闸上面的一个偷拍机器取了下来，然后打开总闸，露出安放在里面的一个微型摄像头。
“齐东强这个笑面虎，看来我要重点对付你，这么下三滥的套路，亏你想得出来。”
第二天，颜卿刚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座机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周公瑾的声音。
“颜卿，你来一下。”
说完便将把电话撂了，颜卿心想你装啥，还用座机，这是向自己表明会公事公办吗？
果然，当颜卿来到市长办公室，就看到那天的电工杵在门口，一脸委屈。
“你来啦，事情的原因已经找到，是一楼西边线路的问题，本来换几段电线就能解决，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
周公瑾冷着脸，当着颜卿的面，对负责后勤保障的机关事务管理中心的副主任一通臭训，并且要他将现在负责值班的所有电工全都开除，重新招新。
颜卿第一时间出言求情：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周市长处理的过重了。”
开玩笑，正主在外面站着呢，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当着他的面就要开除人家，这将来不得埋怨到自己头上。
第1029章
周公瑾甚至做好了出点血的准备，却不曾想今天的颜卿出奇的通情达理，不仅为电工求情，甚至表示不想追究任何人。
酝酿许久的借刀杀人、栽赃陷害、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等招数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周公瑾见颜卿一招都不接，就好比吃完盐酸达泊西汀片，结果小姐半路却跑了，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释放的地方。
周公瑾不甘心，在最后的最后试着挑拨几句，差点引起其他人注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那好，既然如此，后勤抓紧时间供电，不要耽误环保办公室的工作。颜专员你抓紧~颜专员？”
此时颜卿并没有看周公瑾，而是盯着手腕上的手表，这动作被周公瑾收进眼底，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九点。
“颜专员，恢复供电后，你抓紧时间将发电机关闭。”
“没问题，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拆走，先放在那里吧，反正我租了半年，万一有一天市政府停电，咱们还能用得上。”
话音刚落，就听电脑机箱喀哒一声，是主板启动了断电保护，紧接着外面的一声又一声“哎呦”传来，直到走廊里的应急照明灯亮起，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停电了。
“这怎么回事？”
正在办公室里几人愣神的功夫，喀哒声再次响起，办公室的电器再次通电启动，走廊里的人看到来电，直呼虚惊一场。
周公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站起来向走廊走去，顺手将灯打开，口中喃喃：
“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停电一会儿来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办公室里的秘书长王泉脸色大变，同样下意识地盯着手表，心中默念千万不要。
但事与愿违，三十秒后，灯灭，电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竟然与前两天一楼西侧的停电频率完全一致。
就这么折腾了五分钟，饶是外面在走廊路过的办事员都明白，感情这大楼的电非但没修好，毛病就像癌细胞一样，从一层扩散到整栋大楼。
“通知各部门抓紧将电器关闭，等待大楼检修完毕再开机。”
周公瑾铁青着脸叫王泉抓紧去通知，今天丢人丢到家。哪曾想这个时候，颜卿非说了这么一句话：
“领导啊，是不是有人在捣乱？必须把这个人抓住！我建议公安机关彻查此事。”
正主还没发话，王泉倒先开口：
“这怎么行，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公安机关出面，传出去会对外界造成不好的影响。”
“呵呵，我就随口一说，不要当真。既然整栋大楼都这样，我搞来的发电机就不要挪走，直接拿来用吧。”
......
边沿市政府大楼算是闹了鬼了，从上午九点开始，每隔三十秒便断电，再隔三十秒便停电，一直到下午五点，然后五点一直到第二天的九点一直不停电。
这可把在大楼上班的人乐坏了，带好充电宝准时上班。到岗后将前一晚积压的工作，利用九点前的有电时间干完，停电后立刻进入游戏时间，等到了五点，再用下班前剩下的半小时将一天的工作做完。主打一个带薪玩游戏刷视频，又不耽误工作。
一连几天，检修部门都没有发现问题，电工换了一批又一批，全都摇着头离开。此事甚至惊动了省政府，派出多个指导组过来指导工作。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跟着师父长见识的学徒电工，无意间在看师父检修时，看到总闸里一个奇怪的设备，像极了最新款的定时器。
至此，才将这个足以在《走近科学》栏目中，用三集时长才能讲清楚的乌龙事件彻底结束。
至于颜卿？早就和郑振兴开车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天，颜卿正在地头上观察被农机收割过的地面，接到了吕宗方的电话。
“啥事啊老吕？”
“护身符找到了，你什么时间回来一趟取走？”
听到这个消息，颜卿由衷感到高兴，倒不是睹物思人，而是总觉得亏欠人家钟晓丹，护身符救下自己的命，自己却没把护身符当回事。
“太好了！在哪找到的？”
“别提了，在护士站柜子最里面，还好这群小护士最迷信，要不肯定扔了。”
“牛逼！大恩不言谢，正好我就在离山河县不远的地方，今天就回去。”
“我在省院等你。”
颜卿总觉得吕宗方今天语气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振兴，今天和我回一趟冰城，我有点私事。”
“ojbk。”经过这几天基层的历练，加上跟着颜卿耳濡目染，咱们这位清北大学生学的油腔滑调，没事就整两句网络小屁磕。
“颜哥，这几天发现的问题太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研究怎么办？贪多嚼不烂。”
“有长进！不错，孺子可教，比我大徒弟强多了。”
每次提到颜卿的大徒弟，郑振兴都好奇的不得了，尤其当听说这个大徒弟竟然去年才从清北毕业，这好胜心生了出来。
“你大徒弟叫啥啊？太神秘了吧，颜哥，就讲讲呗？”
“想听？”
郑振兴重重点头。
“听完能保密？”
“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爸妈和将来的老婆。”
好！好久没埋汰赵正一了，颜卿还真有些不得劲，于是颜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他叫赵正一，是原宁江省委书记的儿子。”
啊噗！
这一口水差点没把郑振兴呛死，开口即王炸，省委书记的儿子，这也太炸裂了。
“你说他是谁的儿子？”
“啊！说错了，不是省委书记。”
郑振兴稍稍松了口气，还当自己听错，拍拍胸脯努力压下气管里的水汽，觉得刚才喝了个寂寞，于是又讲水杯放在嘴边。
要说颜卿就是个崽种，看小郑又举起水杯，轻飘飘说道：
“现在他爹是书记处书记，国务委员，公安部长赵春江。”
第1030章
前脚刚迈进省人民医院的大门，后脚就被吕宗方拉着向血库的方向。
“颜卿什么血型？”
“我是Ab。”
太好了！吕宗方大喜，向颜卿解释说：
“刚在东海路附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院里被分到三个重伤员，其中一人就是Ab型，我正犯愁呢。”
“不是老吕，你现在已经不是院长了，还要操心这事？齐院长呢？”
呃~吕宗方语塞，但很快便转移话题：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让你献个血怎么了，赶紧的，今天你不献也得献！不止你，你家老头也跑不了。”
你kin你擦！罢了，不和这个官迷计较。颜卿本也没想拒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现在他只想着抓紧时间把那个护身符救命牌拿到手，再抓紧时间给人家送过去，大家族规矩多，不能因此耽误人家钟晓丹的大事。
鸟不瞧地他走了，正如他悄悄地回来，把那件护身符送还后，颜卿在家住了一宿，便匆匆驱车返回边沿。
市政府大楼经过这么一折腾，明眼人都看出这是颜卿搞出来的。但知道又能怎样？所以这个哑巴亏只能掰开了揉碎了合着凉水咽下去。
当然，这么做有好有坏，好处就是暂时没有人敢对颜卿下绊子，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坏处就是颜专员的名声在某些人的故意宣传下变得更臭。
这不，郑振兴听说了这个传言后，变得忧心忡忡。
“坏了！现在大家都传你是个扫把星，去哪哪没好事。”
颜卿听后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此话怎讲？”
“你去九楼，九楼漏雨维修，然后换到一楼，一楼停电，紧接着变成全楼停电。”郑振兴掰着手指头，似乎证据还有很多：
“他们还翻出你之前的履历，你在山河县时发生了大案，去庆伊后那里也没消停，到山河县就狠了，各种奇葩事层出不穷。现在已经有人预言，说如果你再不离开边沿市，那东北山区的休眠火山即将喷发。”
“太扯了吧，我还有调动自然界的能力？”
看到郑振兴是发自内心的担心，颜卿拍拍肩膀，笑着解释：
“无所谓了，省里让我到边沿市当搅屎棍，那我就充分发挥好搅屎棍的作用。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视我为异类，那我做起事反倒没了约束。看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边沿市搅个底朝天。”
说完这些，颜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将这趟出去调研发现的问题拟了一个腹稿，便拿着上楼，向市长做汇报。
周公瑾自打听秘书来说颜卿回来了，就心烦的要命。原因就出在那条高铁上，这几天他利用京城的关系，将此番暂停高铁的关键人物查了出来。
可当他使出招数后，竟然发现平时无往不利的腐化三板斧，此番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找了无数中间人，人家田工干脆连门都不让进，甚至找到国铁集团的领导过问，希望知道一些具体原因，可田工依然闭口不言。
这就是纯技术工的牛逼之处，只要人家不想，就算上头领导来了也没用。
“市长，颜卿在外面，说有事情向你汇报。”
周公瑾的心正烦的要命，听说颜卿竟然有事向自己汇报，心底的无名火噌噌往上窜，没了平时谦谦君子的气度。
“他来干啥？就说我不在。”
秘书应了一声，转头出去。老板不想见，他就要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当颜卿听说周公瑾下去视察，今天回不来时，明知道对方在撒谎，也只能作罢。
“好吧，既然周市长不在，请你将这份汇报材料当面转交，就说我明天还来。”
秘书接过材料，目送颜卿离开后，身子放松下来，能把市长秘书吓成这样，在边沿算是独一份。
“这颜扫把果然吓人，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咦？这上面写的是~~我擦，炮轰这么多部门？他是真不怕得罪人，怪不得叫他扫把星，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秘书将材料扫了一遍，震惊之余，心里同样佩服颜卿的勇气，换任何一个环保专员，都不敢同时对这么多部门的工作指手画脚。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旨，秘书第一时间就把这份材料放在了周公瑾的办公桌上。周大市长拿起来随便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认真读了起来。
读到最后，周公瑾又气又笑，但又不禁佩服起来。
“干将，绝对的干将！我终于明白为啥赵春江书记每次都要拿这小子当急先锋了，敢想敢干，敢闯敢练，换成是我，我绝对没有勇气同时对这么多部门开炮。”
“那这份材料怎么办？打回还是封存还是~”
周公瑾眼神闪烁，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材料，最后大笔一挥，在材料的落款写上自己的看法，并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字不差，按照原文抄送市政府党组成员，各机关单位和外派部门，重点要求市公安局，市农业农村局，市环保局，市发改委这四个部门的一把手好好读一读。”
秘书了解周公瑾的手段，隐隐猜出他可能会拿这颜卿的材料做文章，但却想不到这把玩的这么大，这材料只要转抄出去，肯定会在边沿引起巨大反响的。
“市长，这不符合规定吧，既不是上级精神文件，又不是优秀经验分享。”
“哪有这么多规定，难道你不觉得这篇材料写的非常符合边沿市的现状吗？不亲自去下面走走看看，是绝对写不出来的，让其他人看看，一个外来的都能看出问题，问问他们害不害臊？”
想想可能发生的后果，秘书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不修改一下？原文照抄？”
“不改，一字不改。”
见周公瑾铁了心，秘书只好照办，拿着材料走向办公室的方向。秘书走后，办公室只剩下周公瑾一人，只见他盯着窗外，细声细语：
“既然这小子想做鲶鱼，那我就成全你。”
第1031章
“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不作为，无视农忙时期交通危险，任由脱保未检等~”
“农业农村部门不作为~执法大队以罚代管，一罚了之~”
“发改部门不了解农村地区真正的需求，已多年未对农村地区进行调研，除按部就班管理全市粮食工作外，对农业的主动贡献基本为零。甚至老百姓反应，挂靠在发改局下的粮食局里有人靠山吃山，疯狂压榨粮食企业和粮农的利润~”
“环保部门的问题最为严重~~”
好家伙，在第二天这份材料被抄送后，被点名的部门全都炸开了锅，一把手轮流到周公瑾这里诉苦抱怨，说文件上的话为不实消息纯属放屁。
其他局则看热闹不嫌事大，按照市长要求在各种办公群转发学习，一时间，颜卿这个名字再次冲上全市热搜，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当然了，以颜卿消息的闭塞程度，暂时还不知道周公瑾给自己玩了一手借刀杀人。当然了，就算颜卿知道也不在乎，用他的话说，要发挥好搅屎棍的作用，将边沿市这一缸屎~~~
就像昨天说的那样，颜卿来到单位，换上衣服，又喝了几口热茶，便上楼找周公瑾。
“葛秘书，周市长在吗？”
葛云看到来人是颜卿，主动从办公桌走出来，亲自将颜卿引到座位，笑着回答：
“是颜专员，快坐，周市长正在听王局汇报工作，请你稍等。”
说完竟然为颜卿亲自倒了一杯茶，这殷勤的态度让颜卿好不适应。
“我昨天那份材料？”
“请专员放心，昨天市长回来，我亲自将材料送到他手中，甚至周市长用十分钟时间从头读到尾。”
颜卿搓搓手，心中大定，自己这份材料酝酿了很久，有着相当足的信心能让周公瑾刮目相看。
当然以他的文化水平是写不出这么优秀的文章，但架不住身边有一位写了好几年材料的高材生，这点东西手到擒来。
“太好了，那我就更有信心将秸秆的工作做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直接走进来一人，和颜卿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葛云那里。
“小葛，周市长呢？屋子里有人？”
葛云眼神在颜卿和这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笑着回答：
“啊，是，发改局的王局在向他汇报工作，有一会儿了，水副市长请稍等。”
换做其他人，葛云一定会说，下一个安排水副市长，并且要前面的人等一等，这就是副手的特权，但水金言等了半天，没听到小葛这句话，知道眼前之人一定是周市长要见的人，。
“小葛，今天市长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我给他办公室打扫卫生时，还和我开了几个玩笑。”
水金言放下心，一屁股坐在沙发，开始吐槽起来：
“他妈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傻逼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说我们交管部门不作为，甚至列了十多条证据，真特么扯淡，你说~”
颜卿总算想起眼前这个水金言是何许人，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管着全市几千号公安干警，大权在手。
难怪他不回自己办公室等着，感情这老兄在市政府没有办公室，或者有办公室都不知道门朝哪。
“咳咳！咳咳！水市长，别瞎胡说呀。”
葛云朝水金言挤眉弄眼，试图提醒他谨言慎行。奈何这位水大市长满腹牢骚，根本没注意葛云的飞眼。
“哪里是胡说，我看写这个材料的就是十足的二百五，以为自己走了几个县市就对边沿了如指掌，其实狗屁不是，你说是不是兄弟。”
颜卿止不住地挠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陪着笑脸应声附和：
“对对对，你说得对。”
待水副市长将满腹牢骚向颜卿发泄，这才意犹未尽地看着旁边的颜卿：
“咦，老弟看着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也是来找周市长的？不知道在哪高就？是否方便一会儿排在你前面见领导？”
这最后一句才是水金言叨逼叨半天的目的，就听颜卿立刻答应下来：
“啊，哈哈，小弟刚到边沿，初来乍到，还请水市长多多关照。我没什么重要的事，一会儿你先见领导吧。”
看见旁边的小伙如此善解人意，并且尊老爱幼，水金言竖起大拇指：
“仗义！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我叫水金言，是边沿市公安局的。”
“呃~~这个~，名字只是个代号，不重要，不重要。”
“那怎么行？快说吧，算了，我问小葛吧。”
颜卿没办法，怕人家葛云为难，只能摸摸鼻子尴尬介绍：
“呃，实在抱歉，鄙人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傻逼二百五。”
......
“吕主任，吕主任！”
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院长齐稽手里拿着两份报告单走进会客室。
吕宗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齐稽，冷不丁站了起来，甚至不小心将烟灰缸碰掉在地。
“怎么样？”
“两份均支持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吕宗方一把将报告夺过来，为了保险起见，他从第一行开始看，一个字都没有落下，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没上面写着：综上所述，经过缜密的数据分析，得出如下结论：支持亲生血缘关系的结论。
第二份也如出一辙。
太好了！太好了！
吕宗方拿起报告就要走，但随即站定，转身对齐稽说：
“齐稽，这两份报告都有谁看到过？”
“除了你我以外，只有鉴定中心主任和三个医师知道。”
吕宗方目光阴晴不定，小声问道：
“这份报告是系统出具还是手写的？”
“当然是由机器出具，鉴定中心除了在鉴定意见上盖章以外，基本没有操作的余地。这种机器启动就有痕迹，你是知道的，没法更改。”
见齐稽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话，吕宗方哼了一声：
“哼，我听说鉴定机器做完这个鉴定就坏了，什么数据都没有了，对不对？”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哦，应该是吧，对，刚才刘主任和我说机器好像坏了。”
看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吕宗方放下心来，然后拍拍齐稽的肩膀，笑着说：
“放心，我这就向省委打申请，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台全新的功能齐全的鉴定机器就能送到中心。”
“太好了，谢谢吕主任。”
“不要谢我，抓紧时间在其他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我要一份没有血缘关系的鉴定，明白吗？”
第1032章
周公瑾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里面走出来之人脸色铁青，谁向他打招呼都没回应，黑着脸离开了这里。
正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而尴尬的水副市长看颜卿没有起来的打算，刚要抬脚进去，就听周公瑾在办公室里说：
“葛云，颜卿来了没？”
为防止再次出现某种尴尬，葛云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市长办公室，小声提醒周公瑾，颜卿和水金言都在外面等着。
“哦？一起来的？那就让他俩都进来吧。”
别看将来二人关系有可能会崩盘，但官场上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俩人互相谦让一番，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颜卿看着周公瑾这个老狐狸，拿自己当枪使不说，还一点好处不给，现在又让自己和水金言一起进来，分明打着不想听水金言废话。
这种既当又立的行为，令颜卿很是不爽。
“市长，我给您的材料看了吧？”
“看了，我觉得写的非常好，还叫办公室给抄送各单位，让他们组织学习，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同志。”
见周公瑾一点没有替自己分担火力的意思，颜卿话锋一转，当着水金言的面将事情一股脑推到他周公瑾的身上。
“领导千万别这么说，那天你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这可是按照您的指示方向去走访调查，要说有功劳，也是您的功劳最大。”
果然水金言听到这话，眼珠子在那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公瑾万万没想到，号称平头哥的颜卿，竟然在今天搞出这么一手，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更主要的是，颜卿这么一说，加上自己要求抄送各单位的批示，这不坐实了颜卿在奉命行事。
“呵呵，那天我并没指示什么，主要是你领会的好，就提出来的这些措施，我看就很在理，否则也不能~”
这些话在水金言来听，完全就变成另外一个意思。可不是来听这俩人互相恭维，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周公瑾的意思，他都要为自己的部门辩护。
“市长，市里传达的精神市局完全理解领会，今天来，主要是给您解释一下关于交警支队如何支持秋收工作。”
官字两张口，就看怎么说。
也不能说交警支队做的全错，毕竟实际情况在那摆着，秋收车大部分都行驶在乡路村路，单凭各乡镇交警中队那么点警力根本查不过来，就算来了一阵风加大查处力度，会逼得老百姓怨声载道。
“公安口的困难市里清楚，但像颜专员在报告里说的，这些不是借口和理由，和老百姓的生命安全相比，这些都是次要的。”
听水金言讲了半天，周公瑾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将这件事情定了性。水金言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识趣地离开，将这里留给他俩。
“颜卿，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再向我汇报，或者直接向林书记汇报。”
“给我们环保办公室抽调的人什么时间到位，这么大的工作量，只有我一个人太吃力了。”
“相关借调手续已经发了下去，估计这几天就到位。”
听到这个回答，颜卿也识趣地站起来，和周公瑾说了再见。
刚下楼，郑振兴在自己办公室来回踱步，看他胸前起伏不定，颜卿便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受了委屈。
“怎么了振兴？”
“没事，我能解决。”
这个回答令颜卿刮目相看，看得出来，周振兴成长不少。
“真能解决？”
“能！”
既然他这么有信心，颜卿便不再多问，而是回到办公室。
刚才下楼时，颜卿接到了段华阳的电话，电话里说，段华阳正在来边沿市的路上，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大约一小时以后，一辆考斯特驶入市政府大院，颜卿向外看去，发现周公瑾正领着市政府的头头脑脑在门口迎接。
双方一番寒暄，一行人朝着电梯走去。
“段师叔怎么还没来？这老家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整上四不两直了。”
话音刚落，段华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刚接通，颜卿就从走廊听到了一楼大厅段华阳的回音。
“颜卿，你在哪？”
“我在你旁边不远。”
“别扯，我刚到边沿，正要找你去，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打车去。”
把门打开，颜卿悄悄走到段华阳身后，大声戏谑道：
“段师叔，我在这呢。”
身后这冷不丁一声给段华阳吓一跳，老段回头踢了颜卿一脚笑骂：
“你个小王八羔子吓我一跳，老秦说你在边沿市，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在这呢。”
这熟络的关系让一楼的保安狐疑，目送他俩回办公室，然后不知道向谁报告去了。
“我秦大爷那么老实个人，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把段华阳请进办公室，颜卿将泡好的茶倒上。
“段师叔来边沿做什么？这里貌似没有什么医学院吧？”
“你不是干过警察？猜猜？”
“难道是跟着刚才的考斯特来的？”
“没错，东吉药业要在边沿建厂，我作为东吉药业的顾问，当然要来帮着看一看。”
“东吉？是羊城那个东吉？”
“对，怎么你听过？”
颜卿心想何止听过，如果前几天自己意志不坚定的话，东吉就是自己的了。
“听过，前几天东吉药厂的总经理非死乞白赖地要把药厂赠送给我，被我严词拒绝。”
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段华阳无语到家了。
“你不吹能死啊，我有时候怀疑，你说颜兄多正经个人，怎么能培养出你这个，这个～”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说真话都要倍受质疑，反而满嘴跑火车的人偏偏最让人相信。那你不跟着许再冉上楼，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不喜欢官方交际，我来这里，就是看看前期考查的项目落实的如何，然后给出专业意见就行。”
“您老人家之前就来过？”
段华阳点头，然后将身板挺直。
“上次小赵陪我一起来的，唉？好久没和小赵联系了，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样？”
第1033章
“小赵？”颜卿微微一愣神，猛然想起在党校学习时，赵正一陪自己去过段华阳的家中。
“你说正一呀？他现在正在春之省，组织已经任他为副镇长了，你怎么想起他了。”
一提起赵正一这个副镇长，颜卿就火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颜卿拼死拼活半条命才得来，结果人家凭一个清北毕业大学生的身份就拿到手中。
“嘿！别提了。”段华阳老脸通红，活脱脱一副枯木逢春的表情。“随行人中有一个女孩，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是一等一优秀，而且看其他人对他殷勤的样子，估计来头不小。我忽然就想起小赵好像一直都不找对象，想着能不能介绍给他。”
“啊？你还兼职媒婆？快息了这个念头吧，人家正一为了爱情考到春之省，怎么会因为一个所谓的美女而放弃。”
二人坐到中午，看着到了吃饭的时间，颜卿拿上车钥匙，要带老段吃点本地特色。
“走，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非常不错，叫上我的小老弟，咱们改善下伙食，晚上去泡个澡，带你这个京城人体会一下我们这里的搓澡文化。”
“中，我老哥一个，这一百三十多斤这几天就交给你了。”
二人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郑振兴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情绪十分激动。颜卿站在走廊听了一会儿，大概猜到小郑愤怒的原因。
一分钟后，郑振兴气呼呼走出来，看到颜卿站在走廊，脸上的愤怒变成尴尬。
“办公室不给报销？”
“嗯。”
“什么原因？”
“说咱们没有提前签派车单，事后补的一概不算。”
“你没说咱们环保办公室已经可以单独走财务报销了？”
“我说了，对方说没接到通知，现在咱俩还挂在办公室编制下面，颜哥，对不起，我没能解决这件事。”
“这事不怪你，是你跟着我收到刁难了，这几天的费用算我的，不要放在心上。”
将手向后一指，颜卿将段华阳介绍给郑振兴。
“这位是京城中医大学的段华阳教授，是我的长辈，走，今天咱们出去小酌一杯。”
......
市政府公车办送来通知，要颜卿去把这趟出行的违章自行处理；还有以环保办公室名义下发的文件，至今依然无单位签收。
甚至颜卿用私家车接待段华阳时都被故意执法，明明在停车位里很标准，交警却粘了一张违停通知单。
“颜卿，要不要我让东吉的人帮你说几句好话？”
当车玻璃上再次被贴了一个罚单后，饶是段华阳这个榆木疙瘩都看出来颜卿被故意针对。
“无妨，厅里的朋友每天都帮我消，随便他们贴。”
“那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怎么工作呀？”
“放心好了，更坏的情况我都遇到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场面，懒得腾出手对付他们而已。”
段华阳看颜卿如此自信，稍稍放下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今天我要陪着去考察，就不再叨扰你。”
说实话颜卿有点不舍，但还是假装豁达道：
“你个老登可算走了，就为了接待你，我都耽误好几天的工作。”
临走前，段华阳和颜卿提了这么一件事。
“哦对了，前两天我和老秦通电话，听着特他的语气怪怪的，没问出啥情况，他最听你的话，有时间问一问。”
目送段华阳离开，颜卿看着车上的罚单，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忍让。俗话说，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但颜卿还愿意给对方最后一个机会，因为他一出手，双方基本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颜卿发现一辆警车一直尾随自己，应该是水金言安排监视自己的车。就是对方的方法实在太拙劣，轻轻一脚油门，超过几辆车后，利用视野盲区便将警车甩得远远的，最后不知所踪。
将车开到市公安局那栋威武霸气的新办公大楼附近，颜卿步行下车，给水金言打了几个电话，对方的号码一直无法接通。
没办法，这是领导电话的通用设置，不是白名单的号码拨不进去。
迈步走进大楼，值班的协警马上走上前。
“什么事？找谁？”
“我找水局。”
协警不屑地笑了，对付这种情况他很有经验，现在随便一个小屁民都自称找局长，要是领导那么容易见，那谁还当领导，去扫大街多好。
“水局不在，你有事直接打电话吧。”
“他的电话我打不通，所以来单位找他，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行。”
“行，你在这等着啊。”见颜卿不好糊弄，协警拿着电话上楼，没过几分钟又折返回来，对颜卿说：
“完事了，等电话通知，回去吧。”
颜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糊弄事的，他一没提什么过分要求，二没和对方有过口角，对方竟然这个态度。
“你还没记我电话，就能通知我？”
“我们的门口有人脸识别，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分析出来了，放心吧啊。”
刚才的话还能听，这句话完全是扯淡。别说边沿市，就是省厅或者公安部都没有这技术。
见微知着，就这一件已经可以分析出市公安局是什么风气，一个老百姓来办事，估摸着待遇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轮不到和一个门卫一般见识，颜卿不在这停留，而是将电话打给了陈剑意，来之前，陈剑意曾经说他的警校朋友在边沿市公安局当副局长。
陈剑意是个办事人，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是颜专员不？”
“剑意哥的朋友？”
“呵呵，是，事情剑意和我说了，你在哪？我现在接你。”
“我在楼下。”
“好，你稍等，我这就下楼。”
没等几分钟，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主动和颜卿打着招呼，通过陈剑意的关系，二人算是正式见面。
“颜专员来市局做啥？你可不知道，现在你的大名在公安局可是如雷贯耳。”
第1034章
“我猜一定是骂我的多一点。”
“呵呵，倒不至于。走吧跟我上楼，一会儿找机会我带你去水局那里。”
门口协警就这么看着颜卿被徐副局长带上楼，嗓子半天没说出话。两人走进徐长安的办公室，颜卿表示感谢。
“徐局已经很冒昧了，水金言那里我自己去就可以。”
徐长安摆摆手，无所谓道：
“不要紧，你自己去他也能查出来是我带你上来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由我领着，以我的了解，他不会说什么。再者说我是剑意在警校时的区队长，作为他的大哥，若是被他知道我和你保持距离，这小子会不高兴的。”
亲自给颜卿拿了一瓶矿泉水，“我这里没有什么茶水，只有矿泉水，不要介意。”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颜卿非常需要朋友的支持，但这一句话，就让他心里暖暖的。
“这都已经非常好了。”
徐长安朝外面喊了一句，走来一位小年轻。徐长安的话很简单，让他看看水金言在不在。
等着回话的时间，颜卿不禁好奇自己在市局的评价。
“徐哥说我在市局是个名人，不知道出的名是好还是坏？”
“怎么和你说呢？嗯~”徐长安捏着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有责任心的人，对你的观点极其赞同，但换成混日子的人来看，你说的解决办法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这应该就是想要干事人的难处吧。”
“没错，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交警方面的不作为，原本应该最应该上路巡查保护驾驶员安全的时候，偏偏搞起了休克疗法，还美其名曰变相支持农业生产工作，唉~算了，一言难尽。”
现在颜卿需要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人。眼前的徐长安同样是一个有想法的人，这就给了颜卿机会。
“听说去年边沿市发生了一起重特大交通事故？”
“你说哪起？”
“哪起？”颜卿捕捉到了很重要的信息。“难道有很多？”
“多倒不多，但能被称重特大的应该有三起，你说的是？”
“发生在南部山区乡道，去年这个时候。”
徐长安啊了一声：
“啊~我知道了，是，这起车祸内部消化了，经过市局报请市委常委会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颜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都能捂住？这要是在兰木县，第二天就人尽皆知了。”
“你别忘了，我们这位市长是从哪里来的，别说一个交通事故，就是煤矿坍塌都没有问题。”
“煤矿坍塌？这~”
正要好好请教一下这件事，刚才的小年轻回来说：
“徐局，市长刚回到办公室。”
听到水金言回来，颜卿和徐长安同时站起来，经过一番推辞，颜卿拗不过徐长安，只能由着他的想法。
水金言刚参加完市政府会议，正在将西服换回警服时，徐长安在外面客气地打个招呼，便带着颜卿向办公室走。
“这~颜卿？长安，你们认识？”
确如徐长安所料，水金言仅仅惊讶了一下，便立刻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和颜卿握了一下手。
“认识，我们在省厅时就认识了，颜专员做过公安厅的干部，当时我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听到这个解释，水金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口便问了颜卿今天所为何事。
“水市长，明人不说暗话，可能咱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这才不得以找了很多关系才找到徐局，希望通过这层关系，缓和一下你我两家的不愉快。”
徐长安没想到颜卿竟然如此“爽快”，他还想说两句场面话缓和一下双方的尴尬。但听到颜卿这么说，徐长安明白这一份好意，分明故意疏远自己，在水金言面前营造一个两人不熟的假象。
“你们聊，我先走回去了，还有一些没做完的工作。”
目送徐长安离开，办公室没了其他人，水金言就没了那么多顾虑，二郎腿不自觉就在办公桌前翘了起来。
“误会？我和颜专员能有什么误会？大家同事一场，放在五十年前，这可是革命友谊。”
“水局说笑了，这几天我的车不管开到哪里，都会被随行的交警找出问题，这难道不是对我直言的报复？”
“什么？还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我事后一定好好问问！”
见对方不承认，颜卿同样选择不去纠结，有些话点到即止，不必说的那么露骨。
“没有最好了，今天我主动找您，就是希望解决此事，前几天是我孟浪，没有考虑到市局战友的心情。既然咱们误会解除，以后便相安无事，紧密团结在周市长身边。”
这可把水金言的鼻子都气歪了，什么叫相安无事？你小子随便一篇文章，就把市公安局贬低的一文不值，在市长那将他多年的功劳抹杀大半。现在被折腾的惨了想求和，还一点态度都没有，难道这是战败者的态度。
“颜专员，什么叫相安无事？这话我不太明白，根据你的指示精神改进工作作风，我亲自指示交警支队，怎么？难道你还又发现了什么问题？”
风凉话向来都不解决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颜卿知道过程可能会有曲折，但没想到自己就差直接求和，对方还在不依不饶，这小脾气就蹭蹭向上窜。
“水市长，我！”
转念一想，人家市公安局确实躺枪。就算有错，也不至于底裤在全市扒个底朝天，狠狠丢了一把脸，要怪就怪周公瑾这阴货忒不是人。
“之前做的确实不对，还希望水市长不要介意，以后许多工作还要仰仗交警配合呢。”
“颜专员可别这么说，我们市公安局可承受不起，不过您放心，以后交警的工作肯定更上一层楼。”
话都说到这份上，颜卿要是再低三下四，那就不是他的性格。只见颜卿眼睛微眯，下巴轻轻扬起，以一个四十五度角俯视着水金言：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临走前，我有一句话想要送给水局。”
“什么话？”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下次您去找我的时候，可别觉得后悔呀。”
第1035章
据后来路过局长办公室的人描述，颜卿走后，水金言办公室传出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听着声音的清脆程度，应该是他最喜欢的茶壶。
针对宁A2b110的执法行动还在继续，几天后，颜卿被烦的要命，干脆用板车拉回冰城，将此战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天，交警支队长向水金言报告取得骄人的战果，当聊到颜卿找了一个板车，花了两千块将车送回冰城。
“不错，再接再厉！”
“啊？还弄？颜卿都没车了怎么罚？”
水金言掰着手指头数：
“他走不走人行横道？会不会骑自行车，有没有摩托车驾照，你都调查清楚了？他要打出租车，难道出租车不认识他？你说对不对？”
尼玛都说警察没好人，其实这当官的更坏，三言两语间，就把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布置了下去。
交警支队长范傅立打心底里佩服，心想不愧人家能当上领导，想的就是全面。
就在二人弹冠相~~呃，研究工作时，网安支队负责值班的值班长匆匆忙忙敲响房门。
“市长，昨天下午，一家比较大的京城自媒体宣传了一起车祸现场视频，并配以文字和解说，说那是京城周边某乡镇近期发生的事情。”
一进门，值班长便急不可耐汇报起来，听完范傅立不解：
“京城的事？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莫非这件事和周市长的家里人有点联系？”
水金言淡定很多，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小小谣言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是呀，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不良影响，京城公安迅速将账号经营人传唤，澄清此事并对他进行了训诫教育，最可恶的是~”
不等值班长说完话，水金言嘴角一歪。
“呵呵，京城公安训诫成瘾，不足为奇。”
“对对对，领导说的对。我刚才说到哪了？哦，最可恶的是，京城屋山警方刚才在通报里说，违法行为人使用的车祸视频为去年发生在宁江边沿市的一场车祸。”
水金言隐隐有一丝不安，不等开口，范傅立便急道：
“哪起车祸视频？原视频在哪？”
等值班长将已经被和谐的小视频发给二人后，二人喜悦的心情被彻底击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秘书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公安厅的问询函。
内容为询问边沿市局，屋山公安通报是否属实，为什么省厅并没有查到这起重特大交通事故的报告。
与此同时，水金言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别看外面瞅着破，里面的办公环境别有洞天，方远行没来之前，机关事务管理局将里里外外重新整修了一遍。
没办法，据作者猜测，这是大部分发达省份领导到欠发达省份的习惯。
“远行啊，我回京城了。”
“谢谢老首长为远行坐镇了一年，要是没有你，我不可能在这个位置坐稳的这么快。”
“老头子不想贪功，为你坐镇带局面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找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李老越坦诚，方远行越恭敬。现在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就连吴名扬都被支了出去。可以这么说，此时此刻对于李老来说，这里是最安全，最适合说心里话的地方。
“老首长回京之后，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不在京城久居，小郑若是没挺过去，在我找到小远埋葬的地方后，也前往东海养老。”
“东海市气候和环境都好，心脑血管疾病不宜发作，去那里非常明智。”
老头站了起来，将拐杖放在一旁，方远行眼疾手快，一把将李老扶稳。李老努力将身板挺直，撒开方远行的手，中气十足道：
“颜家父子，我就放在你这里了，老头子没什么能表达感谢的，你多担待。”
在方远行的安排下，吕宗方这人精亲自执行，真的鉴定报告被悄悄送到李老手中。同样在这间办公室，那天老爷子端着报告久久不能平静，哽噎了很久，但在强大意志力的控制下，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
“老首长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被我爸听到，估计又要拿皮带抽我了。”
方远行难得开了玩笑，果然引得李老忍俊不禁。
“小德子嘛，让他继承酒包大夫的衣钵，权当报答救命之恩；但是颜卿这孩子不行，他外刚内柔，性格和老政委非常像，若是没走仕途还好，但既然进了官场，极容易重蹈老政委的经历。三起三落，三落三起不是那么好坚持过来的，远行要多费心，既要让他长记性，又不能太过于打压他。”
“我记住了，请李老放心。”
尽管话说了无数遍，李老还是不放心。
“唉，这孩子放在赵春江那里，说不定又要充当尖刀去冒险，这点坚决不行，一旦发现赵春江有这个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放在立人那里也不行，哪有老丈人能真心对女婿的，去了颜卿就真成凤凰男了，干什么都要仰仗人家的鼻息，陈家要是也有想法~”
“老首长，您都交代三遍了，请您放心，无论是赵春江还是陈立人，谁都不能不经我同意，颜卿从宁江调走，可好？若是我没办到，我直接道东海找您自裁。”
李老老脸一红：
“你这孩子，不知道我老头子记性不好嘛？”
方远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郑重叮嘱道：
“从这屋走出去，您要把表情收拾好了，记住，不是乘兴而来，而是失望而归，假的鉴定报告已经被于杰“不小心”看到，并且拍了照片，想必炳坤已经收到，至于接下来怎么演，那就看你了。”
老头走到门口，把拐杖接到手中，喃喃道：
“真想撑到玄孙出生啊，李坤泰，可要撑住了！”
第1036章
对于如何处置秸秆的问题，经过颜卿查阅大量资料，又向相关专家请教，大致制定了几个处理方法。
其实吧，其他地区在这方面早就摸索出了经验，边沿市唯一不足之处就在于前些年政府的轻视，以及长久以来老百姓的习惯。
政府的态度很好改变，只需要有人真正去推动即可。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却并没有那么好改变，这才是困扰颜卿许久的问题，所以明知道前阵子某些单位出工不出力，他也没有进行深究。
“老段和老秦帮我找了很多农学专家，他们为我提供了很多思路。就比如这个粉碎还田，发热发电，生成可降解塑料，销售给饲料厂，生物发酵，实用方法太多了，还有优秀地区的经验。”
翻开农机局报上来的数据，发现全市能做到将秸秆粉碎并直接还田的机器数量，竟然为零。
“一台都没有？真服了，前几年这农机局怎么不报申请呢？那么点钱，从其他账上随便抠出来点就够用。”
又随手将统计局的材料拿到手，发现全市的压缩场数量虽然不是零，但也仅仅有一家，还是个人家的废品收购企业，用于废旧金属压缩，很少对外使用。
自从出手将公安局捅上了风口浪尖，其他人可算知道这位小年轻的厉害。本就游离于边沿政坛体制之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打法在他这里不管用，想爆料就爆料，没有丝毫顾忌。
所以这几天颜卿要什么，各单位都会第一时间满足，生怕被颜卿盯上自己，可谓是又爱又恨。
“颜哥，办公室的朋友跟我说，这几天市公安局的老水可忙坏了了，整天奔波在冰城和边沿之间，还说他的大肚子都瘦没了。”
“他高矮胖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去理他，记住我交代你的不？”
郑振兴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不管是谁来，一律不见，让他在外面等着。”
二人讨论怎么调动农民积极性时，副秘书长齐东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刚一露面，便从兜里取出一沓红色钞票，脸上堆满笑容，将钱放在颜卿办公桌上。
“哎呀呀，颜专员，实在抱歉，刚才我检查工作时，发现了前几天的一个工作失误，下面的人竟然把你出差的报销票子给弄丢了。我想尽一切办法， 终于在财务那里说通，把钱要了回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颜卿心中警觉，前几天属这小子蹦的最欢，今天竟然忽然像变个人。
“齐副秘书长记错了，小郑没填报销票子，这次出差我不报销。”
说罢颜卿将钱推了回去，郑振兴将钱接到手中，笑着塞回齐东强的手里。
齐东强稍显尴尬，自己找了半天的说辞，这俩人竟然给拒绝的死死的。
“呃，这个~怎么能不报销呢？颜专员为了全市环保大计操劳，如不能为你解决好保障工作，那就是我的失职。”
齐东强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将钱带回去，只见他趁小郑不注意，快速将钱放在沙发上，扭头就走。
办公室的两人面面相觑，但看了半天，都没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来。
“颜哥，难道他已经知道是你把水金言~”
“不会是这个原因，水货狼狈是因为公安局属于条线管理，接受上级监督的更多。”颜卿摇头，将水金言折腾的够呛，是因为拿住了他的把柄，加上自己人脉在后面推波助澜，这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但市政府可就没这么多条条框框，自由权力很大的，只要不是原则性出问题，上级很少指手画脚。就算水货被折腾，齐东强也不会投鼠忌器。”
郑振兴眼珠一转：
“那就是有人为你说话了！让我猜猜，一定是林书记发话。”
“林宝华嘛？我觉得不是。”
郑振兴来了兴致，竟然提议和颜卿赌一把。
“打个赌？我赌林书记为颜哥说话了。”
“我赌不是林书记。”
不愧是高材生，很快便发现这么赌对自己不公平。
“不行不行，这不公平，我的是具体目标，你的是模糊范围，从概率学上讲我赢得概率小，我赌市领导为你说话。”
“行行，我赌省里有人为我说话，那我赢了怎么办？”
郑振兴不假思索，说了一句男生间至高无上又毫无营养的荣誉称号：
“算你厉害！”
呃~
颜卿苦笑一声，从沙发上将齐东强的钱放在办公桌上，指尖轻点钞票。
“谁赢了，就以谁的名义把这些钱捐出去，怎么样？”
行！
二人的赌约刚生效，郑振兴就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厅的电话。要他通知颜卿，半小时后召开市政府党组会议，会议要求颜卿务必参加。
市政府常务会议颜卿参加过几次，一直是一个工具人的存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也没人把他这个正处级的环保专员当回事。
常务会议重在政策和决定的落实，说白了就是干活的。但党组会议不同，偏向理论学习和重大事项讨论决策，有了发言权和表决权，已然是市领导的行列。
“啥事啊哥？党组会议呀，怎么忽然叫你去？”
“有可能让我去做市政府党组书记。”
“切~你就装吧，明明知道还不告诉我。”
“天地良心，这几天咱俩天天在一起搅马勺，有什么消息你第一个知道。”
半小时后，颜卿回忆着印象中省领导的步伐，一步三晃推门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正在相互聊天，当看到颜卿时，大家不约而同闭上嘴巴，气氛登时怪异起来。
当然了，再荒诞的场面都见过，咱们的颜专员丝毫不慌，只见他继续一步三摇，随便坐在一个座位上闭目养神。
给颜卿行完注目礼，有几个人收回目光，继续聊天，不过眼神都若有若无瞄着这里，想通过一些动作和表情判断颜卿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终结果让他们失望，颜卿睁开眼睛除了看时间与喝水外，其他时间一直都闭着眼睛，不和任何人进行眼神的交流。
“人都到齐了吗？王泉，查一查？”
第1037章
将人数点了三遍，确认无误向周公瑾汇报。
“周市长，除了水金言因事公出，在家的党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好，那就开会吧。”
周公瑾习惯性地向下手方向扫视，当看到颜卿气定神闲，犹如老僧入定，眼角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按照组织程序，今天将大家临时召集起来，是通知一件事。”
在场众人其实已经将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党组会议无非那么几个内容，学习重要思想，商议重大事项，还有一个就是欢迎新同志。
果然，周公瑾示意，王泉会意，后者将夹在会议记录本中间的一张纸拿了出来。
“省委组织部决定，颜卿同志任边沿市政府党组成员，环境保护专员，正处级，排名位于钱琨之后，王泉之前。”
一份任命通知，将与会人员的小心思彻底揪了起来。市政府党组一般直接由市委直接决定，党组成员也是市委常委会任命，省委直接干预的情况极少发生。
若是发生，十有八九意味着省里对边沿市极其不满，用这个方式敲打边沿四套班子。
或许是察觉出大家的异样，周公瑾补充解释说：
“这没什么奇怪的，颜卿同志本就是省管干部，这次来边沿交流同样是省委组织部的决定。先前的专员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很好参与到边沿市的管理，所以省委这次干部调整，征求了我和林书记的意见，做出了上述决定。”
听到这个说法，大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省里对边沿市班子不满就好。
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任繁盛率先鼓掌，并且对颜卿报以热切的目光。其他人看二哥带头，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周公瑾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大哥二哥一起表态，其他人再无顾虑，掌声中甚至能听出欢迎的感觉。
我们的主人公颜卿嘴角微微一提，其他人眼中便看成了得意，不到三十岁的市政府党组成员，确实有这个得意的资本。
不过此时此刻，颜卿脑海里想的，却是办公桌上的那几千块钱，看来要以自己的名义捐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捐给谁呢？某十字会首先排除，至于原因嘛～
“颜卿，来个表态发言。”
闻言颜卿站起身子，随便讲了几句官话，便重新坐了下来。至于接下来会议的内容，无非就是对市政府的分工进行一个小调整，分别从两个副市长那里拿来一个部门，交给颜卿负责分管。
“颜卿，环保局是你的本职工作，调整给你分管天经地义，但农业农村工作是林书记专门交代暂时调整给你的，希望你将焚烧秸秆这件事迅速落实下去，书记说了，最迟三天，必须要见到成果。”
“三天！”颜卿只想骂娘，就算赶鸭子上架，也没有这么赶的吧，三天~~~颜卿连手下的人估摸着都人不齐全。
“不行不行，办不成办不成，另请高明吧。”
这话也就是颜卿敢说，而且说了不止一遍。上次全市干部大会，颜卿就拒绝过林宝华一次，任繁盛甚至在桌子下面偷偷朝颜卿那边竖起大拇指，对九零后整顿官场的行为点赞。
“你小子！又挑肥拣瘦？这次又怎么了？书记已经在省里放出话去，说今年边沿市一定能拿到省政府的专项资金，你现在撂挑子，实在辜负书记信任。”
“我说周市长，不是我挑肥拣瘦，单凭我们环保办公室这两号人，就能将全市工作做好了，我就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子？”
周公瑾心想那是你不想干，想干的话早就把那几个捣乱的挑的人仰马翻。
“事在人为嘛，遇到困难再来找我，我解决不了，咱们一起找林书记。”
“唉，您真把我当拼命三郎，没错，我把边沿市的高铁项目搅黄，但也不至于这么搞我吧。违背客观规律，不干不干。”
要不说只有敌人最了解你，颜卿打的什么主意，周公瑾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好了，别废话，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只要不过分，我都能代表市委答应你。”
“这可是市长说的，我就一个条件，只要是环保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全市都要无条件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在边沿市，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和周公瑾提条件，向来都是他一言九鼎安排任务，哪有别人找他讨价还价。
果然，周公瑾没有说话，眼神犀利盯着颜卿，至于颜卿则无所畏惧，最顶级常委的气场他都领教过。
“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在边沿市，又不只你一个人~”
“我敢立下军令状，其他人敢吗？”
......
颜卿成为市领导的消息，以口口相传~~呃不对，以口耳相传的方式在边沿传播开。
最郁闷的当属环保局长施宁，前几天对环保办公室的要求阳奉阴违，甚至层层加私料。
上周时，他打着环保办公室的名义，要求全市农田不得因收割作业产生扬尘，逼得老百姓不得不将机器速度减慢，还要用网将收割机的一些地方蒙上，增加了很多的工作量。
“局长，坏了！”
办公室主任戴军慌慌张张跑进来，进门就嚷嚷：
“局里新来的那位高材生赵国中，已经被环保办公室抽走了，我亲眼所见，赵国中和颜卿熟悉的很。而且我刚才给冰城的朋友打电话，才知道赵国中在兰木县时就是颜卿的秘书。”
“哎呦我操！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赶紧通知各县区，把前几天下发的所有文件都销毁！”
“施局，胳膊拗不过大腿，现在颜卿成了市领导，咱们不如~”
施宁眼神闪烁，说来说去他和颜卿并没有什么过节，做这么多都是受人所托落井下石。这在官场很常见，却不曾想遇到了咸鱼翻身的情况。
“能行吗？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这个废物水金言，还以为他多厉害呢，上了鬼子当了！”
戴军将胸脯拍的咚咚响，十分自信：
“我七舅姥爷连桥的嫂子家有个孩子的老公曾经在兰木县政府，现在还是正科级的干部，我去活动活动，说不定能找到关系。”
第1038章
国人做事讲究名正言顺。
在颜卿成为党组成员的当天下午，环保办公室从农业局和环保局就抽了十多人，机构一下便运行起来。
“国中，你不能老做秘书工作，再说了，现在我的工作不需要秘书，就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
见赵国中一万个不乐意，颜卿指着外面的方向说：
“再说不还有振兴吗，他是我的联络员。”
“振兴太木了，干不好秘书这份工作，你看他连个水都烧不明白，你的茶叶呢？要不这个办公室负责人振兴来做，我还做~”
“胡闹！”颜卿怒了，他对赵国中寄予了厚望，脑子活，学历高，背景牛，稍微在基层历练一下， 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现在竟然在这里纠结谁来做秘书。
“你是生面孔，比郑振兴更适合做这里的管理岗，你要知道，我得经常下去走访，我不在，只有你坐镇才能让我放心，这一出门就是十多天，你能习惯？我看你坚持不了几天。”
“这个这个~”
颜卿压低声音，好似生怕别人听到。
“放心吧，我这次从两个局里抽了几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方便您~”
闻言赵国中来了精神，当即拍板表示同意：
“颜哥你一路走好，这办公室主任的活我接了！你放心，我一定焊死在这里。”
成功将赵国中这个老色批安抚住后，颜卿为了表示重视，亲自驱车前往市财政局，要探探市财政的底。
说一千道一万，离开钱都不转，调动老百姓积极性不能全靠宣传。俗话说动之以情不如晓之以理，晓之以理不如诱之以利，若是能取得市里的财政支持，那这份工作一定能事半功倍。
至于颜卿为什么不直接向市政府申请，可能是有自己的顾虑，怕有人得知后故意~~~。
新任党组成员第一站不去自己分管的部门，反而到财政局视察工作，这让财政局局长沈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出于礼貌，她早早等在大楼门口，和另几位副局长小声议论着颜卿这个人。
“来了~”
车子驶入财政局大院，沈红带着人向正门方向迎，车子却径直拐进不远处的停车位。沈红的秘书速度最快，小跑着过去把右后侧车门打开，结果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呵呵，我在这。”
一个年轻人从驾驶位下来，这一幕看呆了财政局一班领导，沈红一眼便认出司机就是颜卿，于是远远伸出双手。
“颜专员竟然亲自开车来的？哎呀！这事搞得，我安排司机去接你不就好了。”
“自己开车去哪里都方便，再说水金言放出话，要全市的司机都不敢拉我，我这也是怕连累你们。”
沈红脸上尴尬，没想到颜卿竟然如此性情，将他和水金言那点恩怨全都摆在明面。
“哪能呢，都是开玩笑，快上楼颜专员，我已经通知全局等待您的检查。”
“言重了沈局长，我可不是来检查的，大家快该干嘛干嘛。”
向楼上走的过程中，颜卿一再解释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人陪同，于是沈红将其他人解散，带着颜卿来到局长办公室。
“颜专员，今天来~”
颜卿从包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在这位女局长的面前。
“沈局，我这人不喜欢搞虚头八脑，今天来，就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支持。”
沈红懵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拢，让她还真有些不知所措。按分管说，财政归常务副市长分管；按工作讲，自己只对市长负责，没有市长签字，就算自己支持颜卿，颜卿也得不到财政方面的任何好处。
“不知道颜专员说的支持是什么意思？”
“我要向市财政借钱。”
“借钱？”沈红给秘书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悄悄走了出去。“怎么个借法？”
“沈局应该知道，我现在分管环保方面和农业方面的工作，再过最多一周，大部门庄稼收割完，就会开始四处狼烟。”
边沿市的实际情况，沈红比颜卿更清楚，每年一到秋收后或者春播前，就会从四面八方飘来焚烧秸秆后的烟尘。若是单有这个烟尘还能忍耐，可眼看着即将进入到取暖季，在秋末低气压的作用下，这些烟尘久久不能飘散。
“是呀，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全市就要进入到口罩季，不戴口罩根本出不了门。”
“对，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经过调研，环保办公室基本确定了几个办法，相信一定能控制住这种情况，但万事开头难，万事难开头，没有钱啥都玩不转呀。”
“哦~”沈红松了口气。“颜专员这是在舍近求远，您只需要正常向市里打报告，等领导审批不就好了，只要有领导批条子，就是没有钱，我也能想办法弄到钱。”
颜卿接着说：
“我要的并不多，一千万启动资金就行，没必要找领导，而且很快就能还你。”
“不行呀颜专员，凡是涉及到钱，必须有市长签字，哪怕一块两块，实在是爱莫能助。”
要说市财政局长没有几百万的便利权力？打死颜卿都不信，在兰木县财政局在富裕的时候，白超都没少做这种“好人好事”。
颜卿本就没打算聊几句天能把钱借出来，可探一探财政底线还是可以的，这叫求上得中，方便下一步打算。
“那这样，沈局看看，财政还能拿出多少活钱，我回去找市长研究一下。”
“你稍等，我让支付中心看一下，如果我没记错，除去已经审批还没支付的钱外，市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五分钟后，办公室主任拿来一张表格交到沈红手中，沈红连看都没看，直接转交给颜卿。
“颜专员，你亲自看看。”
看到表格，颜卿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沈红所说，国库里已经不剩多少钱，除却上面显示待支付的两笔三千万，剩余的活钱就剩五百多万，连下个月的职工工资都没保证，更不要提什么医保社保之类的钱。
第1039章
（声明：本小说没有异性秘书。）
“看来市财政也不富裕呀。”
沈红深以为然，原本边沿市就不是财政大市，甚至在周公瑾没来之前，市财政更是很少见这种大宗支付。周公瑾来了，上级拨付和征地转移等钱虽然多了，但这位大市长喜欢大投入大产出，财政经常捉襟见肘。
“是呀，这两年市里虽然来了不少钱，但真正留下来的并不多，实在抱歉呀颜专员。”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再次走进来，说常务副市长任繁盛已经到了楼下。
见此情况，颜卿知道今天绝对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站起身提出告辞，沈红则试着出言挽留：
“任市长来了，要不您和他说一下，说不定会有办法。”
颜卿拒绝：“算了吧，不给任市长添麻烦了，我再去想想办法。”
和任繁盛打了照面，颜卿借故离开，没有和这位常务副市长有过多接触。二人目送颜卿自己驾车，任繁盛上楼随便坐了坐，没过多久也离开了这里。
接连送走两位党组成员，沈红的秘书好奇：
“奇怪哈，这俩人见面打个招呼就走了，任市长来了也没多待就离开了。”
沈红答非所问，自顾自喃喃道：
“呵呵，这个颜专员不简单呀，看来边沿又来了个周公瑾，要热闹起来喽。”
“不简单？什么意思呀？我看颜专员挺好个人，不到三十岁的正处，年轻有为，将来应该比周市长强。”
异性之间的好奇向来不简单，看到自己眼高于顶的秘书对一位男性产生了好奇，沈红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调侃：
“咋的？你有想法？”
秘书小脸蹭地红了：
“没有，局长别瞎说。”
“这没啥不好意思的，不过我觉得人家颜专员一定名花有主，就像周市长一样。对了，你是没看见，周市长的媳妇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看来八卦是女人天性，就算从政的女人也是这个样子。
......
不要小瞧市政府党组成员这个头衔的含金量，就算是排名末位，也不是一般的局长处长可比的。
就好比现在，颜卿可以不用向秘书预约，可以随时插队去见周公瑾。
“我的老弟啊，看你周哥像不像三千万？觉得我像，我这一百六十来斤就交给你处理了。”
刚开口要钱，周公瑾便耍起无赖，到最后颜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同样耍起无赖：
“这可是你说的，我听婉儿给我讲过，周哥上学时就有无数女孩暗送秋波，今天我把你的招牌打出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凑够三千万。”
“老弟啊，快让哥多活两天吧，这要让你嫂子知道，不把我拆碎了才怪，这三十多岁的女人太可怕了，有时候放假我都不敢回京城，还是觉着这里好，此间乐不思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斗智斗勇，只要颜卿一提到三千万，周公瑾就把话题转移走，甚至不惜说什么肾虚，害怕回家，你嫂子欲求太强之类的话。
总之，周公瑾技高一筹就一个态度，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颜卿无奈，只得起身告辞。
“老弟啊，哥给你指条明路。”
周公瑾指着东边的市委楼：“你找我要钱没用，别看林书记不管闲事，但边沿市还是他说了算，只要他点头，就是拆房子卖地都能给你把钱凑出来，要是他不点头，就是国库里有钱也提不出来。”
一上午跑了两个地方，颜卿对市委那边同样不抱任何希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财政分逼没有，就算林书记批示又能怎样，能凭空变出钱？
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秘书不认识颜卿，将他拦在门口，可当听说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颜卿，这才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
“你等等吧，书记在会客，等他出来就安排你进去。”
与市政府那边排队不同，市委这里就冷清许多，没过多久颜卿就见到了市委书记林宝华。
“小颜，恭喜你，年纪轻轻就加入到市领导行列。”
彩虹屁是颜卿的强项，于是一记响当当的马屁便拍了过去
“还不是多亏了林书记，如果没有您的栽培，我怎么可能当上这个市政府党组成员。”
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功劳，但林宝华依然十分受用。
“从你身上，我真正看到了干部年轻化的落实，我看过你的履历，甚至比公瑾市长进入正处的年纪都早一年。”
“周市长年轻有为，又是从京城出来的，前途一定无量。”
“不一样的，他一个共青团出来的干部，副处级以前一直在务虚的部门，不像你在基层打着转上来的，我更看好你。”
“非也非也，我们年轻人工作毛躁，必须由您这种经验丰富又为国为民的老将压阵。有句古诗叫什么来着？对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颜卿为啥要这样，只能说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算从他这要不来钱，只要给眼前的老头哄开心了，政策上给自己松点口子，工作一样好开展。
“好了，你小子给我戴的帽子怎么越来越高？差点上了你的当，有什么事情快说。”
“嘿嘿，林书记果然英明神武，我这点小心思您一看就透，果然是人老歼马老，呃，我来找您批点经费，方便我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你要多少钱？”
“经过我估算，大概需要三千万。”
“夺少？三千万！”
林宝华直皱眉，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怎么这么多？”
“万事开头难书记，经过我的调研，市里缺少很多相应的配套设备，这点我们起步就瘸腿，为了弥补差距，只能在第一年加大投入。”
“不行不行，三千万还是太多，我预计就三五十万的预算。”
“蚊子再小也是肉！行！三五十万就三五十万，书记可不能反悔。”
还是那个策略，求上的中，求中得下。林宝华看这孩子确实很难，连蚊子腿这么点肉都要，于心不忍：
“算了，我丢不起那个人，那就先给你两百万吧，而且我可以给你一定得自由裁量权，你要有能耐弄来钱，我就给你签字。”
第1040章
“此话当真？”
“当然。”
虽然官做到了一定级别轻易不会撒谎，但凡事无绝对，颜卿还是决定小心为好。
“书记，您别怪我谨慎，这年头口说无凭，若是我真的弄来钱，结果您却不认账，那我不成了小丑了。”
“你想怎样？难不成还要我给你立个字据？”
“立字据？”颜卿来了兴趣，这么一琢磨还真觉得靠谱。“没问题，这个办法不错，就请书记受累立个字据吧。”
林宝华错愕，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竟然被颜卿当真。还真的要他立字据，这不是扯淡嘛，堂堂市委书记，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滚滚滚，愿意做不做，还立字据，亏你想得出来。”
见此路不通，颜卿立刻转换策略：
“书记息怒，如果不给我立字据，那您多少给我点安全感，要不我干起活来畏首畏尾，万一干不好，说到底还是给您丢脸呀。”
林宝华转念一想，颜卿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把牛逼都吹出去了，若眼前这小子因为这么点小事撂挑子，他去哪找这么合适的拼命三郎。
外界都说颜卿是一个惹祸精，但看在林宝华的眼中，这种人可是求之不得的闯将。
“真服了你了，行吧，字据就不给你立了，但可以给你承诺，只要你小子不做的过于离谱，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怎么样？”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
颜卿心满意足离开，林宝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半晌过后，林宝华喃喃道：
“这小子，竟然获得新来的一把手信任，难道我们都猜错了？方书记并不是真的要发配颜卿，而是磨磨他的性子？”
从市委回到市政府，颜卿向一楼的办公室走去，就在他即将走到郑振兴办公室门口，忽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小郑，专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颜专员去哪从来不和我说，我也没资格问。”
“那你给专员打个电话问一问，我都在这等了一天了。”
“呵呵，要是施局长有事，那您就先回去，等您不忙了再回来。”
施局长~听声音有点耳熟，颜卿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你~小郑啊，要不你把颜专员的号码给我？我要向他汇报工作。”
“你是吧施局，您和颜专员配合工作这么久了，竟然一次电话都没打过？这这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擦~
颜卿终于知道办公室里是谁了，原来是环保局长施宁。这老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自己成了党组成员才想起拜码头。
最关键的是，环保局前几天对环保办公室阳奉阴违，加上颜卿前几天交代过，不管谁来都晾着。
不过呢，刚才颜卿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改变了看法。
“咳咳。”
听到颜卿回来，郑振兴蹭地来到门口，朝颜卿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藏起来。
“振兴，刚才林书记说了，将环保局和林业局的人事任命权统统交给我，方便我~~~这位是？”
颜卿明知故问，郑振兴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配合着，为颜卿做介绍。
“这位是环保局长施宁，施局长，这位就是新任的党组成员，环保专员颜卿。”
“颜专员您好，竟然真如传言般年轻，果然英雄出少年。”
哎呀~颜卿可算明白被自己的彩虹屁拍过的领导，当时是什么感觉了，竟是如此恶心，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耐的，总之颜卿是多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走，跟我回办公室吧。施局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指导工作，我万分荣幸。要是你前几天早点来，说不定还能看到市政府每隔半分钟就跳一次闸的奇观，我升任党组成员后，这个未解之谜竟然没了，可惜。”
施宁尴尬到抠脚丫子，颜卿这张嘴可比郑振兴黑多了，但想起刚才颜卿的无心之言，施宁虽怀疑，却不敢质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宾主落座，施宁试探性地问：
“专员，刚才是不是接到了兰木县同事的电话呀？”
“嗯，是我在山河县的同事，兰木县的秘书赵子明，难道你们认识？”
“赵镇长也是局办主任家里的亲戚，没想到他竟然做过您的秘书。”
“我当初在山河县进行打伞破网扫黑除恶的时候，子明为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他最后提供给我的关键证据，任务不可能完成的这么快。”
“可不是嘛，我经常听戴主任说，赵镇长对他们家外甥女好的不得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曾经的赵子明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混混，今天竟然成了正处局长需要攀谈的关系，真是有一丢丢讽刺。
看铺垫的差不多了，施宁终于顺理成章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颜专员，今天我来向你承认个错误，前些日子我出差，没想到局里竟然把您的指示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曲解了您的决定。”
颜卿静静地听，没有说一句话，他在等施宁的态度，如果不满意，颜卿不介意扫一次赵子明的面子。
果然，施宁看颜卿不好糊弄，再加上刚才颜卿说的任命权之事，只能一咬牙，将事先准备的投名状交了出去。
“颜专员这是~~~”
......
左大力来了，来的非常突然，颜卿刚吃完晚饭，蜷缩在被窝里研究如何调动农民的积极性，门就被敲响。
“大力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边沿调研投资的事，你大哥非要我来探望下，看你这里缺啥少啥。”
将左大力要请进屋，颜卿赶紧把空调打开，距离给地暖还有几天，房间里的温度不高，他待着还凑合，可别给人家宝妈冻坏了。
“啥事啊非要你亲自来，宝宝呢？谁看着？”
“没事，他奶雇了个阿姨，正好我俩互相看不上眼，我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自古婆媳难题无解，颜卿假装没听懂，正要给左大力倒杯热水，门再次被敲响，颜卿去开门，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两个大拎兜。
“是我的秘书，让她进来吧。小华，你再看看屋子里还缺点啥，让下面的人抓紧送来。”
第1041章
从左大力秘书手里接过两大袋子生活用品，将她请进房间。
原本不大的客厅，一下子挤进来三个人，瞬间就显得小了很多。
“这什么地方！太差了！”
看环境实在不过眼，憋了半天，左大力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
“哪里差？就我一个人住，难不成还租个大平层不成？”
“大平层？这个主意不错。”左大力点点头，看向自己的秘书，秘书会意，立刻开始打电话安排起来。
“别别别，美女，别搞~~不是，别听大力姐的，搞什么大平层啊，被媳妇知道该认为我金屋藏娇了。”
不容颜卿拒绝，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别贫，说正事。滨哥说你在边沿混的不咋好，他本来想看看你，但现在军区有命令，军事主官离不开驻地，只能委托我来。”
听闻自己的遭遇都传到彭蠡滨的耳中，颜卿无奈一笑：
“谁说我混的不好，我现在都成了~”
“你小子就别强撑，事情我们都清楚，你说你明明做了正确的事，结果却被地方上的人如此对待，实在是让人心寒。”
颜卿越听越不对劲，这话仿佛为自己鸣不平，实际上要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挖出来。
“等等，大力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这不像你性格呀。”
见颜卿看出自己的意图，左大力到很干脆，直截了当地说：
“这不是姐为你的遭遇鸣不平嘛，要我看，这地方上的官不当也罢，不如去部队，和你大哥一起，你大哥绝对不会做出兔死狗烹的事。”
颜卿心想原来这么回事，一定是彭蠡滨听说自己的遭遇，于是让左大力来劝自己。
“兔死狗烹？不至于不至于，严重了，没大哥想的那么严重，谁换工作都要适应一段时间，我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真的。”
啪！
一听这话，左大力怒而拍桌，指着这简陋的居住环境，手指头气的直哆嗦。
“放屁！别的不说，就单凭你住的就能看出边沿市对你一点不重视，哪有正处级领导住这狗棚子大小的地方！边沿市政府是不是都没有管过你？”
“咋就成狗棚子了，大力姐你太~~”
就在此时，秘书恰到好处地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左大力汇报说平层已经解决，随时可以搬过去。
“就算你留在边沿，不去找你大哥，这地方咱也不住了。小华，通知司机准备开车，咱们去平层看看，这房子是姐给弟租的，和公家无关。”
颜卿说啥都不去，后来还是左大力薅着颜卿的耳朵，这才强行将颜卿带走。
没办法，盛情难却，而且左大力说了，要是颜卿不同意，她就一直磨叽上军区的事。
看了一圈，左大力很是满意，这大平层是她生意伙伴借的。自从周公瑾到任边沿，这座曾经无人问津的地级市，逐渐进入到一些嗅觉灵敏商人的视线中，他们看好这颗政治新星带来的各种效益。
“老弟，安心在这住，等我的店在边沿开业，你还要帮我物色几个靠得住的人呢。”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都是房子，这大平层比之前的要强几倍，也难怪左大力说那是狗棚子。
“那好吧，感谢大力姐。”
......
几天后，一份关于边沿市禁止焚烧秸秆的通知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了出来，内容与往年差不多少，而且措辞更为严厉，被老百姓戏称谁敢烧就拉出去枪毙。
没过多久，另一份关于市财政对各项农业作业进行财政补贴的文件悄悄在坊间流传。因为信息壁垒的缘故，起初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关注，但在基层农村，已经有敏锐的人看出这文件似乎意有所指。
“大爷！我又回来了！”
田间地头，颜卿站在这里，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位潇洒的大爷。大爷还是那身行头，开着拖拉机，听到有人喊自己，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咦？是你呀，你是记者小赵对吧。”
“没错，是我。”
“你咋又来了？”
“我想采访一下你。”
老爷乐了，嗞着大板牙，用手一拍自己拖拉机的后斗说：
“咱别在这采访，回家边吃边唠，干了一上午活可把我累坏了。”
“哦了，大爷，这是我的助理兼速记员录像师小郑。”
郑振兴一时没明白咋回事，就被颜卿拽上车，然后大爷开着拖拉机一路风驰电掣，差点没把郑振兴还没吃的晚饭颠出来。
“小赵，这几天我们都在抢收，你有啥事就在饭桌上问，我抓紧补个觉然后下午还要上地，你别介意。”
农忙时的农家饭很简单，不是白菜炖土豆就是土豆炖白菜，郑振兴苦着脸简单喝了口汤就拿出笔和本准备速记。
“好，太感谢您了。不知道前几天政府发的关于补贴农机作业文件您看了吗？”
“看了，跟我们没啥关系吧，大队说这是给人家大型农场的，跟咱们这些散户没关系。”
大爷扒拉口饭，又喝了一小口酒，看的郑振兴直扣眼珠子，想要提醒喝酒不能开车，想想把嘴又闭上了。
“怎么能没关系呢？”颜卿皱眉，文件是他亲自拟定，对秸秆的处理大致分成三个。第一个就是直接粉碎还田，第二个是制成冬储饲料，最后一个是压缩成燃料。
“我看文件上不是清清楚楚写着，只要农田在明年开春之前将秸秆粉碎还田，不论是自己还是雇机器，政府都将全额补贴，不用农户花一分钱的。”
“不花钱？”大爷停顿一下：“不对吧，大队会计说每亩补贴的钱不够支付费用，要是用人家机器的话，每晌地还要交一百五十块钱。”
郑振兴忍不住纠正道：
“不对，是政府补贴最高标准为每一晌地补贴一百五十块，不是向老百姓收一百五。”
“哎呀，谁知道呢，一听说收钱，更没人愿意弄了，出力不讨好。”
颜卿将这个情况记在心里，又开始了第二个问题：
“那您对有企业收购秸秆是怎么看的？”
第1042章
“扯淡~哪有冤大头收那玩意。”
“怎么没有，按照标准，每亩地每年最多还田三十公斤的秸秆，剩下的只能卖掉，按照市场均价，二十个水的一吨大概一百左右。”
听说一吨秸秆能给一百，大爷的小耳朵当时就支棱起来。
“一百？有这么多？哎呀呀！这么多年浪费了多少钱呀。”
“嗯，只多不少，这次市政府一口气拿出几千万进行补贴，少部分补贴给企业，大部分可都给咱们庄家人，你说，秸秆回收还是扯淡吗？”
大爷在这片黑土地摸爬滚打一辈子，每年大概产多少心里有数，一想起自己曾经浪费了这么多钱，后悔的直拍大腿。
“一吨就能给一百多？是打包好的还是散的？我这几十晌地，一年最少几十吨，光这一项就小几千了。”
“当然是你们自己打包，如果不想，也可以打包出去，让企业自己来打捆压缩。不过嘛，这单价钱就少了，而且重量肯定也要被克扣。”
啥都不用干，到手白得几千块钱，大爷眼睛里泛起阵阵精光。
“这钱是谁发？村委会吗？如果是他们，估计还有克扣，一级级盘剥，到我手还能剩多少？没啥意思。让大队那群人贪污，哼，这钱我宁可不拿。”
“这钱不经过任何部门，直接从收购企业发到你们手里。”
大爷再次来了兴趣，自顾自做着打算，连饭都不香了，被他随手放到一边。
“企业有这么无私？”
“呵呵，当然了，没有利益谁会干，无论是加工成冬储饲料，还是压缩成燃料，这在政府那里都有各种补贴，说白了这些企业挣两头钱，一边挣老百姓的，一边挣政府的，明白了吧。”
“那我不还田直接全卖了吧，省的麻烦。”
“看您心情，不过还田也有补贴发，何乐不为呢。”
有了颜卿耐心解释，大爷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厉害，当颜卿再次问他，还会不会随大流人云亦云，会不会放火烧时，大爷头摇的飞快。
“怎么可能，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既然这破秸秆也能卖钱，我肯定不会烧了，只要有人来收，我肯定第一个带头。”
当然了，这位大爷不过是颜卿此次调研的众多对象之一，不仅有岁数大的，还有稍微年点的，驻村干部。
经过这次，颜卿也发现了几个问题，那就是基层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上心，上面热的不行，基层却无动于衷，甚至曲解政策糊弄老百姓。
对于基层这种不想多干活的心理，自古以来就是难解决的问题，不管想出任何办法，最多也就是一阵风的热度。
加上基层治理有一个特点，宗族观念，都是一个村沾亲带故，很多老百姓不好意思麻烦村干部。
回去的路上，郑振兴在副驾驶没闲着，把这几天调研出来的问题和经验总结完，从里面选出一项，和颜卿讨论起来。
“哥，咱们在三泉村，发现村委会故意曲解政策，我个人感觉，问题应该出在懒政上，他们不想多干活，对突然需要加班统计的数据材料有抵触情绪。”
“对，这方面原因非常主要，不过呢，你还可以再想一想，他们为啥会这么做呢？”
这～～
一下给郑振兴难住了，写了这么多年材料，许多官话套话张口即来，刚认为自己把准了脉，却不想颜卿竟让他再往深了想。
“这个，应该是，思想上有了懈怠，没有好好学习理论知识，对为人民服务没有很好了解。”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自信，直言自己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当天的经过，在村委会值班的那人什么状态。”
“那天他好像很着急，一直在打电话找人帮家里干活，他自己却在值班走不开，啊～～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村委会的人也是村里的，也要种地收地，现在正是最忙的几天，根本没时间去看政策解读，只能随便应付了事。”
颜卿非常欣慰，不愧是高材生，许多事情一点就透，除了偶尔喜欢钻牛角尖，可能是高材生的通病。
“没错，这次说中了深层原因。基层为什么不愿意去花时间了解，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时间吗？也不对，就比如在黄牛村，晚上他们甚至能在外面聊到九点多，有那个时间，只要自己好好读一遍，基本都能明白。”
郑振兴不禁陷入思索：
“那为什么没人去读？难道内容晦涩难懂？没有呀，咱们一起起草的，初中水平都能看懂。”
看颜卿没有回答，郑振兴知道颜卿又在考教自己，这次他没有让颜卿提醒，而是在那嘟嘟囔囔。
“既然内容不难懂，时间也有很多，为什么没人去读呢？难道是读不懂？啊！我明白了，是咱们想当然，以咱们人均大学生的水平，来要求农村必须能读懂，加上五六十岁的人眼神不好，更不会拿出精力去读这些流转于网络上的材料，这就是脱离实际，在制定政策时忽略了农村的客观情况。”
孺子可教，颜卿也是在不久前想明白的这件事，没想到人家郑振兴稍微动脑这么一琢磨就想明白。
“不错，你这属于厚积薄发，在机关务虚多年，遇到实际能很好联系在一起。既然想明白原因，你能对症下药，治好病根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郑振兴稍微这么一琢磨，就有了很多办法。
“好说，办法太多了，第一个最笨的方法，制作一份更加通俗易懂的解释说明，以大字报的形式张贴至农村，确保不落一人；还可以通过利用现在非常火爆的短视频，以幽默风趣的形式给老百姓解答政策，这是让他们提高兴趣，寓教于乐；组建宣讲团建立试点村等等。”
“行，既然你想明白了，那这个工作就交给你吧。过程中需要什么支持就和我提，我负责给你解决，但我需要你保证质量，能不能做到？有没有信心？”
第1043章
回到边沿后的第二天，郑振兴拿着一张A4纸，兴冲冲地敲响颜卿办公室。
“哥，办法我想到了，你给过过目。”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颜卿不禁咋舌称奇。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核动力驴的潜质，不行了，这字太小了，你给我解释吧。”
“好，那我就说了，大致处理思路为，新老媒体一起轰炸，这样既能保证不接触新媒体的老农人不脱节，也能让只喜欢搞新媒体的新农人知晓。要请电视台的人为咱们做节目，还要请几个省内的大博主给咱们拍段子。”
“你计划请什么人？”
“嗯，据我所知，咱们宁江电视台有个节目叫宁江观察，这几年在省内可非常火，很多个大事小情都是他们经营起来的，如果能请来这个栏目组，那估计~”
听到宁江观察这个名字，颜卿愁的直挠头。倒不是说害怕这个栏目组，而是颜卿感觉宁江观察的编辑李小鱼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打这么多次交道，一直都摸不透这个女人。
最要命的是，只要这娘们掺和进来，必出大事。
“这个~~~要不换一个？”
郑振兴摇头：
“最好不要，我昨晚做了一个数据比对模型，宁江观察无论是节目的传播率，还是在相关热点话题的制造率和转化率，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前列。”
说完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向颜卿做着展示，印证着自己所言不虚。
得！颜卿知道，自己不想找也得找了，数据模型都弄出来，他虽然不懂数学，但是相信科学。
“好吧，宁江观察我来找，等人到了后你负责和他们对接。那新媒体呢？你的计划是什么？”
“新媒体嘛，我接触的不多，不过花点钱找几个博主帮着拍段子，这点应该不难办，从专业的角度讲，咱们不如人家专业，完全可以放权让他们干，只要宣传到位，甚至可以追加费用嘛。”
颜卿心里琢磨，林宝华给了他两百万，那他就拿出一半交给郑振兴，只要有宣传效果就行。
“我给你批八十万经费，剩下二十万看情况而定，如果效果好，这二十万追加。”
啊？
郑振兴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这这~我~我不会啊，你让别人弄吧，我就出出主意。”
“没几把事，干就完了，你也不能一辈子当文员，加油。”
“我不行吧~”
颜卿一拍桌子，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别他么婆婆妈妈的，那几个小姑娘都分给你调配，自己看着办吧。”
......
随着几个重特大事件及时优秀的报道，宁江观察栏目组在业界的影响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加上李小鱼有宣传部这个巨大的靠山做支撑，其他媒体不敢报的，宁江观察都能点评一二。
“小鱼姐，好久都没有大新闻了，上次兰木县环保系列问题已经完结，这可咋办，要不咱们再把这碗冷饭端出来再炒炒？”
要知道，记者也是有KpI考核的，所以最近全省平静下来，倒让编辑组没什么事做，闲的难受。
“算了吧，我顶着压力将兰木县环保问题完结，就不要再弄了。”
大姐头不发表意见，其他人瞬间哑火，没了主意。就在几人垂头丧气时，一个大聪明忽然开口：
“唉？小鱼姐，要不你去问问那个兰木县的县长？叫什么来着，颜什么？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我发现他是个公众人物，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搞出点事情，简直就是咱们的移动素材库。”
“上一边去，你怎么这么八卦，大老爷们怎么和长舌妇一样，再说了，颜县长已经。”
其他人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羊毛不能可着一头羊薅，总盯着一个人，有打击报复的嫌疑。”
编辑部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谁都没有商量出办法，被心烦得李小鱼全都轰了出去。
“烦死了，这编辑部没我得黄。”
铃铃铃~
拿起手机一看，李小鱼眼睛一亮。
“是李小鱼编辑吗？我是颜卿，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呵呵，当然有了，颜县长嘛，不对，现在得叫颜专员，括弧市政府党组成员。”
对面的颜卿明显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名字多少还有点影响力。
“李编辑，今天这个电话打的很冒昧，但是为了工作，我还是厚着脸皮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貌似现在你负责分管的部门不太重要吧。”
“非也，不能用单纯用经济手段衡量一个部门是否重要，这可是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
其实二人并没有什么交往，甚至见面都只是在纸面上报道上，是标准意义上的神交。
“颜大专员，你就不要习惯性说教了，直接说什么事，如果是新闻，我可以给你提供稿费。”
“新闻算不上，不知道小鱼编辑有没有兴趣在三农问题上做做文章？”
“三农问题？”李小鱼下意识地换了个打电话的姿势，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说来听听~”
宁江观察栏目组采访车的忽然到来，着实让边沿市政府紧张了一下午。周公瑾严令各单位一把手立刻梳理近期发生的大事小情，结果还没等结果汇报上来，秘书便向他汇报，表情说不上的古怪。
“市长，查清了，宁江观察栏目组是环保办公室请来的，说要来边沿市录一个节目。”
“环保办公室？颜卿找来的？他要录什么节目？”
“听说是向边沿市的农民宣传秸秆还田和回收政策，仅此而已。”
周公瑾这个阴谋论者才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只见他皱着眉头，语气严峻：
“你是不知道这俩和货凑到一起的爆炸力，颜卿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管到哪里都会出事；再加上这个宁江观察，唉！一般人真捂不住这个节目，那个叫李小鱼的主编，背后可通着省委宣传部，抓紧通知下去，要各单位，各县市无比提高警惕，还要通知市公安局严阵以待，给我严密监视他们，明白吗？”
第1044章
经过几天严防死守，市政府的人慢慢发现，宁江观察栏目组似乎真的没有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而是与郑振兴拍了一条又一条视频。
初冬的风还没有那么冷硬，依然将栏目组冻的够呛。终于在供暖那天，所有的外景全部拍摄完毕，剩下的一些可以在室内完成。
“颜专员，虽然咱俩第一次直面打交道，但我彻底打碎了对你之前的偏见，你人还不错，怪不得能教出赵正一这个五好青年。”
从李小鱼嘴里听到赵正一的名字，甚至还说他是五好青年，颜卿只觉得造物神奇。
“你还认识正一？”
“当然了，上次因为晓宇的事，我俩在派出所配合的相当默契，没有他，我不可能将直播采访做的那么好。而且事后我才得知，他竟然是赵书记的儿子。”
二人聊天的功夫，宁江观察的摄像师打来电话，说把视频全都录完了，只等着回冰城一条条剪出来，然后传到网上。
李小鱼是个干脆的女人，同时心里惦记着抓紧将剪出来的视频发出来，便婉拒颜卿的邀请，带着人一刻不休息地返回冰城。
临走时，李小鱼有意无意向颜卿发牢骚：
“唉！我终于知道为啥边沿没人愿意来了，就这七个多小时高速，都能让人望而却步。真不知道高铁什么时间能直通过来，这样我来这里采访，也就不用遭这么多罪。”
颜卿心头莫名一跳，听话听音，看人看心，一瞬间颜卿想了很多事，但总觉得没有一件是对的。
“李编辑，有事不妨直说，你我二人虽是初识，但早就神交已久，我把你当老朋友，你也不要客气。”
“好，痛快。来之后，家里的老爷子打来电话，和我提了他和冰城市钟书记的关系，二人从基层一路搭档到省委，不仅是同事更是好友，虽有时因意见不合红过脸，但他依然希望钟铭书记能有一个～”
“这句话是钟铭说的还是李部长说的？”
“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应该是他的个人行为。”
“我明白了，我会试着帮忙联系。”
颜卿知道，冰城北部高铁应该要画上句号了，否则耽误的不只是钟铭的前途，甚至还会耽误山河县和兰木县乃至庆伊市的发展。
若是单纯对付一个官僚，颜卿应该不会轻易松口，但若是从其他方面，小颜专员可能就没有这么坚持了。
李小鱼离开了，她保证，第一期视频今晚回到冰城，一定连夜赶出来，然后发布到他们经营的自媒体账号上，后续几期也要加快速度。
供暖季来了，意味着东北漫长的猫冬生活又要开始。全省秋收工作基本完成，若是从高空俯瞰，蔚为壮观。
边沿市一家茶楼，颜卿坐在主位，收服的那些汽修厂的头头脑脑围在他身边，态度十分恭敬。
“从今天开始，我要给你们几个任务，不用再干汽修了。”
“没想到颜老大竟然是市领导，我们几个真是瞎了狗眼，有事您说话，兄弟们绝对无条件执行。”
“好，我要你们成立公司，去各个县市乡镇村屯去给我收秸秆，然后统一拉回边沿。”
这冷不丁接受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几人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颜老大，这～兄弟们不会啊，再说成立公司需要钱，钱从哪来？难道把汽修厂卖了？还有成立公司的目的是啥？收苞米垓子？还是黄豆垓子？”
“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很快将会有一次款到你们账上，我需要你们这几十号人，分好地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就一个宗旨，那就是收，把多余没法还田的秸秆全收回来。”
“好！”汽修厂的老大叫仲谷，也不知道为啥起了个这么傻逼的名字。
“颜老大，冒昧地问一句，收回来放哪里？怎么处理？”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会给你一个压缩厂和饲料商的联系方式，你们负责对接。”
见这几个人还是有些犹豫，颜卿举起茶杯，开始加油打气：
“总之，今年你们就这么多活，只要活干得好，我不会亏待你们。公司平时我不插手，并且挂靠在环保局的名下，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句话可算把这几个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开始一人一句议论起来：
“可不可以外包出去？”
“可以，但要保证质量。”
“老大，可不可以成立分公司，我看这活好像不是一年就拉倒吧。”
“可以，只要你把分公司负责的秸秆收干净了。”
“那剩下的钱？”
“启动资金是环保局出，挣了钱要还给环保局，剩下的钱你们自己决定，我和几家饲料厂和供暖企业都谈好了，按市场高价收购，利润点在七到十个，如果你们自己经营的好，盈余可能更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必有良策。毕竟谁都不想修一辈子车，现在有了成老板的机会，各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不行我就会以上级部门的名义把你们都换了，明白不？你们也知道，我分管环保，禁止焚烧秸秆是我立下的军令状，从现在开始也是你们的。”
仲谷带着人撤了，离开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下的人在离开茶楼后，躲在大街上开始抽烟。
“仲哥，我就说这几天左眼一直跳肯定有好事，咋样，我就说颜老大是咱们的贵人。”
“放你妈的屁！”立刻有人揭老底。
“我不知道谁说的自己左眼跳是桃花开，右眼跳是菊花开，你特么现在菊花都开了吧。”
喜悦之情难以言表，但最后仲谷啷当着老脸，将小弟们看的心里发毛，有种即将菊花爆满山的错觉。
“都疯了？事情干成了？特么的在开庆功宴？瞅你们一个个要死的模样，看着就来气。”
咚，一脚踢在刚才说左眼跳那人屁股，仲谷没好气地骂道：
“你们几个，明天中午之前一人想一个办法出来，谁弄不好，别怪我把你踢出去，还挣钱？回汽修厂去拧螺丝去。”
第1045章
钱从哪来？这是个问题。
一个产粮大市的秸秆产量，保守估计要有几百万吨，以粗放式的统计方法计算，若是按照最低价每吨100元收购，也要几个亿的资金。
颜卿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并且前几天和熟识的几家企业进行了洽谈。致远科技，华科银行，先达集团等等。
甚至还厚着脸皮求赵春江帮忙，将那家八九重工都拉了过来，每家出资一千万，以投资的方式将钱借给这个新成立的公司。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完全把钱交给仲谷那群人，颜卿可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所以他要求几家公司各出一人，作为资金使用的监管方入驻管理层。
现在唯一没谈拢的，就是在商言商，钱不能白借，必须要有一个质押物。现在经济下行，大公司的董事会也不好糊弄。
“钱都到账了，除了致远科技没派人前来，剩下几家公司都派了一人和仲谷进行了对接，颜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上哪弄质押物？县长~你在想什么？”
赵国中和颜卿在办公室研究办法，就这一个质押物可把颜卿为难坏了，若是在兰木县，什么时候有这种小烦恼，随便抵押几栋楼就够。
可是现在~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君之思亦是吾之想，奈何毫无头绪，黔驴技穷啊。”
“别的啊哥，你都想不出办法，我更想不出了。”
听到这泄气话，颜卿真恨不得修理赵国中一通：
“你把泡妹子的精力拿出来十分之一，我就不信你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走过来一个人，颜卿向外看去，竟然是环保局长施宁。
“颜专员，我来向您汇报，省治理秸秆焚烧暨环境保护办公室刚下发通知，说卫星监控活动从今天开始，每三天一通报。”
“这么快！”
施宁呵呵笑道：
“不快了，去年这时候都开展快半个月了，今年收成晚才拖到现在。”
这下子顿时就感受到了紧迫感，时不待我，时不我待，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想出办法。
并且要将人和钱铺下去，否则久不见人来的老百姓，耐心不一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好，我知道了，施局请回吧，我这边还有事，下次不用亲自来，打个电话或者让人把文件送来就好。”
施宁扭扭捏捏，像是有话要说。
“颜专员，今天来主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你说到现在您都没去环保局视察工作，同志们都很想见一见颜专员。”
“不行呀，今天真的时间紧迫。”
哪曾想施宁不为所动，坚持要颜卿今天抽出时间去。
“今天你不去，我就赖在这里不离开，直到你和我回到局里。”
这~
赵国中看到施宁朝自己使眼色，瞬间秒懂，怎么说都是赵国中半个娘家，于是赵国中也跟着说了好话。
好吧。颜卿无奈，只能答应下施宁的请求。
“咱们说好，这次走个形式，下次一定好好参观。”
这就是领导身边有人的好处，他们不一定成事，但一定能坏事。
施宁大喜过望，自从颜卿当上了这个专员，一次都没去过环保局，别的市领导巴不得天天到下面视察，颜卿可倒好，将宅进行到底。
“行，同志们已经在单位等着了。”
在我国有个古怪现象，越到了穷的揭不开锅的地方，这政府办公室楼越辉煌气派，一点看不出这是几个月没发工资的地方。
边沿市同样不例外，这么久的时间，颜卿还没熟悉边沿，当他看到环保局的办公环境，羡慕的不得了。
“这独门独院，地段还这么好，施局长，你这里比市政府自在啊。”
“呵呵，不能这么说，市政府是咱们市的中枢神经，怎么能和市政府比。不过单论办公环境，环保局无论是条件还是地段，都比其他单位要好。”
当听施宁自卖自夸说环保局地段好，颜卿心中莫名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嗯，地段确实不错，走进去看看。”
这一圈走下来，颜卿发现这里不止办公环境和地段好，就连环保局圈定的范围也是极大的。
“施局，局大楼后面这一大片的空地是要干什么？对面是什么地方？”
“空地一直闲着，我们已经硬化完当作内部停车场。想当年这片还是市郊，没想到几年时间，几个商场，市人民医院，骨伤医院，肛肠医院都搬到周围来，一下子还成了香饽饽。”
施宁骄傲地回答，然后发出邀请：
“颜专员，您看看，要不把办公室搬过来？”
搬过来是肯定得了，和拥挤的老城区市政府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不过颜卿现在不只想着搬家，而是把主意打到了这座办公大楼上。
“施局，大楼的产权证明之类的材料，是在市政府还是在本局？”
“啊？”施宁愣了片刻，没明白其中意思，老老实实回答：
“在办公室吧，得找一找。”
“嗯，好，马上找出来，我有用。”
“呃，颜专员，冒昧问下，这产权证有啥用？都是政府的东西。”
“质押出去？”
“what？”
......
环保局和农业局两栋办公大楼都被抵押出去，这件事瞬间成了边沿市的热点话题。
“听说了吗？环保局的大楼卖了四千万，农村局的卖了一千万，一共五千万全都进了新任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腰包。”
“胡说八道，明明是被市政府当成今年绩效奖了。”
“才不是，我的消息是高铁要修到咱们市了，市里正在筹措资金。”
哎呀呀，各种流言蜚语五花八门，然而始作俑者颜卿，此时正在搬家的途中。
施宁已经上了贼船，而且是他亲手将大盗请了进来，现在说啥都没用，后悔也晚了。好在他将农业农村局也拉下水，让他的内心有了一丝丝心理安慰。
“颜专员，大楼真的不会被收走法拍嘛？万一这钱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绝对不会！”颜卿拍拍施宁的肩膀，开始信口雌黄：“我办事，你放心。”
第1046章
市长周公瑾还没从颜卿滚蛋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就被环保局和农业农村局大楼被抵押出去的消息雷的外焦里嫩，软软呼呼，热气腾腾。
“哎呀我就日了狗了！这颜卿怎么属孙猴子的嘛？刚安静三天就作妖？我的两栋大楼就这么没了？是哪个爹把颜卿弄边沿来的？这哪里是惩罚他？分明是在折磨我！”
秘书心中大乐不已，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最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周公瑾早有计划，要将市政府整体搬迁到环保局。
“市长，这消息刚传过来，还没有核实过呢，要不把施宁叫来问问？”
周公瑾从手机中翻出一个页面，用手指着上面说：
“还看啥，报道都出来了，妈卖批的，崽卖爷田心不疼，这败家玩意，两栋大楼就抵押了五千万。”
能把谦谦周公子气成这样，可见颜卿接下来的日子又要不好混了。
“去，把颜卿给我找来，不发泄掉心中这口恶气，我连觉都睡不好。”
秘书应了一声，随即当着他的面给颜卿打电话，可是接连打了三个，一直无人接听。秘书尴尬地握着手机，正要拨打第四遍。
“去环保局把他押来，不，我亲自去找他。”
说曹操，曹操到。颜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最让周公瑾生气的是，此时颜卿的脸上，竟然满脸笑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周市长，报告你一个好消息。”
强忍着不去问候颜卿家里人的冲动，周公瑾试着心平气和地说：
“什么好消息我都不想听，你先给我解释为什么要把办公楼抵押出去？”
“什么？抵押？”颜卿嘴巴张的老大，似乎刚听说这个消息：“我不明白周市长说的话。”
将刚才的页面找出来，周公瑾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
“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把大楼卖了换钱？”
颜卿表情转换的十分完美，从惊讶变成委屈：
“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性质不对，顺序不对，流程也不对，恕我不能接下扣在我脑袋上的屎盆子。”
都是千年的狐狸，颜卿的小把戏自然瞒不过周公瑾，就连外面走廊都能听到周公瑾的怒吼：
“我不管你说的，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抓紧把大楼给我赎回来，否则我定你一个侵吞国有资产。”
哪曾想颜卿今天寸步不让，虽然没直接怼市长，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那也行，那就让市财政拨款五千万，堵上环保这个大窟窿就行，正好省得我到处想办法。”
“什么时候环保需要这么多钱了？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唉~打住，既然如此，那你另请高明吧，正好还差一亿五千万的缺口，您来想办法。”
说完颜卿转身就要走，再次使出撂挑子这招。
周公瑾都要气疯了，到了一定级别，哪有人成天说不干了不干了，将分工做好是分内之事，随便撂挑子那是没有不讲政治，不听组织安排。
“你！好！既然你不讲规矩，我就代表市委同意你的请辞。”
“请辞？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你便，我这就上省委告状，边沿市委欺负年轻干部，口口声声说支持工作，实际上却无动于衷，毫无理由强压责任，甩锅成瘾。”
听到这，周公瑾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可憋了半天又无可奈何。
眼前的颜卿和其他边沿人不一样，他真有去省委告状的能力和魄力，并且一定程度上还能搅弄风云，真闹起来，一定能令周公瑾吃不消。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秘书早就看着不妙，偷偷溜了出去。
铃铃铃~
周公瑾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看到号码，周公瑾强压怒火。
“林书记，什么事？”
“颜卿在你那里吧？如果没什么事，你和他一起来我这里。”
成熟的政客绝不会因为情绪左右自己的思想，自己这里的动态，这么快就被林宝华发现，这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周公瑾冷静下来，这两年他和林宝华虽然明面上配合默契，但私底下的较量依然在进行，自认为这两年已经将市政府整顿完毕，没想到还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书记叫咱们两个去一趟，走吧，我看你怎么和书记解释。”
林宝华没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选择了旁边的小会客室等着两人。二人一进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不少。
“听说你俩意见不合？说来我听听怎么回事？在这之前，我要批评颜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尊重上级，尊重领导，不能动不动就那撂挑子威胁。”
“书记我错了，下次争取不犯。”
林宝华和周公瑾一阵无语，争取不犯？就是说有可能犯，但两位正厅级领导看在颜卿年轻的份上，都大度地不和他一般见识。
“书记，颜卿没经过市政府同意，就将环保局和农业局两栋大楼卖了，您说，我能不生气？”
“有这回事？”
颜卿立刻作无辜状：
“冤枉，周市长误会我了，我那不是卖掉，而是质押换取收秸秆的资金，等企业经营的模式正规以后，立刻就能解除。”
“什么资金？”
“环保办公室发出去的通知，难道您二位没看吗？”
这一对书记市长要是早重视环保，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看到他俩的微表情，颜卿真想一人一个炮拳。
“多久能收回来？你就这么有自信？”
“最迟两年！自信当然有，没有的话也不敢给林书记立军令状，我已经从春之声请来专业的指导团队，他们对回收秸秆有着一套成熟的模式，咱们直接拿来用就行。最关键的是，这模式一旦成型，会为市里提供几百个就业岗位。”
周公瑾清楚自己今天绝对说不过颜卿，只能从违规质押说事。
“那你也不能~”
“唉？林书记，上次您说的无条件支持我弄钱，这事还算数吧？我已经筹集到资金五千万，如果您说不行，我立刻退还，并且等着市财政支持我。”
林宝华脸一黑，想起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
“算数，我说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答应。”
第1047章
把办公大楼卖了都不叫过分？
直到从书记办公室离开，周公瑾都没想明白林宝华不过分的标准是什么。若是其他人这么做，林宝华不活劈了那人才怪。
“好在林书记说了下不为例，否则有样学样的话，边沿非乱了不可。”
晚上，周公瑾将最近的经历和媳妇打电话讲了一会儿，乔林儿听说竟然有人能让自家爷们吃瘪，立刻找个理由自告奋勇要来边沿：
“我们几个闺蜜前几周去滑雪，飞飞手机滑丢了。原本都没在意，却不想在下山时遇到了一个大师，大师三言两语就将手机的位置算了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手机真的找到了，大师被飞飞当成神仙，请回京城算爱情，这小妮子按照大师所说，真寻到了中意的男生，要不这样吧，我带大师去边沿给你破一破，怎么样？”
自己媳妇打的什么算盘，周公瑾心知肚明。一想到这个岁数女人的恐怖之处，咱们的周大市长腿肚子直抽抽。
“还是算了吧，等我抽空回京再说，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被人发现多不好。”
“不行！”乔林儿早就过了被周公瑾花言巧语哄骗的年纪，不容商量一锤定音：
“明天我飞到冰城，安排人接驾吧。”
周大市长的幸福生活咱们不去理会，画面回到颜卿这边。有了林宝华的默许，边沿官场对颜卿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虽然诋毁谩骂的人还有不少，可聪明的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风向，已经开始有人对颜卿暗送秋波，态度暧昧。
“哎呀呀，颜专员怎么搬到环保局这里了，我这来一趟可太不方便了。”
齐东强厚着脸皮敲开颜卿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不少办公用品。
“咦？齐副秘书长怎么又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齐东强脸上褶子挤在一起，做出一副不远千里送办公用品的样子，颜卿真不好拒绝。
况且加上这次，这不到三十六小时的时间，齐东强已经来了三次。
“快放下吧，齐秘书长，这是何苦呢？这点东西，你让振兴找人取回来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齐东强擦了擦脸上的汗，对身后说：
“进来，把电脑给颜专员安装好。”
在颜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便安装完毕。
“放心，这是市政府新购进的一批新电脑，不违规，原本王泉的意思要给其他几个部门，在我据理力争之下，好不容易给颜专员要来一台。”
这个屁眼精～
颜卿感慨，虽然所有人都鄙视屁眼精，但就是这种人，才是官场上混的最好的，不服都不行。
“呵呵，谢谢齐秘书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振兴呀。给秘书长泡壶茶。”
齐东强眼睛一亮，从颜卿对他的称呼，能够清楚感受到颜卿态度的变化。
就这一句齐秘书长，瞬间让齐东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汗都不往下淌了。
“不用！不用不用，太客气了，我还想起有几个办公用品没拿来，我这就回库里搬。”
说完这些，不等颜卿拒绝，便自顾自离开，看这架势似乎要给颜卿来一炮大的。
齐东强走后，在外偷听的郑振兴则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和颜卿吐槽：
“哥，我有点恶心，人怎么可以势力成这个样子，难道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吗？”
“习惯就好，这是官场的常态，不要说他势力眼，这也是这种人的生存法则。”
“可你能以一个平常心去面对他吗？为什么我每次想到他之前跟咱们作对，就忍不住去揍他。”
颜卿站起来，拍了拍郑振兴的肩膀，笑着说：
“小老弟，你还得练呀，这才哪到哪。在兰木县时，有些人为了换换部门，为了向上提提，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把自己媳妇洗干净地送出去，你以为纪委监委通报一个干部涉及到的问题中，生活作风混乱仅仅是一句话这么简单？学问大了去了。”
郑振兴这张小白纸，正在被颜卿用毛笔尽情蹂躏摧残，将那点权力场上的腌臜一点点写在纸上。
“受教了。”
“嗯，还有啊，记住，官场上齐东强这种小人千万不能得罪。你和他怎么玩阴的，他都不会说什么，可我如果刚才拒绝他，那他会记恨我一辈子。既然能为我所用，何乐不为呢？”
......
环保办公室的计划正在有序进展，在新老媒体的强大宣传攻势下，几乎所有边沿市农民，乃至于东北地区土里刨食的人，都关注到边沿市这前所未有的决心和信心。
放火烧荒这件事，因为切身利益的原因，许多人都不再去做，甚至不用村委会主动宣传，当有村干部嫌麻烦搪塞敷衍，自然有人拿着通俗易懂的解释图文视频去反驳。
当然这就是这个办法的高明之处，用个人利益攻击人情社会。从前碍于人情不想麻烦村干部的事，现在涉及到个人利益，那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但凡谁敢说一个不字，能被愤怒的乡亲们用口水呛死。
想要真正在基层推行一个政策，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得用实打实的利益，这叫内驱力，是赵春江当年教给颜卿的办法，没想到被这小子用在这上面。
接连几周的通报，边沿市的起火点减少了一大半，而且呈现几何式下降趋势。这喜人的数据让林宝华的脸上有了光彩，省政府接二连三的通报表扬和先进经验分享，让这位大书记心情大好，多次在全市大会上说出夸奖颜卿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在全市环保工作推进会上，林宝华亲自出席，并要求市县区三级党委政府全员参加。
“很好！环保办公室最近的工作做的很踏实，很接地气，不说别的，单从数据上说，咱们市今年进步的百分比就是断崖式的第一名。是不是啊周市长，这都离不开你的领导啊，咦？市长，怎么了看着不精神？”
第1048章
“啊~年底各种考核任务太多，愁的我睡不着。”
在全市大会上唠家常，可见林宝华的心情非常美丽，随即看到台下的颜卿正聚精会神听自己说话，更加心情大好。
“小颜啊，你也说两句，成绩如此优秀，你功不可没。”
“啊？我没啥说的，全赖领导重视，还有就是各县市区的通力合作，全靠我的话，啥都做不成。”
明知道颜卿在恭维，可这帮人心里全都暖暖的，只有周公瑾觉得反胃，心想颜卿猴精猴精，有人要上当了。
心情大好的林宝华大手一挥：
“你倒会做人，知道把功劳分给大家，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难处，还有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果然不如周公瑾所料，颜卿顺杆就爬，一点没见外：
“因为资金问题，收购速度没有那么快，让部分地区的老百姓不满，说咱们雷声大雨点小，要是市里能再给我几栋楼，说不定我还能质押几千万出来~~~”
“呃~这个~容后再议。摊子不必铺的这么大，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
一计不成，颜卿又生一计：
“不给大楼，实在不行给我从银行批点无息贷款，要不全市集资，我不挑食啊。”
林宝华轻咳两声：
“咳咳，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直到林宝华和周公瑾双双离开环保局，颜卿都没有机会靠近他俩。
“小周瑜我就不吐槽了，小气鬼一个，怎么林书记也这样？拿嘴哄下属干活，施局，振兴，你俩看见没，以后你俩当了大官，可不能学这俩人，手下心寒。”
施宁心想这话也就你敢说，老子可没这胆子，我还想多活两年。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哼哈答应着。聊着聊着，颜卿忽然指着楼后大片空地说：
“施局，你看后面这么大的空地，是不是太浪费了？”
“啊？你又有啥想法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施宁脱口而出，谁料颜卿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回答：
“嗯，太浪费了，你说我要把这片地租出去，当一个收费停车场，是不是又能捞一笔，不是，又能给仲谷他们注资了？”
“这个大概也许可能不行吧，出租政府办公区域，是不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颜卿点头，似乎听进去了。施宁刚要庆幸自己阻止了一场闹剧，就听颜卿再次自言自语：
“倒不如问问纪委韩书记，他要是同意，那估计没问题。”
纪委韩书记？市纪委哪来的韩书记？施宁站在走廊窗台，静静听颜卿打电话，当他以为是颜卿自导自演的闹剧，就听颜卿挂断电话，自信满满：
“纪委的韩书记说了，只要钱不仅我个人腰包，随便我怎么折腾。”
“哪个韩书记？咱们市纪委没有韩书记。”
“我说的是省纪委韩书记，韩行，不过据说要提拔了，也不知道去哪当领导。”
纳尼？you say 的是who？
......
起火点得到控制，颜卿的工作闲了下来，没事去新投资建的压缩厂看一圈，又跑到田间地头看看秸秆粉碎还田情况，跟之前有了不小的改变，颜卿心里很高兴。
当他又弄来一笔钱后，仲谷公司负责财务的总监向颜卿汇报，说资金已经够周转，并且压缩燃料供不应求，开始出现盈余。
甚至有一家塑料厂加价将不少的玉米秸秆收走，说现在有一种技术能把玉米秸秆加工变成塑料，东北的秸秆照比其他地区成长周期和植物纤维更多更长，非常具有优势，还要一下签订几年的协议。
对此颜卿拒绝了，产量不明，价格不明，不能贸然当成好事，可以先观望一波，等市场稳定再从长计议。
这冷不丁闲下来，颜卿还不太适应，要知道，一直很忙的人突然闲下来有多么难受。（就好比现在的作者，就算再忙再累也要稳定日更四千字，敲字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一天不敲就难受。pS吹个牛博一）
这天刚上班，颜卿接到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颜卿，我晚上能到边沿市，你有空没？”
“老孟，逗我呐？你来边沿干什么？别开我的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真的，有没有时间？”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听着呼啸的北风，眼看着即将来一场大雪，现在来边沿，实在太不明智了。
“我有时间，不过这天气你来的话，容易一时半会没法离开，铁路局派你来公干？”
孟善良呵呵笑了起来：
“纠正你一点，不是铁路局派我来的，是国家铁路公司，我现在已经调任国铁集团任副总了。”
国家铁路局和国铁集团不可相提并论，孟善良这是从小衙门，一下转战大公司。别看这两个单位距离不远，负责的项目不可同日而语。
“有时间，来吧，我随时欢迎，你自己说，是洗剪吹一条龙，还是泡蒸搓一条龙。”
“去你大爷，留着肚子好好喝酒，我带来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谁呀？”
“等见到你就知道了。”
这个“老朋友”的身份，让颜卿想了整整一天。终于在见面时，让颜卿忍俊不禁。
“还真是老朋友呀，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俩能一起出现在这里。田工，别来无恙。”
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国家铁路局的田茂军田工。
“我知道了，您二位联袂而来，一定是为了那条通向山河县的高铁，对不对？”
将肩膀上的浮雪掸落，田工和孟善良将衣服挂在包间的衣架上。听到颜卿的询问，田工瞥了一眼孟善良，见对方没什么戒备之心，于是点点头：
“没错。”
“孟大哥调任国铁集团，如果我没猜错，田工也一定如此。”
这时，孟善良将话题接了过去：
“田工调任的时间比我早，因为西南那条问题频出的高铁路线，高层震怒，拿掉了几个国铁集团的副总工程师。正好田工在冰城的表现传回集团，所以田工就从南楼调到北楼去了。”
第1049章
在得知二人来宁江的目的是那条高铁，颜卿为了避嫌，便不再主动询问此事，而是在饭桌上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说的消息准确吗？我个外行不知道盾构机这种东西，这次来边沿，领导的意思是以你为主。”
提到盾构机这个东西，田茂军脸上莫名泛红，似乎提起当年下乡插队做知青时的暗恋女孩一般：
“准，百分之百准确，你可知道，为了这个大机器，咱们国家所投入了多少！”
“老田，国产的新型盾构机真的可以用于冰城北边这条高铁上吗？我来集团半年了，听不少工程师都说，凡是重大工程必须要用外国的机器，国产难堪大任。”
“绝对没问题，盾构机技术被卡脖子这么多年，近期绝对会有重大技术突破。之所以现在不对外宣布，是想要打国外几个公司的措手不及。都是优质资产，国家必须利益最大化，争取打将那几家公司一个措手不及，以合法手段将其收入囊中。”
这话说的，让颜卿振奋不已。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
为啥现在国外有些利益集体对咱们国家恨之入骨，很大的原因就是只要某一项目被咱们盯上，早早晚晚从上游到下游都变成囊中之物。
“我看资料，冰城和边沿中间这座老爷岭山脉，可都是坚硬的花岗岩，新机器能胜任吗？”
“你呀，对咱们的设备有点信心，当年的工业明珠那么多，不都一一被咱们攻克了。放心好了，只要国产盾构机进入实装，别说小小的老爷岭，就是喜马拉雅，都给你凿出个大窟窿。”
听到这，颜卿终于忍不住，因为田茂军话中之意，似乎是~
“田工，听你的意思，难道国家有打通老爷岭的意思？要铁路从山河县直达边沿？”
“不可说，不可说，只能告诉你拭目以待吧。”
“那我之前和你说，要你帮我给高铁制造点麻烦~~”
“呵呵，麻痹国外盾构机公司的一个假消息而已。去年他们从商业间谍的口中得知了咱们盾构机的研发进度，又在研究所安插了几个海归间谍，这则消息被国安的同志截获，于是将计就计~”
听到这，颜卿可算知道，为啥自己一个电话，就能惊动国府的原因，原来上层用这个方法打掩护。
喜欢搞些阴谋诡计的小伙伴或许已经能够猜出，田茂军此行绝对带着重要任务，颜卿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便旁敲侧击。
“想要拿这座老爷岭做国产盾构机的文章？不对，是要拿这条高铁延长线做文章吧，我的天，钟铭的设想难道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这下轮到田茂军惊讶，他并没有透露什么确切消息，却被颜卿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都说当官的心眼子多，没想到竟然是多到这种程度,仅凭几句话，就能将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
田茂军语塞，一时无语，后来聊天的话题由孟善良提起来，将这茬岔了过去。
从饭店出来，天空开始飘雪，空气里能明显感觉到沉重，心情也变得十分压抑，这是北方尤其是东北冬季受到低压空气控制时所产生的现象。
使劲吸了吸鼻子，田茂军半开玩笑着说：
“嗯？这个味道~~和当年京城没治理大气时的雾霾天气有些相似。”
“是呀，刚出门时我还以为回到京城了。”
这两个京城人说边沿空气质量不好，这让颜卿很没面子。
“你俩胡说八道些什么，空气哪里~”
刚要出言反驳，突然觉得不对劲。
“嗯？不对！哪里来的烟？”
没错，哪来的烟？这是所有边沿市民今晚的疑惑。从夜幕开始降临的那一刻，一股秸秆焚烧过的烟雾就被低压空气带进了城市里，刚摘掉两天口罩的边沿市民，不得不重新将N95口罩抢购一空。
此刻颜卿心情难以言表，拍了胸脯，还用自己的乌纱帽作保签了军令状，想不到现在不知从何处飘来焚烧后的烟尘。
这哪里是烟，分明就是被打的啪啪作响的脸。
“不对劲，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随便焚烧，二位，我负责边沿市的环保工作，出了这情况，我要回去查一下。”
将两人安顿好，重新回到位于环保局的环保调度室，看到已经有人回来加班，让颜卿稍感欣慰。
“颜专员，是赵主任安排我们几个回来的，他说一会儿就到。”
“辛苦了，我没什么好表示的，事情结束之后，好好给你们放几天假。”
果然没多久，还没等进门就听见赵国中的声音：
“这群刁民！颜哥就是对他们太好了，又给钱又发补贴，结果换来这么个结果，一群贱货！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很少会听到赵国中骂娘，今天竟然一次性听了个够。颜卿同样憋着一股火，赵国中骂完，他的心里也跟着痛快不少。
“好了，闲话少说！没喝酒的话开车拉着我出去看看。”
赵国中发泄完，马上恢复正常，和办公室里几个边沿市本地人说了声对不起，便开车拉着颜卿出去找线索。
在这一小时的时间里，颜卿接到了十几个电话，也打出去十几通电话，各级领导的问询，下级的汇报，后来烦的实在不行，直接关机，耳边清净不少。
“颜哥，大致方向找到了，应该是市郊开发区那边。”
“怎么知道的？”
“刚才小王和我汇报，说和气象局紧急联系后，开启卫星图反馈，最大的几处起火点的坐标大概在那里。”
“走！”
二十分钟后快靠近开发区时，果然附近的烟雾最浓，定睛望去，开发区边上的几处刚收割过的农田，火苗正在燃烧，白烟滚滚而上，最后汇聚在一起，向市里飘去。
“就是这，颜哥，找到了。”
“查一下，这片区是谁在包保，让他立刻来这里看看怎么回事！”
反馈结果来了，赵国中看着消息为难道：
“没人负责这里，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这里是开发区，没有任何人包保这里。”
第1050章
确定了起火点，接下来的工作变得明确。在协调了公安应急等部门后，来了两辆消防车，用时三个小时，总算将火扑灭。
因为知道书记最近重视环保工作，水金言没敢搞事情，还装模作样坐警车来视察一番，结果看到颜卿在现场，冷哼一声又乘车离开。
“明天派人盯着这里，只要有人来放火，立刻报警。”
第二天白天，可把仲谷忙坏了，光接颜卿布置的工作就有十几项，当他全都安排妥当后，累到虚脱，骂骂咧咧和身边的老兄弟说：
“这特么的，怎么把市郊给忘了！真该死，平白无故挨顿骂。”
“不就是挨顿骂嘛，多大点事，仲哥，颜老大不是说什么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
“道理咱都懂，可城市这么大，怎么可能做到天衣无缝，能做成这样就算不错了。”
“可别胡乱说，手下这帮人都看中你的位置了，咱俩可一定要把工作干好，现在整天坐办公室，不比修车强。”
“言之有理！”
仲谷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昨天晚上的味道我闻了好久，总觉着气味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就是觉着不对劲。”
聊天时最讨厌这种人，说话说一半，听的你难受。
“滚滚滚，我特么还说闻着香呢，香臭能咋地，真矫情！人生一辈子三万来天，闻一闻垃圾空气怎么了，环境坏一点怎么了？要我说，这个颜老大就是事太多。”
就在这时，颜卿再次打来电话，仲谷瞬间变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连身子都不自觉站了起来：
“将市区周围的所有地里的秸秆清空？这~~好好好，颜老大请放心，我一定亲自去办，保证完成任务。要是有人不配合怎么办呢~啊？偷偷的？好，我明白了。是！我重复一遍，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对，我们的宗旨就是保护环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阴山。”
......
第二天，在多个部门严防死守中，从白天到黑夜，空气中的烟雾消失不见，起火点也没有了。就这么盯了几天，直到市区周围所有的秸秆都被各种方法清理掉。确信类似事情不会再发生，市里这才放松了警惕。
秸秆没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边沿市福发供热公司，经理办公室。
“赵经理，情况不妙呀~”
被叫做赵经理的人黑着脸，看起来心情极差。正愁没地方撒火时，就有人撞在枪口上，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滚出去敲门再进来。”
被骂的人下意识缩脖，后退两步关好门，铛铛铛敲了起来。半分钟后，赵经理才让他进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家里死人了？”
“呃~对不起啊经理，我不是故意的，确实是有急事。”
赵经理脸色好看一点，他指着面前的木头椅子，让他坐下说。
“经理，刚才热电厂的孙厂长来电话，说再这么烧下去，优质煤可就所剩无几了，就必须要烧劣质煤了。我刚才和其他几家锅炉房联系，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
“让他再坚持一下，从外地拉来的秸秆今晚就到，我已经安排人接应，他们会把周围的地里铺满。今晚开始烧最少两天，等火一起，就给我狠狠地填煤，有秸秆的味道掩护，煤烟的臭味自然无人注意。”
手下应了一声，看赵经理心情转好，小声询问：
“经理，为啥咱们非要接手这些垃圾劣质煤？同样的价钱，我看都能到冰城买到优质煤了。”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去干活吧，相信这几天有秸秆焚烧的话题，人们就不会讨论暖气热不热的事了。”
手下走后，赵经理使劲揉了两下鼻根处，又摁了太阳穴，喃喃道：
“你当我不想啊，问题是发改委配发煤块的就是这样，难不成我还自掏腰包补贴市里？妈的，既要利润又要温度，去你妈的当我是啥啊，点石成金吗？”
刚放松下来，门再一次被推开，另一个手下匆匆忙忙说：
“不好了经理，咱们的车在进城时被交警扣下来了。”
“什么？不是打着环保局的名义吗？怎么还有交警查？狗日的蠢货，赶紧和＊＊联系，别被发现。”
......
一连几天无事，颜卿便放松了警惕，现在他所关心的，是秸秆回收公司能不能把本金挣回来，如果挣回来，还完款后能不能支撑明年的运转。
几家公司的监管人员都很有信心，但没经历过商业活动的颜卿，还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回收公司这里，生怕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正在仲谷这里的颜卿，接到赵国中的电话汇报，听说交警要扣车罚款，甚至把司机拘留，给颜卿听得一愣。
“仲谷，现在公司收秸秆还要向边沿送？”
“啊？哦，应该是吧，虽然分公司开到下面县市，但有一些需要和外省有业务对接的，还是要来边沿。”
颜卿默默点头，但心里不免有疑惑。在书记林宝华市长周公瑾的暗示和调停下，市公安局一直保持着克制，没有使小绊子。
投桃报李，市局来自部里和厅里的压力也小了不少，算是暂时放过水金言。
“你去处理一下，看看是哪个车队的哪个司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说是有拦路的小鬼要账，打发点得了，不要搞得太僵。”
仲谷立刻让财务准备现金，开车去现场处理。
半小时后，仲谷来了消息，说已经赶到现场，但除了急驰而过的车辆，路上没看见任何大车的影子。
“没影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把车带走扣押了？”
对面仲谷强压怨气：
“没有的事，刚才我让车队负责人统计，咱们的车全都在下面县市，没有一辆被扣押，全都联系上了。大哥，市交警这不是玩人嘛！白白浪费这半个多小时，把我当狗调理！”
手下人有了情绪，颜卿安慰道：
“既然没事那就回来吧，我会让国中调查一下，给你一个说法。”
仲谷知道自己失态，赶紧为自己解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051章
十二月份的第一天清晨，边沿市区再次“狼烟四起”，冷空气裹挟着焚烧秸秆后的烟尘，和朋友圈抖音等网络上市民的埋怨之声尽数被记录在册，摆放在了市委书记林宝华，于市长周公瑾的桌子上。
砰！
“怎么搞的！”
刚消停没几天，边沿市周围竟然再一次出现起火点，这次更加过分，卫星图反馈，整个城市东西南北均有热源，数量达到数百个。
“书记稍安勿躁，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蹊跷？详细说说。”
书记办公室里，林宝华的头号铁杆，宣传部长贺铭捏着下巴的胡茬开始分析。
“我虽然不喜欢颜卿这个人，但他为了堵住秸秆焚烧这个漏洞，使出来的办法绝对是最有效的。”
“从今天的网络舆情报告看，除了咱们边沿市区，下面的七个县市没有一个地区有类似情况发生，也就是说～”
林宝华一点就透，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贺铭将烟灰弹掉，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是的，而且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烧而烧，我猜，有可能是颜卿之前得罪过的人，为了让颜卿难堪，才弄出这么一场闹剧。”
“有这个可能？颜卿这人来边沿之前我没见过，只听说他是赵春江书记的红人。 ”
贺铭不住点头，颜卿这个名字他同样如雷贯耳。自从宣传部门开始分管网上舆情，这个名字就经常出现在本省网络舆情报告上，可以这么说，他去哪，哪里就能成为宁江省的明星地点。
“你不关注这方面，不过我给你翻一翻从前的新闻，你就应该明白，这个惹祸精有多少敌人了。”
整整半小时，一件件新闻，一桩桩旧事，直到贺铭介绍三年前山河县那场收网集中行动，林宝华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咱们边沿这是接收了一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不尽然！能被省领导看中，肯定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林书记，从他的升迁履历不难猜出，颜卿背后十有八九通着天。换一个人若是这么作妖，早就调到清闲衙门，怎么会弄到基层来，还给个党组成员？”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省里先明升暗贬，让人们误以为他失势，前两天又加个市政府党组成员，领导的心思实在太难琢磨。”
“我觉得以不变应万变，颜卿想怎么折腾，咱们控制在合理范围，给予他适当支持，这样省里高兴，咱们省心。”
话说的很有理，但今天贺铭主动为颜卿背书，引起了林宝华的警惕。
“老贺，是不是有人找你说情了？”
“不算求情，不过这没啥藏着掖着的，前两天是有人让我在边沿给他开开绿灯。”
“谁？”
“我的顶头上司李华山。”
如此坦诚布公，让这位边沿市一把手心里泛着合计。
“李部长怎么指示的？”
“指示谈不上，李部长的女儿前两天来边沿录节目，正是颜卿接待。李华山打电话让我稍微照拂一下他女儿，后来听他说，是颜卿请她来的，而且二人相谈甚欢，关系绝对不是一天两天。”
“他俩在处对象？”
“呃～不能吧？如果是的话，李华山应该能提醒我。”
“哼，那可不一定，正值青年干柴烈火，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生活混乱的很，啧啧啧，看来在这件事上，还要有所表示。”
就这样二人稀里糊涂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将事情想歪了。
“专员，公安局一直没回消息。”
“颜大哥，起火点太多，消防救援支队已经将除了值班之外的所有车和人都派出去了，还是灭不过来。”
“领导，葛秘书说，周市长要您去一趟。”
一则则消息传到颜卿办公室，得亏将办公室搬到环保局，否则办公室的门槛子都要被踏破了。
办公室乱哄哄的，赵国中看着颜卿的眉头越蹙越紧，多年的搭档经验，让他立刻做出正确的决定。
“都安静，按部就班工作，这么点场面就慌了手脚，这怎么能行？颜专员已经有办法了，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等请示市里同意，马上就能解决。”
回到办公室，颜卿把车钥匙放在包里，对跟在后面的赵国中说：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了办法？”
“领导，咱俩配合这么多年，我就没见到有难题能难倒你。”
“你小子，算了，一会儿通知下去，办公室没人调休一周，自行安排。”
啥？赵国中抠抠耳朵，实在难以置信。
“调休？放假？哥，你没说错吧？”
“放假这么郑重的事，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
“为啥呀？不年不节的。”
“同志们上个月如此辛苦，一个月都没有休息，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闲下来了，该轮到大家好好陪陪家人，睡个懒觉。”
“那今天的工作怎么办？”
颜卿微笑，轻轻摇头：
“哪有什么工作，去通知吧。”
“可是～”
颜卿笑骂：
“哎呦我去？让你休息还不乐意？我发现你小子有周扒皮的潜质，下不为例啊！”
……
环保办公室全员放假一周，当这个消息传到周公瑾这里，可把这位大市长雷的外焦里嫩，想了半天都没明白，正是环保最忙的时候，颜卿竟然给放假。
“颜卿呢？怎么还没来？”
“市长，颜专员到楼下的时候，又被林书记叫走了。”
“奇怪，林书记最近经常和颜卿单聊，难道他俩有什么特殊关系？”
葛秘书可不敢胡言乱语，只能附和着哼哼哈哈。
铃铃铃～
周公瑾连号码都没看，对秘书葛云说：
“打赌不？一定是林书记！”
“领导您这不玩赖，除了林书记，哪还有人给你打座机，我才不和你赌。”
玩笑过后，周公瑾心情稍稍变好，拿起电话说：
“书记，是我。”
“市长，立刻将这场人为放火污染大气环境的犯罪分子给我揪出来，立刻。”
“人为？犯罪分子？揪出来？”
第1052章
边沿市公安局。
“环保办公室还没来人吗？”
“是的水市长，到现在还没来人。”
水金言望眼欲穿，在办公室等颜卿求自己，渴望着扬眉吐气的时刻却迟迟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难道环保办公室不想调监控？还是说他们已经放弃了？”
秘书心想我哪知道，同样的问题你问了三遍，可人家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给颜卿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来？
情绪价值没有得到满足，水金言愤愤不平，瞅啥都不顺眼，到最后他确信颜卿一定会来找自己，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要是颜卿来找我，在一楼晾他一会儿，我去下面分局转一转，就不拿手机了。谁来打听我的消息，尤其是徐长安，千万不能告诉他。”
说完便带着司机离开了市局大楼，不知道上哪检查工作去了。
水金言前脚刚走，找他的电话就打到了秘书的手机上。周公瑾的秘书葛云传达了市长的最新指示，说市长二十分钟后出发，大约半小时后到市公安局开调度会议。
来的可真是时候，秘书只感觉嘴里发苦，水金言为了能恶心颜卿一会儿，手机都没拿，只带了一个司机离开。
这下热闹了，秘书试着打了司机的电话，显示对方已经关机。又跑到小车班去问车的去向，得知司机将那辆没挂号牌的公务车开走，现在不知去向。
秘书暗骂倒霉，水金言这点心眼子全使到今天了，为了不让别人找到，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不行，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围，要是水市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难道还能让周市长等他？”
打定主意，秘书安排一个人去排查车的去向，自己则一路小跑，冲进常务副局长李跃的办公室。
得知市长即将到来，李跃还以为水金言的秘书只是单纯通知自己而已，哪曾想听说联系不上水金言，李跃知道，到了自己主持大局的时候。
别看常务副这职位风光无限，好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想要扶正真是难上加难，不敢轻易表态担心造成误会，又得承担比其他副职更多的责任。
“周市长马上就到，现在又联系不上水局，那暂时由我主持迎接工作吧。调度会没时间开了，马上通知全局准备迎检，十分钟之内，全员必须返岗，启动高级战备模式。”
一条条命令很快下达，李跃豁出去了，只要能在周公瑾面前表现一把，留下个好印象，他不在乎会不会因此得罪水金言。
看到水金言的秘书谭明没有走的意思，李跃摆摆手说：
“谭明，你不用在这等着，联系水局的任务就交给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争取市长到之前将水局请回来。”
没办法，水金言不在，谭明这个地下“二号首长”可比不上真正的二号首长，只能乖乖服从命令。
..........
开发区公安分局，距离市局最远的一个分局，路上不堵的情况，最快也要开半个小时。
“领导，到了，您稍等，我去通知。”
水金言迷迷糊糊点头，自他刚上车，便困得开始睡觉，直到车停稳才睁开眼睛。
“嗯，不用，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水金言身穿黑色警服，白色内衬加上麦穗肩章，显示着他在边沿公安系统独一无二的权力。司机在前打头阵，将门打开，对门口值班的两人说：
“水市长来了，你们今天的带班领导是谁？快点来。”
值班的也懵了，刚才所有的局领导全都慌慌张张下楼，然后风驰电掣地离开分局，听说是上市局开会。这又突然冒出个水市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个，我们局领导都上市局了，难道水市长不知道？”
水金言脸色一沉，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更没想到谁这么大胆，没有自己同意竟然有人通知开大会，成何体统。
司机一眼便看出水金言的不悦，狐假虎威大声呵斥：
“胡说，没有水市长同意，怎么可能，是不是你们领导都不在岗，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水金言就在旁边，值班的敢怒不敢言啊，被司机狂喷一通，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将启动全市高等级战备的消息拿给对方看。
“你们看，市局半小时前刚刚下令，要所有分局领导到市局开会，同时启动高等级战备。”
水金言一把将手机拿在手中，看到后瞳孔不自觉收缩，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口便问：
“谭明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
“领导？太好了，您快点回来吧，周市长来了。”
要说这个水金言真倒霉，若不是书记安排，周公瑾八百辈子都不会主动来一次市公安局，在他这种公子哥的眼中，对公安局有着天然的抵触。
看到来迎接自己的不是水金言，而是常务副局长李跃，周公瑾脸色当时就不好看起来：
“嗯？水金言呢？他怎么不在？”
“呃，这个，我们水局今天下去视察工作，那里信号不好，不过领导放心，已经联系上了，正在往回赶。”
身为一把手，平常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在，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完全可以远程办公。可唯独领导视察时必须要在现场，不仅显示尊重，更重要的是让领导放心，告诉他时时刻刻都在岗在位。
“全市现在乌烟瘴气的，他竟然有心情到处视察？视察什么去了？”
李跃虽然不敢明着拆台，但一些拱火的小话他还是敢递两句：
“对，他就是去视察起火点去了，我们局长对此非常重视。”
“你刚才不还说他没有信号吗？咱们边沿市区附近竟然有不通信号的地方？”
突然，周公瑾将视线投向颜卿：
“颜专员，难道市里又有什么消息被捅到了公安部？让水市长疲于应对？”
颜卿迎着周公瑾的目光，丝毫不避让，当着所有人的面：
“哦？周市长，我虽不是边沿人，但现在是政府党组成员，市里若是出了大麻烦，难道我能从中获取什么好处吗？”
第1053章
水金言不知所踪，颜卿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开怼，周大市长的面子接连被拂，让他心里有火发不出来。
“水金言不在，那就由李跃负责今天之事，上楼，现在就布置任务。”
李跃指着外面的乌烟瘴气，立刻回答：
“市长，您来是不是因为～请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有了周公瑾的决定，李跃神色放松下来，自己一番表演没有白费。
不管水金言怎样想，只要将市长交代的任务办的漂亮，日后不愁没有机会和这条天线搭上关系。
尽管水金言紧赶慢赶，甚至差点出车祸，等他返回局里的调度室，周公瑾已经将市委书记的指示和自己的要求讲完，将任务交给常务副局长李跃。
秘书将这一会儿发生的事情简单汇报两句，水金言主动走到周的身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哎呀周市长，今天太不巧了，我没想到您能来呀。”
“哼哼，还好是我来，如果是林书记发现你竟然不在岗，不知道要怎么想。”
水金言无奈，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将损失减小到最低：
“您听我解释，我不是脱岗，我是～”
“好了好了，我不听解释，这种事以后少干。”
周公瑾一点情面没留，当着所有中层领导的面数落水金言一通，将自己胸中那股闷气发泄出来。
老水是敢怒不敢言啊，尤其余光看到颜卿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更是窝火。
“市长，请您放心，您安排的工作市局一定竭尽全力。”
“不必了，你继续下去视察吧，这个工作交由李跃副局长，你不用插手。”
水金言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副厅级的干部，这周公瑾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以后还怎么混。
“这个～我觉得有待商榷～”
哪知道周公瑾眉毛一挑：
“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我的意思是由我负总责，这样各项工作还能快一点。”
没想到自己的副手，一个小小市机关“保安队长”竟然敢当着别人的面质疑自己，自诩已经掌控市政府的周公瑾再次火冒三丈，刚撒出去的火再次被引燃。
“你是要负总责，身为公安局长，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想的不是查清真相，而是自顾自出去调研。如果不是李跃提前谋划，等你想起来时，这群故意焚烧的嫌疑人早就跑了。”
别看大盖帽在老百姓看起来威风八面，但真正体制的都清楚，“保安队长”这四个字绝对名副其实。
尤其是京官出身的周公瑾，从来没把公安局当成多重要的部门。
在京城，依然有很多人把派出所和公安局称呼为保安科，否则也不至于三年时间，周公瑾一次公安局都没来过。
会议室里空气都要凝固了，一把手这么批评副手，确实说不过去。正当大家以为会发生争吵或者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时，水金言竟然服软了：
“市长，是我的错，您批评的是，在这件事上，我一定会配合好李跃副局长的工作，争取早日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哼！”
周公瑾没有兴趣在公安局继续逗留，带着人离开了公安局。
水金言陪着笑，直到将市长一行送走，这才微笑着对常务副局长李跃说：
“李局，走，开个会吧，将市长的指示精神落实一下。”
李跃想拿市长当挡箭牌，但此刻水金言脸色平静，眼神却透露着阴冷，只能答应下来。
“好。”
不出任何意外，水金言的反击来的十分猛烈，他没有勇气直面周公瑾，但对不听话的下属，教训起来犹如雷霆万钧。
开会时，水金言将市长安排的任务强调的非常重要，大有谁不重视就立刻枪毙的架势。
所有党委委员正纳闷的功夫，水金言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李跃的权力给卸了。
“既然市长安排的工作如此重要，那就马虎不得。从现在开始，李跃同志专门负责这个专案组的工作，分管的部门暂时由其他党委成员负责。”
李跃脸色一变，没想到水金言的报复来的如此之快，还要争辩两句，就被水金言怼了回去。
“这事就这么定了，李局不必担心局里工作，其他人会干好的。既然你早就对秸秆焚烧有安排，那以后就由你和环保办公室进行对接。”
常务副分管的都是比较重要的部门，其他人手中或多或少都分到了肥差，所以对李跃的求助目光无动于衷。
消防车在市区郊区忙活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开始收工，给消防的这帮小伙子们累的，回到食堂后连饭碗都端不动，起初还有几个人咒骂着胡乱点火的人，骂到最后声音都没了。
半晌后厨房等着收拾卫生的阿姨定睛一看，孩子们竟然举着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虽保持着吃饭的姿势，却睡的昏天暗地，还伴有轻微打鼾声。
这一幕被发送到网络上，一时之间市民的同情心泛滥，开启对纵火犯的口诛笔伐。
当然，公安局同样忙了一天，专案组分为两组，一组溯源，另一组追踪。只要有线索，排查出一个就抓一个，消防车警笛了一天，警车警笛也响了一天。
李跃化悲愤为力量，分配完任务，亲自参与到抓捕审讯的过程，但凡有遇到不听话的孩子，这位从警三十年的老警察，便用自己的大记忆恢复术，帮年轻人重拾记忆。
“报告李局，姓马的这小子招了。”
李跃精神一振，忙问道：
“怎么样？”
“说的和之前的十几人大同小异，都说是一个叫乐哥的人在本地交友qq群发布的任务，工资已经结清，要求事后必须退群并且注销qq。”
“妈了比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立刻派一组人发协查函，连夜给我飞到企鹅总部查，我就不信查不出来这个乐哥的身份！”
“李局，刚才办公室发了个新通知，出省报案必须报备，只有得到他同意才能出门。”
“这个狗日的！”
第1054章
反正矛盾已经挑到明面，李跃现在毫不避讳，当着办案组所有人的面出口成脏。
听见二哥喷大哥，其他小弟纷纷溜之大吉，唯恐沾染上关系。到最后，整间专案组大办公室只剩李跃自己。
“咳咳~李局怎么了？”
看见徐长安来，李跃轻哼一声。
“我没事，好得很，怎么？徐局什么时候开始改做政工工作了？”
面对着李跃的嘲讽，徐长安不以为意，反而递给李跃一支烟，轻笑道：
“李局不会认为是我到老水那里打小报告的吧？”
“我知道不是你，你们省厅下派锻炼的干部用不了多久就回去了，咦？你来做什么，我现在是局里的臭狗屎，谁都避之不及呢。”
“你猜~”
李跃翻了个白眼，现在他心情不好，不想玩这种游戏。
“到底是年轻人，玩心还这么重，一点提示都没有我上哪里猜，难不成你是给我找靠山来了？”
“不愧是老前辈，不用任何提示，竟然一下就猜对了，果然人老奸马老滑。”
看徐长安不像是调侃自己，更不想来落井下石，李跃站直了身子，盯着对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不知道李局有没有兴趣听下去。”
“小小年纪，别学老家伙们打哑谜，有话直说。”
徐长安磨蹭够了，看李跃的兴趣终于被吊了起来，便不再磨叽，用手指了一下环保局的方向。
“现在整个边沿市，能为你，肯为你，敢为你说话的，除了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之外，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谁？”
“明知故问，你说谁能将老水折腾瘦了十斤，还不敢还击？”
“哦~你是颜卿的说客。我知道了，你们都是省厅时的同事，我听其他人说，上次就是你带颜卿找的老水。”
“没错，这没啥可避讳的。”
“你有什么好处？我有什么好处？”
能问出这话，可见李跃这几天的压力有多大，也可能是水金言逼得太狠。
“我的好处嘛，不能告诉你。可你的好处就多了，不止能攀上颜卿，还能进入到领导的视线。”
“切，你在逗我？他一个小屁孩，我需要攀他？”
“你一直说自己朝中无人，现在将大粗腿告诉你，你竟然无动于衷。”
“你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这差事是市长安排的，我可以随时向市长汇报。”
徐长安轻蔑一笑，直接站起来，将身上的烟气拍散，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李大局长，政府可不比咱们公安，周公瑾也是一个纯粹的政客，你不要寄予太多的希望。好了，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再见。”
徐长安走后，李跃脸上阴晴不定，最后他一咬牙，安排司机直奔市政府而去。
......
原本颜卿想着，孟善良和田茂军二人难得来一趟边沿市，他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可这俩人自打那天过后，就离开了边沿市区。
给他俩打电话也不说去哪，有时候还没有信号，要不是对这两个人知根知底，他或许真以为这是两只“公鸳鸯”来度假了。
“小颜啊，我俩回来了，今晚聚一聚，明天就要离开边沿返回京城了。”
在电话里听俩人明天就走，颜卿挽留二人多待两天，正好自己现在没啥事。
“一会儿见面说，我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此时颜卿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想着这么大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三人直接在自己这里喝，喝完了就睡。
等孟善良和田茂军瞪着眼珠子走进房门，“啧啧啧”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我擦嘞~河景房，大平层，我说颜卿，你是不是腐败了？”
这是孟善良的声音。
“哎呀，看了这房子，才知道在京城这么多年，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等我退休，把京城的房子卖了，然后在这也买一个。”
这是田茂军的声音。
“去去去，都上一边凉快，我姐的房子，我住两天怎么了？倒是你们俩，鬼鬼祟祟两天去哪里了？”
颜卿将最后一道菜从锅里倒出来，又取出一瓶边沿市比较有名气的白酒。
“枉我辛辛苦苦忙活一个多小时，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伤心了，你俩老东西不配吃我做的饭，滚出去吃外卖吧。”
当然了，这都是开玩笑，三人很快便推杯换盏，有了酒精做媒介，就连平时不怎么爱表达的田茂军，都打开了话匣子。
“小颜，我跟你说，这次我们回京，将会宣布，从山河县到边沿市的高铁，将由铁道科学研究院自主研发，由铁建重工生产的盾构机进行推进作业，你可知道，这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不是吧，不会这两天你俩是去老爷岭勘探了吧。”
“勘探谈不上，其实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海外的资本布局也已经完成，就等着突然利用这则消息，短时间重创国外那几家重工的股价，再由海外的红色资本进行狙击收购。”
田工不懂经济金融的事情，孟善良将话题接了过去，他是中办出身，整天耳濡目染，自然懂得比一般人要多很多。
听说国家又攻克一个所谓工业明珠，颜卿打心眼里高兴，而且还要对国外资本进行收割，更加为之振奋。
“唉？不对呀，以我的了解，咱们国家一般喜欢提前几年布局。老孟，说实话，你从中办出来，甚至前阵子调任铁总，是不是有特殊任务？”
“不可说，不可说啊，不过我有一点我想提醒你，如果你喜欢炒股，就应该知道现在要做什么，距离我们宣布消息还有四十八小时。”
颜卿瞬间酒醒，是啊，一个足以改变产业的消息，不止引起建筑业震动，同样还有金融经济乃至军事。
其他的和老百姓没什么关系，但这个股票可操作的事情可太多了。
“你是说~哦~明白了~”
瞧见颜卿若有所思，孟善良欣慰点头，心想不枉自己专门来一趟，看来这小子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我们可没说，这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这么说，高铁可以从山河县直达边沿了？工期需要多久？我们边沿要做什么准备？快告诉我，这事关数百万老百姓的福祉，马虎不得。”
尼玛~，对牛弹琴！
老孟真想狠狠胖揍一通眼前的傻波依。
第1055章
见状孟善良还要给颜卿提醒的再明白些，却被田工出言阻止。
“好了，既然小颜听不明白，那就算了，都是技术上的事，不要强人所难。”
“哦~好吧。”
颜卿是不明白吗？肯定不是。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向二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把话题岔开后，三人聊着聊着，田茂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也奇怪，那天和小颜分开，我和小孟在边沿随便逛逛，竟然发现现在的边沿，有二十年前京城的错觉。”
“谢谢夸奖，不过边沿可比不上京城，你这么说可太夸张了。”
“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闻言孟善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一粒大米粒好巧不巧吸进嗓子眼，咳了好半天。
绕到孟善良背后，用手指量出一个位置，轻轻一拍，孟善良将卡在气管里的米粒一口喷了出来。
“我说孟大哥，不至于吧~看我为你免去一场百日咳的份上，是不是给我解释一下你大笑的原因？”
被这粒大米折磨够呛，孟善良拍拍胸口，眼泪含眼圈。
“唉，真是乐极生悲，小颜，我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最多肺气肿或者肺炎。”
“什么！这这这~”
“问题不大，我能预防。”
直到现在，孟善良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子在逗自己。
“算了，不和你计较，老田的意思不是说边沿在城市发展方面像京城，而是暗讽你们边沿这几天的空气质量，和二十年前的京城有的一拼。”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怎么了？”
“雾霾呗，连味道都一样。那天晚上，我差点有一个错觉，那就是穿越回了二十年前的京城，刚和朋友吃完饭的场景。”
颜卿才不相信，当年京城的雾霾是多种因素引起的，怎么能将原因全都推给秸秆焚烧。
“扯，岁数大的人就喜欢夸大其词，要是边沿能达到雾霾的程度，周围得有多少重工业企业。”
为了照顾颜卿的情绪，孟田二人只好收回刚才的话。
“算了，不信拉倒。当年京城市区取暖的大锅炉就有几十个，不在京城的人没有这种体会，你不知道，每天一下班上班，就有难闻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和边沿那天的味道十分相似。”
“没错，换其他人真闻不出来，但我和老田都是在京城生活了一辈子的，绝对不会弄错。好了不说了，喝酒，下次再聚在一起，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
将京城两位老朋友送上车，与他们挥挥手，目送二人离开。
“两个老家伙有点意思，出这么远的门连个司机秘书都不带，真是搞不懂，难道京城纪委查的这么严？不至于吧。”
心里琢磨着他们临走前说的事，然后找了个没人方便说话的地方，将电话打给了宁江观察的李小鱼。
“颜大专员，什么风吹得你想起我了？”
这话说的容易被人想入非非，李小鱼赶紧改口：
“难道还要我帮忙？”
“不是求帮忙，是打算耽误你一点时间，和你求证一下最近听说的传闻。”
“传闻？难道～和高铁有关？”李小鱼不愧是干记者行的，敏锐察觉到什么。
“没错，有兴趣听一听吗？”
“有，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有个铁路总公司的朋友昨晚和我说，国府已经计划将原本终点设计在山河县的高铁，延伸到边沿市。”
“嗯？等等，从山河县延伸？不是说暂停了～你的意思是～”
“我没意思，都是你猜出来的。”
李小鱼美眸精光闪烁，这种爆炸性的新闻若是被她提前爆出，那将会再次成为所有媒体的焦点。
“好，我这就安排报道。”
“哎哎哎？不对，什么采访，你搞错了吧。”
颜卿惊出一身冷汗，他要李小鱼帮忙传个话，却不曾想这位大小姐满帽子都是新闻。
“什么搞错了？你和我说这个消息，不就是想要成为我的独家消息线人？”
“大姐，你整天除了新闻还想什么？还独家？就算成独家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想睡我？可惜我不喜欢男的，你要是个女生，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噗！
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颜卿默念一声非礼勿听，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麻烦你转告李部长，让他把这个消息和钟书记说一声。还有，千万不要将消息泄露出去，这里面涉及到国家层面的战略，记住没？”
“切，知道了，还国家层面，吓唬谁呢，拜拜。”
回到环保局，看到办公室外面等着一个人，颜卿定睛一看，竟然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跃。
边沿市的事情先放一放，视线转移到冰城。颜卿根本不会猜到，刚才要李小鱼转达的消息，对宁江高层来说多么震撼。
因为消息不能见光，李小鱼对这个消息提不起一点兴趣，没过多久就忘在脑后。
直到中午时分，李大小姐把工作忙完，和制片人沟通完毕，确认好接下来的档期，才美滋滋向食堂走去。
直到晚上回家，看到自家老爷子竟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觉奇怪起来。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呢？”
“快要被边缘化的人了，当然得早点回来咯。”
“切，又来，是不是又要提醒我注意影响？”
“你又忘了家里的规矩，工作上的事不带回家，我可不能带头破坏。”
“嗯？不对，老李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唉，你说我都五十七了，最多还有二十年活头，真不知道能不能在临死前，看到外孙子结婚呀。”
李小鱼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后更是打了个哆嗦。最后自己实在受不了，跺脚跑进闺房。
“老李，我早和你说了，我是个不婚主义者，趁早熄了你催婚的心，想抱孙子，去孤儿院领吧。”
或许是父母之间早就有过如此对话，李华山仅仅是轻叹一声，便不再言语。
李小鱼刚把门关上，又敞开一条缝，对着李华山说：
“对了，颜卿让我转告你，说国府已经决定将山河县的高铁延长到边沿，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你要不明白，直接问他吧。”
第1056章
“不知李局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颜卿办公室，李跃稍显拘束，在市政府碰了一鼻子灰后，这位常务副局长终于想起徐长安所说，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来到了这里。
“我来和颜专员做一个汇报， 公安局这个专案组查出来不少线索。”
“哦？有线索了？”
看着颜卿积极的态度，李跃知道今天自己来对了。不过他还有一点顾虑，那就是二人仅是点头之交，不知道这位专员的胃口怎样，若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主，李跃不清楚自己能不能付的起代价。
于是他试着开口，探一探颜卿的口风：
“是的，这两天，我们已经将全部二十八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捕在案。”
“真的么！太好了，有什么线索，背后是什么人指使？这群人意欲何为？”
这一连串的问题给李跃问懵了，但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是个故意串联在一起的有组织群体，均是边沿市和外市的职业高中学生，所有人均不满十八岁，仅有少数几个组织者刚刚成年。”
“你说故意，那说明有人不希望边沿市环保工作一帆风顺，或者说故意给我下绊子，对不对？”
“对，也不对。”
李跃是故意的，他这么说，成功将颜卿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此话怎讲？李局详细说说。”
“说对，因为我们调查出，此番确实是针对秸秆焚烧政策。说不对，是因为专案组正在追查幕后黑手的过程时，水金言竟然想办法阻止我，让专案组的所有线索全部中断！”
此刻李跃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当他听颜卿说有人故意使绊子时，他便偷换了概念，将水金言对他的打压，换个说法转移到颜卿这里。
果然，颜卿听后冷哼一声，言语中对水金言颇为不满：
“这个水金言，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前些天我看在市长的面子上放过他一次，现在竟然变本加厉，故意拖延焚烧秸秆案件的侦办过程。”
“是呀，原本可以乘胜追击的局面，现在弄得一团乱麻，就算我们查到了幕后黑手，这么长的时间，对方早就将一切证据销毁。”
李跃打算乘胜追击，挑起颜卿心中的不满，没想到颜卿面容一整，捏着自己的下巴，古怪地看着李跃。
“嗯~李局说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言明今天你来的目的呀。”
“我~呃~我今天来~”
在李跃看来，自己是混迹警界多年的老鸟，去说好话投靠一个小年轻，实在不好意思开这张嘴。方才颜卿故意表演，李跃还当自己成功了，万万没想到~
“我和水金言素来不睦，这在你们局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他给我下绊子，也在意料之中。现在你们就算查不到幕后黑手，就现在的证据而言，也够给边沿市民一个交代了。如果没什么事，请李局回去吧，有什么事你可以向市长或者水金言汇报。”
“不是，我是，我是想~徐长安说您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颜卿等了半天，李跃还是没把话说出口。见李跃一点诚意都没有，颜卿将郑振兴叫了进来。
“好，我知道了，既然已经破案，辛苦了。振兴一会儿让办公室给公安局专案组的兄弟一笔五万元的经费，权当是福利吧。”
郑振兴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朝外伸手，示意李跃哪凉快哪待着。
等郑振兴回来，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颜卿：
“哥，他磨磨唧唧要说啥？”
“听徐局说，李跃在公安局被折腾的很惨，这两天他见市长两次，却都被无情地放了鸽子。”
“奇怪啊？”郑振兴不解：“这任务不是市长安排的吗？怎么能吃闭门羹？”
“切，要怪就怪这个李跃昏了头，这是书记安排给周公瑾的活，本来周公瑾就不想为我出头，怎么可能会真的出力，当天不过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碰上水货搞这么一出，当面折了市长的面子，周公瑾正不知道拿谁当枪呢，李跃就冒了出来。”
郑振兴似懂非懂，颜卿怕他理解想歪走错，于是接着解释：
“以我对周公瑾的了解，咱们这位大市长表面上爱民如子，其实天性薄凉，打心底里瞧不起除京城之外的人，所有人都是他利用的对象，而且用完就扔，从里不会顾忌其他人的感受。就好比这次，李跃还当自己上了周公瑾的车，我敢打赌，李跃下午还会去市政府。”
“我不信，那脸皮得多厚，直接来找你多好。”
“再折腾他两回吧，让他知道什么叫疾风之劲草，免得日后反复横跳。”
......
要说最近得活都忙完，颜卿和郑振兴闲得没边，二人打过赌后，下午竟然专门到市政府看李跃有没有来。
刚一进市政府大院，就看到有工人在给市政府的大院移栽树木。初冬时分，地面冻得还不是很硬，破碎锤仅敲了几下，换上钩机斗子轻轻勾出一个大坑，把大树扶正栽直培土，树便算移栽成功。
“活久见啊，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冬天种树。”
“妹有文化~”下车后，颜卿听郑振兴好似嘲讽人家冬天栽树的科学性，故意和振兴拉开距离，用同样的语气说：
“这都没见过，说明你活得还不够久，咱东北冬天移栽树木成活率高，春天一到十有八九都能活。你呀，学习都学傻了，还得去基层历练。”
郑振兴清楚，自己在嘴皮子上绝对没法在颜卿这占便宜，于是转移话题，指着大楼西北角，被不少人围着的一个身穿长衫，手持指南针的老者说：
“哥，你快看，那里有个~呃~有个？看穿着，还以为是大学里教传统文化课老学究呢。”
顺着郑振兴手指的方向，正好看到这群人从西北角向正门处走，当颜卿看到那位长衫老者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颜卿向老者走去。
第1057章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我有预感，再看下去，恐有血光之灾，我得抓紧离开边沿市。”
话音刚落，围着长衫老者的其中一人非常明事理，从手拎兜中拿出几沓厚厚的钞票，故意在老者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又塞了回去。
“大师，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点将市政府里里外外重新布置个遍，眼看着大功告成，您可不能说走就走。这是一点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这一沓令人愉悦，能够忘记一切烦恼的小宝贝，让大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嗯，我们出家人讲究乐于助人，能为边沿市政府的建筑风格出谋划策，我倍感荣幸。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这种风水师，更喜欢参与到城市建设当中，只有这样，才能拥有人生价值。”
“大师受累~”
“大师辛苦~”
“大师帅气~”
“大师果然人中赤兔，马中吕布。”
在声声恭维中，大师犹如众星拱月逐渐迷失自我，摇头晃脑，十分享受。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人大老远便抱拳拱起双手，朝大师的背影笑着说道：
“千金易得，知己难寻，一年未见，大师风采依旧。”
被恭维到飘飘然的大师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笑眯眯地回头，忽然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朝自己笑，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俩，七魄跑了仨。
“哎呦我恁娘FUcK，八嘎雅鹿，西布朗给！是这个肚辣克扫把星，快尼玛溜。”
说这话的同时，甚至下意识地做了个道家的降鬼扇印的结手印，嘟嘟囔囔语无伦次向大门外跑。周公瑾的那位个人助理管家，拎着手拎包在后面追，边跑边喊：
“大师，大师~别走呀~”
“呃~”颜卿猜到，二人见面时， 这老东西应该会发生一点古怪，却没想到被吓得应激反应有这么强烈。
“哥，你掘他家祖坟了？”
郑振兴说出了大家伙的心声，尤其是知道大师来边沿真实目的的几人，更加古怪莫名。
“啊哈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这大师还像小孩子喜欢恶作剧，一见我就跑。”
如鬼魅般，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大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古怪奇怪，颜小子，你转过来给我好好瞧瞧？”
被这冷不丁拍这一下，颜卿惊出一身冷汗。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这老东西绝对藏拙。
“人吓人，吓死人，大师，你不要总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废什么话！”
老头一点不客气，两只手将颜卿的脸固定住，一双混浊的老眼仔细端详，生怕遗漏一丝细节。
但是吧，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没过几秒钟，已经有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大师，实不相瞒，我从来都没去过川蜀，更不习惯穿白色长筒袜。”
大师没搭理颜卿的话，一双大手牢牢将颜卿的脑袋固定住，任由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奇怪，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在面相上有如此大的变化，小子，我问你，这一年里可有人对你下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啊？有有有！”
老头大惊失色，用手指不停掐算，眉头越来越紧，到最后手指都抡出残影，可见速度之快。
“不好，祖师传下来的口诀都没算出这份因果，看来这人的道行比我高的多。快说，这人是谁？还在不在世上？”
“就是你呗，刚才非要把着我的头。”
“边玩去，说真的，真没有？”
颜卿摇头，突然想起这一年来，自己一直走背字，忍不住开口说：
“有没有可能，是我犯太岁了？这半年时间，我做啥都不顺。”
“太岁？那种东西不科学，无非就是一坨在土里长的肉，没有想象的那么神。”
“那就不知道了，我说大师，我看你是不是又要搞封建迷信，我警告你，我是无产阶级，信仰马克思主义，坚信无神论。”
“谁说我是封建迷信，我们这一行传承了几千年，可不单靠那几个障眼法。”
老头还是不死心，又绕着颜卿转了一圈。
“小子，你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颜卿这个腻歪，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回想着这老头有点邪性，最后作罢。
“没有，家里人都在。”
“那就是家里有新成员了？快把孩子生辰八字拿给我看看。”
“没有，正打算要孩子呢。”
老头不信，嗞着一口大黄牙，口中振振有词：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只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到最后，老头轻哼一声，朝地下啐了一口，骂道：
“小兔崽子，骗你道爷玩，好，我且给你下一咒，早晚你得再来找我解。记着，我就在京城密云水库等你。”
说完，老头扭头就要走，周公瑾的那位私人助理管家急了，拿钱不办事，这可不行。
“哎哎哎，等一等，你收钱怎么不办事呢？”
嗖~一个背包被甩了回来，同时飞来的还有大师的一句话：
“我一个江湖术士，尚且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回去和周公子说，官字上下两张口，上口要对得起苍天，下要对得起百姓，不要总想着邪门歪道往上爬。水到自然渠成，功成自然身就，言尽于此，资金已全部奉还，后会无期。”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颜卿看着政府大院改变的格局若有所思。等他回过神要追上前，发现老家伙竟然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
是夜，陈大小姐突然光临边沿，二人刚一见面，陈婉儿便吐槽边沿市交通的不便之处，等到了住处，陈大小姐啧啧称奇：
“大力姐和我说，给你租了一间大平层，我说你礼拜天都不回去，原来这里比家好，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藏你妹~空虚寂寞冷，漂亮媳妇远在冰城，我像鳏夫，你像寡妇。”
“呸呸呸，快摸木头，我和肖大爷说过了，他说下周就会帮我把工作调过来。”
“肖大爷？”
“就是组织部长肖俊升。”
聊着聊着，俩人身上就不剩啥遮羞物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二人正磨磨叽鸡时，一通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暧昧的气氛。
“颜卿，我是省委秘书一处吴名扬，请你马上到边沿市公安局待命，警航总队的飞机马上就到。”
第1058章
望山跑死马，其实省领导们的住处，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近。就好比传说中的一号楼和二号楼，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要是真走起来，没个十分八分估计都看不见大门。
李华山是标准的宁江本地势力，一步一步从基层打拼上来，论政治智慧和业务能力，不比书记和省长差多少，可能唯一不足的，就是所谓的“政治资源”。
文人有文人的傲骨，政客有政客的尊严。李华山很少做趋炎附势之事，每当方远行或原景明抛来橄榄枝时，他总是不置可否，若即若离。
“小鱼，你知道颜卿叫你转达的这件事，会造成多大影响吗？”
“别的影响我不清楚，我就知道我们栏目再次失去了名扬全国的机会。”
“不要打马虎眼，把颜卿对你说的细节给我复述一遍。”
除了上次亲身涉险报道了冰城中学学生跳楼事件，李小鱼很少见李华山对自己说的事如此上心。
“不是你说的，家里不谈论工作嘛。”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说的事，已经超出这个范围，凡是涉及到全省民生福祉，不在这个范围。”
在李小鱼的印象里，爸爸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几乎没对家里人发过脾气，永远一副儒雅的气质。
“爸，真的很重要？”
“嗯。”
“好吧，事情是这么回事~”
半小时以后~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方书记，您觉得这件事情靠谱吗？”
刚才李华山主动联系方远行，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方远行还以为这位宣传部长终于投向自己，却没想到带来这么一个足以改变宁江政治经济格局的消息。
一号楼书房，二人对面而坐，方远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这会不会是颜卿给钟铭设下的圈套？”
“这~应该不会，以我对颜卿的了解，这小子恩怨分明，他能拎清轻重缓急。”
对这个说法，方远行持保留态度，别看颜卿是李老的直系亲属，实在是之前颜卿给方远行留下的印象太坏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钟铭曾经向我汇报，说原本冰城的计划是将北侧的老爷岭打通，修建一条直达边沿的高铁。”
方远行递给李华山一支烟，二人开始吞云吐雾。
“可经过实地调研，勘探队发现老爷岭的地质坚硬，结构稳定，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山区隧道修建一公里就要三十亿，仅仅山区总长五十公里的隧道，成本就在一千多亿，加上其他正常地段，总成本应该在近两千亿。要知道，边沿市去年的生产总值才二百多亿，就是边沿市不吃不喝，也要还十年。”
“我现在担心，消息是这小子杜撰的，你说他恩怨分明，我听到的消息却说他睚眦必报。”
事情僵在这里，两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李华山是宁江本地人，横亘在两地之间的老爷岭，阻碍南北交往数百年，是宁江人心中的一根刺，无数能人志士穷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分毫，现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当然激动莫名。
方远行则冷静很多，在他看来，老首长的重孙又要作妖务必阻止住，以免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当然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此事对颜卿利益最大化，毕竟老首长刚离开宁江，他老人家的嘱托还在耳边。
方远行有意引导话题，让李华山没法开口，过了十分钟，眼看着话题就要被岔开，李华山态度坚决：
“书记这样吧，实在不行，就把颜卿从边沿市叫回来，是与不是咱们一问便知。”
眼见李华山如此，方远行只好同意下来：
“好。”
......
边沿市公安局警航支队的飞机缓缓降落，当上面的领航飞行员看到上来一男一女，瞬间一愣。
“不是一个人吗？怎么又多出一个。”
颜卿被机舱里浓浓的香水味呛得差点咳嗽出来，黑灯瞎火中，看到飞机四个座位仅剩下一个，就知道肯定有人趁着这趟公差夹带私货，就给自己预留了一个位置。
当然，这种情况无可厚非，这飞机拉一个也是拉，拉两个也是拉，有这机会中饱私囊的机会，多少个人等着体验一把呢。
“谁告诉你一个人的？我们是两个人。”
“可飞机上就一个座位了。”
颜卿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另外三个人穿金带银，非富即贵，其中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脂粉气十足，本来十分精致的脸，被妆扮成了一个瓷娃娃。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朝直升飞机这小跑来一个人，看到颜卿领着陈婉儿站在飞机旁边不上去，便催促道：
“快点上啊，领导着急。”
颜卿不知这人是谁，于是问道：
“你是哪位？”
“他是我们警航基地的赵主任。”
飞机上的飞行员打开小窗，为赵主任解释。颜卿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赵主任，这件事怎么解决？我们两个人，就剩一个座位。”
咳咳~赵主任轻咳两声，从手里拿出一份通知，装模作样地念了起来：
“我看看啊，咦？通知上写的明明是一人去冰城，怎么变成两个人了？”
“带媳妇一起，怎么了？”
听说颜卿带家属，这下可给赵主任话头。
“我说这位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出差，不是旅游度假，怎么能带家属呢？抓紧时间，通知上要求九点前必须赶到冰城。”
强压心头不快，颜卿指着飞机问：
“那飞机上的人是谁？”
“啊~他们也是领导通知要见的人，你要知道，飞机启动一次不容易，必须坐满才能走。”
原本颜卿强压怒火，听到飞机启动还要把客拼满才能走，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真特么有才，既然如此，你们慢慢拼吧，我俩坐大客车去冰城。”
说完颜卿便领着陈婉儿向基地外面走，陈婉儿小声提醒颜卿：
“老公，要不算了吧，我在边沿等你，你抓紧回来就是，别耽误书记的大事。”
“那怎么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颜卿当即拒绝：“本来飞机上位置就少，坐两个人都拥挤，竟然有人打起这趟飞机的主意，妈卖批，没有我，我看你们谁能走。”
第1059章
果不其然，颜卿没走多远，赵主任便追了上来，用手拦着颜卿陈婉儿，说啥要把二人往回领。
“二位，刚才一个人突然临时有事，没法去冰城，这下空出两个位置，快上去吧。”
听说又有了一个位置，陈婉儿轻轻捅了一下颜卿，示意他见好就收。
“有一个位置了？”
“是的，你看，那人都下来了。”
颜卿本想见好就收，毕竟人家领导在那边等着，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奈何还没等走到飞机旁边，就听“被”临时有事请下来的瓷娃娃女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狠狠地瞪了走过来的三个人，然后转头对飞机里面的男人嗲嗲道：
“董事长~~您在冰城等我~~我连夜坐车过去找您~”
里面的董事长点头，把自己手包里的现金交给小瓷娃娃，砰的一声关上了飞机舱门，故意摔给颜卿听的。
看到这么多钱，小瓷娃娃开心坏了，临走之前还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待转身的时间，小瓷娃娃白了二人一眼，鄙夷道：
“真晦气，蹭我们的飞机不说，还带着老女人，丢脸。”
说完拎着小包，拧着大胯打算离开。
“你给我站住！”
颜卿厉声喝道，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说谁是老女人？到底谁蹭谁的飞机？”
若是今天被羞辱的是颜卿，或许他会一笑而过，可这女孩千不该万不该羞辱陈婉儿，彻底触及到颜卿底线。
女孩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张牙舞爪。
“当然是我们董事长神通广大，市里专门派飞机接送，你不过是顺路捎着，还把自己当大尾巴狼！”
“少特么废话！道歉！”
执意要她道歉，哪曾想小瓷娃娃也硬气的很，执意不道歉，还接着出言侮辱。
实在懒得和这种人吵，外面都吵起来了，里面的人无动于衷，既然如此，颜卿不打算给他们留面子。
“赵主任，我这个人不喜欢和其他人乘坐同一架直升飞机，请你快点处理这件事吧。”
“什么？这，这不合理吧，四座飞机~”
“你不用和我解释，总之今天的飞机，只能坐我们两口子，如果有其他人同乘，我们就不去了，你去和省委解释我不去的原因。”
这时，里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那名董事长开门出来，微笑着对颜卿说：
“我是世喜集团的，敢问朋友尊姓大名？”
“世喜？没听过这种小公司，员工是这种素质，公司不见得多成功。”
这人面容一僵，瞪了旁边的瓷娃娃一眼。
“不要生气，今天我确实有急事回冰城，飞机上还有贵客，如果二位介意，我愿给你一千元作为补偿。”
“一千元？呵呵，不好意思，我不缺这点钱，识相点抓紧下飞机，别耽误我的时间。”
“你！”董事长见颜卿不买自己的账，看向旁边的赵主任。
“是呀，中央还提倡节约呢，一趟飞机多拉几个人也合情合理，看在我的面子上飞机吧。”
“老公，算了吧，别让领导等着急。”
陈婉儿一直拉着颜卿，小声提醒大事化小，颜卿则眯起眼睛，将陈婉儿护在身后。
“我说话你没听明白吗？赵主任，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追责你不一定能扛得住。”
“你！不可理喻！”
“我耐心有限，就数到三，如果还有人赖着不走~哼哼。”
“我代表他们和你说对不起还不行吗？”
“三！”
“一万！一万元行不？”
“二！”
不等颜卿数到一，飞机舱门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人，背对着颜卿向大门走去。世喜的董事长恨恨地盯着颜卿，又看了一眼小瓷娃娃，抬脚向大门追去。
看着背影渐行渐远，颜卿收回目光，这种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怎么了老公？”
“没事，想不起来这人在哪见过，算了，上飞机吧。”
“下次不要这样了，万一~咦？那人好眼熟~”
“他们要是骂我就算了，竟然敢说你，我没动手揍他们就不错了。”
......
警用直升飞机直接降落在省委一号院门前小广场，这在宁江省历史再次成为首例。一不小心，颜卿和陈婉儿再次创造宁江省一个新的记录。
“你好，我叫吴名扬，是方书记的秘书。”
“久仰久仰，吴处长您好，我是颜卿。”
二人握手的功夫，吴名扬的视线通过眼镜瞄着陈婉儿，心中不由感叹，这等人美背景深的女人，是怎么落到颜卿手中的。
时隔一年，颜卿再次走进这栋建筑，真正体会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书记叫我叮嘱你，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信口开河，高铁工程是大事，如果省委因为错误的信息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
哦~
颜卿终于知道自己大半夜被飞机拉过来的原因所在，竟然是自己让李小鱼转告给钟铭的话，竟然进了省委书记的耳朵。
“感谢吴处长提醒，我会谨言慎行。”
在进入一口客厅后，陈婉儿一点没客气，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使劲拍了拍，笑着对颜卿说：
“老公你快看，沙发没换，还是你向我求婚时的那件。”
前面带路的吴名扬，此时刚走到楼梯，听到这话差点崴到脚。
“呃~这个~求婚？沙发？”
不等他想明白，二人就走到了书房，门没关，颜卿已经看到李华山的背影，还有方书记的侧脸。
“书记，颜卿来了，我亲自带过来的。”
“好，今晚没什么事了，回家吧名扬。”
待吴名扬离开，书房里就剩这三人，方远行第一次这么近观察颜卿，越看越觉得像老首长，这目光不由得柔和许多。
李华山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迫不及待催促道：
“你小子别东张西望，快点把你对小鱼的话再说一遍。”
“啊~是，这间办公室没什么变化哈。哦对了李部长，有件关于小鱼的事，我得先告诉您一声。”
“婆婆妈妈的，快说。”
“小鱼喜欢女的，你可要注意了啊。”
第1060章
“什么叫不能说？”
“方书记，您就不要逼我了，如果您不信，那权当我信口开河了。”
书房里，任凭方远行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颜卿就一句不可说。
“颜卿，你可知道，这个消息对咱们冰城，对边沿，乃至于对宁江都有深远影响。如果单凭你这么毫无根据的一句话，省委就要调整全省经济格局，涉及到数百万人福祉，必须慎之又慎。”
“我理解您，方书记，我可以以党性人格进行保证，我说的一定真实可靠，若是有假，您可以对我进行任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方远行没辙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华山，却看到这位大部长时而咬牙切齿，时而自怨自艾。
“李部长，你相信颜卿说的吗？”
“啊～这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得李华山还沉浸在自家闺女扭曲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中，很明显刚才二人的对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华山部长，颜卿说的不一定准，自家孩子还得自己去问，不能随便听别人说。”
李华山不免苦笑，正如方远行说的，自家事自家知。李小鱼三十了，不找对象不结婚，整天沉浸在网络，他早就有所怀疑，现在被颜卿点破，不过是加深了自己的印证。
听话听音，方远行这么说，无非是提醒自己，颜卿这小子说话不靠谱，你表个态，我好结束今天的对话。
“书记说的没错，凡政策出台前，定会有征兆出现，可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单凭这点，就十分反常。”
颜卿耸耸肩，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该提醒的他一句没少说，不能说的他也一句没提。
“二位领导，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领导休息。”
得到方远行的默许后，颜卿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方远行突然叫住颜卿。
“颜卿，你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能。”
“嗯，我知道了，回家休息两天，我会让名扬和宝华同志打招呼。”
颜卿和陈婉儿离开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楼，书房里俩大佬神色各异。
“唉，真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书记这小子说话没准，就当他没说。”
李华山想回家问问死丫头颜卿说的是真是假，可方远行一直不说话，他也不好离开。
“华山，万一颜卿说的是真的～”
李华山心想真假能怎么样，自家要绝后，这件事更重要。
“那不如这样，按照颜卿所说做好准备，不要大张旗鼓。”
方远行思索片刻，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好吧，暂时只能这样，省里层面就不做准备。你和钟铭私交较好，就由你提醒他，要求冰城市外松内紧，一有确定消息后，由他们先行对接，省里会在后期提供最大帮助。”
......
自从得知颜卿住宿的地方不再是老破小，加上调养这么久的身体，得到家里一致同意后，小两口终于结束了异地状态。
省里领导过问陈婉儿想去什么部门，陈婉儿早已有打算，如果不出意外，二人的孩子应该会在边沿出生。
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算盘，陈婉儿被调入边沿市卫健局。
几天后，碰了一鼻子灰的李跃，终于认清现实，再次敲响颜卿办公室的门。
“颜专员，我来了。”
“李局请坐，稍等片刻，我把这份汇报材料看完。”
不是颜卿有意晾他，的的确确手里现在还有文件没处理完。
昨天各县区农业农村局将辖区今年各种作物的秸秆产量进行了统计，今天报到他这里，颜卿的任务是与仲谷公司拿来的数据进行对比，赵国中亲自出马，连夜制作了几个模型，方便估算出全市每年的秸秆总量。
这么多朋友看在交情的份上给他融资，替他排忧解难，他颜卿也必须要为这些钱负责。
边沿的秸秆经济一个多大体量的市场，能产出什么样的效益，多少年能让人家回本，多少年能产生盈利。还有就是企业投资所产生的社会效益，这些都需要他一点点评估出来。
不一会儿，赵国中也走进来，看到办公室有客人，转身正要离开，被颜卿留了下来。
“国中，正好你来了，这个公式我没看明白，为什么能从这里的五百万吨，直接推导出年产量大概在一千万吨？”
“啊~”赵国中挠头，不知道怎么和颜卿解释，这涉及到一个数学公式和合理推导的过程，他怕说出口但颜卿听不懂，多让领导丢脸。
“这个，这个是我请教了老师，他给我指点迷津。”
颜卿恍然：
“原来是莫老出马，怪不得看起来高深莫测，既然是莫老的手笔，那我就不看了，你们办公室多算几遍，如果无误的话，按照一千万吨这个数据上报省农业厅和市政府。”
当着外人的面，赵国中朝颜卿挤眉弄眼，然后便拿着材料离开办公室。二人默契程度非常高，虽不明白赵国中具体要说什么，但是大概明白肯定和李跃有关。
果然，颜卿看到手机来了一条微信：
水金言来了，被振兴堵在门口没让进来。
有点意思，公安局两个最大的官来拜访，一时之间不好猜测二人的来意。颜卿放下手机，对坐沙发半天的李跃和颜悦色道：
“李局，久等了，才忙完。”
“颜专员，今天我来找您汇报工作。”
说完就拿出材料要汇报，公安局副局长向环保专员汇报工作，明显是驴唇不对马嘴的。
“汇报不至于吧，咱俩好好聊聊工作交集的方面。”
“不不不，是汇报，市长要求一定要将专案告破，现在遇到了难题，我来向您寻求帮助了。”
“帮助？你说说。”
“听说颜专员在厅里很有关系，现在我们有几部嫌疑人的扣押手机需要调取证据，但市局机器抽不出时间给我们用，所以~”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为了尽快破案回归正常，李跃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哪曾想颜卿想都没想，当时就同意下来。
“好，不过厅里的机器也要落后了，我给你联系兰木县公安局，他们的行。”
第1061章
“兰木县~这！靠谱吗？”
“靠谱，李局尽管放心，今年我在公安部装财局，给兰木县要了一整套的公安部最新技术设备，国内所有市面上出售的电子设备，都能无损采集。”
“好，不知道颜专员需要我做什么？”
李跃停顿了半天，没等到颜卿提条件，让这位常务副局长不知所措。
“做什么？你还有事？”
“不是，我！我没想到您这么痛快。”
“我希望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你也想快点恢复正常工作，所以在这点上，咱们二人目标一致。”
说到目标一致，李跃突然提及自己与水金言的关系。
“没错，咱们目标一致，我和水金言现在势同水火，您和他也犹如仇人一般，今后只要有能用得到~”
颜卿伸手制止了李跃接下来的话。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我不想听什么投靠，结盟之类的话，见惯了太多盟友反目成仇的故事，所以我不相信这种话。”
李跃脸色微变，还当颜卿瞧不上自己，不想接纳，就听颜卿解释说：
“但如果我们有相同的目标，且脾气相投，心中装着事业，我很乐意对你提供帮助，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互相扶持，结君子之约。”
听罢李跃站了起来，认真敬了个礼，拍着胸脯保证道：
“请颜专员放心。”
没了顾虑，李跃话匣子慢慢打开，二人相谈甚欢，慢慢话题聊到这次的专案上。
“李局，公安局现在有没有怀疑对象？”
“有，但都证据不足，且此事太过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还需要时间去调查，但水金言卡着不给任何技术，我们就是睁眼瞎。”
“合理怀疑也是真相的一部分，说来听听。”
李跃再次将材料拿了起来，一点点读给颜卿听。
“第一，这群职高的孩子为了寻求刺激，故意放火玩，这在动机上说得通，但我打听过，把这么多秸秆从外县市拉过来，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有道理。”颜卿拿起笔，认真记在本上。
“这第二，就是为了给全市的秸秆回收政策制造麻烦，有这个动机的，只有临县市的回收企业，况且我们通过国道的监控录像，发现几辆拉秸秆的大车，车牌照都是临县。可他们会专门拉来这么多吨的秸秆，专门去做这件事？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没有证据，暂时没有惊动他们。”
“你说临县有车向边沿运送秸秆？”
“是，而且不在少数，事发当天，来了二十多辆满载压缩秸秆的车，甚至有一辆还被交警发现，但后来有人打招呼，就给放了。加上那天晚上，边沿开始出现异味，人们逐渐把这件事忘记。”
“异味？”
“是啊，味道很大，都说是烧秸秆的原因，我闻着不像，感觉闻过，又说不上来。”
颜卿忽然想起田茂军和孟善良临走前的玩笑话，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头。
“李局，不知道你有没有闻过当年京城雾霾的味道？”
“京城的雾霾？”李跃陷入回忆，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哎呦怪叫一声：
“哎呦我操，还真是这个味道！当年我还是派出所社区警在京城接访，曾经领教过雾霾的威力，味道难闻不说，简直不见天日。”
“你说，每当焚烧秸秆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有这个难闻的味道出现？”
李跃陷入沉思，回忆许久，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不敢确定，但是可以将最近秸秆焚烧的日期和空气质量记录进行对比，要是相同的话~”
二人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答案。
......
“经理？经理！有个好消息，你在不在？”
福发供热公司，经理办公室，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声音急促。
“我还没死呢，滚进来吧。”
刚进门，一股扑面而来的烟味差点把这人呛过去。
“哎呀我，赵经理，一大早这是抽了多少烟？”
“抽死得了，省的挨累。”
这疲惫的姿态，根本不像装的，手下的人不免心疼起赵经理：
“赵哥，振作点，和你汇报一个好消息！”
“曰~”
“专案组的人昨晚聚餐时，曾有人说案子查不下去，快要结束了。”
“真的？”
“绝对保真，我亲耳听到，昨晚特意装成服务员进去偷听。”
太好了！赵经理眼神中再次迸射出光芒，这几天过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警察带走，万万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劫。
“好好好，既然如此，这件事算是过去，今年可不能再这么干，太特么吓人了。”
“就是，我这几天也吓得睡不着觉，上面给得办法实在太馊了。要我说，不如直接烧，管他温度高低呢，反正又冻不死咱们，保证那群官老爷的小区暖和就行。那个谁不是说过，暖气不是让你热，而是保证不冷。”
赵经理作为全市供暖公司的总经理，别看平时风光无两，可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个个都是他需要仰视的存在。
“再说吧，我这就向上面汇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号码赵经理脸色微变，但还是接起电话，热情地问候：
“董事长，早上好。”
“嗯，好，市局已经放弃追查，你做好准备，这次多烧几天，你趁机把那些劣质煤一起烧掉，今年的账就算平了。”
“这，不好吧，风声刚过去。”
“怕什么，有人给咱们撑腰，连着两次都没事，放心好了。”
“全天都烧劣质煤？温度万一不达标怎么办~”
董事长勃然大怒，怒斥道：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需要你提意见了吗？你有提意见的资格？领导们的小区达标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自然有人打击他们。”
赵经理无奈，官大一级，只好勉为其难第答应下来。
第1062章
“颜县长，司机和车辆实际所有者已经被我们控制，据司机交代，那天车子从兰木县将压缩过的秸秆装车，到这边后确实被边沿交警扣押，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过多久连人带车都放了。”
和颜卿汇报的是兰木县公安局长张雷，那天李跃和他汇报后，经过情报对账，一辆曾被交警扣押，最后不知所踪的大货车浮出水面。
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辆车竟然是兰木县驶来，但是任凭如何调查，交警系统从上到下，均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录。
“张雷局长再辛苦几天，这边的公安局长和我关系不好，肯定不能在本地立案。不过李跃局长说了，本地的线索他没法查，外单位移送来的案件，他可以运作。现在苦于不清楚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时间，所以接下来就看县局的弟兄们了。”
张雷听后点头，事实的确如此。既然内部寸步难行，那就从外部破局。
“好的颜县长，还有一个重要消息，我觉得非常重要。刚才有一家边沿市供暖公司打着收秸秆燃料的名义，在兰木县定了五十吨，还是这个司机负责运送，您看~”
闻言，颜卿和李跃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既然如此，那就来个顺藤摸瓜，张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总之一句话，务必要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
不知怎地，从早上开始，赵经理就诸事不顺，从地下车库刚出来，就被一个抢行的出租车将座驾的大灯撞碎。这还不算完，事故刚处理完，一家负责给城乡结合部供暖的子公司汇报，说锅炉坏了。
“坏了？放屁！开炉前不是刚检查修理过，怎么可能坏？”
另一边不停诉苦：
“经理，因为渣斗和水封槽天天清理，里面有一条非常重要的铰链断了，如果炉不经过完全冷却，就派人修理，极易发生安全事故。”
“那你们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天天清理，别的锅炉都一周一清。”
“领导啊，实在是每天产生的煤渣太多，不天天清理，两天就满了。”
赵经理一时语塞，在他的调配下，全市基本大部分劣质煤都被分配到了城乡结合部和郊区的锅炉房，为数不多的优质煤，优先供应市委市政府附近和高档小区。
“多加钱，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带火作业，如果有人愿意不就解决了。”
锅炉房的负责人心头一万只羊驼飞过，心想妈了比的赵经理说的是人话吗？上千度的高温，就算穿上一百层隔火服，也能瞬间将身体里的血液蒸发，你就是重金悬赏，也没有人自己找死。
“这个，没有，除非不想活了。”
赵经理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但今天晚上就是关闭煤烟净化装置，全力排放煤烟的时候，这个锅炉房作为主力之一，怎么可以停炉。
“渣斗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坚持一上午。”
“不行，必须保证这两天不停炉，你看着办。”
说完，不等对方说话的机会，赵经理就把电话挂断。
负责人知道这事事关重大，电话里说不明白，于是在赵经理前脚走进办公室，他便出现在办公室的外面。结果任他如何诉苦解释，赵经理就一个原则，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锅炉负责人碰了一鼻子灰，没办法，为了保住吃饭的工作，只好讪讪离开想办法去了。
这人刚走，那个莽撞的年轻人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这可把赵经理气的火冒三丈，指着对方骂道：
“钱仨，你小子要是再不敲门就进来，我就把你开了，有多远滚多远。”
“不好了姐夫，出事了。”
这一声姐夫，将赵经理的火气暂时压住，不耐烦地问：
“有话说有屁放，我还要去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看啥了，一大半的秸秆都没到，许多车在国道被当地的交警中队拦住，然后把车扣了。”
砰！赵经理将愤怒的情绪发泄在办公桌。
“交警支队不是打过招呼了？难道范傅立拿钱不办事？”
“不是呀，还没到边沿，就被拦下了，这群国道警犬，开口就是几万块，咱们那些货都不值几千。”
“妈的！”赵经理麻爪了，他的影响力仅限于边沿市，工作通知都发了下去，各锅炉的净化装置、预计烧掉多少煤。要在居民大量投诉前，争取在审计来之前将劣质煤都烧掉，这样账才能对上，反正都烧了，谁知道烧的是好的还是坏的。
“妈的，今年怎么搞得，一点都不顺利，去年这时候都结束了。”
“姐夫，当务之急是弄来遮掩煤烟气味的东西，你看从哪弄来点？要不我找几个小孩，去点垃圾堆和垃圾站？”
赵经理直摇头，经过这么多年的对比，只有秸秆能产生和煤烟差不多的效果，还能完美遮掩气味。
“该死的仲谷，我那么暗示他，这老鳖三竟然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负责到兰木县收“货”的手下打来电话，可算是带给赵经理一个好消息。
“老大，兰木县的一个朋友听说咱们需要秸秆，正好他去年被颜卿打击处理过，本着给颜卿制造麻烦的想法，他说能为咱们提供一百吨秸秆。”
“一百吨？太好了！等等，这人靠谱吗？”
对面稍一迟疑，但很快便拍着胸脯保证：
“大哥，成本价，听说咱们为了给颜卿捣乱，这大哥亲自押车，过路的交警很给面子，马上进边沿市，您看看安排个人陪同吧，这大哥财大气粗，我怕那句话~”
听说对方亲自出马，就是为了给颜卿捣乱，赵经理放下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好，我亲自过去，你好好伺候着。”
......
环保局，颜卿办公室，在接到通知后，赵国中小声对颜卿说：
“哥，对方上钩了。”
颜卿微微一笑，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
“行动代号捉鳖，现在开始，各组准备。”
第1063章
“颜县，于辰北和赵国昌碰面。”
“报告县长，一百吨秸秆已到位。”
“领导，监视组发现有身着校服的机车党出现。”
一声声汇报，将施宁惊得目瞪口呆。刚才他下班时，看到颜卿办公室这边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而且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却看到李跃在这里进进出出，整个边沿官场谁不知道他被周公瑾利用完就抛弃，在市局混的不尽人意，于是这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
外面的人不让他进，这位大局长犟脾气上来，硬闯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被颜卿命令交出一切通讯设备，然后晾到一旁，作为全程见证的第三者。
施宁能到今天的级别，智商情商一定是双商在线。仅仅在这听了不到五分钟，就猜出今天颜卿要对谁出手。好在他和赵国昌没什么交情，所以听说对方即将倒霉，他也乐得看热闹。
“施局，不好奇为什么对方这么执着于焚烧秸秆吗？”
“啊？我吗？呃，应该是~”
面对颜卿的询问，施宁寻思又寻思，原本想说这是针对市里大好形势的破坏，但联想到赵国昌的工作单位，又不敢妄加评论，不知道赵国昌怎么惹到颜卿，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来告诉你吧，他负责的供热公司，每年为了节省成本和转移视线，在边沿市周围故意点燃秸秆，用秸秆的烟尘掩饰燃烧劣质煤的煤烟，这就是为什么环保局每年宣传处罚的力度不小，焚烧秸秆依旧屡禁不止的原因。”
现在的李跃春风得意，自从见识颜卿强大的人脉关系和指挥能力后，打定主意靠上颜卿这棵大树。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就想出了这个引蛇出洞和瓮中捉鳖的计划。
最关键的是，下午颜卿联系了几个老朋友老领导之后，李跃更是死心塌地，将投靠重点从周公瑾转移到颜卿。
试问你愿意同你身处一个战壕的领导相处，还是愿意跟着一个视你如粪土的领导，答案显而易见嘛。
官场法则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潜规则，若一个领导的年纪与同阶层领导小很多，不用有任何怀疑，这就是一条必须抱紧的大腿。
施宁听到李跃给自己解释，心里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什么？王八蛋！”被李跃这么一点，施宁马上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再也无法保持事不关己的表情：
“竟然敢拿我当挡箭牌？这三年一到这个季节，我一定会被书记市长叫过去轮番一通臭骂，妈的归根结底竟然是这么回事。”
现在好了，被耍了三年的施宁，现在彻底化身复仇者，努力回忆赵国昌的生平，还有分析他背后的人。
“颜专员，你把手机给我，我在边沿多少有些人脉，我这就把赵国昌背后的关系问出来。”
李跃做不了主，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装没听清。但现在的施宁满腔怒火无数发泄，恨不得剁了赵国昌这个混蛋，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颜卿。
盯着临时弄来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省厅过来支援的无人机支队拍摄的实时画面。听到施宁的话，颜卿稍微思索，便把施宁的手机取了出来，但没有交给他。
正当施宁不知所以，颜卿的提醒传进他的耳中：
“施局，你要想好后果。一旦你问出赵国昌的后台，不管似有心似无意，都要被对方认为是我的阵营。李跃局长说他是警察，不怕幕后之人的报复，但你不同，脱去局长的身份，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对面是有组织犯罪团伙，你能对付得了吗？”
果然，施宁冷静下来，分析着颜卿的话，既有关心，又有考验。现在就是他再一次抉择命运的时候，是跟着颜卿赌一把，还是明哲保身随遇而安。
“我~，对不起颜专员，我还有家人。”
颜卿点头，这结果是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好，施局在一旁看着就好，我俩今天给你出气。”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当机会失去时，又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看着李跃犹如小老弟一般，甚至主动降低身份，任由颜卿指挥，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颜卿这么年轻，已经是正处级的党组成员，二十年前如是被我遇到这种通天代，我现在一定能~”
等等~
施宁突然愣住，后知后觉道：为什么要在二十年前，现在也不晚啊，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打定主意，施宁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正巧此时无人机传回团，开始有人点火，于辰北那里也发来消息，收集到赵国昌指挥纵火的关键录音。
“收网！”
“颜专员，不能让赵国昌背后的人跑了，我这就把这个小人揪出来！”
虽然不清楚，这半个多小时时间施宁是怎么想开的，但自己阵营多了一个实力派人物，这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施宁拿起手机，开始拨通一个又一个号码。
“领导，抓获纵火犯三十一人，现在已经由省厅刑侦局的人带走了。”
“颜县长，福发供热公司已被查封，相关电子证据已经保存，正在送往兰木县电子数据中心。”
一声声汇报通过对讲机向指挥部汇报，赵国中也走了过来，他脸上很开心，笑着说：
“哥，于辰北不辱使命，用二十万现金将赵国昌骗到天台上，被咱们的人抓个正着。”
“嗯，很好，这小子是个突破口，就地审讯，可以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很快，李跃接到了水金言的电话，二人不可避免地再次发生了争吵。颜卿看到后，小声过问了一句。
“无妨，水货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大的行动不向他汇报，我说现在没这个必要，专案组的案件已经通过省厅同意。”
有了颜卿撑腰，李跃彻底和水金言撕破脸皮，和水金言硬碰硬。
打了半天电话的施宁，在挂断电话后脸色有些沉重，将颜卿拉到一旁，小声提醒：
“不好了，抓了这么多人，边沿市十个锅炉房停了六个，市供热办和住建局的已经疯了。”
第1064章
后台没问出来，却带来一个这么大的麻烦。李跃状态良好，火力全开，想要在颜卿面前创造价值：
“停不停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啥时候环保局还兼着能源局和发改委的活了。”
施宁面容一僵，无名火顿生。自己再不济也是局长，你一个副局长在我面前得瑟什么。
“李副局，你是公安待久了不知道全局的重要性。等你到了一把手这个级别，就知道什么叫牵一发动全身了，别说一个环保局瞎操心，全市一盘棋，真出了问题，哪个局都不能独善其身。”
人心就是这么难搞，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两人在自己面前针锋相对，正常人大概会先将二人分开，或者充当和事佬。但颜卿毕竟是本小说的男主，喜欢不走寻常路。
“你们二人如此喜欢辩论，给你们一个天天见面的机会，今天开始，施宁代表我参与到这起破坏环境案的侦办当中，李跃，你知道该怎么办吧，精诚团结，嗯？”
多说无益，二人明白颜卿的意思，虽然二人互相瞧不上，但为了大局，又不得不配合。这一来二去，时间越久交往越来越多，了解也就越来越深。
“明白了颜专员，我一定全力配合施局。”
作为第一个完全投靠颜卿的人，李跃当即表示服软，施宁心头莫名一跳，同样明白这是颜卿敲打俩人。心想难怪年纪轻轻就将兰木县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手段果然老辣。
“唉~是我刚才脾气大了点。”
颜卿满意点头，目前的情况，人抓的差不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颜卿估摸着不出半小时，市委和市政府的问责电话就要打来。
“废话我不多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你们只需要做好工作，其他的你们不必考虑，书记和市长那里我去答对。”
施宁还是担心道：
“您别怪我多嘴，刚才说的问题不解决，咱们的压力可太大了。”
“无妨。”
说罢，颜卿向沈旭东打去了求援电话。
“沈大哥，江湖救急。”
“我了个擦，这么晚打来电话难道没有一句闲聊？你好歹铺垫一下呀。”
“我的好大哥，我都火烧眉毛了，哪有心情闲聊，抓紧说正事。”
沈旭东大无语，没办法，谁叫颜卿外号用人现交，他说火烧眉毛，一定非常紧急。
“你说，我在听。”
“边沿市现在急需优质煤炭支援取暖炉，麻烦沈大哥协调一下先来个几百吨吧。”
“几百吨优质煤？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边沿市没有煤了，剩下不达标的劣等货，根本不能满足取暖。”
“好吧，你稍等一周，我明天开始给你协调，争取一周后运过去。”
听说要一周，颜卿直摇头，还一周，再等半周黄花菜都凉了。
“明天就要，大哥抓紧。”
“什么！”沈旭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明天？你当我是啥？土财主嘛？没错，你哥负责协调全省煤炭拥堵，但我短时间上哪弄几百吨，不行不行。”
颜卿也急了：“沈旭东！小爷我不是求你，是通知你，能不能办吧，给个话。”
“办不了办不了~”
“好，你别后悔，那我就把你偷偷帮暧昧对象调动工作的事情和大嫂说。”
“我俏丽哇！颜卿，你小子不讲武德。”
沈旭东好似一只被踩尾巴的耗子，甚至能听到他捂着话筒听筒的声音。没一会儿，沈旭东那边终于有了声音，就是听起来很是气急败坏：
“小兔崽子，还好你嫂子不在旁边，否则今天吾命休矣。”
“能不能办吧？”
“原则上可以，但你要给我~”
“我还知道你把私房钱藏单位了~待会儿一并告诉嫂子。”
“我@#￥%……&*”
经过一番极限拉扯，二人最终敲定了如下协定：
省发改委近晚紧急协调五十吨达标煤炭，在明早七点前赶到边沿市，剩下的几百吨， 则在一周内陆续送达。边沿市方面需要保守秘密，并且保证不能再拿这件事做二次威胁。
“沈大哥，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嘴巴非常严，人送外号铁拉索，只要你遵守协定，我一定保守秘密。”
“滚滚滚，挂了，我要打电话联系，你就庆幸吧，还好是我负责这块业务。”
“对了，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有没有兴趣知道？”
“有屁抓紧放~”
“把你所有的私房钱，买一个叫****的股票，明白吗？”
沈旭东不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有内部消息？”
“无可奉告，爱信不信，再见。”
“你@#￥%……&*”
......
事情如施颜卿所料，他刚与沈旭东挂断电话，来自市政府的问询就开始了。先是秘书长王泉，紧接着是常务副市长任繁盛。
这俩人还算客气，没有对颜卿的工作指手画脚，点到即止，但来自周公瑾的压力就大了不少。
“颜卿，你怎么搞得？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报告？”
颜卿也光棍的很，将事情一推二五六：
“没有报告吗？不可能啊！”
“你什么时候来向我报告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颜卿笑着解释道：“我安排李跃去市政府找你，怎么？你没看到他？”
然后不等周公瑾说话，颜卿就自言自语：
“哎呀！我突然记起来，李跃一直没见到你对吧，周大哥，你怎么不见人家一面呢？这误会可大了。”
在边沿市， 向来都是周公瑾批评别人的份，哪有人怼的他哑口无言。等周公瑾组织好语言，耳边传来颜卿那无耻的声音：
“喂？喂？喂~咦？信号怎么不好了？听不见说话呢？”
嘟嘟嘟~
周公瑾都气笑了，但随即打来的电话，安监局汇报的事情令他头皮发麻，噌地站了起来，对秘书说：
“通知司机，去南城区锅炉房！出大事了！”
第1065章
经过再三确认，这次焚烧秸秆并不是针对自己，颜卿便稍稍把心放下。
但随之而来的麻烦同样不小，因为他的手伸的太长了，没有提前对任何人打招呼就抓了这么多人，还是指挥外县市的警察。
别看行动里有本地警察配合，但影响实在是不太好，更加坐实颜卿这个外人融不进本地圈子的说法。
“唉，怎么想办点实事这么难，真是举步维艰。”
在接到几个问责的电话后，饶是颜卿的厚脸皮，也感觉到亚历山大，这种做事却被掣肘的处境，实在是令人非常不爽。
回到家，陈婉儿看出颜卿兴致不高，在问明原因后，陈大小姐使出浑身解数将颜卿说服，咱们这位未来的大领导才不至于就此沉沦。
由此可见，贤内助是多么重要。
凌晨两点，颜卿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吵醒，他强爬起来，怕吵到累到不行的陈婉儿，独自跑到客厅接电话。
“马主任？”
再次确认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颜卿不禁埋怨起这位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的主任：
“您老人家好好看看时间，您是夜猫子睡不着觉，难道也要让我睡不好吗？”
“颜卿，我到边沿人民医院了，你能来一趟吗？”
听说马驰这个时间出现在边沿市，一口温凉水灌进胃里，颜卿神情清醒不少。
“怎么了马主任，是有急诊吗？”
马驰嗯了一声，听对面似乎乱哄哄的，颜卿让他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昨晚七点多，边沿市一家供暖公司发生了起安全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三人重度烧伤，其中一人危重症，全身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皮肤被烫伤。我作为全省外科危重症应急小组的成员，被连夜拉到了这里。”
听到是一家供暖公司，颜卿可算完全清醒过来，连忙追问：
“供暖公司？怎么回事？”
“具体事情我不清楚，听说是违规作业时突然发生意外。”
“老马，你要我去干什么？我也不会外伤急救呀。”
马驰小声说道：
“你还是来一下，待会急救我亲自主刀，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马驰为什么要自己去一趟，颜卿还是立刻穿上衣服，用最快速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
马驰亲自等在外面，陪在马驰身边的，还有市卫健局局长韩文强，颜卿和他有几面之缘，互相脸熟但没有说过话。
“颜卿，终于来了，IcU里情况不容乐观，大面积烧伤后一定会出现水肿，清创抗菌消炎每一步都是走一遍鬼门关。”
“道理我都懂，你直接说，我需要怎么配合你，处理烧伤的急诊，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二人谈话之间，完全忽略了韩文强的存在，马驰要进行大面积清创抗菌，培养的几个副手都没来，他需要颜卿用针灸配合他，随时保证患者在昏迷状态，还不能清醒。
“针灸？马主任，不是我抬杠，你现在不相信麻醉，反而要用针灸？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麻醉当然要用，但这种特殊情况用量过多，极易造成不可控的风险。”
“那就用机器~”
说到这，这位大局长立刻明白自己犯了错误，人都大面积烧伤了，怎么还能有用机器的地方。
“韩局长，如果你有好办法，能让患者既保持心跳，还能令其处于昏迷中，那我马驰可以立刻进行手术。”
“这个~这个~”
韩文强也没了主意，他早就进入官场多年，专业知识已经被他消化的七七八八，现在哪里能提出什么专业建议。
“马主任，我相信你的水平，但让一个连医生都不是的人进入抢救室，这就已经违规了，出了问题我们承受不起。”
马驰的脾气大家应该清楚，相当固执的一个人。从来不怕什么责任，因为在他眼中，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出问题？还没做了就知道会出问题？”
“这种大面积烧伤，抢救成功率几乎为零，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市里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保住这三个人二十四小时的性命。如果你们不能抢救成功，万一这个人死了，事故死亡人数增加，市里无法向媒体解释。”
马驰心实，没经历过官场上文字方面的猫腻，听不出市里这个死命令背后的深意。但颜卿听后心头火起，市里这么做，完全就是用药吊着这人的命，完全不去施救。
这样的好处是只要短时间没死，向媒体，向上级报道时都好听，万一抢救后突然死了，同样要算到死亡人数里。
“一条命还有抢救的可能，就不能放弃！不能因为一些政客的文字游戏，耽误了生命的救治！”
韩文强听后同样怒不可遏，刚才他故意没与颜卿打招呼，就是害怕这个边沿市官场搅屎棍搞出幺蛾子。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为了不让颜卿掺和进来，韩文强选择硬刚颜卿：
“我说颜专员，医院貌似不是你分管的吧，我看你闲事管得太多了。怎么，昨晚把市里搅弄的一团乱，导致锅炉房出现这个事故，今天又要上医院来搬弄是非吗？”
“我不想和你争辩，现在病情紧急，请你让开，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能耽误马主任。”
马驰不知道这两个人为啥突然间剑拔弩张，但他心急于病患的伤痛，说什么要带颜卿进去。
“马主任，我尊敬你是全省急救大拿，但如果你执意违规操作，我将行使急救小组组长的权力，暂停你急救小组成员的身份。”
“你！”
马驰的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这位标准的东北汉子此时愤怒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到达爆发的边缘。
“你让开！”
韩文强丝毫不让，摆手叫来几个医院的保安，挡在自己身前。
“从现在开始，所有急救工作由边沿市医疗全力治疗，谢谢马主任的到来。”
“你！混蛋！”
颜卿知道马驰的脾气，害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将他强行拉到旁边。
“老马！稍安勿躁，我来想办法！”
第1066章
“老马，你就算再生气，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听我的，我来想办法。”
“可是患者等不了，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就算现在吊着命也是等死，清醒后的那种疼痛，不是人类能忍受的，临死前还要受一遍罪，诶！”
狠狠地一拳捶在墙上，马驰表情十分痛苦，仿佛受苦受罪的是自己。颜卿同样跟着着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乱了阵脚。
“不要慌！你去休息一下，我来想办法。”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将马驰安顿好，天已经蒙蒙亮。回到家中洗漱完毕，陈婉儿睡眼惺忪走出来，看到颜卿一脸疲惫，还以为是二人昨晚折腾半宿的缘故。
“都怪我的肚子不争气，唉，姥姥的神药都不见效。”
“嘿嘿，不怪你，马驰昨晚来边沿参与一个抢救任务，要我去给他打下手。”
“是那个锅炉房爆炸吗？据说现场老惨了。”
惊讶于陈婉儿的消息竟如此灵通，颜卿攥着陈婉儿的小手说：
“不说那些，你不要有压力，生孩子的责任更多在男人，之前在兰木县时，每天需要我操心的实在太多，所以才力不从心。”
见陈婉儿心事重重，似乎还要说话，颜卿捂住她的嘴，再次宽慰道：
“现在好了，我清闲的很，粮草子弹充足，你没来之前都往外溢，你放心，不出三个月，大哥绝对种上。”
要孩子这件事吧，得随缘，男女双方不能有压力，水到自然渠成。
因为幼年经历，导致陈婉儿心事重，习惯性自责，想着想着就容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久而久之压力越来越大。
“我信你。”
听颜卿宽慰完，陈婉儿轻松不少，俏皮地询问昨晚的经历：
“颜神医这次救了几个人？马主任要你去干啥？”
“别提了，简直丧心病狂。”颜卿将事情经过和陈婉儿讲了一遍，不愧是陈立人的女儿，当听到边沿市竟然放弃治疗，无视人道主义，要伤者尝遍痛苦再绝望死去。立刻就猜到，这是一些无情政客的为了舆论需要而进行的操作。
“太过分了，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说来这件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出面，说不定边沿市还能同意马驰主刀，结果弄了一个这么局面。”
“不，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就算你和马主任主刀，希望同样十分渺茫，就是可怜了那个伤者，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颜卿沉吟良久，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全市能下这个决定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周公瑾，想必也得到了林宝华的默许。
“暂时没想到，就算我把事情捅出去，周公瑾也有能力捂住，现在他强我弱，胜算渺茫。”
“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我的女诸葛有何妙计？”
“嘻嘻，你陷进思维误区了，不如换一个想法。既然市里不想把安全事故影响扩大，那咱们另辟蹊径，你和马主任都认识名医吧，不如打着交流伤情的幌子请来一些直达天听的大国手。”
有时候思路只要打开，各种问题就能迎刃而解。陈婉儿的方法非常具有可行性，你不是不怕媒体吗？那我找一些能在大领导面前说上话的人来，你总不敢拒绝吧。
若是敢拒绝，一个草菅人命的帽子立刻就扣下来，将来再“不小心”传到某位大领导的耳朵里，以现在的国家宣扬的价值观，无疑是彻底断送某些人的政治生命，没人敢冒这个险。
“可以啊媳妇，阳谋无解，啧啧啧，不愧是我的女诸葛，我的贤内助。”
“那你看看，爸爸曾经说过，阴谋能解决问题的表面，阳谋能解决问题的根源，古往今来，没有哪个青史留名的政治家，是靠阴谋成就伟业。”
盯着恢复自信的陈婉儿，颜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呃~这一不小心，又难免擦枪走火，磨磨叽鸡。
......
清北医学院外伤科全体成员来到冰城，与宁江省人民医院进行联合会诊~
江汉大学附属医院创伤科中午飞抵冰城~
东江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创伤中心主任已经到了冰城~
国家保健委某位大国手已出现在宁江省人民医院~
这一连串的消息在宁江省卫健圈，乃至全国卫生系统都广为人知。看到这些人的名号，内行人纷纷猜测宁江要开会。
可是国家卫健委的官网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开始出现各种小道消息，说什么的都有。譬如有大领导在宁江受伤了；还有说宁江要建立全国最大的创伤治疗中心；更有甚者造谣说边境发生了冲突，这么多创伤科圣手齐聚，是在抢救伤员。
不管外界疯传什么消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在冰城机场翘首以待。
“老马，之前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认识这么多外伤大佬？”
“这没啥奇怪的，上次全国外科研讨会，我用你教给我的理论和操作把这群科班出身的人打败，这次我说师父来了，他们当然想要看看野路子到底师承何方。”
“你说啥？”
听完马驰的狡辩，颜卿头都大了，除了中央保健委那位专家，其他人都是冲着马驰来的，结果现在你说，这群人不是帮忙，而是来砸场子，尼玛太炸裂了。
“我掐指一算，还是把他们送回去吧。”
“不行不行，我说了，这次伤者非常棘手，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国际上都没有抢救成功的先例，但有了我师父的针灸之术，有三成把握救下来。”
夸张的语言，配合上马驰一本正经的表情，很难让人相信，这个老实汉子竟然也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马，我看错你了。”
“放心好了，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竭尽全力，就算最后没有成功，不也积累了宝贵经验。”
考虑到最后，颜卿长叹一口气，被其他人坑一把，颜卿定会报复回来，可马驰的话，只能不了了之了。
第1067章
阀，指在某一方面有特殊支配地位的人物、家族或集团。旧社会时，军队有军阀，社会有门阀；到了现在行业变多，职业变多，同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阀，例如学阀，医阀，警阀等~
冰城大酒店经理李贺嘉忙前忙后，开心地不得了，和如此多“医阀”有结识的机会，李经理简直不遗余力。
“老弟，还是你有面子，竟然能请来这么多百科知识上都能查到的医生。”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颜卿用手指着头顶，对李贺嘉说道：
“哥，我需要开放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
停机坪？
李贺嘉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不会多言多语，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向自己提及，他从来不会开口询问。
“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什么时间用？”
“两个小时以后吧，我正在想办法协调飞机和申请航线。”
听颜卿说自己还没弄明白直升飞机那点事，李贺嘉当即拍着胸脯将此事大包大揽下来。
“飞机酒店就有，航线我可以帮你申请。”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将四十二人用直升飞机从冰城运到边沿，李哥，那就拜托你了。”
“十二人？好~”李贺嘉迷迷糊糊答应下来，等颜卿将名单发给自己，咱老李瞬间感觉头重脚轻，眼前差点一黑。
“我了个去，四十二人？我上哪弄这么大的直升飞机。”
直挠头的李贺嘉突然想起上次李老来冰城后，老板曾经向他交代，一定要和颜卿搞好关系；凡是颜卿所求一定要想办法办到；如果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帮。
打定主意，李贺嘉开始摇人：
“老王，你的直升机俱乐部还有~~”
“从集团调来两架直升机，什么？要董事长批准？行，你等着~”
“空管局的房局长电话多少？”
..........
冰城大酒店行政会议室座无虚席，但气氛稍显诡异。并且泾渭分明，从大家身穿制服的差别判断，自己人坐在一起，不和其他人进行交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众人的目光唰地看向门口。几人簇拥着一个老头，当看清老头的面容时，已经有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欢迎。
“大家快坐，大家快坐。”
来人慈眉善目，满脸红光，看起来岁数大概在六十岁左右。但若是仔细观察，能够发现这人的眉毛极长，与目测年龄极其不符。
“周老师，您怎么来了？”
靠门第一排的一位白大褂站了起来，此人手脚敏捷，径直从桌子上翻了下来，主动和周老握手，热情寒暄。
这个莽撞人把老头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忍不住笑骂道：
“好你个孙连全，诚心吓唬老头子不是。”
“哈哈，如果知道周老师亲自到来，我一定去京城和您会合。”
另外几个领头人也从座位上站起，主动凑上前来，与周老热情交谈。
“咳咳！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要喧宾夺主，快请东道主进来。”
周老一声令下，白大褂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回到座位，将通道让出来，终于给走在最后面的颜卿和马驰走进屋子的机会。
瞧见周老竟然竟然要去台下，颜卿赶紧将他请到前面主席台主位。
“周老，您就不要客气了，还得指望您带领我们这群后辈，给伤者医治呢。”
哪曾想周老的一句称呼，将全场震惊的鸦雀无声。
“师弟，你不要捧杀我，若是被师父知道我如此托大，非将我逐出师门不可。”
静~安静~极其安静~这一句师弟出口，前排有几个人嘴巴不自觉张大，视线在颜卿和周老面前来回逡巡，可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半晌无法消化。
“师师师~师弟？”
看着与会人员的表情，周老很是满意，这个称呼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将颜卿的地位抬高，方便他下一步安排。
颜卿不禁苦笑，周老这么说倒也合理，他是郑老的记名弟子，郑老又是颜德的师兄，按辈分算，颜卿和周老可不就是同门师兄弟。
北方人或许很难理解，但更注重宗族辈分的南方人应该习以为常，同宗同源的一家人，四十岁给十多岁行礼的情况多如牛毛，见怪不怪。
“周老，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各论各的，能将您请到宁江，已是万分荣幸，又怎敢如此托大。”
周老摆摆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要讨论病情，拟定一个治疗方案。
“老头子我应该是岁数最大的，就恬不知耻地主持这个会议，下面请颜卿师弟为大家介绍伤患的情况。”
台下清一色地翻书和开笔帽的声音，随后目光聚集在颜卿的脸上。
“下面开始介绍病情，这次将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前几天在边沿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安全事故，原本我和马主任打算趁着初期~”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在门口一闪而过，随后一人推开门，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白大褂，紧接着将门打开，宁江省卫健委主任李国华迈步踏进会议室。
“颜卿，你小子真是的，举办如此规模的研讨会竟然没有提前通知省里，太过分了，如果不是有人问我，省里到现在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吕宗方，他第二个走进来，一进门就埋怨起颜卿。
“吕主任这事不怪我，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汇报，快请吧，哎呀！国华主任也来了，快坐。”
颜卿将主位让了出来，自己则拿着麦克站到了演讲席。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卫健委的李国华主任，这位是吕宗方副主任。”
又是一番官方场面话，周老眉头逐渐蹙起，尽管李国华一个劲地和他“暗送秋波”，老头却越来越加不满。
“好了，场面话就不要说了，从现在开始，抓紧研讨伤情，争取早点将治疗方案定下来。”
“什么？治疗方案？”李国华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追问：
“给谁看病？哪位省领导受伤了？”
第1068章
两天前的安全事故，这几天的舆论热度已经冷却下来，加上周公瑾背后势力的帮助，基本无人关注此事。
省卫健委作为最先知晓伤患的部门，自然能猜出边沿市的目的何在。听颜卿将事情讲完，李国华暗道一声不好，后悔出现在这里。
心想怪不得颜卿不进行官方活动，原来是卷进了边沿市那场安全生产事故中。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秘书，后者瞬间明白，刚要悄悄溜出去通知，门口再次出现一人，竟然是分管卫健的副省长李毅。
李国华见计划落空，只能亲自站起来到门口迎接主管领导，然后趁着二人错开身子的时间，小声叮嘱了一句话。
收到提醒的李毅眼珠转了又转，立刻想到一个脱身办法。
“周老，感谢您来到宁江指导卫健工作，也很感谢来自天南海北的名医在这里开研讨会，我今天实在太忙了只能在这里短暂停留。”
说完就借着工作繁忙为由，匆匆离开会议室，临走前，李毅专门叮嘱李国华：
“做好招待工作，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等这两天忙完，我一定亲自设宴接风洗尘。”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马驰突然开口，目光盯着副省长李毅：
“领导，现在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您协调。”
李毅面容一滞，当着周老的面又不好拒绝，只能点头：
“你说吧。”
“我们这么多人为了边沿市的安全事故，从全国各地飞抵这里，边沿市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您看~，是不是要边沿市人民医院做好准备，等我们到了就直接手术？”
这话当然不是马驰能想出来的，而是颜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背下来。果然，李毅闻言松了口气，将这件事交代给李国华负责。
主要目的已达到，颜卿等这群官僚离开，将周老安抚好，将缘由和伤情和盘托出。
“什么？烧伤面积已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疯了！真特么疯了！草菅人命！”
“马驰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边沿市竟然不让马主任进手术室？岂有此理！”
“前天晚上的事，也就是截止到目前还不到四十八小时，还有希望！”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很快便商量出一个治疗办法。
“颜请，百分之七十的烧伤面积，国内有几例康复先例，可这个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神仙难救。”
“是呀，最难的不是救治，而是恢复，脱水休克伤口感染才是最可怕的，就算大家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办法？”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无可厚非，人性都是自私的，很多大夫为了将自己的医治成功概率保持在一个良好的‘水平线’，遇到棘手的情况能推就推，并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是马驰颜卿之流。
“大家不要气馁，我认为事情没到最坏的时候，听边沿医院的朋友说，伤者自身求生意识非常强烈，身体素质很好，这无疑增加了成功率，大家群策群力~”
“说的轻巧，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扬名立万呢？还不是困难才想到我们，马驰说你是他师傅你真把自己~”
砰！
周老实在忍无可忍，将自己面前的白色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医学为什么能进步，正是因为迎难而上，直面各种没见过的病情。放在五十年前，烫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五十就等于宣判死刑，随着经验的积累，科技的进步，医学认识的上升，现在就算百分之七十都有一定把握。”
见周老发了火，那些说放弃的人闭上了嘴巴，乖乖低下了头。
“不就是百分之九十嘛？这个病患我接了，听师弟说，还有几个人烧伤面积只有百分之二十和三十的。要是还想走，现在就离开吧。”
“周老师，我愿意和你一组，失败了算我的，成功算大家。”
刚才的莽撞人孙连全再次“揭竿而起”，在自己座位上“噌”地起身，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又从座位上蹦出来，还好被被身边眼疾手快的搭档按住。
好多人突然醒悟，这是一个与周老加深感情多好的机会，竟然被孙连全抢了先机纷纷后悔不迭。
“就是，我也愿意和周老一起，在我的记忆中，周老出马，就没有治不好的外伤！”
是啊，医学最忌讳闭门造车，有时候名师指导一句话，顶的上自己辛辛苦苦领悟半辈子。
而且这也是在周老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要知道，每一个保健委的专家，每年有给副国级以上领导看病的机会。
有人或许会抬杠，说什么外伤科见不到领导，还是那句话，即使见不到领导，难道见不到领导家属？谁没有家人头疼脑热的时候，神医妙手回春，领导难道一点不表示表示？
好几个人悔得直拍大腿，看孙连全的眼神充斥着羡慕嫉妒恨，既然先机没抢上，那就不能浪费接下来的机会。
于是乎~附和声此起彼伏，和方才一片悲观形成鲜明对比。
“快出发吧！我刚才查了路程，从冰城到边沿要七个小时，不要耽误伤者的救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颜卿走出会议室，在李贺嘉的办公室，看到李贺嘉正抓着头发骂骂咧咧。
“李哥，别抓了，头发要没，挺大个帅哥要成秃头，到时候嫂子要找我兴师问罪了。”
李贺嘉见来人是颜卿，神色颇为不好意思：
“弟，哥尽力了，只找来四架直升机，最多拉二十人，剩下的要不坐第二趟？？”
人家如此尽心尽力，颜卿倒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他拍拍李贺嘉的肩膀安慰道：
“感谢大哥，老弟铭记在心，剩下的飞机我来想办法。”
半个小时后，一架又一架直升飞机直冲北方。
随后几架写着某某旅陆航大队标记的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冰城大酒店楼顶，待人员登机，巨大的轰鸣声将整栋楼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直追前面的编队而去。
第1069章
“媒体记者走了吗？”
“还有几家没走，天天守在医院和锅炉房门口等消息。”
闻言周公瑾轻轻哼了一声，忍不住和来汇报工作的安监局长吐槽：
“这几个记者怎么跟苍蝇一样让人讨厌，不是打过招呼让媒体撤走了，怎么还有人不给面子？”
“宁江观察，东方日报，还有一家京城的媒体叫什么，什么~名字我忘了，听起来没什么名气。”
听到有宁江观察的名字~周公瑾一阵头疼。
若不是有媒体监督，这起安全事故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他眼中仅仅是几条人命而已，一将功成万骨枯，谁的成功不是踩着其他人的尸体呢？
“罢了，宁江观察咱们尽量少招惹，再让他们待几天，要是还不知好歹，咱们再弄些流氓手段吓唬吓唬。”
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来电号码是韩文强，周公瑾接了起来，声音十分威严。
“喂？”
刚接通，韩文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市长，省卫健委突然发通知，要咱们市全力配合专家团医治伤者，尤其是那个重度烫伤的。”
“什么专家团？哪里来的？来做什么？\"
“是省里派给咱们一个医疗专家团，帮助救治伤者，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来凑什么热闹？那个重伤员有生命危险？”
“没有没有。”韩文强矢口否认：“被我们用药吊着命呢，怕他想不开跳楼，特意给他上了几天麻药，还有专人看着。”
“嗯，千万不能让人死了，如果媒体走之前死亡人数不超过三人，这一切我都能解决。”
韩文强试探着征求周公瑾的意见：
“那我们怎么办？”
“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这种大面积烧伤，救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对不对？”
“没错，前天晚上省里医疗小组的一个成员要管闲事，都被我赶走了。”
既然希望渺茫，周公瑾毫不犹豫指示让韩文强想办法拖延几天，只要能拖到媒体离开边沿就可以放弃治疗，一天几万的费用，时间久了财政也拖不起。
......
直升机的速度堪称一绝，这才一个小时，就将一行人从冰城送到边沿。
和飞行员握手告别后，这几架陆航的飞机便朝着西南方向，划破云层而去。
“可以呀小颜，军机都能弄来，佩服佩服。”
类似的声音不是少数，喷气式飞机大家经常乘坐不足为奇，但这种直升近地飞行给人的感官冲击实在太大，这些人的还沉浸在这一路的后劲上，同时对颜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小事，要是大家还有兴致，回去我也可以安排。”
周老听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岁数大了，经不起类似失重感折腾。他能坚持下来，完全靠着自己多年来的底子好，还有为伤者治病的信念。
“饶了我吧，师弟，我还是老老实实坐汽车回去。”
谈笑间，突然有人发现竟然没有一台车来接他们，甚至这个警航基地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出来一个人迎接。
拖着工具箱，这些人走出停机坪，竟然只有两台小客车等在出口，门口的保安甚至站在门口，坚决不让这两辆小客车开进门。
“哼~边沿真没有礼貌。”
有人小声发着牢骚，但看到岁数最大的周老在最前面，只好跟着他往小客车方向走。
在车上坐好后，车辆出发，除了问了一句目的地是哪，司机全程一声不出。这种种奇怪的现象终于让周老也忍不住扯着颜卿，小声发问：
“师弟，好奇怪，我怎么感觉边沿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呢？”
颜卿稍微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也仅仅是有一点，毕竟自己在算计人家老头子。
“呃，我也感觉到了，可能和我在边沿并不受人待见有关吧。”
“怎么了？”
“唉~事情是这么回事~”
将自己如何搅黄边沿高铁的事情挑重要的地方说了一下，周老颔首，眸中精光闪烁，半晌后便将此事包揽下。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出面了，我让连全去和院方交涉。想必我老头子的面子，应该管些用处吧。”
颜卿将心放下，周老开口，那就说明他已经要将此事管到底，便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事情到这里，还可以有很多种办法去坑边沿市的某些人。譬如说几句小话，在医院表演一番，韩文强看到颜卿在场一定会防贼一样，这样可以通过周老的嘴向京城传递一些不一样的信息，边沿市并不像周公瑾宣传的那么好。
当然，别的政客或许会这么做，但颜卿最初的目的就是救人，若是真这么做，势必再次耽误宝贵的时间，烧伤黄金四十八小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浪费了。
车子停在市人民医院门口，哗啦下来一大群人，将保安吓了一跳，正要向上汇报时，韩文强从里面走了出来。
“想必是省医疗团的吧，太不好意思了，我是边沿市卫健局长韩文强，说真的这事也怪省卫健委，这么大的事不提前通知。”
孙连全作为周老钦点的代理人，当仁不让地上前和韩文强交涉：
“韩局长，咱们场面话就不说了，时间紧急，我们在来的路上制定了几个治疗方案，咱们议议吧。”
话说的客气，已经很给韩文强面子。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业内顶尖，平时大家都忙得很，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制定方案。
“你是？”
“我是东江大学急诊创伤中心主任孙连全~”
介绍完自己后，孙连全骄傲地抬起头，等着对方发出惊叹，毕竟在国内外伤科，他的名字小有名气，经常出现在当代医学期刊和新闻报道中。
“哦~幸会幸会~”
语气平淡，韩文强的表现一点都不惊讶，好似从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可把孙连全以及身后一行人噎得够呛，见自己名字不管用，孙连全不死心，再次将身边人介绍出来：
“这位是江汉大学附属医院急诊主任黄汉。”
“啊~幸会幸会。”
和刚才一样，毫无波澜，仿佛听到一个微不足道得名字一样。
莽撞人孙连全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心想这个边沿市好没有礼貌，于是不管不顾，直接将周老搬了出来，郑重介绍：
“这位可是国家保健委的外伤科大国手周~”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边沿十分感谢，啊？你说什么？”
第1070章
职场想要办成事，无非几大要素，其中最大的当属四个大字：
领导重视。
亲眼目送周老被客客气气请进医院，紧接着没过多久，书记市长尽皆赶到，站在远处的颜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返回家中。
连着几天来回这么奔波，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返回家中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升三杆。
睡大觉最能恢复一个人的精气神，睁开眼睛，颜卿使劲伸了一个懒腰，五官四肢慢慢恢复正常的水平。
砰砰砰～
嗯？什么声音？谁在家切墩？
走出卧室，一眼便看到陈婉儿在厨房拿着菜刀，两只手握着刀柄，似乎和菜板上的肉有血海深仇。
“我的天！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陈婉儿挽了一下秀发，仰着小脖颇为骄傲：
“那当然了，我发现烹饪也没有那么难嘛。”
“呵呵，给我吧，你要真感兴趣，找机会我教你。”
应该是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材料，陈婉儿把围裙摘下来，坐在岛台旁看颜卿忙东忙西。
“咦？”
“好大儿别叫姨，叫妈就行。”
“上一边去，我想问你这包黄豆种子从哪找到的？”
“种子？”陈婉儿不理解，看着颜卿把自己从储物间里翻出来的大豆握在手里，她指着门口垃圾里一个快递盒子说：
“哦～你说这个啊，储物间看到从兰木县寄来的黄豆，看厨房有豆浆机，正好我想喝豆浆，就拿出来了。不过看视频教程，还要提前一夜泡发，瞬间就不想喝了。”
哦～颜卿回想起，这包大豆是秦明礼在今年秋天送给自己的礼物，说大豆若成功，自己是最好的见证者。
然后这“浪漫”的老头竟然给他邮了一大袋的大豆种子，颜卿又不会做豆腐，又不舍得扔，一直堆放在储物间里。
“这包种子是秦大爷送给我的，正好尝尝这高产的大豆啥味道，明天早上我给你打豆浆喝。”
“豆浆？行～”
眼看陈婉儿瞧自己的眼神又不怀好意，颜卿打了一个激灵。最近二人要孩子的频率实在太过频繁，让颜卿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提不起一丝兴趣，于是用最快速度做好饭，扒拉几口便上班去了。
上班来到办公室，颜卿无聊地扒拉着手机，时不时看看微信，医院的人一直没有消息，这就说明情况最起码没有变坏。
这么多外科大手子齐聚边沿，颜卿默默祈祷，希望最后会有好消息吧。
没过几天，国产盾构机研发成功的消息被宣布出来，点燃了网络，也对相关产业造成了冲击。
大环境如何变化与本文关系不大，但沈旭东竟然在半个月后亲自赶到边沿来找颜卿，这出乎颜卿意料。
“颜卿！”
二人一见面，沈旭东便捧着颜卿的脑门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巧丽哇！沈旭东，小爷我不好男风！”
“太牛批了颜卿！哥哥我现在可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不就挣了点零花钱吗，不至于吧？”
沈旭东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里，如果不是陈婉儿挽着颜卿的胳膊，沈旭东的老婆也在旁边捂嘴偷笑，大概率这两个男人的关系会被其他人误会。
“零花钱？兄弟，这可不是零花钱，你嫂子把钱都取出来，全部买了你说的那几家股票，这才几天啊，已经翻了三倍了。”
“三倍？”
“没错，我和你嫂子此行前来，就是想当面请教，这几只股票应该什么时候抛出，我总感觉要达到峰值了，就算全部抛出，也够我们一家三口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能对金钱有如此认识，沈旭东的觉悟让颜卿朝沈旭东竖起大拇指。
“差不多就抛吧，短时间内有如此收益，肯定是不正常的，小心被资本做局。”
在这点上，沈旭东的观点和颜卿不谋而合，他专门带夫人前来，就是通过颜卿的嘴，让媳妇清醒一点。
“是呀，我专门研究过材料的发展，除非人类材料学发生质的飞跃，要不单凭一个盾构机，根本不可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市场。股市出现这么大的反应，一定有财团或者国企在背后布局，咱们小老百姓见好就收，不可贪得无厌。”
“老公，你不说要买~”
“咳咳！媳妇，买的礼物放哪了？”
陈婉儿正打算提醒严雪去抄底几支国外的股票，却被颜卿制止。
“呃，好像在家呢。”
“回家，大哥我已经在家做好饭，就等你们来了。”
颜卿打开车门，邀请沈旭东两口子去家里。酒过三巡，两位女眷拉着手到卧室说悄悄话，留下两个大男人在餐厅推杯换盏。
“唉~老弟，边沿实在太远了，从前每次陪书记考察，我都要发愁好几天。”
举杯碰杯，一口小酒下肚，颜卿笑着回答：
“以后不用发愁，据我所知，国铁下血本拿山河县到边沿市这段高铁，作为国产盾构机试水线路，有了国家背书，相信明年春天，这段工程就能正式进入施工阶段，从今以后，天堑变通途。”
在赵春江身边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学会从大局出发的全局观和造福一方的价值观。所以当听到天堑变通途这五个字！沈旭东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小子，自从你叫我买股票那天，我就在研究这几家企业有什么不同。加上冰城市委市政府前些天的反常举动，我敢断定这里面一定有你的功劳。”
“功劳谈不上，提前告诉一声，免得省里和冰城被动，提前谋划，早点将边沿纳入到冰城城市圈里，这样既能方便边沿老百姓，又能盘活宁江北部这一大片区域。”
提到边沿市，沈旭东眉头紧锁，似乎略有不满：
“之前我就听书记说过，边沿市死气沉沉，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彻底边缘化。而且新来的方书记不止一次私下里说，边沿从上到下都做着割据一方的春秋大梦，妄图对抗经济一体化的大趋势。”
“喝酒喝酒，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第1071章
边沿市要通高铁的消息不胫而走，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消息的来源为官方，由宁江省政府和国铁集团联合对外声明。
高铁失而复得，钟铭低调了不少，将之前的宣传语统统删除，生怕刺激到边沿市这位敏感的京城人。
沈旭东没离开多久，颜卿的大将赵国中再次被委以重任，成为了京城-冰城-边沿三地的联络员。这个安排非常巧妙，无论是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当然了，唯一不满意的当属颜卿，因为他再次成了光杆司令。
在李跃的带领下，经过半个多月的侦察，一个利益集团逐渐浮出水面，从锅炉房到供暖公司，再到某些职能部门，他们为了增加利润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按照市政府的燃煤补贴和居民交的取暖费，以往边沿市供热公司的毛利率一般能维持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但随着某些人的上任，市供热办整合所有供热公司为一家后，各种节能减排任务开始没完没了的下达。
更奇葩的是，整合后的第二年，公司内部竟然出现了“卷王”，供暖季结束经过结算，这家锅炉房的毛利率竟然能达到百分之八十，至于这百分之八十是怎么节省出来的，想必各位领导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
“颜专员，抓到赵经理的上一层就已经困难重重，这些天从上到下无数人过问此事，虽然咱们打着放火的名义暂时先把人押在看守所，但只要办案期限一到，立刻就有部门等着接手。”
“水金言没捣乱？”
“有省厅的人在，他暂时还不敢。”
“资金流呢？最终的上线是谁？”
“市发改局明惠局长的舅哥。”
听后颜卿不禁自嘲一笑，一不小心竟然歪打正着，怪不得自己刚来边沿时，这个明惠经常到周公瑾那里说自己的坏话。
“处理结果呢？明惠的舅哥应该不会承认吧。”
李跃点头，这种官商勾结的戏码，公安机关不擅长对付。这么多天了，对方一口咬定这件事和焚烧秸秆无关，拒不回答相关问题。
“领导，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声势造足然后结案吧，供暖公司的账户一直冻结，万一影响了全市供暖咱们乐子可大了。”
“唉！好吧。”
见李跃失望，颜卿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你的问题我给你想办法，不要多想。还有一周就元旦，给兄弟们放个大假，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好像约好一样，这边李跃告辞，施宁便敲门走了进来，都不等颜卿先说话，施宁便开始大吐苦水。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气大伤身，不管发生什么，你先消消气，把气捋顺了再说。过于情绪化的话，会失去原本的真实性。”
施宁这个人，人如其名。从这个“宁”字就能看得出这个人的性格如何，能把他气成这样，颜卿有些迫不及待准备吃瓜了。
“我~我尽量。”施宁胸前起伏，半晌才缓缓开口。
“上周全省禁烧办召开总结会，咱们市排名第四，虽然没进前三，但无论是同比还是环比，提高最大的就是咱们，得到了省政府禁烧办、环保厅的大力表扬。还要咱们明年春天再接再厉，不能出现下滑。”
施宁从郑振兴手上接过泡好的茶，使劲嗅了嗅，忍不住夸赞一句好茶。品了一口后，急躁的心情竟然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会上高副省长说，今年咱们市成绩突出，无论是工作还是宣传，都得到了上级部门和媒体的大力宣传，所以省财政决定给咱们一笔三千万的奖励。”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让人生气的话，颜卿忍不住好奇。
“虽然我因为去冰城没赶上开会，可这是好事，怎么能生这么大的气呢？”
“嗨！别提了！咱俩不是计划用这笔钱偿还人家几个公司的投资嘛。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钱到账，刚才去要钱，结果你猜怎么着？”
颜卿心揪了起来，心想不会这么惨吧，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了。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了？”
“呃~钱被市财政扣下来了，说另有他用。”
“你没说仲谷公司的钱是借来的？”
“我说了，可是没啥用，不管我说什么，沈红就拿领导的话做挡箭牌。”
都说在基层干不成事，颜卿现在距离基层有一定的距离，可以就办不成事，上面有人压着，不管做什么都要请示报告。
“难怪全国都在呼吁取消地级市，不当不正地属实讨厌，对下盘剥对上截流，瘦了他人肥了自己，每年立下一大笔钱落实不到基层，美其名曰宏观调控。”
发了几句牢骚后，颜卿决定还是得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施局，市里最近有什么重要项目？”
“没听说，就听说开发区明年要动工，几家企业已经签订投资协议了。”
“那就是说市里没有正当理由喽？”
“可以这么说。”
“表彰会上，领导有没有说这笔钱是专项资金？”
施宁回忆好久，不太确信。
“好像说了吧，要不要把状告到省里？”
“那多得罪人。”颜卿笑着摇头：“办法有的是，没必要有点小事就告老师。”
“专员的意思是？”
“把仲谷叫来，我问一下收购秸秆的进度。”
“叫他来做什么？”
“你想，如果将市里财政资金不收购秸秆的消息，以一个非常不小心的方式传出去，传到老百姓耳朵里，会发生什么事？”
施宁恍然大悟，朝颜卿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
“高啊，实在是高。”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别看三两千元对于市里人不算什么，到了农村，这可是比可观的收入。明天开始我要休假，免得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半小时后，仲谷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非常大的公文包，里面塞得满满登登。一进屋便把手伸进包里，正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到施宁也在，又放了回去。
“老大，您叫我。”
“嗯，从今天开始，你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明白了吗？”
第1072章
距离本年度结束还有最后一周时间，自诩为模范好领导的颜卿大手一挥，手下这十几号人便开始放假，加上元旦整整十多天的假期，美其名曰弹性。
宣布弹性的当天下午，颜卿便带头休息，其他人见状哪还有疑虑，纷纷有样学样，很快环保局一楼成了空楼。
倒不是颜卿故意使坏，而是他计划趁着现在，带陈婉儿回东江看看。
“市长，我要请一周的假。”
周公瑾看了一眼颜卿拿来的请假单，瞄了一眼目的地，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带着婉儿妹子去东江看陈书记？”
“啥都瞒不过周市长的眼睛。”
对这种一点不走心的马屁，周公瑾早已见怪不怪，整个边沿，除了颜卿，还真没人能说出这话。
“这次的安全事故多亏你把周老他们请来，否则死亡人数加一，今年全年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都白干，评分清零，咱们市必然成倒数。”
“周老？是谁啊？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周公瑾无力地倚在椅子上，翻了白眼吐槽起颜卿：
“还装，我也认识301的风至院长，他这次虽然没来，我俩通了电话，他说周老是郑老的弟子，现在还说你不认识？”
千算万算，没想到风至竟然和周公瑾熟识，好在以颜卿脸皮的厚度，这种试探根本不会让他露出破绽。
“不认识，我需要认识他？郑老的徒弟？那不就是我师兄？有机会一定认识一下。”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过我听韩文强来说，在周老的带领下，他们几个医院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这里面的专业名词我不懂，送周老离开时，他老人家红光满面，看样子是重大突破吧？”
“没错，省人民医院的马驰主任和我说，这次他们聚在一起集思广益，竟然意外想出一个非常安全的办法。匆忙间没有进行数据和方法记录，等回去再次遇到此类临床，应该可以复制此次成功。”
聊了一会儿，颜卿发现周公瑾对自己的敌意，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于是便开口问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市长，省里拨给我们的专项资金，什么时间给我们转过来？”
周公瑾明知故问:
“什么专项资金？”
“当然是省禁烧办给的那三千万。”
“哦，你说的是财政的一般性转移支付，不是专项资金，上级部门并没有明确规定这笔钱到底应该怎么使用。”
明知道周公瑾在耍无赖，颜卿还是打算试着争取：
“没有吧，我记得这笔钱在我接下这个活的时候，林书记就答应由我安排。”
“小子，你少拿林书记压我，且不说市长管票子，书记管帽子这条铁规，就是林书记亲自对我说，这笔钱我也有另外的安排，谁打招呼都没用。”
“没得商量？”
周公瑾点头，这斩钉截铁的态度令颜卿把话憋了回去。
“行吧，那我先走了，祝周市长过一个难忘的元旦，我去找书记签字了。”
当天下午，颜卿便开车带着媳妇离开边沿.在冰城休息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来到机场，在登机前打了几通电话后便关机。
听到登机提示，小两口拉着皮箱牵着手，没过多久飞机便迎着朝阳，迅速攀升向南飞去。
......
“汴城冬天也不暖和呀。”
飞机一落地，二人被华东地区的西北风狠狠教育一番，不得不拿出自己刚塞进皮箱里的羽绒服。
“还真是，奇怪，之前我每次来江南地区，这个温度根本不能奈我如何，怎么现在~”
没办法，这是婚后男人的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虽然阳气旺，但架不住有人天天吸。
正当小两口通过廊桥，向出口走时，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大喊大叫。
“山菜哥！山菜哥！不对，颜卿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山菜哥，颜卿不由心头一动，还不等他回过神，那人一个大跳“飞”到自己身边勾肩搭背。
“哈哈，果然是你，颜卿哥，咱俩真有缘，竟然又在机场偶遇。”
盯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小脸，熟悉的名字就在嘴边，终于名字和人对上号，颜卿反客为主，反扣着对方的肩膀。
“吴天天！哈哈，咱俩果然很有机缘。”
“太好了太好了，颜卿哥，走，我安排你去大保健！”
要不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当着人家媳妇的面，这混小子竟然要带颜卿去大保健，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唉唉唉～算了吧，哥是个正直的人，从来不去你说的那种地方。”
“你？正直？”吴天天挠头，刚要张口胡咧咧，就看到颜卿身后的陈婉儿，瞬间惊为天人。
“我去！哥！极品御姐！比苏瑾言强太多了。”
??！
颜卿一个大脑瓜瓢拍在吴天天头上，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我媳妇！”
“噶？对不起啊哥，我不知道你娶媳妇了，咦？不对呀，你结婚了为啥还撩人家苏瑾言。”
如果说曾经的赵正一是纨绔子弟，那现在的吴天天就是二逼青年，仅仅几句话，就将眼前俩人得罪的透透的。
或许知道自己又说了不中听的话，吴天天赶紧捂住嘴巴，轻轻抽了自己一下，然后身子站得笔直，目光诚恳道歉：
“哥，嫂子，我吴天天说话向来不走脑，你们不要介意。”
颜卿生怕这小子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即选择原谅这个涉世不深的小毛孩：
“没事没事，一起出去吧。”
三人走到出口正准备过人行道，一辆跑车疾驰冲来，差点撞在吴天天的身上，堪停在距离不足一米的地方。
“老吴！上车，派对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再晚一点嫩模就都被他们挑没了。”
车上之人在车里面大喊，吴天天小脸一红，和颜卿陈婉儿告别。
临走前，吴天天朝颜卿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不等他说话，人已经在几十米开外。
现在就剩二人，陈婉儿俏脸一凉，在颜卿胳膊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一掐，痛的颜卿龇牙咧嘴。
“没看出来啊，和瑾言妹妹还有过一段故事呢？”
第1073章
一辆mpV在停车场慢慢行驶，当副驾驶看到颜卿和陈婉儿，向俩人一指，司机终于结束龟速行驶，以一种又快又稳的姿态停在陈婉儿面前。
“是婉儿吧，哈哈，我是王吉英，咱们之前见过的。”
不知道颜卿说了什么花言巧语，陈大小姐竟然被哄好，看到来人，主动伸手，二人浅浅一握。
“王秘书长您好，我一来就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为陈书记服务本就是我的工作职责。”
副秘书长王吉英和司机将二人的行李接在手中，颜卿不想麻烦人家，结果愣是被司机抢了过去，然后轻轻放在后排。
车辆行驶在机场高速，王吉英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主动攀谈。见气氛烘托差不多，王吉英下意识地看着手表的时间说：
“陈书记上午有一个会，他要我将二位直接带回家里，开完会他就回来。”
刚才王吉英的那点小动作被颜卿尽收眼底，于是颜卿小声对陈婉儿讲：
“这不好吧，别打扰爸工作，中午时间咱们自己安排，晚上肯定不会有人打扰咱们一家人。”
“啊？哦，好吧~那就不打扰老陈了，咱俩出去转转。”
王吉英轻轻点头，心想陈书记的女婿有眼力，知道越到年底领导越忙的道理。
“哦，你俩想逛一逛？也好，今天好几个重要的会议都需要陈书记主持，晚上他一定能好好休息。王力，把车停在千古情后门吧，我知道今天下午有一场演出，保证精彩，走特殊通道。”
下车后，王吉英将自己的号码留给颜卿，以备不时之需。
目送车子离开，陈婉儿不明白颜卿的安排：
“为啥下车呀？爸爸不是说要咱们到了就回家嘛？”
颜卿指着手机屏幕上“今日星期五”这几个字，给陈婉儿解释道：
“以我多年经验，今天是今年最后一个星期五，你家老头开会的时间一定不短，加上王吉英一个劲回头看咱俩，一定是有人向他交代了什么，不希望省委书记浪费时间。若是结束时间很晚，咱爸匆忙回来吃口饭，紧接着还要匆忙回单位，这未免太折腾了。”
陈婉儿点点头，明白颜卿为啥这么做：
“早知道爸爸这么忙，就不着急回来了。”
“没事，我已经知会王吉英了，今晚不会有人打扰咱们一家人的。”
“什么跟什么呀，你什么时候和他说的？我怎么没听到？”
刮了一下陈婉儿的鼻子，又从路边顺手买了最近风靡的哪托气球，颜卿故作高深莫测不去回答。
“快说！否则今晚把你铁杵磨成针！”
颜卿大惊失色，赶紧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记不记得我刚才说：晚上肯定不会有人打扰咱们一家人，王吉英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今晚陈书记一定能休息好。”
“对了，这就是我俩的暗语，咱俩保证不浪费咱爸工作时间，他们保证不占用咱爸的下班时间。”
“唉~成人的世界太复杂，还是当卿哥的小妹妹比较好。”
任君采撷的神态，搭配上与年纪不相符的娇羞，旁边的颜卿就好像不怀好意的坏蜀黎，接受着过路人的审判。
与此同时，汴城国际机场航站楼出口，一位老头满面红光，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女人热情地挥手。二人走到一起，不似年轻人那般火热，从二人紧握的手中也看得出这份相思之苦。
......
“刘姨，这是我从冰城老家为你带来的，听说您爱吃这一口，如果你吃得惯，颜卿还能弄到。”
“谢谢你婉儿，太麻烦了，以后不要弄了。”
如今见女儿对自己再娶没有意见，陈立人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若不是顾及自己一双儿女，陈立人或许早就过上了幸福生活。
“没事，喜欢就让颜卿多弄点，这种山菜我也喜欢吃，我记得他师父现在森工集团工作吧。”
“没问题，别的不敢说，这东西管够。”
看距离开饭还要一段时间，陈立人招呼颜卿上楼，看样子是有事情交代。
一进书房，颜卿便一屁股坐在会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若是评比所有省委书记中最没礼貌的女婿，那颜卿当仁不让，谁叫他见到了陈立人太多的秘密。
“爸？咋了？”
陈立人拿颜卿毫无办法，摆老丈人威严？貌似没啥用，自己那点糗事人家全知道；板省委书记的脸？好像也不中，这小子见过的大领导实在太多。
最后，陈立人只能任由他如此。
“听说在边沿又干出成绩了？”
“成绩？算是吧，换个人来也一样能成功。”
“行了，就不要跟我谦虚了。自从你从兰木县到边沿，兰木算彻底消失在互联网，取而代之的是边沿市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你算算几个月时间，上了多少次热点新闻。”
“爸，您犯了爱屋及乌的思维误区，这几个月兰木县明明也很出彩的，比如致远科技成为冰城最大的科技公司，全省最大规模的安置小区”已经破土动工，瑞纳尔制药整改完毕，成为全国药企的标杆，怎么能说消失在互联网了？”
“我？爱屋及乌？这点有待商榷。”陈立人心想这小子真会自夸，自己不揍他一顿就不错了，还爱屋及乌~~~~~
“嘿嘿，爸你别不好意思承认，你要那几家东江的龙头企业打着注资的名义偷偷支援我，姑爷其实都记在心里。”
“还算你有良心，不过你小子就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颜卿的脑细胞飞速运转，回想着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媳妇的事。
为了保险起见，颜卿放下二郎腿，终于一本正经道：
“不知道爸说的是？”
“四明市为什么和冰城解除城市备忘录了？”
“这个~~~~~”
第1074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颜卿顾左右而言他，忸忸怩怩回答不上来，见状陈立人并没有选择深究，而是选择点到即止。
“谢谢爸，当时我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这么恶心他们。”
“办法有的是，下次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你记住，凡是涉及到数百万人福祉的决定，都要慎之又慎，避免意气用事。”
“是，我记住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钟铭那个老狐狸，小来小去的方法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影响，只有你那一招暂停高铁才真正打到他痛点，没看出来，在铁路系统还有这么强力的关系？”
话题逐渐朝着铁路方面转移，颜卿知道陈立人一定有什么事情。
“爸，国铁集团刚到任的一个叫孟善良的副总，与我关系非常好，是东江铁路有什么事了？”
“不是东江，东江铁路早就定型，说起来将来这事说不定和你也会有关系，提前告诉你也好。”
说罢陈立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在颜卿面前。
“边沿市即将通高铁，北侧一些城市就坐不住了，都希望将来能将自己纳入规划图当中。”
将这份材料接到手中，颜卿逐字查看，看到这是终云市委书记给陈立人的报告，下意识地捏着下巴：
“这件事找您？这个关恩鹏拜错庙门了吧？不应该向省里打报告吗？”
确实，不向自己省份的一把手汇报，反而将主意打到别处，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可能是我俩的关系比较好的缘故吧。”
呃～～
颜卿不得不接着往下看，心中不由得吐槽起陈立人，有私交你就直说，这有啥藏着掖着的。
“这人和您是啥关系？”
“我任正方县长时，他是我的办公室主任。”
“亲信啊～”颜卿不由得重视起来：“自己人我得重视起来。”
“你小子少把拉帮结派的话放在嘴边，中央三令五申不得搞小圈子，做人要清清爽爽。”
“是是是，那这个关主任想要干啥？希望终云市通高铁？”
“他倒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就是想将来边沿市通货运专线后，修一条延长线到终云。”
“这个应该不难吧？还用得着找您？”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另外三个市也都等着呢。”
听到此处，颜卿可算恍然大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不也用过这个办法。
“明白了，他不想惊动省里，就是希望谋而后动增加成功率。”
“对，这份报告如果打到省里，其他三个市同样也会如此，到时无论是竞争还是放弃，对谁都不好。”
陈立人摆弄着钢笔，用洁布轻轻擦拭着笔身上的灰尘。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另外一个市新到任的书记在省里很有关系，同样的起跑线，终云市没有任何优势。”
颜卿眼尖，一眼便看出这支钢笔是自己送给他的，从这份爱惜程度看，一定经常使用并保养。
“这件事我知道了，等有机会我会帮着终云说话。”
“好，我已经离开宁江，有些话不方便由我去说，越俎代庖官场大忌。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我来想办法。”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通知饭菜已经准备完毕。
颜卿的肚子早就饿的直叫唤，二话不说便走到门口急着去吃饭，却听到陈立人在背后叫自己等一等。
“咋了爸？”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啊？”头脑风暴几秒后，颜卿如实回答：
“没啥安排，婉儿说想你了，应该不会离开汴城。”
“嗯，四明市最近搞了几个有意思的东西，你和婉儿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四明？”颜卿心头一跳。“哦～好，那我们当天可就不回来了，免不了要和鲍二哥聚一聚的。”
“嗯，年轻人就应该聚一聚互相探讨一下，你和鲍政光脑子活，有想法，说不定聚在一起会有很好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我很喜欢。”
“您不怪他破坏了宁江和～”
“政治不是无情的东西，因为婉儿，咱俩已经被视为一路人，如果我女婿被人针对却无动于衷，对我也是不利的。”
“谢谢爸，鲍二哥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担心，有您这句话，我相信他就能安心了。”
“呵呵，那点出息，四明书记就要到点了，他这么患得患失，要我怎么把四明交给他。”
什么？！
毫无疑问，这句话是颜卿今晚最大的收获，来到饭桌上，颜卿将藏在皮箱里的那瓶药酒取出来。
“爸，这瓶酒是剑意哥当初送给你的同款，今晚咱爷俩喝点？”
“是那个～呃，药酒吗？”
“对。”
见颜卿要打开，陈立人毫不客气一把拿在手里，走到自己的酒柜旁边，放在最上面的位置。随后随便在最下面一排酒里随便拿出一瓶，笑着说道：
“你的酒我笑纳了，这次就喝我的吧。”
……....
远在兰木县的大豆基地。
“海哥，你自己真的行吗？”
王文海把柱子送到门外，将行李放在出租车后备箱，一把将柱子推进车里，笑着摆手：
“放心，现在基地里什么都没有，秦教授都走了，咱们何必都在这里，该回家回家，该处对象处对象。”
“元旦把你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太不够意思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柱子还是催促司机赶紧走，今年挣了不少钱，年底时秦明礼又发了不少绩效，满足了男人衣锦还乡的最终梦想。
偌大的基地大门此时空荡荡，待出租车离开视线，王文海返回监控室。没过多久，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放下电话后，王文海闭上眼睛，又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
叮咚~一则银行App转账的提示音响起，瞄了一眼后，王文海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口中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将基地的伸缩门打开，然后拎着一大串钥匙，向仓库走去。
第1075章
东江交通便利，不到九点，颜卿便站在四明市政府的大门口。
“都说东江有钱，是民营企业的天堂，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道鲍二哥一年能搂多少，几千个差不多吧。”
一路上颜卿看到景象和东北截然不同，根本没有旺铺招租，含泪甩卖这种宣传语，到处都是写字楼办公楼，欣欣向荣。
这里的人行色匆匆，路上人来人往，但说话的不多。就算结伴而行，说话也柔声细语，不似东北那般扯脖子喊，水乡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美女你好，请问~”
被颜卿搭讪的女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竟然无视颜卿的话，从颜卿身边绕了过去。
“呃~！？忘了这里不是东北，呵呵，是我鲁莽了。”
就在颜卿自我嘲笑时，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原本拎着胶皮棍子气势汹汹，可走近看到颜卿似乎不怎么好惹，一副北方大汉的莽实劲，气势不禁弱了几分。
“你！~~~你有什么事？”
“我等人。”
“如果不是来办事的，请离开大门区域，你吓到工作人员了。”
我擦嘞，这保安还真实诚，直言颜卿不像什么好人，见到美女就搭讪，活脱脱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
“我等的是政府的人。”
“那你可要遵守规矩，不要惹事，特警可在那执勤呢。我跟你讲，这里的特警招的可都是金陵警察学院特警专业，各个来自北方的壮汉，比你威武多了。”
威胁话颜卿听的多了，可如此温柔的“威胁”，让他实在提不起丝毫不悦。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请回吧，这里的特警最猛了，好不啦。”
瞧颜卿不像惹事的人，说话怪客气的，保安放松警惕，然后好心提醒：
“我跟你讲，不要见到女孩紫纸就搭讪，我们这里女孩戒备心都很强的，你要再这么鲁莽，小心被警察抓走。”
这磨磨唧唧的，听的颜卿一个头两个大，终于明白至尊宝为什么最害怕唐僧说教，软暴力果然太可怕。
“大锅，侬表讲了好撒，我走还不行吗？”
保安终于露出得意的表情，这边颜卿刚走进对面的咖啡厅，一个人就从政府办公楼跑出来，额头一层细汗。
跑到门口见没有人，又折返回保安室对几个保安说：
“一会儿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市长的客人，你们见到后，务必亲自把人送进去。”
刚进屋的保安傻眼了，冥冥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呃，领导，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征？”
“特征？哦，是鲍市长的东北老乡，应该长得很高，怎么了，你见过？”
“没有，绝对没有，没看到什么东北人来。”
这人不疑有他，又匆匆跑回去复命了。
走进对面的咖啡厅，里面空空如也，或许是刚刚上班没多久，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颜卿随便找了一个小包间，要了点甜点和热饮。
昨晚喝了几杯白酒，加上刚才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总感觉胃里难受，一杯热饮下肚，恢复了些许精神头。
“老幺，你到哪了？我到楼下了，没看到你呀。”
颜卿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咖啡厅门口，朝道对面的鲍政光挥手。
“二哥，我在对面咖啡厅呢。”
“跑哪干啥去，快过来，哥带你在这里转转。”
“别，政府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认识我，有些事情我要和你单聊，现在这里没人，我自己来的，方便说些小话。”
鲍政光稍微失望，他认为陈婉儿和颜卿一起来四明，正盘算着怎么安排在领导家属面前表现一番。
“好，你等我。”
两分钟后，二人对面而坐，鲍政光率先开口：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上午，婉儿想他爸了，所以这次没跟着一起来。”
“也好，没了家属咱哥俩今晚能好好喝一顿，一年多了，可算被我逮到机会，我这就给董老大打电话，听说你到了，他一定能来。”
在党校时，鲍政光并不知道颜卿是陈立人的女婿，却非常照顾这个老小，另外两位哥哥也很给力。所以颜卿才会在陈立人和赵春江面前如此推荐，这就是同窗之谊，不掺杂其他东西。
鲍政光已经将董磊的号码找到，马上拨打出去，就被颜卿按住。
“等一等二哥，今晚的酒，好像喝不上了。”
哦？鲍政光抬头，不明白颜卿此话何意。
“咋回事？今晚你还要见什么领导？”
很显然，鲍政光误会了，还当颜卿这次来是走个过场。
“我的哥，确实是去见领导，大领导。”
“哦，好吧，”鲍政光失望，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笑道：“那就中午，晚上见领导，中午你总不能跑了吧？”
觉得自己戏弄的差不多了，颜卿终于憋不住，站起来拍着鲍政光的肩膀大笑：
“哈哈哈哈~还是刚才那句话，确实是见领导，但不是我，而是你~怎么，难道见陈立人，还要醉醺醺的不成？”
什么？陈书记？你的意思是？
这下鲍政光彻底绷不住，他才转正厅级两年时间，本以为这次争取市委书记的职位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及，没想到~
“颜卿，这是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的二哥啊，我能用这件事骗你吗？那兄弟太不是人了。”
鲍政光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沉声问道：
“书记难道对我私自解除城市备忘录这件事没有意见？”
“意见？嗯，对外的话当然是不满的。但你帮了他最为器重，最为优秀，最为~呃，最为英俊帅气的女婿，他心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
“陈书记是怎么说的？你要原原本本向我复述一遍。”
就那么两句话，鲍政光整整琢磨了半个小时，最后颜卿实在忍无可忍，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吧，我老丈人就是这个意思，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他，放心，必要时候，我会帮你说话。”
鲍政光又惊又喜，最后一咬牙，站起身来：
“好！我这就回去写份材料，争取有一个好印象！”
第1076章
正事聊完，二人闲扯一会儿，没多久鲍政光接到秘书的电话，说有一个急件需要签批。
“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我先回办公室，晚上汴城见。”
“放心吧，领导说话绝不是无的放矢，他有这个想法，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成绩讲出来就好，一切顺其自然。”
二人走到门口，正巧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推门而入，双方碰个照面。
鲍政光看到后，眉头不禁一皱，借口忘拿东西转身返回包间，颜卿则在前台驻足，低头摆弄着手机。
“昨晚那几个女生真不错，玩到最后比咱们都放得开。”
“嗨~常年混迹夜场的哪有几个放不开，咋样吴少爷，咱江南水乡比你京城如何？”
“各有千秋，各具特点。京城的是海纳百川，你想要啥样的都能找到。”
“啧啧啧，你还比上了，其实我最喜欢东北~”
怪不得鲍政光借故返回，听完这几个人的轻浮之言，颜卿也打算借着尿遁避开这几个登徒子。
“咦？哥~颜卿哥~是你吗？”
嗯哼？！
在这地方怎么可能遇见熟人？颜卿纳闷，脚下不自觉放慢速度。
“是？呃~天天？”
合着刚才一直在几人中口嗨的那位，竟然是山菜小伙吴天天。颜卿上下打量着今天他的装扮，有些不伦不类。
“你这穿的啥啊？土洋结合，昨天那套正常的衣服呢？”
到底还是小孩子，见到熟人后吴天天变得拘谨，用手使劲抠着爪子盖里的灰尘，顾左右而言他。
“啊~哈哈哈，这么巧，颜卿哥来四明干啥来了？早知道昨晚一起玩好了。”
还不等颜卿回答，吴天天旁边的小年轻反而不高兴，颇为意气地将吴天天挡在身后。
“你是哪冒出来的，凭什么这么对吴天天说话？天天，别搭理他，我们走。”
颜卿没想到这个世界真有如此可爱的二百五，心中不禁升起捉弄之心。
“你没听见他叫我哥吗？我管教自己的弟弟还用得着其他人指手画脚？”
小伙强压脾气，回头狐疑看着吴天天，等着他的回答。
“天？你家三代单传，我咋不知道你还有哥？？”
“呃，不是，这是我在社会上认识的~不对，他是我哥，我俩~”
吴天天当然不能说，二人相识是在某位大领导母亲家附近认识的，只能含糊其辞模棱两可。
可落在小伙耳中就变了味道，听说不是吴天天的亲属，压抑了半天的脾气终于迸发出来，指着颜卿骂道：
“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社会大哥，我告诉你，在东江地盘我说了算，你给我哪凉快哪待着。”
“唉~”颜卿叹口气，同时心里有些无奈。“我说五零二啊，这么说你是东江大少了？”
被颜卿称呼为五零二，小伙子左瞧右看一脸疑惑。
“什么五零二，什么东江大少，我就是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天天是我的好哥们，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五零二还在义薄云天之时，身后冷不丁发出笑声。
“噗~”
“哈哈~”
“五零二，太有意思了。”
身后有聪明人已经明白这个五零二是啥意思，只有这位胶水哥还蒙在鼓里。
“胶水哥，你就带你的好哥们玩这个？俗话说黄赌毒不分家，现在嫖娼完事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赌和毒了？”
“放你妈屁！老子是那种人吗？你不要血口喷人。”
“有没有喷人我不知道，江南地界素来是各种奇技淫巧的发源地，天天这个傻到家的孩子分辨不清好坏，既然被我看到，就有义务提醒一下。”
不知为啥，胶水哥似乎非常想让吴天天留下来， 然后朝身后几个人使个眼色，对方会意，将吴天天团团包围七嘴八舌劝他留下，不给他和颜卿说话的机会。
“小逼崽子坏我大事，你等着，我今天让你出不了四明市！”
胶水哥趁吴天天不注意，小声朝颜卿发狠。众位看官老爷也知道，颜卿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有一百五十九斤的反骨，什么时候接受过社会青年的威胁。
只见颜卿将周围人拨开，一把将吴天天拉到身边。
“天天啊，没什么事回家吧，别跟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你家里也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如果被女方家知道你如此，像瑾言那样背景的女孩肯定不会答应你的。”
打蛇打七寸，吴天天果然被这句话吓了个激灵，能接触到苏瑾言，还知道人家电话号码，说明家族在京城排名绝对靠前。
“哥，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回京。”
“行，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眼见自己辛辛苦苦邀请来的人，被颜卿三言两语劝走，胶水小哥拳头捏的嘎嘣响，胳膊的汗毛肉眼可见立了起来。
“天天，来都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还有好多项目没玩呢。”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晚上要回去给我奶奶过生日。”
说完这话，吴天天走向卫生间，边走边将头上粘的东西扯了下来。就在这时，胶水哥毫不含糊，一拳朝颜卿的面门砸了过来。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
由于颜卿不按常理出牌，没有把脸凑上前让胶水哥揍，反而向斜后方退了半步，导致胶水哥重心不稳，一拳打空后，竟直挺挺摔在地上。
狐朋狗友中有两个人很讲义气，将地上的胶水哥扶了起来。这一番洋相算是将胶水哥的脸丢尽，听见其他人肆无忌惮地嘲笑自己，胶水哥气急败坏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一番添油加醋，胶水哥挂断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称要颜卿好看。
“今天你死定了，你竟然敢躲开不让我打！我要让公安局把你抓起来！”
颜卿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暴躁，不过他倒是一点不害怕。
“咋地，零零后这么狂吗？公安局给你家开的？你说干啥就干啥？”
“要怪就怪你惹我！除非现在天天回心转意，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越！你太过分了！我说了这是我哥！”
第1077章
吴天天从卫生间走出来，此时的他看起来清爽不少，衣服虽然吊儿郎当，但发型啥的已经是正常人。
“天天，这件事和你无关，这是我俩之间的事。”
怕颜卿吃亏，吴天天要带着颜卿离开，被这群小年轻堵在门口不让走。
“王越，让开。”
“不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再不让开，我要生气了，今天我想离开，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胶水哥让手下的伙伴将吴天天推出去，然后将门堵住，不打算让颜卿通过。
“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否则等警察来了，我会让你哭着求我。”
懒得搭理这个喋喋不休的胶水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回头向刚才的包间看去，门打开一条缝，透过门缝看进去，此时的鲍大市长脸色难看，正在打电话骂人，从嘴型分析，似乎含妈量非常高。
“叮咚~”
微信来了，看到是鲍政光发来的：我已经把人叫来了，不过有个小孩是市委书记的孙子，一会儿别误伤了他，暂时不能让他看见咱俩在一起。
鲍政光知道颜卿能打，还特意给颜卿标了出来怕他误伤，看的颜卿直叹气。心想偏见害死人，自己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脏话，怎么会和一群小屁孩子动手。
原本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任由胶水哥如何口嗨，颜卿甚至都不抬头，他想着反正有鲍政光，咋也轮不到自己出马。
奈何竟然真被颜卿刚才的话言中，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道谁找到一根非常尖细的铁签子，递到王越手中。
“越哥，我在后厨找到的，给这小子来一下，让他长点记性！”
铁签子的一头非常尖，另一头是用手握着的木柄，长度有五十公分。别看现在咖啡厅没开灯，可尖头上闪烁着的白光，令周围的人心头莫名一寒。
“姓颜的，过来跪下我饶你不死，否则就算我给你扎个对穿，你也是白死。”
这种小儿科的场面颜卿见多了，自然不会把胶水哥王越的话放在心上，颜卿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把东西放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否则后果自负。”
胶水哥王越对颜卿的警告充耳不闻，听到外面似乎有警笛声，自信心瞬间爆棚。
“啧啧啧~怎么？怕了？晚了！听吴天天的话，你应该也是个有头脸的人，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强龙不怕地头蛇！”
话音刚落，王越挥舞着手里的凶器向颜卿刺来。
包间里的鲍政光看到颜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被这场面吓到，立刻打开门大喝道：
“住手！”
回应他的却是一句国骂：
“我住你妈！谁敢多管闲事？哎呦呦~！”
所有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王越捂着手腕倒退两步，摔倒在地，而滞留在半空中的桌子开始下落，被颜卿稳稳接在手中，铁签子的尖扎在桌面上，木柄在上方微微晃动。
“就这么两下子，还敢冒充古惑仔？”
被王越突然袭击，颜卿无名火顿生，自己一再迁就，对方得寸进尺，除了在床上，什么时候颜卿这么低三下四过。
“你你你！你干什么？”
在王越惊恐的目光中，颜卿将插在桌面上的铁签子拔了出来，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四肢不能动，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知道这种锐器怎么样才能造成最大的痛苦吗？我来告诉你，你需要数百斤的力气才能给人的胸口扎个对穿，若是运气不好被肋骨卡住，只能拔出来换个地方。”
利器搭配上恐怖的眼神，王越真的害怕了，生怕颜卿给自己来一下。
“当然，一下是死不了的，最多昏迷，还是能够抢救过来。我们亲自试验过，从第一个对穿开始，一般人类的极限是四十八个，那时候就算拉到医院里也无济于事，你想试试？！”
“我不要！我不要！”
“放心吧，我们还试验过，在零点一秒扎进去之内，你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被我扎过的都说不疼。”
这些纨绔子弟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惊吓，声色犬马不在话下，真让他接触到这种酷刑~~~
看到外面警察快冲进来，颜卿微微一笑，竟然将凶器交还给王越。
“要不你试试？”
凶器再次到手，王越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开始胡乱挥舞，口中叫嚷着：
“魔鬼！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见到警察来，这群小年轻立刻让出一条道路，有人好心向王越提醒：
“越哥，警察来了。”
啊！？王越闻言大喜，给他撑腰的人来了，这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不少。
“警察，他要杀我！你们快救救我！你们带队的是谁？史学丰呢？是不是他带队？”
可惜王越忘了铁签子还在自己手里，下意识地挥舞时，差点扎到靠近他的警察。
“咳咳，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人，这位小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这几个警察的领头趁人不备，朝王越使劲挤了一个眼神。
“啊！对，对，就在刚才，那个坐着姓颜的要拿这签子杀了我，不能让他跑了。”
“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故意杀人？”
内行的人都明白里面的猫腻，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一般人早就慌神，陷入到自证的误区，这正是某些歪警希望看到的。
可惜啊，手段略显稚嫩，颜卿一眼便将其看穿，冷哼道：
“哼！切~还真尼玛是女人生孩子~”
冷不丁一句脑筋急转弯，将所有人都考懵逼了，冷场了半分钟，终于有人憋不住好奇：
“啥、啥、啥意思啊？”
“血口喷人呗~”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当事人咱就不提了，一直坐在前台里看热闹的女人笑得前仰后合，颤抖的身体将法令纹鱼尾纹抬头纹鼻间纹嘴角纹妊娠纹震的清晰可见，就连后厨都传来大笑声。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让领头的警察脸色十分难看，即将到达发怒的边缘。
第1078章
“大胆！在市政府附近竟然敢行凶伤人？罪加一等，最后在奉劝你一句，不要做我无谓反抗和口舌之利，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你也知道这是市政府对面啊？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抓人。把我当小鬼子整？还是当上访的了？”
警察被噎的够呛，只能随便找个理由先把人带走，只要把人带离现场，各种小花招就可以用上。
“对方控告你要杀他，你就有配合警察的义务，否则我们将强制传唤你到公安局。”
“警察同志，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直到现在颜卿都不急不躁，四明市长就在不远处站着，再坏能坏到哪里。“凶器在胶水哥手里，刚才又是他要杀我，怎么现在好像我是嫌疑人了？”
“这个，这个~”任由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理由，只好朝身后的几人一挥手。
“废什么话，强制带离！”
住手！
警察这下真的怒了，每当他要控制住局面就有人捣乱，门外走进来几个人，穿着行政夹克进门就颐指气使，对这几个警察十分不客气。
“你们又是谁？闲杂人等躲避！”
“我是袁尊安。”
“袁尊安？”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稍年轻一点的警察用手将他们挡在门外，阴阳怪气：“袁尊安是干什么的？不认识，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被叫做袁尊安那人的脸一下就阴沉下来，指着这几个警察说：
“你是哪个单位的？领导是谁？”
“你他妈的管我是哪个单位的，警察看不见吗？再啰里啰唆的，小心把你们一起拷走。”
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看架势这个袁尊安应该是四明市不小的领导，可问题是下面的人不认识，这可尴尬到家了。
看到这有人或许会说，这么大个人，难道不会自我介绍吗？也行，只要你不怕丢人丢到姥姥家，完全可以说你自己是谁，就是将来传出去既不好说也不好听。
聪明的做法是退一步，让有能力解决此事的人出面。
“小唐，给柳伯纯打电话，让他抓紧来一趟，再把对面那一车特警调来，今天谁都别想走，我看谁这么大胆，敢惹市~呃，敢在市政府门口惹事。”
袁尊安瞄着几个警察的脸，发现他们听到柳伯纯这个名字后，依然无动于衷急着将颜卿带走，不禁狐疑起来。
咖啡厅里，年轻的警察听到对方能将特警调来，瞬间乱了方寸，言语中不无担心：
“宋支，怎么办？四明本地警察要来了！”
“慌什么，谁来不给咱们公安厅的面子，放心好了，有常务打招呼，没人会为难咱们，走，跟着我抓紧出去，别被他们堵住。”
王越看颜卿被上了手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有意上前嘲讽几句，但想起刚才恐怖的眼神，又缩了回去，奇怪颜卿刚才明明言辞犀利，为什么这么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的确，自从袁尊安出现，颜卿就竖着耳朵，只听不说一言不发，甚至对方给他上铐，颜卿都没有反抗。
眼看着被带到警车里，这几个人要驾车离开，那个叫袁尊安的终于站不住，跑到车前大喝：
“不能走！公安局长马上就到，我看到底是那个分局这么大胆，竟然无视市政府的命令。”
听到市政府这三个字，车里几个警察终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省厅虽然在纵向上管着市局，但市政府才是市公安局的直接领导，某种意义上说，市局敢对省厅阳奉阴违，却不敢和市政府说半个“不”字。
“怎么办宋支，麻烦了！”
“赶紧通知常务，将事情告诉他，就说咱们在保护王越时遇到麻烦了。”
半天未发一言的颜卿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信息，他抬起头，盯着一直按着自己肩膀的年轻警察说：
“王越是谁？还需要你们省厅保护？”
“哼，小子，不管你是什么背景，在东江惹他，你算是倒霉了。到了车里，我不怕告诉你，他是我们常务副省长的儿子，怎么样？害怕了吧。”
“操！”颜卿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口中骂骂咧咧，手上一点没闲着。“我特么当是什么牛逼人物呢，原来就是个省政府的二把手，妈的，这逼装的跟国府的二把手一样。”
“闭嘴，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什么身份，竟然如此出言不逊。”
趁着他们没注意，手铐已经打开，颜卿嘴角一歪，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八咧：
“我嘛？哼，说出来吓死你们，我爷爷可是~”
旁边的年轻人手不自觉将控制着颜卿的手松开，怕万一颜卿说出一个牛逼人物，自己将来吃不了兜着走。
“我姥爷是赤脚医生，我爸是退休医生，我是转业军医，三代从医怎么样，害怕不！”
“尼玛！”年轻人气的挥手要打，颜卿不再隐藏，之前担心对鲍政光产生不好的影响，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就没了任何顾虑。
一拳一个，将这几人全都打的鼻青脸肿，就连驾驶位的司机都没有幸免，捂着头哭爹喊娘。颜卿一脚将身边的年轻警察从车门踹出去，自己则装作受害人的模样说：
“警察打人了！他们四个围殴我，为了自保，我不得不还手。”
袁尊安看颜卿没什么大碍，紧绷的身子顿时放松。尤其是看到特警车直接撞开护栏马路，越过中线直奔自己这里，更是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哼，我早就看出这是黑警，竟然敢玩灯下黑。”
等全副武装的特警小伙子们蹬着黑色作战靴从车上跳下来，不管对方是不是穿着警服，一手一个从地上拎起来，然后塞进车里。
“秘书长，这警车看着不像假的，好像~好像是~”
特警中队长在袁尊安那汇报，当听说这车疑似省厅号段时，袁尊安也觉得事情超出预料。
但就一秒钟，袁尊安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咬死了对方的黑警身份！
“无关人员驱散，将这几个黑警带走调查！要办成铁案。”
第1080章
看破不说破，颜卿并没有向外声张某些人公器私用的事，只说这几个警察要在车里揍他。
不到十分钟事情结束，咖啡厅门口恢复往日的平静，来了几个工人正在抢修被警车撞坏的护栏。
至于鲍政光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颜卿没有指手画脚。
一起偶然事件而已，过几天他就要离开东江。要是他表态掺和进来，反而将鲍政光架在火上烤，矛盾彻底顶死，没了回转操作空间。
“颜卿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这个王越翻脸不认人。”
事后吴天天找到颜卿，说啥要给颜卿赔礼道歉，颜卿本来不想，架不住吴天天热情，没办法只能遂他之意。
“这事不怪你，这种突发情况不是你能控制的。”
亲耳听见颜卿说不怪自己，吴天天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但颜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莫名紧张。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胶水哥这么希望你留下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你就没仔细想过这件事吗？”
小吴抓耳挠腮，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你这么一提，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昨晚他带我玩的地方，不是夜店就是会所，似乎就想让我做点什么才行。”
“昨晚都干什么了？”
“哥，我啥都没干！”
“拉倒吧，都是爷们，不要藏着掖着，美女都投怀送抱了，你还能忍住不吃？”
“其实，其实我~”这小吴态度忸怩，脸色开始泛红，给颜卿敲得菊花一紧，赶紧站了起来将要害部位挡住后，才敢出言试探：
“天天啊，其实你不用自卑，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明朝的时候有钱人家的大户公子都以此为荣。”
“真的吗？哥，你没骗我？这种事情真的~”
“包的，你放心，哥从不骗人。别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虽然社会上乱花渐欲迷人眼，但万变不离其宗，翻来倒去就是这么几个老三样。”
闻言吴天天放下了巨大的心理负担，语气都轻松好多。
“那就好，那就好，我总觉着我是处男的身份说出去丢人，我的那些朋友经常和我炫耀自己有多少女人，可是我有洁癖，不喜欢~~”
噗~~~
颜卿刚灌进嘴里的汽水喷了吴天天一脸，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天天，你说你是~~咳咳，处男？真的假的？哈哈哈~”
“你！？哥！你不说这是正常现象吗？难道现在这个社会当一个处男很丢人吗？我为了不让他们看不起我，逢人便说自己处了多少个女朋友，玩过多少女人，其实~~”
“丢人？放屁！谁敢这么说，老子撕了他的嘴，你要知道，纵欲是最简单的，但控制自己的欲望才是真男人！天天，哥现在十分佩服你！”
颜卿主动举起杯子，朝吴天天敬了一杯。
“晚上还有正事，哥以水代酒，等下次见面，咱们一定好好喝一顿，奇装异服以后不要穿了，和狐朋狗友离远一点~”
“哎~我记住了哥。咦？哥？”
吴天天答应下来，仰脖将饮料举杯就干，放下杯子后，发现颜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天！我问你，昨晚有没有人借着助兴的名义录像？”
“好像~呃~这个，我忘记了，应该没有吧，听王越说，在外面玩，是不可以带手机的，这样坏规矩。”
“你这次来东江的原因是啥？”
“王越说他要过生日，带我见见世面，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就来了。”
“还有没有其他人？”
“是有一个人，也是京城出来的，早上他说自己不胜酒力，就没跟我们一起出来。”
“有没有人最近给你介绍对象？”
“这个~~~，还真有，但是我一直没答应，家里就没催。”
“对方女孩是什么身份？”
吴天天再次下意识挠头，这种动作最为真实，颜卿一下就看明白，这小子肯定不知道。
说到这，颜卿甚至已经猜出这件事情的大概过程，手法拙劣，套路陈旧，但对付吴天天这种小白绰绰有余。
“还好你昨晚没做什么，否则今天一定有人拿着偷录的视频做文章，不行，我还是不信，你等着。”
十五分钟后，一段手机视频发到颜卿的手机上，打开看到上面的画面，颜卿冷哼一声，拿给吴天天看。
“怎么样？我说的吧，昨晚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你偷录，还好你没干什么，最多也就是手不老实。”
吴天天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他洁身自好，还好他不喜欢给别人刷锅，还好他逢人便吹自己御女无数~
“这是谁在针对我？将来拿着视频敲诈我？”
“没这么简单，应该冲着你的结婚对象去的。只要把你搞臭，自然没人给你介绍对象，好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再选你。”
颜卿越分析越来劲，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是一招绝户计啊，你们这种家族，如果连着几代没有人身居高位，只能通过联姻保持影响力，你的名声臭了，加上你家三代单传~~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吴天天的脸色唰地发白，不知是被哪句话吓得，当然也有可能是气的。
“天天，还是那句话，你是清白之身，就要和酒肉朋友保持距离，从今以后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处男没什么可耻的，这反而是你的加分项。”
“我知道了哥，谢谢你，这几个王八蛋，我当兄弟心连心，他们跟我玩脑筋，看我怎么报复回来！”
屏幕上播放的视频即将到达尾声，收回手机的一瞬间，颜卿突然在屏幕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哥~你怎么了？”
瞳孔收缩，拳头紧握，眉间骤然出现一个大大的“川”字，吴天天被颜卿严肃的表情吓一跳。颜卿指着手机屏幕一张隐约可见的脸，皱眉问道：
“这个人是谁？”
“我看看，好像是~~~哥，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他也是从京城来到，今天没来。”
“伍域？”
“对，是他，你认识？”
第1081章
“何止认识，我和伍家结的梁子可大，尤其这个伍域，更是恨我入骨。”
嗯？！吴天天猛然想起前两年京城中的某些传闻，伍家被逐出京城，颜姓男子，恨之入骨~这几个重要信息竟然逐渐和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
“等等，颜哥，你姓颜？”
不知道吴天天抽的什么风，颜卿无奈抓狂没好气道：
“你这不废话，我不姓颜还能姓李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颜哥你就是传说中的颜剃头？不对吧，发型挺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局者迷，颜卿对外界给自己的诨号知之甚少，这又出现一个颜剃头，让他不知所谓。
“就是说不管谁家惹上你，都会被剃成秃老亮，时家伍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擦~！！！不是颜平头吗？怎么成颜剃头了？”
眼前之人竟然是传说中的人物，吴天天这孩子眼神突然大亮，仿若追星族遇见爱豆。
“真的是你！我的天！偶像！请受我一拜！怪不得能认识瑾言，原来是你呀。”
提到苏瑾言，颜卿感觉似乎知道她为什么不想搭理吴天天了，要怪就怪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说不定苏瑾言知道小吴还是个纯情少男，这观感能大为改观。
不过呢，交往最忌交浅言深，现在二人关系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去去去，上一边去，我问你，这个伍域现在在哪？”
“听王越说，伍域在东江待了好久，似乎在这有什么生意。不过经你提醒，昨晚这俩人经常背着我说小话，难道针对我的人是他？”
二人聊到下午，直到鲍政光发来消息，总算结束了话题。颜卿叮嘱吴天天，快要跨年了，抓紧回家。
“记住，回去之后抓紧把自己的人设改回来，明白吗？”
“好，从明天开始，我逢人便说我是处男。”
此处是四明市的cbd区域，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结果附近的人听到有人如此标榜自己，各种有色目光看向两个人。
“呃~这个~倒也不用如此坦诚，虽说物欲横流的社会，洁身自好难能可贵，但也不必逢人便说，这样倒显得刻意，只需要远离负能量，将玩乐的时间变成学习。久而久之，不用向任何人讲，你的改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的吗？？”
“包的，自己人不骗自己人。”
......
晚上从省委大院一号楼出来，鲍政光红光满面，看起来今天汇报效果不错。
“老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哥哥记在心里。”
“你看看，都说了记在心里，就不要说出来了，说出来的那还叫心里话嘛，是不是二哥，哈哈~”
将鲍政光送出省委附近，二人告别后正打算回去好好休息，颜卿接到兰木县政法委书记魏志相的电话。
“老魏，新年快乐呀。”
哪曾想电话另一头的魏志相一点不解风情，开口即王炸。
“领导，我对不起你。”
颜卿的心猛然一沉，魏志相性格沉稳，从来不虚张声势，现在如此说，分明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怎么了？兰木县发生什么了？”
“刚接到应急消防通报，秦教授的大豆基地发生了火灾，因为地段偏远，等消防车赶到时，办公区和厂房已经烧没了。”
大豆基地！
是颜卿在兰木县最关心，同时最放不下的项目，这关乎秦明礼一辈子的心血，同时也是国产大豆的希望。
强行将上涌的气血压制住，却不想眼前莫名一黑，天旋地转起来，顺势坐在路边的石条上，颜卿慢慢开口：
“怎么搞的？”
“具体情况暂时不清楚，张雷已经赶到那里，我正在前往基地的路上。”
“有没有人员伤亡？”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第二件事，整个基地一个人都没有，包括秦教授在内，所有人都失踪了。”
“失踪了？不可能！对了！刘海柱的战友负责安保，怎么可能出问题，抓紧联系刘海柱，让他今晚务必搞清楚怎么回事。”
“好的， 出发前，我已经向海柱交代完了，但现在他人在乡镇，今晚半夜才能赶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将刘海柱下放是颜卿的决定，现在就算后悔也没有办法。
“秦教授呢？他人没在兰木县？”
“刚才通过大数据查询，教授在昨天乘飞机到达汴城，但我们想尽办法都联系不上。刚才技侦部门传回消息，说秦教授手机讯号消失在四明市。”
消失？颜卿实在不敢想象下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魏志相的身上。
“什么意思？秦明礼现在在哪？能查明吗？”
“县长！”魏志相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些波动：
“现在不要说没用的，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知道您在东江很有关系，现在必须~等我查明这边的情况，第一时间就去东江，我要你帮我沟通各种关系。”
深吸一口气，颜卿努力让自己恢复。
“你不要来，我现在就在东江，这边的事我来，兰木县的一切交给你，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临到最后，颜卿叮嘱：
“和消防的同志说，尽可能保护仓库和实验室，办公楼可以放弃。”
坐在路边缓了好半天，一辆车开了过来，鲍政光从车上下来，将颜卿扶了起来。
“在后面看你半天，怎么了？”
四明！
看到鲍政光的到来，颜卿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二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我一个长辈在四明市失踪！他是农学植物学专家，千万不能出意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要是秦明礼出点什么差错，颜卿要内疚一辈子。简单和陈婉儿说了这个情况，让她这几天在家好好陪陈立人。
“老公，我能帮什么忙？”
“应该不用，我和二哥正在往四明赶，他已经安排完了，我们回去后就能有结果。”
“好，我这几天就跟着老陈，一旦有什么情况，我立刻找他帮忙。”
第1082章
经历了短暂的慌乱，颜卿随即恢复了一个指挥员的冷静。此时车子正在朝四明市疾驰，用鲍政光的话说，公安局已经做好准备。
“二哥，元旦这几天可能会影响到你工作和休息了。”
“什么话，咱俩难道认识一天两天吗？我没有指挥过抓捕，你要告诉我，四明市现在需要做什么？那个教授真的消失了吗？”
沉吟几秒，颜卿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人员失踪加上基地被毁，两起针对他的事件叠加在一起，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出手。”
“嗯~没错。”鲍政光点头同意，紧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教授有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
“秦明礼在京城研究了一辈子大豆，谁会和一个老学究过不去呢，应该没有。”
“子女呢？是不是子女在外面欠债不还？”
颜卿接着摇头，直言秦明礼和段华阳的孩子当年全都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那不可能，任何事情都有动机有目的，现在一定有你不知道的秘密，要么是有人复仇，要么就是勒索钱财。”
复仇勒索钱财？这句话点醒颜卿，脑海中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去年西山省的警察到兰木县异地逐利执法，兰木县毫不留情，当时甚至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司法界都被搅成乱哄哄的一锅粥，最后还是公安部一纸规定将此事画上了句号。
“去年~~~”
听颜卿讲完事情经过，鲍政光眼神闪烁。
“西山省有没有嫌疑？毕竟你们毫不留情打了他们的脸。”
“有这个可能！”
鲍政光害怕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让侦查方向发生改变，二人关系再好，有些免责的话也要说出口：
“老幺，慎重，万一不是呢，再耽误了营救进度。”
“不，有合理的怀疑对象总比胡思乱想要强，二哥，辛苦你和市局说，排查一下最近从西山省到四明市的警察。”
鲍政光同意，将事情安排下去。
“咱们班有个就是从西山省同学，实在不行你问问？叫什么来着？”
“淳于琼台。”
“对，就是哈哈哥，在党校镀金后，这几年提拔的速度飞快，据说已经进省委办公厅工作，副处级。”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班长。”
“嗨，班长嘛，不就是沟通大家的，这几年不少人都来找过我呢。”
听说淳于琼台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干部，颜卿没有任何意外，有眼力有能力会说话的人绝对不会被埋没在基层。
“我不好意思给淳于打电话，他笑起来没完的毛病正是我搞得。”
鲍政光的表情很奇怪，既不惊讶，又很惊讶。
“真是你的杰作啊？我的天上学时我就有这个感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商量来商量去，鲍政光决定亲自出马，将电话打到了淳于琼台那。俩人寒暄几句，鲍政光就直入主题，当听说是这个请求，淳于琼台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我和公安厅一个负责外联的人关系不错，我这就向他打听一下。”
“那就辛苦淳于书记了。”
“别闹鲍班长，你等我消息。”
......
东江省公安厅情报中心。
“领导，四明市局向省厅报备，说他们有一个全程抓捕任务。”
刚接到四明市汇报的值班员拿着材料，敲门走进值班的带班长的办公室汇报。
涉及到四明市，带班长便多问一句：
“抓捕任务？四明发生命案了？有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值班员摇头否认，同时他本人也不甚了解：
“好像不是命案，报上来的信息含糊其辞，我私底下问认识的人，据说是市领导指示的一起案件。”
要说这个值班长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主，这么一丁点的责任都不敢承担。
担心抓捕过程中出现意外，没多久便想到了免责的办法。与此同时他非常清楚领导的想法，上午因为某件事，常务副厅长被四明市局气的拍桌子直骂娘，想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这怎么能行！没有任何线索就全程搜捕？公安机关什么时候是某些人的工具了？不行，这件事影响太坏了，必须向厅党委值班领导汇报。”
值班带班长拿着材料兴冲冲上楼，没过多久便昂首挺胸返回指挥室。
“咳咳，大家注意，领导指示，省厅驳回四明市全城搜捕的请求，要求四明市局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扰民，不得打扰正常市民的生活和休息，正常组织抓捕行动。”
省厅驳回地方市局的请求，这件事实属罕见，破天荒头一回。
“啊？领导，从来都没这么办过，这么通知下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面对下属的不理解，值班长毫不客气怼道：
“怎么？你什么时候升任公安厅厅长了？”
“我~”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厅里的决定一定有道理，又没说不让他们抓，而是慢抓，缓抓，分步骤的抓，安静地抓，不能打扰到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反正当官的说啥都有道理，就算有人不情愿，这条命令没过多久，依旧下达到四明市公安局。
看到厅里一反常态，四明市顿感不妙。不许设卡，不许封路，不许乱用技术手段，单凭人力去搜，哪得干到什么时候。
“这尼玛不是添乱吗！草！”
看完办公室拿来的材料，柳伯纯气的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特么叫慢抓缓抓，操你妈的犯罪嫌疑人还能分步骤的抓？狗日的！”
公安局指挥大厅里气氛降低到冰点，第一次看到一把手发了这么大的火，还好不是针对自己人，否则不死也要脱层皮。
屋漏偏逢连夜雨，技术支队的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应该是有很急的事。尽管看出这间大厅气氛古怪，也要硬着头皮向局长汇报：
“报告局长，总队将我们支队的所有权限全部收回。”
柳伯纯明显到了爆发的边缘，此刻他强压怒火，一字一顿：
“他们想干什么？”
第1083章
这时，秘书走过来神神秘秘对柳伯纯说：
“刚才史副局接了个电话，正巧被我看到，是常务副厅~”
柳伯纯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里人多嘴杂，有些话点到即止。
明眼人都看出来，今天白天四明市折了省厅的面子，来自省厅的报复竟然来的这么快。
柳伯纯有心想反抗一下，奈何自己虽是公安局的一把手，却暂时没有挂靠上市政府的副市长，在应对厅里的压力就没有那么从容。
现在的办法只能阳奉阴违，明着答应公安厅，背地里我行我素，反正省厅也不知道四明市如何办。
就在这时，史学丰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便将柳伯纯的计划打乱：
“听说厅里不让咱们进行光明正大的抓捕，局长，今天千万不能触常务的霉头，我听说他心里正因为上午的事憋着一股火呢。”
“史副局长，从厅里到四明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
“局长说的极是，不管我将来到了哪里，都不能改变我是厅下派干部的事实。”
对于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现，在场的人全都无可奈何，今天只要史学丰站在这里，明面上就不能违背公安厅的命令。
“伯纯同志。”
鲍政光大步流星迈步进来，柳伯纯下意识放松，但很快便再次紧张。原因无他，刚才他下了军令状，保证一定能在天亮之前找到目标。
结果现在已经要到后半夜，市局这边非但没有动作，反而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鲍市长，我要和你作检讨。”
闻言鲍政光脸上一沉，随即立刻低声问：
“不要说理由，直接说结果。”
“根据信号显示，现在目标还在四明。”
“这是好事，怎么能检讨呢？”
柳伯纯压低声音，小声将省厅从中作梗的消息说了出来。
“跳梁小丑，怪不得当了十几年常务。”
搁以前的话，鲍政光应该不会这么讽刺同为正厅级的人，可现在即将升任一把手，四十多岁的市委书记，将来绝对能百尺竿头，完全可以不把同级别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怎么了二哥？”
颜卿上前来，了解了前因后果，只能无奈一叹：
“既然公安的技术手段指望不上，不是还有运营商的？二哥，您们四明市的运营商，总不至于归公安厅管吧？”
于是，鲍政光在这里现场办公，在他的现场督导下，没过多久工信局的人带着移不动联不通的人来了。
当听说只是定位几个号码，这几个运营商的头头脑脑急于在市长面前表现，你一言我一语，将此事大包大揽下来。
“领导，定位已经出来了，就在安新桥东侧的桥洞里。”
不等市长下达命令，已经有人向附近巡逻警力下达任务，在大屏幕上，附近的警车朝着一个点快速靠近。
正当大家准备听取胜利的好消息时，实时画面中，现场人员将附近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出动了无人机和热成像仪等高新科技，除了几只藏在桥洞的野猫野狗被惊扰，竟然啥都没有。
指挥室里，工信局和运营商的领导脸都吓白了，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让市长看见几只野猫野狗，其他一无所获。
“查！接着查！再查不到人，都给我下去蹲点守塔。”
运营商所说的下去包保蹲点，与略微公务员说的有很大不同。近些年随着电力和通讯的需求越来越严苛，这两个单位的末梢神经从乡镇已经向农村普及，并且还有到深山老林中发展的趋势。
刚才运营商领导口中的蹲点守塔，就是这个行业借用某知名塔防游戏的戏称。
“找到了！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公园，并且正在向238号垃圾站移动。”
这下大厅里的指挥员变得聪明，将视线看向柳伯纯，有了前车之鉴，柳伯纯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相同的视线转移到市长鲍政光的脸上。
“行动。”
命令再次传达下去，这群满腹牢骚的小伙子们再次朝着目标飞奔而去。于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出现了，几十个公安特战队员一路横冲直撞，翻过栅栏，越过草坪，在无人机的指引下直奔238号垃圾站。
不出五分钟时间，这个垃圾站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报告指挥中心，特勤一二三中队已将垃圾站包围。”
下达命令之前，指挥员特意征求了运营商的技术人员，在得到对方肯定答复后，斩钉截铁在对讲机里喊：
“搜！”
折腾大半宿，大家伙儿都想抓紧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
别看已经深夜，可依然有不少人在公园散步，当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垃圾站灯火通明，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在这里“执行任务”，这好奇之心犹如长江之水绵延不绝。
其实晚上的垃圾站没什么东西，除了临下班之前已经分好类的各种垃圾，并没有太多杂物。
“报告指挥中心，现场无可疑人员和可疑物品，便携信号探测器并没有发现垃圾站附近有手机信号。”
啪嗒！
坐在角落的技术人员，小脸都被吓得白了又白，其中一人甚至将手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可能，你们看，现在讯号就在~”
一直盯着屏幕讯号的那人揉揉眼睛，看到讯号消失在屏幕，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奇怪了，刚才还在这里的讯号，怎么突然消失了？”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连着折腾两次，还被老百姓直播清理垃圾，公安局从上到下都窝着火气，尤其是柳伯纯，夹在鲍政光和下属中间两头受气。
鲍政光的脸上同样不好看，人家颜卿好不容易开口求自己一次，结果一再掉链子。这年头投靠也要让领导知道你的价值，就算有颜卿在中间斡旋，万一这件事传到陈立人的耳中，一个指挥不当的帽子可就结结实实扣在自己脑袋上。
“放弃抓捕，全市设立堵截卡点，从现在开始查，绝不允许将目标漏出城外。”
第1084章
“市长，厅里要求不得~”
史学丰犹豫良久，鼓起偌大勇气才敢到鲍政光的面前。
“公安厅对下只有指导权和建议权，这里是四明市，只要我还是市长，这里我说了算，市委那里我去解释。”
随后鲍政光开始敲打柳伯纯：
“柳伯纯，市局是不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工程院院士在四明失踪，这是四明市的耻辱。如果找到了，皆大欢喜，但如果找不到，包括我在内，全部主动辞职。”
见市长发飙，柳伯纯不敢再说什么，马上将任务落实下去。
没过半小时，所有四明市的出城口全都被警察设置了卡点。如果要出城，要么接受详细的盘查，要么得到了指挥部的允许。
天色渐亮，各执勤卡点的压力开始激增，人们对出行的需求与卡点人手不足的矛盾逐渐显现。慢慢的，这个压力传导到了市委市政府。
就像之前所说，市委书记商云白还有几个月就要退居二线，已经进入贤者模式，很多事情直接放手交给鲍政光。早上起来，鲍政光专门就这件事向他进行汇报，书记并没有当回事，任由鲍政光带着市局去折腾。
但随着到他这里告状的人越来越多，这位贤者书记终于坐不住了。四明市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每天货运量客运吞吐量是极其恐怖的数字，现在因为一个失踪人员耽误全市经济大局，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鲍政光的能力。
“商书记，这次不得了，有人把事情捅到省委了~”
“什么情况？”
“刚才省政府办公厅向市委打来电话，询问咱们为什么要锁城，还要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必须立刻放开任何出城限制。”
“鲍市长怎么说？”
“还没回复。”
“呵呵，小鲍还挺固执，问话的是省政府办公厅几处的？”
“二处。”
商云白冷笑，立刻就联想到这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还真是打了小子来了老子，再压一压吧，现在市长那边估计早就炸锅了，就别给他添乱。”
经过再三考虑，商云白还是没有给鲍政光上强度，而是选择替他顶着巨大压力，毕竟雪中送炭难。
......
整整一天，各组毫无线索。从指挥大厅里看监控，出城卡点的道路已经堵了几公里，就连进城的车都没有进来的意思，生怕自己有进无回。
“二哥，算了吧，再堵着老百姓就要造反了。”
这一天下来，压力最大的当属鲍政光，询问责备关心打听的电话一直就没停过，最后他干脆静音，眼不见心不烦。
“柳伯纯，技术组还没有消息吗？”
“是的，今天信号出现过几次，但每次都持续几分钟，等咱们的人到了，既找不到，没过多久就会消失。不过我敢肯定，人还在四明没出去。”
就在这时，市委书记商云白走了进来，没有想象中的责怪，而是拍了拍鲍政光的肩膀，安慰道：
“这一天辛苦了。”
“书记我~”
“不要说了，我来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不是你独自一人顶着压力，我这边也没办法了。”
商云白的意思很明确，到了现在必须放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况且我听说不少有关系的人，已经托关系办了不少通行证打算趁机大赚一笔，这已经脱离了事情的初衷，万一被人知道，对咱们都不好。”
鲍政光看了一眼旁边，见颜卿点头，自己的心里也跟着放松不少。
“好吧，解除设卡，改为追踪抓捕。”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算机器连轴转一天，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休息一会儿，何况是人呢。
鲍政光被商云白叫去谈话，留颜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复盘今天失败的原因和不足。经过一天的接触，柳伯纯十分好奇颜卿，凑过来和颜卿聊天。
“颜卿，你不要急，一定能找到的。”
“谢谢柳局，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准备成立专案组，要不要参与进来？”
“固所愿不敢请。”
“好，还有半小时，到机场调证小组就能回馈结果，希望能有一个好消息。”
“机场？”颜卿皱眉问道：“去机场干什么？有新线索？”
柳伯纯朝身后一人招手，那人大马金刀走来，干脆利落敬礼。
“刑侦支队下午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发现一个与秦教授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七十的人，这是邢副支队长，现由你向颜领导汇报。”
邢副支队长拿出记事本，向颜卿做汇报：
“是！颜领导，下午我们组发现一个新线索，这是监控截图，因为柳局怕打草惊蛇，所以压到现在才来汇报，其实领导说的很保守，别看这人带着全脸口罩，但技术能够做分析复原，经过比对，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有照片？快拿给我看看。”
这是一张监控截图，正如汇报所说，画面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除了一个眼睛之外根本看不出是谁。
“这~这是怎么复原的？”
这时邢副支队长再次拿出一张照片，是复原后的画面，口罩和帽子都消失，露出和秦明礼差别不大的面容。
“这个技术早在十年前就有，但一直不怎么稳定。可随着AI的进步，准确率已经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说完这些，邢副支队再次压低声音：
“抓一次空一次，这也太巧了，我们支队怀疑指挥室里有人通风报信，所以一直没有声张。经过一下午的侦察，发现秦教授是从机场落地东江，提前将人派了出去，预计很快就有结果。”
听到这里，颜卿发出哎呦一声，后悔不迭。
“怪我！怪我！兰木县那边早就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却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凭白增添了这么多工作。”
“不要紧，这样也好，正好借着内鬼的嘴向外人通风报信。”
“老幺，聊什么呢？”
不经意间，鲍政光返回，看颜卿一脸后悔之色，忍不住问道。
第1085章
“没什么，有新线索。”
“哦？？什么新发现？”
当听说侦查方向有了新线索，鲍政光开始思考，别看他不懂破案但心智惊人，听邢副支队长说可能有内鬼，当即表示同意。
“没错，一定有。刚才老商找我谈话，将老幺的身份点了出来。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要知道整个东江，除了我和王吉英，没人知道老幺的真实身份，”
这话听得另外两人心里仿佛猫挠一样刺挠，想问又不敢，只能提溜着大眼珠子胡乱猜测。
“看来有老熟人参与进来了？是谁呢？对我身份了如指掌的，除了宁江的老友，就是京城的故人。”
忽然，颜卿想到昨天时，吴天天那个视频中出现的伍域，让颜卿精神为之一振。正要说话的时候，邢向阳的电话响了起来。
柳伯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几人领出指挥室。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我办公室。”
......
“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事实证明，科技可以为破案提供便利，但不可过分依赖它。说句让柳局和邢支队不高兴的话，这起案子在宁江，我们那里没有这么多高新技术，说不定用最笨的方法反而事半功倍。”
为此柳伯纯深以为然，除了网络犯罪，其实绝大多数破案手段没有多么高大上。
大家不要被某些电视剧忽悠，就算社会如何发展，科技如何进步，最终还要人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经验、耐心、细心才是破案的不二法门。
听颜卿说完这一天下来的经验教训，鲍政光拍板定了下来。
“我不能整天在这里，明天还要参加团拜会，事情交给你们，随时向我汇报。”
“是。”
临走前，鲍政光顿住脚步，对自己可能即将接任市委书记这事毫不避讳。
“伯纯同志，组织上对你上不上副厅级的问题已经有所考虑，商书记在退二线前，应该不能再进行人事变动。”
闻言，柳伯纯刚刚提起来的精神瞬间垮掉，但随后的话又让他重新提振起精神。
“不管是谁接任书记，我相信他都不会亏待一个兢兢业业的公安局长。当然，如果我说了算，只要时间一到，立刻向省委推荐你上副厅级。”
“是！请市长放心，这起案件由我亲自督办，一定将教授安全救回。”
“嗯，颜卿，我先走了。”
鲍政光一走，柳伯纯马上进入到工作状态，这张大饼实在太诱人了，没有人能抵挡住这份诱惑，明知道在赌，柳伯纯还是甘之如饴。
很快，在柳伯纯的主持下，专案组正式成立，从这些人的熟悉程度，绝对都是柳的绝对亲信。
“颜县长，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秦明礼在机场被人接走，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五分，从画面判断，接他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对，小王，向阳，你接着说。”
邢向阳继续将刚才没说完的话向专案组陈述：
“刚才调证组发来最后一个消息，说这几个人上了一辆没挂号牌的车，离开停车场，驶入机场高速路后没多久就在一个盲区消失，可咱们的人到高速集团调监控，被告知没有公安厅的许可，不允许任何人调取。”
“哼，厅里的几个跳梁小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地位的变化直接影响心态，一想到鲍政光如果接任书记，柳伯纯对厅里自然而然就没了敬畏感。
“现在开始，给我核实出那个女人的身份，向阳，技术组不能模拟出女人的容貌吗？”
“戴墨镜的很难恢复。”
“大家集思广益，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的身份查出来，不管你们是发动群众，社区，耳目特情，只要有人提供重要线索经核实属实，奖励五万元。”
颜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专案组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大家忙了一天一夜十分辛苦，在这里我对大家表示感谢，我这人不善言辞，但和大家说几组数据，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秦教授找到。”
“粮食分为两种，一种是主粮，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十八亿亩红线保证了我国主粮能够自给自足。另一种是商品粮，它的性质决定了需要大量的地去种植才能保证产量，但咱们国家没有那么多地，所以这么多年商品粮一直受制于国外，一旦国际形势发生变化，美西方和四大粮商就会拿这方面做文章。”
听颜卿说到这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秦教授研究的项目，就是高产大豆，这几年下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总差临门一脚。今年秋天他对我说，再给他几年时间，一定能培育出最优种，大大缓解我国商品粮受制于人的局面。”
“但他现在被人劫走，远在宁江的大豆基地也被毁于一旦。”
“娘希匹！”
一声标准的四明骂人话从一人口中说出来，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好了，颜县长不要再说了，兄弟们就算再累，也知道今天咱们干的事有多重要，有人见不得秦教授好，那就是对咱们国家不好，大道理咱们不懂，但秦教授咱们一定能救回来，对不对？”
颜卿甚为感动，紧接着抛出王炸：
“大家或许好奇我是谁，今天咱就开诚布公，没错，我的确是曾经宁江省兰木县的县长，今年三十岁。”
嘶~
“今年下半年调任边沿市任环保专员，市党组成员。”
嘶嘶~
柳伯纯心里酸酸的，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人家却唾手可得。为了增加分量，也为了给柳伯纯吃一剂定心丸，颜卿一字一顿：
“还有，我岳父叫陈立人，这次和媳妇来东江，就是看他老人家。”
陈立人？陈立人是谁？
大家一脸问号，这十几二十号人面面相觑，直到其中一人哎呦一声，然后磕磕巴巴地说：
“呃~啊~这个~咱们省的书记不是叫陈立人吗？”
嘶嘶嘶~~~
第1086章
如果说刚才柳伯纯在豪赌，那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赌对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同样兴奋，有机会和省委书记的女婿一起共事，这种通天的机会没人会浪费。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透过玻璃向里看，办公室的气氛却热火朝天。没过多久，这群人便离开办公室，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寻找秦明礼，还有那位神秘的女人。
打心眼里颜卿根本不相信，秦明礼会不远千里，到东江找女人。但事实又摆在那，他不得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只能将之总结为晚节不保。
“这个老秦头，你要是找个年轻的还情有可原，要是找个岁数大的，那我可真鄙视你。”
颜卿心里非常想出去和大家一起寻找线索，但无奈身为外地人，听不懂当地的方言，晚上还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窝在这里等待结果。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各个小组也陆续传回了他们的调查结果。但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从希望到失望，颜卿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一旁的柳伯纯被转得头晕目眩，忍不住开口说道：
“颜老弟，你别再转悠了，我这头都快被你转昏了。你要是实在着急，就随便找一组跟着他们去看看吧。”
停下脚步，颜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唉，我能不急吗？老秦可是因为我才去的兰木县，现在基地被毁，人也被绑架了，我这心里……怎么能对得起段师叔他们~~~”
等等！段师叔！
前段时间在边沿市，段华阳临走之前曾叮嘱颜卿多关心一下秦明礼，还说老秦头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飞机。
很明显，段华阳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却羞于启齿。奈何颜卿当时正在忙着解决禁焚，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京城某大学家属区，元旦临近，大学城附近变得冷冷清清，除却职工家属在路上行色匆匆，街上看不见什么人影。
段华阳的小别墅内，老段给服务员都放了假，锁好门把自己关在书房。
自打年幼的女儿走失，妻子最后也离他而去，每到放假就是他最难熬的日子。秦明礼没离开京城时，他二人还经常聚聚聊天，现在只能一人守候这份孤独。
铃铃铃~
电话响起，给段华阳吓了一跳，还当学生打来的问候电话，结果发现是颜卿打来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呵呵，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大过节的小颜竟然能想起我。”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开心。
“怎么了颜卿？这么晚还没睡？是到京城了吗？”
“段师叔！十万火急！”
“他们说你是用人现交，今天真见识到了。”
“哎呀，没开玩笑，老秦失踪了。”
段华阳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因为用力过猛，椅子整个倒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
“失踪了？怎么回事？”
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颜卿捡干的唠，从基地被毁，到和一个女人失踪在四明，段华阳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颜卿一定要找到老秦，一定要找到他！老家伙命苦妻离子散，结果老了遇到这种事。”
“师叔，请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秦大爷，但现在遇到一个问题，我觉得你一定知道内情。”
“你说，我在听。”
“上次你叫我多关心秦大爷，是不是知道一些内情？”
提到这件事，段华阳点头称是：
“没错，那时老秦整天神神秘秘的，每次我给他打电话，不是占线就是不接，你要知道，我俩情况差不多，哪有人整天煲电话粥，后来一打听，你猜怎么着，竟然是他和前妻旧情复燃，想要破镜重圆。”
听到这件事，颜卿不自觉警觉起来。
“前妻？我在宁江见过一次，这人有什么问题？”
“唉，这是陈年旧事，你不清楚，他前妻这个人，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高度以自我为中心，善于伪装和表演，毫无原则和道德。如果不是当年她脑子抽筋非要带着孩子去东北，我们俩家也不至于承受这么多年失独的痛苦。”
第一次从段华阳口中听到这么多的贬义词，颜卿的脑海中已经将那个女人和邪恶女巫划成等号。
“呃~这个，师叔，说重点，难道你让我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没错，后来我听说你让人把老秦关在基地我才放心的，怎么这次他偷偷跑到四明和他前妻私会去了！”
“你说我们正在寻找的女人是他前妻？”
“毫无疑问，一定是！我敢对灯发誓，老秦是个媳妇迷，绝对不会拒绝尹倩倩的。”
有了具体目标，寻找工作变得轻松不少，从段华阳那里得知女人的身份，立刻有人将照片在AI系统中逆向推导。
“出来了，比对结果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局长，颜县长，机器不会百分之百确认，有这个结果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尹倩倩。”
就在这时，从技术公司那里传回消息，说尹倩倩的手机定位在临市南桔，而且刚和一个四明的号码通过电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敢百分之百肯定，秦教授就在南桔，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咱们连夜出发，一定要在天亮前到达南桔，我多说一句，所有人注意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咱们的去向。”
柳伯纯也和打了鸡血一样，亲自带队要直奔南桔，其他人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颜老弟，你在四明吧，我们去去就回。”
“不，咱们一起去。”
“嗨~你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
“不行，我不放心，还是一起吧。”
“就你？别添乱了颜县长，兄弟们真的去去就回。”
当然，这句话善意居多，并无嘲讽之意。只见颜卿缓缓掀开衣服，露出一身伤疤，尤其是胸口那个弹痕最为触目惊心。
嘶~~~~~
“这回我可以去了吗？”
“出发！给颜县长也配一支枪。”
第1087章
南桔市是东江省最南边的地级市，别看与四明两地相接，可城市之间的距离着实不近。
当颜卿柳伯纯星夜带队向南桔出发时，南桔市中心灯火通明，附近一栋写字楼里即使不开灯也十分明亮，三男一女对面而坐，神色轻松。
“倩姨，你我二人虽相识时间尚短，但一见如故，每次见您，都有种看见妈妈的错觉。”
砰~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四人各自抿了一口，中年美妇当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眼眶顿时被水汽打湿。
“好孩子，倩姨孤独了半辈子，终于有人能叫我一声妈，我太高兴了。”
男人与另外一人不着痕迹地对视，那人轻轻点头，再次和倩姨套近乎。
“倩姨，您放心，您的遭遇我既然听说了，就不能再让您失望，只要您这次听我的，我保证您二位能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我相信你，老秦是个榆木疙瘩，被那个颜卿忽悠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让人把他软禁起来，实在可恶。”
“可不是嘛倩姨，既然咱们关系到这，那我就实话告诉您，我和颜卿有仇，深仇大恨。经过熟人介绍，咱们二人虽然有着不同的目的，但却可以互帮互助，您别怪我之前利用您把秦教授骗出来。”
尹倩倩对自己被利用这件事毫不在意，反而有着一丝得意。
“小伍，都是自己人，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太见外了。老秦只会做试验，被人当金丝雀藏起来都不知道，尤其是那个段华阳最可恶，联合颜卿合起伙来骗老秦。而且吧，我总感他给我的数据不对劲。”
闻言，旁边一直没发言的人冷不丁插话：
“你也觉得不对？”
“没错，虽然我多年不搞研究，但这个数据明显不是同一组，要么就是老秦夸大，要么就是连我都瞒着。”
“那倾向于那个分析？”
“我觉得应该是胡乱编的，这些日子我再三询问，他都一直都死要面子不承认。”
那人听到后神色失望的很，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继续保持沉默。
“咳咳，倩姨，咱们该走了，我的线人发来消息，说颜卿他们正在离开四明向南来，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发现了你的身份，再待在这里，容易被发现。”
“小伍不是说这里有人能罩得住吗？”
外面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照亮伍域的脸。
“东江没问题，这个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曾经是老爷子的部下。”
“那你担心什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颜卿的背景里最不济的都是省委书记陈立人，要是他给赵春江打电话，整个公安系统都将为他服务，现在咱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立刻就要远遁千里向羊城走。”
“那咱们到南桔的目的是？”
“白天让你和假的秦教授在上街，就是为了迷惑他们，在东桔浪费的时间越多，愈能为转移秦教授争取时间。”
尹倩倩似懂非懂，心中不是没有怀疑，但既然上了贼船，就没有后悔药。
“行，听你的，我一个苦命的女人，孩子丢了，以后只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
为了保证充足的精神，一行人购买卧铺票前往南桔，同样还是阴雨天，到南桔时是后半夜一点，其他人入住，颜卿则一个人站在宾馆楼下。
“小颜，不困？”
柳伯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将手中的烟递给颜卿一支。
“忘了，你不会吸烟。”
颜卿没言语，趁烟还没收回去，又取了过来，然后熟练地在柳伯纯的手中拿过打火机，点燃后猛吸一口。
“咳咳咳~好久没抽，上头了。”
“我很好奇，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我是转业军人，曾在国外执行过秘密任务，大部分的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柳伯纯指着自己的胸口，神色严肃：
“恕我冒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胸口是步枪子弹打的伤口，这也能活下来？”
眼前出现一张娇艳的脸，回想起二人的纠葛，颜卿的心中不免一荡。
“机缘巧合吧，差点被几个雇佣兵干掉，还好有护身符保佑。”
姜还是老的辣，这些话题都是柳伯纯故意引导，果然颜卿不知不觉再次调整好心态，没有刚才那么颓废。
“你的经历果真传奇，看来大领导家的女婿并不好做，我为我之前的想法向你道歉，走吧，回去补觉。”
想象中的刁难并没有发生，或许是柳伯纯亲自出马的缘故，金桔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亲自出面，更是让自己的秘书陪着，可以说一路绿灯，没有一点的阻拦。
“柳局，南桔的人把调查结果拿来了。”
“怎么说？”
“尹倩倩和秦明礼教授，好像在南桔逛街呢~”
“什么？”
简直难以置信，但昨天尹倩倩的轨迹图呈现在眼前，大家又不得不信。
路线上全是商业街和奢侈品店，南桔市的人甚至贴心地将二人中午在一家酒店开房的截图和进出时间标记出来，一小时十五分钟。
“这个女人确认是尹倩倩，酒店前台登记的是她的身份证，还刷脸了，但男士的面容没有看清，咱们的人带着秦教授的照片去找服务员辨认，前台只说像。”
颜卿脑中飞速运转，将这两天的讯息聚合在一起，总觉得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这个尹倩倩的定位现在在哪？”
“定位最后消失在市中心那一带，因为那里白天人流量太大，根本没法进行辨认。局长，金桔那边问咱们是不是还要追踪？”
柳伯纯同样觉得棘手，金桔的人态度很明确，让他们兴师动众找两个出来寻欢的老鸳鸯，纯属没事找抽。
“颜卿，你的意见呢，上午你全程跟着，说一说你的判断。”
颜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认真思考起来。
上午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其中几个镜头印象深刻。画面中，尹倩倩特意摘掉墨镜和帽子，对着摄像头和秦明礼做亲昵的动作。
“小王，上午你和我一起看的视频，当时你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当时我说太刻意了，有点假，生怕监控拍不到一样。”
听到这，颜卿猛然睁开眼睛，口中喃喃：
“对，就是太刻意了，这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1088章
“有没有可能秦教授真的来度假了？你看他捂的严严实实，或许是怕遇见熟人？”
现在可不止一个人这么想，这家伙又吃又喝又开房，一点不像被绑架，反而想度假。
“不可能！”颜卿斩钉截铁否定：“宁江的大豆基地同时被毁，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尹倩倩在故意误导咱们的方向！造成一种人还在金桔的假象。”
颜卿这话刚一说完，柳伯纯身子向前一探把烟掐灭在烟灰缸。
“颜卿，这些兄弟都是跟我了很久的，我可以拿局长的位置作保，绝对没人向外胡言乱语。”
“不是，柳局误会了，我没有怀疑有人通风报信的意思，咱们目标这么大，想瞒是瞒不住的。”
见四明的人要窝里斗，本地公安局的识趣离开，只留下颜卿柳伯纯。
“奇怪，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昨天还在，今天就没了任何痕迹。”
“我还是觉得尹倩倩故意为之，误导咱们产生错误的判断。”
啪～打火机的火苗在柳伯纯的眼中显出倒影，随后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兄弟，现在就咱们二人，我不藏着掖着，现在你就算明知道对方在故意为之，你也要暂时装下去。”
“为什么？”
“因为兄弟们已经默认秦教授是来度假的，为此你就要调查清楚。否则不明不白地回去，会严重挫伤士气，难道你回去后，要自己一个人再做孤胆英雄吗？升官发财的大饼不能一直充饥，总有质疑的时候。”
沉默，半晌后还是沉默。颜卿默默点头，柳伯纯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这是希望他展现一下自己的关系。
否则单凭东江四明市局这几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出工不出力，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好吧，柳局稍等。”
十几秒后，在柳伯纯的见证下，陈婉儿的声音被颜卿用喇叭放了出来。
“爸在忙吗？”
“不忙，在办公室看书呢。”
“我要和他通个电话，你帮我去请示一下。”
“切，装什么蒜，你自己打不就得了。”
“咳咳！给领导打电话当然要慎重。”颜卿故意咳嗽两声，这下才引起婉儿的注意。
“你什么事？我一会儿去问一下。”
“遇到难题了，求他帮帮忙。”
虽然有心理预期，可一想到即将听到省委书记的声音，柳伯纯的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烟屁股烧到手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爸要和你说话。”
陈立人的声音毫无波澜。
“发生什么了？”
“爸，我在兰木县招来的大豆基地您有印象没？”
“是京城农业大学那个叫秦明礼的教授吧？”
陈立人到四明视察时，二人曾有过短暂的接触对话，听到听筒里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柳伯纯百分百确认对方的身份。
“没错，他在东江失踪了，初步怀疑被人绑架。”
“绑架？不是故意躲起来了吧。”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感，似乎绑架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不，他失踪的同时，兰木县大豆基地被毁，这么几年的心血被付之一炬。”
“看来确实被绑架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看了一眼眼神呆滞的柳伯纯，颜卿拍了他的肩膀，一把将他从神游的状态中叫醒。
“人是在四明市丢的，我和四明市公安局长在一起，让他向你汇报遇到的困难吧，否则像我和你告状一样。”
说完便把手机塞到柳伯纯的手里，可柳大局长颤抖的手一时竟然没拿住，手机应声落地。
“我？和陈书记汇报？不～行不～行～”
柳伯纯压低声音，一只手指着地上的手机，另一只手反过来指自己，听到地上传来声音，摇头的同时又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嗯，说吧，我在听。”
颜卿也着急，瞪着眼睛催促：
“你快点吧，就把这几天遇到的困难说出来。”
柳伯纯深吸一口气，使劲憋在胸中，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眼：
“报告陈书记，我是四明市公安局长柳伯纯，我正和颜卿一起寻找秦明礼教授。”
“伯纯同志，我记得你。”
只一句，差点让这位公安局长激动到痛哭流涕。
“陈书记，让您失望了，我们忙了三天时间，并没有找到秦教授。”
“秦明礼教授是工程院院士，农业大学教授，重要性你应该清楚，务必要找到他。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我这个女婿的性格我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找别人求助的，有话直说。”
“是！那我就开始告状了！”
于是，柳伯纯将这两天省公安厅如何刁难四明市局，如何给营救工作拖后腿这件事讲了一遍。
当然，介绍的重点既有对方如何刁难四明市局，又着重强调了自己如何大力支持颜卿，如何排除万难力争胜利。
“现在我和颜卿正在金桔市，省厅把四明市局的技术全给停了，全靠我们这几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我知道了，这两天辛苦你。”
“不辛苦！”
汇报结束，柳伯纯意犹未尽，有意再汇报几句刚才忘记说的，结果手机已经被颜卿拿了回去。
“爸，最开始我以为是西山省搞的鬼，可我的党校同学告诉我，西山省公安厅最近根本没有到东江出差超过两天的。而且我敢百分之百确定秦教授不在东桔，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我的局，总被人牵着走。这边刚发现线索，立刻就被人布局，太被动了。”
“刚才伯纯同志提到一件与公安厅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应该和你有关吧？”
颜卿没否认，大方承认下来。
“那就对了，这位公安厅常务副的来历你有兴趣听一下吗？”
“这里面有故事？还和我有关？”
“有，他是从京城调来的，就在你第二次大闹京城之后。”
颜卿一拍脑门，使劲搓着脸上的灰尘，然后一字一顿道：
“这么巧？不会是伍家的人吧？”
“当年是伍常林在做京城区长时的公安局长。”
第1089章
听说这人竟然是伍域父亲的人，颜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还当是折了人家的面子才如此，看来就算鲍二哥那天服软，他们要找我的茬。”
“说吧，让柳伯纯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只是告状这么简单吧？”
“伍域最近出现在东江，您知道吗？”
“谁？”陈立人哪里记得什么伍域六域的，直到陈婉儿在旁边小声解释，这才对号入座。“你说小雅之前的未婚夫？”
颜卿明白是自己想当然，到了陈立人这个级别，只要不是上级来人，下面的事轻易不会提起他的兴趣。
“没事了，听您说完许多问题豁然开朗，秦明礼被劫走，和这个小崽子分不开关系。”
陈立人听颜卿的口气好像又要不安分，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能把伍家赶出京城，已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办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要做傻事，上面给他们留了活路，你若是再出手，必然会遭到反扑。”
“您放心，我有分寸，麻烦您让这个常务副厅长忙起来，没有时间顾及四明的事，可以吗？”
“我知道了。”
临挂掉电话前，颜卿咨询了最后一个疑问：
“京城有个吴天天您听说过吗？”
“吴天天？哪个部委的？还是在国府？”
“算了，当我没说。”
挂断电话，柳伯纯瞪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
“完了？”
“啊！没了，还要怎样？”
柳伯纯捂着胸口，似乎疼的厉害，表情夸张。
“我的天，你和陈书记就提了这么一点小要求？”
“这要求小吗？给一个常务副厅长暂时调走，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那你好歹提点具体的要求呀，比如叫公安厅放开技术限制，多派些人手~”
颜卿摸了摸柳伯纯的脑门，又试了下自己的温度，半开玩笑道：
“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我说柳局，你能直接联系到下面乡镇派出所社区中队的网格警吗？不行吧，要一层层下达指令。还有呀，涉及到一些人和事，不能轻易表态，牵一发动全身。放心吧，这都是小场面，我能应付得来。”
...........
某辆特种车辆内，伍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让这位曾经的大少爷恼羞成怒。
“混蛋！怎么这个时候去学习？”
尹倩倩此时母爱泛滥，竟然真把伍域当成了晚辈，凑过来关切道：
“怎么了小域？”
“刚才常叔打来电话，说公安部组织了一个规格不小的培训班，要求趁着元旦假期到京城参加，不得缺席，不得请假。一把手孙明伟不想去，就打发他去参加。没有他盯着，四明市局很快就能恢复所有技术手段。”
“不去不行吗？”
“公安是准军事化管理，说不准请假就一定不能请假，除非马上要死了。”
“孩子算了，反正咱们马上就要成功，不差这一天两天。”
伍域眼底闪过一丝冷蔑，脑袋下意识躲开尹倩倩的手，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做十分不礼貌，只能忍着厌恶，硬挤出微笑：
“尹姨说的有道理，这招金蝉脱壳使出来，计划就成功一大半，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还会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从金桔返回四明的一辆mpV上。
“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正在折返回去！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颜县长威武！县长霸气！咱们把手机都留在金桔的酒店，他们肯定不会怀疑。”
“你懂什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兵法。那几个王八蛋用假身份，害的咱们折腾一趟，现在颜县长和柳局把大部队留在那里，同样也为了迷惑他们。”
“咳咳，好了，小颜这叫年轻有为，要以他为榜样，争取早日进入到科级以上的领导岗位。”
柳伯纯心里酸溜溜的，自从手下人知道颜卿身份，溜须拍马的好话全都毫无保留送给颜卿。反而他这个大局长许多年没有练习阿谀奉承，恭维生硬，意图明显。
至于颜卿，则捂着脸不敢接话，这些马屁一个比一个露骨，每次听完只觉得尴尬到牙根痒痒，鸡皮疙瘩掉一地。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在完全黑天之前赶回四明市公安局，车刚开进地下车库，技术侦察支队的负责人就在车库电梯门口向柳伯纯汇报：
“局长，半小时前，所有的技术授权全部下放到咱们这里，我们立刻开始侦察，终于有了新发现。”
“局里其他人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吧？”
“局长放心，接到您的命令，我们全员上岗，互相监督。到现在为止除了我和您通过两个电话之外，所有人都断绝了一切外界的联系，都在奋力工作，所以才在半小时之内有了重大发现。”
颜卿赶忙抢着问：“是不是发现了秦明礼的定位？”
负责人知道颜卿，扫了一眼柳伯纯，得到后者的同意，这才点头称是。
“在什么位置？”
“还是在那天的垃圾站附近，下午技术手段恢复后，两个兄弟不信邪，背着单兵背包又到垃圾站附近，果然在发现了可疑之处。”
电梯上行，在管理员的控制下，直达技术支队的楼层。推门走进，大厅里人声鼎沸，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我不这么认为！信号绝对准确，我干技术这么多年，信号定位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说这话的人满头白发，可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褶子，典型的少白头。
“老乔，那你怎么解释这次定位之处什么都没有？”说话的是眼镜男，镜片厚度堪比啤酒瓶子，一看就很有学问。
“我说了，这次的信号定位在地下，绝对不是地上。”
地下？刚进门的柳伯纯和颜卿对视后，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下水道？”
“不可能是下水道！”眼镜片咚咚地敲着桌子，或许没看清来人是局长，也可能是根本看不清。“以现在的信号强度，根本穿越不了超过几米的泥土，怎么可能把信号发射出来。”
负责人小声在柳伯纯和颜卿的耳边说：
“信号就在附近时有时无，我们向市政部门将排水管道布网图拿过来，确实下面有一条，但直径才一米，根本没有条件。”
第1090章
“那讯号是怎么从下面传出来的？”
两个学术性专家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说服不了谁。
“都别吵了！去把那里挖开不就知道了！万一那里隐藏着一个秘密地下室也说不定。”
颜卿这个实践派一锤定音，彻底结束两个理论派的争吵。
“我~我们不会啊~难道去找施工队吗？”
“真是笨死了！”颜卿没想到这些懂得玩编程的高材生竟如此笨蛋，只能对旁边的柳伯纯说：
“算了，我去吧，你给我派几个帮手就行。”
“你要干什么？就凭几个人就想掘地三尺？”
学着中午时颜卿动作，摸了后者脑门的温度，又碰了下自己的。
“哎呦坏了，怎么这么烫，怪不得烧糊涂了。”
颜卿将手扒拉开，没好气道：
“上一边去，打草惊蛇懂不？”
众人不解，不知道这个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
......
“小域，现在情况怎么样？”
坐在副驾驶的伍域神色轻松，甚至还有时间听最近爆火的反腐扫黑小说。就是里面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反派令他非常之不爽，伍域多次私下沟通作者，甚至不断打赏礼物之王，就希望将自己的角色由黑转白。
奈何这个作者就和二逼差不多，油盐不进，非要把自己这个角色一黑到底，甚至透露出要将这个人物写死的意图。一想到这，就胸闷气短喘不上气。
“放心好了，负责盯着金桔的人说，整整一下午，除了在外面调查你行踪的人外，颜卿和柳伯纯全都窝在酒店房间指挥，一下午没露面。”
“我总觉着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人已经回来了？”
“不可能，常叔走之前已经将事情安排妥了，金桔市的人明面上帮助他们，实际无时不刻在向我们传递消息，如果有变故，会有人通知的。”
尹倩倩毕竟是女人，岁数也大了，看着旁边躺着和自己纠缠一辈子的秦明礼昏迷不醒，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但愿吧，希望是我多疑了。”
现在的伍域已经再懒得搭理尹倩倩，现在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不需要哄着她再做什么。
之前咱们就说过，伍域这种大少爷，能耐着性子演了这么长的戏实属不易，现在终于暴露本性。
“从现在开始把嘴给我闭上，我在忙，没看见吗？叫你一声姨，你还真把自己当姨了？”
在尹倩倩目瞪口呆中，伍域豪不客气讽刺：
“实话告诉你，这次来东江，我打着两个主意，一是拿到华安投资老总儿子的猛料，二是把姓秦的送出国外，结果一个被颜卿搅黄，这个也差点被他打乱，真特么晦气！现在老子心情不好，别再逼逼了，明白吗？”
就在这时，后排一人的手机打来电话，言语几声，那人捂着话筒小声凑到伍域耳边：
“四明市传来消息，说一伙人到238号垃圾站附近施工，手里拿着工具，但哪些工具好像~”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
“没看清，穿着市政的衣服。”
“市政啊~”伍域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还有三百公里就到羊城，就算被他们发现又能怎么样？几只小猫小狗而已，市政还能报警啊。”
正如伍域所说，在临238号垃圾站，颜卿领着几个人，各个手持铁锹铁棍，看着柏油路面长吁短叹。
本来按照正常的剧情设定，颜卿肯定会找关系将市政施工队弄来，然后来一场现场挖掘。但就像伍域说的，这个傻缺作者偏偏不按照常理出牌，考虑到后期影视创作为导演省经费，竟然突发奇想，弄来铁锹铁棍装样子。
“颜县长，咱们就这么点工具，您真的确定能挖到密室？”
除了颜卿，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联想到出门前局长摸着颜卿的额头说他发烧，真有人觉得应该打120带颜卿上医院看病。
“挖密室？谁让你们挖密室了？”
“呃~~~？刚才您不说在这附近或许会有密室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还真信呀，四明人这么单纯吗？这话放东北都没人搭理我。”
有个一起从金桔返回的兄弟，和颜卿关系不错，扫视一圈，只能由他硬着头皮：
“那~~接下来兄弟们干什么？”
“拿着工具，打开附近的井盖，然后不停地敲打，将声音传到管道越大越好，留一个口，我看看到底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有聪明的已经明白颜卿此举之意，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其他人就算不理解，也坚决执行下去。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元旦佳节，夜深人静，物理好的同学都明白一个原理，那就是声音在夜晚传递的距离远超白天，于是乎没过五分钟，四面八方传来怒骂声：
“你妈的要死啊，大晚上不睡觉，谁家发丧呢？”
“想死到钟家桥村，这是住宅区，再不停下老娘要报警了！”
“你妈噶了！吓得老子白吃蓝色小药片了！”
哎呀呀呀！这可不得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继续，别停。”
颜卿对谩骂声充耳不闻，认真通过一个打开的井盖听地下传来的声音。几人无奈，只能照做，这下彻底激怒了附近的居民。
风声雨声谩骂声，声声入耳，大事小事噪音事，关我屁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十多分钟的敲击后，唯一没敲井盖的下水井中传出来不一样的声音。
喵~
汪~
喵瞄~~
汪汪~~
紧接着几十只流浪猫和流浪狗从下水井中逃窜出来，待小东西们跑没了影子，颜卿向下一瞧，除了一只肚子好大的小猫跳不上来，下面竟然没了声音。
“好了停吧，看来是我猜错了。”
几人听到后赶紧停下，生怕附近的居民手持粪叉子将他们人道毁灭。
“颜县长，发现什么了？”
“除了一个怀孕的小猫，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1091章
“怀孕的小猫？”
跟着颜卿手指的方向，看到井下一只小猫行动不便，痛苦哀嚎奄奄一息~
“领导快跑，再不走就有人出来揍咱们了。”
确实，远处人影婆娑，好像真有人拿着家伙事朝垃圾站这里狂奔。
“赶紧关上井盖，快跑！”
正当井盖即将关上的刹那，颜卿看到井底的小猫那哀求的眼神。
“唉~罢了，也是一条小生命，就算没把老秦救回来，救只小猫就算聊以自慰吧。”
说干就干，颜卿跳下井，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里面没有什么异味，下水管道里面很干净，像是废旧封存的。
小猫似乎明白颜卿下来的目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颜卿将身体抓在手上。
“嗯？这小猫肚子怎么被缝上了？怪不得使不上力气。不对呀，肚子里怎么这么大？里面硬邦邦的。”
拿手机微弱的亮光在下水井里看过，确认这细窄的管道里绝对不可能藏着人类，便跳了上去，来不及安顿好手中的生命，将它放在垃圾站门口，正打算离开之际，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啥事柳局！”
“秦教授手机的讯号再次出现，就在垃圾站门口，快去看看人在哪里！”
what？
颜卿顿感后背凉风飕飕，刚才的一伙人做鸟兽散，只剩下自己一人在这，除了一人一猫，哪还有什么人影。
“快，就在垃圾站，这次绝对没错！信号反应非常强烈，我已经安排特警队以最快速度赶到，你先撑住！”
“我的哥，我撑什么？这里除了我,就剩一只肚子受伤的小猫，难不成还有鬼？嗯？嗯？？小猫???肚子???”
刚才这么一番折腾，这只大橘仅剩的一口气也已经消散。将小猫尸体轻轻拿了起来，用手摸一摸，颜卿试着拨通秦明礼的电话号码，将小猫放在耳边，全神贯注。
“铃铃铃~”一段铃声从猫身体里传进颜卿耳中。
..........
一部非常古旧的老式手机摆在桌子上，电话卡被摘出来放在旁边。
“你是说，这部小手机被塞进小猫的身体里？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要它带着咱们到处乱走。”
一个当晚参与抓捕任务的兄弟瞪着大眼珠子，粗如萝卜般的手指头指着猫的尸体，后知后觉：
“哎呀！对，当晚在桥洞下面，除了猫和狗之外，确实没有活人，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这么有这么多小动物，原来是这个原因。”
有句话叫一通百通，技术支队的人也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当晚他们没有参与进去，但运营商那些技术员的窘境至今仍历历在目。
“我知道那晚信号时有时无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一定是小动物被咱们的人追的东躲西藏，从桥洞下躲进垃圾站，又从垃圾站钻进废弃下水道。”
到这有人开始附和响应，甚至一个喜欢猫咪的大兄弟怒目圆睁，恨得咬牙切齿。
“我看不是受伤，是有人故意用刀把猫开膛破肚，塞进手机又缝上！”
正常人类对手术刀均有着莫名的恐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经过医生或者杀手的专业培训。
一想到这只小猫生前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后又给缝合上，这群大老爷们拳头捏的嘎嘣响。
“畜牲啊！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夯家铲这个死扑街，猫咪是无辜的，太可怜了。”
“妈的！我一定要查出来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被我知道，我一定～呃，我一定～要他好看！”
任谁都想不到，一只猫咪的尸体，很难想象，这条小生命死前经历了各种痛苦，而且竟然成了刺激这群牛马神经的利器。
其中，当属那位少白头和啤酒眼睛片最为激动，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角藏泪，都说智商高的人喜欢共情，在此刻得到了最佳展现。
“老白，刚才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应该能找到那个杂碎。”
“是不是上次我提出的逆推伴随法？我刚才也想过，但其中有技术难题，软件的底层代码不允许进行多线程任务操作，非常容易崩溃。”
“你说的对，也说得不对，我在另一个端口开了一个镜像，两个同时操作，然后显示在~~”
剩下的话虽然都是汉字，但听在其他人的耳中犹如天书，两位技术大佬的思维交换过程实在太快，不多时就碰撞出解决问题的火花。
随着话越来越激动，围在二人身边的同事也越来越多，少白头和眼镜片发了火，对柳伯纯吆五喝六，甚至命令颜卿保持安静。
“你们闭嘴，闪开点，碍手碍脚耽误工作。”
“就是，出去都出去，马上就有结果了，老柳，你带头赶紧出去。还有那个颜什么，你也小点声，几里哇啦数你声音最讨厌！”
整个公安局任何一个人说这话，当时就要被一撸到底丢进山沟。但这两位嘛，啧啧，看柳伯纯尴尬的表情，可能不是第一次被如此对待。
人都被赶了出去，技术室终于安静，但外面却吵翻了天，八楼的热闹很快传到了七楼的副局长史学丰的办公室，当这位副局长背着手正打算发火，冷不丁看到柳伯纯和颜卿，瞬间转身跑到楼下向别人汇报。
“成了！终于绕开底层逻辑，这算不算开发出另一种新功能。”
“爱啥啥，赶紧找到秦教授，我要用小刀手刃了那个残忍的杀手！”
“杀手？难道不是医生吗？”
“啊？医生？此话怎讲？”
少白头将手上动作停下，走到小猫尸体旁，翻开肚皮露出两排整齐的缝合针眼，开始为眼镜片解释：
“很简单，你看这刀口这两排缝合之处，只有两种人才能做出来，一是经常缝合尸体的法医，二是经常上手术台的医生，下意识的习惯是没法改变的。”
眼镜片恍然，拿出纸笔在桌上写写算算，最终确定了输入指令代码，急匆匆拿到键盘前。
“听你说完，现在备选人群的筛选范围小了百分之九十，再用伴随法补充，一定能找出几个怀疑对象。”
不知不觉中，二人身后出现一个人影，当听到被选人选中有医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1092章
大屏幕上显示着三张人像照片，少白头介绍，这三个人曾是除尹倩倩之外，在东江伴随秦明礼时间最长的三个人，其中一人的名字吸引颜卿的注意。
“把中间这人的资料调取出来。”
小技术员回头向颜卿确认：
“是这个叫伍思坊的吗？”
“就是他。”
半分钟的时间，这人的资料被调取出来，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页面。
“除了基本资料，信息怎么这么少？”
“应该是之前它没有在东江出现过，所以查询不到太多信息，如果想要详细的，需要向部里申请相关权限。”
听到要向部里申请权限，技术支队的负责人唉声叹气，距离跨年还有十多分钟，对此它不抱任何希望。
“唉！没希望了，这个时间部里哪有人上班，别说查询反馈，就是授权估计都够呛。”
是呀，自家人知自家事，上级部门什么德行下面的人最清楚，且不说部里，就是厅里都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两个人的身上。正如少白头和眼镜片二人所说，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竟然真的是一位市人民医院的医生，
当柳伯纯准备下命令时，一个人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看到柳伯纯后直接来汇报：
“刚才史学丰在八楼看到您和颜县长，正在向厅里的人汇报。”
“被他发现了？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通知下去，马上组织人手对这三个嫌疑目标进行抓捕，务必让他们迅速归案。”
柳伯纯带着人向楼下的指挥室走去，颜卿没有与之一起，反而留在了技术室。
“老白，调取这个伍思坊需要什么部门授权？”
“嗯~厅里的授权可以查全国范围，但如果有敏感保密信息的话，就需要厅里向部里打申请。这个时间，基本没有人在保密室值班，肯定不会有人操作授权。”
“还需要什么？”
“呃呃，刚才的做法，需要经过厅机关查询反馈给咱们，时间上有滞后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部里将授权直接给咱们市局，这样查询起来方便。”
听少白头给自己解释，慢慢了解技术查询部门有这么多限制。
“唉~电视剧真害死人，我还认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查到所有信息呢。老白，如果我将权限从省厅争取到市局，对你的工作帮助大不？”
一直眼高于顶的少白头二人闻听此言，刚才那股傲慢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抓着颜卿的手就不松开。
“真的吗颜~颜领导？如果真这样，我感谢您八辈祖宗。”
颜卿的鸡皮疙瘩掉落一地，赶紧推开二人的手，婉拒他俩邀请吃饭的感谢。
今天是元旦前夕，按照公安部从上到下的惯例，每逢重大节日必定是一把手值班，赵春江同样不例外，这不，赵氏父子难得都没什么事，一直从十点多聊到现在。
“正一，基层现状一直如此，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利益摆在明面上，鲜有遮遮掩掩。想要在基层做出一番成绩，更多需要考虑纠缠的利益与纷杂的人心，还有就是平衡各方的利益。”
“爸，我都已经是副镇长了，您就不要再说教了吧。”
听着儿子这一年多来的长进，赵春江甚是欣慰，换做从前，爷俩一言不合早就吵了起来。
“你现在虽然是副镇长，但和颜卿比起来还差的很远，若是当时黄松镇的局面让你处理，绝对活不过一个月。”
“好了好了爸，我承认大哥比我优秀，那你也不至于拿他贬低我吧，你儿子二十五岁就是副镇长，连市长都说我是全市独一份。”
“呵呵，行，还算你小子优秀，再接再厉。说一千道一万，一些话我还要叮嘱你，在外绝对不能说自己的身份，官方场合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我已经让人在系统里将你改成孤儿，明白吗？”
听到赵春江还在没完没了，赵正一强忍着性子，然后有气无力：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就是赵氏孤儿，行了吧赵大部长~~~”
“去你爹了yi吧，咦？你颜哥给我打电话了，看来是要跨年拜年，你看看人家多有心，不枉我这么多年的栽培。”
对此赵正一嗤之以鼻，小声嘟囔：
“他？快拉倒吧，出了名的用人现交，我敢打赌他有事相求。”
瞧自己老爹要发火，赵正一赶紧结束通话：
“要给我妈打视频了，拜拜了您内。”
“这个小兔崽子~~”
赵正一积极的变化他乐于看见，赵春江满面春风，仕途加上后代都在向好发展，接颜卿电话时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接到颜专员的拜年视频，我赵某人甚是荣幸呀。”
“呃···这个·啊哈哈····赵书记新年快乐~~”
求人的话还没等说出口，颜卿又生生将其咽了回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赵春江聊到零点十多分。
“嗯嗯不错，算你有心，不枉我帮你将东江省厅的常务支走。”
颜卿心头大喜过望，心想：这是你开的头，一会儿别说我~可给了他一个顺竿上爬和借坡下驴的契机。
“说到这，我还有件事麻烦赵书记~”
赵正一挂电话前说的那句话回荡在赵春江耳边，心想不能真被臭小子言中了吧。
“嗯嗯嗯额？你说吧~正巧我在部里。”
“事情是这样的·~~~~”
等二人挂断电话，将秘书刘东白过来的闲工夫，赵春江忍不住笑出声：
“哎呀，娘了个腿的，还得是他们哥俩最熟，竟然真是求我办事，要不是我先入为主，或许这小子连拜年的话都省略了。”
与此同时得东江生四明市，颜卿擦了擦脑门的汗，庆幸自己没上来就直奔主题，否则这电话打的好尴尬呀。
“成了吗？”
“成了。”
“你找的谁啊？听起来像个大领导。”
这两个技术宅竟然知道问关系，颜卿笑着说：
“公安部部长赵春江。”
“切~~拉倒吧，你咋不说是联合国秘书长呢~”
第1093章
什么叫大炮打蚊子？四明市准备跨年熬夜的夜猫子算是见识到了。
根据技术手段定位到的地址，结果公安局兴师动众，搞了两个巨大的排场，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其中第一组在市人民医院某科值班休息室内，发现一部锁在柜子里的手机；另一组更离谱，正主没带回来，反而顺手破了一起扒窃手机案，将反扒大队盯了好久的惯犯抓了回来。
当着颜卿的面，柳伯纯顾忌很多事情。现在颜卿不在身边，这位掌握着全市暴力机构的大局长，终于将积攒几天的邪火发泄出来，毫无保留。
“我看你们真是蠢到家了，难道除了依靠技术手段就不会办案了？”
“局长，这些人都不拿手机，咱们的侦查员还能有什么办法？人脸识别同样没有发现这几个人出现的画面。”
反正早晚都会调回公安厅，史学丰绝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左右二人的矛盾人尽皆知。
“怎么？没有这些手段的时候，难道案子就不破了？”
“我的意思是～”
“你不要再说了，现在是案件攻坚会，没有你说话的份。”
史学丰呆愣住，从来没见柳伯纯如此自信，一时间杵在那不知所措。殊不知柳伯纯一切自信的源泉，竟然只来自于一通来自省委书记的电话。
“兄弟们，我要你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我不信没了技术支持，你们就不会办案了？给我回归三四十年前的办案模式，分析推理铁脚板不烂舌，找不到秦教授，咱们所有人~”
正当柳伯纯带头发誓一定要在四明市将秦教授营救出来，颜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少白头。
“柳局，让兄弟们别折腾了，发现新线索了，如果没有意外，那里就是这群绑匪的最终集合地。”
“什么？在哪里快说！我这边都要急死了。”
“四明市人民医院！”
听到是自己负责搜查的医院，特警大队大队长急忙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领导，我们刚从市人院出来，说句不怕笑话的，就连停尸间的尸体我们都挨个搜了，真的没有可疑人员。”
用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队长稍安勿躁，听自己把话说完。
“不要急，我并没有怀疑兄弟们的意思。老白，你来说吧。”
少白头一屁股坐在颜卿旁边，将刚才他们三人查询推理的结果讲了出来。
“经过颜卿的沟通，公安部将权限直接下放至咱们市局，你们刚刚出去行动的时候，我们对比了省厅反馈的信息和直接查询出来信息的差别，发现省厅故意将很多重要信息删除，给咱们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这条，这个姓伍的，他爷爷竟然是，咳咳，对不起，暂时不能透露。”
原来这三个人在技术实验室没闲着，通过各种算法，竟然真的比对出这些人曾经的交集，就好比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曾经在京城学习时，接受过伍家的资助，资助人就是伍思坊，从查询结果看，这人是伍域没出五服的堂叔。
还有就是伍思坊的手机信号从秦明礼落地东江，就一直伴随在秦明礼身边，随着技术权限的恢复，很多卡口信息被调取，发现司机正是伍思坊。
“伍域，尹倩倩，伍思坊，秦明礼，还有这名失踪的外科医生，最后还有这个出租车司机，他们所有人讯号失踪前，全都聚集到了市人民医院。”
刚才为自己辩解的特警大队长一拍桌子，恨得咬牙切齿：
“娘的，这群杂种操的，竟然玩灯下黑？我在医院的数据中心没有查到他们这几个人的名字，他们能藏到哪里？杂物间？”
“我猜应该是用的假身份办理的住院吧？”
“都有可能，但我觉得最好查一查那几个行政岗的办公室，这个伍家听着挺牛逼的，说不定~~”
柳伯纯眼角不自觉抽搐两下，一夜之内连着两次搜查市人民医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万一再次扑空，用不了多久又要出现不少流言蜚语。
“颜卿，封锁市人民医院事关重大，我这边做不了主，你等我和市长汇报一下吧。”
原本以为认为颜卿可能会不高兴，但他却摇摇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用了，我们三个推测出人已经离开医院离开四明，甚至早就已经离开东江，等眼镜片的消息吧。”
“什么意思？不是说在医院？怎么又离开东江了？”
就在这时，厚眼镜片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记录，径直走向颜卿。
“找到了，找到了。”
“确定吗？是他们几个？”
“错不了，这是医院救护车的纸质出车单，这是指挥部下发的特殊通行证备份，时间是封城当天上午，监控也调取出来，救护车从南出城口离开，然后拐上绕城高速，朝南驶去。”
“这都什么和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柳伯纯急了，现在他也想知道秦明礼到底在哪。
“唉~”颜卿无奈道：
“还没明白吗？在封城当天，秦教授被持有特殊通行证的救护车拉走，他们在金桔市待了一宿，然后换了一个救护车载着尹倩倩一行人直奔南边去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被这群二五仔耍了？”
颜卿点头，何止是耍了，简直是戏耍。
“他们利用警方依赖手机信号定位的思维惯性，用几个小花招将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在现场的侦查员，脸各个都觉得臊得慌，其实最开始通过笨方法认真排查即可，没想到兜兜转转~
“颜卿，那你是怎么想到的？”
朝少白头二人组努努嘴，颜卿将功劳全都送给了他俩：
“他俩的对话提醒了我，医院，外科医生，消失的司机和救护车~”
“那他们现在在哪？”
颜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躲在最后的史学丰，毫不避讳地说：
“此时应该到羊城，不过大家放心，想从那里出境，做梦去吧，麻烦那个通风报信的给伍域伍大少爷传个话，我已经羊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看他敢不敢往里钻了。”
第1094章
论玩兵法，在座加起来都不是颜卿一人的对手。待史学丰灰溜溜离开，颜卿脸上才慢慢绷了起来。
“羊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精湛的演技成功将柳伯纯忽悠，还真以为羊城那边安排妥当，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结果到自己办公室，柳问颜具体安排，需要什么帮助时，颜卿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哪有什么天罗地网，不过是虚张声势，让史学丰给他们传个瞎话而已。”
这么大的事情都敢撒谎，要是成功的话还可以说成胆大心细，可要是玩砸了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么做，为了啥？万一对方不信呢？”
“由不得他们不信，和伍域打了这么多次的交道，我从来都没失败过，更没有骗过他。他不是喜欢玩惯性思维吗？咱也如数奉还，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跟着一起从金桔返回的邢向阳下意识问道：
“这就是兵法？”
“nonono，攻心而已，伍域现在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说明他并不自信。正巧这几天非洲峰会在羊城举办，安保的级别一定非常高，被我吓唬这么一下，嘿嘿，你说他们会不会对号入座~”
“妙啊！”
“太妙了！”
“虚张声势，借力打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哎呀呀，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那几个人，就是我在局中都不得不信。”
一番恭维声中，只有少白头不禁纳闷：
“老颜，他怎么会相信有个天罗地网等着他啊？”
“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他会自行脑补的。”
正如颜卿所料，几分钟后，伍域接到史学丰转达来的二手消息时，立刻就让司机停车，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坏了！我说怎么有这么多警察，原来颜卿早就知道咱们的计划。”
“啥？不可能吧，他要是知道，不应该立刻赶到这里吗？为什么还要回四明？”
伍思坊的质疑很符合逻辑，哪曾想伍域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脑子里已经为颜卿想好了合理的理由：
“省委书记是他岳父，市长是他党校室友，他当然要在东江指挥了。”
“它能在东江指挥羊城？太扯了吧，小域你对他都有心理阴影了，咱们伍家从京城搬出来，他只不过是由头，背后出手的另有其人，不要自己吓自己。”
“四叔，你不知道这个颜卿的厉害，别人不说，就说整个公安系统全能为他所用，咱们必须小心谨慎。”
车厢里还有一个壮汉，与伍思坊一起在车厢负责看守尹倩倩和秦明礼。老伍听整个公安系统都听颜卿的，面部表情变得僵硬。
最后，伍域经过深思熟虑，下了一个决定：
“等救护车将人拉到医院，立刻办理住院，咱们先假冒病人住几天，等国外的萧总将路线安排好再出发。”
..........
快乐的日子一闪而逝，但对于伍域一行人来说却备受煎熬，虽然这家医院有自己人，一路上换了好几个救护车，但身边一直有个定时炸弹，一天甩不出去，就有一天的爆炸危险。
“这个萧总，怎么还没消息？四叔，你在打电话催一下。”
老伍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小声对伍域说：
“萧总说快了，再等一天就可以。”
“这次速度怎么这么慢？”
“给的答复是最近南部湾不太平，无论是渔政，海警，还是海关缉私的巡逻船的巡逻时间非常密。前几次因为咱们未到达地点，他们也很恼火，这不找到一条暂时安全的线路，今晚便乘船来，双方明早在约好的地方见面。萧总说了，这次再不出现，就放弃这个计划。”
伍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继续对颜氏家族女性成员进行负距离的问候。等他骂累了，又不得不佩服起颜卿。
“这个颜卿真厉害，还能从东江调动羊城市公安局，真不知道赵春江喜欢他哪一点，这么为他办事，害得我错过好几次将人送走的机会。”
憋了几天，伍思坊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反对意见：
“小域，叔有一点不吐不快。”
“你说。”
“我感觉外面的警察根本就不是针对咱们的。”
什么？
好在这里暂时就他们二人，伍域没有觉得丢脸。
“四叔什么意思？”
“我打听到羊城这两天开峰会，安保级别加强不少，根本不像抓咱们的。”
这下好了，伍域脸上表情异常精彩，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看出大侄儿的窘迫，伍思坊怕他恼怒出言安慰：
“好了，不要纠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这么做非常安全，秦明礼到现在还没过药劲，偷渡出去应该问题不大，不过那个尹倩倩怎么处理？”
“她？”伍域本想说杀掉一了百了，但想到这几天一口一个倩姨叫着，也不能太无情不是。
“一起拉出去吧，让她陪着秦明礼，说不定能让老家伙心甘情愿地配合。”
“好，明天你代表伍家和萧总接洽后，就不要跟着出海了，下面的事情由我全权和萧总对接，就算出了差错，你一定咬死了不承认和你没有关系，明白没。”
伍域点点头，整个转移行动他是最安全的，代表家里和萧总见面后就可以全身而退。
然而，他总觉着忘了点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想起：
“颜卿呢？怎么没了动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消失这么久的。”
远在四明市，副局长史学丰假装汇报工作，来到柳伯纯的办公室刺探消息：
“柳局忙着呢~找您汇报工作，呵呵，咦？颜卿呢？”
“前天就去羊城了。”
“什么？昨天我还看到他在您~~”
史学丰难以置信，指着柳伯纯对面的椅子，像是出现了幻觉。就看柳伯纯嘴角一歪，似笑非笑：
“来来来史局快坐，你说昨天那人？呵呵那不是颜卿，是我找的和他身材比较像的一个人，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汉奸认为颜卿还在，其实他人早就到羊城了。”
第1095章
“我这是在哪？”
“你醒了明礼，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病房里秦明礼幽幽醒来，刺眼的阳光混杂着刺鼻消毒水的气味，点滴加氧气面罩的组合，秦明礼从昏迷状态迅速恢复神智。
“倩倩，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尹倩倩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病房门外。“嘘，小点声，咱们被绑架了，刚才听他们说，正计划把咱们送到境外。”
什么？！！
刚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就听到了这么炸裂的消息，饶是秦明礼活了已有六十载，也被震得外焦里嫩软软呼呼热气腾腾。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慢慢说。哎呦我的头，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哪天咱俩吃过晚饭在街上散步你还记得不？”
“啊～有印象有印象，我记得走到一处楼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没错，就是那时候从身后突然出来几个人，用迷药把咱俩迷晕，然后就到了这里。”
仔细想一下，事实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此刻手脚还是麻木状态，手指都动弹不得。
“绑架我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小老头，既没钱又没势，是不是他们绑错人了，倩倩，你快和他们说一下。”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别看尹倩倩岁数大，但横眉立目威风不减当年，本来就是老夫少妻，小媳妇轻松拿捏老丈夫。
“我~”
“你什么你，好好看看我。”秦明礼定眼一瞧，映入眼帘的是手铐脚镣加在二人之身，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了没，跑都跑不了，还有你已被注射毒药，没有解药的话，擅自逃跑过不了多久你就毒发身亡。”
“是谁这么狠毒，倩倩，这人是谁你知道吗？”
“我~”尹倩倩的话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但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知道。”
“不对，你瞒不了我，你肯定知道，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吧。”
秦明礼当然要问，尹倩倩欲言又止，分明有话难以开口，或者是不好由自己开口。
咣当~
把手重重磕在墙上，门板因剧烈撞击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门口的人影还没看清，声音先传进病房。
“醒没醒？再不醒只能上电击手段。咦？醒了，也好，省的麻烦。”
这人在病房里晃悠两圈，走到秦明礼和尹倩倩身边，用手拽手铐和脚镣，再三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放心离开。
“哎，好汉，请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抓错人？没有吧，你不是叫秦明礼吗？”
“我叫秦明礼，但不是你们要抓的秦明礼，你看看我，哪里像个有钱人。”
“啊？秦明礼不是秦明礼？那谁是秦明礼。”
壮汉cpU明显不够用，嘟嘟囔囔着离开了这里。
“倩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什么内情，快点告诉我。”
“我也不敢确定，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挑拨离间。”
秦明礼总算急了，而且急得心急火燎：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非要把秘密带进骨灰盒里不成？”
“好吧，我昨天在门口偷听，因为实在太远，就听他们说什么县长如何县长如何。”
“县长？什么县长？”
尹倩倩怒色一闪而过，便迅速变成了委屈。
“什么县长，你还认识几个县长，都这个时候，还装什么糊涂！”
“你！胡说！”因为过于激动，秦明礼差点翻到床下。“小颜怎么会这么对我！你你你！”
见硬的不行，尹倩倩充分发挥了一个女人的优势，那就是哭，这招对付秦明礼百试不爽。果然，秦明礼没了主意。
“我不想说，你非要我说，结果我说了你还污蔑我，和你过了半辈子，竟然比不过一个没人十几年的毛头小子，我不活了。”
二人在床边拉扯，秦明礼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哄好。
“你说的实在太离谱，小颜怎么会加害于我，除非他亲自站到我面前。”
“我也不知道，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也是道听途说，希望真相不是如此。”
就仿佛回答秦明礼的话一样，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门口再次出现一个人影，这人脚步十分轻盈，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二人身边，轻声打着招呼：
“秦教授~”
“文海？是你吗？你来救我了？”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看到自己在兰木县的熟人，秦明礼将刚才的事情瞬间抛在脑后，抓着王文海的胳膊要他小心行事。
“教授，还不明白吗？”
王文海从随身携带的口袋中取出一袋包装好的大豆种子，放在秦明礼枕边，轻轻拍了拍。
“您在基地的大豆，我都给您带了过来，让人遗憾的是基地已经被烧毁。不过我们县长说你放心，种子他早让人搬出来，只要你配合将高产大豆培育出来，他还能保证将您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回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之间秦明礼难以消化，眼神空洞躺在床上盯着王文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摸到秦明礼的脸上，尹倩倩的眼泪随之而来。
“儿子？老头子，你听到了吗？颜卿说能帮我们找回儿子？你快醒醒！”
“您放心，我们县长从来不说假话，别说儿子，没准孙子都有了。”
王文海的回答恰到好处，这句话终于让秦明礼恢复神智，眼神中瞬间恢复一样的光彩。
“是颜卿叫你这么做的？”
王文海点头。
“让他来，亲自站到我的面前。”
“这不可能，我们县长现在正在汴城陪媳妇见老丈人你呢，你知道他老丈人是谁？陈立人，东江省委书记，这次将您从四明抓到这里，就是县长一手指挥的，除了他，你认为谁有能力能在东江瞒天过海？”
唰~秦明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颜卿与陈立人的关系他早就知道，王文海这么说，无疑让秦明礼深信不疑。
“为什么，颜卿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096章
“县长怎么想的？我不清楚，等你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亲自问他吧，县长不管是要名还是要利，您一问便知。”
这几句话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加上尹倩倩在旁边溜缝，秦明礼逐渐相信，眼前所见所闻就是事实。
“颜卿，枉我对你如此信任，还将数据毫无保留对你和盘托出，你这个小人，口口声声说着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没想到啊没想到~”
尹倩倩先喜后惊，她在前几天就和国外农科公司的技术人员透露出对数据的怀疑，如今从秦明礼口中听到数据果然存在猫腻，不禁升起女人独有的求知欲。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礼，你竟然把数据告诉他？怪不得，怪不得，难怪颜卿要将你抓到国外，一旦你的研究成功，那所有的名利可都是颜卿的。”
无力瘫躺在床上，秦明礼闭眼默默流泪，所托非人的后悔，穷尽一生研究的成果等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一句长长的叹息。
“哎~~`~”
与尹倩倩隐晦点头后，王文海便默默退出房间。
刚离开病房，他浑身剧烈颤抖，用手狠狠砸墙，可能因为他身体底子好，走廊的墙被敲出咚咚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砸墙干什么？”
“啊！不是~”王文海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情急之下，他撒谎说自己说错话，差点引起引起秦明礼的警觉。
来人是伍思坊，这次绑架行动的策划者，实际操作者，正是他发现了王文海的弱点，成功让他生出二心。
“什么？秦教授怀疑了吗？”
“没有，你放心吧，我的出现，秦教授深信不疑，刚才在病房将颜卿痛骂一遍。”
呵呵呵~
伍思坊嘴角轻轻上扬，显然对自己的这个计策非常满意。
“对了，刚才秦明礼说什么数据？当时监听器的信号不太好，我们没有听清。”
“数据啊~”王文海本想告诉他，但转念一想，称没说数据的事。
“听错了吧，哪提什么数据的事。”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伍思坊一直板着的脸突然缓和不少，拍着王文海的肩膀，颇为亲昵。
“兄弟，第二笔钱刚才已经转过去了，正好还了你欠的网贷，而且我还通过个人关系将那笔越滚越大的利息取消。现在你账户上已经有超过一百万，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重金的利诱下，王文海刚升起的正义感羞耻心，全都烟消云散。
王文海离开后，伍思坊站在病房门口听墙根，就在他全神贯注时，手机铃声响起，来自四明市的消息传递过来。
“颜卿已于两天前到达羊城，速离。”
..........
“两天了，小颜，还不动手吗？兄弟们都要无聊死了。”
“不，再等等，在闹市区如果处理不好，容易发生舆论事故，他们当中有几人接受过专业训练，不比兄弟们差。”
“不比我们差？”壮汉一听就不乐意了，沙包大的拳头捏的嘎嘣直响。“兄弟们可是武警反恐中队，整天和恐怖分子打交道，怎么能被这群乌合之众比下去。”
“老丁，别心急，会给你们机会的，等到了船上，把执法记录仪一关，随便你们干什么。”
老丁意犹未尽，还想劝说颜卿这就动手，被旁边瞪着牛眼珠子的支队长撵跑了。
“滚滚滚，指挥部没有你说话的座，董政委说的话你忘了？完全服从颜专员的安排，干的好了有奖，干不好给我到普通支队当队长去。”
一物降一物，老丁被支队长骂的灰溜溜滚蛋，留下哀怨的眼神。
“小颜，监听组刚才听到关键信息，对方这些人准备今晚上船偷渡。”
“是故意留给他们的那条路线吗？”
“没错，而且咱们还顺藤摸瓜，拽出一条内鬼线，组织决定放长线，这次多亏你了。”
位于羊城的武警总队指挥部，颜卿已经到达这里已有两天时间。自从发现了伍域的行踪，颜卿便想出一条妙计。
“不不不，我还是要谢谢董政委，没有他的大力支持，这次行动不可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哪里哪里~”
二人客套了几句，支队长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问：
“颜专员，听董政委说，您在公安系统非常有能量，这次怎么不和他们联合呢？”
“咱们武警支队和公安联系的多吗？”
“多，非常多，只要是这种抓偷渡抓走私，一般都是两家单位共同行动。”
“哎~其实我想搞联合执法，但实在害怕消息泄露，毕竟咱们武警才是最可靠的，公安系统派系林立，人多嘴杂~~~一言难尽。”
听到颜卿夸奖武警比公安靠谱，乐得支队长左边后槽牙上的黑线都清晰可见。
“你放心，董政委和我特意交代过，说了您和钱司令的关系，我当年也是司令手下的兵，你尽管放心。”
颜卿不得不庆幸，自己和这些老干部们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无论是李老孙老吴老还是莫老钱老，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颜卿最有力的支持。
“呵呵，邹支队，下次见钱老的时候，我一定将您英勇不减的事迹，与钱老如实汇报。”
邹支队长这下更开心了，刚才将老丁那个肌肉男支走，目的就是在颜卿面前卖个好，现在目的达到，再次喜得他咧嘴哈哈大笑，右后槽牙里塞的韭菜叶清晰可见。
“哎呀呀！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五分钟后，邹支队的脸色严肃，手中握着对讲机，一字一顿：
“各单位注意，刚刚得到线报，一伙亡命徒绑架了国家工程院的院士，今晚妄图通过咱们防区偷渡出境。上级部门要求务必将科学家成功营救，下面我宣布，营区全体集合！今晚咱们搞次大场面，所有关系协调完毕，和海关、海警、南部军区联合，代号入瓮，准备行动。”
第1097章
羊城某野海滩，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海警船例行巡查，在确认这个具有登陆条件的野滩没有任何异常，没过多久便消失在附近。
冬季的海水不似夏季那般汹涌，连上岸的潮水都柔和了不少。这边刚平静下来，从漆黑的海面上疾驰来一艘快艇，向岸边打了几个特殊频率的灯光后，便一个漂移停在岸边。
砰砰，是汽车关门的声音。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就算颜卿来劝我，我也不会为你们研究任何东西。”
悲哀莫大于心死，秦明礼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出国，也绝不让这群坏人得逞。
“您不管到哪都是受人尊敬的大专家，您看看前些年您的待遇，被人故意忽视，甚至还听说农业部有人故意卡着您的项目，如果不是高董多年来的资助，哪还有您现在的成果。”
秦明礼身形明显一顿，然后又马上恢复刚才不配合的态度。
“不要说了，我说过，你们杀了我吧，我绝对不会为你们研究任何东西的。”
老秦头说完这话，嘴角竟然溢出一点鲜血。
“不好，他在咬舌！”
有过咬舌自尽经历的领导们都清楚，除非有大毅力大魄力和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否则身体在感受到疼痛的第一时间就会主动触发保护机制，强制牙齿放松力气。
可能是没经验，咬的力度和角度不完美，加上文人学者不经常锻炼~~哎呀总之秦明礼很快就被人一掌拍晕，整个人瘫软在地。
“废什么话，直接打昏带走，等到了国外时间一久，保准他乐不思蜀。”
从快艇上下来几个中年人，看着眼前一幕调侃道：
“呵呵，这种软骨头科学家我见多了，偷渡前嚷嚷着提携玉龙为君死，结果到了国外，各个醉在温柔乡，拜于石榴裙下。”
“胡说什么！明礼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小域，这是什么情况，你不说有官方的人出面吗？有国企为明礼在国外投资，怎么要偷渡~”
话音未落，伍域扬起手掌，狠狠抽在尹倩倩的脸上，怒斥她说：
“闭嘴吧蠢货，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和秦教授的关系上，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
“你！你你！你这么对我，我要让明礼~”
“你什么你，还敢威胁我？听说尹家还有一个大侄儿，今年才三十岁吧，啧啧啧，如果不想尹家断子绝孙，到了国外就主动承担起你的责任。”
伍域活动着手腕，皮笑肉不笑：
“如果被我知道你不卖力，哼哼，不知道你弟弟能不能承受得起丧子之痛？”
啪！
啪！
啪！
对方为首的中年人鼓起掌，打心眼里称赞起伍域：
“不错，你就是小伍吧，果然像你舅舅，心狠手黑嘴毒，我喜欢。”
“萧总您好，我是伍域。”伍域很讲究，和萧总握手前，还特意擦擦手表示尊敬。
“咱们闲话少说直入主题吧，为了秦明礼，我不惜以身犯险，现在海面查的太严。要知道换做一般人，最多一个地区负责人来，足以见我们公司的诚意。”
“萧总，我是这么想的，海面再严不也有大片的漏洞，要是走陆路，以秦教授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到地方都难说。”
萧总微微颔首，这也是他同意此次海上偷渡的原因。
“抓紧时间吧，时间只有一小时，这次的鱼太大了，公司董事会非常重视和你们伍家的初次合作，特意要求我转达谢意。”
“哦？”伍域来了兴趣。“什么谢意？”
萧总拿出一枚极为特殊的子弹头，非常郑重交在伍域的手中。
“这是一份信物，什么用处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上暗网查，暗网某拍卖会上，单这一枚就能卖到五百万美元的，还有价无市。”
原本兴趣寥寥的伍域，听到这枚子弹头价值五百万美元，可算是提起兴趣。
自打离开京城，伍域没了倒卖批文的财路，彻底沦为三线大少（只能在三线城市混），每天赔的比挣得多，生意上勉强维持，早就入不敷出。
“谢谢萧总，我一定向家里转达。而且我二大爷说，国家辜负了我们伍家，对不起我们伍家当年抛头颅洒热血，这么做无可厚非，家里不少人都是这个意思。”
听说伍家人心理如此不平衡，萧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实话说，和我接触的世家不在少数，背地里和我们有交易的大家族有很多。这年头，忠诚最不值钱，爱国？拉倒吧，只有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最真实。”
时间差不多，伍域和几个打手留在岸边，其他人则被塞进快艇的船身，其中包括王文海伍思坊等人。
几分钟后，快艇消失在海平线，伍域用手指潇洒地做了个转圈收队的手势，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雕刻精美的子弹头。
..........
“各组注意，目标已经分开，各就各位，hUU190号向cN793区域机动，mx169左变动至cN777区域~~~”
南海一艘军舰舰桥，颜卿摸着上面的设备，简直爱不释手。这种海上舰艇指挥他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各种专业术语听都听不懂，根本插不上一句嘴。
“哎呀，这就是最新型的万吨驱逐舰？和照片上看的截然不同呀。”
别看这个男人一脸猪哥，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却没有人敢小觑他。正是因为他的关系，短时间内撮合了移民局，武警，海军这三个部门，搞了今天这么一出联合执法营救。
每个部门都有大佬说话，行动推进的异常顺利，打通了从没曾打通过的关系壁垒，也算为后人开创了先河。
“呵呵，颜专员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当年我们在国外执行任务时，要有这万吨大驱在港口撑腰，别说炸掉警察总署，就是他么杀了他们国家的总统，他们也不敢报复呀。”
这是什么虎狼之辞~~军舰的舰长听了都佩服颜卿脑洞之大。
“达立安造船厂，广福造船厂还有几艘能同时下水，你要喜欢，让彭总长给你找找关系，调来当舰长吧，啊哈哈~~~”
“舰长就不当了，看来兰木舰要推上行程了。”
第1098章
“萧总，难道咱们就靠这艘快艇穿越南海吗？”
在海面上行驶了二十分钟，伍思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萧总摇头，指着导航屏幕上一个位置说：
“咱们这里有接应，只要到了这，就算是海军都不能拦截咱们。”
“这么牛？”
“那当然，这才是咱们第一次打交道，很多事情没法和你们透露。你只需要知道，在那艘船上你们早就拥有绿卡身份，是到这里旅游的合法公民，就算有人追上来，也不能奈何你们。”
“怎么不带过来呢？”
说话的是王文海，现在他彻底上了贼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但凡被颜卿知道他二五仔的身份，三刀六洞都是最轻的。
“这条小船的航线是非法的，就算咱们有合法身份也没用，所以我刚才说冒着极大的风险。”
“听你的话，咱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一路顺风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早在沿海的各系统就买通了很多人，但凡有重大行动都能提前得到通知，出发前我确认过，所有部门的精力全都放在那群非洲大老黑身上。”
听到萧总说的十分轻松，船舱众人稍感心安，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声音出现：
“哼~做梦，你们这群人一定会被发现我们的人民海军发现，想偷渡？死了这条心吧。”
秦明礼从昏迷中清醒有一会儿，最终忍不住教训起这几个人。
“秦教授，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你是干什么的？”
“哦，对不起，忘了进行自我介绍，我叫萧宝珊，明面上做着咱们国家与东盟的贸易生意。”
秦明礼艰难爬起，倚靠在座位上，眼皮都没睁开。
“那暗地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哪曾想这个萧宝珊听到秦明礼讽刺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非常光荣进行自我介绍：
“秦教授谬赞，鄙人暗地里做着贩卖人口，杀人越货的勾当。去年我们的人差一点就能把你从国内接出来，奈何被兰木县公安局当了一道，这才拖到今天。”
“什么？”秦明礼睁开眼，浑浊的老眼尽是怀疑。
“不可能，去年一年的时间我都在兰木县没出门，怎么可能~”
萧宝珊笑了，笑得十分得意，对秦明礼的好奇感到满意。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么大岁数还如此激动，对身体不好，当然不是我们的人，而是公家的啦。为了您，我们可谓煞费苦心，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我们成功了。”
“公家的？你是说~~你是说西山省公安厅抓我那次？”
“啊对对对，就是那次。”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讶于萧宝珊的势力，竟然能影响到一个内陆省份的公安厅。
“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你和颜卿不是一伙的？”
秦明礼低着头自言自语，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那缕光芒一闪而过。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个世界所有人和事情都能被价格衡量。好比王文海，他欠下赌债，我们只不过帮他还上赌债，并且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就帮我摧毁了去年西山省公安厅都没有办下来的事。”
“再好比等着咱们的那条巴基籍游轮，我不过是帮船长的处理了一个国内的小麻烦，就让他出现在这里，还会无条件帮我打掩护。”
正当萧宝珊喋喋不休传授成功学秘籍，传来驾驶员的敲门声。
“萧总，不太妙，附近发现有海警船的信号。”
“什么！”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在南海遇到海警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海警呢？你走错路线了？”
“绝对没有，一切都是按照既定路线在行进，这艘海警船一直跟在咱们身后，刚才通过无线电喊话，要咱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停个屁！抓紧时间全速前进！距离游轮还有多远？”
“还是三十海里。”
萧宝珊表情愈发凝重，三十海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如果加速行进，还有很大可能跑掉。
“不管他们喊话，给我全速前进！”
..........
“报告指挥部，目标速度不减反增，正朝着三十海里外的游轮加速。”
驱逐舰的舰桥内，负责跟随的海警船刚汇报完，指挥员立刻下达了包围的命令，雷达上一时间附近六艘各部门的舰艇朝着那艘快艇驶去。
“放心吧，等着胜利的好消息，海警船武警巡逻船都是海军退役的，最高速度能达到32节，小小快艇，不在话下。”
参观完指挥岛，颜卿这时候走到雷达前，盯着上面闪烁的红点，对操作员说：
“这是那艘逃跑的快艇？”
“是。”
“这六艘是咱们的船？”
“是。”
颜卿皱着眉头捏着下巴，问出了一句灵魂提问：
“看现在的速度，咱们的船好像追不上快艇呀？嗯？怎么都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刚才政委不说最高能达到三十二节吗？”
“这~这~三十二节航速是全速十个小时才能达到的速度，现在~~”
“坏了！”众人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以现在的航速，这几艘船根本没法包围人家快艇。三十海里以快艇的速度，无非就是半小时的时间，除非指挥部下达击沉，但~
“尼玛真被我说中了？”
指挥部的人再次紧张起来，开始进行调度。颜卿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竟然一语中的，但看到他们乱哄哄一点章法都没有，大声喝道：
“慌什么！兵分三路！第一路指挥舰立刻向游轮靠拢，命令对方向咱们靠拢接受强制保护！”
“强制保护？”海军接受的都是专业训练，哪里有过这种流氓战术，当时就有人提出反对：
“对方在海事局和海军有报备，咱们没有理由让他们接受检查。”
颜卿想都没想，立刻说出一个办法：
“笨！就说咱们接到线报，有一伙从越南来的海盗驾驶快艇要抢劫，要他们抓紧靠拢。”
呃~~~~海海海盗？在南海出现海盗？这和座山雕在密云水库占山为王更加可笑。
“这这这~~~”
“哪这么多废话！谁知道真的假的，都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逻辑！”
第1099章
“可是这与我军一贯的原则相违背。”
颜卿也怒了，这又不是六七十年前的南海，怎么到二十一世纪中叶，海军的指战风格还如此保守，总这么做，那海军舰艇下饺子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是本本主义！一船的人拒捕加偷渡，现在人都要跑了，还抱着老黄历说什么今日不宜出行，荒谬！海军不嫌丢人，我都臊得慌。”
要说《选集》不白读，颜卿立刻就找到理论依据，将反对的几个人怼的哑口无言。
“可以，立刻向游轮发靠近指令，那你说的第二点呢？”
“陆地抓捕组立刻行动，争取先将几人抓获归案，不要让他们跑了，第三点就是外面的大家伙。”
顺着颜卿手指的方向，舰尾那架武装直升机安静地待在黑夜中。
“直升飞机的速度一定能追上快艇，对方拒捕一旦逃上那艘游轮，再想搜查可就难如登天了。”
驱逐舰的孙政委犹豫不决，军方身份特殊，不像海警武警有便宜行事的执法权。万一特战队和对方发生些摩擦，极易上升到政治高度，到时别说总参，就是再上一级都觉得麻烦。
“这个~我们~”
“政委，给我一把枪，再给我配一组飞行员就行，我是地方上的人员，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行吗？小颜，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孤身犯险。”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秦教授因为我才遭此劫难，如果我不在最后站出来，那还算得上什么男人？”
“不行，我不同意，彭总长要我配合，没说要我同意你送命。”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雷达上的包围圈竟然出现一个大口子，快艇驾驶员非常聪明，已经朝这个豁口冲去。
“报告领导，编组069没有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不能再等了！颜卿走到政委身边，态度诚恳：
“政委！三部门围剿，要是让这伙人跑了，您说丢人的是谁？届时您就算有一万个解释的理由，也弥补不了人跑了的既定事实。一旦有人拿着这件事做文章，攻击人民海军的形象，您说，这件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见政委有所意动，颜卿再添了一把火：
“输了算我的，赢了是海军的荣誉。我曾经是一名人民警察，看，这是我还未注销的人民警察证，赵春江是我老领导，公安部一定会为我撑腰，您就放心吧。”
这时旁边的舰艇司令对政委说：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老孙，小颜说的有道理，我是军事主官，出了事我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这是什么话，好像我从中作梗！好吧，我同意小颜的方案，并且会承担相应责任。但是有一点，如果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必须要及时撤退，否则我没法和彭总长交代！”
三分钟后，直升机旋翼划破黑夜，闪烁着红白提示灯向西方飞去，仅仅三十多秒，就消失在夜色中。
“兄弟，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还有十公里。”
“能在对方到达游轮前赶到吗？”
“能，电脑已经计算出来了，以现在的速度，我们会在对方距离游轮三公里的地方相遇。”
摸着手里的狙击枪，熟悉的心跳频率再次出现，曾经多少次乘坐直升机夜间突袭，当年兄弟八人，现在活着的就剩几个，还都为了生活各奔东西。
“一会儿我开枪将他们的油箱和马达打掉，你们负责在快艇上面飞行，用风力和噪音干扰他们，我趁机跳下去营救。”
“什么？”飞行员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俺政委交代，不让你下飞机，只能用狙击枪打掉驾驶员。”
“唉~兄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政委还说要你听我的，难道你忘了？”
“啊？对哈。”
眼看着憨厚人即将上当，旁边的战友马上指出了这句话的语病。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说的，政委的原话是远远地盯着，用枪打掉对方动力系统，坐等海警执法人员接应。”
“我就是执法人员，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三人拉扯的功夫，飞机远远看到了海面上两条水波纹，疑似快艇驶过留下的。
嗡~
“坐稳了！飞机要加速！”
不知道两位飞行员操控了什么装置，飞机的速度瞬间提升不少，巨大的推背感让颜卿都感觉到内脏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挤压。
原来这才是飞行极限吗？颜卿心想这才离开没几年，设备更新就这么快。
这和喷气式飞机加速时的失重感不同，说不上来，总之十分难受。
“到了，距离目标二百米，正在保持相同配速。”
颜卿将一侧机舱门打开，有一说一，主角不是神，晃动的机身让他根本无法进行瞄准。
“不行，太远！再近点！”
飞行员再次将距离拉近，努力保持飞行平衡。
“距离一百米，正在进入危险范围，探测器检测到对方携带防空武器，建议抓紧离开。”
“再近点！一百米也看不清！”
“不能再近了！已经进入短程防空导弹的攻击范围。”
无奈，颜卿只能再次架枪，这次距离短了一半，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砰！
快艇后水面溅起水花，很显然第一枪打空。
砰！
引擎盖冒出一丝金属摩擦的火花，击中了，但这个引擎盖进行过特殊改动，狙击枪的子弹都无法击穿。
“再近点！”
“不行！”
“好吧，我不为难你们，等高度差不多了，我就跳下去。”
见颜卿不像装假，憨厚人心一软，只好同意下来：
“就一次机会，打不打得中都要立刻撤离，如果对方反击，我会用火箭炮封锁他们的行进路线。”
“辛苦了！”
此时此刻，颜卿已经决定拼了，只要直升飞机无限抵近，自己就有越大的把握将其逼停。
“本不想开杀戒，但没办法了！”
飞机降低高度，颜卿看到了驾驶舱，准镜对准驾驶员，正准备开枪射击，视线内突然看到个人扛起一枚火箭筒，正在对自己进行瞄准。
什么！竟然是他！
第1100章
王文海？
怎么会是他！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颜卿在瞄准镜里发现对方已经要扣动扳机。
“妈的这是亡命徒！敢在这里对军机开火！不好！躲避飞弹！”
紧接着驾驶室传出刺耳的预警警报，一枚火箭弹直奔直升飞机而来，与此同时，在飞机进行规避机动的刹那，颜卿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同样奔向自己的目标。
嘀嘀嘀嘀嘀！！
这么近的距离，飞机不管是向上还是向前后左右的任何方向，都有被击中的危险，两名飞行员几乎下意识地将飞机控制向斜下方躲避。
火箭弹拖拽着尾火，几乎擦着机身，与颜卿的直线距离不足两米。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最后飞机在即将失速的前夕稳住机身，停在了距离快艇上方五米的地方。
“领导，飞机准备撤到安全距离，请坐好！”
憨厚人被惊出一身冷汗，还不忘回头叮嘱颜卿站稳扶好，结果他一回头，看到机舱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柄狙击枪卡在座位中间。
“坏了！他掉下去了！”
另一个飞行员头都没回，操控飞机撤向安全距离。
“不管他了！飞机重要！”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
砰！
一朵血花绽放在快艇驾驶座上，驾驶员的身体被子弹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眼看着没法活了，船舵被驾驶员临死前大力一甩，快艇在海面上画出一道半圆，方向竟又向后拐去，慢慢定在原地。
“混蛋！”
萧宝珊差点被甩飞，若不是他紧紧抓着护栏，此时四下一片漆黑，落水后定葬身大海。
“蠢货！这么近都打不到！起来！交给我，你去控制方向！”
被骂做蠢货的王文海升起一丝怒气，这两天接二连三被当成狗一样被呼来喝去，这拳头捏的嘎嘣直响。
“那是军机！吓走就可以了，你以为这是公海？万一有军机坠落，海军会在最短时间封锁这片海域，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离开！”
愤怒的情绪被“海军”这两个字浇灭，萧宝珊也清醒过来，但看到王文海喷火的眼睛，萧宝珊明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只能说了一句较为硬气的话：
“怎么！你还想造反？难道不想离开了？”
王文海强忍心头怒火，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我！好！”
“呵呵呵呵呵~想走？没那么容易吧！”
谁！
黑夜里，身后突然出现陌生的声音，萧宝珊只觉得后脖颈发凉，海风飕飕吹在脸上，整个后背嗖地冒出冷汗。忽地，萧宝珊的半边身子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地，生死不明。
“颜~颜颜县长！”
解决掉萧宝珊这个碍眼精，一脚其踢飞出去，颜卿松开拳头，态度严整，死死盯着王文海：
“海哥，消失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应该给我，给海柱，给战友们一个解释？”
“不要说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就不能回头！”
王文海特种作战部队出身，多少懂些外伤处理的知识，一边提防着颜卿，一边给萧宝珊处理伤口。
“为什么？海哥！为什么！是我哪里对不起你？”
“没有，我很感激你！”
“放你妈的屁！”颜卿暴起，一记鞭腿踢向王文海。
“你不要逼我，我只想平安到达国外，以后国内的事情与我无关！”
万万没想到，王文海竟然结结实实接下颜卿的攻击，最让颜卿震惊的是，王文海下盘丝毫没动，稳如泰山。
“颜县长，这下算我还你的人情，如果你再对我出手，别怪我不客气。”
身体用力向外一震，颜卿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不察之下颜卿吃了个小亏，整个人向后倒退，磕在护栏上。
“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没错，在部队的时候，因为我穷，没钱向上面送礼，所以各种提拔都没有我的名字，直到最后才混个士官退役，你说，以我的能力，不能留在部队？”
砰！王文海一拳砸在驾驶室的天花板，将铝制的棚顶直接击穿，又一脚跺在甲板，附近的地板全部开裂震飞出去，船身甚至微微晃动。
“退役后我干过武行，做过保镖，甚至在中东做过雇佣兵，凭什么老天就不能眷顾我一次？”
王文海越说越激动，甚至将仇恨引到颜卿的身上。
“难道穷就是原罪？不跑不送就要卷铺盖卷滚蛋？入伍时说青春献给军营，国家为我兜底这句话是在放屁！我这么大的能力，凭什么就比你这种人差！我不服！我不服！我差的不过是一点运气！”
“放你妈的狗臭屁！”
颜卿稳住身子，对王文海怒斥：
“国家给你的钱不够你花？什么叫国家给你兜底？你他妈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
“我当然做过~”
“你做你妈的贡献！你为谁当过子弹？还是剿灭过越境进来的敌人？”
将自己身上一身伤疤亮给王文海：
“这就是你说的运气好？没错，我是运气好，这是7.62毫米留下的，这是9毫米，这是三棱军刺，这是尼泊尔军刀，换做是你，你能活几回？”
“我！”
王文海语塞，一直之间没有话反驳。
“少转移话题，总之今天我要离开，谁都拦不住，别说是你三脚猫的功夫，就是谁来我都不怕，秦教授你可以带走，但这个人必须给我留下！”
穷途末路！王文海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萧宝珊。
“海哥！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会为你~”
“回不去了！大豆基地是我摧毁的，种子也都运到国外，如果我回去，枪毙十次都不为过，颜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听说大豆基地被王文海一把火烧干净，甚至干了绝户计的勾当，把秦明礼毕生心血付之一炬，只听怒骂声震耳欲聋：
“你！丧心病狂！这些种子能影响国运，竟然毁于你这个懦夫，该杀！”
“就凭你？好，既然你想送死，那我成全你！”
第1101章
一个为了活命，一个为了复仇，二人拳拳到肉，没有丝毫隐藏。不知过了几分钟，颜卿丝毫没有出现颓势，反而越战越勇，王文海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藏拙！”
“会点三角猫的功夫就敢妄言武学？可笑！”
王文海慢慢被逼入死角，懂近距离和小范围格斗的同学应该了解，活动空间受限，实力就不能完全发挥。
“三脚猫的功夫？我这可是师承于南派大宗师韩文。”
两兵交战，攻心为上，颜卿粗暴打断王文海的自夸，怒斥其师门：
“管你韩文韩武，总之今天你肯定跑不了。”
正要打算一鼓作气将王文海拿下，观察到对方视线瞥向自己后方便会立刻错开，生怕自己注意到。
咻~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立了起来，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毫不犹豫放弃攻势。
事实证明颜卿的第六感超乎常人，也就在颜卿向侧方闪身这么一瞬间，明晃晃的匕首闪烁着寒芒，刺在刚才后背所在的位置。
“蠢货，枉费我为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
王文海大怒，刚才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给偷偷摸摸的医生创造机会，没想到因为他的犹豫而败北。
“你就是那个给小猫开膛破肚的医生吧？”
双方陷入诡异的对峙状态，趁着这个机会，颜卿和王文海尽最快速度恢复体力。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的？”
“握刀的手非常稳，眼中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敬畏，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跟着一起出国。”
“哼哼，你个小毛孩子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什么，但我知道想出国可以走务工申请，也可以移民，偷渡算什么男人？”
听到颜卿讽刺自己，医生攥紧刀柄，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你以为谁都有你的好运气？我听伍家人说，你就是个幸运儿，要是我有你的运气，我比你还成功，我会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最年轻的院士，最年轻的~”
“别意淫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别看是二对一，可是在高手眼中，这种狭窄的地方反而是颜卿占据优势。王文海经验十分老道，偷袭不成，医生就没有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帮不上忙还碍手碍脚。
“现在我掩护你下船舱，只要你拿秦明礼要挟，颜卿一定会投降的。”
“好！”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孤身一人深入敌营，敌众我寡分身乏术，全靠出其不意干掉两人。如果知道王文海已经死心塌地地投敌，颜卿刚才不会念旧情，绝对一枪结果了王文海。
“我看谁敢！”
此刻站位对颜卿非常不利，王文海医生二人占据着下梯子的位置。方才为了将王文海挡在驾驶室外，牢牢卡着过道，加上躲避攻击，将楼梯的位置让了出来。
“不要管他，你抓紧时间！再拖下去被海警追上，咱们全都要吃枪子！”
攻击如疾风骤雨，防守也不动如山，双方都清楚胜负就在一念之间，快艇被海浪重重拍了一下，船身剧烈摇晃，强烈的失重感将三人掀飞起来，甚至包括刚才地上躺的萧宝珊。
就这一下，竟然让医生提前一步抓到了船舱开门的把手，千钧一发之际，颜卿在半空中一脚将萧宝珊蹬向医生，这个昏迷的伤员痛苦闷哼，随后便重重砸向向医生。
噗通！
“哎呦~”
咔嚓。
二人已然不存在任何交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由于这一脚用尽全力，颜卿的身体砸在地上，给了王文海可乘之机。
趁你病要你命！王文海以泰山压顶之势由上而下，铁拳下落时带着风声。
砰！
拳头狠狠砸在迎击防御的肘关节，针尖对麦芒，两块最硬的骨头碰在一起后，拳面酥麻，手肘也不好受仿佛被电流击中，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打到麻劲上了！颜卿轻轻活动整个右臂，发现完全抬不起来，一点力气都用不上，骨头应该没事，但筋不受控制。
瞧着王文海的面部痛苦一闪而过，颜卿知道二人都在强装镇定。果然，王文海停下了动作，立刻和颜卿保持安全距离，甚至做出胜利者的姿态将手背在身后，仰着下巴。
“你输了！投降吧，你放心，我们只要求上船，秦教授留给你！可好？”
这个提议颜卿很意外，同样心有不甘，王文海这个叛徒，亲自动手将大豆基地付之一炬，现在还恬不知耻地想安全离开，士可忍孰不可忍。
“再过五分钟海警船和直升飞机就能返回，只要我守住驾驶舱，你们这群叛徒谁都别想走。”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已经是县长了，难道还要对我们这些老百姓赶尽杀绝？”
“老百姓？你们也配叫这三个字？几个垃圾而已。”
怒气上涌，但听到下面的声音便转瞬即逝，一抹诡异的微笑出现在颜卿眼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明礼被押了上来，船舱里另外几个人听到门口的打斗声，马上将秦明礼控制好，然后推到了门口，成了威胁颜卿的工具。
王文海俨然成了这些人的头，他医生手中的手术刀接到手中，开始最后的劝降：
“你是个好人，我刚才原本可以拿刀和你交手，但我没这么做，我不想杀你，也希望你放我一马。”
“你什么意思！”
“在我们绝对安全之前，秦明礼教授不可以给你，等我们上了大船，他任你处置，我说到做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锋利的刀尖正对准秦明礼，老头的眼镜不知所踪，萎靡的模样让颜卿自责不已。按照他的计划，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叛徒绳之以法。
但现在看，必须以活人为重，秦明礼一定不能出问题，至于这几个杂碎，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可以，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保证秦教授的安全。”
“一言为定。”
第1102章
“颜卿，是你吗！”
“没错是我，老秦你怎么样？”
不知是心怀愧疚，还是没有眼镜压根看不清，秦明礼一直没有和颜卿对视。
“我没事，不要管我，把这群坏分子一网打尽，让他们逍遥法外，会有更多人遭殃。”
王文海将秦明礼的嘴巴捂住，生怕那句话刺激到对面的颜卿，到现在为止，自己的半条胳膊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海哥不行呀，现在没人会开快艇，难道等着船自己漂回去？”
这人用手指着一个方向，海面上依稀看到点点亮光，应该就是距离三海里的那艘大邮轮。王文海在身边这些人身上来回扫视，直到最后定在颜卿那里。
“颜卿，我知道你在各方都很有实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现在还要加一个条件。”
“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做出很大让步，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去开船。”
看了一眼满是血迹的驾驶位，颜卿回答：
“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开船？”
“你我二人都是特战旅出身，这类小船是必修科目，你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说你不会你觉得谁会信？”
“那你就不怕我走错路线？”
“不怕，你朝着那道亮光开，如果被我发现有异常，我的刀会先一步割断秦教授的喉咙，反正被抓回去也没法活，临死前我也要拉个垫背。”
飞快思考过各种后果，颜卿只能答应下来。半分钟后，快艇朝着那道亮光疾驰，驾驶员正是颜卿。
望山跑死马，望海跑碎船，眼看就要到达那处亮点，却迟迟看不见目标。
“怎么回事？颜卿，你做了什么手脚？”
“你他妈再胡说信不信我让咱们翻船同归于尽？我一切按照你的要求，你还要做什么？”
“停！”王文海认为自己看错方向，便要求颜卿停下来。“我分辨一下方向，”
正合颜卿心意，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看谁能先一步到达目的地。
这么多年过去，王文海的户外生存能力丝毫没变，只稍微用手头上的一些工具，就拼凑出一台简易六分仪。
随便摆弄几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
“南偏西大约十五度的方向。”
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他人质疑的功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传进耳中。
颜卿和王文海都互相看着对方，不约而同愤怒道：
“你找来的援兵？”
哈哈哈哈~
笑声从扶梯下面的缓台发出，待那两艘快艇即将到达，萧宝珊从地上爬起，将嘴角鲜血擦拭干净，却因耍帅用力过猛，牵扯到疼痛的肌肉。
“哎呦~你个狗王八，颜卿对吧，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随着对方人数越来越多，局势对颜卿越来越不利起来。
“打不死的小强，普通人挨我这两下非伤即残，你竟然还能活蹦乱跳？”
两艘快艇开始围绕他们缓慢画圈，两艘快艇上十几把枪瞄准这里。
有了靠山撑腰，萧宝珊不再藏着掖着，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衣服下面奇怪的东西。
“不好意思，国外研究最新款的防护材料，力道减少百分之九十，缓冲增加百分之一百，就算是匕首也难以刺进去。”
“你是怎么把人找来的？”
“拜托，这是我的船，哪里有定位器我当然清楚。”将手中一个小盒子随手扔进海里，萧宝珊自信满满。
“别动，都别动，谁动我开枪就打死谁。嘿嘿其实刚才对你们说的都是骗你们的，那艘游轮根本不是来接应我的，怎么样？我戏不错吧？”
己方稀稀拉拉的掌声并不能让萧宝珊满意，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颜卿身上。
他用手指头指着颜卿，示意另外两艘快艇上的枪手瞄准他。
“啧啧啧，颜卿，听说你运气一直很好，龙哥说你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化险为夷？吼吼吼，看来要废废了。”
被十几个枪口对准，颜卿依旧镇定自若，反而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龙哥？”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就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是山河县那个雇佣兵？”
“雇佣兵？哈哈，你连龙哥是干啥的都不知道？笑死我了，算了，今天跟你说说吧，让你在临死前不带着糊涂死，龙哥可是～”
看颜卿真的竖起耳朵，萧宝珊又闭上嘴，明显在戏弄颜卿。
“想知道啊，下辈子吧，踢我一脚还能让你活？别以为有人保你就肆无忌惮！”
一艘快艇靠过来，其中为首之人焦急提醒：
“萧少爷，别玩了！时间快来不及，刚接到公司的消息，五艘海军各式舰艇正在向这里靠近，甚至还有一艘潜艇。”
“什么？！”
为了避免反派死于话多的剧情，萧宝珊登上接应的快艇，临走前向王文抛出橄榄枝：
“王文海吧，公司很需要你这种人才，从今天开始做我的保安队长，走吧，秦教授一路由你护送。”
嘴巴被堵上，可秦明礼不配合，几个人都没有抬动，颜卿表面镇定，后背却开始冒汗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死，我也不走！杀了我吧！你们这群刽子手！”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宝珊将手中手枪上膛，对准尹倩倩的大腿就是一枪。
砰！
鲜血咕咕外涌，尹倩倩痛的死去活来，她刚嚎了一声，萧宝珊对准另一条腿又开了一枪。
“闭嘴！敢发出声音直接毙了你。”
颜卿身体高度紧绷，差点直接冲出去，硬生生忍住了。
“秦教授，如果不想让你的老情人死在大海里喂鱼，就乖乖跟我走，趁现在血没流净，你只有十秒钟时间考虑。”
“我！我！”
“十～”
“九～”
看着爱了半辈子的女人遭受痛苦，秦明礼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和尹倩倩对视。
“八～”
“七～”
“六？”
马上数到五，秦明礼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萧宝珊脸色沉了下去。
“五！”
“四！”
咳！
秦明礼被这声咳嗽吓了个激灵，求饶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三！！”
“二！！！”
“一！！！！”
终于萧宝珊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恶狠狠对身边的枪手说：
“妈的，组织不需要这种老顽固，给我毙了！”
第1103章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尹倩倩挨了两枪，又强行忍受痛苦，看在眼中，疼在秦明礼心里。
“嗯，不错，还算有眼力。”萧宝珊收起手枪，朝身后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个人负责看守秦明礼二人。“我告诉你，我们从国内接出来的科学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萧总要的不是聪明的人，而是听话的狗。”
回答的是伍思坊，他同样被这两枪吓的走不动路，国内哪里见过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的场面，现在正尽可能讨好眼前之人。
“嗯，没错，不听话的人活不到靠岸，这大海就是最好的埋尸场。”
“我求你们，一定要治好倩倩的伤，她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见秦明礼服软，萧宝珊再次露出微笑，拍着秦明礼的肩膀安慰：
“放心，只要秦教授说的是真心话，出去后认真研究，拿咱们就是一路人，我敢保证用了我们新研究的外伤药，尹姨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活蹦乱跳。”
在场之人无不后背发凉，尤其是王文海，他的神情最为紧张。
这萧宝珊前一秒还是嗜血的眼神，下一秒竟然亲昵称其尹倩倩为姨，这种人喜怒无常又城府极深，王文海甚至能预见将来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
“呵呵呵~你们是一路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轻蔑的语气搭配上放肆的笑声，让萧宝珊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颜卿你已将死，我不想亲手杀了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既然将死，那我更要好好笑一下。”颜卿一步步向对方走去，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开吧随便开，我要皱一下眉毛就跟你一个姓。”
态度如此强硬，出乎萧宝珊的意料。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颜卿吗？当然不敢！且不说五艘军舰和海警正在包围这里，单说颜卿在日本的关系，只要死于自己之手的消息传出去，那个恋爱脑公主的报复就会接踵而至。
萧宝珊恨意十足，心中咒骂着刚才假装昏迷时，王文海没有第一时间杀掉颜卿。若是叫王文海知道仅仅因为这件事自己就被记恨上，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秦大爷你做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了那边好好研究，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将你救回国内。”
走到距离仅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秦明礼听颜卿这么说，老泪纵横不敢和颜卿对视。
“小颜，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怕死，我就怕~”
“大爷不必多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如果是婉儿如此，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悔不当初，昨天我怀疑你是王文海背后的人，没想到是他们合起伙骗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登船，还让你遭遇如此。”
念及此，秦明礼扬起头，再次对身后的萧宝珊说：
“萧总，我还要提一个条件，你必须同意，否则我两口子今天就是死，也绝不会遂你的愿。”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萧宝珊只能答应下来，没办法，上面大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秦明礼的安全。
“有话说有屁放！”
“颜卿不能出事，这是我的底线。”说完，秦明礼便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静等最坏的情况发生。
“萧总，既然秦教授求情，那咱们就放过颜卿吧，时间快来不及，刚才公司子再次发来消息，叫咱们五分钟之内必须撤退，否则一切后路都被堵死。”
人活一张脸，耗了这么久，萧宝珊终于有了台阶和借口放颜卿一马。于是他借坡下驴，顺势点头。
“好吧，咱们撤。”
眼睁睁看着秦明礼被带走，颜卿的拳头捏的嘎嘣直响，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目送他们驾船离开。
“王文海，我必亲手宰了你！”
直到对方逐渐消失在视线，海浪独有的浪花声音，将颜卿从走神的状态惊醒，这时才发现头顶一直戴着直升飞机的通话耳麦。
“大意了，如果不是耳朵被堵住，我应该能打得过王文海。”
顺手将耳麦扯下去，将之扔在甲板，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离开前的话说出去容易，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去哪找？大海捞针好歹还知道个范围，可现在~~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二人的对话：
“都怪你~我~~你非说走~~”
“那怎~~怪我！谁知道~~~~司令教~~~？”
谁！
环视一圈，颜卿将声音源头锁定在地上的通话耳麦，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少，终于能听清二人的对话。
“说啥都没用了，那人掉进海里这么久，肯定生死未卜，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又说那话！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掉下去之前，颜领导不是说要跳下去吗？我认为他现在应该在快艇上。”
“就算在快艇上又能怎样？早就被人弄死了，我说大憨，你别瞎寻思，大不了回去就挨个处分。”
不管在什么岗位，都有兢兢业业和浑水摸鱼的，很明显，对话二人是直升机上的两个飞行员，其中那个憨厚人要救颜卿，另一个机灵点的一直劝说放弃。
“我还活着！快来救我！”
“操！谁？”
茫茫大海，四周一片漆黑，队内战术频道突然出现陌生声音，将俩飞行员吓一激灵。
“别草，是我！颜卿！你俩的二等功！快来帮我！”
咔嚓~~~刚才言语不敬的飞行员脸上臊得通红，自己那点小九九全被当事人听见，着实有点臊的慌。
“来了！颜领导怎么才说话？”
憨厚人来不及多想，将飞机的高度拉高，在几千米外果然看到刚才那艘快艇漂在水面。
“可能飞机进入到了通讯范围，耳麦这才有了反应。”
机灵鬼长出一口气，心想还好，这要是从头听到尾，那自己回去不得挨揍。
第1104章
有了直升机的助阵，颜卿信心大增，朝着快艇消失的方向没命地狂追。至于两个飞行员嘛，在二等功臣之家的加持下，尽最大程度在天上配合。
最要命的是憨厚人也不含糊，二话不说将机载火箭弹的火控雷达打开，只等颜卿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将对方从物理层面进行人道毁灭。
有一说一，若老实人发起狠来，可比一般人狠多了。
东海之滨，一间其貌不扬的小别墅。李老闭着眼睛，静静等待秘书再次汇报，可从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看，显然内心依然翻江倒海。
“老首长，彭总参再次来消息了！”
老头将手中拐杖朝地上重重一敲：
“说！”
新秘书与李老接触时间尚短，从来没见过李老表现得如此，尤其周身上弥漫的肃杀之气，让这位小年轻一时语塞口吃起来。
“呃，老，老，首长，参谋长说之前的消息有误，刚接到南海舰队洋河舰汇报，颜卿同志安然无恙，参谋长说劝说未果，结果颜卿又驾船追上去了。”
“哼，大惊小怪。”
老头听到颜卿无恙的消息，腰杆子不再那么直挺挺，恢复成邻家老爷爷的模样。
“除非那小子被人弄死，否则今晚不用再向我汇报。我就说嘛，那小子命相天魔乱舞，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是不是小孙？”
新秘书小孙干笑两声，心想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差点就要给一号首长亲自打电话了。
不过呢，能当上秘书的人，城府和心机超乎常人，就算猜测出颜卿和老爷子绝对不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的关系，也没有点破，同时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就是就是，要不说老爷子宅心仁厚呢，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您真不愧是我们新生代崇拜的偶像。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今晚的情况，保证颜卿不出任何问题。”
李老欣慰点头，眼前的秘书是这几年用的最顺手的。别看岁数小，比颜卿没大几岁，但每次都能精准猜出自己的真实意图，真是后生可畏。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行了，说不定明早就一睡不起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非也非也，世界是我们的，但也是您们老一辈打下来的，没有您老为我们坐镇保驾护航，哪来的和平发展几十年。”
俗话说爱屋及乌，就这股能说会道的劲头，和颜卿简直不要太像。李老越看小孙越喜欢，话就柔和不少。
“呵呵，油嘴滑舌的小子，不过你说的还有几分道理，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是能从背后为你们保驾护航的，好好干小孙，世界终究是你们的。”
......
同样的戏码在京城也在上演，当听说颜卿死而复生，几位熟识的老首长全都破口大骂，害的他们担惊受怕小半夜。尤其是脾气火爆的钱老，如果不是老头骂累了最后哈哈大笑，或许身边人会认为钱老巴不得颜卿立马嘎了。
当然了，几位老首长都从不同渠道向某些人表达了对此事的关切，这压力最终不约而同汇聚到总参谋长彭在安的身上。
之前咱们就说过，彭在安最主要的影响力在海军，否则也不会当年为了艘舰艇下水，特意跑一趟海军基地，结果差点半瘫在床。
自打刚才听说颜卿生死未卜，彭在安便来到海军司令部。
“老彭，办公厅老常打来电话，说领导也关注到此事，事情好像闹大了，咱是不是要想个理由。”
叫老彭的人一身藏青色戎装，肩膀上扛的星星和彭蠡滨一样多，在海军司令部出现，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无妨，干就完了，事后自有大佬为咱们辩解，我知道关照颜卿的可能有很多，但没想到有这么多。不过我好奇的是，办公厅怎么会过问此事？”
藏青军装男不禁疑惑：
“颜卿？是谁？”
“难道办公厅过问的不是颜卿？”
“不是，老常说领导过问的是一个叫秦明礼的工程院院士，说一定要将他解救回来。”
听到和自己预料的发生很大偏差，彭蠡滨终于开始犯起难来，老干部们可以为颜卿去找首长说情，但绝不会为了一个工程院院士舟车劳顿。
“这个秦明礼好像是研究大豆的专家，这次被国外掳走正是其人。”
“能被国外盯上？看来这个秦明礼有两把刷子。”
彭在安暗道声坏了：
“不好，刚才传来消息，说秦明礼已经被接走。”
但转念一想，刚才颜卿不听自己劝告，说啥要把人抢回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为此彭在安苦笑一声，对身边的上将说：
“说来也巧，颜卿没听我的，否则没准真叫人跑了，咱俩没法交代。”
“行了，废话少说吧，刚才调了五艘明显不够，你看将范围再次扩大？”
彭在安点头，有了一号首长的尚方宝剑，他二人没了顾虑。
“可以，将让199、188、176、155编队立刻封锁相关区域，坚决不能叫这伙流寇逃到陆地，也借此机会，打击一下日渐猖獗的走私活动。”
“这么做会引发外交纠纷吧？”
老彭毫不在乎，耸肩嘲笑：
“管他呢，反正抗议的又不是咱们。对外发布军事管制声明，附近有海盗出现，咱们正在剿匪。”
“剿匪~~~~”藏蓝军服咋舌，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好，剿匪就剿匪，再派几支陆战队去怎么样？”
“中！非常中！但时间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总归要派去，就算赶不上，将来上面怪罪下来，咱不也有解释的理由？”
两位大佬就这么敲定了一个紧急方案，于是一分钟后，指挥室大屏幕显示坐标地区的卫星侦察图像，就这么说吧，除了有云遮挡的地方看不清，其他地区一览无余。
没过多久，根据战场反馈的实时坐标，技术员便锁定了直升机的位置，还有前面不远处的快艇。
“前线战报，快艇上的人就是颜卿。”
第1105章
“飞机上有没有看到他们？”
追击现场，颜卿一遍遍向头顶的直升飞机询问，但得到的一直都是否定的回答。
“没有，颜领导，您稍安勿躁，我俩刚才已经申请了技术支持，很快就能有结果。”
“技术支持？什么意思？”
“是一种战场信息共享技术，具体什么原理我不知道，总之很方便，不用咱们寻找目标。等等，指挥部已经同意，卫星反馈的坐标解密完成，那两艘快艇在你南偏西40度的方向，距离十公里。”
直升机系统提示音响起，操作台上的一块屏幕上显示卫星转播的实时画面。
“实时的卫星画面连接成功，啊！还有新发现，他们正在更换快艇！先前的那两个已经被他们炸沉了。”
“不妙！我这艘快艇的油量已经见底，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颜卿没时间感叹科技迭代速度之快，现在知道了秦明礼的具体方向，便将油门踩到底，快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行进。
......
砰！砰！两声爆炸，先前乘坐的两艘快艇悄无声息沉入海底，换乘后萧宝珊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 ，换乘上三艘快艇后，继续朝着西南方向远遁。
“萧总，我总觉着不妥当，这艘船上都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后面那两船人跟不上可怎么办~”
“他们的任务就是为我们断后，一旦海警追上来，他们能为咱们争取很多的时间。”
伍思坊从心底升起莫名寒气，虽然浑身上下裹着羽绒服，却犹如坠入冰窟。
“他们，他们，就这么舍弃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阴骘（zhi）的眼神。
“否则呢？公司花重金养着这群亡命之徒，每天好酒好菜供着，几天就换一批女人发泄情绪，现在轮到他们为公司做贡献，这是他们的荣幸。”
“那他们愿意吗？”
“由不得他们愿不愿意，都是社会的渣滓，没有公司保护早就死在荒郊野岭。还有，他们的家人都由公司养着，多好是不是？”
如秦明礼这等没见过“市面”的学者，都能听出话中的威胁之意，这群亡命徒若是听公司的话，起码还能保全住家人，若是不听~~
见气氛死气沉沉，萧宝珊主动和王文海攀谈起来：
“文海，这趟大陆之行，秦教授是我的目标，但你是我的意外之喜，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你和后面那群人作比较。”
“谢谢萧总器重，我一定为你马首是瞻。”
“哈哈哈，好，非常好！伍思坊，海哥归我了，你们伍家不会不同意吧？”
“能被您萧总看重，那是海哥的福气。”
二人一番吹捧，让萧宝珊十分受用，尤其是王文海，巴结萧宝珊毫无下限。
“很好，有你加入，我如虎添翼！来，这是我的配枪，就送给你了。”
一支明晃晃的手枪，从萧宝珊递到王文海的手里，握把处镶满钻石，枪身上弥漫着奇怪的图案和材料。
“萧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嘴上说着不能要，但贪婪的眼神出卖内心的真实想法。
“好鞍配好马，宝剑赠英雄。枪身上的钻石最不值钱，材质才是最好的，全球任何的安检设备都看不出任何问题，以后有海哥，我还用这东西干嘛。”
男人没有不喜欢枪的，这个礼物完全送到王文海的心巴里。
“那我就谢谢萧总了。”
五分钟后，驾驶员对舱内的人说：
“前面有三架快艇，与咱们会合后马上就会去往不同的方向。”
计策非常好，目标越来越多，追兵分身乏术。可以预见，在惯性思维下，无论海警还是海军，追上一艘后一定会停下来仔细检查，这就将宝贵的时间浪费掉。
“我的计策怎么样？”
接触了几个小时，众人慢慢摸清这个萧宝珊的脾气，这就是个顺毛驴，哄好了怎么都行。
于是恭维声此伏彼起，好不热闹。
“萧总，我媳妇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有多久才能给他救治？”
“还有一小时，再换乘三次就到了。放心，刚才给她敷的药有凝血消炎的功效，绝对死不了。”
不知是对药膏不自信，还是压根不想搭理这对苦命鸳鸯，萧宝珊刻意避开这里，角落就只剩尹倩倩，还有抱着她的秦明礼。
“明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脸上血色逐渐褪去，在月光下映衬下，白色慢慢取而代之，这种病态让秦明礼不禁颤抖起来。
“不要说这些，咱们是两口子。”
“我后悔，我~真的后悔，听信了那个小杂种的话，将你从宁江骗到东江。”
“好了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老婆，振作点！”
不得不说，难怪秦明礼能将大豆研究出新花样，就冲这份深情和专注，成功那也是迟早的事。不管是真心认识到错误，还是流下悔恨的泪水，尹倩倩的泪水掺和着血水，一点点将头发打湿。
“那个小杂种说有了咱们孩子的失踪线索，作为交换条件，我才同意将你骗过来，明礼，你不会埋怨我吧。”
“不会，我绝不会怪你，好了不要再说了，保存体力。”
尹倩倩盯着头顶的月亮，脸上毫无征兆泛起潮红，随即她展颜一笑，攥着秦明礼的手：
“你看，这月亮像不像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晚~”
“别胡说！老婆，你一定要挺住。”秦明礼吓坏了，对另一侧的王文海和萧宝珊求助。“谁来帮帮我，倩倩开始说胡话了，还有药吗？”
“不能啊，两颗子弹而已，怎么可能会死？”
萧宝珊哪里知道，人与人之间有差别。大腿上中两枪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来说，造不成什么致命伤，但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讲，那情况就十分不妙了。
王文海知道问题所在，小声对萧宝珊耳语几句。
“哎呀好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死了能怎么样？大丈夫志在四方。”
秦明礼这个恨，恨萧宝珊，恨伍域，还有就是王文海，正当他想要说几句狠话，怀里的尹倩倩突然挣扎着起来，指着天空说：
“明礼你看，有天使来接咱们了，你快看，下辈子咱们~”
尽管心中悲痛欲绝，但秦明礼还是朝尹倩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道亮光由远及近，径直朝着自己这射来。
“嗯？这是什么？真的有天使？”
第1106章
真的有天使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可那是什么呢？
轰！
在队伍最后的那艘快艇整个被炸翻，连人带船瞬间消失在这汹涌的波涛中。
驾驶位对讲机里传来后船负责人急切地嘶吼：
“地狱火！地狱火！注意走位！”（美直升机发射的近程空对地导弹）
王文海一把抢过对讲机，歇斯底里道：
“不对！地狱火是美制武器，这是刚才那架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火箭弹的优点是精度高，但威力小，注意蛇形走位避开致命位置。”
再看萧宝珊，早就没了刚才的气定神闲，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混混混混蛋！难道他们不怕把秦教授炸死了？”
话音刚落，另一枚火箭弹开启了末端加速，直挺挺朝另一艘快艇砸去。只听“轰”地一声，火箭弹一头扎在水中，掀起浪花朵朵。
“蛇形走位有效！”
在场之人无不稍稍宽心，在王文海的指挥下，快艇竟然躲过火箭弹的追击，这给他们增加了不少信心。
“奇怪！怎么专盯着后面揍？”
是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飞机怎么知道后面快艇里的都是炮灰？王文海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天上，并没有看到任何飞机的影子，但晴朗的夜空却提醒了他。
“不好，难道是卫星？”
为了验证猜想，王文海命令对方加速，自己这艘垫后。这家伙可把后面那艘快艇里的人感动到痛哭流涕，心想这个世界还真有人能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操作？
事实与预想差别不大，火箭弹再次出现时，直接无视殿后的快艇，三发火箭弹齐射直接将炮灰艇打的火光冲天。擦身而过的瞬间，炮灰们临死前的咒骂声清晰传入快艇所有人的耳中。
“草泥马啊，怎么专盯着我们打。”
“不换位置就好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蜷缩在角落的萧宝珊更加恐惧，生怕下一枚火箭弹直接将自己撕碎喂鱼。
“投降！赶紧投降！刚才颜卿不是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太有道理了，只要活着就能翻盘，会有人唠我的。”
立场不同，做事的落脚点就不同。萧宝珊想活下去，王文海同样想活下去，萧宝珊被抓大陆方面又没有他确实的证据，大不了关几年就能出来。
可王文海就不一样了，若是这么被抓，百分之一万会被拉出去枪毙，就算能留一条命，也要在监狱了却残生。
“什么？投降？不行！”
“你敢反驳我！找死！呃~海哥别冲动。”
萧宝珊下意识地掏出手枪，结果发现腰间空空如也，这才回想起自己的手枪刚才已经落在对方手中。
“你在找这个？”王文海将手枪握在手中，把玩两下后竟然真的还给对方，这个动作很让萧宝珊吃惊，不过他动作不慢，将枪接到手中，后毫不犹豫指向王文海。
“你个狗东西，竟然敢冲我龇牙，真该死！”
拉套筒猛钩几枪，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王文海一步步走来，将手中的子弹一颗颗扔在地上。
“你在找这个？”
“海哥，误会，这是误会，刚才是我对你的考验，现在你通过了，入职公司忠诚度最为重要，我最欣赏硬骨头，你放心，我给你开百万年薪。”
说话的同时，他还朝驾驶员使眼色。这艘快艇和刚才的不同，驾驶员就在前面。看到自己老板被人威胁，他一点不含糊，不知道从哪掏出手枪，对准王文海就是一顿乱射。
哎呦！
哎呦！
神奇的六枪，除了王文海，其他人全都被流弹误伤，不是大腿就是胳膊，一时间惨叫连连。
子弹打光，驾驶员换子弹的空挡，王文海抓住时机，鬼魅般上前一拳轰在对方喉结。就听咔嚓一声，这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喉咙处发出嘶嘶啦啦的声音，眼看活不成了。
“你还要杀我吗？”
“不！海哥，我没说杀你，是这个狗东西擅作主张，死有余辜，咱们听你的不投降，你看可好？”
王文海自然不想杀萧宝珊，他还指望着对方助自己逃离呢。
“萧总，您放心，只要咱们逃出去，我一定向您负荆请罪。”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结成临时同盟。将枪放在自己身上，王文海开始为活着的人解释：
“屁话我不多说，他们绝对不会朝咱们发射火箭弹，所以不要害怕，前面还有四艘快艇接应，除了秦教授两人和我们四个，你们都要离开这艘船。”
......
“颜领导，对方的船停了。”
“好！在天空为我压阵，我去会会他们。”
机内频道沉默一秒，憨厚人的声音说道：
“好像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返航。”
“什么情况？”
“没油了，已经启用副油箱，再不折返就无法返航。”
多说无益，人家已经仁至义尽，难道还能让对方在这茫茫大海弃机不成？
“多谢了二位兄弟，你们抓紧返航然后来接我，区区几个毛贼，我一只手就能对付。”
憨厚人又要冲动，机灵鬼立刻将机组的麦克关闭，生怕憨厚人说出不反航的虎狼之辞。
“再见！我们去去就回，你坚持住。”
机灵鬼说罢，以低空突防的姿态飞到王文海的头顶，用机载机枪扫射一番，临走前又将剩的火箭弹全都打出去，将附近海域炸的波涛汹涌，最后消失在夜色当中。
“你不说飞机不敢炸咱们吗！这怎么还用机枪扫射？”
王文海懒得搭理这几只惊弓之鸟，他查看了快艇的状态，发现已经无法启动。
“有人要来了，做好准备，秦教授呢？不好意思，你是我最后的杀手锏，希望你的分量足够吧。”
第1107章
追兵来了。
原本应该亲如兄弟的二人，此刻犹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颜卿！我知道是你！不过是想活命，为什么要穷追不舍！”
随着追击的快艇慢慢靠近，王文海再也绷不住情绪，朝颜卿怒而喝斥：
“看在我为你办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你就不能放过我？”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表示，两艘船全都处于熄火状态。不同的是王文海换乘过的船较小，看不到另一艘上面的情况。
王文海用秦明礼的身体做盾牌，枪口顶在秦明礼的后腰，整个人以奇怪的姿态躲在身后。
诡异的寂静。
明知道这是对方故意为之，王文海的心脏还是不由紧张起来。
没办法，只有躲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才最危险。
“好，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只能逼你出来了。”
说罢，王文海将奄奄一息的尹倩倩拉到身边，枪口轻轻调转，朝未知的敌人说道：
“我数到三，你若是再不出现，我就让尹老太太死在这。”
计策不可谓不毒，若尹倩倩因此而死，势必引起秦明礼对颜卿的不满，就算营救成功，二人之间也绝对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一！”
依旧是毫无回应。
“二！”
若是有摄像记录，此时甲板上的人表情各异。萧宝珊早已没了平时的气定神闲，刚才那一番轰炸将他吓得尿了裤子，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伍思坊没好到哪去，别看他平时耀武扬威，在真正面临生死时反而不如秦明礼。
“很好！这是你逼我的！秦教授，要怪就怪颜卿不地道，是他害死了你老伴。”
“放你娘的屁！”
一句痛斥骂的毫不留情，秦明礼早已没了对生死的恐惧，对着王文海疯狂输出：
“王文海你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你打着颜卿的旗号欺骗我，我怎么会同意跟你们走！算我瞎了眼，没想到你是一个卖国求荣的软骨头！卑鄙无耻的臭虫，你枉为男人，你~”
枪柄被捏的嘎吱作响，王文海眼睛瞪得溜圆，即将喷出火来：
“你找死！难道你不想让她活命？”
“活命？去你妈的，你和姓萧的都是一路货色，我告诉你，想利用我威胁小颜，下辈子吧！小颜！不要管我，都怪我不听你的话！到处和人臭显摆！罢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死了，让飞机直接将这艘船炸沉！我绝对不会给任何敌对势力做贡献！”
唯恐再说些对自己不利的话，王文海使劲捂着秦明礼的嘴，奈何另一只手要握枪，单凭一只手始终无法如愿。
“倩倩，我无能，这辈子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等等我，咱们一起走，黄泉路上不孤单！”
话还没等说完，秦明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开王文海抱起地上的尹倩倩就要投海自尽。
说时迟那时快，王文海一个旱地拔葱站直身体，脚下猛发力堪堪在船边将二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疯了！秦教授你还不能死！”
“滚啊你个~”骂人的粗话没说出口，秦明礼只感觉后脖颈一痛，然后眼前再次一黑，重重瘫软在地。
噗通！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船上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尹倩倩被摔了两次，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过来，钻心的痛感刺激着大脑皮层，短短时间便恢复了神智。
她的一只手已经悬在船外，用尽全力将压在身上的秦明礼挪开，缓口气的时候，忽然无意间碰到了船尾一只湿漉漉的手。
啊！
这声音将王文海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在他刚刚转头的时候，人影突然从船尾的水中一跃而起，直直朝着自己打过来。
“颜卿！你终于现身了！”
与此同时，颜卿心中不由怒骂尹倩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她这一嗓子，再待几分钟王文海心理防线就会崩溃，必然会慌不择路弃船逃跑。
“不亲手将你抓住带回去审判，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群好战友，好大哥！”
“凭你的功夫想抓我！再练几年吧。”
出其不意将王文海手中的枪踢飞，在这狭小的空间，双方打了几十个来回，恰如棋逢对手，一招一式，拳脚之间，谁都没有讨到对方的便宜。
慢慢，颜卿发现，王文海的左臂只会进行格挡，而且每次格挡后眉心总会不自觉皱一下。这很不对劲，与刚才交手大不相同，颜卿便集中全力朝王文海左臂招呼。
“原来你受伤了！”
终于在一招格挡后，殷红的鲜血从外套下透了出来，就算在海面上依然能嗅到血液特有的腥味。
“受伤又能怎样？杀你易如反掌！”
王文海一点不服软，反而加大了左臂的运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给颜卿带来了麻烦。
“趁你病要你命！血都透出来，我看你能撑多久？”
颜卿不甘示弱，以同样大开大合的方式与对方以拳换拳，甚至为了攻击对方伤处一下，宁可挨对方两拳。
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和年轻人比拳脚，吃亏的终归是王文海。终于，在颜卿不计后果的一拳下，王文海再也撑不下去，浑身开始颤抖，快速后退两步。
“你胜之不武！我刚才被子弹打穿了大臂！我没输，只能算运气不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王文海，束手就擒吧，你看这几头烂蒜，根本不值得为他们卖命。”
“呵呵，劝降？别做梦了，我既然选这条路，从开始放火的那一刻，就准备一条路走到黑。”
颜卿不屑，彻底放弃放他一马的念头，决定不再和他废话，一战定输赢。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王文海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柄利刃，刀尖对准地上的秦明礼的胸口。
“住手！你再向前一步，我就一刀捅死他！”
“你怎么还有凶器！”
血液顺着颤抖的刀尖滴在秦明礼的胸口，因为失血，王文海感觉自己开始出现眩晕的症状。
“谁告诉你我没有家伙事的，这柄匕首陪了我十几年，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难道还要向你报备？”
呜~~~呜呜~~~~
海警船特有的声音来了！
第1108章
“本台在联合作战参谋部、公安部、海关等部门获悉，昨夜海军069、190编队，海警巡逻组等在南海7752海域进行的联合巡逻演习，达到了既定演习目标，有效震慑了偷渡行为。据悉，从本月十日开始，由~~~”
屏幕中，新闻台主持人播报一条简短的简讯内容，随后便进行了下一条新闻。
咳咳咳~
病床上，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秦明礼从昏迷中醒来。
“大爷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
“这里是~怎么还是病房？小颜？是你吗？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眼睛还没睁开，太阳穴和周边的穴位有一双手在为秦明礼按摩，才按的第二下，脑袋里昏昏涨涨的感觉便慢慢消失。
“这个梦做的也太真实了吧，怎么一不小心梦游到住院？小颜？你在听吗？”
“秦大爷，不管你能不能承受的住，有一件事我必须通知你。”
几秒钟后，身体的感觉逐渐恢复，秦明礼睁开眼睛，一堵白墙映入眼帘，同时看到了一脸愁容的段华阳。
“老段！你怎么？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你还不如死了！你可知道因为你死了多少人，颜卿也差点命丧~”
好在颜卿及时将他的嘴巴捂上，然后请到一旁坐好。
“死人？谁死了？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病房里有两个医生，对视后，他俩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身体对外界刺激发生的应激反应。
“你还记得什么？”段华阳下意识为秦明礼把起脉。
“我记得下飞机后，有一个人来接我，这个人是谁来着？”
颜卿提醒道：“尹倩倩。”
听到这个名字，秦明礼老脸一红，在床上不自觉咕涌。
“不是，胡说，才没有。”为了转移话题，秦明礼主动询问：
“刚才你说有什么事情要通知我？承受不住？难道是种子出问题，还是基地出问题了？如果是种子，应该还有办法弥补，要是基地~”
颜卿扭过头，实在不忍与秦明礼对视。
“尹姨走了。”
“是基地出问题？这个问题比较棘手，如果基地没了~基地没了~啊？倩倩走了？她去哪了？我们约好了去国外玩两天， 她怎么先走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顾左右而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无一不显示秦明礼已经彻底清醒。
到底是一辈子的老朋友，段华阳松开抓着的手，提醒颜卿不要再说。
“小颜，不要说了~”
“段师叔！老秦已经醒了！这都是他故意的！”
“那你还！”
颜卿一把将段华阳的手拔开，走到秦明礼床边，恨铁不成钢道：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打破他心理上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外壳，必须让他直面问题！秦明礼！醒醒！”
“真相太残忍！我怕老秦挺不住！”
“挺不住也要挺！没什么残忍的！尹姨为了救他，扑在身上挡下了王文海必杀的一刀。”
什么！！？？
床上蜷缩的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而再次崩开，血液浸出染红了病号服。
但就算疼成这个样子，秦明礼还是穿上衣服踉踉跄跄向外走，到走廊时，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扶墙的双手没有看好距离，径直朝地面栽去。
好在颜卿及时扶起，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小颜，我想起来了，姓萧的，姓王的，我要杀了你们！”
声音在走廊回荡，引起了护士站的注意，一位护士小跑着过来，又被颜卿挥手打发走。秦明礼发完狠，整个人瘫软在颜卿怀中。
段华阳跟在颜卿身后，眉心皱成大大的“川”字，看秦明礼如此痛苦，忍不住责怪颜卿。
“小颜啊，孟浪了，这么刺激他会得失心疯的。”
“不会，您放心。”
“为什么不会？你看他激动成什么样？”
二人合力将秦明礼平放在病床，此时的秦明礼，口中喃喃低语，人再次陷入昏迷。
“师叔，怎么和你解释呢？就好比这个烧水壶吧。”颜卿按下烧水键，没过半分钟，水壶里的水开始发出响声。
“咱们把烧水壶换成高压锅，没加热时，内部压力正常，外面看不出什么。”
水很快烧开，水蒸气开始呼呼向外冒，颜卿指着水蒸气说：
“秦大爷的内心就和现在的烧水壶差不多，内心的煎熬就好比下面加热的底座。师叔您说，现在水壶最需要什么？是任由水蒸气撒出去，还是将水倒进高压锅中继续加热？”
段华阳一时间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按照你的办法，任由大爷充当藏头的鸵鸟。诚然，从外表看确实和正常的锅差不多，但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直到达到临界点，就会砰地发生爆炸！”
颜卿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恰巧水被烧开，开关自己弹出，发出砰的一声，给全神贯注盯着水壶的段华阳吓一个哆嗦。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老秦把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等发的差不多，人也就好了。”
“没错，现在秦大爷正在借着此事发泄情绪，将压在心头的种种事情做一个了断，时间可能会很长，但这才是处理的唯一办法。”
借着秦明礼病情，爷俩在病房展开了一场医术讨论：
“堵不如疏，这与大禹治水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时候医生为了达到速效的的目的，忽略了病人主观的感受，病情虽然很快压制下去，但总有一天会发生大问题。”
“就是这个道理，当年我姥爷给我爸讲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还记得姥爷当时痛心疾首，痛斥现在的医生不分情况，不辩真假，机械化进行看病，确实减少了自己麻烦，很多时候反而增加了病人的负担。”
“小颜你这么说，我深有感触，现在的儿科才是重灾区，有时候家长为了面子，为了省事，一味打压孩子，导致孩子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
“那可不，所以没事多带孩子疯玩，大喊大叫，让他们把平时讲不出来的压抑宣泄出来，反而能达到治未病的效果。”
第1109章
伍域没抓到~
确切地说，当晚有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打了个招呼，抓捕组便无功而返。
正如之前所说，萧宝珊只关几天就被放了出来，随后将脏水全都泼给死去的王文海，便迅速出境消失在视线中。
为此颜卿只能听之任之，只能说萧宝珊背后的势力不可想象，竟然能在如此环境中将人捞出去。
颜卿不信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结果还真叫他打听出一些内情，听说对方走的是外交途径，第三国答应许诺N多种好处。这才得偿所愿。
事情告一段落，元旦假期早已结束，耽误近一周的时间，市政府不停催促颜卿抓紧返岗，不知道有什么大事。
于是在临行前一天，颜卿去找了尚在养伤的秦明礼。
“小颜，能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不？”
当事人能这么问，说明内心开始正视这段经历，颜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将当晚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讲给对方。
“从哪开始呢？”
“就从我被打晕之后说吧，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
啪~火苗升起。
嘶~
哈~
一口香烟过肺，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晚王文海见自己逃跑无望，开始变得歇斯底里，情绪方面一点就炸，手中尖刀时刻不松，叫嚣着让所有人陪葬。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么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一人手持利刃，若是真的叫他发起疯，单凭颜卿一人很难招架。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颜卿便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处。
“海哥，冤有头债有主，造成今天这个后果的，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逃出去了！”
“一派胡言！怎么会是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我让你赌博的？是我让你当叛徒的？难道是我让你出卖我？”
情绪激动的人哪有什么思考能力，在颜卿的诱导下，伍家这个幕后黑手就暴露出来。
“伍思坊！是你这个王八蛋！就是你带我在赌场挥霍输光了老婆本！是你故意接近我！”
刀尖上依然留有血痕，在月光反射下，反射出可怖的红影，将伍思坊惊得汗毛炸立。
“不是我，不是我！海哥，愿赌服输！再说你赢钱的时候怎么不分我，最多的一次，你不是赢了九十多万，当时你不还说感谢我帮你~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这话说的不打自招，王文海调转目标手持利刃，一步步朝伍思坊逼近。
“你中计了，这分明是颜卿这个混蛋的离间计，海哥，你醒醒！”
“离间计又能怎样？反正我回去也要死，不如让你们这些金枝玉叶，在临死前也品尝一下死亡的滋味！还有那个伍域，纨绔子弟，真恨不能手刃了他！”
伍思坊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求饶无用，便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妈的！老子与你拼了！”
一招祸水东引，颜卿转移到距离秦明礼稍近的位置，用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
“还有气～”
“小颜，我是你大娘，明礼怎么样？”
“你是～你是尹姨？”
从来没见过尹倩倩如此狼狈，脸色惨白，妆容不整，如果不是眼里依旧明亮有光，简直与拾荒大娘无异。
“没错是我，你一定要救我们。”
“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您腿上的枪伤处理了吗？”
因为高度紧张，腿上的痛被无视，现在注意力被颜卿的话放松，痛感便如潮水席卷全身。
“此地不宜久留，一会儿等两艘船靠在一起，我抓着你们俩跳过去，记住没！”
强忍着疼痛，尹倩倩点头。扭头的同时，一股血液从远处飞溅过来，正好打在尹倩倩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尖叫声将王文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放过奄奄一息的伍思坊，喝令三人停下：
“站住！你们想走？都留下来陪我死吧！！！！！！！”
嘶~哈~
将烟屁股狠狠扔在脚下，秦明礼神情复杂。
“好了小颜，不要再说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我颜卿尽全力救人，可架不住总有人拖后腿，但凡尹倩倩改掉大惊小怪的毛病，也不至于发生意外。
“不，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出来，尹姨对您绝对一片真心，在王文海的飞刀即将刺入你身体时，她毫不犹豫把你护在身下，匕首刺穿了她的后背，所以你的胸口仅有两厘米深的伤口。”
“之后呢？”
“大爷，之后的事情就不和您说了，希望您看开点，尹姨的家属还在殡仪馆闹事要给说法，我处理完就要回东北了。”
“把他们交给我处理吧，有些话我说比你们有分量。”
仔细想想，秦明礼说的比较有理，于是颜卿便点头答应下来。
......
好好的元旦假期，被一个意外搅个稀巴烂。见到陈大小姐时，她的脸色不太好，吓得颜卿连屁都分成一个个小的放出来，生怕惹恼了这位叫嚣着铁杵磨成针的女中豪杰。
陈立人清楚女儿的脾气，怕二人吵架于是亲自送到飞机场。也不知道和女儿说了什么，总之没多久陈婉儿恢复了正常，不再对颜卿冷嘲热讽。
临行前，陈立人把颜卿叫到一边：
“颜卿，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多多照顾家人，等你坐轮椅那天就能明白，除了夫妻没有人会来为你操持。”
“我记住了爸，从今天开始一定改。”
“嗯嗯，希望如此，婉儿刚刚怀孕，不希望你再亲身犯险，这次有我说情就先这么地，下次再这样，决不轻饶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是是，我一定改，我保证~嗯？what？”
经过几个月的辛勤耕耘，小种子生根发芽了！这件事在冰城和汴城两地引起了巨震，原本地位就不咋高的东北男人，这下彻底沦为食物链的底层。
飞机落地，大舅哥陈剑意发动个人关系，亲自将车开进停机坪，引得同机的人纷纷侧目。
“颜卿，我一直以为你不孕不育呢！这下终于洗清嫌疑了！”
“滚一边去，我不和有恋师情节的小萝卜头说话。”
第1110章
“放你奶的屁，谁说我这样！老子当年寻花问柳时，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呢。”
哎呀总之二人一见面就掐架，谁都不能从对方嘴上讨到便宜，一个攻击对方有恋母情结，另一个则污蔑对方不孕不育。作者认为问题出在是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没打下良好的关系基础，以至于看对方都不顺眼。
两个冤家在主副驾驶斗嘴，其他四人则坐在商务车的中间和后排，有了见重孙的盼望，姥姥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甚至破天荒为陈婉儿诊脉，半晌后嘴角轻轻一歪，显然有了自己的判断。
“嗯，很典型的滑脉，应该在一个半月左右。”
“妈，能号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老太太狠狠敲了自己女儿的头，没好气地说：
“你当我是华佗转世不成？再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
苏瑶立刻改口，嘟囔着自己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说老太太误会自己了。在老娘那里受了气，苏瑶将发泄目标盯上颜卿：
“颜卿，今天跟你约法三章啊，从今天开始，不许和婉儿同房，明白吗？”
“啊！妈！不是说~”
bang~结果可想而知，没办法，老娘大于一切，颜卿只能乖乖答应下来。
“那还有两章呢？”（pS还有两章明天发，阅兵安保忙到起飞，指不定哪天断更，勿怪勿怪。）
“啊？什么两章？”
“您不说约法三章，这才一章，还有两章呢？”
“今天先一章吧，等我那天心情好的时候再发剩下的两章。”
颜卿心想老娘怎么和作者一样，不讲信用，没文化就说没文化，谁稀罕你那两章。
这场面看的陈剑意乐不可支，打开自动驾驶，刚准备点上支烟幸灾乐祸，后背敏锐感觉到车内温度瞬间降低至冰点。
“啊~哈哈，呃哈哈，内个~最近我发现雨花石这烟嚼着吃比抽掉更有味道，颜卿你尝尝？”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陈剑意撕开烟盒，将一支烟塞进颜卿的嘴里，嘴里还叨咕着：“是不是啊颜卿？说话啊！”
颜卿本不想为陈剑意打掩护，但对方手伸过来，他又避无可避，只能~
“嗯！~~~嗯？？？”
深深看了驾驶位上的陈剑意，颜卿缓缓点头附和：
“嗯，你别说，味道不错，闻着真香啊，挺满意吧剑意哥？”
后面四个人猜不出二人打的什么哑谜，慢慢便忽略了他们俩。
车子开到家楼下，陈剑意刚准备踩油门离开，颜卿返回副驾驶，从陈剑意的烟盒中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着气味：
“好奇怪啊剑意哥，这根烟怎么没有刚才的那么香啊？”
“什么乱七八糟，赶紧滚蛋，老子要回家抱儿子了，你还没有当爹的概念，体会不到我的乐趣。”
唉~
颜卿心想确实体会不到，谁知道你到底有几个儿子。
“我的哥，有件事情我得给你提个醒。”
闻言陈剑意提起一百个小心，以他对颜卿的了解，这小子准没憋好屁。
“有话说有屁放！”
“哥，别看我岁数小你不少，但我懂一个道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不能玩保住二守住一，外面三四五六七那一套。嫂子人多好，你别不识好歹，擦枪行但别走火。老陈头刚教育过我要我做好丈夫的责任，千万别让他认为亲儿子都不如女婿靠谱。”
陈剑意听后眼神下意识闪躲，没敢与颜卿对视。
“我~，这个~”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颜卿打起马虎眼，笑着转移话题：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剑意哥别当真，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两个人可就得藏住了，别被人发现了啊。”
多少真心话是以玩笑的形式讲出来，和陈剑意告别回到自家阳台，趴在窗户上向下望去，发现陈剑意的车一直没离开，也没熄火。
女孩子心思缜密，看到颜卿站在窗台向下看，只向下看了一眼，便开口询问：
“是不是大哥出什么事了？”
点头，又摇头，最后颜卿回头，将陈婉儿搂在怀里。
“要辛苦媳妇忍耐九个月不能碰我了。”
“胡说，你别听你妈的，不是，我的意思是~”
“唉~车里的话你可听到了，约法三章懂不懂，男人要信守承诺言出必行，我堂堂七尺男儿~”
“少转移话题，大哥到底怎么了？”
“男人的事情少打听，你的身份首先是颜家媳妇，可不是陈家女儿。以后你能当得起颜家的主，却不能掺和陈家的事，明白不？”
“哦~”陈婉儿似懂非懂。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相信经过我的提醒，大哥会想清楚。”
陈婉儿捂着小嘴，不可置信。“你说大哥外面有女人？这~这~这~”
嘘~小点声。颜卿的大手捂住陈婉儿，小声道：“自从咱爸离开宁江，没了人提点管教，大哥越来越肆无忌惮。加上不到四十岁年富力强，还身在重要岗位精力旺盛，难免不会被女人盯上。”
“这可怎么好？被嫂子发现了，大胖小子怎么办？你怎么发现的？”
“刚才他往我嘴里塞烟，闻到他手指间残留有特殊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款名叫黑绷带面霜的味道，再然后我~”
当事人还沉浸在推理的乐趣，丝毫没注意旁边大小姐刀人的眼神。
“综上所述，我断定陈剑意~呃~媳妇你脸怎么黑了？”
“黑绷带？你从哪个狐狸精那里听说的黑绷带？”
“啊？”颜卿懵了，随即耳朵被一只小手抓住，扭到床边，不等他解释，陈婉儿便拿出自己的化妆品愤愤不平：
“颜卿，你挺舍得给狐狸精花钱啊！我都舍不得用黑绷带，你竟然给别人买，我说你的钱怎么花的这么快，是不是在边沿养人了？”
“不是，你还记不记得我给田工他儿媳妇买过，当时还咨询的你呢？”
第1111章
好不容易抓到个栽赃陷害的好机会，陈婉儿当然不会放过：
“好啊！你连人家媳妇都不放过！呸！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我对气味非常敏感，当天在专柜我就被这味道熏够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在车上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眼神一个比一个猥琐，说！是不是你俩在互相打掩护？”
也就在这时，颜卿手机响了，是陈剑意发来的：
好兄弟在心中！
陈婉儿向窗下看去，陈剑意果然开车离开。
“果然如此！你俩是一伙的，在我面前玩欲擒故纵？”
哎呀呀误会了误会了~颜卿赶紧把电话拨打回去，陈剑意竟然关机了。
呵呵，好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
“颜专员您回来了~”
“专员好~”
颜卿点头回应，这才半个月未见，环保局的人见到颜卿态度发生了大变化，换做之前，除了在一起工作的，很少有人主动和颜卿打招呼。
在办公室刚坐好，郑振兴便探脑袋风风火火闯进来。
“颜哥，您可算回来了。”
“有点意思，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奇怪？”
“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郑振兴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您不知道，在您离开边沿这些天，边沿市那可老热闹了。”
“怎么热闹法？给我讲讲。”
“好嘞，事情是这么回事，我长话短说，哎呀但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问题出在市政府截留的那三千万上，颜卿临走前，交代仲谷的公司暂停一切收储行为，并让下面的人放出话，就说资金链断裂，无限期停止秸秆回收计划。
这消息放出去可不得了，那些囤积了不少秸秆，打算趁机大赚一笔的一道贩子二道贩子，还有许多种粮大户不干了，他们手里的秸秆最多，压了不少货。
一下子货不收了，也不给结款，这眼看着要过年，难道还能天天抱着秸秆过年不成。
于是就有人开始串联，到仲谷的公司去闹。见此情形，公司干脆提前放假，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下彻底人去楼空。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句啥，瞬间一呼百应，更有甚者在人群中散布消息，说因为市政府违约才导致的这一切。
更有消息灵通者很快从相关部门获取到消息，省政府早就将这笔钱发到市里，市里却准备挪作他用。
“什么！竟然拿着原本属于咱们的钱，去讨好那些来投资的资本家？我入他仙人板板！他们缺钱吗？”
群情激愤，立刻有人跟着喊：
“不缺！”
“那凭什么把咱们的钱给不缺钱的人用？”
“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想明白，所以在没想明白之前，这群人不约而同来到了市政府的大门。
对付这群没有组织者，没有领头羊的乌合之众，随便出来一个保卫科的领导，便把他们打发到了不远处的信访局。
有过上访经历的老铁都懂，信访局面对上访户就几个套路。
一等，挫掉你的锐气，二磨，消耗你的耐心，三靠，推卸自己的责任。这三板斧劈完，给你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要你表现出一点激动，立刻就会有警察出面。
听说有人控告市政府的财政运行状况，信访局的人差点没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
“这个，你们的诉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上级拨款怎么花那是市里领导做的决定，应该不劳你们操心。”
“放屁！花的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能没关系。”
眼看带头的要激动，这时从旁边走来一位领导模样的人，他的经验丰富，主动接待了他们。
“诉求我们已经记录，回去吧，十五个工作日我们会给你答复。”
领头的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十五个工作日，正好到今年春节的前两天，顿时火冒三丈。
“不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信访局这人还真是好脾气，不管对方说啥，他都不气不恼。
“千万不要激动~”
“有事好商量~”
“你先听我说~”
你说他态度不好？不对，那你说态度好？也不沾边。最后外面站着的人冻急眼全都冲进大厅取暖，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为自己人壮声势。
“能不能解决，给个准话，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省城！”
“稍安勿躁，根据程序~”
就在这时，人群中间有人突然义愤填膺，高声喊道：
“兄弟们，这群人不解决问题，那咱们就自己解决！听我的都回家！”
“回家干什么？”
“听我的，把屯的秸秆拉到市区周边，既然市里不让收，那咱们就重回老本行，烧！”
这个办法好，刚提出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信访局的人不明所以，没听明白具体咋回事，还当这群人自己想明白主动放弃。
“看到没？拖字诀，屡试不爽。在咱们信访局上班，没个好脾气可不行，就耐着性子拖着他们，先坐不住的是他们。”
里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向徒弟传授经验，外面却炸开了锅，有人心疼钱不舍得烧，有人想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有人则偷偷溜走。
“兄弟们，我就不信邪！非要置这口气！一会儿都到我这报名。我每人给五千块的补偿，我就一个要求，按照市场价给我烧。”
“在家烧行吗？”
“不行，必须在市里。”
“万一有警察呢？”
“你们不知道，现在市里秸秆焚烧治理工作成绩突出，早就没有城管警察盯着了。”
“干！”
有钱不赚王八蛋，左右有冤大头接盘，于是这些人纷纷报名，不一会儿就有二十多个人拿到了钱。
“诶？兄弟！你是哪里的？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那人打个哈哈，说自己是外地来屯秸秆燃料，准备卖给市里锅炉房的，结果锅炉房和仲谷公司签订了合同。
“其实我有私心，只要把水搅浑，市里就不止一家这个公司，到时有钱一起赚！”
第1112章
“哎呀我的哥，可惜你没见识到，跨年夜那天老热闹了。”
“你小子跟谁学的？磨磨唧唧有话说有屁放，说话别大喘气，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
郑振兴干笑两声，手心在裤缝线上来回搓。
“哥，你见过啥叫烽烟四起不？我算是见识过了。去年最后一天晚上，原本市政府组织了一个跨年夜的烟花焰火音乐晚会，人家浏阳烟花厂的技术员都来了。好家伙，烟花还没放，浓烟便开始出现，将全城都笼罩在内。”
对于郑振兴这个大忽悠，颜卿才不相信他说的话。
“忽悠，接着忽悠~”
“真的！儿的虎！”
“烧秸秆的烟是啥样我最清楚，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听我说完啊，别插话。”郑振兴真急了，说起话来没大没小的。
“你知道为啥那么大的烟吗？后来我听说，是那群人在秸秆里掺东西了，烧出来的烟就变成黑色。据我分析，有可能是煤粉或者塑料之类的东西。”
该说不说郑振兴的叙述表达能力非常好，很快便将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和颜卿讲了一遍，最后他古怪地看着颜卿，试探性地问：
“颜哥，我说的这些，您真的不知道？”
“废话，我若是知道，还至于听你说这么久。”
“可他们都说，这些都是您搞出来的。”
颜卿心想自己不过临走前交代了几句，想不到仲谷这老贼坏的直冒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哪有那闲工夫，再说若是我出手，才不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忽地颜卿想明白一件事，恍然小悟：“我知道咋回事了，一定是仲谷这小子在拿我做挡箭牌，我说怎么大家伙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感情成背锅侠了。”
背锅侠就要有背锅侠的觉悟，这不颜卿刚想清楚这里面的环节，来自市政府的“亲切关怀”就打了过来。
“颜专员，您今天回到边沿了吧？”
“王秘书长有何贵干？有话快说，我还有事。”
电话那边王泉脸上表情一僵，因为二人之前的不愉快，颜卿现在演都不演，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不屑。为此他心中一阵火大，便用起狐假虎威的老套路。
“市长叫你来一趟，抓紧时间。”
“谁？周公瑾找我？忙着呢，现在没时间，等我有空吧。”
屡试不爽的招数不灵了，在王泉的剧本中，对话不是这么进行的。现在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再想说话就听到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
仔细想了想，刚才市长的原话是要他请颜卿来，现在人没请来，反而惹了一身的臊。一想到这几天市长被上面批，被下面骂~~~
“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行，不能让这股火发到我的身上，让齐东强去吧。”
原本齐东强负责对接的是常务副市长任繁盛，在前些天主动将联系专员的活揽在自己身上，现在正好把锅甩出去。
将二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郑振兴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还得是你呀，王泉那个四眼鸡贼在你这一点便宜没讨到。”
“现在火还不够大，我打算再去添些柴火，让大火烧得更猛烈些。”
郑振兴大无语呀，刚才某人不说不知情吗？怎么现在还要火上浇油，这应该就是老话说的既想立牌坊，又想当~~
“还是不要了吧，我听政府办公室的同事说，周市长这几天心情不好，万一他在找咱们的麻烦。”
“糊涂，现在不是他找咱的麻烦，是咱找他的麻烦，不把这笔钱要回来，我吃饭都不香。”
铃声再次响起，号码显示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颜专员我是齐东强，刚才四眼仔要我找您到周市长那里，给您提个醒，您可千万不能去！周市长火大正在气头上，谁去谁挨批，去了准没好事。”
话这么说令颜卿深感意外，他以为齐东强这个墙头草的性格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去，没想到~
“那你怎么办？”
“我？”齐东强满不在乎：“我正在陪任常务在东丰县视察一个民营纳税大户，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借口信号不好，然后关机，这个号码是我的私人号码。”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注意，非常感谢你老齐。”
一声老齐把齐东强叫的心花怒放，赶紧又表了几句忠心，又给任繁盛说了不少好话，二人这才结束通话。
“走，陪我上农村检查工作。”
郑振兴起身欲走，但马上回头，向颜卿做最后确认：
“你真不去市长那里？”
“不去，既然他喜欢摆市长的谱，那就摆到底好了，明明有我的号码却不联系，哼哼，真那我到边沿是受气的不成。”
..........
颜卿也走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中午饭。环保局长施宁刚下到一楼，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颜专员也真是的，为什么非喜欢在一楼办公，每次找他都不方便，嗯？人呢？小刘？”
保卫科长屁颠屁颠从保安室闪现过来，听到问话，赶紧用手指着外面的车屁股说：
“专员？颜专员带着司机和郑主任开车出去了。听小车班说要出差很久，专员要直插基层，查出问题的根源。”
“问题？什么问题？”
科长哪里知道这等消息，尴尬地扣着指甲盖里的灰，然后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可能是前几天的空气污染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得出去躲一躲？”
“躲一躲？有什么可躲得，明明就是他~咳咳，好了，你回去工作吧，确实发生了这么大得事，我也要跟着出去。”
回到办公室，施宁拿起手机，然后对秘书说：“通知小车班，准备一辆商务车，我要下去调研。”
“好得领导，什么时候出发？下午还是明天？”
“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秘书指着桌子上的今日提醒问：“那今天下午的市政府常务会议怎么办？”
“让孙副局去吧，不要啰嗦，抓紧安排。”
第1113章
据说当天下午的市政府会议，不少县市区和各局的一把手都没到现场，请假的理由出奇的一致，不是媳妇宫外孕就是老丈母娘生病住院，最狠的当属一位区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参加了老丈人的葬礼。
会上内容如何，咱们不过多描述，总之周公瑾借着由子将全市上下骂了一个遍，明眼人都明白，这是市长在泄愤。
......
“施局，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都出来了，那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真这么做的话，你在周市长那里的印象可不好了。”
从施宁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清晰传入颜卿耳中，
“呵呵，怎么？有故事？”
“一言难尽呀，颜专员没来边沿之前，按照周公瑾的规矩，我这种三流部门都没有直接去见市长的机会。”
不能说周公瑾的规矩不对，要是局长区长什么事都去找市长汇报，那还要副市长做什么。
按照职场规矩，局长对副市长负责，副市长对市长负责，市长对市委书记负责，市委书记负总责。
但也不能说做的对，完全和基层隔绝开来，不接地气，多少违背了群众路线的优良传统。
“这句话我要怎么理解？”
颜卿的话很有侵略性，让施宁心中一惊。稍稍一琢磨便后知后觉，于是立刻调整方法，毫不避讳车里还有另外六只耳朵。
“颜专员，我在边沿官场算是另类，没有后台，但总的来说运气不错，每到关键时刻总有贵人相助，他们都叫我捡漏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岗位一般，没什么实权。”
“嗯，看得出来，秸秆焚烧都把边沿熏成云顶天宫，环保局都视而不见，可见这个工作一点确实不受重视。”
“可不是嘛，不过这也好，他周公瑾不在乎，正好我也休息几年，在这方面我还要去感谢他，从来不提也不给我施加压力，搞得我这几年很佛系。”
颜卿听后依旧没表态，让施宁很难受。没办法，谁叫那天行动时态度不如李跃那般坚定。
“颜专员，我想从今天开始，不管您在什么岗位，我施宁一定唯您马首是瞻，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向西。”
“言重了，咱们又不闹革命，不搞小团伙。”
啊？
施宁没词了，他搜肠刮肚想出这么几句肉麻的话，能说出口已经违背本心，再低三下四的话～～～
“我，，”
当啷！微信响了，施宁瞟了一眼后眼睛一亮，随即向颜卿开始汇报工作。
“我，，我想利用今年一年时间，将全市环保工作保持住稳中向好的态势，坚决防止倒退情况的发生。您离开这半个月，全局总结今年的经验，吸取教训～～”
“最后，我想借着这次元旦焚烧秸秆事件，做一次摸底调查。”
“好可以了。”颜卿出言打断施宁的话，侧过身子，表情严肃。
“如果这是施局的真实想法，那我就替边沿市四百三十五万百姓对你表示感谢。”
脉摸对了！
施宁向副驾驶的郑振兴投去感激的眼神。没错，发微信的人就是郑振兴这小子。
不得不说郑振兴进步很大，从前他哪有这个心机，跟着颜卿耳濡目染，心眼子越来越多。
“不知道施局对你刚才说的有没有什么想法？咱们交流一下？”
工作狂一枚，鉴定完毕。施宁心中偷偷在想，官场三怕，一怕中年离异女领导，二怕临退休不放权的老领导，三怕年轻男领导，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福还是祸。
车子向边沿南部山区行进，当晚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间快捷酒店下榻，晚饭是颜卿安排的。
几人不熟，加上都很拘谨，吃完饭就给其他人放了假，然后拉着施宁在酒店对饮。
“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市里对你的宣传都不咋好听，什么扫把星平头哥打不死的小强～”
劝酒是一门艺术，颜卿故意灌他，施宁没过多久便上头了，说话开始大舌头。
虽然身体在极力克制，甚至脚趾头把袜子都给抠漏了，却依然挡不住话一句句向外蹦。
“奇怪，这里面其中一个外号是京城朋友和我开玩笑起的，圈子很小，怎么能传出来？”
“还用问，一定是周公瑾搞出来的，我呸，伪君子。”
施宁唾液横飞，将周公瑾贬低的一无是处，突然手机闹铃嗡嗡作响。施大局长狠狠地自拍脑门一下。
“哎呦喂，抱歉啊抱歉，有件重要的事，您稍等。”
颜卿上厕所放水，结束后回去，赫然看到施宁把两个手机的抖音直播间打开，上面是同一个主播正在卖力宣讲。
看老施打字互动的速度，主播还会给他回应，乐得施大局长大鼻涕直冒泡。
颜卿盯了半天，发现这个女主播没啥才艺，背景像是农村，正在介绍一些农产品。
“施局，你还有这个爱好？我跟你讲，你可是党员干部，不能也不要过多接触这种低级趣味，嗯不过有一说一，女主播长的不错。”
“不错吧？”施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谁知下一句话跌掉颜卿的眼睛。
“这是我姑娘，正在春之省做村官，这是她想出来的助农扶贫办法。这个助农直播间是她一手搞起来的，我每天都给她撑人气。”
将一个高尚的事业污蔑为搔首弄姿求打赏，颜卿尴尬得钻进地缝，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施局了，我自罚三杯。”
“不至于，快让我跟你谝一下，满足我望女成凤的愿望。”
三杯下肚，颜卿赶紧吃几颗花生压压酒，看着直播间一百多人的“家人”，颜卿不禁来了兴趣：
“每天能成交多少？”
“少的时候一天一千多，多的时候一天上万。”
“毛利多少？”
“十五个点吧。”
颜卿心中有了计较，然后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便接通，平淡的女声入耳，让颜卿心情安静下来。
“怎么了颜专员？”
第1114章
“谨言，有个事希望你帮个忙。”
“切，他们说你用人现交，现在我信了。”
很难想象，苏瑾言会和自己开玩笑，一下拉近二人的距离，让颜卿对他也没这么多顾虑。
“拜托，在黄松镇你我和小唐好歹也算同甘共苦过吧，你俩的病还是我给治好的，那几天你俩还霸占我的房间，让我有家不能回。”
呃～～～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颜卿就想到雪崩的那段险谷。
记得有人曾私下对自己说，谷顶有人工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调查......
“那我俩不是后来在黄松镇帮你正名，两清。”
跟女人不能讲理，你得让她高兴，于是颜卿立刻改变策略。
“哎呀，对，那我岂不是还欠你个人情？这怎么行？这次我怎么开口？算了吧。”
“别啊。”好不容易有个不讨厌的男人陪着聊会天，苏瑾言还真有点不舍。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你说吧，什么事？领导出国，爸爸这几天负责在单位值夜，可能没法第一时间转达了。”
“啊～不不不，我不找领导，找你帮忙。”
“你说找我？我一个女孩子能帮什么？”
于是颜卿将助农销售这个事和苏瑾言说了，很快将这个大旅游博主的兴趣勾了出来。
“助农？嗯，好新鲜的课题，我觉得可行，不知道你有没有制作计划书？如果计划成熟，我和昭君愿意试一试。”
商业上的事颜卿不懂，听说这个新名词，让他不禁语塞。
“计~计~计~计划~划书？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呀，你连个计划都没有，要我怎么帮你助农，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吧？”
“一腔热血嘛？也对，我老友的孩子在做驻村书记，现在正在直播，我的本意是借用你的流量给他增加些曝光度。”
电话另一边，苏瑾言嘴唇撅起一点，心里轻哼。
“我又不好看，你找昭君吧，她是个大美女，应该能有你说的流量。”
颜卿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为了弥补错误，立刻改口：
“瑾言，我觉得咱俩的关系应该比和她要强，我俩自从黄松镇一别就再没见过，和你没法比呀，哥求你了帮帮忙？”
“那~~好吧，你稍等，我问一下昭君的意见。”
见颜卿挂断电话，施宁不禁对苏瑾言的身份产生好奇，于是放下酒杯，把脸凑过来：
“谁呀？看你笑得如此猥琐，一定是美女。”
“你误会了，两个百万级的大博主，如果谁有时间今晚和你女儿连个麦，会不会带来一波小高潮？”
“你说的，是真的嘛？”
说一千不如做一遍，颜卿将苏瑾言和唐昭君的抖音找到展示给施宁看。
开始时施宁还不屑一顾，等看到颜卿这个小垃圾竟然和这两个大博主是互相关注的关系，顿时就来了兴趣。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你们是啥关系？”
“没啥关系，单纯的朋友。”
“不对，很不对！我是岁数大了点，但可不聋，刚才女孩的语气不对劲。”
听到颜卿解释二人的关系的理由越来越苍白，施宁脑袋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后背的汗呼呼向外冒。
“啊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再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不流氓，女人不上，，呃~~~喝酒喝酒。”
砰，觥筹交错，这个话题终于翻篇，几口菜下肚，苏瑾言回信了。
“昭君同意了，现在正在化全妆，等她上号，你叫对面申请连线就行。”
“那你呢？”
苏瑾言还是那副恬淡的语气：
“我就算了，长得不好看，别给直播间的人吓到。”
“你还不好看！瑾言，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嘛？你都不知道，你从黄松镇离开后，多少个年轻小伙打听你。”
苏瑾言切了一声，才不会相信这种话。
“人家打听的是唐昭君吧。”
“nonono！！！大错特错，唐昭君确实好看，但不适合做老婆，你不一样，让人一看就~呃！~就~”
“就什么？？”
将脑门上的汗擦掉，颜卿心想女人都喜欢被夸奖，为了让她开心，颜卿决定豁出去了，尽可能去夸她，还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假。
“呃，就~~对，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感觉，看到你就很安心，适合做媳妇。”
整整等了半分钟，听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颜卿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正准备挂断后重播，对面终于说话了：
“真的？？你没骗我？”
“没有，我从不骗人。”
“嘿嘿，好吧，我暂且相信了，下次见到婉儿姐，我就把你到处聊骚的事情说出去，拜拜。”
你妹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这笔买卖不仅分逼不挣，反而赔了不少。
施宁的女儿接到这个好消息时，在直播间差点蹦起来，两个直播间连线时，一个精致到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孩，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颜卿，心中不禁感叹女大十八变，单从模样上说，唐昭君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
“哎呀呀，颜专员，我见犹怜呀，你说实话，这女孩和你没关系？”
“我说施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八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据为己有，还不能欣赏嘛~”
“你个老流氓，你都能当人家爹了。”
“还说和你没关系，我不过表现得色了一点点，你竟如此护短？啧啧啧，我长你不少岁有提醒你的义务，老婆虽然怀孕，你可不能犯错。”
今晚的连线是成功的，一个村兜售了半年的产品，仅一夜就售罄，看大家伙热情不减，施宁的女儿连夜从隔壁村子，甚至镇子调来不少，最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连线。
没多久数据统计结果就出来了，一晚上涨粉几千，销售额几十万。当这个结果发给颜卿时，一个想法开始生成，并且挥之不去。
“施局，咱边沿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名的农产品？”
“有啊，很多的，比如说~”
就在这时，有人给颜卿发来视频，竟然是许久未曾联系的唐昭君。
第1115章
“颜大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是十分准确，我经常会看到你发的旅游视频，每个我都会点赞，时不时还聊两句。”
要不说人家会撩妹，一句话就拉近二人的距离，唐昭君没提今晚助农的事，反而和颜卿随便聊着。
“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怪不得刚才瑾言说要我小心你。”
“呃~她心里有偏见，心中有成见，说出来的话就有倾向，她的话不可信。”
打死颜卿都想不到，今晚会栽在两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嘻嘻，骗你的，瑾言才没说这话，我录音了，一会儿就发给她。”
“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两分钟后，颜卿将自己刚才的突发奇想对唐昭君提了出来：
“昭君，我和瑾言说了助农的想法，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想借助我和瑾言的抖音流量？”
“不是借助，是聘请您二位来给我们边沿市，给农业发展建言献策。”
唐昭君早就不是当初清纯好骗的大学生，现在毕业在即，分分钟戳穿颜卿的谎言。
“什么聘请，什么建言献策，你就是想玩空手套白狼，你知道经纪公司给我和瑾言的商业活动报价是啥？交情归交情，既然你提生意，那咱们就按照生意的规矩办。瑾言说的对，你不能单凭一个不成熟想法就忽悠我俩，凭交情可以帮一次忙，时间久了就要有一个章程，这样才能长久，你说呢颜大哥？”
听后颜卿啧啧称奇~
“思路如此清晰，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好，你说的对，在商言商，既然是商业活动，就要有一个合同对双方进行约束。这样吧，我回去研究一下，尽快给你二位一个准确答复。”
呼~唐昭君缓缓吐出一口气，拍拍胸脯小声说：
“第一次和人谈判，好紧张，瑾言说她不好和你谈条件，所以叫我当这个坏人，瑾言说对你的想法很认可，她放假在家闲的整天打农药，他奶奶还整天催婚，正好出来躲一躲。”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竟然被一个刚出炉的小雏忽悠。哈哈，算了，等你们来，我安排专人带你们体会一下北国风光，大美宁江。”
......
这几天时间，这起集体上访事件愈演愈烈，逐渐有失控的迹象，大大超出了周公瑾的预计。
原本他有自信，从地方到中央的官媒，不会有人敢报道这件事，断绝传统媒体报道的可能；而且他要求市公安局做好网络舆情管控，出现一个就封一个，斩断网络发酵的可能，并且重拳出击，拘留了几个带着闹事的刺头，还在外面放出话，说这几个人要受到刑事审判。
正常的剧情发展到这，小屁民们就要开始担惊受怕，很少有政客会对老百姓撕破脸皮，毕竟民不与官斗这个想法深入国人的内心。
可惜呀，这个共青团出身的高级干部，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发起火来不管不顾。这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对这群上访群体一网打尽，命令水金言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有句话叫上行下效，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擅自扩大打击面，不少人有样学样，打着市政府的旗号对整个上访群体进行打击报复。
这下好了，看守所里面人满为患，外面人心惶惶，等颜卿回到边沿市，才听说仲谷公司不少人都被抓进看守所，理由是教唆上访。
“你说市公安局这几天拘留七百多人？水金言疯了吧？要死啊！”
环保局办公室，仲谷依旧不敢摘帽子，时不时向外面看，确认没有警车才心中稍安。
“何止，不止咱们人，就连好几个无辜老百姓都被牵连进来，更多的是那些上访户，市公安局打着周市长的旗号，对他们打击报复。”
“这还是不是法治社会？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李跃怎么没和颜专员汇报？”
说话的是施宁，经过这次踏查，算正式加入颜卿的阵营，对自己的头号劲敌李跃，他时不时就要拉踩一番。
“这几天联系不上李局，不知道他去哪了？”
二人看向颜卿，希望得到答案。
“李跃被我安排到公安部封闭培训去了，这几天不在边沿。”
仲谷看颜卿愁眉紧锁，心情忐忑，半晌吭哧瘪肚说出一句话：
“颜专员，给您添麻烦，我就是想恶心一下他们，没想到计策一点用都没有，周公瑾一点都不害怕。”
见二人都不说话，仲谷低着脑袋，长吁短叹：
“唉~听说市局已经准备抓我，要不我主动投案，争取个宽大处理。”
“这事怎么能怪你，是我没想到京官的胆子这么大，你的行动是我默许的。”
“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市局要抓你，那就说明有人把你供出来了，周公瑾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你去投案非但没有用，反而会害了我。”
闻言二人脸色均是难看起来。
“呵呵，无妨，你俩现在和我划清界限还来得及。”
施宁马上将脸上的表情收拾好，这一趟接触下来，他知道颜卿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同时他也想明白一个道理，小小年纪就登上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很显然这是一棵参天大树，背景绝对不比周公瑾差。
“颜专员，你有什么计划就直接吩咐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啊！对对对，俺也一样。”
想起颜卿曾经对付自己的手法，仲谷立刻变现的比施宁还夸张，这俩人眼神一个比一个真诚，生怕颜卿多心。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仲谷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撑住这几天，施宁你把这两天的空气质量恶化原因报告做好，然后就上报到环境厅。”
“啊？咱们不反击吗？”
“反击？那多得罪人，有时候破局的人不一定在局内，你们安心等着就行，过不了多久，边沿市依然照旧。”
第1116章
冰城火车站出站口，一个小青年拉着皮箱，从脖子到脚捂得严严实实，唯独头发抹的锃明哇亮，好似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特意弄得发型。
“北国好风光，尽在大宁江，大美宁江我终于来了。”
摘下手套，小帅哥拿出手机，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poss，刚打开相机，结果一阵寒风扫过，将他的帅气吹散在西北风中。
“冻死我了，冰城怎么这么冷，上了好运哥的当，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从身边而过，两位女孩与他擦肩而过，左边那位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把小青年的魂勾走。
“哇塞！极品！虽然戴着墨镜，但以我朱陶然二十多年的经验绝对是美女！果然东北出美女，东北出美女！看来我不用惦记婉儿姐姐了！”
待他回过神，两个女孩早就不见了踪影，瞬间朱陶然心里空落落的。
“嗯，我在冰城玩两天，再去找颜大哥，先去哪里呢？小冰城吧，好像是今天第一天营业，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二百米外的不远处，站前停车场，赵国中开了一辆商务车等在那里。
远远看到两个女孩朝自己这里走，眼前不禁一亮，然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小跑过去，主动伸出手将两个女孩的皮箱接到手中。
“是苏瑾言和唐昭君吗？我叫赵国中，颜专员派我来接二位。”
苏瑾言和唐昭君摘掉墨镜，这位大才子一阵眩晕，舌头变得不利索。
“我是苏瑾言，麻烦赵先生为我们做司机。”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的荣幸。”
两人上车，赵国中坐上驾驶位开始，这思绪就没在车上，一会儿在后排，一会儿飞到颜卿那，心中猜测颜苏唐三人的关系。
现在他大小算个领导，竟然被颜卿点名来接站，要么对方身份显赫，要么希望低调行事。
“啊~莫不是嫂子怀孕了，颜哥打算玩金屋藏娇？啧啧，1v2，吾辈楷模！不知道颜哥能不能吃得消，要是能分我一个~”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衣着光鲜男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海狗王赵国中已经脑补出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突然听到苏瑾言在叫自己：
“赵大哥，我俩想在冰城转一圈，这两年冰城有什么新景点吗？”
“啊！啊~~~啊？有金屋，啊不是，有大教堂~731陈列馆，还有~”
“不说今年的小冰城是史上之最吗？难道现在还不能玩？”
插话的是唐昭君，忽闪着眼睛看的赵国中心脏怦怦乱跳，下意识弄了刘海。
“嗨~别提了，今天凌晨小冰城发临时通知，说推迟一天开园，今天有几个项目出了点意外。”
两个女孩对视，难掩失望之色，到底是苏瑾言心智更为成熟一点，心里还想着正事。
“那算了，咱们还是走吧，我查过路程，需要接近七个小时才能到边沿呢。”
“颜哥没和你们说呀，咱们这次不坐车，坐飞机直达。”
飞机？唐昭君拿出手机，查了好一阵，对赵国中的话将信将疑。
“我和瑾言查过，边沿没有飞机场，怎么坐飞机？你到底是不是颜卿派来的。”
“听我说完呀，颜哥原话说的是，两个女孩子不远千里来到边沿，绝不能亏待他们，他找关系并且自掏腰包安排了一架直升飞机，还特意安排飞到黄松镇，他说在那里等二位。”
听说有直升飞机坐，两个女孩在后面讨论起来，以下是赵国中一边开车，一边用一只耳记录的对话内容：
唐：“瑾言，我就说颜大哥没憋好屁，你看，在黄松镇等咱们，这不明显想要拉近关系然后泡你。”
苏：“去去去，不知道是谁天天催我，不知道谁在高铁上兴奋了一路，我看明明是你想来吧。”
听到这，赵国中的心都要碎了，不过下一句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唐：“呦~没错，我就想来咋地吧，我敢承认你敢吗？你放心，我肯定不和你抢，哎呦~你不要挠我的痒痒肉，嘿嘿~~~，我错了还不行~~”
苏：“你个小浪蹄子，整天就想着男女那点事。我和你说，是奶奶说把颜卿当孙子，我最才把他当哥的。”
唐：“啊对对对，先叫哥，后喝酒，最后床上叫一宿~~哎呦呦！！！我错了，苏瑾言，我要掐你了！”
哎呀呀~~~~赵国中直呼这种闺房对话实在过瘾，同时心中更加中意唐昭君，太有反差感了，太对胃口了。
但为了凝心收神好好开车，只能双耳不闻身后事，一心只开商务车。
一小时后，黄松镇政府旁广场。
看到率先跳下飞机的赵国中，颜卿微微愣了有一秒钟。
“你不说很忙吗？怎么一起跟来了？”
“咳咳~~咳咳~忽然之间就不忙了，这几天京城那边正在分段计算工程量，咱们这边反而闲下来，我想两个女孩独自坐飞机会害怕，便一起来了。”
颜卿心想我又不瞎，你那贼眼睛都要焊死在唐昭君身上，跟我撒谎有意义吗。
“不用，我刚和稀土公司的王工谈完，接下来的路我陪，你在黄松镇坐车回去吧。”
“呃~这个~我不急，正好有事回边沿，我记得有个工作没交接。”
“不不，你交接完了，我亲自叮嘱的。”
赵国中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那就是我洗漱用品落在边沿，我蹭车回去取。”
“偌大的冰城，没有买洗漱用品的超市？你在逗我？”
接连想了好几个理由，全都被颜卿给否了，余光看到两个女孩在广场走远，赵国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颜卿的大腿就不松手了。
“颜哥，颜哥，你可怜可怜我，我再过一个月我就二十九岁，到现在都没女朋友，那个唐昭君你留给我，从今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颜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兄弟，不是我贬低你，你知道这个唐昭君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都不耽误我追求她，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个浪子口中竟能说出如此动情的话，颜卿只好同意下来：
“屁！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行吧，看你本事。”
第1117章
女神不缺舔狗，就好比帅哥不缺妹子一样。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赵国中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曾经无往而不利的套路，换来的是敬而远之和若即若离。
晚上将二女送到住处，赵国中迟迟不肯离去，声称要在这里保护他俩。
“不是吧兄弟，你动真格的？”
“当然，你什么时候看我如此对待过一个女生？”
唉~颜卿情不自禁为赵国中担忧起来。
“我说真的，你俩不属于一个阶层，就你今天用的那些套路，最多对付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这种你没机会的。”
“不！事在人为。”
见劝说无果，颜卿也就只好放弃，心想看他能坚持多久。不过呢，这一天接触下来，颜卿自认为不会看错，苏瑾言每次看赵国中都是一闪而过，感觉有点意思。
“你追求谁，按道理我不应该指手画脚，但我觉得苏瑾言会不会更好？”
“苏瑾言？不行不行，看她没感觉呀。”
话说到这份上赵国中都没听明白，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聪明还是小聪明。
“没感情可以培养的，嬴秦那个渣滓曾经说过，和谁都能培养出感情。”
可能是脑子里在脑补画面，赵国中最后还是摇头，狐疑地看着颜卿：
“哥，不会你也看上昭君了吧？你都有婉儿嫂子了，做人不能太颜卿。”
“嘿擦你妹的，狗咬吕洞宾。”看到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大街上就多出好多精壮汉子和负责安保的车辆，颜卿用鼻子冷哼一声：
“你愿意追谁就追谁，跟我有毛关系，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英雄无悔。”
“yue~~真恶心。”
..........
经过几天时间，市农业农村局基本敲定了与二人的合作方案，双方的诚意都很足。一方将其视为毕业实习的作品，这两个丫头家里都不差钱，受家庭熏陶，更愿意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市农局想的则简单不少，一是与美女合作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二是在合作能够获得为边沿市的农业农村农民获得直接利益。
这不，双方在进行了一个小小的签约仪式后，市农业农村局局长张伟一跟在颜卿身后亦步亦趋，又是给颜卿拿茶杯，又是给颜卿按电梯，那殷勤劲别提多殷勤了。
“专员，我太佩服您了，这个想法咱们早就有人提出来，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博主，之前选定的不是腕太小，就是心太黑。现在好了，我有预感，咱们边沿的农产品这次一定能在全国大火一次，不对是一直大火。”
“不，功劳主要在你们。如果不是农业局之前就有这方面的计划，这个计划书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好，瑾言和昭君看咱们确有诚意，这才欣然同意。”
你看看你看看，这格局简直叫张伟一自惭形秽，换做其他人促成这么大的事，首先一定想着如何自夸。
“此言差矣，您的头功谁都抢不走，嗯，我这就回局里向上级汇报，然后立刻基层下发文件，对咱们市优势农产品进行二次摸底，争取一炮打红。”
颜卿点头，治理秸秆焚烧工作时，这个张伟一还一板一眼，表现的公事公办。现在可好，每三句话里就有一句用来恭维颜卿。
还好颜卿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几年，否则早就欲欲作呕，下逐客令了。
“呵呵，那就辛苦~”
就在这时，颜卿的电话响了起来，张伟一识趣地闪身离开，并且带走了几个碍眼包。
“秦大爷，恢复的怎么样？如果每天按时敷药，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颜卿的语气很轻松，生怕刺激到他。
“伤口已经结痂，大夫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
“太好了，等你好了，我亲自到冰城机场接你，咱们爷俩再好好干一番事业。”
沉默~秦明礼没有接颜卿的话，这个情况令颜卿心中未免一沉。
“再说吧，这几年把精力都放在研究上，搞得我身心俱疲。”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尹倩倩的去世让秦明礼万念俱灰，这个一心扑在大豆上的男人，竟然想要退休。
“嗯，散散心也好，人生不止奋斗，还有享受，大爷，你想去哪？我陪你。”
“不出意外应该近期回京，就不麻烦你了，钦文在我身边呢。”
原来有高钦文陪着，听到这个消息颜卿慢慢放心。老秦头孩子丢了，老伴死了，有高徒在身边陪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那先这样，我和高大哥聊一下。”
半分钟后，高钦文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师出意外时，你怎么没和我说呢？”
“高大哥有办法？”
高钦文被噎得够呛，确实啊，他一个商人能有什么办法。
“当时确实没办法，但现在我有办法，我找人打听了姓萧的，这几天有了眉目。”
“太好了！”颜卿丝毫没察觉，由于激动自己一脚将农业局门口的垃圾桶踢飞十多米，惊起“哇”声一片。
“他们背后是什么公司？好像是个人口贩卖集团。”
“没错，具体是谁我就不和你说了，他们集团和我们先达有业务往来，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他们后悔做过这件事。”
“那这几天你多费心吧，老秦种子丢了，基地被毁，正是人生低谷之时。”
“放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会安排好一切，那些大豆是老师一辈子的心血，真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能走出来。”
提到种子，颜卿突然想到边沿房子的储物间里还有十几袋做好分类的种子，都是几个月前秦明礼送给颜卿的礼物。
“欸？高大哥，我想起一件事，说不定能让大爷重新振作起来。”
“什么事？”
“嗯，秦大爷去年给我邮了不少种子，现在被我收起来了，你说~”
“你说什么！！！！？？”
高钦文不可谓不激动，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因为王文海的出卖，基地里所有的种子都被送到国外，现在颜卿那里竟然还有备份，这~~~~
第1118章
总让二位贵客住酒店不是那么回事，虽说两个女孩没有说什么，可赵国中却主动找到颜卿，要他把住所贡献出来。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我说让你把大平层贡献出来，给昭君和瑾言住。”
颜卿一阵大无语。
“你没发烧吧？凭什么你把妹却要我买单？？”
“哥，你看啊，你一个人住得下那么大的面积，多浪费啊！不如把房间贡献出来，给人家贵客用。”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想献殷勤自己想办法，不要打我的主意。”
赵国中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加上二人关系，今天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怎么这样？葛朗台也就不过如此吧，颜哥，我看错你了，我要回京到处控告你不怜香惜玉。”
“哎呦我操，这世道怎么了~~我要给莫老打电话，抓紧把你调回去，曾经多好个孩子，在我这没学好。”
“你今天同意也不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总之就算我走，今天你也要把房间让出来。”
颜卿心想你懂个屁，安保组早就把酒店附近保护的风雨不透，现在再换位置，那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瑾言她俩过几天回京城，等过完年才来，你少在这脱裤子放屁，赶紧滚蛋。”
“什么？不可能啊？”赵国中半信半疑，将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说给颜卿听：
“刚才昭君说，她和瑾言要在边沿玩些日子，没说回家的事。再说了，人家昭君家在东海，回什么京城。”
一听这话，颜卿头都大了。
苏瑾言不回京，边沿市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局面怎么向苏平南描述，前几天在边沿各县区乡镇农村调研，颜卿到处散播周公瑾将助农款改变用途的事，引起民间怨声载道，必须得有一个分量十足的人去告状才行。
“这几天你有没有带她俩路过信访局？”
“路过了。”
“怎么样？”
“她俩好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问都没问。咋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俩看到？”
“你就装吧，明知故问。”
“嘿嘿~这不是刚刚得知嘛。瑾言无意间透露出与周市长熟识，并不相信周公瑾能做出这种事。于是我琢磨一下，苏瑾言身份绝对不简单。”
得知赵国中有了猜测，颜卿索性直接将苏瑾言的身份点破：
“我问你几号首长姓苏，能明白不？咋样，后悔不？”
“英雄无悔，凤凰男哪有那么好当的，这更加坚定了我追求昭君的想法。”
这个回答让颜卿侧目，对赵国中有了全新的认识。
“有志气！你看周公瑾人前风光无限，据我所知他媳妇性格不怎么好，一般人都受不了。”
“哥，闲话少说，你就说能不能换吧？”
“我不同意换住处，并不是不舍得，而是对方的安保措施不好办。”
“那我要说这是苏瑾言提出来的，你觉得能行不？”
嗯？真的？
既然如此~何不~~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奸笑起来。
..........
女孩的心思不要猜~
“赵国中这个榆木疙瘩，暗示了这么多次还不如你直说来的痛快~~，不用睡酒店喽，真好。”
“你呀~酒店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人家颜卿的房子，咱们住着多别扭，要是被婉儿姐姐知道，他又要挨收拾了。”
“哼哼，一个小官僚能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有问题，那不如趁他落马前，由我好好享受一下。”
“你别胡说，颜卿不是坏人。”
将自己的行李拿来，关上房门，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开始了闺房密谈。
“小昭，你说周哥哥真的这样嘛？我总感觉是颜卿故意让我看到的。”
“呦呦呦~还周哥哥，真肉麻，瞅你骚浪贱的样子，恨不得给人家做小吧。”
“死丫头欠收拾，你不懂，颜卿和周哥哥曾经发生过不愉快，有可能是他希望通过我向爸爸说些什么话，在没弄清楚之前，我还不能走。”
唐昭君换好睡衣，窝在沙发上，将玲珑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看的苏瑾言眼热，用手在唐昭君的身上摸来摸去。
“去去去，摸自己的，再非礼我小心我报警。”
打趣一番，又看苏瑾言开始皱眉，唐昭君没好气地说：“我说苏大小姐，你一介女流非要掺和进复杂的政治，累不累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把你看到的和家里人说说就好。”
苏瑾言听后不禁莞尔：
“真羡慕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多想。”
“废话，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才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唐昭君随后将茶几上的苹果拿起来啃了一口，然后扔给苏瑾言一个，就在回头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随手扔的几张材料，上面写着啥啥啥调查报告。
随手拿起来，看到是颜卿撰写，忍不住来了兴趣，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听到苏瑾言有事问自己：
“小昭，你到底对赵国中是啥感觉呀？”
“啥感觉？没感觉呀~那人一看就常年混迹在女孩子中间，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女生的感情。”
唐昭君丝毫没看到苏瑾言的面部表情，还在那愤愤不平：
“哼，一看到这种人我就忍不住想要戏弄一番，为那些被他玩弄的女生报仇。”
“别这样呀，我看赵国中这人还不错。咦？你看我干什么，呃~我的意思是对你不错，对，是对你不错。”
“那你还对他说什么~”
“骗他的啦，我的男人，要么是男子汉，要么是纯爷们，我可不喜欢赵国中那样的细狗，怎么给我幸福，是吧？”
“唉~男子汉纯爷们，你信我的，这种男人最不靠谱。你看我爸，一心扑在事业上，就连我妈死了都没回来，找男人，还应该找一个关心自己的才行。”
别看俩人感情好，但对另一半的挑选上大相径庭，这几天赵国中无微不至的追求，让唐昭君看不起，反而让苏瑾言倾心，命运真是奇怪。
第1119章
“小昭刚才在看什么？”
“一份手写报告，应该是颜卿落在这里的。”
“手写的？”苏瑾言来了兴趣，把这份手写材料捏在指尖。“没看出来，颜卿的字写的还不错呢。”
待她开始阅读，脸上的表情开始精彩。
“这不会又是颜卿故意落在这里让我看的吧，哼~”
说完苏瑾言便将材料放了回去，没有继续向下读。
不得不说，领导家属政治觉悟就是高，不会轻易表态，绝不轻易掺和进斗争当中，颜卿的小算盘可能即将流产。
“咦？这不是颜卿写的，是赵国中和一个叫施宁的人写给颜卿的，你看后面还有颜卿写的备注，待查。”
听说这份材料是赵国中写给颜卿，结果最后还被颜卿给否了，苏瑾言这才不得不相信。
..........
次日清晨，边沿市长途客车站，一辆卧铺客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几分钟后，一位小伙子拉着皮箱，看着他走五步打两个哈欠的节奏，明显没睡好。
“我日，早知道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我包一辆小车就好了，还有旁边的憨批，真恨不得掐死他，辅助菜的一批，还沾枕头就着。”
“朱兄！朱兄！留步呀！”
回头看招呼自己的人，竟然是睡在自己旁边的憨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打个马虎眼装作没听见。
哪曾想那位仁兄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把自己的行李扔到一旁，一路小跑追上了朱陶然。
“朱兄，你咋走那么快。”
见避无可避，朱陶然打个哈哈：
“啊啊哈哈，着急赶路没听见你叫我，怎么了天天兄弟？”
“没啥事，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昨晚你还带我上分，为表感谢，我打算邀请你在边沿玩几天。”
“不用不用，我在这有个好大哥，我打算现在去找他，那就先失陪。”
“客气什么，我吴天天最喜欢交朋友，正好有车来接我，你说要去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朱陶然是标准的南方人，性格谨慎，很少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便再次出言拒绝。
哪曾想吴天天这个京城人热情好客，自来熟的性格加上岁数小看不出眉眼高低，竟一把抢过朱陶然的皮箱，朝接自己的车走去。
“哎哎哎？这人咋回事~~~”
没办法，恭敬不如从命，但朱陶然想到不知谁讲东北盛产土匪，于是下定主意，坚决不接受对方的水和食物，暗自提高小心。
“朱兄去哪？我好让司机开车。”
朱陶然上车后，一点点打消防备，这辆艾尔法在他眼里虽不是什么好车，但也绝不是一般人家能买的起，总不至于这车就是噶陌生人腰子换来的吧~~
“呃，我还没问，你稍等下，我打个电话。”
一分钟后，朱陶然说：“我去环保局。”
听说对方的目的地竟然与自己一致，吴天天乐坏了，口中嚷嚷着好巧好巧。
“这也太巧了，我的目的地也是环保局，咱哥俩实在太有缘份了。”
谨慎的小朱再次谨慎起来，对方有意接近，又声称和自己同一个目的地，实在可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万一~~
朱陶然打了个冷战，瞥见吴天天时便感觉吴天天面目狰狞：
“哎呀，我忽然想起还有个包忘记在客车上了，实在不好意思，停车吧，我自己回去取，就不打扰了。”
殊不知这句随口一说，却引起吴天天哎呦一声：
“哎呦？？？！！！我的箱子呢？坏了，被我忘记在客车站，正好咱们一起回去，师傅调头回去。”
朱陶然叫苦不迭，心中已经将吴天天和缅北噶腰子集团划等号。
“啊，哈哈，我忽然想起我没拿那个包，既然你要回去，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朱陶然就要下车，大家也都知道，吴天天是个没啥心机，并且十分好面子的小伙子。他说要把人送到，宁可自己东西丢了也要履行承诺。
“那怎么行！师傅，不用调头了，直接去环保局，破皮箱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丢就丢了，必须先把朱兄送到。”
换个地方朱陶然早就发飙了，但想到传言东北人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前面的司机看起来不像好人，朱陶然欲哭无泪，盘算着自己手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赎回自己一条命。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临兵斗者皆阵在前，哈利路亚，哎呀甭管是谁，总之赐予我力量吧，车坏，路断，天降陨石，交警查车总之来一个救救我吧。”
就在朱陶然小声嘟嘟囔囔时，车速竟然放慢不少，然后慢慢停了下来，司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缩回脖子说了句：
“这家伙闹得，前面好像出车祸，所有车都堵住了。”
嘎？这么灵？朱陶然见被自己说中，于是闭上眼睛，在嘴上默念。
吴天天挠头，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运气这么差，送个人情一直送不出去。余光瞥见朱陶然闭眼，嘴上抽搐，还以为对方不高兴。
“师傅，你去前面看看咋回事，如果不行，抓紧让其他人来接咱们，今天我必须把朱兄送到环保局！”
司机应了一声，然后下车向前小跑，五分钟后，司机返回，脸色煞白。
“吴少，前面的高架桥塌了~~交警正在引导车流向其他地方行驶，您看咱们怎么办？”
“啥？高架塌了？”
朱吴二人异口同声，表情各异，小吴震惊，小朱自责。
“高架怎么能塌？”
“一辆工程车撞上桥墩子，高架就倒了，听说现场老惨了。”
小朱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竟然这么灵，呆愣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静。
“天天，看来今天不巧，我自己走吧，再见。”
“不行！外面这么冷，这条路又堵车，等你走到地方，非冻成人干，在车上待着吧，放心，我这就调车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位交警。朱陶然看到后默念苍天有眼，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
第1120章
“你说，吴天天在边沿把朱陶然劫持了？”
“对。”
“还被公安局逮个正着？”
“是。”
“胡扯，这都哪跟哪啊。”
苦思冥想半天，颜卿也没想明白症结出在哪里。
郑振兴接着汇报：
“哥，公安局说现在他们也闹不清具体咋回事，这俩人一口咬定是对方的责任。据说已经惊动了省委省政府，恰好他俩都提到了你，所以公安局希望您去一趟。”
见此情形颜卿拿起外套，大步流星朝外面走。
“朱陶然刚给我打过电话，吴天天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唉，他俩怎么凑到一起的？越忙越添乱～说不定这里面有误会。”
想到苏瑾言正在边沿，颜卿便猜出吴天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马不停蹄赶到公安局，水金言出现在大门口翘首以待，看到颜卿下车，紧绷的眉心瞬间打开，三步并作两步主动迎上前去。
“颜专员，你可算来了。”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竟然能让水市长亲自迎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水金言可没有与颜卿拌嘴的心情，局里两颗定时炸弹还等着颜卿排除呢。
“嗨兄弟别提了，交警有几个蠢货把一个叫吴天天和一个叫朱陶然的孩子带回公安局，没过多久，就有人施加压力让我放人。”
吴天天的背景，颜卿大概有所了解，华安掌门人的独子。
华安在国内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知道他的人都很少。但随着上次接触，华安这个庞然大物便被颜卿所了解，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吴天天的家里人一定要天天追求苏瑾言了。
“正常，天天有这个实力。”
走进办公大楼，水金言带领颜卿朝通往后院的连廊走去，边走边诉苦：
“朱小伙的背景不遑多让，我正打算和稀泥，上边某位大领导直接和省委齐豫书记联系，齐豫书记直接命令我一定要公事公办，严惩匪徒。”
“那他俩都怎么说？”
提及此事，水金言直骂娘：
“别特么提了，这两个小崽子是不是港剧看多了，非说什么律师来之前不会说一句话，到现在除了都要见你，没有多说一句话。你说现在c223段高架还在营救，这两个小混蛋却弄出这件事，我是在分身乏术。”
此时二人走到办案区门口，水金言握着颜卿的手，恳请道：
“颜专员，兄弟我给你赔不是，这两个祖宗我惹不起，看看能不能交给你，我得赶紧去坍塌现场指挥救援。”
救灾如救火的道理颜卿明白，现在不是搞拆台的时候。再说这两个小祖宗或直接或间接都是颜卿招来的，他负有解除误会的责任。
颜卿反手敬了一个礼，郑重回答：
“责无旁贷，请水市长放心，这里交给我。”
水金言大喜，心中大石头落地，吩咐下面的人一定要配合好颜卿，然后匆匆坐车向坍塌现场赶去。
“把吴天天和朱陶然带到我面前。”
身边跟着的几人面面相觑，逡巡着不敢去做。
“颜专员，这两个小孩态度强硬，水市长叫我们~”
“我要你们去就去，他俩谁敢反抗，给我狠狠收拾，出了事我负责。”
是！
五分钟后，两头小倔驴被带到颜卿面前。俩人都想第一时间告状，结果看到颜卿眼神不善，吓得谁都没敢上前说话。
二人心照不宣都知道今天是个误会，但面子受损谁都不想率先低头。
看这俩人都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周围人也松口气。
“都给家里打电话，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惊动地方上的同志。”
小朱知道颜卿的厉害，他和小鬼子渡边以及颜卿陈婉儿夫妇在疆地共患难，对颜卿打心底佩服，二话不说直接跟家里人通了电话。
至于吴天天嘛~明显还不服气，结果颜卿当着他的面，将电话打给苏瑾言，甚至还公放了出来：
“瑾言啊~玩的开心不？有~”
小吴输得心服口服，把颜卿手机抢在自己手中，笑嘻嘻地挂断电话，拍着胸脯保证：
“哥！我你还不了解吗？你说啥我听啥，绝对没有二话。”
于是乎，一场差点引起边沿，乃至宁江官场地震的对峙消弭于无形，这俩孩肩并肩跟在颜卿屁股后面，用眼神进行交流不敢发言。
等上了车，颜卿将司机支出去，呼出一口浊气，强压愤怒：
“你俩说完了？”
“说完了说完了。”
“胡闹！”一掌拍在扶手，将其劈断，就这样，颜卿依然感觉意犹未尽。
“我不知道你俩怎么搅在一起，但现在边沿市乱成一锅粥，又发生了高架坍塌的惨剧，你俩竟然还有心思为了一点点面子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哥，我俩~”
“闭嘴！听我说完！”颜卿越说越生气：“仗着手里的权力，享受着父辈的余荫，却做着对社会一点用都没有的事，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家教呢？啊？吴天天，你这么做和伍域那个傻逼有什么区别？”
竟然与伍域之流相提并论，吴天天羞愧到钻地缝。
“哥，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为了面子，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和别人说。”
“还有你朱陶然！！天天好心拉你一程，你怎么倒打一耙，人家很闲？你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里是东北，不是西南！没有那么多下药抢劫和噶腰子的人！”
“颜哥我错了~”
看两小只被自己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颜卿又觉得不好意思，他俩都冲着自己来的，这么做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下不为例，我跟你俩说，这两天边沿市局面诡异，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点燃，我可不希望你俩卷进来，要知道，市长周公瑾背景深厚，你俩在他眼里可不够看，明白吗？”
吴天天是京城出身，自然知道周公瑾的厉害。
“我还以为瑾言是冲颜哥来的，原来周公瑾在这，娘希匹，瑾言喜欢这个狗日的，我与他不共戴天！”
“你来晚了，现在和你不共戴天的好像另有其人。”
“啥？哥，你没骗我吧。”
第1121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经过深思熟虑，颜卿决定将这两个惹祸精，还有苏瑾言唐昭君以及赵国中通通送出边沿市区，安排他们到边沿市下面的县区游玩。
所以中午时，诡异六人组在边沿市一家没挂牌的饭店正式见面。
呃~
预先颜卿设想自己当中间人，先将美女介绍给吴天天和朱陶然，然后再介绍给赵国中，最后大家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但事实与想象总有那么一点偏差，就好比现在这个场面，开始逐渐混乱~
“大哥，你竟然认识唐昭君？这是我的互联网女神，我妈喜欢的不得了。”
不等颜卿开口，吴天天便将赵国中视为自己的头号敌人，初次见面，赵国中成熟稳重，加上一副姣好的皮囊，让小吴如临大敌。
“你就是赵国中？谢谢你这几天替我照顾瑾言。”
被点名的两人神色各异，赵国中一脸莫名其妙，苏瑾言则小脸一红，别过头去，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照顾瑾言？啊~哈哈，不客气，原来瑾言有男朋友呀，我还以为她喜欢颜~~呃~~喜欢言语少的。”
吴天天不敢埋怨颜卿什么，但看赵国中却越来越不顺眼，正要出言警告，唐昭君一句话震爆全场：
“哼哼，瑾言当年倒是喜欢言语少的，可惜当时脸皮薄没把握住，现在又撇不下面子给人做小，换做是我，只要他老婆同意，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
说完便盯着颜卿的眼睛，再也没了原先的矜持，目光极具侵略性，似乎是想通了许多事。
局面短暂失控，几人无一不被这大胆泼辣的话雷的呆若木鸡。
“咳咳！！！不许开玩笑了，都听我说！”
面对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颜卿索性装糊涂，板着脸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说正事，谁都不要打岔！”
看见颜卿正经起来，其余人均闭上嘴巴，做认真聆听的样子。
“大家都是冲我来的，理应由我带你们在边沿到处转转，做好地主之谊，但最近边沿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尤其今天竟然发生了高架坍塌，我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们。”
颜卿看向岁数最大的赵国中，嘱咐道：
“吃完中午饭，带着他们四个立刻离开边沿，随便去哪都行，这是我的银行卡，一切费用由我买单。”
“那怎么行，我~”
赵国中想说自己花钱，但随即被颜卿命令收下。
“颜哥，那你呢？”
“我在市里待两天，如果这件事没有引起注意，那我就找你们，行不？”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点头。
“我强调一点，好好在边沿玩，发生一点不愉快的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是说给三个男生听的，如果不提前打个预防针，这五角恋的关系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
市里接连发生这么大的事，市委定完调子，市政府紧随其后便在召开了会议，研究如何落实市委决策。
\"下面我传达一下市委的决定，总的方针不变，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任何媒体报道此事，尤其是今天发生的高架坍塌。\"
唰唰唰，下面开始认真记录，颜卿同样不例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同样的情况放在其他地区，首先要做的可不是捂着，而是如何面对舆论铺天盖地的声讨，如何平息民愤。
边沿市竟然想着怎么捂住不被媒体发现，避重就轻的做法，本末倒置的决定，仿佛这里的应对舆情观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一般。
“下面请水金言讲一下从现场调查来的情况。”
“自打事发我一直在现场指挥救援工作，经过我们公安部门和应急安全等部门的初步调查，认定事故原因如下，第一~”
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无非就是司机粗心大意，无视安全违规超载；加上高架年久失修，通过调取的维修记录，显示施工方多次敷衍了事，还有车流量超出高架最高荷载等等。
“你说维修敷衍了事？有确实的证据吗？你要知道，一旦事故原因公布，要经得起推敲。”
这个~
水金言语塞，看向旁边分管安全生产常务副市长任繁盛，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联合调查组刚刚确认了维修记录造假，施工方以次充好等事实，刚才安监局的人也在会前向任繁盛作了汇报。
哪曾想任繁盛不和水金言做任何交流，反而将手中的笔放下，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水市长说的理由或许存在，但我觉得一定不是主要原因。”
水金言眼角不禁抽搐，紧接着任繁盛便继续说：
“市委刚开完会，林书记要求尽快调查出真正原因，我看不能把原因全都推给年久失修这几个字，我个人觉得，如果路政管的严些，禁止这种百吨王进入市区，交警将疲劳驾驶纳入查控，也会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听话要听音，一把手说要偷工减料的确实证据，二把手说不能全推给年久失修这四个字。这两个从市委开完会的人，全都统一口径要力保高架施工方，其他人怎能不明白。
“我觉得任市长说的非常正确，如果交警负责任，不让这种违规百吨王上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或许在下次维修时，这个隐患就能排除。”
王泉作为周公瑾肚子里的蛔虫，在市长说出那句话时就秒懂老板要力保施工方的想法，于是这才有了附和任繁盛的话。
一二把手统一了口径，将矛头指向公安交管部门不作为，其他人立刻对其进行口诛笔伐，矛头直指水金言的公安局。
水金言这个憋屈，合着自己忙前忙后，忙东忙西，换来的却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局面。
就在这时，会议室倒数第二席的位置上，有一个笑声由小到大，逐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坐在对面的王泉，看到颜卿竟然藐视公堂，皮笑肉不笑：
“颜专员怕不是得了什么疯病，发生了这种事竟然笑得出来？”
第1122章
“王秘书长果真是扣帽子的高手，要是穿越回上世纪七十年代，您就是红兵卫的头。”
“你！你血口喷人！”
啪！颜卿的手拍在桌上，众人的心脏也跟着悸动。
“血口喷人的恐怕是你吧！”颜卿实在听不下去，这个水金言简直窝囊透顶，屎盆子都扣到脑门子上，都不敢辩驳一句，气的颜卿这才开口说话。
“一个桥墩子被车撞了，竟然发生倾斜导致高架坍塌，你竟然说是交警不负责任，那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应该找厂家的麻烦？埋怨他们将车造的太硬？”
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明白颜卿要说什么，纷纷别过头，不去与之对视。
“哼哼，这敢情好，信不信只要你们敢这么认定理由，重卡的厂家一定会认领这份光辉事迹，免费的宣传啊，要我绝对不会放过。到时候根本不用封堵网络舆情，铺天盖地的广告就够咱们喝一壶了。”
颜卿环视一圈，毫不客气地撂下一句话，便不再言语：
“你们说，这件事好笑不好笑？”
会议室刚才还一边倒的声讨，现在静得出奇，只剩颜卿时不时的轻笑声。
周公瑾的脸色不好看，任繁盛同样没好到哪去。刚才市委开会，刚一开始林宝华就将责任定了下来，司机主责，交警次责，至于施工方则完完全全摘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一把手具有绝对权威，所以无人出言反驳，包括周公瑾在内只能老老实实听命行事。却不曾想市政府出了一个刺头，提出来的理由现实且尖锐。
“那颜专员是什么意思？不妨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我没什么意思，单纯就事论事，请任市长不要多想。如果大家都觉得王泉说的有道理，那我保留意见。”
颜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仗义执言，不和你们同流合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你们强行通过，我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出了事我可不和你们一起背锅。
会议室第一次出了一个愣头青，令市政府参会人员明白政治生态并非一家独大。
只要你头够铁，完全可以怼天怼地。
有了颜卿这句话的提醒，几人的态度开始暧昧，既不附和王泉的观点，也隐晦提出两不相帮的想法。
见这场市政府会议被颜卿搅黄，周公瑾知道，今天绝对没法将个人意志通过会议的形式上升到集体意志的高度。
但他不在乎，既然如此那就搞一言堂，只要任期不出事，过不了几年，熬过最低时限，家里就会想办法将他调走。
“既然交警部门涉及其中， 那水金言就不能担任调查小组成员，这样吧，繁盛同志，接下来的调查工作由安监部门接手，一天之内我要听到确切的报告。”
会议开完，颜卿夹着记录本，端着水杯，目不斜视离开这里，水金言想上前表达感谢，但终究没迈出那一步。
周公瑾从水金言身边路过，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水金言，抓紧回去指挥救援工作，书记说他准备去现场看看。”
都知道市里要拿交警和路政开刀，所以平时风光无限的水金言此刻成了人见人躲臭狗屎，生怕沾上狗屎运。
返回环保局的路上，颜卿接到赵国中发来的微信，说自己带着四小只到农村踏雪，期间苏瑾言向老乡打听周公瑾的风评。
毫无意外听到不绝于耳的骂声，更有人指着外面的秸秆垛，说周公瑾就是头蠢驴，希望他能来把这卖不掉的秸秆吃了，省的占地方碍眼。
看到这颜卿捂脸苦笑，这可不是他故意败坏周公瑾的名声，民意如此。
“算了，有些事情让她自己琢磨，咱们只能引导，过犹不及，瑾言这丫头聪明的很，稍不留神就要被她发现。”
两分钟后，赵国中回消息：
“我的哥，你啥时候来，吴天天看我不顺眼，可我对苏瑾言一点感觉没有，唐昭君三句不离你，搞得小朱敢怒不敢言，整天画圈圈诅咒你，你要再不出现，这个取经团队迟早会在灵山前分崩离析。”
“快了，边沿马上成火药桶，就看火星在哪了，我这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我。”
“抓紧时间，吴天天要带苏瑾言到长白山滑雪，苏瑾言不去，现在小吴正找我的茬呢，回聊。”
返回环保局，径直上楼找到正在撰写报告的施宁，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施，市建筑公司是什么背景？为什么值得市委保它？”
施宁放下手中钢笔，亲自把门关上，坐在颜卿对面的沙发，声音非常小，生怕别人听到。
“市建筑公司的老总姓蔺，林宝华的第一任夫人也姓蔺，能明白不了？”
“又是姐夫小舅子，这裙带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才哪到哪，边沿这种情况多的很，比如市城投公司，边沿农村信用社，都有很强力的背景，惹不起呀。”
“老林有几个媳妇，为什么小舅子这么多？”
“那倒不至于，都是一些曾经的关系。”
..........
吴天天这小子真能琢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找到了一处非常适合滑雪的地方，就在几人借宿老乡家不远的一处山坡。
“爽！颜哥，你也滑一圈吧。”
“不了，我要打几个电话。”
“要我说你真扫兴，地球缺了你就不转了？既然出来玩，就要有出来玩的样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连两个女生都加入劝说颜卿的队伍。
“你们先玩，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等忙完了再一起。”
吴天天二人想在美女面前秀一把操作，见颜卿迟迟不滑，还当他露怯不敢。加上两个女生对颜卿言听计从，雄性生物爱吃醋的天性显现出来。
“哥，该不会你不敢吧，没事，我可以教你。”
颜卿心想老子学滑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呢，于是他接过单板，什么防护设备都没穿，径直朝一个还没滑出来的野道走去。
第1123章
“敢不敢跟？”
颜卿选的是一片没滑过的密林，树杈的高度正好够滑雪者从树下穿过。
不过有一点需要说的是，随着下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极有可能躲闪不及撞上树干，而且很多树下的地方没有雪覆盖。
“这~~~”
丛林滑雪，这已经脱离高级滑道范畴，而是特种道，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小朱和小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谨慎。
“算了，你们还是玩点安全的，我在下面等你们。”
说罢颜卿头也不回，径直朝密林滑去，很快便消失在丛林中。
“噗~哎呀这逼让颜哥装的，只能给82分。”
赵国中时刻都不忘挖苦小吴，他算看出来了，吴天天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想在苏瑾言面前拿颜卿这个软柿子秀存在感，奈何不小心捡了个最硬的东北冻梨。
朱陶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与赵国中一唱一和：
“那剩下的18分呢？”
“剩下的只能以六六六的形式给他了。”
只见吴天天一咬牙，心一横，在双板与单板之间逡巡几圈，最后拿起双板穿好护具，也跟着颜卿的痕迹滑了下去。
“天天~”
苏瑾言本意是劝吴天天不要逞能，这几天接触下来，心底里并不烦他，更不希望他受伤。奈何听在吴天天的耳中，却成了加油机打气筒。
看着吴天天果真冲了下去，朱陶然不无担心道：
“天天他不会出事吧？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原因无他，所有人都领教过朱陶然这张乌鸦嘴的威力。离开市区时，这小子随口说：
一句车子检查没有？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结果没过三十秒，后轮胎就爆胎。这可是大冬天，怎么可能会爆胎。
还有一次大家玩的有些晚，计划在林场的一家空房过夜。所有准备妥当，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筋搭错，冷不丁来一句听说宁江山区有野兽，让大家晚上小心一点。
娘啊当晚家属区果然出现狼群，在外面嚎了小半宿，直到山下特勤局的人赶到将狼群驱散，这才化险为夷。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赵哥，你把朱陶然的嘴巴用胶带缠上。”
唐昭君发话，都轮不到赵国中动手，小朱自知理亏，赶紧用围巾将嘴巴堵住，生怕惹恼对方。
没过两分钟，就听不远处密林传来一声：哎呦我操！
剩下三人不约而同白了朱陶然一眼，撒丫子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向前跑了几十米，再次听到吴天天的呼救。
颜卿能甩小吴很远吗？当然不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这片林子虽不密，但坡度较陡，还还有大片的野地，一个不留神就会出意外。
“得给小吴一点教训，以为在滑雪场学了就能包打天下，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咦？颜卿余光瞥见吴天天方向越来越歪，速度越来越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颜卿也偏向他的方向，透过树林看到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是几座土丘趴在那里。
怎么搞的，怎么往人家坟茔地里钻~
将速度放下来，颜卿摘掉单板，快步朝小朱消失的方向狂奔，刚跑出去十米，就听一声哎呦我操。
“怎么了天天？你在哪？”
“哥，我钻雪堆里了，快拉我一把，出不去了。”
听到回话，颜卿放下心，能回答说明没问题，就听吴天天抱怨：
“这啥破地方啊，那边亮晶晶的闪光把我注意力吸引，没看到这个大坑。”
“哎呀行了，别解释了，我又不会和瑾言说。”
“真的！不信你看。”吴天天还嘴硬呢，等颜卿看到他的姿势，差点没笑出声来。
“嗯，还好是我看到了，换个人的话还以为你来祭祖呢。”
祭祖？
吴天天这才注意到，自己貌似冲进一片土堆后边，等他定神看清，再次怪叫一声。
“妈呀！救命呀，大哥快救我！我被坟圈子包围了。”
要说这吴天天也是倒霉催的，不偏不倚冲进这片坟茔地。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栽进旁边的雪堆里，否则就凭他的护具，绝对碰不过坚硬的墓碑。
“瞎叫啥，打扰到逝者的安息，自己屁股也使使劲，我这没有发力点。”
就这样，吴天天连滚带爬，生怕晚一秒，脚就被坟堆里伸出来的手抓住，再也出不去了。
“大小伙子还怕这个？”
“怕，我怕死人，还怕鬼。”
“瞧你那点出息。”
“哥，我以前不怕，但小时候经常偷偷看vcd，那帮损种朋友经常给我看鬼片，我想看，还不敢看，时间一长就这样了。”
吴天天躲在颜卿身后，一只手攥着颜卿的袖口，眼神不敢直视，好奇心又驱使他目光朝坟茔地扫一扫。
“哎呀不至于，人死如灯灭，一团灰有啥害怕的，不要被殡葬陋习误导。”
“道理咱都懂，但内心的恐惧又岂是那么容易克服。”
颜卿竖起耳朵，随即拍吴天天的手提醒：
“男子汉大丈夫稳稳当当的。”
“啥男子汉，抓紧离开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咦？好像是谨言来了。”
嗖的一声，吴天天立刻从颜卿身后闪身而出，不管身后有没有人，壮着胆子用手指着坟茔地不远处一片庄稼地。
“咳咳，哥你小瞧我，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哈哈，哈哈哈哈。嗯？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顺着吴天天手指的方向，除了近处老百姓家的祖坟，视线里全是没收的庄稼，得有个十几亩的大小。
“是奇怪哈？没人收？”盯着看了一会儿，吴天天煞有介事说：
“好像是毛豆！”
“毛你妹的豆，毛豆就是大豆的嫩颊，不对，那不是耕地，是一片野豆子。”
自从认识秦明礼，颜卿得了怪病，那就是无论看到什么品种的大豆都要上手研究研究。
看后面四小只跟了上来，颜卿让吴天天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则横穿过去。
“哥，别把我扔在这，我腿都软了，快帮帮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苏瑾言关切的声音：
“天天，你怎么样了？”
第1124章
人是奇怪的生物，受到惊吓会变得恐惧，受到鼓励会充满勇气。
刚才还躲在颜卿身后的小吴，现在竟然挡在苏瑾言身前，怕她为此受到惊吓。
“不怕，刚才我不小心一头扎进去都没事，放心好了，人死如灯灭。”
他娘的，这小子现学现用，颜卿那点安慰词一句不差被他拿去用了。
“嗯，咱们快走吧。”
看苏瑾言也害怕，吴天天真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英雄气概展现出来。
“好好，不要害怕了，土堆下面的也是别人朝思暮想却见不到的人呀。”
此话一出，唐昭君也慢慢放下心中对坟墓的成见，看向远处的颜卿怔怔出神。
男人得占两头，要么有财要么有才。显然对苏瑾言而言，她更加中意有才的男孩。
“完，颜哥又犯病了。”
“颜大哥有啥病？”
“工作狂呗，一天不工作就难受。”
远远望着那片高矮不等的大豆，吐槽完毕的赵国中，下意识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后唰唰唰记录上时间地点，大步流星向豆地的颜卿靠近。
剩下的四小只神色各异，他们几个从来都不会为钱发愁，更不知什么是生活工作的压力。
视线跟随赵国中，二者靠近颜卿头都没抬，指着一颗长得又高又大，豆荚结的又十分饱满的大豆说：
“天天真是我的福将，他这一头扎进坟堆，却让我发现了这么大一片野豆种。你看这株豆种，株高豆大，你再看这株，株矮豆大，再看这~”
孟母三迁的故事告诉我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看颜卿不懂如何从豆种中选取出优势种的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但他会看豆子的特征。
与秦明礼多次交谈中得知，大豆杂交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完全野生的种子很难找；人工去雄机械化程度低；传统育种盲目性大；强优势组合出现的概率极低，甚至不足百分之一等等问题，这种完全靠碰概率的机会，使得实验具有不确定性。
“如果这片豆种给秦明礼看到，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颜哥，我看这片豆子不像野生，应该是有人故意种的，呃~就是种的有些草率，全都带走，会不会不太地道？”
颜卿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把秦明礼带来。但经过一番思考，颜卿暂时放弃心里的念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反正这片豆地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不怕有人惦记。国中，到镇上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祖坟，说不定这片豆子就是人家种的，万一他们还保有原始种，不惜重金也要得到。”
二人走回来，颜卿看到吴天天与苏瑾言的小动作，心中不由暗乐。
“咳咳~哎呦？天天不害怕了？看来你克服心理障碍的速度，比建设心理障碍的速度要快得多呀。”
哈哈~
哈哈哈~
几人有说有笑向山下走，刚回到越野车旁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跃局长，你回边沿了？”
电话另一边的李跃语焉不详，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见状颜卿只好放慢脚步，故意走在后面。
“说吧，现在就我自己。”
“专员，我刚回单位，就听说您家被盗了。”
“什么？”颜卿满脑袋问号，李跃将事情向他详细汇报后，令他更加不解。
“你说小偷只偷了我家里的黄豆？”
“是呀，那人刚得手，就被您家的安保人员拿下，咳咳，事情就是这样。”
哦～是负责暗中保护苏瑾言的警卫。
“等等！你说贼进去后就偷了家里的大豆？”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你说桌子上的现金没丢，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没丢，甚至房间皮箱里还有很多贵重物品也都没丢，偏偏最不值钱的黄豆被偷走了。”
听闻大豆种子被盗，颜卿没有玩下去的心情，现在这些种子可是颜卿的命根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把人给我控制住，我现在就回去！大豆种子千万不能丢，也不能弄乱，明白了吗？”
嘟嘟嘟嘟~
忙音响起，李跃开始胡思乱想，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随后越想越觉得靠谱。
“小王，告诉办案队，把所有的物证原封不动搬到我办公室，记住，不能弄混，明白吗？”
没过多久，秘书匆匆跑回来，带来了办案队的请示。
“局长，德中分局请示，是要把那些大豆搬来吗？”
“除了大豆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吗？”
“兄弟们反复确认，确实啥都没有。”
“破种子有什么好宝贝的，算了搬来吧，我看看怎么个事。”
临出门前，秘书对李跃耳语几句。
“真的？”
“千真万确，据说如果没有颜专员仗义执言，就连水局都成了这次事件的炮灰。”
“交警老范那边怎么样？”
“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
“哼，活该，谁叫他跟错了人。”
半小时后，十几袋大豆摞在办公室，趁着无人在意，李跃将这十几袋大豆从里翻到外，又从外翻到里。
“也没有黄金，也没有贵重物，怎么颜专员这么在意？哎呀他妈的，难道是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玩黑吃黑？”
想到这，李跃脸色阴沉下来，这下弄来个烫手山芋。
“万一颜专员说里面有东西，我去哪给他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以李跃对来人脚步声的判断，一定是颜卿。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点承认错误，以我的忠诚度，颜专员不至于迁怒我。
于是在颜卿的目光中，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从办公室跑出来，看见自己啥都不讲，喀哒敬了一个礼，然后就是一副低头认错的表情。
“怎么回事李跃？种子呢？”
“领导，我要向你承认一个错误。”
嗡的一声，颜卿差点没晕倒在地，一路上的担心全化成现在此时的绝望。
“种子？怎么了？”
“对不起领导，里面的东西~~没了。”
“没了？一粒都没了？”
虽然不知道颜卿说的是什么，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李跃点头承认。
听后颜卿脚下没站住，差点栽倒在地。
第1125章
怀着沉重的心情，颜卿扶着墙，用最小的声音试探道：
“丢了多少？”
“因为没有具体数量，所以不清楚丢了多少。”
“应该一共十一袋种子。”
“十一袋？种~种子。”
颜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于是他再次问了一遍：
“丢了几袋？算了，还剩几袋？”
“呃~还剩十一袋。”
“嘎？那不就是一袋没丢？”
李跃生怕颜卿再次升起希望最后化为失望， 连忙撒泡尿将其浇灭。
“可是里面的东西丢了，领导，责任在我，是我与御下不严。不过您放心，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颜卿的心好痛，仿佛被人用刀扎了个对穿。这些可都是秦明礼研究的心血，竟然这么毁于一旦。他想去看，又不敢。
“现在在哪？一共丢了多少？”
“里面的东西全丢了。”
“全丢了？妈的就给我剩个袋子？不是说人赃并获吗？”
别说李跃，就连不远处的秘书吓得脸都白了，颜专员从来都没如此愤怒过，可见里面东西有多贵重。
“能~能找回来多少？？这可是一辈子的心血。”
压力山大！！！李跃心想小颜专员贪了这么多年的全部赃款，那得是多少钱呀，最后他咬咬牙，心想只能用自己的小金库堵上了。
“您放心，我一定将赃款全都追回来，谁敢贪拿多占，看我不狠狠收拾他们。”
“赃款？什么赃款？莫名其妙，我说的是大豆！”
“大豆？什么大豆？啊？不是黄金美元吗？电影里的贪官不都把~~~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
连着数了十遍，确认这十一袋大豆外包装没有任何损坏，并且种子没有发生混在一起的情况，颜卿扶着桌子，慢慢坐在李跃的办公椅上。
从李跃手里接过湿巾，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缓了有五分钟，颜卿这才恢复几分精神头。
“下次别这样，有啥你就直说，咱们之间不要弄那些乌烟瘴气。”
“嘿嘿，这个，我，嘿嘿~~”
“东西没丢就好，你给我把他们看住了，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李跃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为了挽回自己在颜卿心中的形象，胸脯拍得咚咚作响。
“请您放心，这次如果出问题，您拿我的脑袋顶罪。”
见颜卿回过神，李跃拿出笔记本，开始向颜卿汇报工作：
“这次在京城学习，部里好像对咱们边沿的工作非常感兴趣，培训中心的刘主任，不止一次暗示，说有领导准备到边沿考察，您说咱们是不是要做一下准备。”
“当然要做准备，但你弄明白是谁来了？规格是啥？还有，这件事你要和水金言汇报，我又不是公安局长。”
“他？”李跃轻蔑的声音毫不自察，看起来对水金言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他懂个屁，下属遭受不公正待遇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种人哪里配做公安的领导，一点担当都没有，我看您一定比他合适。”
“你快拉倒，哪凉快哪待着去。安排一下我去会会这个小偷，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盯上了我的种子，”
回来的路上，颜卿越想越觉得不对，尽管十分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事实摆在这。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领导，冒昧问句题外话，这些种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您这么惦记？”
“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一定能发生什么，希望会变好吧。”
德中分局办案区等待室的小单间，两个小偷正在监控死角被轮番针对。
现在的警察很少有这么大胆子，无非就是得到了一些小话，要他们对这两个贼“特殊关照”。
“行了，歇会儿吧，让他俩也喘口气。”
打了半天，警察也累的不行，后来把门一锁，都从房间溜出去吞云吐雾。
岁数大的小偷趴在栅栏缝，一个警察没看到，便呼唤一墙之隔的同伙：
“唉，杜特没事吧。”
“哎呦呦~疼死我了，大哥都赖你！”
“怎么能怪我，我又想不到这家人竟然雇保镖。”
俩人就这么扒在栅栏上开始互相埋怨，岁数小的指责说老家伙瞎指挥，岁数大的埋怨小的胆小被人看出端倪。
“还不怪你，非要冒充飞贼接大单！现在好了，大单没干成，人又搭进去了。我的姐夫，咱俩都三进宫了，这次必判实刑啊。”
“行了，我也没想到偷毛豆这么简单的活都能出岔子，看来咱俩就不适合吃这口饭。哎！！！等这次出来，老老实实打工吧。”
“打工？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咱俩除了上次划车出意外，其他的都不错，姐夫，不要气馁，谁也不能总走背字不是。”
岁数大的轻轻点头：
“也对，咱们都避开冰城，总不至于又碰上个省公安厅的警察吧？”
嘎吱~等待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外面向里看，一分钟后，门口的人离开，随后走进来一个警察。
“你俩把嘴闭上，不许说话，一会儿进来一个人，也是个小偷，给你们做个伴。”
果然，三分钟后，一位年轻小伙被两个警察铐着走进等待室，警察一点没客气，把门打开一脚踹在年轻人屁股上，差点踹个狗吃屎。
“都特么老实的，一会儿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这话，三个警察全都离开了这里，这间等候室再次恢复安静。
呜呜呜~不知咋回事，小年轻那边发出小声抽泣，给这俩小偷听的直挠头。
“兄弟，不至于吧，哭啥呀？”
没人回话。
“唉？刚才听警察说你偷东西了？偷的啥？说出来给我们兄弟长长眼？”
“放屁，我可不是偷，我那是拿回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到底拿的啥？”
“冰箱彩电洗衣机，沙发电脑油烟机，这家人欠我钱，我在网上学的开锁教程，然后正搬着呢，他们家回来人了。”
闻言另外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记得刚才自己被殴打的凄惨样子。
第1126章
“那你俩咋进来的？因为啥？”
“和你一样，都是偷东西。”
三人就这么隔着隔断开始聊天，后来的年轻人追问：
“团伙作案啊，咋偷的？溜车门？还是扒窃？”
“切，你说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们不屑去做。我们做的可是~”
“咳咳咳！杜特，别瞎逼逼。”
岁数大听到杜特的又犯了吹牛逼的毛病，赶紧开口提醒。
“哈哈，开个玩笑，像你说的一样，我们兄弟不过是溜车门或者搬几个没人要的东西，没有你这么威风。”
“切，一猜就是，我这辈子最讨厌你们这些小偷小摸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哎呦我操？杜特被话刺激的直翻白眼。毕竟男人嘛，喜欢争强好胜，尿尿比呲的远，都不想被其他人看扁。
“说谁没有技术含量呢？你以为就你会开锁？”
“难道你俩也会？”
“当然，我和我姐夫花一万二学的，现在市面上所有锁头我都能打开。”
“杜特不要瞎说话！”
杜特的姐夫想要制止，结果为时已晚，杜特已经将他俩会技术开锁的事情炫耀出去。
“姐夫，怕甚！偷东西还能枪毙我不成？”
“你个蠢货！咱们偷的可是市领导家。”
“哎呀偷就偷了，咋地吧！那大平层一看就是贪官，敢对我打击报复，小心我举报！”
见自己小舅子不懂得低调的道理，气的他姐夫直骂娘。
“厉飞，你骂谁娘？俺娘难道不是你娘？枉我娘对你那么好，你穷光蛋的时候就把俺姐嫁给你，把你当半个儿子，你你你！”
哎呀呀，一场家庭伦理剧上演，伪装成小偷的颜卿嘴角直抽抽，心想自家怎么招来这么两个憨批。看了几分钟热闹，为了继续从二人口中套话，于是颜卿充当和事佬和稀泥。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杜特骂累了，倚在墙上说：
“谁跟他同根生，从今往后，我和他断绝往来，当独行侠。”
“对，散伙！谁再提组合谁特么狗生的，要不是他磨磨蹭蹭，我俩何至于偷几袋子破毛豆被保安发现。”
哎？总算出现了让颜卿插嘴的信息！
“什么？毛豆？是黄豆吗？”
“对，就是黄豆，兄弟，既然厉飞不觉得丢人，我也不怕磕碜，这个二比不知从什么黑暗网上接个任务，到一家去偷东西，对方指明要人家的黄豆。我俩一合计，这笔买卖有一半的预付金，足足有一万块，稳赚不赔，这不就来边沿乐。”
杜特越说越来劲，开始添油加醋对厉飞进行人身攻击。两个人不可避免再次对骂，这次听在颜卿耳中却一点都不好笑，因为自己家里有大豆的事，除了陈婉儿之外，就只剩高钦文知道。
“除了黄豆没要偷别的？比如说我的资料？咳咳，比如说放在房间里的资料，毛发，或者使用过的纸巾？”
杜特满眼嫌弃，
“啊？没有～我们要那东西干啥，多脏啊。”
“那你们没顺点贵重物品？”
“不不不，偷贵重物品要判刑的，现在最多拘留几天，这叫盗亦有道。”
厉飞说完，还颇为得意地教训起自家小舅子。
“姐夫这话我赞同，上次咱俩把一个公安厅领导的车搞得面目全非吃了大亏，如果当时懂法，也不至于进去待了半年～”
听颜卿那边没了动静，这对欢喜冤家拌嘴也没啥意思，等待室再次恢复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开口对杜特和厉飞说：
“你俩就不觉得奇怪？”
话痨杜特开始接话：
“什么奇怪？哪里奇怪？”
“你俩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偷几袋黄豆？”
“刚接单时确实奇怪，但人家给了这么多钱，咱们没必要问，这叫盗亦有道。”
颜卿站在铁栅栏前，用手指着门外警察的方向，用非常小的声音说：
“可是刚才我路过门口时，听那几个警察炫耀，在黄豆袋子里发现五千克的黄金，是不是你俩偷的黄豆袋子？？”
隔着一个单间，颜卿甚至能听到厉飞短促的呼吸，就连脑袋少根筋的杜特都将半张脸从栅栏处探出来。
“五千克！！！”
“五千克就是五千个一克吗？”
听到这白痴的问题，颜卿还耐心解释：
“没错，是五千个一克，还是一千个五克，刨去折损用现在的金价换算，最少应该是三百万现金。”
后悔！懊恼！愤怒！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刚才还叫嚷着盗亦有道的两人，又隔墙对骂，丝毫不顾及二人的老母亲是否健在。
“我觉得你们俩，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三百万的问题，反而应该抓紧想清楚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
本来二人的脑子就不怎么灵光，又被颜卿一通忽悠，现在彻底慌了神，颜卿说什么他俩就信什么。
“什么？要认定我俩盗窃几百万？那岂不是要牢底坐穿。”
“姐夫，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举报那个贪官吧，说不定还能奖励咱们一些。”
好在三人之间隔着墙，盗窃二人组看不到颜卿脸上精彩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还是不要吧，能当上大官的人，心肠绝对非常硬，你俩要是真去举报，说不定他一气之下要杀你俩灭口。”
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这俩人已经被无期徒刑和被灭口吓得尿了裤子，颜卿开始抛出自己的计划。
“哎，看你俩也是吾道中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特就差给颜卿跪下，现在有人给出主意，无疑是救命恩人。
“讲，一定要讲，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不，我的意思是～姐夫，那句话咋说的？”
“平时叫你多读点书，你非在抖音看美女浪费时间，那叫三人行必有我师。”
“好了好了，说正事。”颜卿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我怀疑你们被人做局，说不定雇主就是房主，也就是那个市领导。”
听到这，两人似懂非懂，杜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我俩被人当枪使了？”
第1127章
“是不是被人做局我不清楚，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人有时就这么奇怪，你越主动，对方越觉得你有特殊目的，反之亦然。
“大哥，虽然咱们从前不认识，但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俩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你一定要给想个办法。”
“不可说，不可说呀。这是你们的因果，我要是贸然插手，说不定会沾染上这个是非，万一因为我多嘴，对方也要杀我灭口。”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颜卿心想火候还不够，还要再拉扯几个回合。
“不是我不信任你俩，实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特急了，对颜卿苦苦哀求，忽然他急中生智，想起来一件事情。
“大哥，我跟你说一件事，是我和姐夫的秘密，要是你发现我们二人乱出去嚼舌头，您就回我们村说。”
“呃～～～这个～～～”颜卿才没有兴趣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好基友，但火候已经差不多，颜卿想借坡下驴，于是假装感兴趣：
“那你说来听听。”
“姐夫，能说不？你忘了那次在东坪市，咱俩盯上的一家冷库。”
李大军嗯了一声，颜卿都做好基情四射的准备，结果杜特开口说了一件事，将颜卿的胃口吊了起来。
“其实我俩有毒瘾！”
“不是我瞧不起啊，就你俩这经济实力，还有闲钱溜冰？”
“不不不，你说得不对，不是溜冰，是曲马多。”
颜卿点头，曲马多属镇定型的精神管制药物，凭医生的红处方就能从药店买到，虽不像病毒一克上千那般昂贵，但也价格不菲。
“你俩这点钱全都在黑市买这个吃了？”
“前几年是这样，后来大环境不景气，我们也没了经济来源，直到有一天，我俩撞大运发现了一个窝点，里面全是曲马多。”
简直匪夷所思，管制药品库怎么可能被两个笨贼发现，外行人或许听不明白，但懂行的人绝对不相信这些话。
“扯淡！！你在撒谎！！不用说了，你小子为了骗取我的信任满嘴跑火车。”
迟迟没说话的李大军终于开口：
“千真万确，我作证！那个仓库就在东坪市，我俩还从里面偷药出来卖，小赚一笔，再后来仓库被人清空，我俩便从东坪离开，到处乱走。”
颜卿听到东坪这几个字，心头莫名一跳，曾经自己夜闯过的那间药厂浮现在眼前。
“你们说的仓库位置在哪？”
见颜卿来了兴趣，这对难兄难弟用尽平生的脑细胞，努力回忆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记忆，不过描述的位置，与颜卿夜闯的那间药厂对不上。
“真的，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带你去，作为交换条件，你得答应给我俩出主意。”
嘿他娘的~这俩蠢蛋还摆上谱了，颜卿又气又笑，没好气道：
“我去那干什么，莫名其妙，你当我是警察啊。”
见这招不管用，杜特使劲挠头，任由他如何恳求，颜卿坚决不发一言。
最后，给俩人逼得没办法，李大军隔着隔板小声和杜特交代。杜特是个大嘴巴，当听说要让自己和颜卿坦白这件事，心里都在犯嘀咕。
“姐夫，这件事真的可以说嘛？万一被那群警察发现可怎么办？”
“这件事结束后，咱俩就金盆洗手回村种地，不干这行了，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杜特咬咬牙，点头同意下来，然后走到隔板另一侧，轻轻敲了两下，对另一边的颜卿说：
“兄弟，给你说一个秘密，你可以拿着这个消息要一笔好处，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
李大军杜特连夜离开边沿市，按照颜卿交给他们的方法，坚决不承认大豆里有金子，还暗示办案人员可以把金子私藏，自己两人绝对不会对外声张。
公安局也很痛快，当李大军明确表示，他们绝对不会把偷贪官的事声张出去后，便将他俩放了出去。
当然，这些都是颜卿做的局，一个既可以不让人怀疑，又能保住这两个笨蛋的局。
今天收获太多太多，颜卿需要好好整理一番，怕自己遗漏了关键信息。
半夜时间，颜卿估摸着秦明礼周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这才拨通了电话。
“小颜啊~”声音很沙哑，语气不像睡着。颜卿明白，一定是老头夜不能寐，尽管很同情秦明礼的遭遇，但现在不是Emo的时候。
“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秦明礼不解：
“嗯？其他人？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是不是自己一个？”
“是，钦文刚走。”
听到高钦文刚走，颜卿放下担心，又不得不提起小心。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我回电话，快，有很重要的事。”
“到底有什么事？”
颜卿急了，差点爆了粗口：
“老家伙这么磨叽，快点去！等你电话。”
要知道，颜卿很少对秦明礼这个态度，今天这样，说明真急了。所以没过十分钟，秦明礼便打了过来。
“到底怎么了？今天你怎么怪怪的？”
“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好，现在开始咱俩发微信语音。”
虽然不理解颜卿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但秦明礼还是选择听从他的安排，于是再次打开微信，给颜卿拨了过去。
刚接通，颜卿便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是平常的两倍。
“微信语音不方便监听，我长话短说，小心高钦文，原因我不和你多说。你要想知道，找个由头来我这里一趟，我亲自说给你听，哦对了，还要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发现了一大片大豆原始种，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这些话里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秦明礼还没听明白便结束通话。
小心钦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钦文对我说要我小心颜卿？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现在摆在秦明礼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相信高钦文，毕竟这是自己的徒弟，从事的还是相关的农业工作，秦明礼对其寄予很大希望。
第二条嘛，便是相信颜卿，可单凭颜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秦明礼能相信他吗？
第1128章
令颜卿想不到的是，刘海柱竟然带着自己那群战友，到边沿负荆请罪来了。
十多名铁塔一般的壮汉站成一排，列在环保局门口两侧，吓得保安都没敢从门卫出来，还当是局里哪个小伙始乱终弃，被姑娘家找上门来。
接到刘海柱的电话，没一分钟，颜卿站在大门口。除了已经葬身鱼腹的王文海，这群老班长排的整整齐齐。
“海柱，你干什么！不好好回去上班，带你战友来这添乱！”
“领导，兄弟们来负荆请罪！”
说罢刘海柱一声令下，十多名壮汉将外套全部脱掉，只着单衣，腰间均别着一根柳条。
南方的朋友不知冬风凛冽的具象化是种什么体验，这么说吧，风吹在身上，与刀片划在身上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见血。
“干什么！都赶紧把衣服穿上！大豆基地出事，和你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算没有海哥，也会有其他人的！”
这些人里面，铁柱子的表情最为懊恼，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是冻的还是悔得，说话依旧翁里翁气。
“颜县长，都怪俺轻信王文海这个王八蛋！本来元旦是我俩一起在基地值班，结果他把我骗走了。”
说完铁柱子就抄起柳条，朝后背狠狠抽去。
有自虐倾向的领导都明白，数九寒冬光着膀子，用柳条抽自己后背~~那感觉先疼后麻，紧接着是火辣辣，最后被冷风麻痹全部转化成冻疮。
“住手！给我住手！”
跟天生神力的人比，颜卿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铁柱子攥着柳条的手根本掰不动，不管颜卿怎么用力，依然无法将柳条抢下来。
噼里啪啦，在铁柱的带领下，其他人也开始挥舞柳条。
“县长，让他们打吧，打过心里才能舒服。”
“放屁！纯属胡扯！成何体统！都特么给我穿上衣服！丢人现眼的家伙，特战的名声都被你们搞臭了！”
果然，能让退伍兵在乎的，只有曾经军营时的荣誉。
“可是我们把秦教授的基地给毁了，我们该死！”
“放你娘的屁，少给自己头上戴高帽！”
对付这群骨头里长肉的男人，颜卿知道一般的方法肯定没有用。
“铁柱，我很庆幸那天你离开基地。”
“啊？为啥？”
“因为王文海被钱迷了心智，你如果不走，他也会想办法把你弄死达到目的。”
“他打不过我！”
颜卿冷笑，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打不过你？恕我直言，他一个人能干掉你们所有人，如果不是他被直升飞机的机枪击中了大臂和大腿，我绝对杀不了他，就这样，还差点被他临死前拉了垫背。”
刘海柱点头，他最清楚王文海的战斗力，否则也不能将他推荐给颜卿。
为了快点让他们穿上衣服，免得引起市民围观引发猜测，颜卿也将外套脱下来。甚至他更狠，直接将上半身裸露在外，满身狰狞的伤痕，让环保局趴在窗户看热闹的文员纷纷惊呼出来。
“我的天！颜专员到底经历了什么？”
“天哪！那是弹孔？这都没死？”
“让你用这一身伤换个处级干部，你愿意不？”
“给我个厅级都不愿意，你看专员后背那一刀，换成我早就投胎了。”
就在这时，有几个女生发出惊呼：
“这才是男人！这就是我要的安全感！姐妹们，我要下手了！”
“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专员一表人才能看上内分泌失调的你？亿万富翁爱上干保洁的你？爽文看多了吧。”
“专员让给你们了，我就要那个铁塔壮汉就行，一看时间就很长。”
这么说吧，外面有多冷，大楼就有多热闹，就在大家伙讨论外面这群裸男找专员要干啥时，这些人终于穿上衣服，被颜卿一人踹了一脚，全都带进办公大楼。
呼啦~原本不暖和的一楼走廊很少有人影，这下可好，挤爆了。
颜卿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此时他正劈头盖脸数落这群老班长。
“海柱哥，你也是老江湖了，这么幼稚的办法亏你想的出来？你不是廉颇，我也不是蔺相如。”
“铁柱子，你活着就好，基地没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可没法复活。”
听到颜卿说重建，终于有人开口说：
“县长，秦教授怎么样了？我们听说他被文海劫持，最后还受伤了？以后能重建基吗？”
仔细想了想，颜卿点头，又摇头，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我也不知道，纠缠一辈子的老伴死了，倾注心血的基地毁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颜卿当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在大豆基地做安保，活少钱多还不累，现在他们再次成了无业游民，肯定有心理落差。
“边沿还有一份工作，但需要吃些辛苦，你们先从司机干起，工资方面也没有高总开的多，你们如果觉得可以，随时来上班。”
经济下行期，能有个工作就算不错了，那还有几个挑肥拣瘦，这些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其中一人回想起一件事，对颜卿讲了出来：
“哎？我记得有一次，高总在基地将文海单独叫过去聊了好久，你说高总对他这么好，文海为啥要背叛？”
“怎么回事？详细说。”
..........
安顿好这群老班长，颜卿便把刘海柱赶回兰木县，工作倒不累，在仲谷的公司负责开大车。殊不知正是颜卿这个随意的决定，将来对他产生了多大的帮助，这些都是后话。
为了打响文旅博主助农的第一炮，颜卿找遍了自己的关系网，为了不留死角，甚至求到当年的老同学和老情人的头上。
当然了，效果也是很好的，有了这些商业大佬的助力，平台不管是宣传还是技术，都给予了很大的支持，甚至这几天很多人打开短视频软件的页面，第一个弹出的就是唐昭君和苏瑾言直播助农的画面。
第1129章
市农业局长张伟一今天有种错觉，总认为自己没睡醒，仿若置身于天宫。七仙女接连出现在直播现场，就连他许久没有冲动过的二弟，都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专员！专员！我在这！”
看到颜卿迈步走进来，张伟一扯着脖子，丝毫不顾正处级的形象。
“啊，是伟一同志呀，来的够早的。”
用纸将额头上微微细汗擦掉，张伟一装作很辛苦的样子，便指着忙碌的现场，当着大家的面，向颜卿邀功。
“他们都是咱们农业局里的工作人员，当听说有这么一件意义重大的助农直播，纷纷自告奋勇前来。”
“好，同志们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您看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多小时，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颜卿摇头，今天是助农直播的第一场，一定会出现很多问题，不在现场，总觉得心里没底。
于是他在周围转了转，看到房间里堆放很多今天要售卖的产品，颇有兴致拿起来查看，结果看着看着，颜卿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张局，今天的产品都有什么特点？我看这些怎么都是最普通的，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呃，这个，今天的产品，是我要各区县的农业局上报的，按照指标分配的名额。”
颜卿眉头一皱，神色稍显不悦：
“指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还下派指标？这是什么？最普通的木耳，为什么拿到这么重要的场合？难道全国各地已经沦落到吃不到木耳的地步？”
“啊啊，专员，这个我没想到，我马上进行替换~”
“还有这个，你看看这是什么？玉米？你和我说说，这个玉米有多金贵？需要占用时间单独介绍？啊？你知道吗，现在有广告公司开价，今晚的直播带一个十秒钟的广告会给多少钱？”
张伟一这次头上真的开始冒汗，还是止不住的那种，他一个体制内的，根本不懂商业活动。
“你知道我请这两位数百万粉丝的博主花了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平台今晚会对咱们的直播投注多少流量？弄这些破烂实在糊弄我？\"
不怪颜卿生气，这俩人直播在各届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苏瑾言的身份不必多说，有其父亲的背景，平台不敢不卖面子；唐昭君身为美女旅游主播，在这场意义大于实际的直播中，甚至平台安排专人与其对接，毕竟平台也要体现其社会价值。
\"还下派指标！这么好的机会都浪费了，都给我退回去！我告诉你，宁缺毋滥！既然边沿选不出特色产品，我现在就从其他地市调人调产品来。”
就在这时，从外面推门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边沿市长周公瑾，现在还没到直播时间，苏瑾言并不在这里，所以周大市长扑个空。
“颜卿，弄了这么大的阵仗，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困难？我把班子都带来了，有什么事现场办公！”
有一说一，周公瑾这个人对待工作还是非常认真负责，别看二人关系不咋地，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第一时间带着专班赶到这里为此次助农直播助力。
“哎！！！周市长，你来的正是时候！”
于是颜卿将直播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对周公瑾说了出来，，果然，周公瑾听说下面竟然对这场直播如此敷衍了事，推荐的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农产品，瞬间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懒政！不作为！淡视群众利益！”
“市长，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最为紧要的当属抓紧找到相对有代表性的产品，哪怕今天不带货，也要让瑾言昭君他们把边沿的优势产品讲出来。”
周公瑾频频点头，当即对身边的市政府领导班子下命令：
“大家都自领任务吧，要求都听明白没？必须有边沿特色，还有一点，宁缺毋滥！”
这几个市政府领导纷纷点头，只有负责分管旅游的副市长开口问：
“周市长，小颜专员，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既然是旅游博主，可不可以预留个十分八分时间，将咱们边沿的旅游特色稍微带一嘴？讲稿和宣传片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做准备。”
周公瑾不好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是颜卿弄出来的直播，便将主动权交给颜卿。大家都知道，颜卿多会做人，所以当听到这个请求时，毫不犹豫将人情交还给周公瑾。
“呃，秦市长说的有道理，但宣传边沿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周市长拿主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呵呵，好，那就这么定吧，一会辛苦小颜对工作人员说一声了。”
对于颜卿的这句恭维，周公瑾打心底里受用。此时的他终于明白，冰城市长郑洁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颜卿确实是个得力干将，对他冷处理这么久，人家都能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要是自己~~~
“哼，张局长，别傻呵呵杵在那了，抓紧去调度吧。”
一个小时后，距离直播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平台对接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调试设备，执行导演甚至开始按照流程进行演练了。
“周市长，颜专员，这是最新的产品清单，我们几个在下面讨论过，这几样产品既有边沿特色，又是边沿农业的代表性产品。”
周公瑾哪里懂什么特色农产品，草草看了一眼便将清单交给颜卿让他去把关。颜卿倒不客气，一个个看着上面的产品，然后不住点头。
“几位市长有心了，选的这些都不错。你看这个初加工的零食玉米，与饲料玉米进行区分，塑封后保留口感的同时，还增加了保质期；还有这个豆腐，呃~~~真有宣传稿讲的这么好吃吗？”
常务副市长任繁盛站出来，表示这项豆腐是他推荐的，能被常务副市长记住并主动推荐，足见其美味。
“我在东方县任书记时，就对那里的豆腐印象深刻，有个流行词叫什么？哦，种草，对，我就被那里的豆腐种草了。真的，有一说一，那里的豆制品，无论谁家，无论是大豆腐小豆腐还是豆干豆浆，堪称一绝。”
第1130章
推荐的产品正在以最快速度向边沿市运送，这个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按照原计划，直播时间为两个小时，期间穿插平台增加的广告，但新敲定的产品才七个，少的难以支撑起两个小时的直播。
还有，原本计划要上架订单的，结果因为大量替换，不得不取消这个环节，改为纯介绍，执行导演听到改流程后，提出了一个问题：“直播效果”。
“几位领导，我觉得还是不要临阵换将，之前的产品也还凑合。助农直播我搞过几次，所有地方的大同小异，主要在主播怎么介绍，只要几位帅哥美女夸大点，只说优点不说缺点，同样能成功。”
俗话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听到导演为自己说话，一直像霜打茄子的张伟一立马支楞起来。
“导演说的有道理，哪有那么多特色，全世界的农产品不都一个样。”
“是呀~”
“导演说的对~”
有几个人开始附和导演的观点，一时间周公瑾还真不好抉择，皱着眉毛。但颜卿在思考过后，当即否定了导演的说辞：
“不行！这场直播，关乎着边沿农业的未来，必须标新立异，必须和其他地区区分开来，如果花这么大的精力，却搞些人云亦云的东西，我宁可不做。”
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包括周公瑾在内的几人立刻明白颜卿的意思。是呀，这个导演包括团队干完今晚的活就走了，他才不会管事后对边沿农业的效果有什么影响。
按照导演带来的成熟做法，或许今晚的直播会很成功，但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边沿农产品，届时成名的是主播，增加经验的是平台，只有边沿市竹篮打水，毫无影响。
“我同意，就按颜卿说的办，不上链接，纯介绍，期间穿插边沿市的旅游景点介绍，宁可今晚不挣钱，也要将边沿乃至宁江的特色打出去。”
“周市长说的对，与眼前利益相比，我更喜欢长远利益。”
一切敲定，导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按照颜卿说的去办。但在他的坚持之下，之前敲定下来的产品， 并没有完全弃之不用，而是将提前做好了购物链接挂了上去。
一个多小时的直播结束，效果与导演说的差不多，只介绍不卖货的模式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也只能是眼前一亮，因为很多导购的话术没法去用，直播间根本留不住多少人。
临时换稿，加之苏瑾言和唐昭君顾及形象，可以说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像一个充气的瓷娃娃。
后来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苏瑾言更是直接将他们几个在边沿南边某村一处野坡滑雪的经历说了出来，这才留住了不少人停留。
后来导演看数据实在惨淡，于是立刻当机立断，将助农直播改为宣传旅游，重新进入舒适区的两位美女，这才恢复状态，直播效果这才慢慢升了上去。
..........
“行了行了，都别噜噜个脸了，一场直播而已，全当是积累经验了。”
见自己这句话没什么效果，苏瑾言二人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颜卿同样没了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忽地，坐在苏瑾言旁边的吴天天对颜卿说了一句话。
“颜哥，我觉得今天的方法有问题，全程太尬了，一点没有发挥出瑾言和昭君的优点。”
这个问题颜卿也发现了，两个美女成了吉祥物，本来需要和产品增加互动而让观众产生兴趣，却因二人在镜头前一直端着美女的架子而全功尽弃。
“有想法？”
吴天天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紧接着开始了他的长篇阔论。
“首先，这次直播准备的一点都不充分，直播环境不熟，介绍产品不熟，配套人员不熟，这在兵法里叫啥来着？”
颜卿脱口而出：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对，这是第一点！然后还有方法老套，啥啊，坐在那跟个充气娃娃一样，就算化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我觉得女人要动起来才有魅力，就好比我家瑾言。”
苏瑾言脸一红，随即嗔怒：
“上一边去，谁是你家的，去找你的充气娃娃。”
呃~嘿嘿~干笑两声后，吴天天继续道：
“最为致命的我认为是这点，也是我在直播间看到最多的评论。”
看得出来，吴天天真的全程在关注直播效果，否则也说不出这么多中肯的意见。
“这点就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边沿市这个地方在哪，这么说吧，我对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再好也提不起一丝兴趣，如果不是瑾言和颜哥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踏上着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完吴天天还深以为然地重复一遍：
“没错，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包括颜卿在内，所有人都深以为然。这点说的太对了，没有直达的高铁，没有飞机航班，高速公路要几个小时，如果赶时间也可以穿山越岭走国道，四个多小时就能到冰城，但身体素质不好或者车况不佳，极有可能跑不下全程。
吴天天说完这些，正要准备坐下，却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你们看我干什么？”
“没发现呀，天天竟然这么有想法~”
“可不是，我还以为这小子就王者农药打得好呢，深藏不露呀。”
“瑾言调教的真不错，这才几天时间，就把一个花花公子调教的这么有想法。”
面对唐昭君的戏谑，苏瑾言难得没有反驳，反而点头，认真回答：
“是天天本身就有才华，和我关系不大。”
少男少女们在一起就是这个样子，听到苏瑾言夸吴天天，其他人不仅起哄，将刚才沉闷的气氛彻底打破。朱陶然从来不会放过调侃吴天天的机会，捧着肚子乐不可支：
“有才华？油菜花？哈哈，天天是油菜花，嘎嘎嘎嘎。”
赵国中的嘴巴也毒的很，拍着吴天天的肩膀取笑：
“我听说处男都爱吃油菜花，是不是呀天天？”
第1131章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颜卿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那就是知人善用，说白了就是喜欢当甩手掌柜。
见吴天天这么有想法，加上发情期的男~~呃，是求偶期的雄~~~。
总之吧，颜卿把这个加深感情的好机会直接送给了他们，颜卿有预感，不久的将来，这几个少男少女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或许是担心，亦或许是接到了消息，周公瑾在两天后，将市政府财政截留省禁烧办下拨得资金，如数划拨给了市环保局。
施宁刚屁颠屁颠和颜卿汇报了这件事，周公瑾的私人电话便打了过来。
“颜老弟啊，忙不忙？”
听到了这个久违的称呼，颜卿嘴角不禁向后咧了下。
“周班长千万别这么说，说到底我还是您的兵呀。”
“呵呵，你小子永远都这么会说话，有没有时间，到我这里坐一坐？”
“既然班长相邀，我这就出发。”
挂断电话，旁边的施宁试探着发问：
“周市长找您？”
“是呀，不知道这位大市长又有什么事。”
“我猜肯定有求于你，否则不会这么客气，还有，最近市里有些传言，是关于您的，不知道听说没有。”
“哦？这我还真不知情，等我从市政府回来，你好好对我说一下。”
颜卿心中一动，昨天赵春江的秘书给自己打电话，说赵书记近期要到宁江调研，莫非是周公瑾得到了这个消息，想要探探自己的口风。
半个小时以后，颜卿步入市政府大楼，刚走进一楼大厅，水金言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颜专员你来了。”
颜卿点头，看着这位副市长灰头土脸，就知道肯定又在周公瑾那里吃了瘪。
“金言市长这是要回局里？”
“是呀，高架坍塌的处理意见刚刚出来，市长看后说差强人意，就等着上常委会研究。”
“啊~这样啊，好，那你先去忙，我找市长汇报工作。”
就在颜卿转身时，水金言张开嘴巴，吭吃瘪肚没说出什么，等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才小声说了一句：
“上次谢谢颜专员仗义执言，一直没来得及道谢，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
“谢？那倒不至于。”颜卿心想二人的关系虽有所缓和，但还没到这个份上，于是婉拒了水金言的邀请。
电梯上行，到了七楼，开门就看到一个堆满笑容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王泉。
“颜专员来了，市长要我在这等你。”
“秘书长专门在等我？”
“呃，呵呵，是呀，市长催了三遍。”
听到这句话后，颜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禁想起了王泉之前对自己的态度。
想颜卿初到边沿，王泉可没少给他使绊子、制造麻烦。如今风水轮流转，王泉竟然要在这里专门等待颜卿，实在是让人暗爽不已。
“好，那就麻烦秘书长带路吧。”
在王泉的带领下，颜卿直接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在一众头头脑脑羡慕的目光中，走进周公瑾的办公室。
“啊？你怎么来边沿了？”
沙发上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看到颜卿，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怎么？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原本周公瑾打算给二人介绍认识，想不到颜卿竟然与这位贵客是老相识。
“钟总与颜卿认识？”
“很早就认识了，但有几年没见，都快记不起什么模样。”
以周公瑾的智商，立刻捕捉到话语中的一丝丝丝丝幽怨，不禁让他大为恼火。
“想不到颜老弟交友颇为广泛，竟然和钟总认识，让我颇感意外呀。”
颜卿看着沙发上的钟晓丹，脑海中的画面不禁再次回到那癫狂的夜晚，心中不免一荡。
“没什么好奇怪的，钟总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我早就化成一捧黄土了。”
周公瑾心想快去你大爷的吧，你俩就差把奸情写在脸上，当我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同时又开始羡慕起颜卿的女人缘，怎么美女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颜卿那里扑，难道自己不帅？
周公瑾下意识朝桌子上的小镜子瞄了一下，随后正式介绍：
“既然二人认识，那我就省去了互相介绍的环节，小颜你坐，我和钟总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三人坐定，颜卿的眼睛盯着钟晓丹，根本没把周公瑾当回事。
“经过一年的洽谈，钟总的公司已经基本确定在边沿投资，投资项目就是一个药厂，主要生产他们公司的紧俏药品。”
“是吗晓丹？”
“嗯。”
“集团的事你能做主了？”
“能。”
“确定可以盈利？”
“没问题。”
这样搞得周公瑾很难受，明明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却搞得像客人一样。
“钟总已经考察很久，加上咱们边沿具有先天优势，这点颜卿就不必操心了。”
“好，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
尬聊半天，周公瑾将两人的关系从情人猜到同学，又从同学猜到姘头，正当他琢磨着怎么和陈婉儿告状时，看到桌面上的文件，总算记起自己叫颜卿来的目的。
“好了，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小颜，钟总的投资需要你分管的农业局去对接，这是计划书，你拿回去好好看，争取在过年之前做一个反馈给我，记住，这是今年市里投资的头等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颜卿将计划书接到手，随便翻了翻，就听到周公瑾下了逐客令：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落实文件吧。”
“行。”
颜卿抬屁股打算走人，但看到周公瑾似乎想要将钟晓丹单独留下来，心理就不是个滋味，也不知道咋想的，鬼使神差般朝钟晓丹发出邀请：
“既然如此，请钟总移步，到我办公室详谈？”
“这~”钟晓丹瞄了一眼周公瑾，看到对方半张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又瞧了颜卿，看到对方醋意十足，心中莫名一甜。
“那好，请颜专员带路吧，周市长，打扰了。”
周公瑾亲自送到电梯，目送两人离开，电梯都到了一楼，周公瑾还杵在那，直到王泉小声提醒，这才如梦初醒，然后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下意识说道：
“怎么好事都是他的，狗日的。”
王泉将周围的人驱散，跟在周公瑾屁股后面，跟他走进办公室，进门开口便迫不及待：
“市长，颜卿出任公安局长这个消息准确吗？”
第1132章
返回的途中，环保局的专职司机目不斜视，如果不是交规不允许，他都恨不得到外面推车，就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
“这两年，你过的好吗？”
“嗯~很好。”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足足五分钟，颜卿才找到下一个话题：
“护身符有什么用？竟然这么在意？”
“这是动乱时外公留给母亲的唯一信物，是证明我身份的证物。”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也不晚。”
车子停下，司机边解安全带，边解释说：
“啊~专员，我烟瘾犯了，去买包烟，二位稍等。”
该说不说，这司机是真有自知之明，还特意选了一个偏僻的路段，下车后立刻消失在附近，最后不知踪影。
没了电灯泡，颜卿靠近钟晓丹，后者向一旁躲，颜卿得寸进尺，不停压缩钟的空间。最后二人紧挨在一起。
“你们钟家和中医大家郑老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师兄弟。”
听到这，颜卿蹙眉凝视：
“我有件事情感到很奇怪，怎么你出去转一圈，摇身一变成东辰的总经理了？”
“过程很复杂，我就不和你一一讲了，你只需要知道，姥爷的孩子都被批斗而死，前两年嫡孙辈也没了，只剩下我母亲还活着。”
话虽然说的轻松，可一个失散多年的女人带着野孩子回到家族，这简直和直接参与谋夺家产有什么区别。
原本认为有希望的旁系人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面的艰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钟阿姨还好吧？”
“还好，时不时能想起你，和我讲你救她的经历。”
“我知道了，这就是你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
“是，母命不可违。听说我要一去不复返，为了不留遗憾，所以临走前我想办法把你给睡了。”
倒反天罡！颜卿大男子主义病犯了，再次靠近钟晓丹。
“可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怎么能不辞而别？”
谁知道钟晓丹丝毫不避让，反而将胸前一挺，迎上颜卿灼灼的目光：
“怎么，你能娶我？”
“我~！！”
颜卿语塞，不知道如何去回答。
“颜卿，你已经有家室，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说我救了你，但你也救了我，就让咱们之间的那些当作一场梦吧。哦对了，你的婚礼我到场，新娘子很漂亮，还是当年平安村的那个女孩吧。”
想起陈婉儿，颜卿一下从感性中清醒，慢慢挪动身体，和钟晓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随后闭上眼睛，向钟晓丹道歉：
“对不起，我冒昧了，我～”
趁颜卿没注意，钟晓丹将眼角的一滴眼泪擦去，鬼使神差将手伸向颜卿那边，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又迅速抽了回来。
“没事，你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姥爷在外面有很多私生子，说不定过些日子，一个新孙子就会出现，最后接替我的位置。”
“哼～”轻哼过后，颜卿不屑地说：
“你家有军队要继承啊？谁敢抢你的东西，我一定把他们挫骨扬灰。”
“呵呵，好了，听说你和周公瑾有过不愉快？是因为铁路吧。”
“没错，我俩没有私仇，都是出于公事。晓丹，出于朋友的关心，我要提醒你，边沿这座城市没有投资价值，千万不要觉得周公瑾靠得住，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从这里调走。”
“谢谢，你说的我都懂，投资是一件复杂的事，有时候并不单纯以盈利为目的。”
“什么意思？”
“老爷子当年从京城创业，然后动乱时举家转移到羊城，期间得到了乔家的大力帮助，这么说吧，没有他们，也就没有现在的东辰集团，你说，乔家开口，我们有拒绝的权力吗。”
颜卿眉头不禁皱起，又是官商勾结的戏码，不对，用词不准确，这叫政商结合。
“也对，这里失去的，乔家会在其他地方给你们找补回来。”
“也不尽然。”谈到工作，钟晓丹再次化身女强人。
“经过我的调研，边沿虽然交通不便，但这里民间药材种植已经成规模，而且我拿回羊城和其他地方的药材化验对比，无论是药性还是药力，都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期。”
提到中药材，颜卿记起在平安村当驻村书记，姥姥曾说山河县的药材在周围非常有名气，很多南方药商都上这进货，可见其中之名堂。
“所以说，投资这里不见的是坏事，如果操作得当，你们集团也可能会盈利？”
“对，当初我曾向周公瑾提出条件，那就是要他想办法将铁路铺到这里，没想到被你横插一脚，计划差点夭折。”
颜卿点头，他与周公瑾那点恩怨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国铁集团已经有了新型国产盾构机，横亘在两地之间的山脉，不久后也将天堑变通途。
“既然如此，我会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推进这个项目，希望东辰集团不做赔本的买卖。”
司机小跑着回来，上车之前还特意绕车一圈，趴在地面上查看轮胎，擦了擦车灯，最后点了一支烟，吸完又磨蹭半天才拉开车门，连忙抱歉：
“对不起二位领导，实在是我烟瘾太大，从今天开始，我戒烟，绝对不耽误领导的大事。”
“抽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剩下的路程，车后面两个人围绕怎么投资，边沿要怎么做进行一番交流，听的司机直咋舌。
当然了，司机心想这两个人真能装，临走前他看到颜卿凑到人家身边，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又一本正经聊工作。
掐算一下时间，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难道颜专员是快枪手？这才几分钟就胜似佛了？嗯，美女董事长眼角的妆都花了，看这架势很有可能。
心中默念保密保密保密，然后又忍不住向后偷看。
第1133章
三千万虽然被周公瑾重新拨回去，但他在边沿农村地区的声望一落千丈。
老百姓就是这样，很容易被舆论左右，甚至很多人都没亲眼见过市长，但市长的形象已经被丑化的不像样子。
据小道消息，还有人传他凶神恶煞，一天吃十个童男童女……
对农业的事，说句实在话颜卿不懂，唯一了解的途径还是通过秦明礼，也仅限于大豆。
所以为了帮钟晓丹，颜卿将张伟一叫了过来，一起商量周公瑾交代下来的任务。
当听说面前这位美女就是市里神秘的投资商时，张伟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娘们绝对和颜卿有一腿，不对，不止一腿。
同时又羡慕颜卿的桃花运，这才过去几天，身边不仅换了人，关键这个大美女还给颜卿送上秋天的菠菜。
“原来您就是那位到边沿投资建厂的钟总，久仰，我听说市政府将项目列为今年的重点项目，说明市长很重视呀。”
钟晓丹莞尔一笑，她看出来这个张伟一滑头的很，先不说农业局如何，反而将市长搬了出来。
“我和颜专员刚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我的本意是不希望市长这么麻烦，但架不住盛情难却，颜专员又正好分管农业。”
啊~张伟一恍然，迅速调整策略，开始向钟晓丹介绍起边沿市农业的优势，着重讲边沿中药材种植情况。
“张局，你说的我在市长那里都已经了解，我想要知道的是边沿市中药材种植面临的问题。”
短板当然有，而且还很多，诸如名气不响运输不便，小农生产模式，没有形成产业规模等等。但这些张伟一可不敢瞎胡说，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前，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坏了全市的大局。
“这个嘛~呃当然有，比如我们农业局管理不专业，还有和卫健局的中医药管理部门有业务重叠，再比如~”
颜卿听他越说越跑偏，伸出手制止了这个老油条：
“好了伟一局长，生意场有一句话叫只有真心买的人才会挑毛病。钟总今天带着诚意来到边沿，咱们边沿可不能务虚不务实，有什么你就说，晓丹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打消投资的想法。”
话才说完，钟晓丹便接过话，显得默契十足。
“对，为了履行社会责任，刚才我和颜卿商量了一下，东辰可以将药厂前三年的盈利拿出来做成无息贷款，条件成熟甚至可以当成投资，用于改善边沿中药材产业大而不强的局势。而且据我所知，无论是货运还是客运，在不久的将来，都会从冰城直通边沿，困扰边沿几十上百年的最大难题就迎刃而解。”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有魅力，可钟晓丹巾帼不让须眉，一提到工作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要我们将前期准备工作和铁路修建速度保持一样的进度，在铁路通车时将工厂建成投入使用，这样既不耽误药厂盈利，还能在等待期做大种植产业，一举两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伟一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出来绝对不行，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将边沿市中药种植的问题讲了出来。
“好吧，承蒙钟总信任，那我就将这么多年来发现的一些问题，与你说一说。”
别看张伟一滑不溜手，可不愧是从基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有经验有见解，许多观点更是一针见血。
“刚才说的吧，短期内都可以以行政手段改变，但我接下来说的，才是最亟待解决。”
二人目光灼灼盯着张伟一，期待着他的话。张伟一也算豁出去，不管这是哪里，也不管有没有女士，熟练地摸出放在口袋深处的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随着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两个字也跟着烟气缓缓而出：
“专业。”
“哦？愿闻其详。”
“三年前，我的老领导曾邀请宁江中医药大学的老师做过深入调查，咱们边沿的药材药性好不假。但有一个致命问题：生长周期长，经济利益见效慢。这就造成老百姓不愿意将种植中药作为主业，每年只愿意投入一小部分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所以无论从种植到收储，全过程全链条粗制滥造，用中医药大学老师的话说，简直暴殄天物。”
“我明白了。”颜卿不禁陷入思考，老农民靠天吃饭，谁也不能浪费几年时间去经营一个短期内没有经济利益的作物。既然不能当饭吃，就更不会投入更多精力去研究怎么提高产量，增加药性。
“晓丹，伟一局长的话，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
“钱！”
钟晓丹抢答，张伟一看到二人频道相同，默契十足，一人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立刻就能猜出对方的意思，不忍打断。
“说到钱我们东辰有，但在商言商，东辰可以尽社会责任，但不能无条件无底线，我需要市政府为我们做一个保证，否则真金白银砸下去，请专家，为老百姓投入生产补贴，提供无息贷款，这一番操作做完却没有相应的利息保证，最终受损的一定是我们。”
“你想要什么保证？”
经过一番思考，钟晓丹开口既王炸：
“独家经营权。”
“不可能！”颜卿与张伟一几乎同时开口，说的内容也都相同，可见这个条件有多么苛刻。
“为什么不行？我们承担着风险，却不能吃到最大的蛋糕？”
出乎颜卿意料，张伟一竟然不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突破底线的人，令颜卿很是欣慰。
“风险越大伴随着收益越大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此次你冒得风险却和获得得收益不成正比。垄断一座城市的一个产业，你好好想一想东辰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有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闻言钟晓丹胸前的波涛汹涌起伏不定，现在东辰是她最坚强的后盾，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你在质疑东辰的实力？”
“不，我倒开始在怀疑你此行的目的。”
眼看场面要走向极端，张伟一出面打着圆场：
“专员，垄断虽然不现实，但以行政手段将最大的蛋糕分给东辰不是什么难事，要不再商量一下？”
第1134章
谈判嘛，当然不是一蹴而就，颜钟二人为了一个分歧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很快谈判便僵在那里。
“呃~要不咱们先出去吃个饭？”
和事佬不敢发表意见，只能提议去吃饭。他算看出来了，颜卿与钟晓丹明显在借着谈判事宜较劲，虽不清楚两人为什么较劲，但依稀能猜出一点点。
“好，先去吃饭，事情虽然谈不拢，可饭还是要吃的，是不是钟总。”
方才激烈争吵时，鬓间秀发从耳根散落，钟晓丹此时将头发向耳后梳理，整齐地束起。
“颜专员发话，我一定照办。”
态度转变之快，令颜卿瞠目结舌，又赏心悦目。
就在三人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郑振兴推开门，他的大脑袋瓜子探进来：
“颜哥，市政府通知半小时后开会，说有大事通知。”
“大事？什么方面的？”
郑振兴摇头称不清楚，为此颜卿苦笑，只能对钟晓丹报以歉意：
“太不巧了，要不今天先算了？欲速不达，我们都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样？”
“看你，在边沿期间，我在彩依之云小区居住，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彩依之云？颜卿纳闷，这不正是大力姐给租的那个大平层嘛，有钱真好，想住哪就住哪，想跟谁睡就跟谁～～呃。
..........
坐在会议室待了半天，等人来齐，秘书长王泉才通知，原来市政府说的大事，竟然是赵春江要来边沿调研~
任繁盛和周公瑾一前一后，都满脸凝重推门而入，只见周公瑾一只手捏着记事本，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快步来到座位处坐好，开门见山道：
“刚接到省里通知，咱们省的老书记赵春江同志将在明天到宁江。”
尽管已经得知，从周公瑾口中说出，却能引起会议室的骚动。周公瑾瞄向颜卿，发现后者浑不在意，中性笔在其手中转的悠然自得。
“咳~”
轻咳一声，周公瑾下一句话更震撼：
“赵国委在冰城一天都不待，直接乘车来边沿，专门调研咱们的治安工作。”
嗡~不用市长发话，大家自动来时讨论起来：
“不可思议，我在边沿工作了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迎接过这么大的领导来呢。”
“就是呀，书记省长都很少到边沿，没想到~”
“要不说还得是老领导，高升了还不忘了咱们，看来咱们边沿要发达了。”
大家七嘴八舌自发讨论，周公瑾没有打断，反而观察起众人的神态，当看到水金言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这心里忍不住范起合计。
“市长，既然赵书记要来，咱们是不是要研究一下安保措施，还有怎么保密？行程如何？总之不至于赵书记刚到，拦路告状的就遍布大街吧。”
颜卿一句话将话题拽回正轨，众人这才回过味，多少年没迎接过领导，所有人都忘记这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颜卿说的对，我在京城时，每天最讨厌的事就是迎来送往，做好了不加分，做不好扣大分。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脑子里的弦给我绷紧了。”
唰唰唰唰，笔尖与记事本摩擦，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认真严肃。
“传达市委决定，从现在开始，全市上紧下松，内容仅限于在座各位，且自觉接受监督。”
接下来就是周公瑾分配任务，城管公安信访市政等职能部门认领任务，最忙的当属任繁盛，属他分管的部门最多，同时又是市委常委，需要做个带头作用。
当然，最清闲的要数颜卿，除了周公瑾象征性地要求环保部门，在这几天做好环境监测和执法力度，便没了其他的活。
“好了，散会，都去忙吧，颜卿，和我回一趟办公室。”
该来的跑不掉~颜卿明白，为了应对赵春江，林宝华和周公瑾已经决定要自己出马了。
果然，周公瑾这次倒十分干脆，还没等走进办公室，就在走廊布置任务。
“颜老弟，按理说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但哥哥有句话不吐不快。”
“周市长您说。”
“赵书记是不是冲你来的？”
“您觉得可能吗？”
“呵呵，我就说嘛这不可能，宝华书记非要叫我问一问。”
打消掉周公瑾的疑虑，颜卿便开始为其解惑：
“这话我说显得越俎代庖，但你应该看出我早就知道赵书记要来了吧？”
周公瑾轻轻点头，等着颜卿下文。
“好吧，事情是这么回事，领导曾在八年前对公安队伍提出新要求。经过这么多年的讨论，新修改的警察法基本定型，即将提交人大讨论。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旧的工作方法已经不能支撑新警务模式，亟需打破原有格局。”
“在赵书记主持工作后，以宁江为试点，进行了一次警务方面大刀阔斧的改革，内容涵盖多个方面，经过半年多的实践，已经初见成效。”
“原来如此~”周公瑾将这半年来的事仔细回忆，省委组织部编制办一个月下发两份关于公安编制改革的通知，这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
“这么说，宁江走在全国的前列，边沿又走在全省前列了？”
“没错，这在公安系统不是什么秘密，别看水市长在市里没什么存在感，但在公安系统可是响当当的名人。”
“哼~”知道为什么周公瑾会不满吗？就是因为水金言抱上了其他大腿，对自己没有从前那么言听计从，有自己的想法，公安局长不听话，这对一二把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归想，周公瑾还是希望颜卿去做赵春江的工作。
“老弟，哥哥知道你和赵书记关系很好，今天你受累回冰城，市里给你下的死命令，从冰城开始，这几天一定要陪在赵书记身边，要是发生什么情况，必须帮咱们边沿维护一番。”
第1135章
虽然上面早就规定了领导干部出行的标准，但有做过省委书记或者部长的同学应该知道，他们出行一般都有专用的交通工具。
从前是专机，稍近一点就乘坐专车，随着高铁的发达，也有人选择乘坐高铁。
有人或许会较劲，拿着一些文件进行反驳，但我只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管铁路还是航司，考虑到工作实际需要，一般都会为领导安排不会受到打扰的，相对独立的车厢或者航班。
一架航班缓缓降落在冰城机场，与其他航班不同，这架飞机并没有靠近专用的廊桥，反而停在非常远的地方。
飞机刚停稳，马上就驶来一排崭新国产红旗中巴，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夺目。
“沈大哥，先不和你说了，飞机降落，我要下车。”
“好好，回聊，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电话另一边的沈旭东赶紧挂断电话，不知道去准备什么。中巴车刚停稳，头车就跑下来一个人，急匆匆来到颜卿所在车前，车门打开的瞬间，就看他探头向里望去。
“颜卿呢？”
“我在。”
“快和我走，方书记叫你。”
在一众羡慕目光的目送下，颜卿来到方远行不远处站好。原本他是周公瑾靠关系硬塞进迎接队伍里的，按照事先的计划，身为此行“关系户”的他，应该在最后一辆车负责陪同公安部随行人员，然后伺机向赵春江靠拢。
在省委集合等车时被方书记看到，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颜卿，你过来。”方远行朝颜卿招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
“谁让你来的？小吴，名单里有他吗？”
吴名扬猴精猴精的，方老板打的什么主意他门清，于是眼珠稍微一转便计上心头。
“呃，书记，有还是，没有啊？”
哈哈~周围气氛为之轻松起来，就连不怎么待见颜卿的原景明，面上都露出一丝微笑。
“念旧不是什么坏事，说明你重感情，在旁边站好，春江部长看到你应该会开心。”
是呀，在现场的常委们都知道，颜卿是赵春江的爱将，为了他多次破例提拔，可谓嫡系中的嫡系。而且他出现在这，同样证明宁江方面非常重视此次调研，算是表明了宁江省的态度。
别看赵春江在京城的影响力算是比较小的，但能在这个岁数进入权力中枢，谁知道将来能达到什么高度，所以本次调研，宁江省做出了很高规格的接待。
舱门缓缓打开，赵春江第一个走出，紧接着就是两位随同的副部长。在方远行的带领下，宁江高层来到舷梯下，主动朝赵春江伸出手。
“欢迎春江部长回家。”
“哈哈。”赵春江一身警服，衬托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肩膀上的国徽熠熠生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全国三百万警察最向往的光芒。
“远行书记太客气了，你都说了是回家，怎么还搞得这么隆重。”
“当然要隆重一些，否则今天就叫你离开冰城，宁江四千五百万老百姓不得戳我脊梁骨呀。”
原来方远行打的这个主意，拿出这个迎接阵容，赵春江今天绝不好意思离开冰城。
因为赵春江办事雷厉风行，不喜欢弯弯绕，所以之前通报给宁江的行程，除了最后一天会在冰城留一夜，其他时间都在宁江下面的地市。
但这个安排引起了方远行的不满，心想这要是真叫赵春江借道离开，外面指不定要怎么造谣自己呢。
“多心了方书记，和领导报备的时间就是五天，眼看两会在即，分秒必争，所以行程上略显仓促。”
“欸~此言差矣，就算再忙，也要在娘家多待一天，客随主便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春只得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对身后的部长助理杨志南说：
“志南，行程是你安排的，看看能不能挤出一天来？”
杨志南回答堪称标准答案：
“部长，时间非常紧，不知道能不能挤出时间~”
在领导没有明确表达意图之前，先要把前戏做足，尽量表现得很为难，要是领导不想，就会借坡下驴委婉拒绝；要是领导想，一定会有下文。
果然，赵春江的下文来了。
“盛情难却，这样吧，把不重要的安排取消，将今天的时间挤出来。”
“是，我这就去办。”
皆大欢喜的局面，剩下的赵春江和来人挨个握手，当他看到排在秘书长雷雨后的人竟是颜卿，脸上由衷露出笑容，拍着颜卿的肩膀笑着说。
“好小子，你现在官威不小呀，竟然站在雷秘书长旁边？”
“我说我不来，方书记一定要我来，我就说您不想看见我，结果他们都不信，唉~”
哈哈~~~
不远的张渤看到赵春江和颜卿有说有笑，心里别提多羡慕，同时也在憧憬着一会儿和赵春江的交谈，可偏偏事与愿违，到他这，赵春江只不过简短一句：
“张渤同志辛苦了。”
“不辛苦，领导~”
“考虑到省两会安保任务艰巨，这次的陪同就不用你了，公安厅出一个副厅长就行，小刘，上次你提到的那人叫什么？”
刘东白上前，说出了一个名字：
“任建荣。”
“对，就是他。”
赵春江点头，不等张渤有所回答，就在方远行的带领下走向一号车，将他这位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扔在那里。
张渤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有人提醒，这才回过神，慌不择路朝二号车走去。
在警车护送下，车队朝市里驶去，直奔省委大院。
一号车里，赵春江与方远行等人在聊天，颜卿坐在最后，竖着耳朵听从大佬口中说出来的最新消息，正在全神贯注时，赵春江的秘书刘东白凑了过来。
“听说张渤的秘书曾经为难过你？”
颜卿恍然大悟，同时心里一股暖流涌动，张渤默许单良做的那点事竟然被他老人家得知，所以今天才在众人面前给了张渤一个难堪。
“没有，一点误会。”
刘东柏欣慰点头，心想这个小子果然不简单。
第1136章
“颜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领导可能要给你的工作调动一下。”
这个消息打了颜卿一个措手不及。
“刘哥，我现在还不想进京。”
音量压得很低，就连坐在前面的都听不清二人的对话。
“你想多了，领导暂时没有调你入京的打算，不过是看你最近太闲了而已。”
原来如此，颜卿刚把心放下，不自觉再次提了起来：
“领导想让我上哪？”
刘东柏将眼镜扶正，表情神秘：
“呵呵，不清楚，等你有时间自己问书记吧。”
...................
赵春江国委出现在宁江省委大院，某些关于方远行不受中央信任的谣言不攻自破。
作为答谢，方远行将赵春江邀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也就是赵春江曾经工作了三年的地方。
“远行同志有心了。”
办公室的摆设一点没动，就连那盆摆在窗台上养了三年的水松都愈发茂盛，不禁发出感叹。
“我不擅长养花花草草，就喜欢看书。正好你留给我的这盆水松比较好打理，以免被人嘲笑书呆子不接地气。”
“这点我不敢苟同，今年的元旦茶话会，我们几个还专门讨论过你，后来还得出结论。”
方远行亲自为赵春江的茶杯里斟满茶水，笑着发问：
“什么结论？愿闻其详。”
“打过仗的人里属你肚子墨水最多，研究学问的人中你最会带兵。”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结交之意。
“谬赞谬赞，当年的我还是一个大头兵，怎么能说是带兵打仗，倒是颜卿这小子非常适合这句话。”
停顿片刻，将手中茶杯放下，既然方远行主动提起颜卿，赵春江乐得如此。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一点不让人省心。这才几个月没训他，结果这小子就跑到海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方远行不清楚赵春江到底是什么意思，琢磨来琢磨去，越想越觉得赵春江打算将颜卿调到京城，于是立刻将话题扯了回来。
“啊~你说这件事呀，年轻气盛没什么大不了的，春江不要见怪。我像他这个年纪，才刚混上副连长，整天调皮捣蛋，有一次喝完酒把旅部派下来督察狠狠揍了一顿，要不是老领导死保，我早就脱下军装滚回家种地了。”
赵春江转着手里的茶杯，按道理说省委书记应该接不到这个级别的内参，明明还没说什么事呢，这个方远行怎么了然于胸？
“远行竟然知道颜卿这次捅的篓子？”
方远行哎呦一声，心想自己莽撞，不小心被赵春江看出端倪。
他是从李老那里得知此事，因为方远行清楚李老与颜卿的关系，所以时不时给老首长挂个电话，将颜卿近况汇报的同时，“顺便”加深一下自己与老首长的感情。
久而久之，李老也习惯每天一个电话，有时候方远行忙，李老会在晚上主动打过来聊两句。
“啊~知道什么？我记得有人对我说过，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
没办法，现在只能装糊涂，就在刚刚，方远行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听别人讲颜卿是一个惹祸精，自己不会给他“穿小鞋”。
果然赵春江信以为真，还为方远行解释起来：
“元旦前，颜卿在海上救了首长关注的科学家，甚至在营救的过程中，闹出了不小的国际纠纷。”
“什么？竟有此事？”
“嗯，但这并不完全是坏事，因为此事，部里发现了一条国外敌对势力戕害我国杰出科学家的间谍团伙。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这小子每次闹出动静都不一定是坏事，有可能是将一个大雷提前引爆。”
于是乎二人开始围绕颜卿展开讨论，慢慢地话题被赵春江有意带到颜卿目前的岗位上。
“颜卿是我一手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就像刚才与你说过的，不需要避讳，这小子算是我半个儿子，如果我的孩子是个女孩，我很希望颜卿成为我的女婿。”
就在这时，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赵正一，忽然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不自觉将身上的羽绒服使劲裹在身上。
此时他正代表镇党委去慰问贫困户，手中拎着一桶油，肩上扛着一袋米，边走边诅咒颜老六拉裤兜子。
“颜卿确实优秀，这点我同意。”方远行心中警觉起来，提起小心。
“但我觉得你上次对他的惩戒有些矫枉过正，从副省级城市的县长平调到地级市任正处级专员，这对干部是多么大的打击，若是换个人早就消沉了。”
没想到赵春江这么护短，甚至都懒得掩饰，直截了当表达了对方远行的不满。方远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春江故意不在冰城逗留，最终目的就是引自己上钩，待自己按耐不住，好借机和自己讲条件将颜卿调走。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人的成长经历能一帆风顺，不经锤炼怎么能成为真金，虽然党内一直将年轻干部的培养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但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有点拔苗助长的嫌疑吧，你觉得呢春江部长？”
嗯？？
赵春江不自觉向沙发后背靠过去，做出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
“拔苗助长？”赵春江护短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还没等提条件呢，方远行就将颜卿贬低的啥都不是，拔苗助长~~分明心里还记着颜卿给他惹下的麻烦。
“这个词不太准确，对于庸才确实如此，但对一点就透的人，过度打压只会适得其反。”
“不行，不到三十岁的实职正处已经够耀眼了，要是三十岁就提副厅，先不说能力如何，怎么堵住悠悠众口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从省委大楼离开，赵春江一刻钟都没停留，登车后直奔边沿而去，将悬念再次留了下来。
方远行亲自相送，临别时赵春江只和他浅浅一握，并未过多交谈，车队渐渐远去，方远行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待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方远行则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东海的号码。
第1137章
就算再柔软的座椅，也抵挡不了七个小时路程的疲惫，等车队赶到边沿市，时间已经到晚上九点半左右。
“辛苦各位了~”
随行的部长助理笑着说：
“赵部长，这不算什么，去年我在西南某省调研，上车时还好好的，下车后腿就发软，用当地一句话形容沿途的情况，那就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跟那里比起来，东北已经是天堂了。”
赵春江在座位上打个哈欠，眼泪含在眼圈，向外看了一眼，神色颇有感触：
“再过几年就好了，上周刚刚审议通过将高铁和货运专线延长至边沿的财政报告，相信下次来，就不会这么久了。”
看到赵春江露出疲态，刘东柏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等他接到回信，便走到赵春江耳边小声说：
“部长，周市长听说您很累，主动提出今晚不来看望您，等明天白天有时间再说，林宝华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赵春江点点头，很满意秘书的这个安排。
“也好，老了，精力确实大不如从前，我记得刚到宁江的时候，连着一个月不停在基层调研，全省各个县市区都走了个遍也没这么累，结果现在才坐了七个小时的车。”
“当时您是省委书记，只操心宁江这片地界，现在您掌舵公安部，需要操持全国公安大事，从工作量上讲不可同日而语。”
明知这是恭维，赵春江的心理还是十分受用。
此刻颜卿就坐在大巴车副驾驶的位置上，心中无了个大语，心想你们累个屁，老子昨天晚上到冰城，今晚又回到边沿，难道就没人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吗？
就在这时，周公瑾打来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
“春江书记刚才和我说累了，这样，市里今晚的活动全部取消，你抓紧和王泉对接，他已经在酒店等着，与市里对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颜卿没有揭穿周公瑾的虚张声势，在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就给王泉打了电话，二人商量好行车路线，便开始用对讲机和前面开路的警车沟通。
车队进入城区，速度开始放缓，为了尽量不惊扰老百姓，赵春江特意要求从环线走，能不进市区坚决不进。
“大家稍安勿躁，还有五公里，酒店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饭菜~”
刚在对讲机里说完这句话，手机当啷一声，来了一个短信。在这个短信式微，微信盛行的年代，颜卿很少主动点开看短信内容。
但今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屏幕，当然了，就这一眼，让他冷不丁打个激灵。
“哎呀，不巧了， 刚才交警负责人通知，今天前面修路封道，看来只能绕行了。”
然后不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自顾自拿起对讲机与头车的任建荣对话：
“任厅长我是颜卿，麻烦你在前面的路口调头，咱们的路线临时变更一下。”
“收到。”
趁着这个空档时间，颜卿抓起手机，手爪子在屏幕上一通狂点。在发出一条微信，马上在手机上找到左大力的号码拨了过去。
另一头的声音很慵懒，不知道是休息还是在玩手机。
“咋滴了老弟？”
“嘘，大力姐，小点声，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左大力从椅子上弹射出来，心中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你小子不会金屋藏娇了吧？我可警告你~”
颜卿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整天忙到起飞哪有心思搞乱七八糟的，刚才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信息，说有一伙人手持条幅，正在前面的必经之路等着车队路过，他们要做什么那还用问吗，昭然若揭呀。
“你快拉倒吧，没时间开玩笑，大姐你的酒店开业了吗？”
“还没呢，不过明天第一天试营业，你可得来捧场啊。”
闻言颜卿大喜：
“明天？不行不行，今天就去，大力姐，江湖救急，你的试营业给我往后拖一周，我给你带来一个大客户，千万要帮我维护好了。”
..........
左大力都懵了，如果不是西北风刮得呜呜作响，她甚至以为自己现在身在京城。
“臭小子！你搞什么飞机？”
将公安部领导请进自家酒店，趁着四下没人，左大力薅着颜卿得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训：
“你提前打个招呼啊！那是谁？部长副部长部长助理！姐的饭店在京城都请不来这些人，你可倒好，给我连锅端来了？”
“姐，轻点，疼啊~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听到这个解释，左大力似乎更生气了：
“什么？你没办法就把皮球踢到我这？混小子！要是今天没招待好，我这酒店也不用开了，趁早打铺盖卷滚蛋。”
“哎呀你放心吧，不至于，这群饿死鬼早就饥肠辘辘，别说上了满汉全席，现在就是扒拉个大葱炒鸡蛋，都能香死他们。”
“去个屁吧，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颜卿将事情得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左大力听到有人给颜卿发短信，眉心挤在一起，结成一个大疙瘩。
“你做的对，这种事情京城经常出现，没想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复现，有点意思，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嗯，这几天可能就要叨扰你了，不过你放心，费用什么的绝对不拖欠。”
左大力摆摆手，试营业期间本来也不打算挣钱。
“费用我一分不要，姐就求你一件事。”
“你说。”
“帮我向领导求一副墨宝。”
“这个~”现在的大环境不允许官员私自题字作画，更不允许在商业场合悬挂自己的墨宝。
所以当颜卿听到这个请求，瞬间觉得左右为难。
“啊，怪姐没说明白，我不需要领导署名，帮我提个牌匾名就行，我绝对不会坏了规矩。”
听到不用署名，颜卿点点头。
“这点好说，走跟我进去，赵书记没什么规矩，进去认识认识。”
左大力思量再三，最后还是拒绝了颜卿的好意。正当颜卿准备劝左大力时，周公瑾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138章
“颜卿！你到哪了？”
周公瑾语气焦急，颜卿一拍脑门，心想坏了，自己先斩后奏，结果忙到忘和他汇报。
“周市长，对不起，我还没到酒店，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向你汇报。”
“你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通知你。”
“不，还是我的事更着急。”
本来周公瑾就急，结果颜卿还和他抢话，气的他爆了粗口：
“你特娘的先闭嘴，听我说。立刻调头不要走南环城路，王泉定的酒店也不要去了，你想办法兜两圈，市里要换一家酒店。”
呃~~~颜卿大概似乎可能有点听明白了，看来二人说的是同一件事。
周公瑾还以为颜卿没听清，赶紧重复一遍：
“马上调头，再拖延半个小时时间，市公安局刚接到预警，前面有一伙集体访在拦路，坚决不能让春江书记看到，明白吗？”
“哦好，您放心，我们还没看到那伙人呢。”
“万幸万幸，对了，你要说什么事？”
“这个，怎么说呢，我尽量长话短说，但此事说来话长~”
别看骂骂咧咧挂断电话，周公瑾还是十分庆幸自己昨天的决定，如果没有把颜卿安排在赵春江的车上，市委市政府百分之一万要下不来台。
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被他重拳出击过的上访户，正串联准备进京告御状。
所以颜卿在今天算立了一大功，周公瑾代表市委对他进行了表扬，并在话中表达了自己会特别关照左大力的酒店。
当晚，城东河堤便道附近，莫名其妙多了上百名身着便衣，脚穿皮鞋，但裤子像铁打过的警卫力量，他们以一家没挂牌的酒店为中心，呈圆形分布。
外面的事暂且略过，赵春江在吃过饭后，便把颜卿叫进自己房间。
“书记您找我？”
房门没关，颜卿不等赵春江回话，自顾自走进去。
“书记？咦？沈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旭东站在套间的办公桌旁，为赵春江端茶倒水那文件依旧那么熟练。
“我早就到了，一直在边沿市区等着。”
赵春江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大秘，示意他不必如此，然后叫两人在自己家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我回宁江，你们两个能来，我很高兴。”
“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吧。”
赵春江嘴上没说，但脸上却显得有些失望，这个大秘哪都好，就是有时候沉不住气，掩饰不住真实想法。
旁边的颜卿不动声色，狠狠踩了沈旭东的脚面。
“咳咳，沈大哥，书记难得回来一次，工作上的事就不要让他老人家烦心了，还是说些高兴的事，比如说嫂子有了二胎。”
啊~对对对。沈旭东后知后觉，立刻改口。果然，赵春江对宁江的工作没有兴趣，反而对自己这几个爱将的近况非常上心。
当赵春江听说沈旭东听颜卿暗示，购买股票大赚一笔，两口子喝酒庆祝，然后莫名其妙就有了二胎，犹如冰川的脸上，难得笑出声来。
“行呀，你这二胎比小颜的一胎都迅速，某些人可要加把劲。”
“书记还不知道？婉儿身孕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现在颜卿是彻头彻尾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三人聊了有二十分钟，赵春江看了一眼时间，沈旭东立刻提出告辞。
“小沈也在这住下吧，明早陪我吃过早饭再走。”
到底是跟了三年多的老领导，还是让沈旭东给了一个机会，听到赵春江同意，就离开这里。
门关好后，赵春江打开窗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旭东还得历练，在这方面你要多教教他。”
“书记，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换成是我，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在宁江主政时，赵春江很少抽烟，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隐隐有成为大烟枪的趋势。
“哼哼，就你会说话，那好，既然你说旁观者清，我问问你，如果小沈要给调动工作，你说去哪？”
“我哪知道呀，我认为沈大哥在发改工作的挺开心。”
“开心？开心就不会来找我。算了不说他，跟我汇报一下你到边沿的都做了什么工作吧。”
“赵书记，这么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费特么什么话，我现在就想听，麻利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沈旭东上赶着汇报却求而不得，颜卿不想说却被逼着。
“那好吧，这三个月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将边沿市的秸秆玩明白了，一部分还田，一部分收储。在禁烧的过程中，竟然发现边沿供暖工作有问题，现在已经全部整改完毕。”
三言两语就将几个月的工作说完，赵春江笑骂道：
“遇到困难了吧？”
“困难？没困难。一帆风顺。”
见颜卿不想说，赵春江索性不再问，随后话锋一转：
“从县级到地级工作，你有什么感触？”
听到赵春江如此问，颜卿一脸茫然，要问从县到市有什么感触，更忙了，需要协调的关系更多了，需要考虑的事情更杂了。
“感触嘛？有时候很忙，但有时候却闲的很，同一样工作，在县里我是执行者，需要从头跟到尾，但在市里，我只需要~”
说到这，颜卿有点明白赵春江为什么要这么问了。
“哦~书记，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从县到市，转变的不仅是身份，更是工作心态和工作方法，您总说屁股决定脑袋，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这惊人的领悟力，让赵春江不禁对颜卿更加青睐。当然了，赵春江只是想将话题引到变动工作上，好顺理成章给颜卿变动工作，没想到颜卿自行脑补~~这更加坚定赵春江的想法。
“呵呵，孺子可教，知道我和方远行聊的什么吗？？”
“不会是我吧。”
第1139章
“没错就是你，我向他提议给你换个位置，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就被他一口回绝。”
换地方？颜卿被赵春江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书记，我才来边沿三个多月呀，这么频繁，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方远行说不应拔苗助长，还说对你提拔太快是害了你。我看纯属扯淡，京城三十岁的副厅多了去，也没发现多惊世骇俗。”
听到赵春江有意再次提拔自己，颜卿心里默默琢磨起来。
“谢谢赵书记的信任，但我觉得年轻人应该踏踏实实做事情积累经验，在这个岗位，我真切体会到自己欠缺的太多。”
这下轮到赵春江犯合计了，不知道颜卿是被打击的如此，还是真心想积累经验。
“我事后才得知你被发配到这，等要插手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不要多想，如果真受委屈，我会为你做主。”
“不不不，没有委屈，我很喜欢边沿，这里工作节奏慢，压力不大，非常适合我积累经验。”
“这么说你真的不想进京了？”
听到赵春江竟然有调自己进京的打算，颜卿难得开着他的玩笑：
“以我的性格，您就不怕我在京城给您捅个大窟窿？”
“你个臭小子竟然将我的军，你认为我害怕这个？在宁江时我就敢和廖振民掰手腕，现在更不在乎。”
“嘻嘻，赵书记威武雄壮霸气侧漏。”
“好吧，既然你不想离开边沿，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但有一点必须要听我的。”
“书记请讲。”
“下次再有人为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事情说完，颜卿计划离开让赵春江休息，结果老赵聊起来没完没了，话题全是关于赵正一。
要说小赵真争气，一年时间就已经成为县委组织部重点培养对象。而且在去年十一，还在山上救了几个游客，被县里好一通宣传。
看着赵春江喋喋不休，颜卿不由感叹，正一的确长大了，知道报喜不报忧的道理。
救人的过程非常传奇，小赵差点就葬身猪口，赵春江只知道他救了几个游客，却不知道怎么救的。
如果被赵春江得知小赵差点噶掉，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您想知道正一怎么救的吗？”
“嗯？有故事？”
“何止是故事，差点是事故。还好我俩在冰城动物园被老虎用尿洗个澡，一般的动物都不敢靠近，否则那头大孤猪就要拿正一和那几个游客当晚餐了。”
“这个混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连说了三句混账，胆大包天，也不知道赵春江是埋怨县政府的领导还是小赵。
颜卿不由吐槽这爷俩真有意思，明明互相在意，却要在人前装作不经意。
…………
昨晚那种突发情况没有发生，赵春江按照行程进行调研，并且在倒数第二天，在边沿市公安局召开了全国公安工作会议。
会上赵春江先是大力肯定了宁江省和边沿市的改革工作，紧接着表扬了另外几个执行较好的地区。
在几个做的好的先进省份领导发言结束，赵春江临时调整了会议安排，临时点了几个推进较慢的地区，其中就包括宁江的邻省春之。
“春之的进度排在全国末尾，工作做的，也属实一般。”号称儒帅的赵春江，竟然第一次在全国大会上点名批评一个省份，瞬间惊掉一地下巴。
“据我所知，春之已经发生多起野兽袭击老百姓的案件，如果不是部里帮着你们管控舆情早就成众矢之的。如果说真是重点保护动物也行，可为什么有一些泛滥成灾的还要保护？”
“你们要更新观念，不要抱着三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为了所谓的破案数和案件指标，对一些明明够不成案件的人重拳出击。你们自己说，野猪现在泛滥成灾，还有必要当成宝贝吗？”
这时，水金言对身边分管环境生态的副局长耳语几句，很快便得到答复。水金言一点不磨叽，当着全国同仁的面，递给赵春江一份保护名录。
“你看，我就说嘛，野猪早在几年前就移出保护名录。这几年野猪下山伤人事件频发，公安机关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你们得记住，和财产安全相比，老百姓的生命才是最主要的，千万不要本末倒置。”
至于赵春江为啥要提这件事，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打听。但从这几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赵春江埋汰起人那可一点不含糊，明明不满于春之省改革进度缓慢，却拿野猪说事。
总之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场大会开完，各省纷纷加快了改革的推进速度，有春之省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谁都不想下一次开大会时被赵春江讽刺，实在太丢人了。
现场会开完，临离开边沿前的下午，周公瑾来到赵春江下榻之处，代表背后的家族私下拜访赵春江。
“赵书记，实在抱歉，今天才有机会来拜会您，请您一定见谅。”
“这几天打扰公瑾市长，让你忙前忙后，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不敢当，不敢当。”
周公瑾受宠若惊，想不到赵春江如此客气，但他知道，这份客气不是给他的。
“书记千万不要这么说，听我媳妇说，您的老岳父和她爷爷还是中办工作时的同事，就冲这点，您就是我的长辈，为您做好服务是我的责任。”
换做其他人和赵春江这么论关系，早就被他轰出去，可乔家不是平常人家，又涉及到退休在家的老丈人，赵春江只能挤出笑容，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强行找到一点关于乔林儿的记忆。
“呵呵，还记得有一年春节，当时你媳妇才这么高，他们一家子来~~”
见关系拉的挺好，家常也扯得差不多，周公瑾试探着问道：
“听说现场会开的很成功，全国各地纷纷响应，这就说明我们边沿的工作做出了水平，没给领导添乱。”
“这可不是添乱，相反做的非常好，我代表全国三百万公安同仁对边沿市做出感谢。”
“太客气了，这都时我们应该做的。但说句关起门讲的话，不知道领导怎么安排水金言？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市里实在没有位置，我和林书记也犯愁。”
赵春江的嘴角轻轻扬起：
“我给张渤的建议是，安排水金言到公安厅工作。”
“那这么说市局局长的位置需要重新定一个了。”
“哦？这么说小周有人选了？”
周公瑾心想还好自己铺垫了这么久，又是媳妇的爷爷，又提了自己对公安工作的支持，就是怕出现意外，还好~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赵春江非常放松，一个市公安局长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但既然周公瑾主动提起，那就听听看。
“宁江的事我说了不算，你和我讲无伤大雅，也好，说出来我听听，好歹我也主政过宁江，可以为你把把关。”
“您觉得颜卿怎么样？”
“颜卿？”
赵春江明显造一愣，打死他也想不到周公瑾竟然会推荐颜卿。
“没错就是他，我认为这个岗位非他莫属。”
说实话赵春江心中一动，刚打消的念头又升了起来。
“给我个理由。”
押宝押对了！周公瑾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看来这份礼正好送进赵春江的心坎里了。
“颜卿的能力有目共睹，无论是曾经穷到掉裤子的兰木县，还是换谁来都治理不好的边沿环境，现在都有了向好的趋势。加上颜卿还是公安队伍出身，更加熟悉警务工作。我和宝华书记在全市干部履历里翻来翻去，候选人都不是很满意。最后觉得除了颜卿，没有人更加适合这个岗位。”
“呵呵，离开边沿这么久，不能对干部工作指手画脚，只要你和宝华同志觉得好就行，部里没有任何意见。”
“好，我心里有数，请春江书记放心。”
此时外面一道夕阳照了进来，周公瑾的小脸瞬间就被照的红扑扑金灿灿，见赵春江不接话，周公瑾略微有些着急：
“哎呀对了，我忘了一件事。华书记要退了，记得他之前说过，在到省人大前他不会调整市里的干部，颜老弟调动的事，如果我没办成，说不定还要麻烦您呀。”
赵春江能猜不出周公瑾打的什么主意吗，无非就是想从市长到书记的跨越。当然，想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谁都不想一辈子当媳妇家的提线木偶，如果自己有机会，何不去搏一搏。
但是~这个筹码太小，不值得赵春江出手。
“我说了，这是你们边沿的事，如果省里不同意，那一定有不同意的道理，部里同样没法插手。”
周公瑾心中暗自着急，心想自己还是太嫩，一不小心将心里想法讲了出来，给了对方拿捏的机会。
看到赵春江无动于衷，周公瑾想放弃，但又十分不甘心，想到最后他一咬牙，凑到赵春江身边，小声说道：
“赵书记，十一时无意间在京城听说一个消息，压在心里不吐不快，我想和您说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
要说这几天边沿哪家酒店最忙，肯定非“客来”酒店莫属。原本它不叫这个名字，但在赵春江来后第二天，牌匾从里到外全部换个遍，就连执照都是加急办理的。
不对，是工作人员上门来办理的。
“徒弟，今天到底能不能见到赵书记？”
“包的包的，放心吧。”
客来酒店后门，梁有民急得来回转圈圈，见颜卿跟个二逼似的站在那里傻笑，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巴掌狠狠拍在颜卿的后脑勺骂道：
“你爹了个尾巴（yiba），老子急得像三孙子，你他妈的笑得一脸淫荡，咋地，喜欢看老子笑话？”
“师父你咋打人嘞？我要找师娘告状！”
“你还想告状？”
“你再碰我，小爷我在不给你壮阳酒了！”
这爷俩你追我赶，一个正处，一个正厅在后门处上演全武行，画面实在太美，周围人撇过头不忍直视。
“咳咳~周市长走了，梁董事长可以进去了。”
痛扁颜卿一顿后，梁有民的心理压力发泄不少，他就知道颜卿不会还手，所以才有恃无恐。
“那就辛苦领导带路了。”
“呵呵，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梁董事长客气，颜卿经常提起您，我对您早就神交已久，部长也对您称赞有加。”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让梁有民不要这么紧张，刘东柏担心万一梁因为紧张说错话，岂不是白白浪费颜卿为其引荐一番。
梁有民得偿所愿，颜卿婉拒刘东柏进去的提议，拍拍屁股上的灰溜之大吉。梁有民此番前来，一定要和赵春江说些小话，自己在场，梁有民多半会说不出口。
离开酒店范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将电话拨给自己在边沿市的大弟仲谷。
“客人到了吗？”
仲谷稍微有一丢丢猥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专员放心，人早就安排妥当，按照你的要求，不住酒店，不到摄像头下面，就等你来了。”
“办的漂亮，位置发我。”
半个小时后，颜卿来到一处郊区庄园，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号，立刻将大门打开，门里仲谷站在院子里翘首以待，不等车子停稳就把车门拉开。
“专员，你可算来了，急死我了。”
“怎么了？”
“哎呀妈呀别提了，自打刚才秦教授看到你拿来的那几袋大豆种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兄弟们还以为他要发精神病。结果还不等安慰，老头又蹲在墙角一言不发，说啥都听不见，这可怎么办？”
心中长叹一声，颜卿知道，再不给老头找点事做，有一个心灵寄托，发疯得神经病是早晚的事。
“安排你的第二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专员放心，那片坟茔地已经是我的名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特意找了几个风水先生混淆视听。”
第1140章
“秦大爷？老秦头？”
正如仲谷所说，秦明礼正蹲在墙角一言不发，任由颜卿如何叫他都无动于衷。
“秦明礼！”
接连叫了好几遍，颜卿失去最后一丝耐心，走到秦明礼身后，正当颜卿犹豫要不要上点手段，秦明礼动了。
“颜卿来了~”
呼，可算说话了。颜卿放下心，将指缝中藏着的银针藏好，打着哈哈：
“嗯呐，我来了，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嗯，有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
嗯？病情反复？针尖慢慢从指缝出现，只等着一针下去让他清醒清醒。
“老秦，你来边沿，不会就来跟我玩赛诗会的？我告诉你，我很忙，没有闲情雅致和你猜谜语。”
用手指着地上放着的大豆种子：
“这是你的种子，我一粒没动，你愿意带走就带走，不愿意带走我就留着做豆腐，选择权在你。”
说完颜卿还不解气，一脚将大豆袋子踹翻，豆钟散落一起。
“你干什么！”
秦明礼眼珠终于恢复一丝愠怒，抬眼瞧向颜卿。
“我看你要死要活的，这些种子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既然你看到就emo，那就由我扔了吧。”
“这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你怎么能这样！”
颜卿一声厉喝，毫不客气用手指着秦明礼大骂：
“你也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心血？我真他妈的为尹姨感到不值，当时死的咋不是你呢，懦夫一个。”
“你！好，我去死！”
说完这话，秦明礼就要寻死觅活，颜卿冷眼旁观，最后从袖口扔出一柄匕首插在沙发坐垫上。
“用这把刀，刀身上有放血槽，扎进去就是最难缝合的三角伤口，保证你会死的很痛苦，绝对没活路。”
秦明礼被颜卿的动作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从沙发上拿起匕首，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似乎空气都能被一刀斩断。
“我教你怎么自伤才能一刀毙命，来，右手持刀，朝颈部扎进去，你能亲眼看到颈动脉喷到天花板，然后眼前就会变成血色；或者腿根部，没有颈动脉那么疼，但胜在能多活一个多小时，再或者是心窝，不遭罪，一瞬间全身无力，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颜卿真可谓循循善诱，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
“我我我我~”
知识分子哪见过这场面，光脑补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吓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停颤抖。
“你什么你，来！你不寻死觅活吗？我帮你一把。”
秦明礼看到颜卿竟然真的把刀夺过去，意欲助自己一臂之力，哎呦怪叫一声，仅用时一秒就变成了正常人的思维。
“颜卿，你要杀我！混蛋！”
“你不要自杀吗？我帮你！”
“滚滚滚！老子难道连耍脾气的权力都没有吗？”
“耍完没？耍过就要干活了！我在附近发现一处野大豆，跟我去看看，希望给你的研究带来帮助。”
“我的基地都没了~”
颜卿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操心。
“新基地我给你选完地址，开春你去就行，整个旅机关后勤都归你调配，只要你自己不出国，没有人能找到你。”
“旅？”
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颜卿变得急不可耐。
“没时间解释了，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第一，不要告诉高钦文你的具体位置；第二，不要透露你手里有我的种子；第三，你的实验数据不要对任何人讲，尤其是高钦文；第四，从今天开始，你要消失在世界，直到我允许你出来，听明白了吗？”
随后颜卿一挥手，来了一群人，护送秦明礼上车，车子扬长而去，直奔那片野大豆。
当天，秦明礼就从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直到~
..........
小吴生病了，用苏瑾言的话说，就是整天劳碌奔波偶感风寒。
可同样的话在朱陶然口中，却变成吴天天瞎几把逞能，在外直播时看到苏瑾言打了个喷嚏，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到苏瑾言的身上，这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阿嚏~”
“阿嚏~~”
“啊~~~~~阿嚏~”
挂了三天水，吴天天一点不见好，几个少年少女正一筹莫展，唐昭君突然想起颜卿好像就是个大夫，而且水平还不错。
“瑾言，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在颜大哥家生病时，他给咱们吃的药？”
正主还木有回答，小朱小吴又开始大惊小怪：
“啥？你在他家住过？”
“啥？你吃过他的药？”
谁说心碎没声音，起码赵国中听到两个男孩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得稀碎。尤其是吴天天，捶胸顿足恨不得将颜卿生吞活剥。
“对呀陶然，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个类型，我还是喜欢颜大哥那样的，给人安全感的。”
苏瑾言忸怩不安，生怕吴天天误会，一边解释，一只手在唐昭君身上狠狠来了一下。
“别胡说八道，还不怪你当时非要直播救援现场，害得颜卿不得不住办公室。”
哦～原来如此～
俩男孩不约而同松口气，这心情仿佛坐过山车。
说曹操曹操到，颜卿正站在注射室玻璃外朝几人摆手。
走进来一番望闻问切，判断出这小子并无大碍，看着病的严重，应该是处于病程最凶猛的那几天，挺过去就好了。
“呦～处男哥火力这么旺，怎么被俺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冻感冒了？”
哈哈～
嘎嘎～
吴天天脸色涨红，又不好解释，只能埋怨起自己前几天买的药不管用。
“切，这可不怪我，明明是你们边沿的药不管用，还大药房卖的呢，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是典型的拉不出屎赖地球没有吸引力，得，看你挺难受的，用不用我给你开点药？”
“那还等什么呢？抓紧吧大哥，这针我是一天都不想打了。”
嗖～吴天天将身旁的药朝垃圾桶扔了过去，结果准度差了不少，落在地上。
一个大娘眼疾手快，将药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小伙，这药盒你不要了？不要我可带走了。”
呃～～～？？？
把药从地上捡起来的阿姨，好似生怕别人和她抢，拉开自己随身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手帕，将药盒包好，最后感觉不稳妥，又用卫生纸缠了几圈才放进自己的包里。
小心之程度，令几人目瞪口呆。
“阿姨，这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阿姨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
“那你~”
然后不等几人再问，这阿姨头也不回，潇洒离开，生怕小吴反悔把药讨回去。
“这好奇怪呀~天天，刚才你扔的是什么宝贝？”
“就是一盒没用的感冒药。”
“扯吧，谁会对感冒药这么感兴趣？”
刚才很自信的吴天天，面对几双质疑的眼睛，也开始变得狐疑起来。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衣服和钱包从里到外翻个遍。
“确实是我在药店买的感冒药，你看，小票还在钱包里，其他的贵重物品都在我身上。”
听闻贵重物品都在，几人不约而同放松下来。言出法随的小朱法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着阿姨消失的方向感叹道：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我终于理解什么叫发展不平衡了，在东海，绝对不会有人去捡别人吃剩的药品，在这里却~唉。”
几人深以为然，只有颜卿和赵国中目光中满是疑惑。或许这就是合作多年的默契，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流，赵国中便拔腿朝阿姨的方向追去。
“欸？国中哥干啥去了？”
将小吴钱包里购药的小票拿在自己手中，颜卿边看边信口开河：
“没什么，看老太太可怜去献爱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同为唐昭君追求者的小朱哎哟一声怪叫，又气又恼，追出去的时候骂骂咧咧：
“这个老赵真他娘的是心机婊，狗日的等等我，风头不能让你一个人出了。”
见到颜卿对小票的添堵如此认真，唐昭君蹑手蹑脚凑了过来，而且故意和颜卿凑得很近，也要看看上面有什么名堂。
“颜大哥，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呗？”
颜卿向后躲，唐昭君就向前，连着两次，终于把颜卿弄火了。
“昭君，你不要再拿我捉弄他们俩了，这也就是我们几个关系还不错，否则早晚要反目成仇。”
“颜大哥在胡说什么？”
“我有胡说吗？”颜卿的瞳孔微缩，只见他毫不客气，用身体紧贴唐昭君，丝毫不顾忌这里是医院。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大手从唐昭君的发丝间穿过，眼看着二人的脸就要碰在一起，唐昭君终于向后躲闪。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颜卿得寸进尺，只见他一步步压缩唐昭君的活动空间，手臂还不让她离开自己眼前。
在二人即将亲密接触时，唐昭君浑身颤抖，用手肘将颜卿向后推。
“你你你~”
“你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不介意三人一起生活？来吧，我同意了。”
“我我我~”
“我什么我，之前的勇气呢？”
历经多次挑衅，唐昭君终于忍无可忍，用威胁的语气说：
“你闪开，否则我叫警察了！你个大色狼。”
听到唐昭君说这句话，颜卿终于露出得逞的笑。
“看来你并不是多么喜欢我嘛，若不想再发生这种事，以后不要拿我寻开心，明白吗？”
回应他的，是红着脸跑出去的女孩，这时朱陶然正因没有追上赵国中而垂头丧气，却看到眼前一幕，玻璃里面的颜卿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抓紧追上，
见此情形，朱法师喜得大鼻涕冒泡，对颜卿的感激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一溜烟跑没影了。
“呃，颜哥，女孩还可以这么追嘛？”
颜卿没好气怼道：
“追个屁，这么久都没看出来她在拿我寻开心？你可真够笨的，怪不得明明是处男，非出去吹牛逼说自己夜夜笙歌，你的情商约等于零。”
“擦大哥，不说好不提这事吗？”
吴天天这个二缺的嘴被噎够呛，苏瑾言开口了：
“颜卿，其实小昭没有拿你寻开心，她对你真的有好感~”
颜卿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连忙出言打断。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一会儿我给天天弄点药，我估摸着三天就差不多了。”
..........
一张购物小票摆放在办公桌上，颜卿已经将其翻来覆去研究半天，对上面的内容了然于胸。
“哥，我回来了！”
赵国中推门，小脸被冻的泛白，看到桌上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也不管是谁喝过的，二话不说，仰脖一饮而尽。
“坐坐坐，冻坏了吧。”
“哎呦我的妈，这老太太真特么能溜达，从人民医院开始，在各大小区之间穿梭到处捡破烂，还差点和别人打起来。”
“打起来？”
“嗯，咱都想不到，现在捡破烂都分地盘，老太太属于流浪派的，被几个本小区的拾荒者看到差点挨揍，还好有保安给驱散了。”
“有点意思。”
“是呀，这老太太，在边沿市区兜了一大圈，最后回到自己家。”
“那盒药呢？”
“老太太一路上都没拿出来药，既没吃也没扔，应该是带回家了。”
听到这个答案，颜卿再次拿起那个那张小票，指着上面的药，不禁再次纳起闷。
“看老太太对药的宝贝程度，应该很有效果，那为啥小吴说没有用呢？”
“不知道，这一路我也想了几个可能，但都被我否了。”
颜卿站了起来，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想那么多不如去问一问，你回家吧，我去这个药店去看看。”
“不至于吧，一盒药而已，还能有啥问题？”
“我总觉得奇怪，不弄清楚觉都睡不着。”
边沿市华康大药房第五十八店～门口的小音箱播放着活动酬宾的促销广告，其中一款药名吸引颜卿的注意力。
“活动期间，泰康克等药品享受会员价并增加积分，欢迎选购。”
第1141章
“颜卿？是你吗？”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颜卿回头看到个老熟人。
“丁哥？”
是组织部副部长丁文峰，也就是从省纪委调任边沿组织部的那位老兄。
可怜丁大部长此时说话囔嗤囔嗤，声音都变了。
“颜老弟也感冒了？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来买感冒药的。”
“欸～不是，我帮别人买，听你的声音，应该是感冒了吧？”
丁文峰听说颜卿没感冒，嗖一下离颜卿老远。
“可不是，前几天受了凉风，硬挺了几天，实在受不了来药店买点药，唉，颜老弟离我远点，小心不要传染给你。”
“是来买泰康克这款药吗？”
丁文峰听后点头同意，周围同事有向他介绍过这款药，据说效果极佳。
“竟有如此神药？？”颜卿懂医，知道病程进展有着自己的客观规律，就算是扁鹊华佗张仲景等传世神医出手，也绝对做不到药到病除。
“可不，这药据说纯中药，副作用极小，只要控制在安全剂量，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
“还真神了，搞得我很好奇，丁哥，麻烦你件事，帮我买一盒回家试试效果。”
“一盒？一盒不行，这药最少一个疗程三盒起购，而且还要搭配着抗生素一起吃。”
丁文峰本不想要颜卿的钱，又拗不过颜卿，只能答应下来。没过几分钟，丁文峰拎着两个小塑料口袋，交给颜卿一个，完事后就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将包装打开，里面有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使用说明，看着非常讲究，和那些进口抗生素的说明书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唔，看起来应该是个正经玩意，可怜小吴没效果，或许没仔细看这里面的使用说明，嗯~~~嗯？？？”
..........
赵春江返京了，临走前又与方远行单独聊了聊，不知道这二人又说些什么，总之应该不怎么乐呵。
与此同时的边沿市，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背地里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水金言离开边沿只差临门一脚，就看组织上多久履行这个程序。
一鲸落万物生，官场上空出一个位置，发生的变化会是一场连锁反应。很多自认为有资格竞争的人，从前几天便开始为自己奔走呐喊，希望搏一搏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
“领导，喜讯喜讯。”
多年的媳妇大概也许可能会在这场权力交接中熬成婆，这对李跃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这个常务副局长有可能会接替水金言的位置，当然只是一小部分概率。
所以当颜卿看到李跃出现在自己这里，便明白这老伙计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喜讯李局？还值得你特意从市局跑到这来找我？”
“我在省厅的朋友告诉我，刚才省政府已经下令，水金言到省厅任二级警务专员。”
“具体职务呢？”
“省政府的通报一般不写具体职务，就一个警务专员，不过据我所知，上面连党委委员都没提，应该是有意为之。”
细细琢磨一会儿，颜卿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多半是周公瑾从中作梗，给水金言来了个明升暗降。
“唉，何必呢，就算不成人之美，也不要暗中搞破坏呀。”
“这有什么的~”李跃反而一点没觉得奇怪。“水金言先投靠周公瑾，现在翅膀硬了，觉着靠上部里的大船就能摆脱周公瑾了？幼稚，我要是周市长，别说警务专员，不给他弄个副厅级的警察协会会长都对不起他。”
唉，颜卿暗自感叹官场的无情，别看他和水金言闹过不愉快，可他自认为还做不出这种事。
“李跃，你来不会专门就为了告诉我这么点小事吧？”
“不不不，水金言去哪工作已经跟咱们没关系了，我来就是想向专员咨询，像我这种情况有多大可能接任局长呢？”
看到颜卿面无表情，甚至眼底还有一点古怪，李跃赶紧解释：
“我是这么想的，作为颜专员的人，每天为专员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如果能再进一步，一定能更好地为专员服务。”
太肉麻了，迄今为止颜卿还没有听过这么露骨的表忠心，不禁鸡皮疙瘩散落在地。
“你想当一把手？”
官场讲话主打一个含蓄，像颜卿这么直来直去很少见，但机会难得，李跃点头同意。
“不是我不帮你，我才是正处级，怎么帮你升副厅？”
“领导您放心，就算我当上局长，也依旧会以你马首是瞻。”
颜卿苦笑，赶紧制止对方继续表忠心：
“李局你误会了，若是能帮你我一定帮，这样吧，下午我跑一趟林书记那里，为你探探领导呃口风怎么样？”
李跃兴高采烈离开，赶紧去拜访下一位领导，从警多年结识很多领导，之所以把颜卿排在第一位，确实因为这是一条大粗腿，必须时刻抱紧，以免掉队。
不能说这么做正确，也不能说错，只能说权力游戏太过诱人，让人欲罢不能。
下午到林宝华办公室探口风，刚一开口，林宝华就上下打量着颜卿，似乎发现了新鲜事，然后就故意支走话题。起初还认为这是林宝华不想轻言，可一直到颜卿离开，林宝华都没有多说一句，令颜卿很是郁闷。
同样的遭遇在周公瑾这里也大差不差，颜卿多次询问，周大市长好整以暇，听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扔下一句：“你小子在明知故问吗？”便下了逐客令，把颜卿赶了出去。
正当颜卿在市政府大楼瞎转悠，丁文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老弟，恭喜呀。”
“啊？何喜之有？”
由于水泥封鼻，丁文峰的声音变得像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一样。
“装，接着装，你能瞒住别人可瞒不住组织部，你忘了我现在主持组织部工作了？”
一下午和颜卿见面人，不是打哑谜故作高深，要么就是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搞得颜卿真的要崩溃了。
“丁哥，咱俩的关系你认为我还会骗你吗？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你快点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真的？”
“骗你的话我不得好死。”
连着发了三个毒誓，丁文峰总算相信，便对颜卿透露了组织部正在走的流程。
“现在市里的程序已经开始启动，就等过几天的市人大会正式提名转正了。”
“你说我被提名做公安局长？”
“对，八九不离十，上午刚开完的常委会，中午我就被林书记叫了过去，这不终于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想明白了，这下全都想明白了，与此同时，颜卿的脸上不免臊的通红，心想自己刚才为李跃打听消息的行为，在林宝华和周公瑾的眼中，岂不成了藏头的鸵鸟，彻头彻尾的明知故问。
“这干的什么事啊，我~”
“哎呀我什么我，恭喜颜专员喜提颜局长，副厅级副市长指日可待，啧啧啧，三十岁的副厅，宁江省绝对独一份。”
..........
与赵春江因为颜卿调动工作的问题发生分歧，为避免自己被绕开，方远行要求组织部暂停全省，主要是边沿市正处级干部变动工作，若有情况必须向自己汇报。
所以看着从组织部送来的文件，方远行怒不可遏。
砰！
“这是谁暗中操作的？难道不知道我说过的话吗？”
吴名扬听到声音立马来到走廊，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给他吓一跳。
“吴秘书？在干什么呢？”
“啊！是肖部长，你来的太不巧了方书记在发火。”
“你不知道？”
肖俊升盯着吴名扬的眼睛，后者下意识躲闪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个~好像是因为~”
“呵呵，既然小吴不知道，那我就不问你了。”
目送肖俊升进入书记办公室，吴名扬心中暗暗后悔，自己还是太嫩了，很轻松就被肖俊升探了底，这下书记在里面可被动了。
有人或许会说我夸大其词，但做过省委书记秘书的同学都应该清楚，秘书的作用不仅仅工作和生活上的辅助，更是领导的代言人。
就好比刚才，如果吴名扬大方承认方书记发火的原因在于边沿市把颜卿报上来，那肖俊升最多认为是方远行气恼边沿不听话，而不会联想到赵春江的身上；可现在吴名扬下意识的遮掩，却暴露出赵春江和方远行之间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唉~
吴名扬在外边走廊叹口气，方远行在办公室也叹口气。
“书记，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不会因为边沿市报上来的名单吧？”
“不是，是我女儿不省心，刚给她工作调到宁江，要她找个婆家，结果你猜她说啥？”
肖俊升狐疑，但看着方远行滴水不漏，只能悻悻地问：
“说啥了？”
方远行似乎余怒未消，再次怒而拍桌：
“我也不怕你笑话，她说她喜欢女人！你说这成何体统！”
敢笑吗？肖俊升不敢，而且不止不敢笑，还要装成杞人忧天的样子。他今天来，无非是想借着机会搞清楚赵春江和方远行的关系，好调整自己在宁江的工作重点。
“孩子说的是气话吧？”
“气话？肯定不是，这孩子被她妈和舅公宠坏了，从小就不听我的，性格像个男生，我早就有所怀疑，没想到她亲口承认。”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孩子三十多了也不结婚，整天就知道疯玩，一点正事都没有。”
见自己演的还行，肖俊升已经相信，方远行装成不想再提家事的样子，转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俊升部长有事？”
“啊~是这么回事，刚才组织部不是送来一份审阅文件吗，边沿送来的。”
“文件我看到了，是边沿几个处级干部吧，先压两天。”
“好的。”瞄着方远行的脸色，肖俊升没看出任何异样，心中了然，于是灵机一动，将话题转移到边沿市空缺已久的组织部长上面。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敲定一件事，边沿的组织部长一直空着，省里与市里工作对接起来不太方便。马上全省一些重要岗位就要变动，用不用趁着这个机会，将人选定下来，不知道您有没有看着合适的？”
“这件事呀~”
方远行在到任宁江后，掐着一些重要岗位迟迟没有任命，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已经确定了很多重要位置，比如说组织部某干部处，发改委某处，财政厅某预算处等。
边沿市组织部长在他眼中，实在提不起一点兴趣。
“边沿市有没有人选推荐？”
“暂时没有。”
“上一任的组织部长是外地调任还是本地提拔。”
“是省里下派的一个处长，现在已经调回省里。”
“既然如此~”方远行大手一挥，于是按照惯例将人选定了下来：
“那这次就从本地提拔吧，要是主持工作的副部长考察没问题，那就尽快把人定下来，免得寒了基层的心。”
肖俊升点点头，将这件事记下来后，又旁敲侧击一番，确定方远行对边沿市报上来的材料并没有多大的意见，于是放心离开。
一周后，随着几则通知公布出去，宁江省政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位即将到点的市长书记接连进入省人大和政协进入养老生活，一批年富力强的中年干部被提拔到重要位置。
别的不说，周公瑾得偿所愿，在边沿市接班成功，实现了从正厅市长到正厅书记的大跨越。这下操作出乎乔家的预料，令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凤凰那竟然要摆脱乔家控制。
还有一匹黑马调动惊掉一地眼球，正是从森工集团调任东坪市委书记的梁有民，原本从省委组织部到地下组织部的名单中都没有他的名字。
却不曾想公布名单的前一夜，梁有民的名字突然出现在常委会并且大杀四方，活生生将东平市委书记这个职位斩落马下，收入囊中。
第1142章
外面各种小道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颜卿稳稳当当待在办公室。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斟酌，认真规划，新的直播计划已经基本敲定，此时吴天天正绘声绘色和颜卿介绍他们的想法。
“哥，你信我的，啥好事只要被官方这么一掺和，多半要废。这次我们几个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决定谁都不用，就我们五个。”
“上次政府没掺和，还是准备不充分的原因。”
“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要纠结，我们这次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先打响边沿市的名气，先用旅游破圈，美女宣传，美食加持。”
说到这，吴天天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大哥，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能从吴天天这个纨绔子弟的身上看到认真做事的态度，颜卿倍感欣慰。
“你说，我能帮什么忙？”
“你还记得那片滑雪野道不？我和法师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希望开发那里。”
“野坡？什么野坡？”
见颜卿一时没想起来，吴天天小脸一红忸忸怩怩：
“艾玛，就是那片坟圈子附近的雪坡，以我常年滑雪的经验，那里环境条件非常好，适合开发一下。”
开发？这个词很新鲜，就算颜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呦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天天，你今天这是给了我太多惊喜。”
“是吧？”二十出头的吴天天到底孩子心性，被夸后立刻暴露本性。“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经商的天赋，看来也要走上创业的道路了。”
见到小吴如此臭屁，颜卿哭笑不得。
“你快拉倒吧~我觉着你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瑾言泡到手，其他的再另当别论。”
也不知道是谁给吴天天的谜之自信，竟然想胡子眉毛一把抓，既要创业证明自己，又要抱得美人归。颜卿刚想打击他几句，以免自信心爆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颜卿会心一笑，朝吴天天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老登！恭喜你呀。”
“你给我滚犊子，有正事，说话方便不？”
吴天天立刻起身，准备避险离开，被颜卿强行按了回来。
“方便，都是自己人。”
梁有民真不客气，上来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帮我在东坪物色一个秘书或者司机人选。”
“王亚子呢？你把他抛弃了？”
“亚子跟了我这么久，任劳任怨，应该下去锻炼一下，再带着他反而是害了他。”
本来颜卿听着还挺感动，没想到下一句话差点把他气吐血。
“三天内帮我把人定下来，就这样。”
听到这么无礼的要求，颜卿恨不得一脚丫子踹死梁有民。
“不是老梁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您老人家是不是觉着官做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是你认为我朋友满天下？你要秘书自己寻，难不成我去给你当？”
“我可用不起颜大局长当秘书，我不管啊，总之这个活交给你了。”
反正师徒俩说话就这样，老没老样，小没小样。
“唉~好吧，我看上哪再弄个体制内的战友糊弄糊弄吧。”
“不行，必须年轻，必须干净，必须有责任心，还必须是东坪本地人。”
或许是知道要说脏话，梁有民不等颜卿出口成章，就挂断电话，把嘟嘟声强行塞进颜卿的耳中。
“我上哪给你找东坪的战友！这个老东西真会为难人，自己找呗，疑心这么重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省委书记了。”
可以想象，这几天有多少人挖门盗洞找各种关系，要给梁有民做司机秘书。奈何这位老公安职业病犯了，疑心太重，硬是一个不用，非要颜卿帮着挑人。
“哥，要不我去给他当秘书吧，保证伺候的明明白白。”
“擦你妹的，你也给我添乱，滚滚滚，你们怎么办我不管，总之要在春节前把边沿的名气给我打出去。”
..........
为了给梁有民选秘书，颜卿坐在办公室，从盘古开天开始回忆，一直想到眼把前（东北话现在的意思），也没想起来自己有几个在东坪上班的朋友。
“要不把华子弄回去？”
颜卿越想越觉得靠谱，首先华中佳是东坪人，对东坪熟，还和任何势力没有关系，最关键的是华子当年差点死在东坪，这次回去看他能不能查出点线索。
可偏偏事与愿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华中佳的手机刚拨通，对面就传来兴奋加上焦急的声音。
“哥？你都知道了？”
“纳尼？”懵了一秒钟，颜卿哼哼哈哈答应下来：“啊对对对，我都知道了。”
“梦瑶刚被推进产房，大哥，要是你在旁边就好了。”
这个消息着实炸裂，让颜卿一时难以消化。
“啊~就是，我在身边就好~~等等，产房？你媳妇生孩子了？那我在身边做什么？”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懂医术，万一有点情况还能及时处置。”
人家老婆生孩子，就算颜卿有天大的事，也不能现在说。况且女人在哺乳期，极容易发生抑郁或者其他心理问题，为了华子和施梦瑶下辈子的幸福，颜卿只能将话硬生生咽回去。
“呸呸呸！胡说八道，你放心吧，现在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哎呀，有这消息你不早告诉我，我现在就开车回去。”
“别的啊，哥，好意我心领了。”
要是不知道也就那么地了，可现在既然知情，以三人的交情颜卿就必须去一趟。然后无视华中佳的极力反对，颜卿二话不说亲自驾车踏上返回冰城的路。
为了赶时间，颜卿选择那条路线更近的国道，全程途径北山县山河县兰木县，虽然穿山越岭，但时间上硬生生压缩了一半，顶风冒雪，好几次差点翻进路边，终于在三个小时后赶回了冰城的省妇幼保健院。
看到颜卿倦色浓郁，华中佳感动莫名，狠狠握着颜卿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哥~我~啥都不说了。”
本来应该是感动的场面，但接下来颜卿的一句话，让走廊里略显紧张的气氛舒缓不少。
“姐夫别怕，颜哥来了。”
~~~~~~
呃~咳咳咳~~咳咳咳~
华中佳差点没被自己的吐沫星子呛死，没好气地说：
“哥你想害死我呀~”
原本这是之前华中佳对颜卿说的玩笑话，那时华施二人已经确定关系，于是便开起玩笑，说他哥俩各论各的，想不到今天颜卿竟然想起这茬。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护士看着外面乱哄哄的，皱眉掐腰，趾高气昂：
“谁是施梦瑶的家属？”
“我是我是。”
“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太好了，谢谢谢谢。”
护士见华中佳这小子锦衣华服，却一点规矩不懂，忍不住拿话点他：
“哎呀，刚才产妇在里面弄坏了不少东西，虽然生孩子这事很急，但也要拿出一个解决措施是不？”
听到这话，颜卿不禁看向华中佳，心想这小子还是这么笨蛋，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找找关系，准备几个红包打发小鬼。
见此情形，颜卿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从钱包里拿出原本当作礼金的红包塞给小护士。
“呵呵，南丁格尔小姐，你也是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肯定疼，弄坏点设备很正常，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南丁格尔，加上这厚厚一沓“表示”，小护士满意地点点头，以论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颜卿手中接过红包塞进工装，脸色可算从多云转晴。
“还是你会说话，那好吧，今天我们不怎么忙，可以破例让一个家属进产房陪同，提前说好，按规定可不行。”
华中佳的母亲急着抱孙子，一心想要跟着进去，却被华中佳挡了回去。
“妈，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看这架势，颜卿心想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施梦瑶的性格古怪，一般人相处不来，看来老华家婆媳之间的矛盾也要贯穿始终了。
“阿姨，让华子去吧，梦瑶刚生完孩子，正需要一个男人依靠。”
老太太望眼欲穿，恨不得长了一双透视眼，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这才想起刚才替他们解围的颜卿来。
“好吧，这孩子情商太低，刚才多亏了你，来，不能让你吃亏。”
将老太太塞给自己的钱，硬推了回去，颜卿摆手笑道：“都是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唉，小佳说同事帮着找了关系，但人家忙，只过来打了个照面便离开了。”
颜卿不免偷笑，终于理解为什么华中佳在人情世故方面一窍不通，感情根源出在老太太这。光用嘴打招呼却没有任何实际“表示”，难怪人家不愿意管闲事。
现在这个社会，只有关系不行，只有钱也不行，二者缺一不可。人情就如同将钱存入银行卡，需要在平时不断地积累存储，这样当需要的时候才能从这个“人情账户”中取出相应的“存款”。然而只一味地索取，而从不给予，那么“人情账户”就会逐渐枯竭。
就像银行卡里的钱，如果只取不存，最终必然会导致账户余额为零，不是有那么句话，转账一停，感情清零。
看着华家人丁不怎么兴旺，除了这娘俩陪同，竟然一个都没有，不禁感到好奇。
“梦瑶家那边的人呢？”
“都在外地，没人回来，有的打电话也不接。”
“她家的情况阿姨应该清楚，都是大忙人，又在外地，一时都脱不开身。”
“阿姨明白，我一直拿梦瑶当亲闺女。”
颜卿环视一圈，心里莫名酸酸的，怪不得华中佳看到自己感动，竟是触景生情。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换个人都没法迁就对方。
在外面聊了一会儿，在得知华子的姥姥在前一阵子离开人世，颜卿跟着难过唏嘘不已。到底是天命不可违，就算颜德当初使出浑身解数，最多也就给老太太续了一年多的命。
当听说医院给安排的病房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双人间，颜卿便站了起来，借口上厕所，然后直接朝行政楼走去。
这边前脚刚走，刚才的护士再次从产房走出来，看到颜卿离开，只有老太太一人傻呵呵坐在这，颐指气使的毛病又犯了。
“怎么回事，还不去病房准备准备，过一会儿产妇就要推回去，剩下的可就是你们家属的事了。”
“啊？这就不管了？？”
老太太心疼钱，还当现在的医院都是一条龙服务，这话就不免多问了几句，诸如什么花这么多钱，找你们领导之类的话。
谁知道这几句话引起护士的不满，只见她横眉立目，态度十分恶劣。
“怎么？还要我们干什么啊？帮你们把孩子拉扯大？当我们是保姆，有钱去月子中心，没钱别硬装，能待就待，不能待就抓紧出院。”
“你！”老太太强忍怒气，心想着自己孙子还在人家手里，只好赔笑脸说软乎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懂。”
护士鼻孔朝天，轻哼一声，用非常小的声音提醒老太太：
“这也就是主任和护士长打过招呼，否则像你这么不懂规矩的，早就被赶出去了。”
“啊？赶出去？这么严重？”
见老太太无动于衷，好像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便再出言提醒：
“那是当然，这些都是看在我们领导的面子，下次我们领导来，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嗯呢，我儿子和领导打过招呼了。”
“你个老太太，跟我故意装糊涂是不？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老太太脸涨的通红，接二连三被羞辱，心里早就想骂娘，不是她听不懂，而是心疼钱。
“我蠢？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可理喻！”
护士气的转身要走，却被一个人拉住了袖子不松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敢说我二姑蠢？你们领导呢！”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满脸怒容，说什么要这护士给一个说法。
第1143章
“你是？”妇幼保健副院长姬芮看着眼前之人，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姬院长您好，我叫颜卿。”
颜卿~姬芮在心中默念几声，忽然想起两年前支原体肺炎盛行时，在儿科门诊发生的事情。那时他和另一个少年大闹前楼门诊，最后将不可一世的许秀兰赶出妇幼保健院。
“是你！快坐快坐，小赵呢？”
其实她对颜卿印象不深，印象更清楚的反而是性格乖张的赵正一，那个少年虽然看着趾高气昂，但本性不坏，假以时日必定成为有用之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赵正一的老子叫赵春江。
“正一工作了，在春之省做基层干部，现在已经是实职副科了。”
听到赵正一果真出息，姬芮露出姨母般的慈祥笑容。
“好呀，长江后浪退前浪，我早就看出小赵能有出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俩都有出息。”
哈哈哈~颜卿忍不住笑了，这是迄今为止，听到的第一个夸赵正一有出息的人，冷不丁还很不适应。
“姬院长还没回家呀？”
“哪有什么家，一个房子而已，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中年女领导~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为妇幼保健站的工作人员在心中默哀一秒钟。
“这次你来有什么事呢？”
考虑再三，颜卿认为就算自己话说的再漂亮，对方也不能相信自己专门来看她，莫不如真诚一点。
“姬院长，我这个人不喜撒谎，有啥说啥，是我一个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咱们院生完孩子，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大舅找的几个月嫂保姆都是京城的，暂时来不了。”
盯着姬芮的目光，颜卿试探着问：
“我想咨询一下，咱们院里是不是有月子中心？或者能介绍一个经验丰富的月嫂帮几天忙，钱不是问题。”
“你说这件事呀~。”姬芮沉吟片刻，觉得有些难办。省妇幼确实新成立了这么一个部门，从社会上聘请了经验丰富的月嫂，但是正在进行社会化探索，那几个金牌月嫂都很忙，不知道能不能挤出时间。
“我可以给你问问，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麻烦您了，钱不是问题，最多三五天时间。”
正当姬芮打算过问一下月子中心的情况，住院部的负责人推门而入，脑门子上全是汗，显然是急得。
“姬院长，不好了，出事了。”
看到房间有外人，这人的话戛然而止。
“啊，我先告辞，麻烦姬院长。”
颜卿拍拍屁股，麻利地走出办公室，但是他没走远，而是在走廊等着，声音隐约能听个大概。
“什么！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应该快来了。但现在病人家属情绪激动，说要见领导，否则就要用刀给小莫毁容。”
颜卿竖着的耳朵听到感兴趣的词，让他疲惫的身体来了精神。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然有人劫持人质？”
于是还不等姬芮二人走出来，颜卿已经消失在走廊。
..........
“都离我远点！我告诉你们，我有精神病！”
妇科住院部护士站岛台，现场情况比较紧急，一个男人手持壁纸刀，刀尖抵在护士的喉咙，另一只手死死将护士搂住，生怕她跑了。
不过他的担心十分多余，因为此时护士的表情已经近乎昏厥，不出意外应该是吓的。周围人手持各种道具，拖布头，胶皮棍子防爆钢叉。
还有一个大兄弟更狠，端着一瓶几十斤的干粉灭火器就冲了上来，加入到包围的行列。
“你先放了护士，咱们有话好好说，非要动刀动枪的干什么。”
“都是她逼的！她活该！”
说自己有精神病的男人越说越激动，刀尖开始朝着护士的脸转移，手上力气不免大了起来，将怀里的护士勒的近乎昏迷。
“是是是，她活该，你看这样好不，你先把人放了，然后咱们再谈。”
“休想骗我，实话告诉你，我有精神残疾证，杀人不犯法，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大开杀戒。”
一听说这老伙计持证上岗，刚才有几个打算见义勇为的，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生怕卷入这场风波。
今晚值班的保安口中发苦，既不敢说话，又怕失去工作，犹犹豫豫徘徊不前。
“你你你，你把刀放下，我们报警了。”
看样子这老伙计一点不害怕警察，朝地上猛吐了一口大粘痰，口中嘟囔着什么张所李所王所赵所。
“兄弟，发生啥事了？怎么为难一个娘们~”
谁？附近突然有人说话，将大家伙的注意力吸引。
“你知道什么！这个逼养的娘们嘴巴臭死了，我妈住院已经够痛苦了，她竟然说风凉话，看我不扎死她。”
眼瞧见这人思维开始混乱，赶来的颜卿立刻调整策略，大喝一声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
“唉！想啥呢！”
“我想啥？我想弄死她。”
“你弄死她有啥用？”
嗯？这个问题给老伙计问懵了，一时之间难以回答。
“对哈，我弄死她干啥？”
颜卿看他终于稳定下来开始思考，稍稍感到心安，于是趁热打铁。
“有啥事你和我说，我是大夫，什么病都能治。”
“真的？”
“我不骗你，我不止是医生，还是个军医，解放军叔叔你相信不？”
老伙计不住点头，国人自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相信子弟兵。
“我信解放军叔叔，我和你说，俺妈在这住院，今天我来看她，竟然听到护士从她病房出来说她是绝症，没几天活了，我一听就火了，大夫都没说，这个护士竟然咒她。”
前言不搭后语，说话毫无逻辑，非常明显，这人现在思维混乱，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你说，我该不该和她理论？”
“理论？兄弟，你太仁慈了！要换做是我，我肯定一刀捅死她。”
噶？你别说周围看热闹的，就连里面的神经病都愣神，对颜卿这话进行思考。
在这空档时间，站在旁边的保安扯着颜卿的衣服，示意她闭嘴。
“你别说话了！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擅长跟神经病打交道。”
“不行，我看你也是个神经病！”
保安在心里打定主意，颜卿要是再说话，就把他轰出去，却不曾想里面那个老伙计开口了：
“一刀捅死她？她虽然恶贯满盈，但罪不至死，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嘿擦~
本来一场劫持人质的戏份，还颇为紧张的气氛被这句话尽数破坏，谁都不敢相信，一个精神病竟然能说出罪不至死这种话。
“那怎么行？这个毒妇必须让她体会侵猪笼的待遇，来，把她交给我，我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啊~这个~”
听到颜卿的建议，老伙计十分意动，口中嘀咕什么杀人犯法，但别人杀人不犯法之类的话。
“那好吧，我可以把人给你，但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要把这个杀人犯交给公安，让他们负责枪毙。”
颜卿大喜过望，心想自己的忽悠本事又精进不少，这次竟然只用了几分钟，就带入到一个精神病的世界中，并且和他成功交流。
“行，你放心吧，我在公安局有关系，保证让她承受痛苦，而且咱俩还不用偿命。”
小护士感觉勒着自己的那条胳膊真的有松开的迹象，浑身上下做好准备，就等着找机会逃之夭夭。
却不曾想在即将松开时，老伙计突然想起什么，再次将护士拽了回来，口中振振有词：
“不行我后悔了！兄弟，这个毒妇虽然罪大恶极，但咱们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兄弟，你信我的，把人交给我，我保证她~”
“不行，你的办法太残忍，我看还是用我的小刀吧，在她脸上刺个字就行。”
“别别别！”颜卿急了，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岛台前，默默估算距离，但左思右想心里没有一点把握。
老伙计似乎要动手，周围人一拥而上，气氛再次紧张，端着灭火器的那位紧张的肱二头肌不自觉抽搐。
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特警入场，颜卿再次高声出言制止：
“这样，你和我说说这个毒妇怎么了，咱俩好商量一下怎么处置。”
“我让她道歉，她不道歉，还说我妈不用浪费钱，回家等死就好。”
颜卿皱眉，心想不可能吧，谁家护士能这么说话，果然，那护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解释：
“大家别听他瞎说，我的原话是，老太太胰腺癌四期，根本没有治疗的必要，省下钱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不要遭这罪。”
“胡说，你说我们家穷逼不配到这治病！”
“我说五保户我们虽然有政策看病免费，但也不能浪费钱不是。”
此时只有颜卿能看到老伙计脸部表情变化，再次出现嘴唇颤抖，眼珠乱转的现象，于是赶紧朝护士使眼色，让她把嘴闭上，现在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
但为时已晚，老伙计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下定决心，握紧手中小刀：
“不对！这个毒妇太坏了，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你说的对，不能留她在世上，今天武松替天行道，把这个害死我哥哥的人杀了。”
竟然又代入到行者武松的视角，可颜卿一点笑不出来，他不能坐视精神病患者对正常人施加伤害。
不知怎的，时间突然变慢，颜卿看到刚跑这里的警察，惊恐的围观者，犹豫不前的保安，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
就在这时，那瓶干粉灭火器吸引了颜卿的注意力，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
原来不是时间变慢，而是颜卿身体的肾上腺素突然飙升。
“你把眼睛闭上！”
灭火器一瞬间到了颜卿手中，就听他朝护士大喝一声后，然后心中默念：提拔我呀！（提拔握压）
呼~好家伙，白色粉末从瓶口喷射而出，径直朝二人喷去。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护士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蜷缩成一团，避开了这团“迷雾”。
可她身后的老伙计就没这么幸运了，手中还在比比划划，注意力根本不在这，正要挥动手中壁纸刀，突然眼前一白。
没错，就是突然眼前一白，白色粉末顺着鼻孔，耳朵，嘴巴，眼睛进入到他的身体内，刹那间将他呛得涕泪横流，咳嗽声不断。
就这个情况，所有人的下意识动作都是捂眼睛，于是老伙计手中的壁纸刀不知道被他顺手扔到哪里，口中振振有词：
“啊！救命！医生救命！咳咳咳~护士救命！天使来接我了，咳咳咳，我还不想死~”
当然，呼救的不止他一个人，或许是年久失修，也或许是出场质量不好，亦或是提拔我呀喊的不对，先是这个干粉灭火器的握柄整个掉落，紧接着开关又不好使，干粉源源不断在护士站附近扩散，没几秒就伸手不见五指，不对，用词不准确，是只能看见五指。
“啊！救命！咳咳咳~”
“我尼玛！呛死我了！快跑！”
“是哪个虎逼哨子干的，我操他血族奶奶，啊~~~妈妈啊。”
..........
出警的警察非要把颜卿带走，被赶到这里的姬芮制止。
“警察同志，我会和你们局长打电话，这个小同志就不用去了。”
“领导，那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小警察有些为难，刚才大家亲眼目睹，护士和精神病被颜卿拖出来时，护士站起来抄起旁边的胶皮棍子狠狠打在精神病的四肢，现在对方已经站不起来了。
“你们看着办吧，最后告诉医院就行。”
“那名护士我们必须要带走调查，毕竟把人打伤了~”
“情有可原吧，毕竟我们是受害者。”
岁数大一点的警察压低声音道：
“从情感上讲我理解美女的心情，但从法理上说，伤害就是伤害，既然危险解除，就不能施加暴力，你说用手打两下我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胶皮棍子~”
颜卿蹲在地上，看着老伙计的脚踝和肘关节，为了避免麻烦，于是趁着众人不备，三下五除二就给对方接上了。
孰不住这一幕，被姬芮看在眼中。
第1144章
“小颜！”
冷厉的轻喝声把颜卿吓得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在经历过大风大浪，手上力道没有受到影响，否则这条脚踝关节就算后期接上也废了。
“咋了姬院长~~~艾玛吓我一跳，别这么一惊一乍可好？”
经历短暂慌张，姬芮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刚才眼花了，看躺在地上的精神病要起来打你，呵呵，是我搞错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众人释然，女人嘛，遇到大事总喜欢咋咋呼呼，听到这个合理的解释，谁都没多想。
..........
将颜卿重新请回办公室，姬芮当着同事的面，向颜卿表达了感谢，同时和负责值班的院办负责人低声交代两句颜卿刚才说的事情，就对所有人下了逐客令。
颜卿正打算跟着其他人离开，却被姬芮叫住，看样子有小话要说。
人走干净后，办公室就剩颜卿和姬芮，颜卿感觉怪怪的，心想“这个老女人看自己英勇神武，不会看上我了吧~”
“这特么什么事啊，以后闲事莫管~”看来他们说我是中年妇女杀手，果真不假呀哈哈哈哈~”
正当颜卿胡思乱想之时，听到姬芮开口说了一个名字。
“小颜，甄志良是你什么人？”
这一瞬间，颜卿心头无数念头闪过：纳尼？她认识师叔？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莫非当年师叔始乱终弃？
现在双方关系不明，实在不适合露底。
“甄志良？呃~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姬芮的表情瞬间变得失望莫名，这变化被颜卿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庆幸，更加坚定甄志良是个始乱终弃王八蛋的判断。
“确实不认识，没听过，这人怎么了？”
“不能呀，我看你正骨的手法和他如出一辙，就连起手式都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解释的很牵强，别说骗姬芮，估计就是六岁的小女孩都不能相信。
要知道，女人在某些时刻第六感准的爆棚，刚才颜卿正骨那一瞬间，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姬芮朝思暮想的人一模一样。
“哦~那好吧，应该是我看错了。”
听到姬芮这么说，令颜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殊不知正是这放松精神的表现，让姬芮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姬院长，那件事拜托您了。”
姬芮看了一眼表，用不用质疑的语气对颜卿说：
“急什么，坐，办公室还没回消息，再聊一会儿。”
没办法，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只能听之任之，于是颜卿重新坐好，等着姬芮训话。
“今天还好你在，化解了一场危险，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会医术吧？”
“是的。”
“咱俩还是同行呢，不知道在哪学的？”
“家传的，不是科班出身。”
“中医世家？在东北太少见了，能和我讲一讲吗？我这种院校毕业的最喜欢与家传医术探讨了。”
听到对方关心医术，颜卿便与她开始探讨，这一来二去，说的话不禁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颜卿家的底细已经被姬芮摸得差不多。
“你父亲叫颜德？哦~我有印象，是省人民医院的吧？”
“您认识我爸？”
“不巧，每次去厅里开会都遇不到，但我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是一位医德医术都很高明的医生。”
听到有人夸自己老子，颜卿害羞地摇头：
“过奖了，老颜头一直以姥爷为榜样，和姥爷比，他还差远了。”
“那这么说，你这一身医术是和你爸学的？”
“也是也不是。”颜卿陷入回忆。
“自打我记事起，姥爷的岁数就已经很大了，每天除了教我识字背书，其他时候都在考教他的几个徒弟。我在旁边边听边学，也就是从那时起慢慢对中医感兴趣，我十岁时，姥爷就去世了。大部分医术，都是姥姥和几个师叔教我的。”
“真羡慕你们中医世家，有名师指点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像我们院校派的，全靠自己悟，老师基本看不见人影。”
“如果您想学，我可以把家里的医书给您拿来？”
“呵呵，不了，自从走上行政岗，我很少有时间学习。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父亲的几个师兄弟都是谁，我在医疗领域这么多年，说不定有认识的呢。”
“有崔正林，段秀海，王乔，周宝宇，甄~~~”
心中默念不好，一不小心中了眼前这个老娘们的圈套，兜了这么大一圈，竟然在这等着呢。
“甄~~呃~~”
迎上姬芮的目光，颜卿明知道避无可避，却不得不装糊涂。
“甄师叔的名字我忘记了，那个人不重要~”
就在这时，院办主任再一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欲开口，就被姬芮的话打断：
“刘主任，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院长，不好了，又~”
哪曾想姬芮根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再次问道：
“我说，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刘主任哪还敢胡说八道，立刻回答：
“院长，那几个金牌月嫂好像都挤不出时间，有几个差一点的时间上倒可以。”
颜卿立刻点头同意：
“差一点？银牌？也行！就四五天时间而已。”
“刘主任，我记得那几个银牌时间上也不可以吧，对不？”
啊？啊-啊~刘主任仅仅迟疑片刻就猜到了正确答案。
“对，都不行，不止不行，一个有时间的都没有，外人也不能进院陪。”
颜卿傻眼，心想这办的什么事啊，正盘算着怎么劝对方，却听到姬芮再次对自己发问：
“小颜，你好好想想你师叔的名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装糊涂就没啥意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颜卿明白，为了施梦瑶和华中佳，今天必须要出卖甄师叔了。
“哎呦~我忽然想起来，师叔的名字好像叫甄志良，对，就是叫甄志良。”
瞧着姬芮那张激动到扭曲的脸，颜卿立刻补充说：
“姬院长，这可不怪我，我不知道甄志良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如果被我知道，我一定画个圈圈诅咒他，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家找姥姥给你做主，给那个混蛋逐出师门，还望你看在小赵的面子~”
“什么？阿良始乱终弃！！！他~他！他...结婚了？”
......
今天对于省妇幼保健院来说，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
一伙警察刚从满地狼藉的妇科住院部离开，又有一伙马不停蹄赶到妇产科住院部，以至于冰城市公安局还以为这里遭受了恐怖袭击，派出最精锐的特警队赶到这里，后经询问才将警报解除。
几乎同一时间，接连两起报警，主角都是护士，让姬芮心中大为恼火，阴沉着脸来到妇产科住院部，
刚迈步走出电梯，几人便听到护士委屈巴巴向警察吐苦水：
“警察叔叔，这几个人太过分了！不止扰乱我们的办公秩序，还骂人，妈的可难听了。”
冲突的另一方胸前起伏不定，显然气的直冒烟。
“这护士侮辱我二姑，我不想这个泼妇说话。”
“你看，他还骂人！”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走在最后的颜卿眉头不禁皱起来，看到华中佳的妈妈无助站在男人身后，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阿姨，怎么了？”
看到颜卿回来，华中佳的妈妈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这眼泪便开始向下流。
“不要吵了，都怪我，让警察都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我给你做主。”
听到身后有声音，男人回头正要说些什么，正好和颜卿的视线碰在一起，二人不约而同心照不宣：
“明哥！”
“颜卿！”
都说同学之间的感情最纯粹，看到自己在中央党校学习时的同班同学明非，颜卿倍感亲切。
“明哥？阿姨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二姑，我弟媳今天生孩子，接到通知便马不停蹄赶到这里。妈了个腿的，刚走到这，就听到护士朝我二姑胡言乱语，说话很难听，我这火气就压不住了。 ”
颜卿这里还没咋地，护士反而哭起来没完，没完没了和姬芮诉苦。
几名警察杵在那接不上话，为了不让事情闹大，颜卿主动凑上前，对其中一个警察说：
“兄弟，都是自家事，今天就这样吧，辛苦你们了。”
一听说不用警察处理，几位出警的警察乐坏了，正欲例行公事，护士先不干了，说话十分硬气：
“不行，骂我的事必须处理，否则我一定追究你们的责任！”
“你追究你妈大笔，草泥马的看我不投诉到你下岗！”
护士更加委屈，退到姬芮身边等着领导给自己做主。
将愤怒的明非推到身后，颜卿制止了他口无遮拦的脏话。两年多的持续接触，在颜卿印象中，明非绝不是性格火爆素质卑劣之辈，怎么今天一点就炸。
“姬院长，今天这事不至于惊动派出所吧，为了咱们医院的名声，你看是不是让警察回去，然后双方找个地方聊一聊？”
尽管当事人双方都不乐意，可碍于院长和颜卿的面子，两人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见事情解决警察脚下抹油飞快离开，生怕双方后悔一般。
妇产科会议室，护士最后走进来，姬芮冷眼瞥向她，给护士吓了一个哆嗦。
“院长，我~我上厕所去了。”
“坐吧。”
这种矛盾很好调解，有了刚才在院长办公室的“拉关系”，“认亲戚”，姬芮已经拿颜卿当成自家人，尤其是听说甄志良一辈子未娶，更是哭到昏天黑地，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当颜卿说为了医院考虑，为了她这个院长的颜面考虑，姬芮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现在医院完全是姬芮的一言堂，现在她心情不佳，院办主任已经和护士提前叮嘱过。
明非虽然在政协工作，大小算是个领导，有了颜卿在中间说和，调解过程比较顺利，没过多久双方握手言和，颜卿做着最后的说辞：
“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既然话都说开了，咱们~”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又变得乱哄哄的，姬芮再也忍不住，表情冷若冰霜怒而拍桌：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今天怎么了！刘主任！”
院办主任叫苦不迭，本来进入更年期的女人心情就忽高忽低，现在又被眼前这小子的师叔弄得忽上忽下，宝宝心里苦呀~
两分钟后，刘主任走了进来，脸上严肃的神色显示事情不简单。
“院长，一个新生儿保温箱忽然失效，里面的婴儿现在出现了失温的症状，刚被巡查的护士发现。”
嗡！会议室所有医生不约而同齐变色，这可是医疗事故，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明非，甚至包括颜卿在内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听到外面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砰！
颜卿怒了，真的怒了，一脚将眼前的桌子踢飞出去五六米，桌子在半空中四分五裂发出碎裂声。
尽管愤怒，颜卿没有失去理智，多年警察的经历告诉他，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的这样。于是他猛然回头，将目光盯上了那名护士。
得意，幸灾乐祸，还有眼底那一抹无情。
“姬院长，这件事必须有一个说法，如果我不满意，我可以让今晚在这上班的所有人进监狱反省。”
扔下这句话，颜卿便匆匆离开。
“吹牛逼什么东西！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有人愤愤不平，想要在领导面前卖个好，却不曾想姬芮站了起来，对刘主任说：
“闭嘴！刘主任，你和汪芳把这间屋子的人给我看住了，没我的同意，谁都不能动，谁都不能出去。”
唰~几道目光看向那名护士，大家都不傻，是个人都要怀疑。
“看什么！都看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是我干的？大惊小怪，失温而已又死不了，切，陈书记会为我做主的。”
..........
第1145章
毫无意外，没有监控，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怎么回事。
还好护士夜间巡查制度是十五分钟一次，还好这个巡查护士严格遵守了巡查制度，用手在保温箱玻璃外壁摸了一下，新出生的小宝体温还没有降到很低，否则时间再长一点，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我说了多少遍，没有监控，你怎么这么墨迹？”
保卫科长办公室，整个妇幼保健院的监控录像储存都在这，这科长也是个奇葩，监控交换机这么吵都能受得了，其实只要稍微一琢磨，就知道科长的用意，无非就是向调取监控的人要好处。
今天也不例外，这几个人一点规矩不懂就要调监控，就连刚才的劫持人质他都没来，这么点小事就要他出面，可把保卫科长气坏了，半夜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是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
“没有监控就当这事不存在？”
“那没办法，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人为，不能你说是啥就是啥，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这做派，给颜卿气的牙根直痒痒。
“你们姬芮院长说话难道没有用？”
“哼~她？一个傀儡而已，院里谁会真的把她当回事，都是书记说了算。”
终于，在保卫科长多次推诿扯皮后，颜卿彻底怒了。
“报警？呵呵，那我问你，这屋有没有监控？”
“有监控呀，我警告你，可不要得瑟~”
保卫科长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听见耳边响起风声，啪！一个大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跟在颜卿旁边的华中佳脸黑的能滴出墨水，也同样被颜卿这一巴掌吓了一跳。
“哥，不至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打他做什么？”
颜卿摇摇头，他不认为今天通过正常手段能查到真相，这个保卫科长态度古怪，坚决不允许其他人碰监控设备，摆明了打算偏袒己方。
“这小子是帮凶，我没废了他的四肢已经看在姬院长的面子，华子，你回去陪梦瑶，这件事你处理不了，交给我吧。”
“那怎么行！这是我儿子！当然要我~”
不用多想，颜卿甚至能猜到华中佳的办法，但对付这种情况，纯公安手段没啥大用，必须多管齐下，黑的白的一起招呼。
“是你儿子，也是我干儿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滚回去安慰梦瑶。”
对颜卿的话，华子已经达到了盲目相信的地步，于是在颜卿发火后，这小子便气鼓鼓回去了。
躺在地上的保卫科长眼冒金星，足足缓了几分钟才恢复过来，当他看到颜卿正在调取监控，惊出一身冷汗，暂时忘记自己被抽的那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不许碰我们的东西。”
算他聪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颜卿，立刻跑到外面空气开关的位置，直接选择拉断电闸，瞬间整个门卫室周围一片漆黑。
颜卿从里面走出来，拿着一张长条硬盘朝自己随身的包里塞，保安队长眼力不错，认出是监控录像的储存硬盘。
“把东西放下！你这是抢劫。”
“滚一边去，没时间搭理你，我有省公安厅的朋友，他们能做数据恢复，我不信监控说没就没了？”
保卫科长怕颜卿将硬盘带走，用身体挡着颜卿，趁他不注意，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将他蹬飞出去。
“哎呦呦，你废了，走廊的监控我可没关，你等着进监狱吧。”
回应他的就是一声冷哼，就在这时，医院门口再次驶来一辆警车，一夜之间连着出了三次警，任谁心情都不美丽。所以两个警察下车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又怎么了？这次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是我，我报警，这人刚才扇了我一个嘴巴。”
保卫科长捂着肿脸，不停向警察诉苦。为了例行公事，警察也只能将目标对准颜卿：
“同志，刚才你打他了？”
“打他？没有啊，刚才我们在监控室，这人跟神经病一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起来就说是我打的。”
呃~这一老一小两位民警从业这么多年，什么警情都见过，明目张胆耍无赖，或者嘴硬不承认的，但这种正经八百胡说八道确实头一次遇到。
“这就没意思了，敢打人却不敢承认，兄弟，看你也是个体面人，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吧。”
“嗯，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保卫科长急了，又把脸探到几人面前，指着肿起来的红包说：
“证据就是我的脸。”
颜卿呢，则耸耸肩装作无辜的模样：
“我说了，那是你为了诬陷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我打的，不能你说是啥就是啥。”
保卫科长差点没气死，这几句话不正是刚才他挤兑颜卿的原话，在这一亩三分地，从来都是他刁难别人，什么时候受到过刁难。
两个警察和保卫科长在哪嘀嘀咕咕，没多久其中一个警察接个电话，保卫科长马上恢复了警察没来之前的嘴脸。
“放你娘的屁，这怎么可能是我自己扇的？哦对了，房间里有监控，硬盘被他藏在自己包里了。”
两名警察也懒得废话，说啥要拿人：
“哦？有视频证据？你！跟我走，既然打人就要配合警察调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才接一个所里的电话就迫不及待了？要不你俩再等等？万一还有局里的电话呢？说不定还是市局的。”
就在这时，姬芮匆匆忙忙赶到，看到颜卿无碍，稍稍松了口气。
“小颜，怎么跑这么快，我都没追上，你先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姬院长。”听到颜卿称呼自己姬院长，姬芮失望了一下。“今天这事绝对不是事故，我已经报警了，刑侦的人马上就到。”
“你听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已经让人把那名护士看住了。”
“行，您想怎么聊？”
“先让警察回去，医院一定严肃处理。”
正主还没表态，保安队长先不乐意了。
“回去？凭什么？”
“王科长，你有意见？”
姬芮本想用院长的身份压他，没想到这王科长一点不害怕姬芮，竟然在公然反对姬芮。
“当然有意见，合着挨打的不是你？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不知道是谁给这位王科长的勇气，毫不客气回怼：
“姬院长，院长的职责是保护自己的员工不受外人侵害，可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看着自己的职工，又让挨打的保安息事宁人，我不服，我要去找陈书记！这家医院，不是你说了算！”
姬芮脸色漠然一变，一个保卫科长都敢顶撞自己，这让她很下不来台。
“王易生，从现在开始，你被免职了，回家等通知吧。”
“你说免就免？有经过院务会议吗？陈书记发话了吗？没有的话，小心我上省卫健委告你乱作为！”
颜卿算看出来了，姬芮自从转正当上院长，在医院的威望实在低的可怜，连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都敢当着外人的面和她硬碰硬，而且对方言必曰陈书记，看来这间医院真正的话事人，就是这个陈书记。
“姬姨，算了吧，这种人交给我，我看你们医院收礼成风，那个护士甚至还向我索要好处，不狠狠杀一杀这个风气，老百姓可要遭罪了。”
“小颜~”姬芮注意到了颜卿称呼他的变化，心中感叹便说出心里话。
“赵春江书记离开后，陈丽华就一直压我一头，对外还说我没了靠山。”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姬芮对赵正一称赞有加，应该是前年那件事后，姬芮多多少少受到了赵家的关照，如今赵书记离开，针对她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
“切，怕了？怕了抓紧给我道歉认错，然后把硬盘给我留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愧是老江湖，现在还想着把硬盘要回来。
“废什么话！”戴枪的那位将手枪取下来，威胁颜卿命令把硬盘交出来，否则就要颜卿好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颜卿连看都没看，以他对枪械的熟悉程度，对方甚至连子弹都没上膛，纯纯拿这柄烧火棍吓唬人。一名警察将颜卿包里的硬盘拿出来，交到王科长的手中。
王科长大喜过望，拿着硬盘悄悄走到卫生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婶啊，我的人快要来了，至于你能不能趁着这次把不听话的人收拾，就看你自己了。”
“你的人？”
话音未落，外面红蓝警灯闪烁的更加耀眼，紧接而来的便是砰砰砰的开关门声。
王科长见状大喜，拍着两位警察的胳膊笑着说：
“哎呀！还是李所长给力，竟然派来了这么多人。”
“不对劲呀，我们所晚上值班没有这么多人的~”
啊？
不给几人明白事的机会，从外面走进来十多人，各个胸前挂着警察证，为首的那人扫视一圈，将视线放在颜卿身上。
“颜卿局长？”
“是我，你是陈剑意派来的？”
“没错，陈局长叫我来找您。”
颜卿点头表示感谢，用手指着两名警察还有保卫科的王科长，厉声喝道：
“把他们都带走，还有楼上的护士，他们谁都跑不了干系。”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派出所的，咱们是同事。”
“谁和你是同事！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现在你们涉嫌一起案件，走吧。”
要知道，刑侦的也有配枪资格，所以很快就有人把这两个警察的枪下了，就听这俩人喊冤，把自己上面的副所长供了出来。
“不急，纪委的同志一会儿就到，你说的副所长也跑不了。”
哪曾想就在这个时候，保卫科的王科长好像根本不怕警察，更是口出狂言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们，乱抓人可是违法违规，小心我去公安部告你们。”
颜卿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出，担心对方物理摧毁硬盘，所以故意拿了一块没用的，将真正有用的反而留在监控室。
“刚才他弄坏的硬盘是我随便找的，你们去监控室把c2区域的硬盘拿下来就行，内容应该被强硬抹掉了一段，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我在省厅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随便找个技术公司就能恢复。”
半个小时，在颜卿的授意下，这些刑警当着全院值班人员的面，将保卫科长还有几个临时突审供出来的护士全都带走调查，一时间全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院长办公室，姬芮比较紧张，又很后悔默认颜卿把陈丽华的人带走，现在陈丽华的车已经到了楼下，说是要召开院务会议。
“姬姨，你紧张什么？明天就能去见师叔，难道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我没想到我俩竟然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年。”
这能怪谁，只能起说命运戏弄这对苦命鸳鸯，让他俩有缘无分。
“对呀，你现在未嫁，他也未婚，你俩才五十多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
看姬芮还有些放不开，颜卿知道心理障碍没法强行疏通，只能慢慢劝解。
“你看看你，都已经耽误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害羞的。师叔这么多年过的不快乐，整天以酒为伴，爸说过，以前甄师叔不这个样子，自从跟一个女人分手后郁郁寡欢，否则凭他的正骨术，京城陈家根本不是对手。”
当当当，门被敲响，一个男生很有礼貌推门而入，开口对姬芮说：
“姬院长，陈书记通知开会。”便离开了这里。
该来的总归要来，姬芮不善于斗争，所以经常被压一头，这在以院长为实际一把手的单位非常少见。
“小颜，那几个人真的会来？我只要拖住时间就行？”
颜卿点头称是，可姬芮信心依旧不是十分充足，说起话来没有底气。
“姨，我不妨给你交个底，我给你说完，你要烂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说。”
“你说。”
“我那好友的舅舅，可是中纪委的～～～”
姬芮听后不禁吃了一惊：
“天，龙人呀！你怎么不早说！”
第1146章
（事先声明：本章内容完全是笔者通过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虚构出来的，现实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有一句老话，叫自己挖坑自己跳。这个会原本是书记为了巩固一把手地位而开，想不到~~
知道为什么纪委的人愿意抽调公安局的人给自己办案吗？就是因为四个字，驾轻就熟。很多在公安局审讯时不让用的手段，在纪委都是合法的。
有刑侦支队的直接侦办，省纪委指示卫健委纪检组从中配合，每过十分钟，便从医院或者职工的家中将人带走，很多人想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靠山，却发现院领导们还在开会，门外竟然有警察把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一夜，冰城市格外热闹，随着抓的人越来越多，卫健委纪检组和冰城市公安局知道今天算是摊上麻烦了。
“你说什么？”
陈剑意在自己的值班室，被手下活生生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听到来人汇报，脸色顿时就凝重起来。
“没错，兄弟们也没想到这群人骨头这么软，还没等上手段呢，有点已经吓尿裤子了，张开嘴巴就为了给自己减刑。尤其是刚才跟你汇报的这件事，已经初步核实是真的了。”
将自己的警服穿好，从旁边的小门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陈剑意坐在椅子上， 习惯性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
“怎么核实的？证据能不能经得住推敲？这个情况影响太恶劣了，如果传出去，必然引起民愤。”
“咱们的人已经把省妇幼保健院的所有仪器都查封了，找了几个懂外语的兄弟去查看，发现情况确实属实。”
“这么说，又是一起有预谋的医疗事件？”
“不是事件，而是刑事案件！据妇幼的后勤处处长交代，这种行为在他们医院已经持续一年多，而且，而且~”
陈剑意看刑侦支队长欲言又止，轻轻用手拍桌子表达了不满。
“别人办起这种案子或许有顾虑，我没有，你个老东西别婆婆妈妈的，抓紧时间说。”
“而且这并不是他们医院的独有，而是全省医疗系统的通病，无论是三甲还是民营。”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陈剑意吃惊了，他没想到堂堂省妇幼，竟然也会这么没有底线。
“你是说，他们放着新仪器不用，用已经超期服役等待报废的机器给老百姓化验，有的甚至不化验，将老百姓辛辛苦苦抽来的血倒进下水道，再随便用软件p一个报告单？目的是什么？”
“这个~~~据说是盯着医保资金，先忽悠群众住院，然后再打上几天昂贵的吊瓶，最后随便抽几管血，p一个正常的化验报告让患者出院。”
“那他们为什么不用新机器？”
“因为新机器能联网，后台数据能够查得到。化验的事还是能向外汇报的，还有这些不能对外的，您看光设备这项，省妇幼这个后勤部长一年就要向卫健委的这个侯处长行贿一千多万~”
问题严重了，看着医院方面的人为了立功减刑，供出来的一长串名单，许多甚至和陈剑意级别相同，他也感到十分棘手。
“你的意见呢？”
“陈局，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实话，越实越好。”
支队长眼神中透露着对案件的渴望，但口中的话说的异常保守：
“到此为止吧，查不下去了，把案件线索交给卫健委，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
听着手下人的话，陈剑意陷入思考，事关政府公信力与群众利益，一般的官员或许会选择作壁上观。
“内部消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处理几个人，这事就拉倒？”
支队长颔首，起初他还沉浸在破大案的兴奋中，但随着涉及到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案子已经成了烫手山芋，定时炸弹，在谁那里谁就得死。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丝幻想，毕竟陈剑意的后台非比寻常，如果~~~
“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啪！
“最优解个屁！”桌子上的鼠标和键盘，被陈剑意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听陈剑意愤怒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你个老东西，妈的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明知道我不会息事宁人，还特么说这么多屁话，整理好你的资料，跟我走一趟。”
悬了半天的小心脏终于在此刻落地，支队长应了下来，随即追问：
“拿兄弟们下一步怎么办？”
“该抓就抓，该审就审，不要停。”
“好，我这就安排，那咱们现在去哪？”
“省委。”
“省省省省委？”
..........
听到陈剑意在电话里要自己陪他去一趟省委，颜卿甚是不解。
“这大晚上的去省委一号院？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当我想啊？若不是为了帮你，我能搅进这场腐败和渎职的漩涡里？”
嗯？有情况？
颜卿收起和陈剑意打趣的心情，一本正经起来。
“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和你解释，现在我就要到妇幼保健院大门，你要是想来，上车我详细说给你听，你要是不想掺和，我也不在乎少你一个。”
要知道，两个人虽然拌嘴成瘾，但陈剑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我这就下楼。”
三分钟后，颜卿坐上陈剑意的座驾，认真听完支队长的汇报，颜卿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耻！卑鄙！白衣屠夫！这影响太坏了！万一传出去？在社会上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和愤怒！”
之所以颜卿会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此事会造成政府信任危机。
“生气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没有直接和方书记联系的方式，如果层层上报，一定有人推诿扯皮耽误宝贵的黄金时间，我想趁着这今晚，将这帮蛀虫一个不落一网打尽，现在只能走你这的渠道了。”
“没问题，我这就给方书记通电话！”
颜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于是当着二人和前面司机的面，拨通了省委方书记的电话。
省委一号楼书房中，方远行雷打不动，还在给李老汇报颜卿的近况。并且将边沿市绕过省委，先将颜卿任命为公安局长这个消息告诉了李老，想要在李老这将赵春江一军。
不过呢，李老并没有过多对颜卿仕途之路进行干预，而是把话题岔开。
“远行啊，老头子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此时的方远行哪有省委书记的威严，而是面挂微笑，甚至说有一丝讨好的味道。
“老首长请讲。”
“一想到还有八个月时间，我就能见到小宝宝，心里这个激动，就迫不及待知道，你说婉儿肚子里的是玄孙还是玄孙女呢？”
“呵呵~这件事啊~”方远行也露出善意的微笑，心里琢磨着怎么帮李老圆梦。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工作机突然响了起来，当方远行看到号码，心头不免为之一动。
“李老，我这边接一个电话，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好好好，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方远行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方远行才按下接通按钮，声音中威严不失亲切的。
“喂。”
“方书记，我是颜卿。”
“嗯，我知道是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侧，副驾驶的支队长和司机瞬间困意全无，要知道，平常人哪有机会与省委书记说话，一想到即将面见宁江省的No.1，哪有不激动的道理。
“书记，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况要当面向您汇报，请问您有时间吗？”
方远行沉吟片刻回答：
“明天早上你直接来办公室吧，小吴会给你安排时间。”
“明天？太晚了，不行不行！一会儿行不？”
话还没说完，司机差点和前车发生追尾，就连陈剑意都没想到，这个憨批竟然敢命令省委书记，赶忙在颜卿耳边骂道：
“你要死啊！不会好好说！”
不过令陈剑意没想到的是，方远行竟然真的同意下来，听语气似乎没有不悦之色。
“一会儿？”方远行立刻明白，颜卿现在应该不在边沿。“你在冰城呢？”
“书记，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解放大路。”
十分钟，时间不多也不少，车子拐进省委一号院。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一点没变啊~”
陈剑意多年未曾踏足此地，于是颇有感慨，颜卿没有心情多愁善感，正琢磨着怎么在方远行面前将事情弄大。
“陈陈局，一会儿，一会儿~”
看到王志队深一脚浅一脚，紧张到平地栽跟头，陈剑意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埋怨道：
“不是，老王你把脚丫子落车上了？咋还不会走了呢？”
“哎呀你就别给王哥施加压力了，王哥，你别听陈剑意瞎逼逼，方书记为人很随和的，不用紧张。”
三人在警卫的带领下，走进方远行的书房。殊不知这一待就是一小时，又过了半小时，方远行的秘书吴名扬来到这里，当他看到颜扫把坐在沙发上，就知道今晚肯定又是个不眠夜。
“小吴，半小时后召开临时常委会，有事情商量。”
吴名扬心中一惊，明白今天的事肯定非比寻常，就连方远行都不敢往下决断，不得不上升到集体意志。
要知道，常委会很少有临时召开的时候，按照流程都是一正两副三个书记将大框定下来，统一好口径后再上会表决。
“你们三个，还要我上个果盘吗？”
听到方远行下达逐客令，三人飞也似地鞠躬离开，临走前，方远行不无怪罪道：
“小颜，这次越级上报就算了，下不为例，要相信自己的同志。”
颜卿心想这个老家伙坏得很，连你都拿不定主意上会讨论，竟然要我按照流程走，要是真按流程走，那黄花菜都凉了。
“是的方书记，好的方书记，我一定谨记在心，争取~”
“哎呀行了行了，滚吧。”
就在颜卿转身即将离开时，方远行又将他叫住，并且招招手让他上自己身边。这个行为令颜卿不理解，吴名扬已经先行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现在书房只有他们二人，这么做明显要对自己说小话。
领导要说小话？颜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公瑾这小子是不是跟赵春江做什么交易？然后需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
“啊？这么直白吗？”
“怎么，跟我还用藏着掖着？你今天不说实话，信不信我就能给你调回冰城？”
“这个我信。”
反正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和谁玩聊斋，虽然颜卿自认为和方远行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但人家也这句话说对，只要他不像，自己在宁江就寸步难行。
“据我所知，春江书记看我最近太闲，怕我荒废打算让我忙起来。可又碍于您老的威望，于是便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哼哼~
方远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对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是怎么想的？”
试探！颜卿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就好比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的。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就像我服从您调我到边沿一样。”
“我知道了，你走吧，今晚没你的事了。”
再次被轰了出来，颜卿对这里轻车熟路，正打算离开。脚丫子刚踏上下楼的第一个台阶，就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划过空气的声音，瞬间引起他的警觉。
这个位置很尴尬，向前是几米高的楼梯，冷不丁跳下去虽然不会受伤，但谁敢在书记家上蹿下跳，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可不跳呢，还能任由别人殴打自己？以他的经验判断，大概率是一记横踢。
妈的！既然不能朝前跳下去，后仰总可以吧，反正地面上都是地毯，摔不坏老子。
说干就干，颜卿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仁不让的速度向后仰去，结果~~~不小心拜倒在一个女人的~~~~呃~~~石榴裙下？
对，就是石榴裙下。
第1147章
这一记横踢是躲过去了，可颜卿结结实实摔在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倒地之前，对方大腿和睡裙划过的空气，瞬间香风扑鼻，味道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噗通~
倒在地上的颜卿担心被偷袭，下意识睁开眼睛。结果好巧不巧，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还没放下的大白腿，还有隐约可见的~~~
“nima~梅川内库？”
都说下意识的话最真实，颜卿知道自己说错话，但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呃~我说的是我的日本名字。”
“你！一年未见，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女士，分明是你偷袭我未果，我这是正当防~咦？是你。”
那女人向后退了一步，使劲捂住自己乍泄的春光，没好气地骂道：
“说多少遍不用叫姨，叫姐就行。”
我去女娲！
颜卿瞪大眼睛，等真正看清来人是谁后，一下子就没了占人家女生便宜的负罪感，原因无他，一个百合而已，人家不在乎。
“卧槽李丽薇？你怎么在这？”
bang~出手教训了言语粗鲁的颜卿，李丽薇也口无遮拦：
“记吃不记打的主，还想挨打不成？这是我家！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反倒是你？鬼鬼祟祟来我家干什么？”
“啊？这是你家？你是方书记的什么人？”
嗯？她不姓方，不会是~~~正当颜卿胡思乱想时，从走廊出来一位英俊帅气的小伙，走到李丽薇身后，眼神警惕盯着二人。见此情形，颜卿忽然汗毛炸立，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对不起！薇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站住！”
李丽薇想追，但一想到自己若是向下走，难免不了又要被看光，正当她转身要回去换衣服时，身后的帅小伙突然拔腿向颜卿追了出去。
“知之你别去！”
但为时已晚，帅小哥已经追了出去。
砰~颜卿上车后催促司机抓紧开走，司机经过一个小时的磨练，从心情激荡到平静，甚至已经想好将来怎么在朋友面前吹牛逼自己如何如何。
“好嘞。”
车子刚刚驶出院子开上大路，身后一辆轿车紧随其后，不停地闪着灯光，提示己方停车。
“领导~后面有车跟着，要不要停车？”
“别停，抓紧走，甩开他。”
这怪异的一幕，让陈剑意不觉起疑，对于这个妹夫的揍性，他心里简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所以当有人开车跟着自己，陈剑意叫司机在旁边停车。
“卧槽小萝卜头你要干啥？”
至于理由，陈剑意早就想好了：
“狗咬吕洞宾，有人要对我兄弟不利，当然要弄清是谁了！否则这公安局长岂不是白当了。”
“去你大爷的，赶紧走，别停，身后这人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不说这话还好，说完陈剑意更加怀疑。
“放屁！我还就不信邪，走，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陈剑意并没有下车，而是将车窗打开，这样既能听到外面交谈的内容，又能保证自己不被人记住。
自己大舅哥打的什么算盘，颜卿清楚的不要不要的，现在这王八蛋哪有下车帮自己的意思，只能暗骂一声陈剑意这个狗官，却又不得不开门下车。
俗话说怕啥来啥，后车下来的正是李丽薇身后的那个小帅哥，见到对方的脸冷若寒霜，颜卿心想自己今天这关恐怕不好过呀。
“你好你好。”
这个酷似方远行的男生丝毫不讲武德，还不等靠近颜卿，便开门见山：
“说！你和李丽薇是什么关系？”
都说青春期的男孩各个恋爱脑，加上李丽薇的手段，肯定把这男娃迷得死去活来。虽说李丽薇是个拉拉，但不排除她是个双性恋的可能，所以今天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看到万花丛中那一点黑。
“误会误会，我不认识她。”
这个答案怎么能让方远行的儿子满意，只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架势要没完没了。
“胡扯！当我是瞎的不成？你都趴她睡裙底下了，她竟然没暴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实话，你要不说，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
什么？？？！！！
砰！听到妹夫做了不守男德的事！陈剑意也坐不住了开门下车，眼睛里尽是愤怒的火焰。
“对，今天你必须说实话，否则我肯定打的你满地找牙，老王，把配枪给我。”
颜卿简直欲哭无泪，被这一大一小两个傻逼追问，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没看着！真的，当时我闭眼睛呢，啥都没看见，小帅哥，你可别和你爸说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可能！！”也不知道方书记的儿子智商几何，但现在这么看情商绝对不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颜卿承认自己看但不该看到的东西。
“说！你是不是看到啥了。”
“你他妈的~”
根本没有时间解释，身后的护妹狂魔便发动偷袭，一脚踹在颜卿的屁股上。
“王八蛋，偷吃就偷吃，竟然被人家老公发现了，你让我怎么做？啊？丢人！”
小帅哥听到偷吃这几个字，定格在原地几秒钟，随后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之后便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向自己车的方向边跑边嘟囔：
“李丽薇竟然被人偷吃了？我要告诉爸去，不像话！”
颜卿从狗抢屎的姿势刚站稳，陈剑意又扑了过来，拳头尤如雨点落在颜卿的背上，痛的他龇牙咧嘴。
“住手，陈剑意，你听我解释！”
“不听！先让我出出气！”
咣~一指头点在陈剑意的麻筋，这老小子哎呦一声怪叫，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
“不听也得听。”
“那好吧，你说，你和这个李丽薇是什么狗男女的关系？”
“我和李丽薇没啥关系，反倒婉儿和她是狗女女的关系，你明白了吗？”
“啊？啥？啥叫狗女女？”
..........
省卫健委纪检组在冰城市刑侦部门的帮助下，仅用一夜的时间，将冰城市乃至省卫健医疗系统半数以上的局处长抓了个遍，用陈剑意的话说，那就是提到谁就把谁带回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奇怪的是，冰城市局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来过问，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不是谁的爸都是省委书记，后台硬气。
直到破晓，天已经蒙蒙亮，省委依然对这件医疗事故，乃至公众事件有一个结论。
“还是没消息？”
颜卿躺在陈剑意的沙发上半睡半醒，听到陈剑意问自己，哼哼哈哈两声继续睡觉。
“看来省里领导也拿不定主意呀。”
“哼哼~都滑不溜手，谁敢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这事搞不好的话，容易引起全国范围政府信任危机。”
当当当~
门是开着的，手下在门口轻敲三下，然后走了进来。
“陈局，全市的办案区快装不下了，各派出所的也到饱和状态了。”
“那些科级以上的不是被纪委都带走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倒不是人多，主要怕他们串供，一人一个屋子等着。”
陈剑意犯了难，省里领导到现在都拿不定个主意，结果所有压力都压在他的身上。看着颜卿呼呼大睡，陈剑意把烟盒朝颜卿扔了过去，将他砸醒。
“要不是因为帮你，我现在还在睡觉呢，赶紧帮我出个主意。”
“还寻思什么呢，放人啊。”
“什么？放人？为什么？”
“因为只要你放了人，省里领导立刻就能开完会。刚才迷迷糊糊时我想明白一件事，这群老鸡贼，完全拿咱俩当挡箭牌，看咱俩今晚能干成什么样。如果效果好，当机立断，要是效果不好，就把责任推给咱俩。”
陈剑意开始还没想明白，不明白他俩为什么会被省委领导们当枪使，后来被提醒二人身后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通知下去，就说我陈剑意迫于某些领导压力，不得不放人，明白不？”
手下似懂非懂，但一宿没睡觉给他也熬够呛，现在只要能睡觉就行，不就是编个瞎话，这对一个警察来说轻松愉快。
办公室就剩俩人，颜卿倒头接着睡，陈剑意将睡前一支烟点上，慢吞吞开抽，一分钟后，他问颜卿：
“你说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和稀泥呗，内部处理。”
“何以见得？”
“不是所有领导都像赵书记一样，有自曝丑闻和壮士断腕的魄力。”
回想起赵春江在时，宁江对自己的问题的确很少遮遮掩掩，向来都是正大光明拿到台面上，接受全国人民的监督。
“英雄所见略同。”
在颜卿即将睡着时，陈剑意又冷不丁开口了：
“那个李丽薇真是个拉拉？”
“你特么到底想问啥？”
“我就是好奇，你说拉拉怎么~”
面对陈剑意无休止的提问，颜卿知道被动防守等着他没完没了肯定不行，于是便主动攻击，将话题引到陈剑意的身上。
“怎么？和你那小女朋友彻底拜拜？这回知道年轻妹妹好？”
果然，听到这个话题，陈剑意好像被踩了尾巴，骂骂咧咧回到自己休息室睡大觉去了。
正如颜卿所料，第二天上午，省厅派专人下来指导工作，仅用时一小时，昨晚的所有工作成果，都被同行省纪委的人连盆端走，将案件线索彻底带走。
最重要的是，所有参战人员，都被要求“自愿”签了保密协议，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昨晚的工作内容。
签过保密协议的同学都知道，这东西具有法律效力，搞不好是要蹲大狱的。
所以这件事暂时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有向外透露出一点风声。
第二天中午，颜卿回到家中，和陈婉儿说了李丽薇的事，叫陈婉儿帮她从中斡旋一番，希望李丽薇的小男朋友不要介意，自己绝对将事情烂在肚子里。
“你说薇姐有男朋友？”
“可不是，昨晚都追出来了。”
“不能呀，薇姐知道我怀孕，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前几天我俩还见面了，她说工作已经从西北调动到冰城了。”
“什么！她不能为了你调回来的吧。”
连一个女人的醋都吃，陈婉儿不禁白了颜卿一眼。
“胡说什么呢，听她说，是他的家里人来这里工作。”
颜卿心想越来越乱，他也懒得去想，和家里人告别后，打算去一趟省妇幼看望华子一家，然后就要返回边沿了。
省妇幼一间内部豪华病房里，月嫂帮孩子掖好被子，看有人探望，就离开了房间。在征得施梦瑶同意后，呀你请慢慢将小宝宝抱了起来。
“啧啧，这就是抱孩子的感觉吗？太奇妙了吧。”
“少装，怎么没带媳妇一起来？”
和颜卿，施梦瑶没有任何顾忌，完全把他当成娘家人。
“婉儿怀孕了，我们老家的规矩，怀孕的女人不能进产妇的房间。”
“嗨~咱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下次带来。”
“再说吧，我来是给你和华子道歉的，顺便说一下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施梦瑶摆摆手，让华中佳给她身下的床摇起来。
“听我婆婆讲，医院的书记都被抓走了，院长昨晚把医院最好的月嫂带了过来，听姬院长说，她是你婶？”
没想到为了安抚住施梦瑶的怒火，姬芮将颜卿都搬了出来。不过算她机智，换个人一定不管用。
“孩子没事就好，我不打算追究医院的责任。”
颜卿夹在中间，既不想让施梦瑶吃亏，又不好对姬芮说什么，只能将无奈转化成长叹。
“唉~你受委屈了。”
“我没和大舅说这件事，同时也嘱咐身边人不要提。”
又聊了十分钟，施梦瑶的状态开始萎靡，颜卿便提出告辞。
走到病房门口，明非拎着从外面买来的婴儿用品，和颜卿碰了一个照面。
“明哥，我走了啊，等我去东坪找你~”
“等等我，我也走，就请了一天的假，政协虽然不忙，但也不能不回去。”
哦？颜卿忽然想到梁有民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眼前之人不正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吗？
第1148章
二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明非刚拿起手机叫网约车，就被颜卿拉着到了不远处一家咖啡厅，说啥要喝杯咖啡叙叙旧。
明非同样有意和眼前的同学深交一番，于是欣然点头同意下来。
“明哥，你和华子家是什么亲戚？”
“他妈是我二姑，亲的。”
姑舅亲，原来如此~
“明哥孩子多大了？”
这个问题很巧妙，直接避开了人家有没有老婆的尴尬，万一是个光棍子，听后也不至于生气。
“孩子三岁。”
“嫂子干啥的？”
“我媳妇在一个私企当出纳。”
简单了解一下对方的家庭，颜卿便开始试探：
“我怎么从来没看你在华子朋友圈点过赞？要是你点过赞，说不定咱俩早就互相知道了。”
这句话是颜卿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试探一下明非，他和华子明明是姑舅亲，却搞得不远不近的。
自己多次在明非朋友圈下点赞，按道理讲，他老早就能看到，却为何迟迟没有过联系，甚至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个~~我没开朋友圈这个功能，从来都不看。”
这是颜卿第一次遇到不玩朋友圈的同龄人，所以此时惊讶的心情不亚于见到东北虎或者大熊猫这种保护动物。
“为啥啊？朋友圈不挺好玩的吗？”
明非的解释完美体现出他的性格：
“呃，我不喜欢看人秀恩爱，也不喜欢助力砍一刀。”
聊到这，颜卿暗自点头，明非不喜社交，大概率证明这人在单位不怎么受待见，属于最边缘化的群体之一，完美符合梁有民的第一个要求。
“我也不愿意给人助力，哥，英雄所见略同。”
“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不想进行无效社交，你说明知道那是骗人，有些人还趋之若鹜，久而久之厌蠢症发作，索性就把朋友圈关了。”
又是一个饱受砍一刀助力的可怜人，颜卿默念阿弥陀佛。
“哦对了，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两年前提的一级主任科员。”
“大正科呗，还好还好不是问题。咱俩好像一般大吧？你几月份的？”
“嗯，你应该比我小，我还记得咱们当时在党校时的入学资料，今年我周岁三十，你应该是虚岁三十。”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的年龄，颜卿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两年前的事你还记得？”
“我不是自吹，虽然咱不是过目不忘，但一般的事情都能记在心里。”
哎呀呀~颜卿心里更加高兴，记性好的人天生就是干秘书的材料，现在只需要知道，明非背景不复杂就好。
“厉害，我在山河县工作时，有一个叫刘威的秘书，他的记忆力也很强，只要他听说过看过的事，基本忘不了。还有一点，就是背景简单，跟了一位好大哥，所以没多久就被我师父任命为发改的副主任。”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明非琢磨片刻没品出什么意思，还当颜卿想自己炫耀人脉关系，只能顺着他的话想下夸：
“嗯，可不，记性好的人适合做秘书~嗯？啥意思。”
“呵呵没啥，三十岁就是大正科，明哥确实前途无量，看来你在单位深受领导器重。”
提到受器重，明非的脸不自觉抽动，又很好地掩饰下来。
“还好吧，原本我在市委秘书处，结果当年因为在材料上写错个数据，被发配到政协。辛辛苦苦在政协干这么多年，大事小事都是我一个人操持，这正科轮也该轮到我了。”
“怎么搞的，就因为写错一个数据？”
“唉~其实不怪我，明明是我帮着另一个人代劳，是他手写的材料搞错，结果复盘时硬说是我的锅。”
提到自己的经历，明非唏嘘不已，若在东坪他可不会说这些，但不知道咋回事，在听到颜卿提什么提拔之类的话，这心里的话就止不住往外蹦。
“下一步我就准备摆烂养老，听说最近写小说挺赚钱的，我也要试一试，小说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潘金莲血战变形.金钢》，听着二逼的名字就一定能在番茄小说大卖。”
“小说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件事，我想请你慎重斟酌一下。”
“你说~”
“一会儿和我去见一个人，如果你没有想法，别说你写潘金莲血战变形金.钢，你就写武大郎怒斩无敌浩.克都没人管，怎么样？”
“见谁？好像不行，我的高铁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发车，和你喝完这杯，我就要离开。”
“改签，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必须和我去。”
“啊？这~”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颜卿怎么会忍心放他离开，行与不行都需要梁有民最后把关，但颜卿有这个自信，明非无论从年龄还是经历，都完美符合梁有民的要求。
“明哥，你信不信我，放心，你不会后悔的。”
“我试试吧，晚上还要回去值班，改签的话，就要请一会儿假。”
很想直接对明非说，此行目的是东坪市未来的市委书记，是你的顶头上司，但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机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他颜卿又不是救世主，俩人虽是党校同学，又打了校内的排球争霸赛，关系不错。
但两年时间已过未免生疏不少，颜卿这么做，也有考验明非是不是看重二人关系的嫌疑。
电话拨通，当明非说出自己要请一会儿假，对方的态度十分不耐烦，语气不怎么情愿。
“小明啊，别以为你刚提了科长就能翘尾巴，组织给你的考验期还没过呢。”
“主任，我家里真的有事，还请您通融一下。”
“唉~我通融无所谓，要不你和副主席说去吧，如果他同意，我没意见。”
对方说完便将电话挂断。
对于这个情况，颜卿甚是不解，请个假而已，而且还是晚上值班的假，竟然这么难~
“政协的请销假制度这么严？为什么我们边沿政协整天除了调研就是考察？最多对某个部门下建议通知。”
“唉~这不是今年过年早，市两会要在年前召开，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颜卿恍然，说一千道一万，单位为数不多的台柱子请假，其他散人懒人就要多干活。真应了那句话，单位再忙也有闲人，单位再闲也有忙人。
“这么说，明哥在单位，一定是顶梁柱的角色，离了你单位都没法转。”
“不对，我纠正你一点，不是单位没法转，是同事们没法转，现成的吃习惯了。”
为此明非报以歉意，犹豫好久，最后抬起屁股，准备向颜卿告辞。
“颜卿，我～”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去？”
“我~~~想！”
“等着，我打个电话。”
换作平常，工作狂明非早就走了，心里有事屁股坐不住。可今天不知怎地，他鬼使神差般答应颜卿，又坐在这里，心里莫名有一丝期待。
“是我呀赵市长～”
对面的笑声很爽朗，主动和颜卿打着招呼。
“你小子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我要挑理了。”
“别别别是我的错，为了向您道歉，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您打两个电话，起床第一个，睡觉前第二个，您看怎么样？”
“啥？怎么样？不怎么样，鸡贼的小子，拿我开涮？以为你师父来了，我就治不了你了？”
“呵呵，这不是和您关系好吗，咱都是自己人，我和梁有民不熟。”
二人关系嘛，源自陈立人在宁江任省长时，那时赵宇是陈立人的秘书长，非常清楚陈立人对这个女婿的重视程度。
“好了，不和你闲扯，说吧什么事？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领导果然明察秋毫，我这点小心思完全被您猜中了，那我可就厚着脸皮了。”
“说嘛，只要不违背原则。”
“言重了，不过是让您帮着给我一个朋友请个假。”
“请假？是我们东坪的人？”
当听到赵市长这几个字时，明非的神经逐渐绷紧，全省姓赵的市长屈指可数，关键的是东坪的市长可不就姓赵。
“对，请假，今天我和朋友难得聚一次，结果单位非要让他回去，太扫兴了。”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给朋友请假？说实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领导，真是请假，一点不做假。”
电话另一边，赵宇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了“请假”这两个字，后面又画上了大大的问号。
“好，那我暂且相信你，你要给谁请假？是哪个局的局长？？”
“不不不，不是局长，是市政协一个科长，叫明非。”
“政协？你说的是政协？”
“没错。”
砰！
颜卿听到了赵宇在电话那边拍桌子的声音。
“胡扯！！政协还用得着请假？撒谎也不编个靠谱的理由！别以为咱俩关系好就可以骗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不搞笑了，明明是真实情况，听到别人耳朵里却成了漏洞百出的谎言。
“天地良心，我俩久别重逢，单纯计划小酌几杯就这么困难吗？我对你们政协的工作强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赵宇见自己试探了这么久，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心里慢慢相信这个说法。最后终于在颜卿快要放弃时，点头同意帮忙。
“那好吧，我这就给纪委的胡书记打个招呼，不过我提前说好，你俩可不能惹事，明白吗？否则我绝对不会轻饶。”
这是明非第一次真真确确感受到关系和权力带来的快感，所以听完消息后未免有些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把假请下来了？”
“赵宇市长亲自为你出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反正明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也不记得怎么来到这个老旧小区，当颜卿叩响大门，明非方才如梦初醒。
“咱俩要干啥？”
没给颜卿回答的机会，门镜的位置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看到是颜卿时，这才把门打开。
“小颜来了~快进。”
“师娘，刚才给师父打电话，他说在家。”
郑敏娜没注意到身后的明非，当这个大个子跟着颜卿进门，着实给梁有民的夫人吓了一跳。
“老梁在书房呢，哎呦~小颜这是谁呀，吓我一跳。”
“他叫明非，是我朋友，师父说叫我帮他找个合适的秘书，这不带他来掌掌眼认认门。”
老梁~秘书~
明非的小心脏开始不自觉狂跳，大有越跳越快的趋势，如果不是有肋巴扇挡着，保不齐已经蹦出来了。
“真高呀，这小伙子看着真不错，老梁！赶紧出来，小颜带朋友来了。”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呀。”人还没出来，梁有民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就是话听起来不怎么正经。
“嗯？这位是？”
颜卿上前一步抢先开口：
“师父，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在东坪市的朋友，叫明非，在市政协工作。”
“市政协？哦~好，跟我来书房。”
中间人颜卿只待了十分钟，便借屎遁尿遁离开，将机会留给明非。至于两人在里面谈的是什么，梁有民对明非的印象如何，颜卿不得而知，能不能成，这就要看明非的造化了。
“师娘，小宝看起来没有问题，不用自己吓唬自己。你要觉着不放心，就去医院找我爸，他说话你总相信吧。”
听说孩子没问题，郑敏娜不由松了口气：
“能不害怕吗，花钱倒是次要的，只要孩子生病，一咳嗽就是一夜，熬的我要死要活的。”
“要我说，师父太爱惜自己的羽毛，正厅级家属的待遇该用就用，你们不用自然有其他人，何必呢。”
这几句话可把郑敏娜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将颜卿视为知音。
“早知道现在小孩子有这么多病毒，打死我这个岁数都不生老二，你看我和同龄人比，老了不止五岁，还有你师父这个人，一点都指望不上，要不是上次你帮着在省妇幼找了关系，大宝二宝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说道省妇幼，这几天发生了一件~~”
还不等颜卿开始八卦，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1149章
看清来电号码，颜卿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师娘，我要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躲进梁有民家孩子的卧室，颜卿将电话接通，小心贴在耳边。
“老首长？是您吗？”
“还行，你小子能存着我的电话号码，老头子我很荣幸呀。”
听见李老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不像是有毛病，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听起来您心情不错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就凭你还想从我的嘴里套话，再修炼个几十年再说吧。”
欸~~~越老越顽皮，一定是李老听说了什么开心的事，想和人分享，却又不知道找谁分享，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激动的情绪。
“是是是，等我修炼三十年，再找您切磋。”
李老听到这话，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三十年？我再活三年都够呛，你少拿我寻开心。给你打电话，是要问你一件事情。”
“哦？李老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再离开宁江前，我曾对远行说多关照一下你，如果有你调动的消息，要他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十分感谢老首长的关心。”
“不必，你是少数几个我看着不烦的晚辈，从心底希望你能做一个对党和人民有用的人，这次听远行说，赵春江竟然能绕开他，给你挪挪位置？”
“这与赵书记无关，是我自己要去的。”
“呵呵，你多心了，我没有要介入的意思，只想单纯与你谈谈心，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颜卿略微组织语言，便开始回答李老的问题：
“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李老应该有所耳闻，要是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听说过，他们还叫你颜扫把，平头哥。”
“哈哈，让您见笑了，开始听到这个外号，我还很郁闷。但现在早就不当回事，他们越这么叫，我就越要如此。”
李老听完，也跟着大笑不止：
“大丈夫应该如此。”
回想起这两年的经历，颜卿不禁感慨：
“两年的从政经历，从县长到现在的环保专员，虽然级别上去了，接触的人和事开始复杂，但总觉着生命中缺少了什么，就是浑身不舒服。后来我琢磨出来，缺少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份热血和激情，这是我在部队，还有公安特警经历每天中必不可少的项目。”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儿悦己者容。所有人都对我说，你应该从政，官场才是更大的舞台，更能施展抱负为民造福。但只有赵书记懂我，看出我不甘寂寞，骨子里还有未凉透的热血。”
“华子被折磨的案子等着我调查，山河县背后的人还没有任何线索，林业系统潜逃出去的人还没有抓回来，时家伍家等这些大贪大蠹的账还没算清楚，兰木县真正的保护伞刚现出端倪，李老，我只有在公安的岗位上，才能和这些人宣战，您看着吧，早晚我要把这些人绳之以法，一网打尽，还宁江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好！”
李老越听心情越是激荡。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年少不轻狂，遥想当年他老李也是刀头舔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就连“坤泰”这个名字，都是他的老领导看他战功赫赫，一时间诗兴大发给他改的名字。
“说的没错，我李家人没有孬种，好小子，不愧是我看重的后辈，不枉我舍下老脸求远行，很好！很好！！既然你已经想清楚，那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操心，由我老头子为你安排。”
“真的吗？”
“当然，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
“谢谢您李老，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屁话少说，虽然你想清楚，我要还提醒你，敌人这么多，你绝对不能做孤胆英雄，不管是谁都要有人支持，你的基本盘组建的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调动吗？”
..........
随着省人大的胜利召开，今年第一次全省干部大变动落下帷幕，几位地级市的书记和市长全部上任，很多悬而未决的岗位也尘埃落定。
视线回到边沿市，周公瑾入主市委大院，以不到四十的年龄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条块一把手。省委为了安抚本地官员，破天荒将本地派的常务副市长任繁盛调整为市长，让边沿本地势力闭上了嘴巴。
至于咱们的主人公颜卿，在李跃徐长安等人的带领下，由环保局向公安局驶去。
“颜市长，不管您到了什么岗位，我都十分想念您的。”
警车上，施宁说啥要送一送，用他的话说，就叫做聊表寸心。
“施局，我又不是离开边沿市，不过换个办公室而已，我那里随时欢迎你来。”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可一点不一样，现在您分管信访司法公安退役军人，还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我实在追不上您的步伐。”
“呵呵~”颜卿也没想到，方远行的魄力一点不比赵书记少，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大手一挥，将周公瑾上报的正处级的政府党组成员兼任公安局长，晋升为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处级到副厅级，那绝对是一个分水岭，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高度。
“环保局大楼在昨天已经解除抵押状态，我那些手下，还需要你多迁就。”
“您放心，仲谷公司的发展已经进入正轨，不会再发生年前的情况了。”
车子开到市公安局，大楼前站着几十人的欢迎队伍。还有不少人看到局长座驾，从楼里走出来，都打算亲眼目睹新局长的风采。
和水金言主持工作时不同，如今的李跃可谓意气风发，作为第一个倒入颜卿阵营的人，本轮调整最大的螃蟹当然是他吃到的，颜卿已经私下向他许诺，只要他离开边沿，这个局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我去，好年轻~”
“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吧。”
“三十多？不见得吧，我查查度娘~我的天，这小子今年才三十岁，呃，我的意思是局长今年才三十岁。”
“让我算算，二十三工作，二十五副科，二十七正科，二十九副处，这不对呀，明年才正处，我要举报！这违反组织程序。”
“哼哼，小年轻的，肯定是个下来镀金的，兄弟们，接下来几年的日子看来不好过喽。”
此类惊呼声嫉妒声比比皆是，与男同胞们不同，女警们的话则更为露骨。
“我赛，优质男！姐妹们，我要下手，谁都不行和我抢！”
“就凭你？切，前不掘后不翘，奶兜子都是最省料的那种，人家能看上你~”
“胸罩大有啥用？？我跟你们说，男人都喜欢骚的。”
“对对，就你最骚。”
都说女警是女中豪杰，没想到豪放成这样，这要是传进颜卿的耳朵，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和几名党委委员握手寒暄过后，在颜卿的要求下，欢迎的人群散去。市委组织部长丁文峰亲自主持召开市公安局干部大会，向市局副科级以上干部宣读了组织决定。
“经市委研究决定，颜卿同志任边沿市政府副市长，兼任市公安局长。”
和刚才嫉妒声不同的是，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用力拍手，有的人甚至高高举起，似乎生怕前排的领导看不见。
“谢谢丁部长，谢谢市委领导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
发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紧接着丁文峰又宣读了市局几名正处级支队长的调动任免情况，会议结束后丁文峰便返回单位，临走前，丁文峰小声和颜卿相约，晚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
送走对方颜卿就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党委会见面会，包括李跃在内，所有党委委员都进行自我介绍，向颜卿汇报分管部门。
“我来边沿已经四个月时间，大家不是第一次见面，甚至很多人与我都很熟，所以今天客气的话咱就不说了。为了不耽误正常工作，之前的分工不进行调整，一切按部就班。”
几个分管肥缺岗位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其他几人则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新来的一把手到岗，除非有大病，否则很少会对分工进行调整。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我要在边沿公安系统进行一次摸底调研，采用四不两直的方法，长安同志，这三个月就有劳你了。”
徐长安点头表示明白，这事颜卿提前和他打了招呼。
“李跃局长~，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就由你主持工作，重大的事情如果我临时联系不上，你可以相机决断。”
哎呀呀！相机决断这四个字，简直让李跃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他做常务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一直被水金言压得死死的。
咔！李跃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颜卿敬了一个礼。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咱们边沿公安一定能披荆斩棘再创辉煌。”
这一番郑重表态，让其他几人心思各异，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二把手如此和谐，真有点不适应。
“坐，以后咱们谁都不用站着说话。”
大家听后不禁莞尔，气氛为之一松。
“不知道最近队伍的士气怎么样？”
在场之人不清楚一把手的用意，不敢轻易表态，面面相觑后不发一言，只有李跃不动声色将身子转向颜卿：
“局长，最近的情况不容乐观，大家的厌战情绪很高。”
颜卿故作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一唱一和，就听李跃解释：
“欸！还不是因为高架桥坍塌那件事。”
“我略有耳闻，但知之不详，高架桥坍塌具体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距离颜卿最远的交警支队长范傅立的身上，范傅立坐直腰板，眼神不敢和颜卿对视，因为之前他给颜卿使过坏，所以他的心情最为忐忑。
“局长，具体的处理结果是，南城区交警大队班子集体免职，沿途经过的所有交通站执勤民警行政记大过处分一次，有几个关键路口站岗的开除公安队伍，已经获得上级部门批准。”
“谁做的决定？”
办公室主任邱曾发对这件事最清楚，正愁没机会在新老板面前露面，于是赶紧抢先回答：
“是上次党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党委会是水金言主持的。”
这话他还有后半句，但是邱曾发在等，等颜卿的表态如何。只见颜卿眉毛慢慢抬起，显示出内心不怎么高兴。
“拉不出屎怪地球没有吸引力？明明是质量问题，却推到咱们公安局的头上？”
“谁说不是！”邱曾发的话接得恰到好处，将提前酝酿好，用来踩水金言的话，毫不犹豫地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出来：
“要我说，这么决定就是扯淡！那咱们当背锅侠，奈何我人微言轻，当时不管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一分钟，按道理说颜卿应该接话，毕竟人家这么说，完完全全在恭维你颜大局长。但颜卿左右看去，发现这些人盯着邱曾发的眼神带有鄙夷的色彩。
“嗯嗯，邱主任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上级部门对咱们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颜卿大手一挥，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
“撤回局里对交警的处理意见，明确向市政府提出咱们市公安局的立场，是咱的处分咱们必须面对，但是不该咱们背的锅，坚决不能接受。”
“那市里不高兴怎么办？”
“不高兴？我管他们高不高兴，咱们的交警弟兄迎风冒雪，起早贪黑，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几句话就抹杀了全部功劳，邱曾发，现在就去和市政府办公厅接洽，明确告知咱们现在的态度。”
“是！”
邱曾发如接圣旨，顾不得平时头上最在意的两撮毛，小跑着离开办公室。
其实大家伙都清楚，颜卿这么做有迅速打开局面的想法，现在基层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公，大都抱有想法。颜卿为了下面的兄弟不惜得罪市领导，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情大家算记住了。
第1150章
市公安局将处理结果撤回，并明确了局里的态度，很快在边沿官场引起一定范围的小规模地震。
别的单位先不提，反正市局从上到下，都对新来的局长赞不绝口。
大家不清楚的是，现在他们讨论的焦点，已经带着几个人，按照徐长安的建议，向着几个县级市驶去。
“徐哥，可能这两个月，除了过年，都要咱哥几个待在一起了。”
“我无所谓的，反正是出差，就当攒私房钱了，这笔烂账如果到时候媳妇追问，我就说都推给你。”
好家伙，这如意算盘打的，作者在现实世界都听的一清二楚。颜卿听后捂脸，不过心里却是将这个办法暗暗记在心里，说不定将来有朝一日就用上了。
“行吧，只要你能用得上，我都能当你的挡箭牌，当然，除了找小三。”
哈哈哈哈~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个月时间。在这一个月时间，边沿市没什么变化，但在很多人看来，却又与一个月前的有所不同。
都不用专家预测，就连六年级的小孩子，上下学讨论的话题都是冬天不冷，可以上哪里玩。
赵国中没法继续滞留在边沿，被催了几次才返回冰城，重新负责联系京城和冰城之间的铁路项目。没了颜卿这个扫兴鬼管着，四小只在边沿玩的很开心，颇有此间乐不思蜀的味道。
事实证明，只要身边的人是对的，就算这里再无聊，心里也是满足的。
不知是吴天天浪子回头，还是人家本来就有经商天赋，那个野雪场被他开发成边沿市附近一处网红打卡地，每天来这里游玩和扎营的人络绎不绝。
“大哥啥时候回来呀，我还等着利用他副市长的影响力，帮我在银行弄些贷款。今年冬天不怎么冷，还不下雪，小爷我打算在滑雪场弄几台造雪机，将那里好好改造一番，明年咋不也挣个百八十万零花钱。”
“咋这么犟呢，要不我借你几百万吧，银行还要几分利息，兄弟就要一分就行，年底还我就行。”
“不需要。”吴天天对朱陶然的话不屑一顾，用手敲着桌面，认真说道：
“才一分利？你怎么不去抢呢，怪不得都说无奸不商，要不是我从小就接触金融，还真被你忽悠了。”
“你老盯着颜大哥干啥，他又不能把单位的钱借给你用。”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你是富二代你还不服，大哥只要为我说一句话，银行就能用政策免掉我大半的利息，你自己说哪个划算。”
“不清楚，不知道~唉，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不和你厮混，家里催我回去了，还有两天就过年，你还不回家吗？”
透过租住公寓窗户向外看，吴天天努嘴，最后也点点头道：
“是得回去了，我一直在等瑾言，正好我俩一起回京。”
“呦呦呦~我等瑾言~~真肉麻。”小朱无时无刻不在打击吴天天追求苏瑾言的热情。“八字没一撇呢，还在那自作多情了。兄弟，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别嫌弃我说话不好听，你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人家瑾言吗？”
“我配不上？胡说，你看她对我的态度，肯定是有好感。”
“是是是，对对对。”
朱陶然已经将随身物品收拾好，他不知道年后什么打算，所以打包的很彻底，看样子没打算再回来。吴天天看后一把将他的皮箱抢了过去，没好气地对朱陶然说：
“你干啥？不打算回来了？”
“嗯，不回来了，我本来就是冲着颜卿哥来的，现在他又这么忙，年后我就不来了，计划出国散散心。”
切~吴天天冷哼，一副我看透你的架势。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唐昭君？”
朱陶然刚才的和小吴吵架的斗志早已消散，就这么一瞬间变得很沮丧。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昭君对我没意思，我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走了，见不见为净，我就不信以我的条件找不到女朋友。”
看着眼前与自己志趣相投，年龄相仿的男孩，吴天天很不希望他离开，每天吵吵闹闹，被打击后又互相安慰，似乎已经成了最近的常态。
于是乎，小吴化身情感达人，开始为对方指点迷津。
“你呀，陷入误区了，送你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你愿意求我，我可以为你指点迷津。”
“哦？说来听听，死马当成活马医。”
“滚一边去，我的办法是欲擒故纵~”
“啊？怎么个纵法~~~？？？”
…………
本计划再突击检查一个基层派出所，颜卿突然接到苏瑾言的电话。
“颜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朱陶然要走，说再也不回来了。”
不小心将这几个人忘在脑后，颜卿还当他们早就滚蛋，于是赶紧报以最真挚的歉意：
“怪我怪我，就知道工作，把你们几个忘得死死的。这样，你让陶然等我，我最慢三个小时就回去了，我安排直升飞机送你们离开。”
“不是的，他和天天刚才吵起来，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俩吵起来？颜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奇怪。
“呃~小唐没说什么？”
“昭君没说啥，不过能看出来心情不怎么好。”
“等我，我马上回去。”
颜卿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返回边沿，当看到四个人赌气囊腮，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陶然，你怎么能这样，半途而废，答应大哥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就要走，是不是个爷们？”
“现在颜哥又不负责旅游，我觉得在这里没啥意思，整天看你们秀恩爱，我气的慌。”
“好了算了，不要吵了，怪我考虑不周，等年后你们再来，我一定好好安排。”
正在和稀泥呢，颜卿看到吴天天朝自己挤眼睛，眼珠子在滴溜溜乱转，看的颜卿心中一动。
“再不来了，颜哥别劝我，我意已决。”
啊~颜卿好像有点明白咋回事，闹了半天是小男孩追不到心上人在闹情绪，不过听苏瑾言之前的话，再看现在唐昭君的态度，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不来了？唉！那好吧，这次是哥哥不对，宣传边沿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稍后我会安排人和你们结算费用，瑾言昭君，辛苦你们这么久。”
事实出乎两个女孩的意料，按照正常的剧本，颜卿一定会为了留住自己这两个大粉丝，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小吴和小朱，怎么今天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
说句心里话，这两个妮子还没享受够被前呼后拥的感觉呢，更何况天天和陶然都是优秀的男孩。
“颜大哥，真的算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颜卿耗尽生平功力，将从小到大不开心的事想了个遍，才勉强忍住笑意，装作惋惜道：
“唉~非不能，实不愿，耽误两位大美女这么久，我实在于心不忍。要不这样吧，如果边沿市还需要宣传，我再找你们，到时候希望二位还赏光？怎样？”
“那~~”尽管有不舍，可矜持占领了女孩子的理智，点头同意下来。“好吧，我俩回家过个年，过完年等你的消息。”
听完这话，颜卿心里石头落地，这下主动权再次回到自己手里。就是苦了他们几个，要过个相思年了。
嗯？这下轮到小朱和小吴抓瞎。尤其是吴天天，背着另外三人，朝颜卿又是抛媚眼又是挤眉毛，暗示颜卿改口留人。
“天天，陶然，你们也回去吧，忙了这么久，大哥于心不忍，这样吧，我安排你们坐直升飞机回去，怎么样？”
“啊？不是大哥，我们~”
吴天天没说完的话，被颜卿用眼神生生制止，咽了回去，两个男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就这么点小算盘，颜卿哪能不明白。不过呢，若是按照吴天天这个狗头军师的计划，今天非露馅不可，所以颜卿呵呵一笑，给这个计划稍微拐了几个弯。
就在四人情绪低沉时，颜卿忽然哎呦一声：
“哎呦，我忘了市长还等着看宣传成果呢，瑾言昭君，要不还得麻烦你们过完年回来继续帮我，你们看行不？”
“好~”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俩男生也要欣然答应，却被颜卿剩下的话气个倒仰：
“天天你俩就不用来了，好好放松放松，我有个搞新媒体的朋友，下次我会找最专业的营销宣传团队，你来就放心吧，到时候在电视上看啊。”
啊？这这这~
若是眼神能变成激光，颜卿早就千疮百孔。小吴还好，朱陶然就惨了，心里不停画圈圈诅咒颜卿又无可奈何。
吴天天还想挣扎一下，便朝苏瑾言小声说道：
“我俩也很专业的，是不是啊瑾言？”
颜卿怎会让自己的计划前功尽弃，于是抢着问苏瑾言：
“瑾言，你俩是不是舍不得他俩？没事有啥你就说。”
大家知道，苏瑾言脸皮薄，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就算心里想，嘴上也不会答应。
“没有，没啥不舍得。”
咔嚓，屋子里回荡着两道心碎的声音。
..........
农历春节假期很快过去，紧接着是元宵节，情人节，直到二月底，边沿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让一向习惯处置突发事件的颜卿，一时间难以适应。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份，整个冬天能达到零下二十度的天数屈指可数，气象部门根据往年的数据，公布了一组数据，今年冬天平均气温，照比前些年平均气温高近一度左右，打破了有史以来的最大的记录。
“冬行春令，春必瘟，夏必旱。（出自《黄帝内经》）”
颜卿在口中嘟囔几句中医谚语，把备好的资料整理完毕，计划去市长那里汇报，争取做到未雨绸缪。
自从春节回家，姥姥不止一次叮嘱颜卿，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既然能够预测今年大概率会流行春瘟，夏天必会大旱，那颜卿就要做些什么。
而且据国家疾病预防局的朋友称，高层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在机具权威人士的建议后马上就会以中央的名义，向各地下发提醒。
到时全国各地都在抢药，各路牛鬼蛇神各显神通，边沿的市领导班子就算再有能力，又能从中分得几杯羹呢。
“老大，咱们去哪？”
“市政府。”
“好嘞。”
司机叫王铁柱，刘海柱的战友，就是当初在环保局脱光溜负荆请罪中的一位。
真不知道咱们这位颜副市长是什么爱好，就和柱子干上了，不是海柱，就是铁柱。
“柱子，家里人能同意吗？做我司机不止辛苦，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考虑好，我不急的。”
还是那个憨厚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颜卿都不觉跟着放松不少。
“吼吼吼，俺媳妇说了，让俺好好跟着您，仲老大给的安家费够他们娘们生活很多年了，就冲这个，俺也要好好表现。”
同样都是战友，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跟铁柱子比，王文海~~。
想到王文海，颜卿唏嘘不已，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说不定现在的司机就是他。
“也就少回几次家而已，还不至于生离死别。”
现在全边沿体制的人，都知道宁A2b110是市公安局长的私人座驾。
开始的时候，有人私底下找他聊过，希望他不要这么招摇，怕引起同僚的不满，谁知道颜卿非但不听，反而更加堂而皇之。
不过令所有人没想到，市公安局对这个小顽童局长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对他更加尊敬。
原因正是他将泼在交警部门的脏水洗净，为队伍澄清污名。
沿路所有交警只要看到局长座驾，无一不敬礼目送。
“给您开车真神气，走到哪都有人敬礼，老大，有朝一日我也要让人发自内心尊敬我。”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有想法，我让你当公安局的队列教官怎么样？”
车子开到了市政府，齐东强竟然站在大楼门口，看到颜卿座驾，使劲招手。
第1151章
“这个齐秘书长真有意思，每次您来他都能等在这里亲自给您开车门，嘿嘿，奇怪。”
就连铁柱子这个粗人都能看出来，公安局里有通风报信的。
“有可能是齐秘书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颜卿朝齐报以微笑，齐东强有点发毛，总觉着颜卿不是个好笑。
“不知道颜市长有什么开心的事？”
“没啥，刚才铁柱子跟我讲了一个笑话，秘书长要听吗？”
原来如此，齐东强才懒得听一个司机讲的笑话，他每次来这里等着，既有巴结恭维颜卿的嫌疑，也有为任繁盛打探消息的意思。
“不了不了，给您领到市长那里，我还有事要去办。”
“秘书长有要事就去忙，不用每次都给我带路。”
“欸~那怎么行，任市长早就嘱咐过我，只要是您来，务必亲自带进他的办公室，我这也是为了听从命令。”
不得不说，和周公瑾比，任繁盛对颜卿好的过分，不管他是常务，还是一把手，对颜卿都礼遇有加。
“恭敬不如从命，不知道现在市长忙不？”
“不忙，在听尕明县的县长汇报工作，听说您来，已经准备结束了。”
“哦~好，麻烦秘书长通知卫健局的韩局长也来一下，我和市长等他。”
卫健局？齐东强头脑风暴一番，不知道韩文强哪里得罪了颜卿，竟然要当面对质。
“好的，不知道找韩局长来有什么事？我好让他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不用，人来就行，非常重要的事。”
齐东强心想坏了，今天这趟来的不值，颜卿不说，分明打着出其不意的想法。
“好，我一会儿通知他。”
“不用现在说就行。”
小心翼翼从市长办公室走出来后，齐东强再次拨通韩文强的电话，韩文强经过一阵慌乱，逐渐稳住心神，他想了半天，只有周老带领全国的外伤圣手来边沿会诊那次，与颜卿闹得不是十分愉快。
“老齐，咱俩这么多年的关系，这次你就和我说实话，到底因为什么？”
“颜卿没说，我哪敢问，刚才我想在办公室多听两句，就被任市长打发出来了。”
“好事还是坏事？”
“不清楚，看样子不是坏事。”
韩文强听后只想骂娘，神马叫看样子，纯纯推卸责任不想帮忙。
“难道他发现边沿有假药？需要卫健局帮忙？”
“我说韩局别瞎想了，来不就知道了，放心，市长不会偏听偏信。”
挂断电话，韩文强越想越觉得不稳妥，于是在临出发之前，将医政处监督处和综合执法的中层叫了过来，事无巨细安排一番，才匆匆赶往市政府。
“有这么严重？”
不怪任繁盛谨慎，听颜卿汇报完，似乎生化危机要降临一般，难免被主官认为是危言耸听。
“有，而且严重程度只多不少。”
“可是这件事需要牵扯的部门太多，真正执行起来，我担心会适得其反。”
“市长！”颜卿正色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呀。如果再爆发三年前那一次的支原体肺炎，将会是对医疗系统的大考，时不我待。”
任繁盛沉默，他没领教过颜卿的医术，所以对颜卿的话持保留态度。当然，如果这个位置坐的是周公瑾，那绝对百分之一百会相信。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这不是危言耸听。”
就在这时，韩文强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看二人脸色都不咋好看，瞬间脑补出颜卿借着假药，在领导面前告状的画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然后开门见山道：
“市长，我来负荆请罪来了。”
咯噔~任繁盛暗道一声娘希匹，难道事情真的发生了？竟然真的被颜卿言中？
“你负荆请罪？什么意思，难道颜卿说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反正也不知道市长说的是什么，但都说领导不喜欢犟嘴的下属，越到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勇于承担。
“嗯如果是颜市长汇报的，那就是真的。”
好家伙，二人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可交流起来没有一点障碍。
“竟如此严重？”任繁盛这下不得不相信颜卿所说，只见他脸色越来越凝重，“全市各大小医院进了多少药品？够用几天？能不能应对接下来考验？”
“什么！正轨医院都能进去？这些药贩子用了什么手段？”
任繁盛都气乐了：“什么手段，医院进药还用手段，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颜卿此时插话：
“现在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我就问韩局一句话，你们卫健委有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储存了多少？如果真的发生公共卫生事件，咱们市的库存能坚持多久。”
“上级？公共卫生事件？”韩文强打了一个哆嗦，还当颜卿的线索来自上级，假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医院，现在被公安发现，可不正是即将在网络掀起大浪得公共卫生事件。
“报告二位领导，刚才出来之前，我已经通知稽查科医政处等部门下去检查，我向二位领导保证，一定能将来源查个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
任繁盛和颜卿面面相觑，心想现在医疗行业已经这么发达了？竟然能把病毒细菌查个底掉？
“还有这种技术？”
韩咬牙承认下来：
“有的，有迹可查。”
这时颜卿一拍脑袋，想起看到过的一篇报道：
“哦！我明白了，每年世界卫生组织都能对它们进行预测和追踪，看来技术已经普及到国内。”
本来以为上级部门提供的线索就够吓人了，现在又扯出世卫组织，韩文强欲哭无泪呀，心想还让不让人活了，边沿小城怎么和世卫接轨了。
看韩文强噜噜着那张苦瓜脸，颜卿还当他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于是拍着肩膀安慰道：
“放心，我在医药界有很多朋友，他们能为我们提供帮助。而且保健系统我也有认识人，如果韩局需要，我会鼎力相助。”
老韩从埋怨到恐惧，再到现在的感动，心想还是颜市长是实在人呀，出事后虽然告状，但人家真给自己办事。
“请颜市长放心，我一定~”
这种车轱辘话颜卿懒得去听，见对方已然将这件事重视起来，于是从记事本中取出夹着的材料交到韩文强手中。
“这是需要囤积的药品，我估算过，以咱们市的人口规模，嗯，按照上面的量购买就行，应该能解决燃眉之急。”
啊~~~~~原来是这样。
韩文强有点明白今天的场面，搞半天铺垫，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将这些药品名称扫视一眼，很多都是耳熟能详的药品。不过呢，领导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显然在暗示自己找某个医药代表进货。
“领导，我在这方面没有渠道，正常的话需要一段时间，还得麻烦你帮着沟通。”
“卫健局没有渠道？这~~”
本着争分夺秒的想法，颜卿盘算与自己熟识的几个药厂。在征得任繁盛同意，颜卿点头答应，表示自己会去想办法。
“二位领导，我先走了，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我必须第一时间落实下去。”
等韩离开任繁盛眉心蹙在一起，片刻后对颜卿说出自己的看法：
“韩文强今天怎么怪怪的？总感觉哪里不对。”
“虽然怪了点，不过能认识到此事的重要性，不失为一位信得过的同志。”
至此，韩文强胆战心惊地离开市政府，回到局里，就亲自主持召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药品打假专项行动，然后偷偷叫人和颜卿对接，将清单上面数目的药买了回来。
为了表示自己执掌卫健局的能力，这次所有的资金没有朝市里要一分钱，完全由卫健局自费购买，由此可见，卫生系统是多么有钱。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
就在颜卿在市政府汇报工作时，一份边沿政府机关内部采购文件被按照惯例公布在边沿市政务公开信息上。
这种东西吧，懂得都懂，很少有人会去看，但又不得不挂上去以示公平公正。不过为了防止真有人去琢磨，各地的办法可谓花样百出，令人叹为观止。
有的地方，将几十上百份公开信息同时放在网上，让人难以有查看的欲望；还有的地方设置了访问ip，只有特定段的地址才能查看；更有甚者每天将网站的公开时间设定在半夜，美其名曰白天服务器难以承担重任。
边沿市选择的办法就是最后一种，今天的采购公开信息刚刚传上去，后台技术员就要将网站关闭。
就在这时机房忽然停电，所有设备自动关机，其中就包括网站后台的服务器。
你说好巧不巧吧，这个技术员大概是因为昨晚打游戏太晚，亦或者是熬夜看小说，有可能是半夜楼上小孩蹦蹦跳跳，总之他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十分钟后，电来了，可人却已经离开，其他人将设备开机维护好，还以为他一切办理妥当才离开，也就没人当回事。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份的一天，颜卿正在会议室调度各单位第一季度的工作，手机突然在桌子上振个不停。
接连挂了三遍，可很快又一次打了过来，颜卿不由得神色一凝。来信的是吴天天，别看他整天不着调，可向来十分懂分寸，从来不做僭越之事。
现在坚持要联系到自己，那就说明一定有大事发生。
“散会吧。”
将众人屏退，颜卿将电话拨了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天天？”
“不好了我的哥，你们边沿要上热搜了。”
哦~~~？？？现在的颜卿已经不是初任官场的菜鸟，当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慌不忙地问：“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么回事~”原来，吴天天正在京城无所事事，约了苏瑾言几次。
可那个宅女整天就喜欢待在家里，吴天天胆子小又不敢直接去找，只好找朋友借酒消愁，以抵消相思之苦。
好巧不巧的是，昨天他约了几个朋友在饭店喝酒，上完厕所返回的时候，不小心走错房间。他没注意便推门而入，闷头往里走，隐隐约约听到了边沿市这几个字，瞬间这酒就醒了大半。
包间里的几个人警觉，都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见此情形，小吴清楚不能打草惊蛇，于是伪装成酒鬼的模样，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就离开了房间，迅速躲到走廊的拐角处。
等对方开门确认安全，吴天天鬼头鬼脑趴在门口偷听，听到了如下的内容。
A：这件事有没有把握？据雇主说，边沿市的领导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尤其是周公瑾和颜卿。
b：问题不大，文件是网络爬虫从政府网站上弄来的，可不是咱们瞎编乱造。
A：我的意思是要把一切弄得自然点，太刻意了会被人发现，周公瑾的背景我调查了，妥妥的红五代，能调动的能量太大了。
c：王编辑，你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这次的报酬太多了。
A：就怕咱们有命拿没命花！
聊到这，几人因为点小事吵了起来，最后胆小的A说：
“我退出，风险太大，你们玩吧。”
“别啊。”另一人劝说，但A去意已决：
“75万采购一台路由器，发到网上炒作一定能引起轩然大波。可你们不懂网络溯源的厉害，事情闹大了，一定会把始作俑者查出来的，到时候你们怎么解释？暗网？在咱们国内是非法的。”
听到75万采购路由器，吴天天眼珠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尤其是听到有人朝门口走来。
眼看着要被撞见，小吴急中生智，用手在嗓子眼处使劲这么一扣。随后稍微走了两步，只感觉胃气上涌，刚才怎么喝进去的8+1，现在又怎么喷射出来。
事后服务员来打扫的时候，口中骂骂咧咧，用最真诚的语言，最赤裸的动作，问候了吴天天全家男女老少上百余口，无一幸免。
第1152章
“你说什么？75万就采购一台路由器？？？！！！你确定不是一百台路由器？”
“没错，是一台，我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
啪嗒~笔从桌面滑落颜卿都没有发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抬起屁股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哥~哥~还没说正事呢。”
“正事？这不就是正事？”
现在小吴每天望眼欲穿，就等着颜卿通知他，然后立马飞到边沿来。
“这算什么正事，我经营的滑雪场马上就要歇业，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边沿看一看。”
“你该看就看，谁不让你来了？”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颜卿才不去接他的话，果然，吴天天终于忍不住了，向颜卿疯狂吐槽：
“哥，我求你了，让我去吧，在京城我也见不到瑾言，快要憋疯我了。”
作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第一人，颜卿故作吃惊道：
“啥？你在京城见不到人家？”
“可不是，你不知道她家那附近警戒有多严，只要我一靠近，就有人立刻向他爸汇报。”
“爱莫能助，感谢天天的消息，我要去忙了再见。”
颜卿这种滚刀肉的做法，给吴天天恨得牙根直痒痒，最后无奈，只能把画摆在明面：
“别介别介，哥，你就找个由头让我们去吧，我听瑾言说，只有你发话，瑾言的奶奶才会同意她出门，上次也是打着你的旗号才出来这么久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说我这次用一个什么借口呢？”
“火山喷发，洪水肆虐，乌云密布，地震泥石流海啸，总之能把人骗来就行，呃不是，把我们叫过去就行。”
话越说越不着调，颜卿刚走回办公室，不禁莞尔一笑。心想自己也确实够坏的，把这四个人故意分开，想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就都能知道对方的好了吧。
“嗯，那好吧，这两天我就找个借口~”说到这，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颜卿脑海中形成。“知道了，你再坚持几天，等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
“时机成熟，什么时间时机成熟呀？”
可还没等吴天天的话说完，颜卿便挂断了电话，留给小吴一声又一声的谜之叹息~~
..........
颜卿的第一把火烧完迟迟没有下文，这让一直神经紧绷，猜测颜卿会用队伍纪律烧第二把火的人大跌眼镜。
基层调研结束，颜卿返回岗位，不见他有什么抓权行为，更没有准备动谁的官帽子，反而当起了甩手掌柜，大事小情全部交给李跃，自己则每天不知去向。
“听说了吗？局长刚上任，就被纪委整天约谈，今天好像又去了。”
“怪不得整天早出晚归，原来是这样。”
负责值班看大门的两个人小声对话，全然没注意身后走来一人，还在那交谈甚欢。
“可不，听我二舅姥爷连桥家姑爷子的兄弟媳妇说，一般上面要给当官的开刀，首先就要调离岗位，你看，这个小局长不就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现在开始挥起屠刀。”
“有道理有道理，我曾在吃饭时听人提起，咱们这位颜局长之前弄了个回收秸秆公司，应该是贪了不少。”
“非也非也，我有小道消息，是他在兰木县任县长时收了一千多万的贿赂。”
咳咳！！
这两声咳嗽，把看门的两人吓得浑身打个激灵，身后一个铁塔壮汉站在二人身后，神色不善。
“我们在讨论~讨论~”
在铁柱子两只大手即将把二人拎起来时，颜卿从电梯走出来，只一个眼神，铁柱便收起双手，小跑着为颜卿开门。
“老大，他们说~”
“说就说吧，嘴巴长在他们身上。”
“可是~”
“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走吧，去市纪委。”
铁柱子上车后还是想不明白，在车子即将到达市纪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咱们天天来为了啥呀？局里都传你被纪委调查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准备给局里调整一下了。对了铁柱，这几天刷抖音了？”
“刷，在车上等你的时候就喜欢刷。”
“最近有看到什么？”
“没看啥啊，无非就是锻刀大赛修驴蹄奥德彪拉香蕉，或者美女美食啥的。”
方才李跃带着网安的领导向颜卿报告，今天早上0点开始，一大批矩阵号开始轮番发送关于边沿市的负面新闻。
因为官方审核速度参差不齐，所以这些矩阵号暂时还没有形成规模，只有少部分开始向外推流。
“没看到咱们边沿市有重大新闻？”
“没有啊，需要我搜搜吗？”
“算了当我没说~~”
75万元购买一台路由器的事情，终于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以一个爆款的速度冲上了热搜，并且以霸榜的速度横扫近期热点，成为当仁不让地No.1。
刚平静下来的市公安局，再次成为风暴中心，与上次捂得严严实实不同，这次被媒体公布出来全国瞩目。
因为这次舆论讨论的焦点，就是公安要要用什么样的路由器，才能值75万一台，最关键的是：
“滑天下之大稽！官方报价75万的防火墙及dNS设备，在网络商城上仅299元？”
“离谱到家~把纳税人当傻子，两千五百倍的差价，其中有何利益输送？边沿市公安局要给公众过一个合理的解释。”
“能把防火墙当成路由器，边沿外行领导指导内行！对技术不懂装懂的典范。”
“去年刚嘲笑完美军八万美金买一袋螺丝，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扎回自己身上。”
总之吧，各种说法应有尽有，各式各样的标题看的十亿网友眼花缭乱，纷纷在评论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与网上的甚嚣尘上不同，此时市公安局党委会议室静的出奇，都等着颜卿给事件定调子。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听到颜卿的询问，在场之人的腰板不自觉直了起来，只有李跃的脸色不好看。
“出来了颜局。”见没人说话，李跃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怎么回事？和大家说一下吧。”将钢笔盖上盖子，颜卿正襟危坐，等待李跃的下文。
“是这样子，局里机房老旧，在更换了一批新设备后，根据新的技术要求需要更换机房的防火墙设备和dNS接口等。可咱们的技术部门对这种新技术并不是非常懂，为了省事，负责对接的技术员没有经过调查，擅自在网上搜了一款符合功能的设备，结果好巧不巧，同名的路由器也有此款型号，现在网络上的宣传明显不实，只要深入调查一下就能知道，防火墙设备里也有这个型号。”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乌龙？”
李跃不敢乱说话，因为审批签字是他签的，最要命的是购买回来的设备确实是那款路由器，以七十五万的价格买下来的，任他解释的天花乱坠，白纸黑字的东西没法抵赖。
“我~”
“不要说了李局，我没有追责的打算，只想问一问，网上舆情应对黄金三小时原则难道你忘了？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调查结果发出去？”
“呃这个~”
就在这时，另一个副局长钱滨主动开口，为李跃解释：
“局长您有所不知，市委宣传部曾经发过通知，要求边沿市凡是政府部门都不得擅自接受媒体采访，更不能以政府名义发布通报或者解释，一切要等市委宣传部门的决定。”
见颜卿没有表态，其他副局长纷纷开始发言，表达自己的观点。
“是呀，李局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咱们，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消息泄露出去。”
有人转移话题，自然有人应声附和，颜卿全程冷眼旁观，暗暗把每个人的态度记了下来。
今天的会议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看清这些党委成员的立场，方便进行下一步动作。
“好了静一静。”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颜卿能够听得出来，所以他制止了其他人的发言，继续主持会议。
“你们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查明白几件事，第一，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利益输送，这是群众急于了解的事，第二，这件事的责任到底该怎么划分？不能一股脑都推给下面的办事员，也不能都怪签字的领导。”
“我是一把手，出了这件事我要负总责，散会后我就去市委市政府检讨，你们，你们手下的人，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都要有纪检组长调查，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王组长了。”
驻公安局纪检组长王怀民点头答应下来，其他人听到是王怀民处理，正准备松口气，就听到颜卿补充说：
“我已经和市纪委的赵书记商量过，由他们派人来主办，咱们负责配合，争取早日将处理结果报上来。”
一语即出，四座皆惊。
“局长，市纪委？”
“没听错，市纪委主办，咱们协办。”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是神经再大条，反应再迟钝的，也都明白一件事，局长前一阵子绝对不是被纪委约谈，而是主动和纪委对接。
这时有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将主办权交给纪委，这会不会导致接下来咱们的工作陷入被动？”
“被动？你说的是什么方面？”
“这～”
众人语塞，心里各怀心思，颜卿故意装作听不懂，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既然发布通报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怎么解释都已经晚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给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一个原则，无论涉及到谁，牵扯到谁，一律不留情面。”
颜卿惜字如金，其他人听在耳中，心也跟着震颤，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一件事。
这个小年轻的真狠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只有李跃莫名感到心安，心想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这才是颜专员的手段。
事情的发展既在颜卿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预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在市纪委这台监察机器的疯狂运转下，整个调查工作推进的非常快。
可让他没想到，宣传部门竟然迟迟没有发布任何相关讯息，任由外界胡乱猜测，甚至衍生出无数版本。
终于，市委宣传部的迟钝引起了省委的注意，在没有通知边沿市的情况下，以省纪委的名义宣布介入调查，至此舆论才稍微平息。
冰城市高铁站出站口，铁柱犹如一棵青松，一米九多的身高加上壮硕的身材，经过的人群自动分开，搭配上一个墨镜和大口罩，活脱脱东北刻板黑社会形象。
“铁柱我发现站在你身边有一个好处~”
“啥好处呀？”
“没人敢靠近呗。”
“嚯哈哈哈~”又是一声标准的憨笑。“老大你就说我不像好人呗。”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颜卿看到号码后将视线看向出站口。
“大哥！我们下车了！你到哪了？”
“出站口，就站在一个壮汉旁边。”
“晓得了。”
五分钟后，铁柱用手指着闸机排队人群中的一个位置，对颜卿说：
“老大我看到了，两男两女都戴着口罩，两个女孩手挽手走在前，男生在后面拉皮箱。”
“看起来关系怎么样？”
铁柱子眯着眼，认真观察一番，做出如下结论：
“怎么样？嗯，有说有笑，哦~他们互相之间绝对有那个意思。”
听到铁柱竟然得出这个说法，颜卿没忍住笑了出来：
“哦？何以见得？”
“前面的女孩说完悄悄话，总会不经意向后瞄，这眼神，和媳妇看我简直一模一样。”
竟然被这个大憨秀了一脸恩爱，要不是打不过他，颜卿真想给他来一拳。
“咳咳，你懂什么，肯定看错了。”
“不可能！”没想到铁柱竟然一本正经，经过认真思考，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们之间绝对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
“行了，我要你的脑袋干啥，你还是留着当夜壶吧。”
第1153章
甚至不用专家或媒体提醒，老百姓都能自觉戴上口罩，就能看出这次的流感来势之凶猛，绝对超乎一般年月。
直到登车，他们才不约而同摘下口罩，话题自然而然从这次流感病毒开始聊起。
“终于离开京城了！大哥，你不知道，现在的京城医院，各个都人满为患，如果你再不通知，我就打算自己来了。”
说话的是吴天天，此时他干劲十足，无论上车还是下车，苏瑾言都很自然把皮箱交给吴天天。
另一边的情况也大同小异，除了小挎包，唐昭君所有的东西都在朱陶然的身上，两个小伙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屁颠屁颠跟在人家姑娘身后，仿佛两个岛国电车痴汉。
“不至于吧，咋说也是帝都，全国的中心，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流感病毒弄得满城风雨？”
“真的，我给天天作证。”
苏瑾言作证，小吴心里这个美啊，但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你亲自给奶奶打电话，她老人家估计还要让我在家待着，生怕我染上流感病毒。”
“呵呵，看来我打的很是时候呀，是不是陶然？”
朱陶然心想：去个屁吧，颜卿你个老登坏得很。明明能早点打电话，非要等到现在，害得我差点得了相思病，哼哼，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哼哼，否则？？~~
“就是，全赖颜哥惦记。”
铁柱开车，颜卿坐在副驾驶，将空间留给两对小情侣，自己在前面将最近边沿的情况说了一遍。
“前些天多亏天天提醒，否则边沿一点准备都没有，在这里哥哥表示感谢。”
“小事一桩！只能说太巧了，他们的密谋正好被我听到。”
另外三人不解，你一言我一语要听事情的来龙去脉，颜卿只好重新说了一遍。
结果当听到七十五万购买一台路由器这件新闻，吴天天竟然提前通知过颜卿，苏瑾言恍然道：
“原来天天说的是真的~是我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在邀功呢。”
之前有多委屈，现在就有多爽。苏瑾言主动抓起吴天天的手，安慰着受伤的心灵。
“你俩的恩爱什么时候能秀完？我要说计划了。”
咻~少女将手抽回，脸颊的绯红快速蔓延到脖子根，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颜卿的话，总之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
“那天小吴的话提醒了我，正好借着这次的舆论风波，把边沿的名气打出去。”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讲完，几人都被颜卿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惊到语塞。半晌，唐昭君最先回过味，问出自己的疑问：
“这~名气是有了，可招来的都是黑粉，会不会得不偿失？”
“黑粉也是粉，在我这，黑粉比真爱粉更可爱，他们会不遗余力为我宣传，为我所用。”
无语~还是无语~
“呃~大哥，那我们怎么做才能帮到你？难道还是像年前那样，在市里到处直播？恕我直言~”
吴天天有着自己的担心，这种流量轻易不能去蹭，极易有暴雷的风险。
“不，宣传的事先不急，现在宣传容易误伤瑾言和昭君。你们等我通知，我把负面火力都吸引到我这里，你们在以无辜者的身份进行宣传。”
颜卿这么说，四个人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颜卿说得对，黑粉也是粉，我不担心小黑子对我抹黑，最近我视频的点击率和播放率持续走低，确实应该想个办法提高一下。”
没想到唐昭君最先支持颜卿，虽不知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但这份信任难能可贵。
“作为昭君背后默默支持的男人，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我也不害怕，不就是一个账号吗？大不了不玩就是了，然后听我爸的话，随便找个人嫁了。”
吴天天一听当时就乐了，凑到苏瑾言身边，小声说道：
“那你随便别人，不如随便我呀？我就是个随便的人。”
四小只的默默支持，让颜卿颇为感动，毕竟在这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社会，有这么真挚的感情难能可贵。
“不用你们，现在边沿散散心，准备准备稿子，等我要你们冲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上，可别掉链子。”
听说苏瑾言再次来到边沿市的消息，周公瑾以兄长的身份在自己的家里摆下晚宴，为颜卿一行人接风。
当看到苏与吴二人私底下的小动作频频，瞬间就明白苏家这朵人人惦记的花，竟然无声无息被吴天天摘走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京城会有多少男生恨的彻夜无眠，辗转反侧。
“咳咳~瑾言呀，苏校长近来可好？”
作为共青团中央下派的干部，离开京城之前都要接受中央党校的培训，苏平南作为党校校长，周公瑾称呼一声苏校长也在情理之中。
“爸爸挺好的，这次过年他还在家宴上提到了你。”
听闻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领导口中，周公瑾的兴奋难以言表。
“哦？方便说来听听不？”
苏瑾言眼珠转的骨碌碌，显得非常俏皮：
“他说从这些外放干部取得的成绩里，你算是佼佼者，还说宁江的方书记很有魄力，真正将提拔年轻干部办到了实处。”
“哈哈，领导谬赞，公瑾诚惶诚恐。”
周公瑾非常有默契没有说出苏瑾言父亲的身份，听的小朱心里痒痒的。
他曾多次打探，但没有任何线索。酒过三巡，他借着酒劲，拉着颜卿小声问：
“颜哥，你跟弟弟说句实话，苏瑾言他爸到底是谁呀？这次虽然没跟保镖，可市委书记在家设宴，这这这~”
“你还不知道？哎呦，看来昭君不想告诉你，那我也不能说。”
“你kin你擦！哥，你这样不好。”
“天天也没和你说过？”
“关键我当时不好奇呀，现在想知道了。”
颜卿颇为惋惜道：
“那说明你和天天关系一般，更不能告诉你了，自己猜去吧，给你个提示，京城某个学校的校长。”
朱陶然神色轻松不少，心想一个校长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给个提示呗。”
“京城地铁四号线，猜吧。”
经过几秒钟的头脑风暴，朱陶然信心十足，显然对那条线路了如指掌。
“理工大学校长！”
颜卿摇头。
“嗯？不是？那就是民族学院校长？”
颜卿再摇头~
这下朱陶然认真了不少，他也是个资深学霸，太清楚四号线越往前，学校的含金量越高。
“还不是？莫非是人民大学？”
结果从颜卿口中说出两个字：
“再猜，往大了猜。”
此时的朱陶然，嘴巴微张，显示出内心极为不平静。
“那就是科~科~科学院大学！！我的天！他爸难道是学术泰斗？”
“不对，再猜！都说了往大猜，再给你两次机会。”
剩下的学校他哪还敢猜，清北欸~
“颜哥，你不会在骗我吧？清北的校长？我怎么记得不姓苏呀。”
“清北？”颜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敢用这个语气点评清北。“清北在他面前也是弟弟。”
朱陶然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清北都比不上？难道是牛津剑桥斯坦福？不对呀，没听说斯坦福有在国外开分校的消息呀。我说颜哥，你可别忽悠弟弟我，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不傻，清北在国内可是金字塔尖，绝对没有超过他的存在。”
“呵呵呵呵~”此时的颜卿，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高深莫测。
“弟弟，话不要说太满，送你三个字：凡事无绝对，我当年还吹牛逼说打死都不做官，现在不也食言了。”
“可是~”
“没有可是，看看地图。”
没办法，为了验证颜卿话的真伪，朱陶然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一分钟后，只见他皱着眉头，多次欲言又止。
“说吧，猜到了？”
“国际关系学院？这是个什么学校？听起来不怎么牛逼。”
“错！不过答案很接近了，兄弟，下一站就是，你好好看看吧。”
就在这时，周公瑾举杯，颜卿不再搭理朱陶然，走到周公瑾旁边坐下，二人碰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的计划需要周公瑾的无条件支持，所以趁着现在，沟通一下为数不多的感情。
下一站就是？
小朱在角落里嘟嘟囔囔，本来就不胜酒力，所以早早离开酒桌，盯着另外几个人拼酒怔怔出神。
半晌后他再次举起电话，顺着四号线的路线往前。忽然，他看到下一站的名字，好像是一个叫中央党校的地方。
“中中中中~~~”
中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朱陶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中央党校的区域。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搜索引擎，几秒钟后，结果赫然是一个姓苏的男子。
呃~~~，擦了下眼睛，经过再三确认，小朱一个箭步返回酒桌，再也不提不胜酒力这几个字，不管谁敬都一饮而尽，最后倒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
“陶然兄弟怎么了？”
颜卿瞄了唐昭君一眼，随即笑眯眯地回答周公瑾的疑惑：
“说不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唰~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解释。
..........
在我国的医疗体系中，社区医院一直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社区医院在防疫工作中做出了无可比拟的作用，基本上除了狂犬疫苗的接种属于急诊范畴，其他的均在社区医院完成。
可在轻型疾病治疗上，社区医院的表现只能说差强人意，和大医院相比，人们也不愿意相信社区医院的实力。
冬末初春，正是北方呼吸道疾病高发季节，加上暖冬加持，流感病毒衣原体支原体正常的鼻病毒未知病毒细菌等等同时在东北黑土地肆虐，一时间大医院人满为患，公安局不得不派出警力维持秩序。
可一旦进去，十个人有九个就要被传染，政工部门又不能因此事给评工伤，工作却不能停，一时间怨声载道，很快传进颜卿的耳中。
夜幕降临，颜卿下班回家，在车子路过边沿市人民医院时，看到外面停车场排队等着好多私家车，急诊大厅人满为患，求诊队伍排到了雨搭外面。
更有不少车的天窗打开，从里面支出一个吊瓶，看的颜卿直叹气，很多药使用条件十分苛刻，不能太热，不能太冷，不能阳光直射，否则将会失效。
“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再这么下去，边沿市五大医院即将瘫痪，医护人员整天连轴转，铁打的也受不了。”
“颜老大，这跟咱们市局关系不大吧。”
“怎么不大呢？医疗公安应急相辅相成，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另外两个都不能独善其身，你看咱们每天都要派出大量警力到五大医院维持秩序。”
铁柱还是标准的憨笑，颜卿说的道理他似懂非懂，不过他有个优点，那就是无条件信任颜卿。
“原来如此，那咱们该怎么办？”
“我有个想法，全面放开社区医院诊疗的限制，对轻症患者分流到社区医院，这能大大缓解医院门诊的压力。”
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铁柱子对这个想法赞不绝口，但颜卿让他说出哪里好，铁柱子又开始支支吾吾。
“算了不问你了，靠边停车，我要去医院里看一下。”
“好嘞~”
负责在医院附近维持秩序的执勤交警老周，早早就看到宁A2b110驶来，正要敬礼时，颜卿下车，主动跟老周握手。
“辛苦辛苦。”
“局长好！”
“呵呵，里面有咱们的人吧？”
“有的，从门口到门诊急诊全有咱们的人，好像是派出所的。”
“附近我们转了一圈，没发现停车的地方，辛苦一下你，帮忙找个停车位。”
局长客客气气地请求帮忙，让这位交警受宠若惊，接过钥匙后，恭敬回答：
“请领导放心！”
目送颜卿走进医院，老周后知后觉，赶紧上车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然后回到刚才的位置翘首以待。
“哎呀！忘记通知大队领导了。”
第1154章
上一次看到医院有这么多人，还是两年前在冰城的儿童医院。可当时停车场起码还能停的进去，现在的话~~
“这么多人？”
颜卿想进去，发现前面根本挪不动道，向前挤了几下，反而引起前面一位老哥的不满。
“挤什么！上后面排队去！”
把铁柱子扒拉到自己身后，颜卿陪着笑脸道歉：
“不好意思呀，我是负责给这个医院送药，实在是挤不进去了。”
什么！送药的！
老哥一改恶劣的态度，表情立刻从阴转晴。
“送什么药？快快快，跟我走！”
“我来送进口的阿奇霉素，是卫健局长托了好多关系才弄来的一批货。”
作为广谱抗生素中的主力军，阿奇霉素历来是不少医生的喜欢开的药品，虽然国产仿制药纳入集采，但药效不尽人意，大部分医生都会嘱咐病人，最好到外面药店购买口服的希舒美，药效更能得到保证。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前面的让开点，医药代表来了！”
在这位大哥的帮助下，颜卿顺利穿过人群，走进市人民医院。
“谢谢啊大哥，不知道你来医院是有了什么症状？”
大哥干笑两声，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浑身不得劲，这不想着到医院来检查检查。”
颜卿听后哭笑不得，这不没事找抽型的吗！医院是啥好地方不成，万一被其他人传染，那岂不是遭受无妄之灾。
“那你这是没病呀，来医院干什么！抓紧回去，别被病毒传染了。”
“检查一下总是好的，再买点药预防一下。”
“呵呵呵~大哥，你真有意思，没病来医院检查，咋地，难道检查出来你有病就放心了？”
铁柱子此言正中不少人的心理，害怕得病整日惶惶不安，反而检查出来得病后开始心安理得。
被两人连哄带骗，大哥脑袋瓜子终于转过劲儿来，头都没回，逃也似的离开了，从此对医院没有任何眷恋。
医院的保安注意到两个男人不看病，就在一楼各个诊室门口闲逛，警惕心慢慢提了起来。终于在二人要上楼时，保安出言制止：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站住！”
“我老大~！呃，我们局长来医院视察一下。”
“局长？”保安狐疑，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领导您好，请问您是？”
还不等铁柱子回答，站在旁边不远的一位门诊患者站了出来，向保安指证：
“不对吧，刚才他俩在门口时自称是来送药的医药代表，还是进口的阿奇霉素。”
保安听罢脸色微微一变，外行不懂，但他在医院耳濡目染，非常清楚医院药库能采购什么药，不能采购什么药。
“什么时候医院采购过进口阿奇霉素？你们两个连谎都不会撒，还有你，冒充领导，罪加一等！”
这厉声喝斥将周围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有不少老百姓跃跃欲试，看颜卿二人的眼神充满警惕。
“都说了这是我们局长，来这里视察工作，你听不懂话吗？”
铁柱对颜卿盲目崇拜，见到颜卿被人质疑，语气不善。保安才不管那么多，抓着颜卿二人在外面撒谎的由头不放，一声声追问着二人的身份，还在对讲机里向领导汇报。
“你们不许走，警察马上就到。”
二人肯定不能走，还等着警察来给自己证明呢，堂堂副市长，公安局长竟然被保安堵在楼梯口，说出去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以后小聪明可不能耍，这下好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颜卿正自感叹之时，从楼上匆匆跑下来一位警察，警服裤子穿的仿佛打过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谁冒充国家公职人员？”
好家伙这“铁匠”倒也干脆，上来就给颜卿铁柱二人扣一顶大帽子。铁柱脸上愠色更浓，但他没有发怒，而是把“铁匠拉到一边，小声呵斥：
“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人是谁？”
“谁啊？不认识！”
我擦！铁柱子真恨不得用手扒开对方的眼睛，然后好好教育一番。
“这是市局的颜局长，你难道没见过？”
“颜局长？是谁？没听说过呀。”
“市公安局一把手局长，市政府副市长，你跟我说你不认识？”
哪曾想“铁匠”听到这句话，眼中怀疑之色更重。
“胡说八道！市公安局长明明是水金言，哪有什么颜局长。”
“你说那都是老黄历了！”
可这铁匠认准自己知道的讯息，不听任何解释，亮出警察证在保安的配合下，将颜卿和铁柱押进医院保卫科。
“局长，太丢脸了，我这就给李跃打电话。”
对于自己的处境，颜卿倒不甚在意，这两个月以局长的身份对基层考察一番，总觉得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摸上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基层真正的风气如何。
“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从现在开始不许提身份，不要耍局长司机的威风，最近发现你有些忘本，这不是个好兆头。”
“是，我记住了。”
铁柱不傻，从他刚才把“铁匠”拉到没人的地方就能看出来，这小子能分得清场合。今天颜卿借着这个机会，稍微用话点一下他，免得日后生出大麻烦。
“你俩蛐蛐什么呢？”
“没什么。”
警务室里还有一个警察翘着二郎腿，手机横放，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点按。
“草！团输了！一群蠢货！”放下手机，这人把脚丫子放下来，用手指着颜卿，鼻孔里的鼻毛都要插到颜卿面前了。
“在那站好了，冒充国家公职人员，胆子真肥！先交一万的取保金，否则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人扔进局子。”
“一万取保金？？”颜卿心一沉，心想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没错，一万。”
“交给谁呢？”
“当然是交到我们派出所，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放心吧，到时候就退给你了。”
颜卿看向带自己来的“铁匠”，询问他的意见如何。
“小李，还没调查清楚，你着急收取保金干什么？等我调查一下。”
“这还用得着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我看直接带回所里吧。”
出乎颜卿预料，两人因为怎么处置颜卿发生分歧，铁匠坚持调查，如果事情不大，批评教育一番就任其离开；但小李不答应，说什么要把颜卿带回派出所。
“人是我带回来的，我说了算。”
没办法，小李只能拿起电话气鼓鼓地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去告状。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虚报两个身份？”
“我真是医药代表，听说边沿市医院人满为患，所以进来看看。”
“你叫什么？”
“我叫赵正一。”
“那为什么冒充市公安局的领导？”
“现在医院不让医药代表进来，我想着用你们领导的名号吓唬吓唬你，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除了这次，没有利用假身份招摇撞骗？”
“没有，一次都没有。”
刷刷刷~一份简单的笔录制作完成，铁匠拿出印泥，让颜卿签字后就准备放其离开。
“我可以走了？”
“嗯，走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要提醒你，今天不要再来医院了，再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我们这就离开。”
颜卿暗自点头，心想虽然过程曲折，但好歹这人没有动歪心思，不像刚才那个小李~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颜卿准备离开时，小李推门而入，手中握着电话。
“老厉，所长有话对你说。”
铁匠刚舒缓开的眉毛，又一次蹙了起来，心中抗拒可看到号码又不得不接。哼哼哈哈几句，老历铁青着脸，将笔录交到小李手中。
“人交给你了，我继续出去巡逻。”
老历不甘，摔门而出，小李则轻蔑摇头，将发泄目标对准颜卿。
“走吧，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理由？”
“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证据呢？”
“证据是~”
“呦呵？警察传唤不需要证据。”小李被这不经意的语气吓到，心想自己为什么对颜卿有问必答，自己才是警察，
“你们俩赶紧跟我走，否则别怪我用手铐！还有你大个，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警察我不怕。”
铁柱怒目而视，一米九多的壮硕身材，给小李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好了，我俩跟你走。”
小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带着二人来到后院停车场，将两人押上车后开车扬长而去。与之擦肩而过的，是两台警车，小李看到后面的车牌号，自言自语说：
“奇怪啊，分局张局长的专属座驾 ？怎么跑这来了？不行，回去后我要告诉所长。”
毫无意外，在返回派出所后，颜卿和铁柱被关进候问室的铁笼子里，二人相视一笑，自己找地方开始补觉。
刚睡着没多久，颜卿就被带到办案区开始做材料。
“你是否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我是否？难道没有第三种选项吗？”
砰！讯问的警察用手掌奋力拍桌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废什么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哦，那不是！”
“你是否叫赵正一。”
“不是。”
砰！又是一声拍桌子。
“刚才的笔录里，你不是说你叫赵正一吗？”
“刚才叫赵正一，现在叫颜卿。”
“你是否~？”
“不是。”
“你是否......？”
“不是。”
“你......”
终于，负责问的警察怒了，走到颜卿身边想要对颜卿动手。
“要打我？想好后果了吗？有时候动手容易，动手后的结果不好处理。”
“哼！”这个警察冷静下来。“别以为你一句话不说，我们就不能办你，实话告诉你，零口供也一样定罪。”
“一句话不说？不对吧，我明明问什么答什么。”
负责记录的警察被这句话气乐，言语中讽刺之味十足。
“回答什么了？除了不是就是不是，一点好态度都没有！”
“你问的就有毛病，不是我做的难道非逼着我承认吗？公安局难道不是讲法的地方？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还不允许我清洗？”
或许是在这间办案区神气惯了，很少有人对他们这么说话，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燃烧的火苗。
“行！既然你喜欢犟嘴，那咱们有的是办法。小赵，记嫌疑人拒绝配合，一言不发，启动零口供定罪程序。”
好家伙真长见识，就因为否认泼来的脏水就要启用零口供定罪。颜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如果对方执迷不悟，事后清算的时候也就不必留情。
“要不要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半天了一句正儿八经的都没问，全是些诱供的话。多问你一句，我的身份你核实了吗？万一闹了乌龙怎么办？”
“身份？”
二人顿了顿，停下手中的活。
“你叫什么？”
“我叫颜卿。”
“在什么单位上班？”
“公安局。”
“公安局？”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这镇定自若的气势，让二人不禁心里范合计，于是岁数小的试探着问：
“公安局哪个科室？是下面的分局还是市局。”
“市公安局局长。”
岁数大的听后勃然大怒，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声音恨不得将房盖鼓开：
“我去你*%……&@#，还特么@#，小逼崽子，敢戏弄我俩，不听他废话了，带走！”
就这样，颜卿虽然免了一顿皮肉之苦，却被关进了一间乌漆抹黑的小黑屋，这间小黑屋的门是隐藏式的，如果不认真摸索，仅凭眼睛很难从外面发现。
里面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呕吐出来的胃酸，酒精和发酵过的食物混合在一起的独有味道直冲颜卿天灵盖。
“这应该是醒酒室，不过没有人打扫。我的妈呀，基层折腾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这趟不白来，就是调研一百年，也到不了这里。”
颜卿站在门口，压根没往里走，从脚下的粘稠度判断，估摸着地面快要能盘包浆了。
第1155章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饶是以颜卿的功力，也感觉到胃酸开始和鼻子抗议。正当他考虑一脚将门踹开，门突然推开，门口之人不想进来。
“你出来，有几个手续要签字。”
嗖~颜卿一个闪现出现在门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翻江倒海的胃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哼哼，怎么样？还嘴硬不？”
看到是岁数大的警察，颜卿笑着说：
“你别说，这个方法还真好，等我回去一定要让基层普及。”
“废话少说，这些是认罪认罚决定书和取保手续，你签还是不签。”
颜卿吃了一惊，心想执法活动的手续什么时候办理的如此迅速，这效率堪比“只跑一次”窗口。
“如果不签是什么后果？”
“不签？哼哼，签不签是你的权利，但让你去哪待着也是我们的权利。”
赤裸裸的软暴力言语威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大大超出颜卿的预料，为了看看这群人的下限，颜卿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
“我签还不行吗，拿来吧。”
唰唰唰~颜卿大笔一挥，在所有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最后一个取保金数目一栏，赫然写着十万元。
“取保金这钱还退不退？”
老警察此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对待颜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呵呵，你都认罪认罚了，这钱当然不退，由我们收缴然后上缴国库，内个什么，跟我走，去我们领导办公室把钱交一下。”
NmLGb!
说来说去，和刚才在医院时的目的是一样的。现在医院这么忙，病人那么多，派出所还在这搞副业创收，颜卿强压心头怒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交钱行，钱我也可以不要，但你们要把手续都给我出一份，我看看回去能不能报销。”
报销？
老警察挠头，不过看颜卿人畜无害的表情，心慢慢放了下来。
“行吧，既然你痛快，给你一份也不是不可以，来，这是执法记录仪，你当着它的面，把刚才所有的话再说一遍，以免日后反悔。”
然后颜卿按着对方的要求，非常老实地配合着他们的工作。
来到五楼的副所长办公室，副所长正查看内网的新闻报道，看到颜卿走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咱们在哪见过？”
“没有吧，可能是我大众脸的缘故。”
“不对，你和小说的作者一样帅，怎么可能是大众脸？”
颜卿耸耸肩，众所周知他和作者一样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将颜卿批评教育一番，临到最后，副所长看颜卿还没有交钱的意思，于是出言催促：
“好面熟的感觉，不过身为人民警察，就算是熟人也不能手软，你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以后不要再犯错误，明白吗小伙子？好了，不废话了，抓紧把钱交了然后走人吧，事后有事我们会通知你。”
“好，那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
黄土坑分局局长张传伍，与交警支队长范傅立在省人民医院主楼住院部门诊急诊等部门转了足足两圈，都没有发现颜卿和他那个铁塔司机。
没一会儿，给颜卿停车的那个交警老周被叫到急诊大楼门口，范傅立急不可耐，语气有些责怪：
“你能确定亲眼看到颜卿局长了？”
老周拍着胸脯，向二位领导保证：
“范支，张局，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颜局绝对来了，对了，你看，还是我给停的车，他的那辆宁A2b110就在那里。”
顺着老周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颜卿那台专属座驾。这下二人更急，一句接着一句询问当时的细节。
就在这时，张传伍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号码，两个人一起打了激灵。下面基层的民警不知道颜卿的手段，以他们的身份可太清楚了。
据外界传言，省市两级纪委目前掌握了市公安系统不少人的材料，至于查不查，怎么查，查到什么地步，不久的将来都是颜卿一个人说了算，身为官场老油条，太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了。
整个市局现在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慎波及到自己。用老百姓一句开玩笑的话讲，那就是处级以上的领导，拉出去集体枪决都不会有冤假错案。
“嘘！都别说话！”
老范也凑了过来，耳朵贴在张传伍的电话旁。
“颜局您好！我是张传伍！”
“现在让财务准备十万块钱，来西岔派出所给我交取保金，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不到，就等着去市看守所接我出来吧。”
话说的随意，但里面的冷意让张传伍不寒而栗。
“取取取~~保金？”
听着嘟嘟忙音，张传伍愣了一秒钟，口中喃喃：
“十万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在张传伍还在犯迷糊的时候，旁边的范傅立推了张传伍一把：
“我没记错的话，市人民医院就是西岔派出所管辖的单位吧？”
“啊对，没错。”
范傅立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就差动手了，可见二人关系莫逆。
“蠢呐！咱俩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颜局，铁定在西岔所遇到麻烦！还不赶快走！”
“哎呦我操！快走！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
就一瞬间，张传伍就做出了人生当中最正确的决定，于是几辆警车闪着警笛，先后经历了冲卡逆行闯红灯等一系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为，朝着西岔派出所而去。
派出所民警忙到陀螺般飞起，却丝毫不影响所领导班子正常休息，当然了，这是领导特权无可厚非。可连着给西岔所长打了三遍电话一直无人接通，张传伍的小宇宙彻底爆发。
“通知政委和纪检组的庞亮，让他们十五分钟到西岔派出所。”
秘书应了一声，在车上传达局长指示，被公安局纪检组约谈过的都懂，违纪的小事由督察负责，一旦纪检组出面，那就是领导准备“开刀问斩”，不死也要脱层皮。
与车上紧张的气氛不同，西岔派出所里可是一团和气。当听说十万雪花银正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向派出所奔来，所有有资格分钱的人都喜气洋洋。
尤其是今天值班的副所长，按照惯例，绝对能分得最大的那头。
“呦呵小兄弟，是个体面人呀，那我们就不整没有用的。但是还要麻烦你在办案区委屈一会儿，等钱到位你就离开。”
“你确定今晚我能离开？”
“我敢保证。”
颜卿笑笑，起身离开，副所长在办公室憧憬着这到手的私房钱怎么出去消费，就接到了上面领导的电话。
“白南云！今天你们所谁值班？”
“主任今天我值班，呵呵，啥事这么着急？莫非有人想摆事？”
“摆鸡毛事！张局马上到你们所，给你们所长教导员打电话都没人接！”
白南云心想两个正职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找不到人实属正常现象。
“可能洗澡去了吧，有啥事你和我说。”
“不知道什么事！政委和纪检组的人都去你们所了，闯了什么祸你自己解决！”
“什么！喂？孙主任！孙主任！”
忙音嘟嘟，紧随而来是大祸临头的无力感，白南云只感觉嗓子眼发紧发痒。
认真回忆许久，确认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稍稍将心放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深浅，喝水时不小心将水洒在鼠标上，鼠标开始乱点。
“妈的晦气！鼠标泡水还能用吗！”
就在此时，鼠标乱点了一个页面，随即画面加载出来，上面赫然显示着市公安局长考察边沿市基层派出所的新闻，最上面照片上，主位人的脸清晰可见。
嘶！！！~~~~！！！！~~~~
白南云倒吸慢慢一大口凉气，这人是谁，不正是刚才被自己要了十万元的人吗？
使劲擦亮双眼，发现画面里的人，和抓来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发型都没换。
结合刚才张主任通风报信的内容，加上刚才颜卿打电话的语气，白南云百分百确定，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怎么办怎么办！”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忽然白南云急中生智，冲出门外，向颜卿下楼的方向跑去。
张传伍和范傅立的警车被门禁挡在外面，可张传伍一秒钟都不想停留，于是不等里面有人开门，便下令把伸缩门撞开。
试问那个司机能拒绝这么刺激的要求，就听哐当一声，伸缩门被从中间撞断，张传伍鬼使神差出现在派出所大门。
“颜局！颜局！我来了！”
“什么人！滚出去！”
听到外卖呢有人闹事，值班的从休息室骂骂咧咧跑出来，正要开启国骂，忽地认出张传伍的身份，然后原地敬礼，向张传伍汇报：
“张局，您好。”
“马上带我去见市局的颜局长！”
“颜局长？颜局长是谁？”
张传伍正要开骂，余光瞥见走廊深处办案区门口有人影晃动，看着像此行的目标。此时身后范傅立等人跟了上来，一行人飞奔到办案区门口，看到有人抱着颜卿大腿，似乎要欲行不轨之事，张传伍二话没说，抬脚就把这人踹倒在地。
“颜局，张传伍向您报道！”
“来了张局，我要你准备的十万块准备好了吗？快给他们，否则我今天走不出去。”
张传伍羞愧难当，被颜卿封闭一通后，马上怒不可遏，对身后的秘书说：
“把这群害群之马揪出来，让纪检组带走调查。”
白南云从地上翻起来，以鬼魅的速度抓住颜卿的裤子，鼻涕一把泪一把，两只手来回抽自己的嘴巴子。
“局长，是我有眼无珠，我没认出来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颜卿向下蔑斜：
“白所长看起来是个体面人，别整那些没有用的。”
唰，白南云脸色惨白，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按照颜卿要求，处置结果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的手上，看着上面的名单，颜卿皱眉将一个名字划掉。
“这人比较正直，没有掺和进来，如果基层都是这种同志，绝对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是，请颜市长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督促下面的派出所。”
张传伍信誓旦旦，可颜卿哪里是喜欢耍嘴皮子的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必了，今天算是领教基层的辛苦，所长教导员都忙到不知所踪，张局，改天我让全市都向你们分局学习看齐。”
直到颜卿被接走，西岔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都没有出现，至于后续如何，就看张传伍的“诚意”了。
被这么一打岔，颜卿就把建议社区医院分流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等他想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上班。
思量再三，颜卿认为不要隔着锅台上炕，自己的想法再好，也要征得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刘丽欣同意才行。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刘市长，我是颜卿呀。”
“你好颜市长，我是刘丽欣。”
二人打交道的次数约等于零，如果不是同为政府党组成员，见面都很少说话。
“刘市长，不知道您忙不忙？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和我？哦~”刘丽欣只迟疑片刻，便答应下来。“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我现在过去。”
咔嚓，颜卿挂掉电话，听起来没有丝毫不悦，这爽快赴约反而让刘丽欣不太适应。
一般情况，排名靠后的要主动到排名靠前的，官场论资排辈现象严重，老大就是老大，老幺就是老幺，绝不允许有人坏了规矩。
在边沿市政府党组成员排名中，颜卿排第五，刘丽欣排第七。别看就这两名的差距，体现在党组会上，差了就不止两位了。
可颜卿一点不在乎，反而主动前往，一时之间刘丽欣竟然想歪了，还以为颜卿要研究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对医学也有如此建树？”
听颜卿说完自己的计划，刘丽欣不置可否，反而对颜卿言语中熟悉卫生系统感到好奇。
第1156章
“文武双全呀，看不出来，颜市长对我们卫生系统也这么了解？”
刘丽欣刚刚四十岁，保养的很好，根本看不出是真实年龄。长得算中等偏上，但多年来的气质，让她的综合得分远远超过外貌。
官场上见过四十岁女领导的同志都了解，她们分为两种极端，一种是拼命工作，折磨自己折磨别人，全身心扑到工作；另一种属于学者型，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让人总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谬赞谬赞，我对卫生工作的了解仅限于中医，因为我家是中医世家，自小跟着姥姥学习，所以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呵呵，确实不怎么成熟。”
颜卿听后难免有点尴尬，但被掩饰的很好。
“还请刘市长赐教。”
“让我跟你说说边沿社区医院的情况吧。”刘丽欣叫秘书送来茶水，开始为颜卿解惑：
“边沿的社区卫生中心，从建设之初，就没有过这方面的任务和要求，现在冷不丁多了这么大一摊活，以我的推断，他们绝对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第二，正是因为第一点社区卫生中心工作轻闲，卫生系统有关系的都调到这里，里面鱼龙混杂，用卫生系统调侃的话，那里各个都是皇亲国戚，正常工作运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接诊了。”
“第三点最为重要，那就是偏见，总觉得社区卫生中心的水平不高。我不否认有些社区医生水平很高，但大部分还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不要笑，这是实话，练手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苛求水平呢。”
听到这里，颜卿面露不解之色。
“水平不高？难道感冒发烧，辨证热证寒症，看一个化验单还用得着主任医师的水平吗？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医科生毕业的基本水平吧。”
“这～”刘丽欣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此情形，颜卿明白，动社区医院的奶酪，兴许刘丽欣一个副市长做不了主，这让颜卿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交浅言深是为大忌，今天在这应该问不出什么，于是颜卿从沙发上站起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失礼失礼，是我今天越俎代庖，莽撞了，还请刘市长见谅。”
“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
从刘丽欣办公室离开，颜卿在楼道驻足，这楼层有一间办公室属于自己，可从来都没来过。
齐东强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颜卿停下脚步。
“颜市长，什么时候来的？我真糊涂，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秘书长呀，不怪你，是我临时起意，来刘市长这里商量一点事，没有和办公室的人说。”
“呃，呵呵，呵呵～”齐东强干笑，他在市公安局安插几个眼线，只要颜卿一动他就能接到消息，却不曾想被对方发现。
“哈哈开个玩笑，齐秘书长，我要回一趟我的办公室，麻烦帮我开一下门。”
听到这个消息后，齐东强眼睛一亮，颜卿自从升任副市长，一直没有向市政府办公厅推荐自己中意的秘书人选。仿佛把这件事忘了一样，这次单独提起，莫非这个岗位即将名花有主。
“好说，我就带您过去，因为您一直没来，钥匙一直在我这里保管，不知道接下来和谁进行一下交接？还给振兴吗？”
颜卿摇头，几个月下来，除了把铁柱定成司机，秘书的人员一直空缺。
不论是原来的郑振兴还是再之前的赵国中，都不适合在公安局工作，他物色了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
“不给他，振兴已经被我安排下去锻炼，人家名牌毕业生，悟性还不错，耽误了这么久，不能老在秘书处打转。”
“那钥匙还放我这里？”
“行，如果我有变动，第一时间通知秘书长。”
办公室打开，里面没有异味，从地面一尘不染就能看出来，办公室经常打扫。
“有心了老齐，我不在还收拾的这么干净。”
老齐这个亲切的称呼，给齐东强叫的心花怒放，这么多天的工作不白做，可算被人家记在心里。
“这都是应该做的，那您忙，有事叫我。”
齐东强的身子还没转过去，就听颜卿将他又找了回来，
“留步留步，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反正没啥事情，齐东强欣然坐下。
“您尽管问，我在边沿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从基层干到现在，不好吹牛说自己多么多么熟悉，但一般人的背景履历我都记着呢。”
“刚才我向刘丽欣建议开放社区医院，给大医院分流就诊缓解老百姓就医压力，可她看着不怎么上心，反而百般推脱，这是为啥？”
“原来你找她是这件事！”
从猥琐的表情判断，齐东强这老登明显把事情想歪了。“我是说这件事太重要了，我支持您的想法。社区医院～～哦～我明白了。”
提到自己熟悉的人和事，齐东强开始说：
“咱们这位刘市长，当年可是从社区医院出来的，原本只是社区卫生中心的一个护士，却在几年之内转成事业编，又从护士长做到副院长院长，没过几年时间从院长升任卫健局局长，一年前顺利成为副市长。”
这升迁速度，比颜卿不遑多让。不一样的是颜卿出生入死才换来的，人家～～
“这么说，她十年之内走完别人一辈子的道路？”
“可不是，美女市长刚上任，可引来了不小的非议，这也就仗着边沿天高皇帝远，否则就要像这几天的75万路由器，呃，我不是针对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联想到发生在市公安局天价路由器的事，颜卿有些理解刘丽欣的难处。
“理解了，她出身社区医院，不好做这种事，怕曾经的关系埋怨，而且说不定她就是这种工作模式最大的受益者。”
齐东强的话就没有这么委婉，言语间充满了对刘丽欣的鄙夷：
“颜市长太抬举她了，这种人只会做太平官，你让她做事可真为难人家，你知道韩文强怎么埋汰他吗？”
“咋说的？”
“韩文强说找个会签字的猴子比刘丽欣干的都好，起码猴子不会说不行。”
哈哈哈～～
颜卿笑到不行，心想这个比喻真有意思。
“别看她位列市政府党组成员，可没人把她当回事。卫生方面有什么事，您直接找任市长就商量可以，市长私下曾对我说，颜卿是个干将，他一定能同意您的提议。”
齐东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遗余力为任繁盛说好话，让颜卿刮目相看，虽然这人非常市侩，但对领导的忠诚度真没的说。
“怪不得她什么提议都弃权，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吧，那我也入乡随俗，绕过她得了。”
咳咳～齐东强将身子向颜卿这边倾斜，眼睛瞄着门口和窗户，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您来边沿时间尚短，不知道这里面的复杂关系，我给您说说当年的某些桃色新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
在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吴天天小脸绷着，瞧着十分严肃。
“哥，我不赞成你这个办法，太冒险了，打响名气不用这么铤而走险。”
“论摆拍，我不如你，但论炒作，你们绑在一起都比不上我。和媒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的经验丰富，放心好了，按我说的办，绝对不会错。”
“万一你估算错误，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经过认真思考，吴天天死活不同意颜卿的办法，甚至二人因为此事闹了个大红脸。
另外三人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很显然都以吴天天马首是瞻，对颜卿的主意不感兴趣。
“不就是被网友喷几句，司空见惯啦，实话说每年不挨网友喷，工作都没有力气。”
“得不偿失，且没人会感激你，我说不行就不行，死了这条心吧。”
此话一出，颜卿算是被吴天天拿捏住。为什么两人会发生分歧，问题出在颜卿想的办法太过于冒险，他又想故技重施，拿自己当诱饵，以换来一个向外界推荐边沿的机会。
“那怎么办？不让我当靶子，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当然有，嗯，我随便想一个都比你的馊主意好，就比如在账号上官宣我和瑾言，昭君和小朱在一起，做一个账号联动，定位就在边沿市。”
“妙呀！太妙了！这个办法好！”
颜卿无视了两张红透的苹果脸，自顾自脑补着接下来的计划：
“等热度够了，你们再来一个闪电分手，还能再炒一波热度~欸？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不分手，一直假戏真做？”
在某种程度上讲，吴天天对热点的掌控比颜卿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咱们的主人公想破脑袋才想出的主意，真的不如小吴随口这么一说。
《千万粉丝美女博主官宣另一半。》
《月老祝福之地，恋人在此相遇。》
这些标题还算正常，随着事情的发展，着标题逐渐开始向Uc奇趣流发展：
《震惊！美女博主在边沿迷失！无法自拔！》
《催情之都易主，边沿斩获殊荣。》
更狠的是这个，不知道哪个触手怪在西红柿小说上发了这么个小说，每天两万字，在平台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女神名花有主，战神誓要血洗东北小城。》
名字颠成这样，网友猜测可能是某位爱慕者求而不得，化悲愤为力量，将某吴姓男子和某朱姓男子描绘成人人唾弃的淫贼。
结果一不小心日收过万，短时间内成了像作者一样的五级作家，立刻走上人生巅峰。
反正怎么说呢，这个一箭不知道多少雕的办法，既把边沿再次推上热搜，又遂了两对痴男怨女的心意。
要知道，国人对玄学向来推崇至极，让他们坐七个小时的车去旅游，他们或许会考虑一下，但坐七个小时车来场艳遇，简直乐此不疲。
加上边沿在短时间内被冠以”爱情之城“的标签，便开始有人追逐着四人短视频平台里发布的轨迹。
“局长，这是昨天的警情通报。”
办公室将汇总上来的通报放在颜卿的办公桌，并在上面圈注了几处。当颜卿看完，不禁乐出声来。
“有意思，因为一个拍照的位置打起来了？”
“是呀，官宣的取景地已经成了游客打卡圣地，慕名而来的人，如果不在客车站那取个景，都算白来一趟。”
“这么说，咱们边沿的名气再一次被炒起来了。”
说句到家的话，要说最不希望城市热闹的职业非公安莫属。就好比现在，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徐长安，就借着这个理由，在颜卿的办公室向他诉苦：
“饭店，夜市，小吃街全都人满为患，局里不得不加派巡逻警力在附近，兄弟们整天累的不行，去完医院去巡逻，我的大局长，您行行好，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要不时间长了，后果我就不和你说了。”
颜卿将眼前的日历拿到眼前，掐算了一下日子，对愁眉苦脸的徐长安说：
“让兄弟们最多坚持三天，三天后就不用去医院了，这个办法行不？”
“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本来打算过几天说，既然下面怨声载道，那就通知下去吧。”
徐长安知道颜卿不是防空炮的人，便满怀期待：
“啥好消息，先让我高兴一下。”
“昨天我找老任聊了一个小时，从他那争取到了一笔维稳津贴，按照在执勤次数和时间下发。”
说完这些，颜卿开始抿茶水喝，徐长安则来了兴趣，发钱当然是好事，但怎么发到手才是他最关心的。
“打工资卡还是发现金？”
噗！！！颜卿差点没将水喷到徐长安的脸上。
“我说徐大局长，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吧，怎么这么在意私房钱？”
“兄弟呀，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媳妇是干会计的，管的那叫一个严，把我从早到晚的花销算的明明白白，给我上下的操作空间绝对不超一块钱。”
第1157章
总之吧，在徐长安的“据理力争”之下，本次横财的发放方式，就由工资卡转为现金，美其名曰合理避税。
本来按照计划，有了省纪委介入，无论查到谁都会势如破竹直达病灶。不曾想查到了一位市局副局长和两位分局局长后，案件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先是三人咬紧牙关，拒不承认，到后来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绝不供出自己的上线。与此同时，开始有在职领导过问关注此事，无论是市纪委，还是省纪委，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经过半个月的权力博弈，颜卿见识到一把手也不得不在某些事进行妥协。在任繁盛的办公室，市长代表市委和颜卿进行谈话：
“我刚上班时，和你一样是个认死理的人，傻傻地相信政治老师讲过权和法不冲突的鬼话。直到碰了一鼻子灰后才明白，原来那只是最理想的口号。真正的现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相大家都明白，可没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市长，道理我都懂，就是想不开，明明某些人某些事呼之欲出，可为什么要刻意隐藏，还要当作秘密级的文件封存？”（现实中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如果有，权当我是瞎编。）
任繁盛无奈叹气，心的话这要是换个人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还谈话~直接爱干干不爱干滚蛋，组织决定哪里需要你理解。
“我知道你想要打开工作局面，但这些人这些事已经够了，再查下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就算你要打破沙锅，那谁又能陪你纹到底呢？谁没有家人？谁没有朋友？你能顶得住压力，你有考虑过其他人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颜卿总算明白，为什么专案组前期披荆斩棘势如破竹，到后期就变成老牛拉破车，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四个字：人情事故。
“好吧，我同意市委对专案组调查的指导意见。”
任大市长都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决定，没想到颜卿竟然这么容易说服，正当他准备暗自庆幸，听到了颜卿的条件。
“但我有个条件，希望任市长同意。”
“你说。”
“市局空出来的所有岗位，市里不能插手，一切由我决定。”
“可以，你想用谁就用谁。”
“我从外地调人也可以？”
任繁盛思考后点头答应下来。
“一年之内，市财政优先向我们局倾斜，工资和各种津贴不能迟发，之前欠的一次性补齐。”
“没问题，市财政今年优先提供给市公安局。”
“那之前说的社区医院接诊，市里要确实推行下去，不能一阵风就停。”
听到这，任繁盛倒显得神色轻松起来。
“这个你放心，数据不会骗人，有了社区医院分流，咱们市几大医院就诊压力骤减，感染人群也开始回落，防疫办的报告，我和周书记都非常赞同。”
“那就行，同样都是医疗工作者，凭什么社区医院那里活少钱多，从按劳分配讲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现在大家拉到同一起跑线，就算有差距，也不会让人心理不平衡。”
..........
七十五万天价路由器的处理结果终于尘埃落地，由省市两级联合发布，算是对公众的质疑有了一个交代。
视线回到市公安局，没有给任何人跑官买官的机会，第二天上午，这些空缺的岗位就已经名花有主。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新任命的领导干部，竟没有一个本地人。
“听说了吗，新来的副局长是省纪委的干部，叫蔡思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人也是公安出身，是颜局长在林业分局时的头号老弟。”
“那这个王金友是何许人也，从履历上看不出和颜局有什么交集，竟能成为办公室主任！”
一群人站在市局楼下，互相交换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尤其看到王金友在短短四年时间，从民警到副科又到正科的大跨越，这羡慕之情难以言表。
“哎~听说了吗，西岔派出所驻市人民医院的院警，竟然被提拔成副所长，这走的是什么门路？”
“颜局特批的，说他党性强，坚持原则，在党委大会上建议分局对其进行破格提拔。”
“没少送钱吧？正常一个实职副科是十万，他这种直接一步到位的怎么也得二十万。”
附和声虽小，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随着一声集合，市局那辆宁c0001警缓缓驶入市局大院，一把手亲自到高速口迎接副手和办公室主任，足见几人交情匪浅。
调侃归调侃，见到颜卿后，这群人立刻闭上嘴巴，自觉列队然后鼓掌欢迎。
“颜局这是做什么，快让兄弟们上楼，太冷了。”
“应该的，把老蔡你从冰城骗到这里，我于心不忍，只能用此方法了。”
蔡思齐十分乐意到这里，在纪委他不过是一个听喝的小兵，在这他是副局长，含权力不可同日而语。
“哈哈，这话不对，老钱当时忙没接到你电话，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出发前还埋怨我抢了他的副局长呢。”
二人朝一楼大厅走，蔡思齐见周围没人跟上，凑到颜卿身边小声问：
“这么高调不好吧，你不怕其他人有想法？”
“就怕他们没想法，整天给我拖后腿下绊子，还想提拔重用？这次就给他们敲敲警钟，下次再这样，全特么给他们送纪委去。”
这杀伐果断的劲头，让蔡思齐尤为佩服。
很快一天过去，当晚颜卿在左大力那里定了一桌酒席，把调来人全都凑到一起，开了茶话会增加感情。一天的时间，几人混个脸熟，互相聊着天，等颜卿到来。
门被推开，颜卿风尘仆仆走进房间，一进门就对华中佳说：
“华子，梦瑶没说什么吧？”
“老爷们干事业，老娘们还敢插嘴，那不狠狠的揍！”
“行了别特么吹牛逼了~给大家介绍一下，华中佳，我的铁杆兄弟。”
又走到蔡思齐身边，颜卿继续隆重介绍：
“蔡思齐，我任林业分局副局长时，为我冲锋陷阵的战友！”
“王金友，我大舅哥的死党，我在庆伊时的好友！”
“小刘，刘文吕，用手枪一枪在一百米开外将劫匪击毙，而且还是省作协会员，可谓文武全才，这次被我调来任我的秘书。”
“曹家巷，厅里关系最好的老弟，给我的线索多次救过我的命。”
“唐新建~”
除了小刘接触不多，剩下几人都是颜卿用命交下来的关系。
“边沿天高皇帝远，水不比冰城的浅，现在我再次重申一遍，害怕危险的，现在是最后离开的机会。”
凌厉的目光环视一圈，除了唐新建略微迟疑，其他人都迎着颜卿的目光。
“好，既然你们不害怕，我当你们默认知道风险。调你们来，不是来做老好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拉一批打一批踩一批，给我以最快速度融入边沿市局，时不我待，短短两个月，我已经接到好几起准确的线索，苦于没有信得过的人去办，你们来了，我的帮手就来了。”
“都有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都有，卖假药的，黑社会讨债的~”
“假药？”华中佳直起腰板，他在环侦总队时负责的就是这个方面。
“没错，最近边沿市面上突然出现一款效果非常好的组合类药品，我找实验室进行化验，结果近期就要反馈给我。”
“那还真是巧，厅里前两天也接到了线索，一样也是假药。”
…………
转眼来到五月份，几个月时间的磨合，边沿市公安局工作重新回到正轨，华中佳担任环侦副支队长后，根据之前颜卿掌握的线索，查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哥，混进去的眼线说昨天和我说，这家药店的药库有好几个地方，至今他还没摸出来具体位置，您看要是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听着华中佳的汇报，颜卿摇头。
“不急按照你的计划来，既然经营这么久，没必要为了一时的速度搞竭泽而渔那套。”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放长线钓大鱼，而且我从派出所调来的这些兄弟，各个都是精兵强将，都等着干成一件大案子证明自己呢。”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华中佳现在办案思路非常清晰，和最开始认识他时判若两人。
回想起几年前，这个裤子锃亮，不修边幅的青年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颜卿不禁感叹，省厅果然是锻炼人的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施梦瑶“磨练”出来的。
二人就案情又聊了一会儿，颜卿来个电话，华中佳就此告辞。
来电是高钦文，语气永远是那么江湖气，又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颜老弟，你要的结果出来了。”
“太好了高哥，我等的花都谢了。”
“我把报告电子版发给你，你自己详细看，我简单和你说说。”
话音刚落，颜卿的手机就收到了这份报告的电子版，将前几页翻开后，颜卿看到了详细的内容。
“你送检的药品样本，经过实验室，从中对比出几种国外非常有名气的药品成品。之所以送检结果时间长，是我们之前比对的数据库错了，以前一直按照国内的标准，所以迟迟没有结果。”
“国外？”颜卿也看到了报告中的英文，他能看懂一些单词，但涉及到专业的就两眼一摸黑。
“没错就是国外，是我托关系从印度那边弄来的，这药效果好，基本一个疗程就能控制住病情。”
“如果我没猜错，副作用一定很大。”
“没错，这种药的效果和安乃近相似，副作用比安乃近要强，欧盟和阿美莉卡那边已经禁止使用了，国内的相关法律还没有注意到，目前属于灰色地带。”
“谢了高哥，我找个翻译软件认真研究一下。”
听到颜卿要挂断电话，高钦文急忙制止：
“等等，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老师呢？这几个月怎么到你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上次两个笨贼交代出来的事，一直藏在颜卿心里隐忍不发，其中之一涉及到华中佳，另一件则事关秦明礼的种子。
这么久没有秦明礼的消息，高钦文终于忍不住，借着给自己反馈消息的机会，打探起秦明礼的近况。
“你说秦大爷啊~他在边沿很好，有吃有喝。”
“你小子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我还不知道老师衣食无忧嘛，我问的是他老人家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大爷非常好，哦对了，上次不是和你说我有原始种子吗？秦大爷听说后非常激动，忍不住又开始了他的研究。”
“什么！这怎么可能~”高钦文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老师经历了这么大的人生起伏，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我觉得很正常，秦大爷中年失独，老年丧妻，没想到竟然化悲愤为力量，一心扑在工作上，誓要在学术上证明自己，我看好他。”
“这~你还真有周扒皮的潜质。”
“呵呵，给老头找点事情做，省的整天瞎想，现在他每天就和大豆打交道，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这就出发，等我到边沿，你安排我俩见个面。”
高钦文要来，这在颜卿的预料之内，所以他并没有多么奇怪，而是点头同意道：
“好，没问题，你到了告诉我，不过秦大爷你可能见不到。”
“为啥见不到？莫非老师～”
“想什么呢？大爷的公司虽然在市内，但他已经选好新地址准备开始种地了，那里信号不怎么好，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你是说老师开了家公司？”
“是的。”
对此高钦文半信半疑，最终决定连夜来这里看一眼。挂掉电话，颜卿迅速把刘文吕叫来，叫他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证明拿过来，然后给左大力打去电话，
“姐，上次和你说的事，今晚就准备好，明天来人检查了。”
第1158章
此次高钦文前来，没了往日的排场低调前来。刚下车，高钦文风尘仆仆，甚至都没到下榻的酒店休息一下，要颜卿直接带他到秦明礼的公司看看。
“这是老师创办的公司？”
二人站在一间写字楼下，看着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嗯，地方是秦大爷亲自选的。”
“奇怪呀，老师从来没有创办公司的打算，这怎么还弄个公司出来。”
“那就不清楚了，这都是我通过关系找人办的，走走走，上楼看看，办公室可气派了。”
三楼，明礼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几个职员正在打电话，看到有人进来，门岗的妹子站起身，当听颜卿说是来找秦明礼，妹子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们秦董事长不在。”
秦董事长~~~高钦文听着浑身这个不自在，叫了十几年的老师，冷不丁忽然变成董事长，怪异得很。
“没事，我们进去看看，左副总在吧？”
“左经理在，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几分钟后，一个工装女人踩着高跟鞋向这里走来，鞋跟与地面发出当当当的响声。当看到来人，颜卿差点没憋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大力，不知道她从哪找来这么一身衣服，看起来总觉着不伦不类的。
“左副总今天竟然在这。”
“颜市长，您怎么来了，快进，是我招待不周，竟然将您挡在外面。”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钦文，是秦~”
左大力的功课做的很足，听到高钦文的名字立刻向对方伸手。
“这位就是高总？明礼董事长口中经常提到的高徒？”
“不敢当，我是高钦文，冒昧的问一句，秦明礼老师在这开公司？”
“哦？难道边沿是什么化外之地？”
高钦文意识到自己失礼，不过身为国企董事长，怎么可能朝一个私企的员工道歉，就听他淡淡说：
“没，老师淡泊名利，我就好奇，他怎么会想开公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左大力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几句话就把高钦文忽悠得满脸问号：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董事长想要一边研究一边盈利，而且不怕告诉你，现在已经有了不少订单。根据董事长提供给我们的数据，很多家企业和海外农场都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感兴趣。”
三人边聊边往里走，左大力在其中一位职员办公桌上随手抄起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数据说：
“高董您看，这是董事长为我们提供的数据，我们不过是原样在渠道商那里发了出去，很快就有了订单。”
高钦文接到手，看后心中不免一惊，上面写的数据比自己知道的还高一倍。
“单产这么高？”
“那当然，这还是去年二代的数据，今年董事长说了，他有信心将这个数据再增长百分之二十。”
“不可能，老师培育种子的数据我都记在心里，最多是这个数据的一半，你们这么做涉嫌商业欺诈，将来可是要吃官司的。”
此时三人走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左大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指着上面的授权书说：
“您要这么说，我可真就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秦教授可是院士，在我心里别说百分之二十，就是再翻一番也有可能。”
说罢左大力从墙上把授权书和执照等文件拿了下来，目光看向颜卿，看到他朝自己点头，开始用话刺激高钦文：
“您都比不上颜市长，最起码在信任董事长这块，颜市长绝对无条件相信，还给公司找了一块非常安全的~”
咳咳！
颜卿咳嗽两声，打断了左大力的话。
“左经理没什么事先出去吧，我和高董在这聊一会儿。”
办公室就剩他们两个人后，高钦文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呀，你多心了。”
“刚才那美女说的安全的什么？”
“你就别打听了，上次我找来的人，把秦大爷坑够呛，这次我找了一块非常安全的地段，绝对没有人能找到。”
“连我都不行？”
“不行，这不是我说的，而是秦大爷要求的，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为了绝对安全。”
听到是老师的要求，高钦文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退而求其次：
“那这组数据？高产的简直太离谱了，已经超出国际最高水平近三成。”
“我不知道，反正秦大爷临走前留下的数据，说真实情况只多不少，哎呀我的高大哥，你就不要纠结这点商业上的事了，秦大爷想以商业反哺科研，雇了这么多专业的人，我相信是有他的考量。”
“好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老师不懂商战的可怕，如果有事，你随时告诉我。”
见糊弄过去，颜卿也松了口气：
“好说，有情况我随时告诉你。”
“那老师的启动资金从哪来的？”
“我从别处给弄来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先达集团全资注入，你让那个美女准备好股权合同书，我现在就签，即时生效，缺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
颜卿心中一喜，正要答应下来，与高钦文对视时，忽地瞧见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马上提起警惕。
“和我说这个有点不合适吧，我又不是公司的股东，暂时还联系不上秦大爷，要不你等等消息？这么大的事，还得他老人家拿主意。”
听到颜卿推脱，高钦文最后一丝怀疑被打消，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等老师的消息。”
..........
当晚，颜卿和高钦文把酒言欢时，城北工业区的一处工厂外墙阴影处人影婆娑，偶尔闪出一丝亮光，还有烟雾升腾。
“华支，这么大的工厂，单凭咱们五个人好像查不过来吧，要不向支队报备一下？耽误不了多久的。”
华中佳的眉头微皱，将剩下的烟屁股一口抽没，扔在地上踩灭，眼神闪烁：
“不需要，机不可失，小钟好不容易摸出来的线索，咱们不能视而不见。”
另外四人当中，有一位干巴瘦的小伙子，他也支持华中佳的决定，并且说出自己的理由：
“我也不认同向局里汇报，万一被有心人听到，然后通风报信呢？我听说不少企业专门在咱们环侦支队养着线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还有一位岁数较大的老同志，听到干巴瘦这么说，眉心闪过一丝怒气，又很快压了下去。
“没那么绝对，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那几个人不见得知道咱们的目标。小华，我觉得还是应该向上面汇报一声，再不济你调来几个信得过的做帮手也行呀。”
几人的意见不统一，短时间内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所有目光看向没有表态那位。
“啊？我吗？我没意见，一切~”
“直接说出你的决定！”
华中佳没给他和稀泥的机会，直截了当命令他。
“呃，这个，我认为应该~~”他的眼神在四人之间徘徊，最后与华中佳的眼神碰了一下，这才下定主意。
“直接进去吧，就像华支说的那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闻言华中佳欣慰点头，虽然他可以强行无视反对者的意见，但这种民主集中更会让人信服。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咱们夜闯工厂，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不知道为什么华中佳对夜闯工厂如此执念，笔者猜测可能是想复制颜卿东坪时的神武，想在老婆面前证明自己不比颜卿差。
二人虽如亲兄弟一般，但一想到老婆被对方救过，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于是，四人选定了一处比较矮的墙，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翻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厂区很大，翻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安保措施，几人蹲在墙角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发现他们，便每人选了一个方向分散开。
深夜的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远处厂区道路边的路灯在阴冷的天气中发出一团团诡谲的光晕。华中佳悄无声息穿过草坪花坛，像一道影子。
“这么大的厂区，晚上怎么没有保安？”
黑灯瞎火走了十分钟，别说保安，就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看见，这让华中佳不免疑惑。
“难道是我找错厂区了？不行，再确认一遍。”
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连着刷新几遍，显示的位置都没有错误。
“还真是这里！可为什么一个工人都没有。”
就在华中佳即将放弃警惕，远处出现两道手电光，伴随传来的还有两人的对话：
“老盛，你说刚才二队长说让咱们这几天小心些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字面意思呗。”
“可我怎么总觉着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哎呀笨！他又不是咱们队长，不用听他瞎逼逼，拿着鸡毛当令箭。”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华中佳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加速，别听他在外面好像身经百战，其实这种夜查他也就听颜卿说过，。
“咦？那片草怎么倒了？”
两道手电光汇聚到一起，将那一片野草照的通亮，正是刚才华中佳翻墙落地之处。
“还真是啊，你站在这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人前去查看，另一人没闲着，用强光手电在周围查看情况。华中加就在不远处的花坛边蹲着，见一道光柱扫了过来，迅速矮下身子贴在花坛冰凉的水泥壁上。
“谁！”
咚咚！咚咚！肾上腺素在飙升，华中佳感觉自己的感官在无限放大，甚至两人的小声嘀咕也能清晰传入耳中，刚才自己蹲下的太快，不小心碰到旁边一块碎石，发出当啷一声。
“卧槽你别吓我，这里哪会有人呢？”
“我刚才好像看到是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家伙事呢？给我，我去看看！”
该说不说这两个保安真敬业，遇到事是真上，脚步慢慢靠近，华中佳握紧随身携带的一罐辣椒水，只要被对方发现，他就会立刻用这东西招待他们。
吱吱吱~
吱吱吱~
忽然之间，两只大耗子你追我赶，从华中佳的眼前跑过去，好在此时华中佳注意力不在头顶这边，否则这两只大耗子非吓到他哇哇乱叫不可。
“操！两只大黑耗子给你吓成这样，还把电棍拿出来，胆小鬼。”
就像配合他一样，电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这人想要拿耗子出气，可此时哪还能看见老鼠的身影。
“那谁知道呀，妈的真恶心，没准刚才那草被压倒就是老鼠干的。”
“少废话，转弯这圈抓紧回去打牌，老子今晚手气逆天，绝对大杀四方，把你们裤衩子都赢过来。”
“吹你妈牛逼吧，还裤衩子，我把你媳妇赢来陪我睡觉。”
“滚你妈逼~~”
等脚步声远去，华中加才从花坛边慢慢站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
“好险！差点被发现，要不是那两只老鼠，今天免不了一番麻烦。”
此刻他不敢怠慢，确认两人走远脚步既轻又快，当走到厂房拐角时，看到一扇虚掩着的铁门，里面隐隐传来机器的嗡鸣声。
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工厂还在加班，里面一定有工人，若是贸然进去，大概率要被发现，但是不进去，在外面很难取得什么线索。
“如果是颜哥在这，他会怎么做？对，他定会进去一探究竟！”
想到这，华中佳一下就有了方向，侧身闪入。
此时身处一条走廊，只有华中佳一人。走廊一侧是窗户，另一侧的房间有铁将军把门。
因为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远处有一间非常大的车间，在外面能听到的嗡鸣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越往里面走，机器工作的声音就越大，但是令华中佳奇怪的是，音量虽大，但一点说话声都没有，单纯地就是机器工作的声音。
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向里看，然后慢慢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自动化的生产线。
第1159章
正如刚才所说，现在的车间里没有一个人，整条流水线只有一个操作，那就是将胶囊放在塑料包装里，然后用锡箔纸封上。
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缓台，从上向下望去，整个流水线规模不大，压根不像大工厂的手笔，没多久，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产生：
“不是说这是储存仓库吗？怎么还是个封装工厂？”
不等他思考清楚这件事，整栋楼忽然停电，流水线停止工作，车间漆黑一片。紧接着另一侧的大门敞开，华中佳赶紧趴在地上，用在黑夜将身体藏好。
外面走进来一位工作人员，这人拿着扫帚，进来之后下意识去开灯，按了几下没反应。
“按你妈逼呢，负荷太大跳闸了，没电！”
在外面人的催促下，这人不情不愿地打开头灯，在停下来的流水机器上，将已经完成的药扫进另一只手的收集筐里，当他看到有几板药装的不是很好，随手就扔在流水线机器下，仿佛扔一个垃圾。
弄完这一切，这人拎着一个大包离开，听着外面反锁的声音，华中佳暗自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药？”
带着这个疑问，华中佳摸黑来到一楼，走到刚才扔药的位置，半跪在地上开始寻找。正当他的手摸到后，刚才自己走进来的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手电的光线穿过门缝照在车间，同时传进来的还有两人的交谈声。
现在华中佳距离上楼的楼梯比较远，若是全力冲刺，肯定可以上楼躲避。但速度越快就意味着声音越大，就算跑上楼，也会被对方所发现，
千钧一发之间，华中佳急中生智，向旁边一扑，滚进流水线的底部缝隙中。这里空间狭窄，机器下面的金属，几乎要贴着华中佳的鼻尖。
“又特么跳闸了，就不能向市里申请申请扩容？不行找个电工改改电路。”
“瞎操心！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每次跳闸都要咱们来推电，多耽误工作。”
声音由远及近，保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手电光打在地上，反射的亮度甚至能照亮华中佳的脸。你说好巧不巧，保安站的位置，正好就是华中佳隐藏的位置，鞋上的赃物和异味，将近在咫尺的华中佳熏得欲欲作呕。
“咦？好像有动静~你听？”
车间再次静的出奇，华中佳屏气凝神，就连心跳声都觉得震耳欲聋。
咔哒！果然有声音，一名保安听完，没好气地对同事骂道：
“这是机器散热，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没文化真可怕，走吧，刚才生产部说了，今晚停工，不用推闸，回去记接着打牌。”
俩保安离开，华中佳在底下趴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安全才一点点挪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他甚至做好了暴起的准备，还好有惊无险。
“连着两次我都要吓死了，颜哥是怎么坚持几个小时的，哎~”
在这栋工厂里搜了半天，除了刚才的车间有发现，其他都是废弃的库房，毫无价值。不过呢，从车间里带出来的一板胶囊，却给了华中佳一个惊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这正是此行要寻找的假药，这个发现无疑令华中佳精神为之大振，赃物依然出现，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储存地点就可以收网了。
拿出手机，用相机拍摄了几张证据照片，随后便给随行的几人发去消息，叫他们暂时撤出去原地待命。
在三楼的一间房间找到一身工作服，于是从车间出来漫无目的瞎溜达，华中佳已然成了工厂的一份子，就是衣服的味道不咋好闻。
“哎！干啥呢？过来搭把手！”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华中佳下意识要跑，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便慢慢转身。
“啊，我尿急，正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呢。”
借口找的很好，完全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昏暗灯光下，两人正吃力推一台电动板车，上面堆了很高的木头箱子，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能憋住不？”
“能能，你们要去哪？”
“往仓库送货。”
听到这二人的目的地竟然是仓库，华中佳无比感谢幸运女神，心里这个美，三步并作两步把手搭了过去，拍着胸脯义薄云天：
“反正我也没啥事，帮你们推过去。”
“好兄弟，讲义气！这该死的后勤，分给我们这台电驴都没电了，等下非去找他们算账不可。”
“再沉能沉到哪去，小意思~”
牛逼刚吹出去，华中佳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哪里是几百斤的货，怕不是快有一吨了，难怪这两人推着这么吃力。
“我日！这么沉！”
“那当然，不沉还能叫你，快点吧，今晚这批货一定要送过去，销售部那边说明早必须运走，对方老板催得紧。”
十五分钟后，三人累的满头大汗，才将车推到仓库。如果不是这两人带着，打死华中佳都猜不到，厂区角落一个独立看起来不起眼的仓库竟然是最重要的储存仓库，这里毗邻后门出口，方便大货车进出。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大门是崭新的，门口还有四个人把守，周围的灯光将仓库照的灯火通明，想要无声无息混进去，简直比飞进去还要难。
“哪个部门的？登记！”
“三部的，这是车间刚生产出来的口服剂，还热乎呢。”
“你们仨怎么推着来的？三部离这里最远了吧？”
一提这个，那两人登时火冒三丈，开始对不特定目标的女性家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包含各种生殖器官还有奇奇怪怪的交配姿势。
“哎呀好了好了，登完记就送进去吧，按照里面的指引摆好。”
那两人的信息写的很快，轮到华中佳的时候，这俩人才想起问名字。
“呃，我叫，我叫颜卿。”
“颜卿？这名字怎么娘们唧唧的，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或许是这两个字太难写，又或者是文化程度不高干脆不会写，门口负责登记的口中含糊其辞，支支吾吾，想了半天都不记得怎么写这两个字，后来索性将写过的地方随手一画，摆摆手说：
“算了，你就不用登记，直接进去吧。”
差点露馅！华中佳跟着也捏了一把汗，还好对方没让自己写，否则要是写不出自己的名字，傻子也能看出华中佳有问题。
..........
推杯换盏间，颜卿已经和高钦文喝了半斤多，尤其是高，舌头都大了。
“颜卿！颜老弟，哥哥感谢你呀！这酒好喝！你人也好喝！”
原本高钦文对边沿本地小烧是带着鄙视的眼光，不对，严格说是鄙夷。可架不住颜卿一直劝，当酒倒入酒杯的那一刻，高钦文就被这酒的色香味吸引，一杯酒下肚，赞美之词源源不断。
“那当然，纯高粱酒，酒糟都是香的，人家老乡为了酿几百斤酒，专门开荒种的高粱米，走几十里老林子挑山泉水，就为天然泉水，我觉得一点不比头锅原浆差！”
“没毛病！我回东海，必须给我带上十斤。”
“十斤？你难为我，年前我去辖区踏查，人家老乡一共匀我五斤酒，你张口就要十斤？今晚就这些，你爱喝不喝。”
“操！”高钦文翻了个白眼，口无遮拦：“不带回去也行，今晚必须管够！喝！”
又品尝一小口，二人心满意足。
“老师在这里就好了，他老人家虽不爱喝酒，但喜欢闻酒香。段老师还说他是装的，年轻时比谁都能喝。”
“哈哈，你放心，秦大爷能喝到，酿酒的老乡距离大爷的新基地不远。”
“哦？原来如此。”高钦文嘴角勾起莫名笑意，再次举起酒杯，眼中神采飞扬，一点不像喝多的样子。
“老师交给你，我放一百个心，你让秘书拟好合同，我明天就投资。”
“再说，再说。”
就在这时，刘文吕如鬼魅出现在颜卿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
“王主任说小华遇到麻烦，他已经调特警队前去支援，还说您最好回去主持大局，华副支队长遇到的麻烦不小。”
啪！酒杯被颜卿空手捏炸，酒水四溢酒香弥漫。
一直以来，华中佳在东坪的遭遇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对华中佳的感情也是愧疚大于友谊。
“怎么回事！”
“华中佳接到线报，便带了四个人去了一家工厂，结果刚才他向局里汇报说有重大发现，没过多久，就心急火燎要大量警力支援，正好今天是王主任值班，就随机应变派特警前去增援。”
“我问你华子怎么样？是否安全？”
小刘不知道颜卿和华中佳的关系，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华中佳平安的消息汇报。
“安全！绝对安全，我刚和他打过电话确认。”
呼~人没事就好~
将手上的碎玻璃和酒水甩掉，颜卿对高钦文报以歉意，好在高钦文一点不粘人， 摆摆手放颜卿离开。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不管是屋子里的高钦文，还是向外走的颜卿，都恢复了无比清醒的神智，哪有半点喝多的模样。
有夜晚跟在警灯后面开车的朋友应该清楚，红蓝警灯最为刺眼。同理今夜城北工业园区警灯闪烁，二里地以外都能看清这里热闹非凡。
宁A2b110来了，不知道颜卿用了什么办法，刚才还满身酒气，到城北工业园后竟然闻不到气味。
华中佳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看到颜卿朝自己走过来，他别过身子，懊恼地用拳头砸击着地面。
“笨蛋！华中佳你个十足的蠢货！”
颜卿走近，开口便问：
“人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
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华中佳唯独不敢想颜卿会这么关心自己。
一双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随后在身上拍来拍去。
直到确认华中佳安然无恙，颜卿才一脚踢在华中佳的屁股，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混蛋玩意儿，你当自己是神吗？这工业园得有多大面积？一平方公里有了吧。”
“差不多。”
“闭嘴，听我说！”颜卿意犹未尽，当着全局的面教训起华中佳。
“五个人，你就敢端了这么大工业园！你以为你是李云龙吗？再给你几个人你敢去打平安县城？”
在场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局长说电视情节做什么。
“局长，这不怪我，我在园区冒充员工，顺利拍摄了不少证据，正当我准备通知局里收网，园区忽然撤离，并将假药一车车向外运。”
“假药就这么堂而皇之运出去了？你没看到？你几点通知的？”
“手机没有信号！我敢保证，对方开了信号屏蔽仪！”
这也就是华中佳，换个人这么犟嘴，颜卿早就发火了。周围的人被这情景吓得噤若寒蝉，生怕颜局大发雷霆波及自身。
“还好人没有出事，否则你叫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你庆幸吧！让你的人提前离开园区，否则今天绝对不会这么轻饶你！回去后给我写一万字检查，刘纯！”
“到！局长我在！”
“你们督察负责关他三天禁闭，给我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纪律的重要性！”
颜卿气鼓鼓地向里面走，特警负责人向他汇报，特警到的时候，工厂里人已经跑光了，只抓到了几个没接到通知的倒霉蛋，结果还一问三不知。
“一个有价值的都没有？”
“暂时没有。”
今晚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就抓了两只小卡拉米，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条线索经营了这么久，我不信这么那么多的货车出园区，沿途监控难道看不到吗？现在开始查，假药到底运到哪里去了？”
“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回信。”
十分钟后，负责去调取监控的那组人传回消息，刘文吕听到后，硬着头皮走到颜卿身边，用极小的声音汇报着最新情况：
“局长，整个城北分局的监控在两个小时前全部掉线。”
第1160章
整整一个分局的监控摄像头同时掉线，这已经脱离匪夷所思的范畴，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文吕硬着头皮再次复述一遍，静待来自局长的怒火，哪曾想几秒钟后，颜卿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预想的狂风暴雨没有出现，颜卿反而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旁边的蔡思齐眼前一亮，眼底露出钦佩的神色：
“局长说的有道理！车子离开厂区，监控就掉线？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我认为现在应该兵分两路，一，查出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将警队中的害群之马查出来，以免日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颜卿点头同意，其他人同样没什么意见。
“二，既然事发后的监控查不到， 那么咱们可以倒查。看这些大车从哪来，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是谁，背后站着什么人。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证据虽然没了，但线索却没丢，只要被咱们盯上，我不信会露不出马脚。”
不愧是老刑侦，又在省纪委的大衙门历练了这么久，无论是经验还是眼界都丰富很多。
“其他人有没有意见？”见无人发言，颜卿拍板定了下来。
“暂时就按蔡局的意思去办，城西分局的人呢？”
就在这时，从外层跑来一人，是城西分局的局长杨万里。
“到！颜局我到了。”
“蔡局的指示你听到了吗？”
杨万里心中叫苦不迭，心想自己听到个屁老鸭子，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令他急得额头全是汗珠子，生怕颜卿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弄成典型的反面教材。
不过呢，他灵机一动，拍着胸脯向所有人立下军令状：
“局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结束后我一定亲自和蔡局对接，将局里几个跳梁小丑全都揪出来。”
颜卿没有揪他话中的小字眼，默认了他将自己摘出去的说法。
..........
禁闭被象征性关了三天，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惩罚，而是变相保护华中佳，目的就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
当然华中佳还年轻，不懂颜卿的这么做的用意，所以在解除禁闭后，好久就没敢去颜卿办公室刷存在感。
事实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就算有蔡思齐督阵，杨万里亲自挂帅，已经五天过去，城北分局还没有查清当天的事情经过。凡是有资格接触监控设备的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而且好巧不巧，城北电力局紧接着便发布公告，说因某某路段当天晚上因半夜施工，将该区域的市政用电全部掐断，造成了短时间大范围停电，这个停电范围正好完美将公安分局的所有监控电路覆盖在内。
杨万里亲自参与到调查当中，所以当调查报告送到他的手上，感觉这份材料沉甸甸的。
“蔡局，要不我再查一遍吧~”
应该对这个结果早就有心理预期，蔡思齐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反而一脸淡定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算了吧，再查三遍也是同样的结果、”
“可是颜局那里~”
“你不用操心，我去解释。”
杨万里大喜，有蔡思齐为自己说话，估计最终的板子不能打的太狠。
“您请放心，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会时不时偷偷调查一番，我就不信了~”
蔡思齐没有反对，追责的事可以慢慢查，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却迟迟没有结果。
“监控倒查的怎么样？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提到这，杨万里的脸再次绷起来，紧张地看向门外，随后把门关好，轻轻坐在蔡思齐的旁边，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势。
“蔡局，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呗，您一定得转告颜局长。”
看出杨万里如此重视，蔡思齐不得不提起精神。
“你尽管说，出得你口入得我耳，除了颜局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好，不是我谨慎，而是这家工厂背后的人实在惹不起，我的人刚要调查，人家就接到消息，托人和我传话了。”
“这么嚣张？什么来头？”
“嗨！这个人是~~~”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在颜卿办公室再次上演，不过这次的对话双方变成了颜卿和蔡思齐。
“这人我略有耳闻，在我还是环保专员时，就有人向我介绍过他。”
“感觉这人怎么样？”
颜卿自嘲一笑：
“当时我在边沿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人家是风光无限的农村信用社主任，手握上亿资金流转，怎么可能搭理我。”
见小颜局长吃瘪的样子，蔡思齐不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回想起在庆伊林区时，这位风光无限的小局长就算吃了很大的瘪都不曾说过这种风凉话，现如今~
“哈哈哈，我说颜局，看来前几个月你真受了不小的委屈，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低调的话，太不容易了，当年在林区，咱们打生打死都不在乎，现在。”
“人都在变，当时我才二十七，现在都三十了，咋不也得收敛锋芒，内敛一点。”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这么说，城北分局有很大问题了？”
“现在还不好妄下结论，调查全程我都有参与进去，可以说咱们的人没有任何徇私枉法。”
“能从你老蔡口中听到准话，不容易，那我不得不相信这是一场巧合~”
哪知蔡思齐又摇头否认，话锋一转：
“不！还不能这么说，这一趟下来给我的感觉就是太顺利了，一步步都跟安排好得一样，连点阻碍都没有，每个人都能拿出自己不在的强有力证据，紧随而来的就是供电所的道歉声明，呵呵。局长，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确实，FbI里有这么一句话，一切的巧合都是精心安排，哎，又要和人斗和天斗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先默认了调查结果，让暗处的人先放松一阵警惕吧。”
做法很正确，再查下去也是一步步走进对方提前设计好的坑里，倒不如暂时把事情放一放，等过一阵子再来个突然袭击，反而能收到奇效。
二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儿，蔡思齐便离开。没过多久楼下值班室向办公室汇报，说卫健局长韩文强忽然拜访。
“韩文强？他来做什么？”
两人的关系只能用“一般”来形容，正是年前那场锅炉房事故，让颜卿对韩的印象极差。
“文吕去电梯口接一下韩文强。”
话音未落，韩文强已经站到办公室门口，听到颜市长竟然要秘书迎接自己，脸上顿时容光焕发，笑容可掬：
“不用不用，我已经到了。”
出于礼貌，颜卿象征性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对面的位置。
“坐吧韩局长，不知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刚坐好的韩文强明显停顿一秒，但马上恢复正常。
“我来和您汇报工作。”
“和我汇报工作？这~”颜卿放下手中的水杯，不清楚韩文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记得上次在市政府，齐东强和颜卿说过几句小话，说韩文强对现在的分管副市长不满意，那也不至于到自己这里恶心对方。
“上次市长和您对卫生工作进行了详细的部署，回去后我极力整顿，按照您的要求，咱们边沿才得以有惊无险度过这次公共卫生事件，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这件事呀，按理说我不应该把手伸得这么长，但也是没有办法才在借着市长狐假虎威。”
“怎么能是狐假虎威，您是真专家！如果不是您，咱们边沿百姓这个春天可不好过，不说别的，就您暗示我找钟总购买的那款感冒药，老百姓反馈一点不比市面上兜售的神药差！还有~”
这话是越说越糊涂，颜卿哪里向他暗示过这件事，急忙打断他说：
“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你了。”
“啊对对，是我口无遮拦，搞错了搞错了。”
还真是越解释越糊涂，颜卿索性不再开口，还是等这老伙计把话说完再做打算。
“这是第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经过您的点拨，我们卫健局执法大队经过一番认真调查，走访询问，逐渐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总之吧，韩文强一大串的四字成语，将自己最近的辛苦和盘托出，目的也很明确：邀功。
“终于在城北查到了一个装满假药的仓库，但规模实在太大，单凭我们的人没法完成，所以今天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请求市局支援，咱们两个部门一起端掉这个仓库。”
“假药？你怎么知道边沿市出现假药了？等等，你说什么？”
颜卿站起身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一一被他否定，最后颜卿盯着韩文强，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城北发现一个仓库？里面都是假药？”
“没错呀，上次您和市长不是叫我查出假药的线索吗？五天前，我们的人跟踪着这些假药贩子，我们采用了打草惊蛇的办法，经过一番折腾，竟真的发现了药品真正存放的仓库。”
现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颜卿此刻终于明白，以几位侦查员的谨慎，怎么可能引起对方警觉。
现在看一定是卫健局执法大队的功劳，执法大队的人故意露出马脚，工厂不得以做出将药全部转移的决定。
却不曾想瞎猫遇到死耗子，被韩文强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真正的地点。
“您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理解错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颜卿的表情多云转晴，难得对韩文强露出笑脸：
“韩局还懂兵法？太好了套好了！你理解的对，发现的仓库在哪？城北工业园区的工厂里吗？当晚我们的人并没有在工厂找到假药。”
“不不不，不在工厂，当晚就转移到距离工厂一公外的冷库里。这几天经过了解，发现里面保护的很严，以我们执法队的力度，不会有一点胜算。”
哈哈哈哈！颜卿欣喜之余，从抽屉里抽出一盒从赵春江那里顺出来的烟，亲自给韩文强点上一支，自己也跟着吞云吐雾：
“没有胜算？放心，抄家我们是专业的。”
..........
城北工业区，一间其貌不扬的冷库入口夹在两家大厂厂房中间，连牌子都没挂，不熟悉的人路过这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趁着夜色，一辆奔驰S缓缓驶进冷库的路口，一个门卫通过监控，看到车牌号上有好几个8，赶紧地抢过遥控钥匙，得意地看着另一个门卫，然后跑出去离老远就把伸缩门打开，还像模像样敬了一个礼。
只可惜形象不佳帽歪衣乱，破坏掉了这份美感。
车子驶近副驾驶方向降下车窗，保安凑了过去。
“这两天有可疑人员到附近吗？”
“洪秘书放心，这条路这两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您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呢。”
“嗯，不能放松警惕，好好干。”
车子开进去了，保安的眼睛还在目送车子的尾灯，眼底尽是艳羡，直到车屁股消失在拐角，保安才慢慢转身。
“这车真好看，要是能进去坐一圈就好了。”
“是哈，有钱真好！”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把保安的三魂七魄吓走一大半。
“谁？！”
四个壮汉将保安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把自己的工作证件亮出来，另两个把保安的手控制起来，剩下一个手中攥着一条毛巾。
“别动！警察！”
“什么！”听到这几人是警察，保安暗道不好，正要向门卫室里的其他人示警，手握毛巾的老兄眼疾手快，用家伙事把保安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另外二人没闲着，用手铐和警绳把保安捆的严严实实。
四个小伙子动作很快，解决完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进门卫室，用同样的方法将里面的另一个保安控制住。
“门卫室安全，目标进入冷库。”
第1161章
“行动！”
行动总指挥蔡思齐一声令下，数十辆警车蜂拥而至，后面还有近百人向这里奔跑，头顶上无人机盘旋，时刻注意着下面的变化。
“颜局，您看？”
颜卿摇头，今天他站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化身挡箭牌，以免某些大人物出面干预此次行动。
将指挥权重新交还，蔡思齐沉吟片刻，继续下达命令：
“技术组？信号屏蔽开始了吗？”
“已开启。”
“外围呢？”
“报告蔡局，外围所有路口全部封闭，破胎器已铺设完毕。”
封锁工作已经就绪，拿出预案，与旁边的副指挥交换一下意见，将命令下达到无人机组：
“开启广播，播放音频，让里面的人放弃抵抗。”
都说无人机是近十年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今天得以亲眼见到。从天上传回的实时图像中，指挥车里的人，都亲眼见到里面的人竟然手持各种器械，站在冷库门口神色警惕。
“无法无天！警察来了还敢对着干，蔡思齐，通知下去一线，凡不放弃抵抗的人，一律视为犯罪分子，如遇持刀抵抗的顽固分子可不必警告，直接开枪！”
在场人的精神无一不为之狂震，不必警告可直接射击，多少年都没有听到这么霸气的命令。
“这不好吧颜局！万一！”
“没有万一，我手下人的命，可比里面那群驴马烂子精贵多了，无需再议，直接下达命令吧。”
蔡思齐没办法只能照做，别看他表面神色严峻，心里却有一丝欣慰。原来那个敢打敢杀的颜局没有变，骨子里依旧是那么激情，那么热血。
“局长最新要求，经报备市政府与省厅，现将开枪的权力下放到一线，如果遇到持刀抵抗，可以直接射击，不必进行警告。”
由于这是公共频道，蔡思齐的话清清楚楚传达到每一个指挥员身上，又传进每一个参战队员的耳中。
从前警界曾经盛传这么一句话：从优待警一句话，从严治警一本书。曾经有人翻遍《条例》，也没找到几句优待的话；可却从各种短短几千字的内部条例中，检索出上百次的“不得”“严禁”和“追责”，足见纪律之严。
参战队员听到有领导竟然关心自己，浑身竟然莫名有些不得劲儿。
“当了这么多年干儿子，这冷不丁有了亲儿子待遇，我咋还不适应呢？”
“局长把咱兄弟的安全放在心上，咱们也不能给他丢人。”
刨除这些自我感动的，当然也有不少人打着不开白不开的想法，打算趁机开两枪过过瘾。
“妈的，看我今天不开枪甭两个。”
总之吧，冷库里面的精彩剧情咱们不表，视线转移到指挥车。目送抓捕组一个个到达既定位置开始行动，颜卿到边沿指挥的第二次大规模行动，也是他到市局的第一次大手笔正式开始。
“苍茫的天涯是我~”
看了一眼号码，是北城工业区的区长，颜卿选择挂断。没过多久区委书记也打了过来，他的待遇没好到哪去，最多比区长多等了两秒然后挂断。
世界从不缺乏眼力好的人，马上指挥车里就知道颜卿开始接到相关人员的过问电话。
“局长，要不您接个电话？毕竟在人家的地盘。”
“电话？什么电话？我今天没拿电话。”
呃呃呃~装傻充愣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颜卿很自然地把手机静音，随手扔在指挥车车座的缝隙之间。
“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真叫人担心，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颜卿就下车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后，蔡思齐无奈摇头：
“内个什么，接着干活，欸？你们看，这人明显就是老板，西装革履。”
与此同时，市委市政府几位领导的手机在今晚被打爆了，无数通询问电话，下到区县，上到省里，很快就有人扛不住压力，其中就有提前得到报备的市长任繁盛。
“不就是个抓捕现场吗，怎么省里领导都打电话过问？”
刚回家没多久，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完，任繁盛不得不匆匆走进书房，拨通了颜卿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着打了三遍，结果依旧如此，这下任繁盛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这个颜卿！越来越目中无人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听到消息的市长夫人端着水果走了进来，开始宽慰任繁盛：
“吃点水果消消气，应该是人家忙，不会故意不接电话的。”
“哼哼，希望如此吧，不行，还是亲自去一趟，要不这眼皮跳的我心烦意乱。”
妻子不满道：
“什么事呀，还要你大黑天的出去？”
“你懂什么！宝华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要我帮着去看看，你说我能拒绝吗？”
“林宝华？切！都退二线了你怎么还供着他。”
任繁盛倒是个好脾气的丈夫，就听他不气不恼地解释说：
“别胡说，我从一个副秘书长几年之间到现在的位置，全赖宝华书记的提携，我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现如今他的小舅子被颜卿盯上，我不能视而不见。”
“好好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黑天还要出去。”
门口站在门口，捧着老婆的脸就亲了一口，看得出夫妻感情极深，否则一般到这个岁数，亲一口最少做两宿的噩梦。
“你自己小心些，林书记的那个小舅子不是省油的灯，前些年打着林书记的旗号到处狐假虎威。我听同事们说，颜卿这个人很邪门，三十岁的副厅背景通着天，全国都不多见，咱们绝不能招惹他，明白吗？”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等林书记从冰城赶过来。”
..........
“抓捕组十二个小队已全部完成任务。”
“上车等待命令。”
“报告指挥室，搜查组在冷库里发现药品，正在全程录音录像，药监的同志正在查验真伪。”
“指挥室收到，时刻保持通讯畅通。”
“外围有人冲卡向外逃，已被当场~”
刚才最清闲的指挥车，此时忙的陀螺飞起，抓捕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接二连三响起的对讲机根本接不过来。
起初时还有几个不长眼的二傻子打算挡住冷库的大门，仗着地形优势负隅顽抗，给里面的人销毁证据争取时间。
不曾想警方不讲武德，特警剑齿虎防暴车近七吨的重量，径直撞向大门。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车就这样出现在冷库的厅里，让里面的人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加上黑洞洞的枪口盯着脑袋，胆子再大的混混被吓得也要尿了裤子，一个个抢着举手投降，甚至有人化身带路党，就为了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蔡局，谢卫南到案！”
“好！就差他一个就可以收工，把人带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农信银行的行长，有什么能耐，竟然外面有自己的企业。”
很快，此次行动的目标谢卫南被带进指挥大巴车，他一路都骂骂咧咧，就算到了指挥车里依旧神气的很。
“我警告你们，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否则上面有人饶不了你！”
瞧着眼前的二百五，蔡思齐心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和这种人对线，很明显这就是个认不清形势的脑残。
“哦？上面有人？”
“那是！省里领导。”谢卫南还当自己威胁有效，接着放狠话：“说出来吓死你，副部级！”
“副部？”蔡思齐嘴向右一撇，对这个级别没有一点敬畏。
“在省纪委的这两年，折在我手里的副部级，没有十个也有五个，到最后你猜怎么样，他们都求着我高抬贵手，生怕我抄家抄狠了，一点养老钱都没留。”
“你！你是谁？”
旁边忍了半天的抓捕组领头忍无可忍，出言喝斥：
“这是我们的总指挥，副局长蔡思齐，你给我客气点。”
“我不和副局长谈！我要和颜卿谈。”
对付这种人，不管是监委还是公安，蔡思齐都有的是办法，就看他轻轻努努嘴，立刻有人就从外面把门关上，就听里面劈里啪啦、稀里哗啦、嘁哩喀喳，再开门后，谢卫南果然老实不少。
“我们颜局忙，没时间搭理一个小小的农信银行行长，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被“修理”一番后，谢的嚣张气焰消失不见。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姐夫是谁吗？就这么对我？你们这是给颜卿找麻烦。”
“现在不拼爹改拼姐夫了？你应该庆幸，要是颜局在这，你只会被修理的更惨。”
这话不假，蔡思齐曾经亲眼见到颜卿修理人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在边沿，谁敢对我动手？我姐夫是~”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拿着对讲机过来，小声在蔡思齐耳边嘀咕两句，却不曾想被不远处的谢卫南听见。
“哈哈，任繁盛来了！他是我姐夫提拔起来的，他来保我了，等我出去，你们谁都跑不了！”
如果不是颜卿提前做了保证，蔡思齐没准真被他嚣张跋扈的态度恐吓住了。
于是蔡思齐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对着旁边人努努嘴，转身离开，出去找颜卿汇报，车里则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咒骂声。
“局长？局长！’”
在附近找好半天，可算在特警队旁边找到颜卿，此时颜卿正在把玩各种警用武器，熟练程度惊呆众人。
“什么事？”
蔡思齐压低声音小声说：
“任市长来了！”
“哦？他来了？代表谁？”
“根据谢卫南的说法，任繁胜是林宝华提拔起来的，这次来应该冲着谢卫南。”
“来的好快，现在人在哪？指挥车里？”
“没，被外围的兄弟挡着没放进来。”
堂堂边沿市长，竟然在边沿有进不去的地方，搞的颜卿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放下手中的枪支，跟蔡思齐快步朝任繁胜方向走过去。
“抱歉任市长久等，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何必亲自来我们抓捕现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肚子里窝着火，心里有想法，任繁胜也只能耐着性子。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要来看看，这里是市里规划的重点区域，不容有失。”
二人向里面走，看着稍显混乱的场面，颜卿不无担忧：
“这里太危险，随时有可能出现突发情况，市长，我还是建议您先回去，等处置完毕，我亲自到市政府当面向您汇报。”
“来都来了，和我说说情况。”
任繁盛没有回应颜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颜卿介绍情况。
“好吧，可如果您一定要在这里指挥，我会派特警队贴身保护您，如果您拒绝，那我拒绝回答您一切问题。”
任繁盛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事情是这么回事，还记得在您办公室，咱们二人对韩文强交代的事情吗？”
十分钟后~
当任繁盛听到抓捕人员中真的有谢卫南，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旋即恢复正常。
“谢卫南？农信银行的谢卫南？他怎么会在这里？”
“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谢卫南正是这座冷库还有旁边工厂的实际控制人，里面的假药全都是他的。”
“这！如此大事，为什么没有事前上报？”
“市长，当时我们并不确定背后之人的身份，没法向您汇报。就在您来的前几分钟，我才从蔡思齐口中得知这件事。”
好嘛~明知颜卿信口雌黄，任繁盛还不得不相信，因为蔡思齐在一旁溜缝，直言谢卫南是个顽固分子，用了不少手段才撬开他的嘴。
“谢卫南交代什么了？有承认吗？”
“那倒没有。”
听到此消息，任繁盛放下心，没承认就好，没承认就有操作的空间。
“这个混蛋！带我去看看他！”
结果任繁盛抬脚欲向里走，被颜卿用手臂挡住。
“什么意思？”
“市长，按照相关规定，您暂时不能接触谢卫南。”
“什么！”
第1162章
“连我都不能进去？”
渐冷的声音和胸前的起伏，展示出这位大市长情绪上的变化。
奈何颜卿像是故意没看出来，一点面子没给，点头确认着自己的说法。
“市长，刚才谢卫南在里面说，您是他姐夫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了您的名声考虑，有些事情我必须提前和您说清楚，免得日后发生麻烦之事。”
任繁盛在心里暗骂一声蠢货，本打算着一走了之，可转身的脚步迟迟迈不出去。
“一派胡言！这个蠢人怎么能将个人意志凌驾于组织任命之上，我从基层一步步到今天的位置，是组织信任，怎么能说是什么~~！！他姐夫是谁？我进去问问！”
看破不说破，任繁盛打的什么算盘颜卿心知肚明。按照颜卿的预想，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将同级别的官员挡在外面不在话下。
可现在一把手来了，颜卿知道肯定单凭自己肯定拦不住，但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以免日后推诿扯皮。
“好吧，既然市长执意如此，那就请跟我来吧。”
“不是我执意如此，市里一位行长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我没有知道案情的权利？如果周书记或者上级部门问起来，我要一问三不知？”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任繁盛的理由也很合理，整个边沿市，只要他想知道，谁都不能瞒着他。
等几人走到指挥大巴车时，整个抓捕行动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工作就是卫健局的执法鉴定人员去做，只有他们出具的药品鉴定报告，才在法律上具有效率。
瞧见大巴车里的情况，任繁盛又好气又好笑，谢卫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唯唯诺诺连个屁都不敢放，哪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任师长，您可算来了~”
看到任繁盛就好似看到亲人一般，谢卫南站起身正欲扑过去大吐苦水，却被任繁盛凛冽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谢卫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任市长，我~”
不知怎地，也不知二人什么关系，任繁盛不等谢卫南回答，就一脚踹在其小腹的位置，就听哎呦一声，谢卫南倒在地上。
“长能耐了敢诽谤我？说！你姐夫是谁？听你说我是你家里提拔的？”
“啊？我我我我我~~~”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谢卫南张开大嘴，好像吃了二斤懵逼果。
“回答我！”
同样发懵的还有蔡思齐等人，一时之间没看懂任繁盛这一番表演，究竟为了哪番，只有颜卿面露谨慎，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几人百思不得其解，谢卫南忽然改口，对之前的说辞全盘否认：
“啊！！！市长，您见谅，刚才我胡说的，想着拿您的名号恐吓一下公安局，没想到您的名号不管用，啊不对，是被识破了。”
蔡思齐与颜卿对视，二人都听出谢卫南变相告状的意思。颜卿还好不甚在乎，但是蔡思齐心里这个恨，心想刚才自己还是心软，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让姓谢的说不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市农信的工作很轻松吗？”
“我~我，对，我今天来来这里，就是亲自考察给这家企业办理贷款的事，却不曾想到会被公安局的同志带到这里。”
“颜市长说这间工厂是你的，你怎么解释？”
有了任繁盛的提醒，谢卫南的思路彻底打开。
“一派胡~~误会，这一定是个误会。”
憋了半天，终于轮到蔡思齐说话，就听他拿出一份名单，指着上面的名字说：
“现在很多人都能指证你是这间工厂的实际控制人，需要我把人都叫来和你当面对质？”
“你叫，我看他们谁敢！我的意思是谁会胡说八道。”
指挥车里的一个大姐听着谢卫南强词夺理，甚至想反咬一口，在自己键盘上噼里啪啦，没过多久，竟然真的叫她发现了重要情况。
“这个叫谢楚楠的女人是谁？工商税务还有种种迹象显示，她是工厂的法人代表，和你的身份证号都这么相似，还说跟你没关系？”
到了这个份上，谢卫南豁出去了，只要挺过今天这关就行，于是i开始竹筒倒豆子：
“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这家工厂是我姐姐的，我今天来，确实是想利用自己的职权范围给姐姐和别人合伙开的工厂批点贷款，这点我承认，但你要说我是实际控制人，那我不服，市长，您一定要给我做主。”
听到这，任繁盛终于放下心，好说歹说，谢卫南可算是圆回来了，于是就顺着这个借口，将这件事定了性。
“胡闹！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竟然给市里造成了这么不好的影响！成何体统！”
“市长，您不能相信他的一面~”
蔡思齐还想说什么，被颜卿扯了一下警服，提醒他谨言慎行。果然，任繁盛直接无视这句话，劈头盖脸给谢卫南一通臭骂。
“我错了， 市长，你一定能改，明天我就向市里主动辞职，绝不给您和颜副市长添麻烦。”
“辞职？颜市长，你觉得这么处理是否可以呢？”
从任繁盛踹出那一脚开始，颜卿隐隐猜到今晚或许要逃掉一条大鱼，这出苦肉计并不高明，但自己一时之间又想不出破局之法。
慎重思考过后，颜卿认为，就算有法子能留下谢卫南，任繁盛也有能力把他捞出去，这样既得罪了任，也不利于日后的工作。
“可以。”
任繁盛面上表情稍显放松，谢卫南也如释重负，而指挥车里的蔡思齐等人则心有不甘，欲言又止。
“谢行长可以离开，但是谢楚楠还有她的合伙人今晚必须到案。”
谢卫南听说自己姐姐要被牵扯进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任繁胜，没办法，任繁胜只得再次开口：
“颜卿呀，这个～”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颜卿乎？听到任繁盛竟然还要开口求情，颜大少爷终于发火了：
“我们市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会无功而返。若是因此被某些人看了笑话，别说是边沿市政府，就是省政府插手，我颜卿也敢去找领导评理，省里要是没地方说理，在京城也有关系，谁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周公瑾！他对京城熟，看我嫩不能做得出来。”
听到这，任繁盛剩下的话活生生咽了回去。暗自告诫自己市长才做了几天，怎么忘了天外有天的道理。
整个宁江官场谁不知道颜卿的靠山高升，换个角度想，就算没有赵书记帮忙，这小子也能在举目无亲的边沿打开局面。
那真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短短几个月就从听都没听过的环境保护专员，摇身一变成了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要说没点手腕和能力，谁信呀。
“只要是正常的执法活动，市政府绝对无条件支持公安局，颜卿，假药案必须一查到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听到任繁盛竟然改口，谢卫南还想试着用自己姐姐给他施加压力。
“啊？市长，我姐姐这几天可陪着林~”
“谢卫南！还要我说什么！别说是你姐姐，就是我姐姐掺和进来，我都不会讲情！听明白了？”
“是是是，我明白了！”
今晚谢楚楠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的几个合作伙伴可就惨了，按照谢卫南给的信息，没出半个小时，所有股东全部抓捕归案。
边沿市的动静，没过多久便传到冰城这里。
位于冰城市区松花江东侧某豪华别墅区内，前边沿市委书记，现在的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林宝华正在悠然享受着一个女人的按摩。
“宝华，卫南说他的几个合作伙伴全都被抓进去了，我当初挂名经营的仓储工厂，已经被市公安局一锅端，听说里面发现不少假药。”
“这个卫南，我提醒他无数次，不要和东坪的人接触可他偏偏不听！算了，事情应该不大，繁盛不是将卫南保下来了。就算你被询问，正常的商业投资活动，谁还能说什么。”
女人听后，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林宝华闭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女人不要听。虽然上了岁数，但保养得很好，女人微微一笑，重新将手放在林宝华的头两侧。
“当初我说不掺和，你非说要我去，想不到麻烦来了，老公，听人说，这个颜卿邪性的很，我心里慌慌的。”
“不要怕，姓山的有那么多暗股，抓的也都是他的人，要他操心去吧。”
按了好久，林宝华睁开眼睛，疲惫之色消失不见。
“好了楚楠我走了，如果有事随时告诉我，我回小苗那里了。”
临出门前，谢楚楠幽怨地说道：
“嗯，你慢点，注意身体别被小苗那女人掏空了，虽然咱俩离婚，可我心里还装着你呢。”
做官做到了一定级别，人生就剩两个字，掌控，林宝华也不例外。这么多年和前妻的藕断丝连，甚至还经常回来重温旧梦，让他有种恍如帝王的错觉。
“算了，今晚在你这住，明天上班也还方便。”
就在这时，别墅外大门被敲响，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室内的门铃声瞬间将这对前夫前妻的旖旎气氛破坏。
“谁啊！”
谢楚楠算盘落空，气急败坏，走到内宅对讲处。听到女人怨气冲天，门口之人歉意十足，声音尽是讨好：
“楚楠姐您好，我是物业经理小孙啊。”
“这么晚了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供水处的人来了，说刚才仪器检测到您家地下室和后院有漏水点，如果不快点维修，可能对建筑有影响。”
听到这里，林宝华彻底熄了在此留宿的念头，难不成他还能等着工人什么时候干完活不成。
“宝华，要不咱们去市里的房子吧。”
“不了不了，让司机给我送回家，你也抓紧休息。”
就这样，二人走到门口，看到果然有几个工人在门口等着，就在开门的那一刻，黑暗中忽然冲出来十多人，将林宝华和谢楚楠团团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
有几个人从口袋中取出证件并亮了出来。
“市公安局的，请谢女士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林宝华久居上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别看他被十多名壮汉围住，可早就瞄到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只要是公职人员，就没有他对付不了呢。
“干什么！住手，公职人员夜闯民宅成何体统！”
“夜闯民宅？这老小子挺会扣帽子。”
听到自己被叫做老小子，林宝华无名火起，将谢楚楠护在身后，挺直腰板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都给我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几个警察被气乐了，为首的那位一点面子没给，用同样的语气反怼道：
“后果自负？没错！现在你涉嫌阻碍执法。看你是个体面人，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但如果你再挡着我们，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都要追查到底。”
“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换作几年前，林宝华绝对不会被警察几句话挑拨气成这个样子，甚至普通警察都没有近身和他说话的机会，这种场面，身边的司机和秘书都能轻松应对。
可现在的他别看级别成了副部，可实权大打折扣，巨大的权力地位落差让他成了惊弓之鸟，对平时不甚在意的事情，反而重视起来。
“市公安局！奉劝你赶紧让开，否则我们把你一起带走。”
不知怎地，带队的警长朝后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带着这十几人离开院子，退出门外。
“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把我带走，来吧。”
在林宝华拿手机打电话时，身后的谢楚楠小声问他：
“老公，应该是边沿的事来抓我，要不我跟他们走，别连累你。”
听到久违的称呼，林宝华心再次一软，用手捏了对方的手，暗示她安心。
“王秘书长，我在英庄区这里被几个警察纠缠上，对方不依不饶，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第1163章
几位警察很给面子，足足给林宝华半小时的时间，奈何林宝华到省人大时间尚短，又没有冰城的从政经历，竟然无一人打来求情电话。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领导，没人打招呼，带走吧王哥。”
听到手下等得不耐烦，王警长权衡几秒钟，走到没人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局，我这边没有接到求情电话。”
“我这边倒是有几个，但不是什么大人物，被我打发了。”
“ 那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陈剑意现在同样拿不定主意，林宝华咋说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现在又晋升为副部级，就算县官不如现管，那也不至于人还没退休，茶就凉透了吧。
“再等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后还是如此，直接把人送到边沿。”
这边电话刚刚结束，铃声紧接着就响，看到来电号码后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爸~”
是陈立人。
“有件事找你打听一下。”
闻言陈剑意心里咯噔一声。
“啥事？还要麻烦陈书记亲自出面？这人面子好大。”
“边沿市的老林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前妻被边沿市局控制，很多人一听跟边沿市局有关，都表示爱莫能助。后来不知道谁告诉他，说颜卿是我女婿，尿淌（东北俚语：赖赖唧唧的意思）地让我帮着想想办法，思来想去我总觉着这事肯定和你也有关。”
跟自己儿子没什么好藏着掖着，陈立人没有端省委书记的架子，像正常的父亲一样。陈剑意无奈叹息，换任何人他都不会透底，但没办法家人就是他的软肋。
“唉~陈书记明察秋毫，实话和你说吧，抓他前妻的人是我，一小时前颜卿打电话要我帮忙我才这么做的。”
“我一猜就和你有关，涉及什么案子？”
“储存制售假药，数额巨大。”
“假药？怎么又是假药？宁江这是怎么了？这几年和假药如此有缘？”
“又？”陈剑意听出弦外之音，赶忙追问：“此话怎讲？”
“前年吧，东坪曾发生过一起制售假药案件，因为东坪号称药城，为了减小对咱们宁江省制药业的影响，我和赵书记研究后决定大事化小，暗中调查。但随着我们相继离开，估摸着公安厅早就忘在脑后，没想到今天又听到这个消息。对了，当年东坪之事，就是颜卿发现的。”
听到这件事竟有如此深的渊源，陈剑意感觉有些棘手。
“那你给颜卿打电话吧，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这个老林糊涂，一个前妻而已。唉！在宁江他算是非常支持我的老部下，能帮就帮吧。”
..........
抓捕已经进入到收尾时间，外面已经黑黢黢一片，可任繁盛却一直赖着没走。
至于他想要干啥，颜卿装做不清楚，不是跑到现场指挥，就是找地方上厕所，总之就是不给任繁盛和他单独说小话的机会。
“你们几个，搬运时小心一些，这些瓶瓶水水的东西最值钱，什么补肾液脑钻石，别看都是假的，但涉案金额一点不少。”
躲在厂区里一通瞎指挥，眼角余光看到任繁盛犹如狗皮膏药再次凑近，咱们的小颜局长终于忍无可忍。
“任市长，这里太危险，您赶紧离开吧，小刘，安排特警队护送市长回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颜不要危言耸听，在神州华夏，哪会有人袭击市长。”
“领导，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将谢卫南放走了，莫不是还有什么最新指示？”
“呵呵，指示谈不上，发生了这么大的行动，于情于理我都要亲临一线。”
颜卿心想快去你个屁老鸭子的吧，轰不动赶不走，脸皮忒厚了。
“哦，既然如此，现场就交由您指挥，我要马上回局里安排审讯工作，我敢保证，这案子一定能引起全国轰动，到时赵书记再次来到边沿，给任市长亲自颁发奖章。”
说完，颜卿便一溜烟向出口走去，再次将任繁盛甩得远远的。秘书小刘亦步亦趋，脚下动作不慢跟在身后，令颜卿刮目相看。
“不错啊文吕，一般人可跟不上我。”
“颜局，我已经到极限了，您慢点，市长早就没影了。”
“哎呀那块狗皮膏药，别提他，简直烦死我了，抓紧离开这里。”
“车在门口，柱子哥早就在那等着了。”
“嗯，陈剑意刚才发微信，已经找到谢楚楠的位置，走，今晚加班，不给膏药粘在咱们身上的机会。”
座驾果然在门口等着，看到颜卿前来，铁柱子掐灭手中烟头，一头钻进驾驶室。
就在颜卿马上登车离开，忽然在车门处驻足，盯着不远处的另一家工厂出神。
“化工厂？”
周围人顺着颜卿目光，盯着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颜局？”
“有点奇怪，我竟然不知道边沿有化工厂。”
众人不明所以，不禁面面相觑。
“局长，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负责分管环保时，并没有听说咱们边沿有化工厂，看来环保局的工作还是不细，小刘，明天提醒我找施宁过问一下。”
小刘明显会错意，还当颜卿说反话，于是血液里的好战因子开始起作用，撸胳膊挽袖子说道：
“您是说这里有漏网之鱼？要不我带人进去看看？”
此话说完，竟然有人跃跃欲试，但均被颜卿制止。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工厂里面有人工作，却没人出来看热闹，不太正常。罢了走吧，回局里。”
将现场交给蔡思齐，颜卿的车子缓慢开出开发区，正当他闭目养神，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前排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
东北地区以外可能不太懂这两个字的广泛用途，可谓语气不同，所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就好比现在这一声卧槽，并不是骂人，而是表示惊讶，甚至有一点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颜卿睁开眼睛的同时，一辆大劳停在路边，与他们擦身而过，见此情形，颜卿忍不住开玩笑道：
“劳斯莱斯幻影！好车！咱们工薪阶层这辈子都开不起。”
“也不一定对，我和柱子哥是没机会了，但颜局您还有可能坐大劳。”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下海经商？”
刘文吕不怀好意：
“不不不，从现在开始贪污受贿，估计用不了几年，您也能坐得起大劳。”
“我擦嘞~”颜卿笑骂：“恐怕到时不是开大劳，而是坐大牢。”
哈哈哈~
说句到家的话，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车的，尤其是这种成功人士标配，就连颜卿都忍不住向后望了一眼，只这一眼，颜卿忽然开口：
“停车！”
这嗓子将铁柱子吓个激灵，差点把油门当刹车，好在心理素质过硬，不至于一头开进臭水沟里。
“局长？”
“刚才那辆大劳旁边是不是站着三个男人？”
说句实话，梦想停在那，别说旁边站着男人，就是站着三个美女，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没，没，没看清呀。”
“折返回去！交给你们两个任务，下车去和那三人套近乎，自然点，别让对方怀疑。柱子，把咱们的车牌照摘下来，以免对方记住。”
于是在颜卿的要求下，一车三人从远处折返回来，车子慢慢停在大劳旁边。
“你们就单纯去看豪车，明白吗？”
于是铁柱子与刘文吕下车，在铁柱子憨厚的外表加持中，几人果然没有怀疑，甚至一个年轻人还大方表示，二人可以拍照。
做戏就要做全套，铁柱子没放过这个机会，甚至进驾驶室里让刘文吕拍了照片，这才恋恋不舍地上车离开。
刚刚离开附近，铁柱就忍不住问：
“局长，你们认识吧？”
“嗯，认识。”
“你看我就说，颜局长早晚能坐上，嗯？不对呀，你朋友怎么还~~~？？？”
铁柱子眼珠咕噜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俩怎么会出现在边沿？”颜卿没有回答小刘的问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口中不禁喃喃。
不知道是颜卿嘀咕的声音大，还是铁柱子凑巧回答，就听铁柱子的大嗓门开始嚷嚷：
“局长，刚才我进驾驶室拍照，您猜我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是那车上的导航目的地，好巧不巧，就是~~”
翌日，艳阳高照。
一条爆炸性消息在边沿市不胫而走：
边沿市最大的药品连锁店负责人被捕，名下一百多家连锁药店全部关门停业整顿。
食品衣品药品这几类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当他们当中很多人听到所谓内幕消息后，竟然感觉浑身上下开始不舒服。
尤其是一些老头老太太，纷纷到医院检查身体，然后拿着化验单到药企去讨要“说法”。
“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咣咣咣！书记办公室传出来巴掌拍桌子的声音。
不知咋回事，周公瑾染上了拍桌子骂人的习惯。遥想公瑾当年，初离京城时，书生意气，一副翩翩美周郎的模样。
再看看现在，样貌没啥变化，但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颜卿，怎么回事？难道就任由谣言满天飞？”
“不全是谣言，药监局的鉴定结果，确实都是假药，现在就是不确定，这些药的销售渠道最终都流向哪里。”
“哼哼，你那点小心思难道我还不懂，别以为舆论会影响我的判断。”
办公室现在就三人，书记市长副市长，很多话说出来十分露骨，丝毫没有常委会上那种含情脉脉。
“周书记，你误会了，我可没针对您，你不知道吧，那些人背后的人是谁？”
周公瑾不动声色地瞟了任繁盛一眼，用鼻子轻轻哼道：
“全世界难道就你聪明？你在边沿半年知道，难道我待了两年还不清楚？不就是宝华书记吗？”
“您清楚？那太好了，自从他前妻昨晚到案，他就到处给我找麻烦，就连婉儿他爸都打来电话，要我手下留情。”
“哦？立人书记也被惊动了？也对，立人书记在宁江几十年。”
任繁盛就这样静静地听，不发表任何意见，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他眼底的火苗。
“请周书记放心，就算婉儿他爸开口，我们市局也一定能抗住各方压力，还老百姓一个真相。”
“你小子少放空炮，更不能擅作主张，以后不管有什么行动，都要第一时间和我说。药品造假，这影响太坏了，我不希望发生什么不可控，不可逆的事情。”
“好，那我向您和任市长汇报一下昨晚的战果吧。”
这一宿可没闲着，里里外外在边沿抓了有头有脸的人足足有十多人。除了周公瑾已经知道谢楚楠，还有谢卫南的老婆，也就是药品连锁商负责人，几个销售总监，还有几个区卫健药监的头头脑脑。
“截止到我来，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些药有流向边沿市的痕迹。而且经过查证，仓库只是一个中转站，由不远的工厂进行生产和包装，再由这里发向外地。”
听说这些假药暂时不涉及到边沿，周公瑾这才把心放下。颜卿观察着两个主官的小动作，周公瑾将手中笔转的飞快，另一个任繁盛则盯着对面的边沿地图怔怔出神。
足足冷场半分钟，周公瑾忽然开口说：
“触目惊心呀，涉案资金如此之巨，人员如此之多，现在听说信访局还有上访要说法的老百姓，必须及时查清还公众一个说法，首恶必须严惩，任市长，你认为呢？”
从进办公室开始，任繁盛就一言不发，现在听到周公瑾询问自己意见，他将笔记本放在一边。
“事情必须查清，这点毋庸置疑，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这里面门道太多了，查浅了老百姓不高兴，查深了容易造成不好影响，所以有一点必须提前讲好，市局凡是有什么发现，必须通知市委市政府，这是底线。”
“好。”
“还有一点，这里面若是真牵扯出来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千万不能妄动，必须同时得到我和周书记的同意才行。”
颜卿再次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周公瑾的秘书推门，说起话来毫不避讳：
“书记，有投资商来了。”
第1164章
“谁？我怎么不记得有投资商的预约？”
看这样子周公瑾竟然毫不知情？？颜卿和任繁盛谁都没看出他的破绽，只好同时站起来向一把手提出告辞。
“书记您忙，我先走了。”
“我也是，如果案情有进展，我第一时间来请示。”
二人一起离开市委，又一起向市政府那边走，昨晚的非常时期已经过去，颜卿现在没有做出任何避嫌的举动，等着任繁盛朝自己询问。
哪曾想任一改昨日态度，一路都没提及昨晚之事，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市长，那我先走了？”
“嗯，走吧，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和周书记。”
这就奇怪了，昨天任恨不得自己当主办人给林宝华的家人给放了，现在又一副无所叼谓的模样。
“我知道了市长。”
官场的拉扯是一门心理战的艺术，就看谁先沉不住气。颜卿有话对任繁盛说，任繁盛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但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以免自己落入下风。
就在即将在电梯门口分开时，任繁盛的秘书匆匆跑过来，小声与任繁盛说了两句话。听到二人对话内容，颜卿精神一振腰板不禁自觉直了起来，决定主动打破这气氛。
“市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太忙，忘记和您汇报了。”
“哦？那和我来吧。”
宾主落座，任繁盛没有急着开口，反而叫秘书把自己今年新买的茶泡上一壶送过来，看起来有和颜卿促膝长谈的打算。
“市长，不要这么麻烦，我有口水喝就行。”
“颜市长来我这里指导工作，若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这话明显在内涵周公瑾，他们两人刚才在书记办公室的待遇，可不正是连口水都没喝上，临了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投资商赶了出来。
“呃呵呵，我年轻，不喜欢喝茶，无所谓无所谓。”
自古以来一二把手貌合神离果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颜卿才不去接这话，以免传出去变了味道。热茶被端上来，任繁盛舒舒服服窝在自己的沙发椅上，小口抿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不是厚着脸皮找您来帮忙。”
“帮忙？”
“是呀，工作遇到困难，可不要第一时间找我的主管领导嘛？毕竟我是您的兵。”
“你还需要帮忙？”见颜卿故作神秘，任繁盛的胃口被一点点吊了起来：
“好吧，那你说来我听听。”
“自从昨晚抓了谢楚楠，从今天早上开始，省市人大的法制委员会就一直对市局的法制工作发监督指导意见，还要我们限期整改，否则就要向相关部门通报，按照规定我还不能置之不理，实在是太耽误工作了。”
听到这，任繁盛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你小子竟然也有今天。
有在人大政协工作过的同学应该清楚，别看平时工作以务虚为主没什么实权，但人家好歹占了一个对所有公权部门履行监督职责，并且还是宪法赋予的权力。
“这件事呀，那你算是拜错庙门了，市政府也在人大的监督范围之内，我爱莫能助。”
“市长，您先别着急，我没有找你求情的意思，听我把话说完。您和宝华书记关系不错，现在案件涉及到他的几个亲属，我知道他碍于身份不方便直接过问，但于情于理他都曾经是我的老领导，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要卖宝华书记的面子。”
这几句话东拉西扯云山雾绕，可把任繁盛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呀好了好了，有话直说吧，办公室就咱们两个人，出的你口入的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唉~好吧，接下来是我的肺腑之言，您一定要转告宝华书记，千万不能被人当枪使，他的几个亲人在里面一问三不知，问啥都说不知道，这不太妙呀。”
“不知道还不妙？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们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市长，您不懂现在有一种办案模式叫零口供办案，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们只能询问别人，而且人家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您说，万一对方打算把屎尿屁都赖到宝华书记身上，最终受害的~”
不得不说，颜卿选的这个劝解角度十分刁钻，即使任繁盛这个究竟官场的老油子也着了道。
“你是说，不说话反而成了一张白纸，给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机会？”
见任繁盛上钩，颜卿趁热打铁：
“对！没错，现在侦查工作已经被我叫停，若是再继续下去，保不准真能被外面的人弄出一些证据出来，届时宝华书记百口莫辩，脏水一旦泼到身上，想清洗下去可就难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一会儿试着和宝华书记通个气。”
直到现在颜卿才松了口气，这一上午的时间他留了个心眼，没和这两位主官如实汇报，从昨晚的调查结果看，
“那就麻烦任市长。”
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颜卿爽快地将茶水一饮而尽，打算离开这里。就在颜卿打算起身告辞，任繁盛要他稍安勿躁，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你和我掏心窝，我也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请市长赐教。”
“周书记要你一查到底，对这句话你要多加小心，别被当枪使。”
听到这里，颜卿心头不禁莫名一跳。
“市长，您能说的详细一点吗？”
“周公瑾还是市长时，就曾经想要帮其他人垄断边沿药品供应链这块，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形，如今他借机旧事重提，难保不是打着利用这件事情的打算。”
沉默~颜卿一时间猜不透任繁盛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但有句话说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官场没好人。
“谢谢市长，我记住了。”
临走前，颜卿忽然想起电梯处听到任繁盛和秘书之间的对话，于是回头：
“刚才听您的秘书说，找周公瑾的人姓山？”
“耳力很好呀，没错，那人是姓山，名字叫山明海，是开发区一家化工厂的实际控制人。去年曾向市政府透露有意扩大生产，继续投资建厂的意向，怎么？你听说过他？”
“没有，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姓，投资的事我不懂，就不多问了，市长，我等您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颜卿一句话都没说，仔细回忆着自己和山名海之间为数不多的交集。
第一次见面，那是在黄云假洋鬼子媳妇琳达的晚宴，山明海人如其名，犹如一台山炮对自己狂喷，回怼了几句双方彼此印象不佳，还知道山名海就是曾经婉儿的一个追求者岳思伦的小老弟。
还有一次交集，是在兰木县同样办理一起假药案时，追踪到东坪市一间冷库，经过魏志相一番调查，发现冷库背后是东方制药和安康集团。
“局长~”
铁柱子一句话将颜卿拉回现实。
“怎么了？”
“上车前小刘给我打电话，说昨晚发匿名消息的那人来了，正在您的接待室等着。”
“知道了，铁柱哥。问你一件事，如果你当了一把手，现在有一块肥缺等着你分配，你会怎么做？”
“嚯哈哈哈，那敢情好，要是我的话肯定把项目给您家亲戚做。”
“去去去，说正经的，你好好带入一下。”
“这个嘛~”铁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认真思考过后，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如果给自己亲戚的话目标太大，容易出问题，倒不如把这个人情送出去，至于送给谁嘛，随便一个实力相等的朋友，或者和其他一把手做交换。”
听着铁柱在前面滔滔不绝给分析，颜卿不禁捂脸苦笑，感叹国人与生俱来的“智慧”。
..........
“明海老弟，去年在冰城匆匆一别， 到现在有半年之久了吧。”
“没记错的话是七个半月，当时是思伦哥组的局子，给伍域和您接风。”
市委书记办公室，还是刚才的沙发，与任繁盛和颜卿待遇不同的是，此时山明海的面前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香气扑鼻。
“今天没什么事吧？听哥哥的安排，晚上咱们到我家小酌几杯。”
“那简直太好了，好久没和公瑾哥叙旧，这心里真有些期待。”
总之吧，这二人互相恭维，短短半小时时间，就给对方戴了无数顶高帽。
“公瑾哥，老弟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您能斟酌一二。”
“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一定全力协助。”
茶杯成了山明海手中的玩具，在手中不停转动，当他亲耳听见周公瑾答应下来，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是这么一回事，我手下有一个经销商，昨天晚上到我家，哭爹喊娘要我救他一命。在我细问下，才知道他竟然背着我干起了药品掺假的买卖。”
周公瑾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打着吃满一个疗程几盒的幌子，真的假的捆绑销售，三盒药里两盒真的一盒假的，都是国外最新的专利药的仿品，加上几位吃不死人的中药。现在药品已经在全省铺开，可昨晚忽然听说在边沿的销售被带走调查，马上就慌了神，害怕事情败露，听说咱们关系莫逆，希望我出面帮着想办法。”
山明海的话讲完后，周公瑾不禁想起一句资本论中的名言：
“哼！10%利润让人跃跃欲试，50%利润促人冒险，100%利润使人践踏法律，300%利润甚至能让人直面绞刑架也无所畏惧。明海，你手下的人胆子真大。”
“公瑾哥也是做领导的，下面人做事不会什么都告诉你，我真的不知情，要是这条线暴雷，公司会面临倒闭的。”
“那也不能为所欲为吧！市局刚才向我汇报，与你说的不一样，要不你回去再好好问问，问清楚了再来找我。”
“不一样？难道说他没和我说实话？”
“老弟，换做其他事我绝对能帮你，但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满满一大仓库假货，真可谓蔚为壮观，初步估算十几亿的涉案价格，你说，我长了几个脑袋敢掺和这案子？”
“这个~”山明海语塞，支支吾吾继续道：“可能金额上有隐瞒有偏差，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严重，哥，你就当帮弟弟一次。”
“唉！难呀！政法系统不像其他单位，垂直管理的约束力要比市里大，再说，新任的公安局长是个愣头青，不一定能听我的话。”
明知道对方在敲自己竹杠，山明海却没得办法，自己有底牌，但是不能轻易亮出来，只能慢慢来循序渐进。
至于周公瑾呢？他心里也明镜似的，别看二人亲如兄弟，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之前的恭维最多算放屁。
“公瑾哥，事大事小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公安局再牛还能绕过您不成？”
“要是之前的公安局长，我还能掌控的了，现在这个，纯是一头犟驴，还是头背景通天的犟驴，你可能听说过，叫颜卿。”
“不认识，没听过。”
山明海脸上的肌肉莫名一抖，这个小动作被周公瑾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老弟，不是哥哥不帮，实在是难度太大，没有任何理由呀。”
听到理由这两个字，山明海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
“边沿东方化工厂是东方制药的直属产业，每年为边沿纳税一个亿，要是被影响到，上千工人就业还有市财政都会受到影响~~哥，这个理由怎么样？”
“在我这无所谓，主要是颜卿那里，十几亿的涉案额度，又是一件震惊全国的大案，足以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有这个好机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现在周大书记终于感受到颜卿的好，不说别的，拿他当挡箭牌简直不要太爽。
“我们东方制药追加投资，只要公瑾哥能答应，出了这个门，我立刻宣布在边沿追加十个亿的投资，并且保证至少二十个点的资金今年就回流到市财政。”
第1165章
“既然明海老弟这么痛快，我要是再不表示，是不是不识好歹了？”
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周公瑾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狠，容易适得其反；山明海也清楚当官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出点血绝对不能解决。
“不过我有个情况必须要和明海老弟讲清楚，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试着找颜卿聊一下，如果你不同意，一切条件自动作废。”
果然，山明海的心沉了下去，暗骂周公瑾属狗脸的不讲情面。
“您说，我一定慎重考虑。”
“我的面子不一定好使，如果颜卿能全部同意那最好，如果他不同意，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最多保下来你的人，让东方制药从中全身而退，至于其他人，必须给市局一个交代，不能让市局放空炮，颜卿的面子过不去。”
这个条件说不上过分，也说不上多好，山明海心中在权衡利弊。如果答应下来，整条供应链就要拱手让出去，可不答应，公司没准牵扯进去越陷越深。
最后他一咬牙，点头郑重答应下来。
“可以，只要颜卿点头，我可以放弃整个边沿的市场。”
“那好吧，我试试。”说完就用座机拨通了秘书长的内线电话，要王泉通知颜卿来一趟。
“哥，那你辛苦，我马上让法务和董事会的人到边沿来，咱们晚上见。”
周公瑾清楚，山明海不想见颜卿，于是点头放他离开。在山明海走后，周公瑾笑着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还没醒吗？起床了，小域，哥给你说一件事。边沿有一个现成的产业，有没有兴趣接手？”
..........
如果统计全国公安局长在自己办公室办公时长的话，颜卿肯定位列倒数。上任许久，咱们这位老伙计的椅子都嘎嘎新，看不出任何使用痕迹。
“朋友，已经到我办公室，就不用装神弄鬼了吧。”
办公室里，颜卿会客区沙发上坐着一人，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兜帽风衣皮鞋，面部被一副超大墨镜遮挡，脸上还戴着一个口罩，看不出任何体貌特征。
“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被人认出来，又要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
从穿着上瞅着是个男人，结果声音却是是一位女士，这大大超出了颜卿的预料。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分钟，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颜卿对面。
“活了三十年，大姐这身打扮把我都骗了，我还以为是男的呢。”
“没事，你可以把我当成男的，在边沿打拼了这么多年，没有人当我是女的。”
盯着老大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从中没看出什么异样，于是颜卿问道：
“咱们闲话少说，你是谁？”
“我叫崔红。”
“干什么的？”
“现在是无业游民，五年前我是边沿民间商会的副会长。”
从民间商会的副会长，短短五年变成一个无业游民，这里面信息量很大。将心头的听后颜卿向后一靠，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在政府上我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你的号码是从他们那里知道的。”
“不对，我的私人号码，边沿市的人基本不会有人知道，除非~”
不等崔红解释，颜卿马上就将人分析出来。
“除非是我刚来边沿时的那几人，我看看，郑振兴或者仲谷，但振兴绝对不会把我的私人号码告诉其他人，那就剩仲谷了。”
崔红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公安局长。”
“分析出来并难，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什么。”
见颜卿真的不在乎，崔红放下心。
“但你在短信里说的事情，如果有一点虚假，就算你的理由再充分，不要怪我翻脸。”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从哪里说呢？就从林宝华当上边沿书记开始。”
时间线回到几年前，如崔红所说，林宝华调任边沿书记，当时的崔红是边沿民间商会的副会长，别看这个商会属于民间自发形成的团体，可已经在民政那里进行了报备，是一个合法的组织。
就这么说吧，全边沿大大小小的企业公司或者大一点的个体工商户，均加入到这个团体当中，在边沿商界乃至社会有着广泛的影响力，历届市委政府领导班子，都十分器重依仗这个组织。
无论边沿有什么大事小情，这个商会都会发挥积极的作用。
“听起来还不错，那为什么我到边沿后，就没听说过这个商会呢？”
“还不是因为林宝华的原因。”
提到这个，崔红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隐隐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刚一到任，就插手我们商会的工作，要我们履行社会责任带头捐款，又要商会想办法解决五千个稳定就业。五千个，颜局长，我问你，你在兰木当县长时时能一口气解决一千个岗位不？”
这招潜意识博同情的心理战术，在颜卿这里没有奏效：“别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说你的事。”
见目的没达成，崔红没有气恼，反而高看对方一眼，接着说：
“这个贪官，为了自己政绩，不顾现实情况，给商会戴高帽要我们立下军令状。当时的会长是老林，林深房地产开发的老总，为了让自己儿子在尕明县顺利晋升副县长满口答应下来。”
说到这，崔红努力控制着胸前的起伏，显然气够呛。
“我一听就火了，凭什么！我们的钱也是一分一分挣得，凭什么林宝华一句话，我们就要为了所谓得就业稳定拿出大把的真金白银养着一群没用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林宝华唱反调，他叫我们往东，我偏向西，他不是要解决五千个就业，我和我的人偏开除了一千人。”
听到这，颜卿甚至已经猜出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任何一位市委书记，都不会容忍一个民间商会挑战自己的权威，尤其是这种刺头，更是一个拿来开刀立威的最好标靶。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从市监税务到药监公安，最后乃至物流都为难我们，后来就剩我一家企业还在坚持，也快到了破产的边缘。”
原本以为自己女强人的形象能够博得颜卿的同情，没想到颜卿的表情依旧那么平淡，甚至眼底有点蔑视的味道。
“崔总，说重点，我今天不是听你讲自己的奋斗史和衰败史，从现在开始，请你着重讲谢卫南怎么讲你的企业抢走的。”
“被针对了半年后，我们公司忽然急缺一笔三千万的过桥款，但不论是企业还是个人，碍于市委书记的淫威，无人敢对我伸出援手。百般无奈，我打算到冰城寻求援助，没想到这个时候，一个副总告诉我，边沿农村商业银行要通过内部渠道放出一笔五千万的短期贷款，利息才两个点。”
“我知道了，你这个副总肯定是一个吃里爬外的细作。”
崔红默默点头，就算过去这么久，她的表情还是那么难以释怀。
“是的，一个非常典型的做空手段，怪就怪我贪小便宜图省事，从边沿到冰城的时间太久，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加上那个副总在我耳边不断吹风，这才上了当。”
“银行的贷款怎么可能是上当呢？就算谢卫南有市委书记的姐夫也不行吧。”
“不是银行，而是一个贷款机构，谢卫南违规将那笔资金挪用到贷款公司，小额贷将这笔三千万的债务以一千万的超低价打包卖了出去，紧接着债主上门。剩下的事你猜也能猜到了，对方用着三千万债务为撬棍，将公司的股权抢走一部分，然后又联合其他股东，最后将我赶了出来。”
“为了对付你，宁愿损失两千万，这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完全将我的公司盗窃走后，很快就用公司的钱把账平了。”
“就是现在谢卫南媳妇控制的那家连锁药店？”
“那只是其中之一，谢楚楠的七大姑八大姨把我原来的公司瓜分了，如果你要证据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今晚颜卿最感兴趣的地方，于是颜卿身体向前，试探性地问：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爽快！”崔红如释重负，来之前她打听到一些消息，不过并没得到任何人确认，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否则也不能使出博同情的套路。
“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把谢家那几个蛀虫赶出边沿。”
“你的东西？”
“对，原本属于我的公司，还有那个叛徒，我要他蹲大牢！”
崔红的愤恨不像假的，但听起来似乎对这个叛徒的恨意更加浓烈。
“请回吧，你的要求我无法满足。”
“什么？颜局，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你帮我拿回公司，我帮你扳倒林宝华。”
“错！”颜卿纠正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扳倒一个即将退休的官员，而是想要查清利益链，顺藤摸瓜，真正斩断这条假药的供应链，还老百姓一个说法。”
错愕、难以置信是崔红唯一的想法。在这个年代，口号喊得震天响，第二天就被抓进监狱的官员不在少数。她见到的官，台上光鲜亮丽，人后吃拿卡要数不胜数。
一个女人，一个成功的女商人，为了在边沿立足曾经做过什么事，只有她自己清楚。
所以当听到颜卿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听别人说，您刚来边沿时，被林宝华和周公瑾刁难过，我认为您没有拒绝这个落井下石的理由。”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总之请回吧，证据我会自己调取，你的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说完，颜卿头都不回，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情况？欲擒故纵？不怪崔红会这么想，实在是见过的谈判套路多，一时之间拿不准颜卿的真实想法。
在办公室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刘文吕来收拾办公室，才发现局长的客人竟然没走。
“呃~我们局长已经走了，您请回吧，我送您离开。”
“真走了？”
“我没必要骗您，刚才颜局要司机开车带他出去，现在估计已经走远了。”
见此情形，崔红没辙只能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对刘文吕说：
“你们颜局是个什么样的人？”
咱们的小刘枪神挠挠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直到现在，他的脑袋也是处于懵逼状态，被一个副厅点将当秘书，这对一个有可能在派出所工作一辈子的警察来说，无异于祖坟冒青烟。
不对，这哪里是祖坟冒青烟，准确说是祖坟着了。只能说造化弄人，当年在庆伊林区弹无虚发，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们局长？是一个好警察！好驻村书记，好县长！好局长！”
“是个好人？好正派的评价。”
“说的没错，颜局一身正气！就像虹猫蓝兔七侠传里的虹猫！”
崔红瞪着眼睛，东瞅瞅西看看，难以置信。
“啥~啥~啥~啥猫？”
..........
就在颜卿动身前往冰城，准备和林宝华亲自会面，忽然接到了王泉的电话。电话里说，周书记有要事和他商量，要他抓紧去市委。
“什么事？用不用我准备什么材料？”
有被市委书记临时召唤过的人应该清楚，领导临时起意想要见你，最好做万全的准备。
“不清楚，书记没和我说。”
“那刚才谁去见周书记了？”
“没谁，就是任市长和你走时来的那个投资商，这个投资商刚离开，书记就急着见你。”
换做以前，王泉才不会和颜卿说这么多，但随着颜卿逐渐在边沿打开局面，王泉的态度开始暧昧起来。
“哦~谢谢王秘书长了。”
挂断电话，颜卿要铁柱将车停在路边，打了几个电话，确信市里这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网络上也没有什么舆情，这才上车，直奔市委而去。
第1166章
据小道消息，颜副市长当着好多人的面，从周公瑾办公室摔门而出。开门时，外面等着汇报的人甚至听到颜卿的冷哼，讽刺周公瑾朝令夕改。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二人在市政府时就有积怨，周公瑾曾为难过颜卿；也有人说颜卿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要搅得边沿不得安宁；也有人说~~。
而我们事件的主人公颜卿，则在当晚驱车赶到冰城，这一路上接了无数电话，不是关心他现状的，就是担心他将来会被穿小鞋。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放心吧，就算再难，有我刚到边沿时难吗？别说市委书记的小鞋，就是省委书记的小鞋，你看我在乎过吗？”
再次挂掉一个关心他的电话后，车子已经开到自家楼下。
“铁柱，自己找地方休息，按照我出差的标准开票子，就当给你放几天假。”
“好嘞局长，我就在附近，有事你随时叫我。”
在车上将行政夹克换成休闲服，颜卿迈步走进自家小区。和陈婉儿许久未见，说不想那是假话。
“媳妇我回来了。”
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香吻或者法式湿吻啥的，没想到老娘竟然站在客厅，一脸警惕看着自己。
“呃~妈？你怎么在？”
苏瑶倒不客气，一语点破小两口那点小秘密。
“哼哼，你们那点小心思，当老娘我不知道？我当然要在，否则今晚你们俩不把我孙子给吓坏了呀。”
这是什么虎狼之辞~饶是颜卿老脸厚如长城墙，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别提陈婉儿了。
就这样，小两口的酝酿许久的重逢，被母上大人搅得稀里哗啦，苏瑶也没做什么，只要求俩人睡觉不许关门，她亲自睡客厅的沙发。
第二天，三个人顶着三双黑眼圈，陈婉儿被苏瑶拉着回到了姥姥家，留颜卿一人孤苦伶仃。
“唉~这是什么事呀。”
没办法，用老人的话讲，小心使得万年船。尤其姥姥和颜德号完脉，得出肚子里是个男娃的结论后，陈婉儿更加成了全家的心尖尖。
不过颜卿得知后却整日愁眉苦脸，原因无他，因为颜卿喜欢女儿，一想到万一儿子将来和自己年少时一个德行，强烈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唉~算了，生男生女都一样，没有小棉袄，有件皮夹克也不错。”
自我安慰过后，颜卿打车前往省人大驻地，这次回冰城的目的，最主要就是见一见林宝华。
昨天拒绝了崔红的交易后，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颜卿决定会一会林宝华。
有句话说的好，身为领导不能偏听偏信，林宝华就算再不好，执掌边沿这几年，把这座边陲城市的经济从全省倒数第二升至全省第三，俨然成为宁江省北部地区的核心城市。
省人大紧挨着省委，到达这里后，颜卿站在门口，心里不禁生出想法：人无癖不可交，人无疵不可交，有私心证明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冷血动物。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大门口，为了表示对全省最高权力机关的尊重，颜卿主动敲响门卫室的大门。
“你好，我找林宝华副主任。”
门卫不情不愿抬头：
“找谁？”
“我找新来的副主任林宝华。”
“不是兄弟，你是干啥的？说找林副主任就找啊？你咋不说找省委找方书记呢？”
见对方虽语气不信，但还算客气，不像别的大衙门那么趾高气昂，便耐着性子说：
“呵呵，我见方书记不用在门卫通报，大秘吴名扬就来接我了。”
这句话说完，不止与颜卿说话的门卫顿了两秒，就连里面的几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啊不对，不是惊讶的目光，而是看傻波一的目光。
“上一边去吧，你咋不说去中海和南海都不用通报呢，去去去去去~”
难得开了个玩笑，颜卿的心情莫名变好不少，现在的他不气不恼，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盒交际烟悄悄塞进和自己说话的门卫手中。
“兄弟，烦劳去通报一声，就说林副主任家乡来了亲戚，家里有急事，她老婆谢楚楠的母亲出事，希望他能出来见一面。”
“不行不行，我哪知道真的还是~~”
看到递来的烟竟然是一包大中华，虽然嘴说着不要，但手上动作很诚实，眨眼的功夫就把烟揣进自己的上衣兜。
“哎呀，你看看你这个同志，早说你是林副主任家里人呀，你稍等啊，我这就去和里面汇报一声，至于林主任会不会出来，几点出来，那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
“行，事成还有重谢，你只要将谢楚楠母亲生病的消息告诉他，他一定能出来见我。”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人面看钱面，这个门卫屁颠屁颠跑进去了。
在这里，颜卿耍了个心眼。若是按照正常流程，用颜卿的名字投拜帖，林宝华必会晾着颜卿，不出心头之气绝不罢休。
可颜卿算准林宝华对前妻的感情还在，用这个说辞，林宝华听后就算不信，也会来看一看到底是谁在冒充前妻的家人，避免吃闭门羹。
果然，不多时门卫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这里，那男人盯着颜卿，警惕地问：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林书记的家人！”
这么两句话可不能把颜卿打发了。
“不要乱扣屎盆子，那是一种犯罪，谁说我不是林宝华的亲戚，他小舅子谢卫南是我连桥，快到我去见他。”
眼前之人明显是林宝华的新秘书，还没了解清楚领导的家庭情况，只知道林宝华非常重视前妻，于是便被颜卿忽悠着走进办公大楼。
当当当~
“主任，人我带来了，要不要见一面？”
秘书将颜卿领到会客室等待，自己到办公室通报。
“是什么人？”
林宝华捧着一本书，脸上戴着老花镜头都没抬，显然书中的颜如玉更具魅力。
“来人说是谢卫南的连桥，领导，我没见过这人，您悄悄看一眼，要是冒牌货我立刻找人轰出去。”
砰！合上书，林宝华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中尽是关心。
“哦？谁这么无聊会冒充，走吧，卫南的连桥找我，说明有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急事。”
秘书松了一口气，带着他走向会客室。
........
最不受林宝华待见的人之一，那无疑是颜卿莫属。秘书离开整整五分钟，林宝华都没有开口搭理他。
俗话说客随主便，林宝华不开口，颜卿也不好说话。
于是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咳咳，宝华书记，我来找您汇报工作，很感谢您没把我轰出去。”
最后，还是颜卿主动开口，打破了办公室的尴尬，听到颜卿如此有自知之明，林宝华冷着的脸缓和不少，轻哼道：
“哼哼~汇报可不敢，颜大市长能在百忙之中来看看我，我就很受宠若惊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颜卿充分发挥自己厚脸皮的优良品德：
“您是边沿市的老领导，只要我一天是您手下的兵，就永远听您的安排。”
“快打住吧，前天带走我媳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你的老领导？”
“什么？这是谁在您耳边嚼舌头根子？”颜卿的表情从恭维，一秒钟的时间就切换到了愤怒。
“我说您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意见，按照您的政治智慧，别人不理解，您怎么能不理解呢？宝华书记，我委屈呀，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胡说八道了？”
这过激的反应，一时间把林宝华弄懵了，不知颜卿所说何意。林到底是身居高位，不会似平常人一般不给人辩解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颜卿的计划，没想到还真叫他得逞了。
“小颜，你先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林书记，我昨晚那么做，完全是出于维护您的名声考虑，否则我按照任市长的要求做不就得了。”
“你说，我在听呢。”
颜卿心想这老家伙果然不好糊弄，一般人被自己这一通神夸，又猛戴高帽，早就信以为真了，想不到竟然只换了一个解释的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的行动，虽然是我发起的，可行动的总指挥不是我，虽然我是公安局长，但在市局时间尚短，并没有形成多大的威望。众目睽睽之下，谢卫南被抓时，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他姐夫是市委书记，威胁我们办案人员放了他，否则要我们好看，您说，您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在这里，颜卿故技重施，偷换概念混淆视听，毕竟林宝华不能真的找人去求证这件事，就算想查，大概率也查不出来。几百人的大行动，谁能说一定查的清楚，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什么？”果然，林宝华听说自己小舅子狐假虎威，拉虎皮扯大旗，这脸上瞬间挂不住。
“这个蠢货！早就教训过他不要打我的旗号，哼！”
“是呀，现场几百人看着，我怎么可能因为这句话把他放了，若是我真的照做，您说坑了谁？”
劝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位思考，果然，听闻颜卿竟然是为了自己，林宝华竟然点头表示感谢。
“你做的对，公安局是全市信息交汇最迅速的地方，要真把卫男放了，不出三个小时，扰乱司法公权私用等等大帽子，就结结实实扣在我头上了。”
“可不是！我本想把人从现场带走，过后私底下处理，可您猜这么着，这时候任繁盛竟然来了，点名要见谢卫南。”
此时林宝华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欲言又止，不得不听颜卿把话说完。
“您说，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我能让任繁盛把人领走？这要是让他把人领走，外界会怎么议论您？我甚至怀疑他是听到消息后给您来捣乱的！”
“咳咳！~不至于，小任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其实~”
其实了半天，林宝华最终也没好意思说是自己要求任去的，却不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怎么还把楚楠，也就是我前妻带走了？甚至当着我的面抓？”
既然这话都说出口，说明林宝华心里的芥蒂已经没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呀，任市长找各种理由要我放人，当时你小舅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当着大家伙的面把您前妻供了出来，您说，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做？我没办法呀，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还有很多问题解释不清，但现在已经不重要，颜卿能亲自来解释，这个态度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直到昨天第二次去周公瑾办公室前，颜卿都不打算与林宝华和解，毕竟他任人唯亲，官本位思想让颜卿很是反感，颜卿甚至想通过这条线查林宝华的头上。
但昨天周公瑾在接待过山明海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求颜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查到谢卫南一家即可，不要再追查下去。
周公瑾的如意算盘很好，和颜卿打感情牌，却不曾想颜卿早已知晓山明海的身份，所以二人逐渐发生分歧，最后颜卿这只酸脸猴子拂袖而去，没给市委书记留面子。
“呵呵，你小子还委屈上了，我又没说怪你。”
与刚来时一比，林宝华的态度大变样，此时颜卿都喝上了秘书新泡的热茶。
“宝华书记，我这次来，是给您商量几件事。”
“你说吧。”
“第一件是您前妻和您小舅子到现在还死扛着不吐口，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这里，这可不行，制售储存销售上亿的假药，要是处理不好是要枪毙的。”
“这么严重？”
颜卿点头，这点他没有撒谎，现在公安部七局已经准备到边沿指导工作，这个案子早晚要在全国通报的。
“不止，您应该知道我在公安部有些关系，这个案子主犯最少无期徒刑。”
听到这，林宝华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
第1167章
“而且~~~”
颜卿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忌惮，瞧的林宝华干着急。
“这不像你性格呀，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难处？？”
“老领导，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您和周公瑾有什么个人恩怨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二把手搭班子怎么可能没有过节，就看林宝华怎么理解这句话。
不愧是优秀的政客，林宝华立刻就给出标准答案。
“我俩之间只有政见的分歧，没有个人的恩怨。”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昨天周公瑾要我查到您前妻和小舅子就可以了，绝对不可以再查下去，明眼人都知道背后还有人，这不是把他俩当背锅侠了？”
林宝华用拇指和食指把眼镜从脸上摘下来，若是被他上一任秘书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因为这是他强压怒火的表现。
“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和我讲。”
用时十分钟，颜卿将周公瑾的要求对林讲了些，省略了自己与周公瑾之间争吵，颜卿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有邀功的嫌疑。
“事情就是这样，我思来想去，决定与您通个气，但昨天您不同意与我见面，我今天只能出此下策。”
自己刚退居二线就遭受如此待遇，林宝华被气的不行，甚至能看到太阳穴的位置砰砰乱跳。
“好啊，很好，这才是党和人民的好干部，小颜，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执行周书记的指示，明白吗？”
“这~谢卫男和大嫂怎么办？岂不是~”
林宝华懒得纠正颜卿蹬鼻子上脸的叫法，他伸手制止了颜卿的话，毫不避讳地当着颜卿的面开始打电话。没有其他人，全都是边沿市的旧人，但无一例外都是他这几年来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半小时的通话中，好几人将颜卿摔门而出的“义举”讲给林宝华听，可听在林的耳中，却成了颜卿为了保护自己家人而表达的愤怒。
“小颜啊，昨天你和周公瑾吵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楚楠和卫南的事？？”
面对这份意外之喜，颜卿并没有厚着脸皮收入囊中，反而真诚地说：
“书记我不想骗您，我和小周瑜吵起来，有一部分嫂夫人和谢卫南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一个叫山明海的商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林宝华嗤之以鼻：
“山明海？小周瑜？哼哼，凭他也配叫周瑜？除了会耍小聪明，哪有一点美周郎的气度。你不要谦虚，不管你因为什么，这份情我领了。”
“听您的话，认识山明海？”
“当然，边沿市青年企业家，也是卫男最大的合作伙伴，市局查封的药，有三分之二是他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老特么费功夫，颜卿得到了此行最想要的答案，于是说道：
“宝华书记，现在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您小舅子那里不可能没有~”
林宝华毫不留情，直截了当判了自己小舅子死刑。
“活该！那个蠢材，咎由自取！让他媳妇接手，完全是因为他们几个听话，这点我承认有着私心。但早就告诫过他要敬畏法律，现在犯了法，就按照法律去办，我懒得管他。”
颜卿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再次送上一个春秋大马屁。
“书记不必这样，我会看着办的，您放心吧！欸？？那您昨天晚上还~”
听到颜卿如此识趣，林宝华暗暗点头，态度再次变得柔和。
“废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抓我前妻，我当然要有所反应，否则日后岂不成了谁都能拿捏的受气包。”
“原来如此，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周公瑾说的办，就查到卫南为止。当然，你要表现得很为难，迫不得已才这样，我会让我的人在暗中配合你。”
“哦？莫非？”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书记，昨天有个叫崔红的人来找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林宝华眉毛一挑，冷笑道：
“她？哼哼~一个投机倒把的黑心商而已，假疫苗假药什么黑心钱都挣，不用管她～”
...............
“回来了？”
“嗯，回来了，边沿真远，实在懒得去。”
一个青年推门而入，满脸风尘之色，刚走进这间豪华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拿起茶台上的紫砂壶开始对嘴牛饮。
另一人则站在落地窗前，身居大厦顶层，远处江景一览无余。
“天高皇帝远，这不正是咱们将厂址选在那里的目的。好了，这次去结果怎样？小周瑜怎么说？”
咕咚咕咚猛灌几口茶水，青年意犹未尽，咋舌叹道：
“还不错，就是周公瑾这个老鸡贼不见兔子不撒鹰，别看开口闭口皆是好兄弟，可真把我当小鬼子整，为了给周公瑾凑投资，我又签了两个亿的投资意向。”
“明海，此行顺利？周公瑾这么快就把边沿捋顺了？”
从边沿回来之人正是山明海，昨天夜里他与周公瑾小酌几杯后连夜赶回冰城。
“我看应该是，伦哥，你不说周公瑾这人背景深厚，心机还很深，按理说一个京城公子哥拿捏一个边陲城市应该不成问题。”
十分钟过去，山明海把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待他讲完，岳姓男子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于是不满道：
“笨！我担心的不是周公瑾！”
山明海大大咧咧，根本没有领悟对方的意思。
“你不担心？那咱俩费尽千辛万苦去边沿干啥？我的岳哥，下次你心疼心疼老弟，你能坐直升机提前回来，可我坐车这七个小时，屁股都坐大了。”
“颜卿！我担心的是颜卿！”
提到颜卿，山明海可算提起兴趣，又表现得很不在乎。
“担心他作甚，思伦哥，一个公安局长而已，周公瑾已经答应我，不必在意，安心安心。”
岳思伦心头火起，握紧拳头，照着山明海的左大臂狠狠锤去。
“你个蠢蛋！颜卿是公安厅的科长时，就能把东坪的工厂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是姓赵的跳楼，最后找人顶缸，现在你或许在国外挖矿呢。现在他是公安局长，你竟然说不必在意？”
见岳思伦动真怒，山明海赶忙收起嬉皮笑脸，慢慢郑重起来。
“我我我我~我昨晚刚和周公瑾喝了酒。他应该不会骗我。”
“什么叫应该不会？马上给我打听，周公瑾和颜卿谈的怎么样！我要细节！”
每次只要岳思伦发起飙，山明海都乖乖照做，这不，他开始拨通电话，并且打开喇叭，让岳思伦也能听得清楚。
“刘局长，在干什么？~~~”
“王处长，昨天~~~”
“赵哥，老弟有件事~”
或许是关系的级别并不高，所以暂时没有人和他说起书记办公室的门口发生之事。最后他想起自己曾以探望家属的名义，在医院给周公瑾的秘书送过十万现金，想想也是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当时小葛还是市长秘书，若是早得到周公瑾能升书记的消息，当初送给他的钱就应该不少于五十万。”
在岳思伦的催促下，电话终于拨通，山名海有求于人，态度非常好。
“葛科长，忙不忙？家里老人病好了吗？”
对方的回答中规中矩，不远不近：
“劳烦山董事长挂念，我奶早就出院了，现在恢复的不错。”
“呵呵，老太太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我能办得一定办。”
简单客套几句，山明海透露出自己有意登门拜访，葛云不置可否，代表了默认。
见此情形，山明海趁机问道：
“昨天晚上和周书记吃饭，他没和我提及拜托他的事，心里总觉着不把握，不知道葛科长能否为我解惑？”
“这个~”葛云很想将答案告诉他，但这关系到自己老板的大事，绝对不能从自己口中透露出半点口风。
虽然市领导们基本都已经知晓颜卿与周公瑾昨天的不愉快，但具体因为什么只有双方当事人还有他这个秘书清楚。
“我也不清楚，要不你直接问周书记吧。”
还当人家嫌钱少，山明海于是马上安排：
“哦~这样，你稍等，我这就安排人去到您奶奶家，就上次的‘水果果篮’，我这次拿五份。”
山明海口中的“水果”，可不是一般的水果，一份果篮价值十万，五份那可是~
说心里话，葛云听着怦然心动，相信听到这个数目，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拒绝。
“别别，山董误会了，我~”
“你就放心吧，又不是我去，我拜托其他人去探望，到时我安排不相干的人，绝对没问题。”
不得不说，越是简单的形式越朴实无华，越是朴实无华的东西越能打动人心，葛云知道，自己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感动的人。
“好吧，多余的话我不能说，被书记知道会怪我。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昨天你走后，书记把颜卿再次叫了回来，在办公室周书记和颜卿大吵一架，最后颜卿摔门走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颜卿现在在哪？”
问话的是岳思伦，语气不怎么友善。换做其他时间，葛云绝对直接挂断电话，可今天看在五份“水果”的面子，他还是耐着性子说：
“等下我看看行程报备单。”
按照相关内部规定，正处级及以上领导离开下辖区要在上级党委政府办公室进行报备。一分钟后，葛云开口：
“报备单上写，颜卿今日在冰城。”
听到这个消息，岳思伦神色微变，一个公安局长不老老实实待在辖区连夜赶到省会，这里面的可能太多了。结束通话后，岳思伦盯着窗外，眼睛不自觉到处乱扫。
“小海，立刻，马上找人顶缸！越快越好！”
“顶缸？顶什么缸？”
“和边沿马上断绝一切联系，安排一个绝对不会出卖咱们的人把事情都揽下。”
山明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道岳思伦抽什么风。
“不至于吧！边沿的工厂加原料有几个亿呢，说扔就扔了？”
“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些年挣了不少，这点损失可以接受。”
“为啥？就因为颜卿？”
“对，就因为他，昨天和市委书记吵架，今天就到冰城。在我的印象里，颜卿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我猜测，不！我敢肯定，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被接二连三地下达法制监督意见，着实让边沿市公安局手忙脚乱半天。
这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正面的反馈结果，届时人大就会将公安局整改不彻底的报告送达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市纪委等部门，年底别说评先争优，就是现有的待遇都不一定能保证。
所以这几天，不少部门都在等着看市公安局的笑话，甚至市财政局预算绩效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憧憬着市公安局今年全员考评不合格，就可以免掉这份市财政绩效里支出最多的一笔钱。
一鲸落，万物生，公安局的钱没了，那其他部门的不就能多发很多。
“局长，谢卫南松口了。”
听到汇报，颜卿微微颔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份气定神闲，令汇报的蔡思齐等人钦佩不已。这几天的市里巨大舆论压力逼得专案组喘不过气，现在有了突破口，终于令几人长出一口大气。
“怎么说？”
“谢卫南供出了一个叫山明海的人。”
“山明海？干什么的？”
“好像是咱们宁江一位比较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
“我知道了，材料放这里吧，事情查到这就暂时停止。”
几人一百个不理解，蔡思齐赶忙追问：
“啊？为什么不乘胜追击？错过一分钟就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执行命令。”
“是！”
专案组的几人一头雾水，离开办公室后，不约而同站在步梯缓台处抽烟。
“奇怪呀，颜局似乎不怎么兴奋。”
“是呀，先前催的这么急，现在有突破口后反而不着急，我是想不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法制处长环顾一圈，目光谨慎。别人看他这模样，自发向他身边靠拢。
第1168章
“嘘，接下来我说的事你们一定保密，不是局长不想干，而是市里不让咱们查了，我大哥姐夫亲妹妹的妯娌二大爷家堂兄媳妇家姐姐的干儿子在市委办公厅上班，那天因为这件事，局长在书记那拍桌子，二人还大吵一架。”
有了这个解释，令几人茅厕顿开：
“合理！原来如此！一把手要求的，谁都抗拒不了呀。”
只有蔡思齐面露思索之色，以他对颜卿的了解，绝对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恶气。
“不一定，依我看颜局绝对在憋大招。”
听罢法制科长小声问：
“市委书记的话都不听？在学习笔记里，这不就是不讲政治的表现吗？”
“这和不讲政治有什么关系，难道市委书记就是绝对权威？他还达不到这个级别。”
法制科长有些明白为啥蔡思齐说颜卿在憋大招了，俗话说啥人带啥兵，听蔡思齐的语气，好像也没把市委书记放在眼中。
“蔡局，您一直在垂管部门吧？”
“对，先是厅直属，又在纪委干了两年。”
“怪不得，我给您普及一下市委书记在一个城市的绝对权力。”
..........
就在谢卫南承认的第二天，人大法制办再次送来一个法制监督函。当法制科长战战兢兢将这几张薄薄的A4纸拿给颜卿看后，小颜局长终于气的拍了桌子，火冒三丈。
“欺人太甚！得寸进尺！我已经把谢卫南的案子暂时搁置，竟然还要步步紧逼，是可忍熟不可忍！”
声音很大，整个楼层都能听见颜卿愤怒的咆哮，楼下有几个好信的，甚至跑到楼梯间听。
“局长，法制办的意见和周书记的要求不谋而合，倒不如顺水推舟，直接结案，将来就算有人追查，咱们也是奉命行事。”
法制科长的意见不可谓不中肯，理性地说，这个办法是当下最合理的。
但是吧~总有人不走寻常路。
“文吕，通知半小时后召开全局大会，要求除了值班民警全部参会，所有人不得请假。”
“局长，您这是要做什么？”
颜卿瞟了法制科长一眼，淡淡说道：
“誓师大会！”
也正如颜卿所说，这次大会，完全成了颜卿吐槽人大法制办和市委的大会，竟然在大会上，将监督函的内容念了出来。
“我单位听闻近期公安局查办一起部督大案，鉴于市公安局在反馈前几起监督函拖拉缓慢的效率，我单位会建议省人大常委会，由省公安厅接手该案件。”
念到这里，台下嗡地开始议论，有义愤填膺，有气急败坏，有事不关己，总之吧，全场的焦点完全被这个话题占据。
“不知道你们听完什么感受，总之我看完，就特妈的一个想法：丢人！堂堂全国优秀执法规范化模范单位，我举执法工作一直走在全国前列，竟然被外行质疑咱们的专业性！法制办，一个养闲的单位都能对咱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你们说，这能忍吗？”
颜卿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发出砰地一声，通过声波和电波清晰传至会场内外，甚至包括分会场参加会议的人，回答起来异口同声：
“不能！”
“没错，不能！何止不能，甚至咱们还要迎难而上，让他们看看咱们不是吃素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假药案吗，办他！从今天开始由我挂帅亲自参战，我不管是市长的亲戚，还是书记的朋友，统统给我抓回来，听清楚了吗？”
誓师大会开的很成功，整个市局同仇敌忾，马上重启了案件的调查。当然，这么大的动静没过多久就传进某些人的耳中，其中就包括市委书记周公瑾。
要说这二人的关系真够奇怪，时好时坏，可能天生就是一对冤家，好了没两天，关系又臭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听到秘书来报，周公瑾胸中燃烧起熊熊烈焰，自打当上市委书记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和自己唱反调。
“是，不知道咋回事，这几天人大法制办和市公安局杠上了，一连串发了几十个监督函，无一不是在指责颜卿领导不力。尤其这次，措辞更加严厉，就差戳颜卿的脊梁骨了。”
收钱不能不办事，葛云收了“五个果篮”，自然要为山明海办事，于是口中就说出立场偏颇的话。
“嗯？什么意思？”
葛云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否则多疑的周公瑾就要起疑，于是只能装糊涂，把主动权交给周公瑾决定。
“我也不清楚，刚才和政策室的齐主任聊天，他说法制办就差把口水喷颜卿脸上，换成他也骂娘。”
“昨天谢卫南松口，将山明海供出来，但颜卿压着没公布，本想着万事大吉，不曾想半路杀出程咬金。”
“书记，接下来怎么办呢？”
周公瑾从椅子上站起，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给山明海拨了过去，告诉他这几天不要到处张扬，免得被公安抓走。
这可把山明海吓得不轻，还以为颜卿这个平头哥，颜大扫把要拿他开刀，马上便藏了起来，生怕被人发现，同时盘算着顶雷人选。
交代完一圈后，周公瑾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朝外面努努嘴：
“怎么办？凉拌！”
这还是第一次周公瑾做这个表情，葛云一时间猜不透什么意思。
“他市公安局能开会，咱市委也能开会，这小子野惯了不知敬畏，这次就给他一个教训，告诉组织部的丁部长来一下，市委决定研究一下市公安局的变动工作。”
“书记，我听说丁文峰与颜卿私交不错，您找他来，势必要传进颜卿的耳朵。”
“我就是让他说给颜卿听，不仅要说，还要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丁，这是阳谋，他不得不遵守规则。”
葛云恍然，按照这么说，这个套市公安局不钻也得钻。
“书记，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人大那边，万一他们偃旗息鼓，单凭市委的命令，真不一定能控制得了颜卿。”
“放心好了，以我对宝华书记的了解他极其护短，市局要办他小舅子，还搞得声势这么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我也出手帮他，就算我不与他商量，他也能很好的配合我。”
别看周公瑾胸有成竹，可葛云有一个错觉，总觉着这不是周公瑾逼得颜卿没办法，而是周公瑾被颜卿逼得没了退路，甚至选择动用人事权，还有和前任市委书记联手。
市公安局岗位变动的消息就这么从市委传了出去，市里计划将五十五周岁以上的副处级以上领导一刀切。
在平时当然对公安局来说是好事，毕竟公检法上升通道这么窄，空出一个位置，就要动一大批人。
可组织部流传出来一份候选名单，这次拟提拔的人员中，一大半都是市委和政府的人，毫无公安工作经验，竟然全部放在公安局空缺的位置。
紫竹林，边沿市一家不对外营业的茶楼，说白了就是之前的私人会所，十八大以后，这些私人会所全都改成这样的名字，经营的内容换汤不换药。
“忙坏了吧丁哥，小周瑜肯定想一出是一出。”
丁文峰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熟练地操作功夫茶的流程，现在已经到了展香的环节。
“真被你猜着，周书记竟然突发奇想，要把一些公安局的干部换成当初在政府跟着他的人。”
“名单报到公安厅了？”
“嗯，但被公安厅给否决，说一两个岗位可以，大规模换没有公安经验的人上领导岗位，要出大问题。”
做过组织工作的应该清楚，公安这个行业和其他职业比起来有些特殊，有一些重要岗位的变动需要征求上级公安机关意见。
“唉～这次被驳回了，下次就不一定了，周公瑾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可不是嘛，现在周公瑾正在协调组织关系，目的就是给你施加压力，小颜呀，再说了，现在人大对你很有意见，适可而止吧，在这呢斗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的哥哥呀，非不愿实不能，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现在刀架我脖子上，我可不能怂。”
丁文峰捂脸，有心劝劝吧，被颜卿这惊世骇俗的话雷的哑口无言。
“呃～好吧，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刘文吕从门外走进来，用手捂着电话话筒的位置。
“局长，办公室刚才来信，说市人大已经派员来局里定点监督咱们的法制工作，现在人已经到了。”
听罢颜卿没说啥，丁文峰倒愁眉紧锁。
“来就来吧，让办公室给他们找一间办公室，爱干啥就干啥。”
秘书刘文吕小声提醒：
“带队的是市人大的刘副主任，来势汹汹，金友主任说您最好亲自去接待一下。”
旁边的丁文峰附和：
“颜啊，别逞一时之能，刘主任和你一个级别，又是市里的老领导，于情于理你都要亲自去。”
说完这些，丁文峰凑近颜卿，用非常低的声音说：
“刘副主任可是宝华书记的铁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间招惹他，别看人大平时啥都不管，可一旦认真起来，谁都不敢轻视。”
外面天色已晚，工作组趁这个时间来，摆明了折腾市公安局玩，不知道颜卿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执拗低说：
“不去，明天再说，摆明了来找茬，咱不能热脸贴冷屁股。”
然后颜卿接过刘文吕的手机，对电话另一边的王金友说：
“不用惯他们毛病，该下班下班，有事明天再说。”
...........
市局怠慢人大，很快便在边沿市传的沸沸扬扬。正如丁文峰所说，刘副主任是颇具威望的本地派，现在许多市委市政府中层领导都是刘副主任的老部下。
刘副主任本人更是气愤，公开在各种场合表示对市公安局，对颜卿的不满，甚至说出了竖子不足与谋的话来。
一时间颜卿的风评在边沿再次急转直下，当葛云将情况汇报给周公瑾后，周公瑾的心情甚是愉悦。
“可惜颜卿这员闯将不能为我所用，否则何必这么针对他，唉~干事创业，正需要这种人才能事半功倍。”
“书记，张副省长那里那边已经默许咱们的调整工作，您看下一步怎么办？”
周公瑾的手指轻轻敲动着桌面，半晌后开始布置工作：
“宝华书记那里态势正猛，看来他能明白我俩之间的默契，嗯，再加把劲，把调整名单放出去，让他们自乱阵脚，把他带来那几个人，全都调到下面去，让颜卿无人可用。”
“好的，我这就去办。对了书记，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
“宝华书记一旦知道您要他小舅子承担责任，会不会反水？”
听到这，周公瑾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意味深长地瞧着葛云，被这冷漠的眼神注视，葛云打心底里发怵。
“现在外面只知道我与颜卿发生了矛盾，详情只有你我和颜卿知道，我与颜卿自不会和林宝华说，你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吧。”
“当然不会，只要涉及到您的事，我向来守口如瓶。”
周公瑾知道，刚才自己反应过激，这个大秘使着十分顺手，不用敲打的太过分，于是摆摆手放葛云离开。
当天中午，葛云“不小心”将一份组织部拟定的调动名单发到了市委联络员的钉钉群中，没过两分钟又被他紧急撤回。
熟悉联络员工作的同学都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联络群，在白天最迟不超过一分钟就必须签收。奇怪的是，当时无人答复，只能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有三十多人已读，至于多少人保存，那就不得而知。
这下，全市都知道，书记要对市公安局亲自操刀，结合这几天市人大对颜卿的动作，很多人纷纷猜测，颜卿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这么被针对。
“蔡局被调到了尕明县任政法委副书记，华中佳到下面分局任办公室主任，王金友去市档案馆任主任~”
听着小刘给自己汇报在市里疯传的任免名单，颜卿会心一笑，拿出手机给林宝华发了一条消息：
“鱼上钩了。”
第1169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市公安局会服软，颜卿即将偃旗息鼓之时，宁江电视台的收视王者节目《宁江观察》，临时更改了播出节目，播放一天前到边沿市公安局采访的节目。
要知道，随着新媒体在讯息传播的作用越来越大，能在新媒体重重包围中杀出重围的老牌电视节目，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特点，甚至能让很多人在茶余饭后专门等在电视机前。
当然，笔者猜测，受众观众绝大部分都是男性，还都是爱看美女的男性。
若是被他们知道荧幕前的美女主持人是一个拉拉，会不会更加疯狂。毕竟男性对女同的接受程度，可比女性接受男同高很多。
“难以想象，如果这么多假药流入市场，将会造成多么大的危害，现在边沿警方正在全力办理该案件，本节目也将会持续追踪报道，同期节目将会上传至抖音快手今日头条微信公众号。”
一份专案组的人员名单显示在屏幕后，李小鱼的倩影便消失在荧幕，无数冰城乃至宁江男人的魂都迷茫了几秒钟时间。
“卧槽！假药！我说怎么春天的那场大流感折磨我这么久，感情是药的问题。”
“这群天杀的王八羔子，竟然拿假药当真的卖，真的假的一起卖，可恶！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们生儿子没屁眼。”
“万恶的资本家，我支持国家收缴所有资本，让资本家和我一起打螺丝！”
这是关于假药的正常讨论，也是大部分人的看法，但是有人突发奇想，将自己身上的隐疾归咎到假药的身上。
“我说怎么这两年脱发这么严重，原来是药的事。”
“老婆我终于找到昨晚硬不起来的原因了！药是假的！”
总之吧，晚间黄金档的时间，假药这个敏感词瞬间开始登录本地、区域、乃至全国的热搜。
砰~
“不经市委宣传部允许，他怎么敢擅作主张接受采访？还把假药的消息泄露给媒体？”
周公瑾也是个正常男人，喜欢没事的时候刷美女，赏心悦目心情愉悦，更加知道李小鱼背后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李华山。
所以早在两年前刚到边沿时，将《宁江观察》节目转发到市政府大群中，那真是穆桂英挂帅阵阵不落。
上行下效，有了市长带头，边沿男人在家便有了名正言顺看美女的机会，假如有老婆质疑，反手便说这是市长的最新要求。
“怎么了老公？生这么大的气？”
乔林儿端着一盘长相奇奇怪怪的水果走到周公瑾身边，轻声询问着情况。
“还不是因为颜卿，他竟然敢对我阳奉阴违！”
“颜卿？是瑾言和天天最近常说的颜大哥？”
“嗯~瑾言和天天来四个多月，我看小两口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不才叫你来边沿和苏家联络感情。”
乔林儿点头表示明白，别看现在苏平南在上层权力构架中不显山不露水，只占一个党校校长的实职，但岁数照其他人小不少，又有丰富的地方中央工作经验，接班那是迟早的事。
所以乔林儿听说苏瑾言在这玩的乐此不疲，也顾不得曾经说不来鸟不拉屎地方的话，对外以夫妻团聚的名义，很快便赶到了边沿市，与苏瑾言几人玩在一起。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能让小天和瑾言如此尊敬推崇，我看此人不简单，老公，得饶人处且饶人。”
听到自己老婆竟然这么看得起颜卿，周公瑾心里拱起无名火，脸上的表情稍显僵硬：
“怎么你也向着他说话，他是我的下级，必须要服从我的命令。”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乔林儿虽不在官场，但同样不是等闲之辈，与周公瑾辩论起来：
“爸爸不到四十岁就成了地委书记，但是有一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家，后来我听家里人说，他被下面人狠狠地摆了一道，在国际国内丢了很大的脸，很快就被爷爷想办法调回京城了。当时他的想法和现在的你一样，不把下面人当人，呼来喝去，最终自食恶果。”
“你呀，说句好听的叫人云亦云，说句不好听叫拾人牙慧，谁说爸是自食恶果，小心回去挨训，老爷子明明是从地方到中央的提拔，竟然被你贬低的一无是处。”
不得不说，周公瑾在对上乔林儿时底气不足，典型凤凰男的特点。
“你别打马虎眼，爷爷曾说，就是因为爸爸官僚主义思想作祟，如果不是那件事，爸爸只要在地方再坚持几年，有了主政一方的经验，就能顺利进入中枢，何至于因缺乏基层经验被对手抓住猛批，最终遗憾收场。”
“是是是，媳妇教训的是。”
嘴上说的真诚，但周公瑾的目光下意识向斜上方，就知道并不多少诚意。
第二天刚上班，一份组织任命便正式下达。由葛云亲自全程参与，等到组织部签字时，丁文峰才是最后一个知道，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也无可奈何。
葛云前脚刚走，后脚丁文峰便将消息告与颜卿：
“唉，小颜，前两天那份传言成真了。”
“丁大哥详细说说。”
“还详细啥呀，摆明了表达对你昨天上新闻的不满，这不把老蔡等人支走了，我的字刚签完。”
听后颜卿笑着说：
“那就不签呗，还能掉块肉？”
“周公瑾已经在最后一栏把字签上了，我签与不签都没意义，接下来你怎么办？成光杆司令了。”
电话另一头，颜卿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改变，甚至和丁文峰半开玩笑：
“丁哥，好戏开场了，准备好花生瓜子啤酒饮料，准备看戏！”
老丁无语，心想自己哪有心情看戏，周公瑾明知道二人关系，还事事与他商量，摆明了把他当成传声筒。结果颜卿接到消息，不急不躁，不气不恼，把丁文峰急个半死。
..........
市公安局法制科，整个办公室通宵达旦，终于将人大下发的监督意见函处理完毕，说实话纯纯糊弄了事，所以当材料摆在法制支队长桌上时，他的眉心一直没打开。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大不了挨顿批。”
旁边的支队政委劝慰他：
“颜局重情重义，你为局里挨批，他一定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有一说一，自打颜卿仗义执言，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为交警支队说话，加上后期亲自出面帮公安局洗清脏水，把公安局这群汉子拿捏死死的，放个屁都香气扑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支队长的小脑袋瓜转过弯来，眉心的愁容终于烟消云散。
“有道理！看来我要多受点委屈，颜局才知道我的不容易。”
“可以了老杜，过犹不及，抓紧去吧，九点前送到刘副主任手里。”
俩人想明白这点，巴不得多挨一会儿批斗，于是手挽着手，肩并着肩，乐呵呵朝刘副主任临时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老刘在打电话，二人站在门口寻摸偷听，结果被人家发现。
“呃~呵呵，刘主任，我们来送整改报告。”
刘副主任在电话应了两声匆匆挂断，接过整改报告，简单看了两页。正要挑毛病，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欲言又止。
“这个~嗯，前面写的还行，先放这。”
“啊没了？刘副主任，这里面有很大问题吧？”
老刘疑惑，抬头迎上二人的目光，不知道他俩在期待着什么。
“没什么问题，请回吧。”
政委见老杜不说话，于是立刻把话接过来：
“您不要客气，公安机关接受人大监督理所应当，尤其是您这种阅历丰富的，无论您说什么，我们都虚心接受。”
老杜此时才补充说：
“您放心，我们绝不玻璃心，您说得越深刻，我们整改的越彻底，您批评的越难听，我们才能记得越牢固。”
这两个欠巴登，恨不得把“快骂我”写在脸上。刘副主任想赶走他俩，可人家的理由充分又合理，现在自己不说两句挑点毛病都说不过去。
“好吧，那我说两句。”
于是刘福主任随便挑了两点无关紧要的浅尝辄止，并没有深说，话也很客气。可这么简单就结束，自然不是二人要的结果。
于是杜支队亲自操刀上马凑到老刘身边，假装刚弄明白问题，指着第二页上一块内容说：
“刘主任说得对，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不让嫌疑人睡觉已经涉嫌刑讯逼供；还有这点，不让律师会见已经违反刑事诉讼法，还有这点~”
刘副主任吃了岁数大说话慢的亏，不像杜支队是法律方面的佼佼者，口才自然一顶一的好，等老刘反应过来，杜支队已经自查自纠了无数个问题。
“哎哎哎？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说的，这几个问题算你们自己的。”
“什么？您教训的是，我二人回去后一定虚心改正，您还发现什么问题了？”
“没问题了！快走吧！”
哪曾想这俩人开始自言自语：
“什么？问题太多了，我们再回去好好重新整改，给您添麻烦了。”
老杜更是夸张，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大喊，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刘主任，您别生气，我们一定好好整改，下次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溜烟俩人不知踪影。
刘副主任目瞪口呆啊，心想这俩人前两天还很正常，今天怎么跟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不说，还愣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我什么时候挑毛病了，宝华书记交代从今天开始撤销所有的法制意见函，撤出市公安局~等等，不对很不对！”
刘副主任回想起刚才林宝华的交代，明显要留双方回旋的余地，可如果这两个小子出去嚼舌根子，说自己还在挑毛病，这不是坏了林宝华的大事！
“不行，这两个小崽子挺阴啊，把我当枪使，这哪是整改书，明明是挑衅书，宝华书记要是没打这个电话，我一定痛骂他们一顿，那不就把宝华书记的后路堵死？到时谁坐收渔翁？哼哼~”
想明白这点，老刘头不疼了，眼睛也不花了，就连肝内胆管结石都自己消失。于是他收拾收拾东西，带着自己人，用最快速度离开市公安局，最后不知去向。
老杜和政委互相扇了两个嘴巴，酝酿好委屈的情绪正要上楼找局长诉苦，办公室送来份急件，要法制办签收。等老杜看完，瞬间傻眼。
“卧槽！老孙，咱俩白挨打了。”
“什么！！？？卧槽！什么叫撤回所有监督函，还发来了表扬信？？！！”
就在这时，一个小警员匆忙跑来，开口便说：
“杜支，政委，人大法制办的人跑没影了。”
..........
边沿市人大法制办撤回所有监督函，声称是某些个人的工作失误，并且还转发了一份省人大发来的表扬信，信上毫不吝啬夸奖了边沿这起假药案件，并且要亲自派员前来协办。
这消息就好比热油锅滴进一滴水，彻底炸翻了边沿官场，明明两个部门水火不容，就差动手打起来，怎么睡了一觉儿，又好到了一张床上？
此时最难受的莫过周公瑾。
“怎么回事？叫老刘来？”
他还兼任着市人大主任的职位，想要把刘副主任叫来问清楚。
“刘主任刚才突然在办公室倒地不起，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很不对劲！”
想到老刘与林宝华的关系，周公瑾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去！抓紧把上午发的组织任命撤回！”
葛云不知所措，消息发出去容易，撤回来可就难了，公示都贴出去一个小时，哪有这么办的。
“可是我都发出去了~”
“那就撕了，然后把所有带我签字的文件都取回来，小葛，你怎么这么粗心，竟然把我之前作废的决定拿出去签字？”
“我我我~”
葛云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这是老板决定要自己背锅，这口大黑锅背上，一辈子可就卸不掉了。
“怎么？”
“我知道了书记，都是我的错。”
第1170章
打一巴掌就要给一颗甜枣，周公瑾心想毕竟跟了自己两年，又背了一口大黑锅，是时候外放出去历练。
周公瑾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尽管已经铺好退路把责任甩给秘书，但他还是太自信，小瞧那两人联手的手段，也可以说小瞧林宝华在边沿数年的影响力。
一天之内从下面县区到市委本级，猛然之间冒出很多亟待解决的麻烦。开发区失地农民上访，曾经的边沿商会某投资受损群体上访，民办教师上访，退休工人招工龄福利等等~
总之吧，桩桩件件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众多问题竟然在同一时间爆发，周公瑾很大一部分精力被牵扯走，让他无暇他顾。
《宁江观察》的观众没想到，这次的边沿假药报道竟然在第二天就加了一期追踪报道，虽然不是在黄金档，但上传到网络后，很快形成了相当大的热点。
网友们纷纷讨论，为什么调查专案组刚有起色，负责调查的专案组成员反而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调整，甚至有人调离出了公安队伍。
“难道是半路截胡？有人等着摘胜利果实？”
这是绝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当然也有思维较为活跃的人是这么想的：
“非也非也，我看是故意报复吧，价值十多亿的药品，资本家必然恼羞成怒。我听朋友说，黑市上已经开出悬赏令要这几个人的命，市里这么做为了保护他们。”
好嘛这种人病得不轻，用当下一句非常流行的话说，他治病的当务之急就是卸载西红柿小说，明显是爽文看多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评论区出现一个本地Id：
“都不对，我在边沿，每人V我50，可以为你们解惑！”
很快另一个本地人也出现在评论区：
“楼上畜生！我是当事人的家属，你泄露案情，这么做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很快第一个本地Id便回复：“分你十块。”
另一边答应的同样很爽快：“加钱。”
..........
“反击，必须反击！”
周公瑾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深夜他将宣传部长贺铭叫到办公室，就下达了指示。
“周书记，网信办已经在删热搜，但只能删除边沿本地，出了边沿就没权限。”
“什么意思？”
“您是从京城出来的，要不您试试在京城想想办法？那里的权限最高，无论哪个平台都能删除。”
听到要动用京城的关系，周公瑾眼神闪烁，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
“好吧，我试试。你也不要闲着，派几个笔杆子立刻撰写一篇通报，对抹黑造谣进行澄清。先手已失，不能任由谣言满天飞。”
贺铭边听边记：“既然要澄清谣言，那葛云的处理就必须确定下来。”
事发已经三个小时，直到现在葛云都没有返回市委，这正是周公瑾今晚消息闭塞的主要原因。
“处理结果没有最终定论就自暴自弃，枉我那么器重他，难堪大任。这样吧，调离市委办公厅，到乐当县反省，先做个镇长历练一下吧。”
当贺铭听到葛云被发配乐当县，心头不禁为之可惜。短短一天时间，风光无限的市委大秘，竟一落千丈直接成为国家级贫困县的一个镇长。
“处理的会不会太重，书记，我看在县政府增补一个副县长，再兼任镇党委书记吧。”
于是，贺铭再三恳请，周公瑾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也不排除是周公瑾给自己一个台阶。
贺铭离开，周公瑾连抽两根烟，打内心深处不想接触乔家人，更不想麻烦他们。每当自己需要帮助，乔家人总是摆出牛逼哄哄的架子，令他内心非常不舒服，否则也不会离开京城优渥的环境，来到东北这化外之地。
但经过再三思量，他还是拨通了岳父的号码，没办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爸，这么晚打扰了。”
“怎么？林儿又使小性子了？”
“不不不，我和乔妹最近很好，她整天陪着苏家那丫头，关系越来越好。”
“嗯~”电话另一边，周公瑾的岳父十分满意，能在边沿攀上苏家的关系，这个消息甚至令许久不问政事的老爷子夸奖几句，说自己的孙女婿有机遇，交代乔家多多关照他。
“说吧什么事？”
“爸，这两期《宁江观察》在针对我，我已经将责任切割出去，但这个热搜对我很不利，要是再炒的话，说不定要被有心人引导。”
不愧是老一辈，听后没有丝毫慌乱，镇定自若：
“不要紧，舆情发酵需要时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出手对付你的人，然后再对症下药。只知盲目撤掉热搜，反而授人以柄。”
之前每次捅篓子，乔家人或多或少要说些不中听的话，这次一改常态竟然没有指责。周公瑾逐渐放心，开始恢复理智。
“有两人，我怀疑他俩联手给我下套，事情是这样的~”
..........
边沿市连夜将之前发布的道歉声明撤回，在第二天对外发了一条简短的情况说明：
今日我单位注意到，网络上有关于边沿干部变动的相关情况。经过核查确因我单位工作失误，将一份未经审核的内部文件，当成正式文件，又被不知真相的网友发送至网络，造成本次负面舆情。
根据相关规定，我单位已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最后是落款日期，就连对葛云的处理都一并撤销，仅仅批评教育了事，再然后就没有然后，网友们等着看市委认错的大戏并没有上演~
“宝华书记，周公瑾不按套路出牌。”
“确实，很少有官员能如此硬刚媒体，你注意到没，情况说明中隐隐讽刺《宁江观察》消息不经核实。”
颜卿亲自为林宝华斟满一杯热茶，闻到扑鼻的茶气，林宝华使劲嗅了几下，忍不住夸赞：
“嗯~气浓、色泽、味满、好茶！好茶！小颜是从哪里弄来的？闻着挺陌生，应该是一种新茶。”
“您的这张嘴真刁！这茶没有名气。年前去京城几位老首长家拜访，有位老爷子只喜欢喝酒，正巧家乡送来礼物，于是转手就送我了。”
“我走的时候给我装五斤。”
“五斤！我说书记，您当这是大白菜，就算是野茶，炒制晾晒的手法也极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给不给~”
“二斤！”
“没得商量。”
于是一番讨价还价，颜卿叫茶庄取出自己存在这里的存货，不情不愿地装了一斤。
“好小子，都说你深藏不露，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还是您老奸巨猾，远在冰城就能指挥边沿市和我打配合。话说回来，现在周公瑾不上套，咱俩该怎么办？要不直接抓人吧。”
“万万不行！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一份口供不能对投资商动手，否则以后谁敢来边沿投资，咱俩不能做边沿的罪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难道必须要得到周公瑾的同意？”
“没错，必须得到他同意，最起码默许才行，得想办法逼他就范。”
“唉，我知道您的意思，可人家李小鱼压力比咱俩大，能扛住压力连播两期，已经算给我的特殊照顾。再想用人家，我就只能到天府卖屁股，请求人家《天府观察》帮忙。”
“那你抓紧去，机不可失~”
看二人谈话轻松，很明显掌握了主动权，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在这时，刘文吕接到一个电话，紧接着拿出手机，瞳孔微缩。
“局长，宝华书记，您二位看这条评论员文章。”
《新闻要以事实为依据，不能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旧京报》
全篇文章读完正好一分钟，内容不多，句句不提边沿，又句句都在讽刺宁江观察。
“不好，旧京报的影响力比宁江观察强太多了，搞不好舆论风向要变。”
“这个旧京报就是标题党的开创者之一，怎么好意思指责别人？”
有了旧京报下场参团，这俩人明白，周公瑾有高人指点，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是要小心谨慎。
“我不甘心！不就是请大佬发评论，我也能找到！”
林宝华劝解道：
“罢了，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别把事情闹大，还有别的办法。”
“周公瑾这厮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可是小鱼怎么办？人家为我出头，我能不管不顾？不行！要一个女孩子顶在我前面，还不如让我跳楼！”
见颜卿真的动了真火，林宝华只好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交给颜卿并且嘱咐：
“你看看这是什么？”
颜卿接到手中，刚看了一眼，喜悦之情就溢于言表。
“我擦嘞，这您都能搞到手？”
“低调，不能声张。”
“有了这张纸，小鱼就有强有力的证据，哈哈，太好了。”
“慎重！旧京报是厅局级，直接隶属于京城市委宣传部，这么打口水仗，无异于两省闹不和。”
“管不了这么多，我的人不能吃亏！”
“你的人？”
“呃，我的意思是~”
..........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旧京报没想到一条含沙射影的文章，差点被李小鱼的男性粉丝将自己的底裤扒出来，经过是这样的：
李小鱼听到有媒体讽刺自己，愤怒的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人组织反击。
宁江电视台敢管吗？当然不敢，于是一场口水仗开始。因为起初没有很好的证据，所以李小鱼只是有样学样，用几个当初旧京报经营失败的新闻案例嘲讽。
经常上网的都清楚，有一种职业叫水军。李小鱼嘲讽结束，无数水军开始涌入宁江观察和李小鱼个人账号，各种谩骂侮辱负面评论。
毕竟是女孩子嘛，外表就算再坚强，内心同样有着一份最柔软的地方。李小鱼将宁江观察兰木视如己出，无论水军怎么说她本人都能接受，可随着骂宁江观察的越来越多，她再也绷不住，在录制节目时流下了伤心、无助的泪水。
女强人流泪的场景自然是不能剪进正片的，但制片人灵机一动，将这段画面以花絮的方式放了出去。
要知道，东北大老爷们普遍见不得女人流眼泪，当看见李小鱼哭的梨花带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手机全部便开始声援，热情程度不亚于小鬼子宅男应援团。
于是乎，一个从来都没有在网络上出现的词语成为抖音快手企鹅Uc夸克等热搜榜第一名：
《小鱼哭了》
小鱼是谁？
当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搜索，隐藏在东北人血液里的团结被唤醒，一众本地有影响力的大博主开始发声，虽然他们有蹭热度的嫌疑，但能在这个时候发声，足以见东北一家亲绝不是假话。
直到当天深夜，有人做着无聊的统计，旧京报所有新媒体账号下短短几个小时，新增评论一百万条，逼得账号不得不删除视频关闭评论，高挂免战牌，又在短时间内更新二十多条内容，意图很明显，淡化热度。
“对不起小鱼，是我害得你陷入一场网络口水战。”
颜卿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便主动给李小鱼打去电话，可李小鱼早就没有视频中的那种柔柔弱弱，反而斗志十分充足地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新媒体和旧媒体之间的战争。”
“可是~”
“没有可是，爸爸说了，越到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怂。”
“呃~你说的可是华山部长？”
听到李华山竟然支持自家女儿，这让颜卿惊讶的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对，老爷子说，本来只是宁江内部矛盾，既然有局外人插手，这次他会全力支持我斗争到底，必要时会向省委说明情况。”
“这么硬气？”
“那当然，咱们又不比京城差啥，凭啥让他们颐指气使指桑骂槐。哼！我看你们的市委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宁江狗屁不是，竟然跑到京城求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第1171章
在得知李华山下场为女儿出谋划策，颜卿的心稍安，思考过后，决定给她送上一个底牌：
“我这里有一份材料，等会发你微信，相信会对你的反击有帮助，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使用请慎重。”
挂断电话，颜卿将林宝华交给自己的那份材料电子版发给李小鱼，至于用不用，怎么用，相信李华山自有分寸。
..........
春雨贵如油，这句话在东北尤其重要。本来春脖子就短，空气又干又冷。最要命的是整个春天宁江北部竟然滴水未降，与老毛子的界河龙江的水流量，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到了历史最低水位。
据一位沿岸的百岁老人讲，他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龙江发生过此等场景。
最牛逼的是有一位钓鱼佬，在某段河床发现六十年前珍岛战役时老毛子掉落在河里的坦克残骸，真应了那句玩笑话，除了鱼以外，啥都逃不过钓鱼佬的眼睛。
好不容易挨到五一，送走各种流行病毒，气温陡然上升，可原本预报的几场雨，无一例外都没降下来。
熟悉东北气候的朋友应该知道，这片黑土大地很少出现这种级别的旱情，甚至已经严重影响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冰城一家矿泉水厂，曾经十五元一桶的矿泉水，现在已经涨到四十元，还供不应求，黑市上已经炒到六七十一桶，堪比汽油。
某私人会所，一个清澈见底的室内小型游泳池，两个青年光着膀子躺在摇椅上，闭眼享受着来自身旁美女的按摩，时不时用手在对方身上揩油，发出放荡的笑声。
“思伦哥，听市政府的朋友说，下周开始要限水了。”
“跟咱们有鸡毛关系，小海，难道你还能喝不上水？不要杞人忧天。”
山明海将身边的比泳装美女扒拉到一边，不无担心地对岳思伦说：
“我不担心喝水的问题，松花江穿城而过，再不济咱们也能用上水。我说的是边沿那厂子，我的哥，边沿那里的水库都要干了，那些挖出来的石头怎么提纯怎么清洗怎么分离呀。”
“那工厂要水干嘛？不是用电和火吗？”
“当然要用水，而且用水量还不小，现在国内制裁比较狠，国外那边急等着用，黑市给出的价格已经是平常的五倍，五倍啊！”
听到利润提高了五倍，岳思伦可算认真起来，将身边的比基尼美女轰走，和山明海密议。
“这几天是要发走一批货吧？先扣下来，就说因为旱情没提炼完。”
“这不好吧，李大明那边的公司已经报完出关手续，马上准备商检了。”
对于违约岳思伦满不在乎，开始和山明海算账：
“如果和北方公司接洽不顺利，咱们的石头就够最后几次，这批货违约，只需要支付原价相等即可，如果咱们扣下，就是三倍的利润到手。”
想明白这点，山明海也兴奋起来。
“高！实在是高！咱们就赖着，他们也没招，这可是两个亿，再加三倍就是五个亿，大不了走诉讼，两年下来他们讨不到好，最后也只得乖乖给钱。”
于是二人很快做完决定，可当通知给李大明时，李大明不干了，执意要发货。后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岳思伦不得不拿出十个点的利润安抚李大明。
“妈的，这个李大明架子越来越大，张口就要十个点，空手套白狼挣了五千万？！！思伦哥，合着咱们给他打工？”
“没办法，他老子李星文现在风头正盛，接连签下几个数亿级大投资，省里非常器重。喂饱李大明，李星文就不会为难咱们。”
“那就找老吴敲打敲打他们爷俩！”
“算了吧，老吴更黑，尽量少招惹他。”
山明海愤愤不平，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反观岳思伦，对待钱多钱少并不怎么在意，开口劝慰山明海：
“有钱大家赚，这样才长久，咱们这条船上的人越多，咱们就越安全。对了，这两天边沿热度不减，宁江和京城的媒体互相阴阳怪气，我总觉着要出大事，要你找顶缸的人，有眉目了吗？不能再拖了。”
“有人选了现在正在谈，时间要久一点，毕竟十多年大牢，钱再多没命花。”
“不行，时间必须抓紧，就明天上午吧，那人再不同意，直接把他家人送到缅北园区。”
“我争取，老邱跟了我好几年忠心耿耿，犯不上用这手段。”
“忠心耿耿？让他顶罪都犹豫，肯定是骗你的，养狗就是用来挡子弹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
与此同时，省委小会议室，一场非正式常委碰头正在召开，议题比较严峻：春耕！
“诸位，开会吧。”
看人到齐，方远行言简意赅，因为不是正儿八经的常委会，所以与会的大佬坐的比较随意，只有旁边站着的省气象局长十分拘谨，略显慌张。
“时局长，坐我边上吧。”
时国良受宠若惊，想坐又不敢坐。
“书记让你坐你就坐，今天你是大专家，我们都要听你的意见。”
省长原景明这话说完，时国良胆子大了不少，他是省气象局长，破例受邀列席今天的会议，本以为会有人来交代几句这里的规矩，没想到~
这个单位在笔者看来，可以称得上国内最牛逼的单位，90年代左右从部队的体系脱离出来，名正言顺的双重管理，又以气象部门为主。也就是说，不到必要时刻，地方绝对不会对气象工作指手画脚。
“就请大专家介绍一下今年的旱情吧。”
“是，尊敬的远行书记，景明省长，各位领导，我是省气象局的时国良，很荣幸~”
“这两年气候异常，前年发生了拉尼娜现象，导致北方冬季降水偏多；结果去年再次发生反常现象，在赤道中东太平洋海域竟发生厄尔尼诺现象影响，导致去年冬天暖冬，今年春夏两季发生大范围旱情。”
“据史料记载，两千年历史一共发生过类似情况三次，每次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一次在东汉末年，长江最大的支流断流，另一次在元末的红巾军，旱灾洪灾交替两年，饿殍千里。”
政客一般都熟读历史，别看这两次农民起义都在中原地区发展起来，似乎和东北没什么区别，但殊途同归，人心这东西最难揣测，时国良的话让在做的不禁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时局长，说说当下吧，一般气象部门在这方面会有什么办法？”
“办法很多，可以选择合适时机从地面打增雨弹，还有用飞机在空中撒干冰、碘化银等。”
方远行打断时国良的话，迫不及待地问：
“方法我们都知道，但你说的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
其他人也在跟着附和，时国良于是不紧不慢道：
“人工降雨不是凭空变魔法，晴天肯定是不行，首先要满足大气湿度，然后最重要的便是云层厚度等等。”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外面，结果就是万里无云，明眼人都知道，这条路在冰城行不通。
又有人提了几个办法，但无一例外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喊了这么多年人定胜天，现在终于被大自然狠狠地教育了一次。
“这样吧，最近这几个月，气象部门就要辛苦一阵，请你们根据各地情况，及时向地方下达增雨任务，从现在开始，无特殊情况，一切以气象部门为准。只要气象局发布通知，各地必须不讲条件，不谈理由落实工作任务，配合气象部门做好人工降雨工作。”
唰唰唰~是圆珠笔头接触笔记本的声音，看大家记得差不多了，方远行马上开启下一个议题。
“下一件事，与降雨也有关，那就是春耕，农业厅的张厅长？你来说说？”
厅环侦总队总队长段刚华的办公室，也就是颜卿的娘家大本营。
“小颜，你离开总队是几年前的事？”
“四年前吧，呵呵，怎么了段总？”
“四年~”段刚华不禁唏嘘，短短四年时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从副处级走到了副厅，竟然和他一个级别，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比他的权力还要大。
“没什么，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看见你，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颜卿骨子里是一个腼腆的人，听到段刚华如此推崇自己，竟害羞起来。
“哪有的事，赵书记经常说我脾气急，要我改掉这个坏毛病，您这么夸会让我骄傲。”
“呵呵，你小子~好了，咱们废话少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颜卿坐直身子，今天要说的事比较重要，否则不会亲自从边沿专程跑一趟冰城面见段刚华。
“老吕没和你说？”
“没，他就说你有事要找我商量。”
“这个老吕，还卖起关子来了，事情我和他说过一遍，大概是这么回事~”
十分钟后，段刚华听颜卿讲完假药案的全部经过，正好手中烟烧到最后的屁股，于是猛吸一口，狠狠掐灭。
“事情我听明白了，华中佳前阵子回来找我汇报过这个案子，说边沿这条线与厅里经营的大同小异，打算并案侦查，不过被我拒绝。”
颜卿心想华子这小子身在曹营心在汉，回厅里不知道和自己汇报一声。转念一想又释然，自己做甩手掌柜这么久，对案子基本不管不顾，华中佳作为案件第一责任人，回总队请求支援无可厚非。
“段总为什么拒绝？”
“害怕打草惊蛇。”
不愧是老公安，考虑的比年轻人周到全面。俗话说靠山吃山，什么行业里都少不了受好处通风报信之人。
环侦总队监管全省食品药品环境的犯罪侦查工作，很多企业家的歪心思打到这里，就算全总队一百多人，十个人里有一个把持不住，那也有十多人被围猎。
“那现在呢？”
“既然你小子来了，只能说明到收网时间，说吧，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颜卿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净捡现成的吃，算计到自己头上。华子分量太轻，老家伙盯上的是他的人情。
不过呢，凡事都有两面性，能有被利用的价值，正好说明颜卿是一个有用之人。
“这是我需要抓捕的名单，等时间一到，以冰城和边沿为主战场，其他地市为分战场一起收网。”
段刚华从颜卿手中接过名单，轻轻扫过一眼，瞳孔不自觉猛一收缩。
“这可都是宁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证据，所有外围的证据都固定好，现在就差主犯到案。”
名单上的人名实在太震撼，段刚华暗暗叫苦，不小心接了个烫手山芋。
“陈剑意呢？有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听到段刚华想要认怂，颜卿赶紧劝慰道：
“陈剑意那里目标太大，多少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我去找他，肯定要打草惊蛇。”
老段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啧啧两声：
“啧！小颜啊，恕我~”
“赵春江书记那里我打过招呼，他的意见是趁早，以免夜长梦多。”
仅仅停顿了半秒，段刚华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忽然振臂一挥，语气中充满力量：
“恕我直言，你们边沿动作太慢了，不就是几个企业家，有钱又能怎样？触犯法律一样要接受审判。”
“段总说得对，我们边沿吃了没有经验的亏，如果早点来找您，想必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一招鲜吃遍天，不管颜卿有没有和赵春江汇报过，段刚华都不能无视这句话的分量。
所以，老段第一时间选择改口，索性选择将宝押在颜卿身上，咱就说万一成了，颜卿绝对不会吝啬称赞之语。届时升职加薪，升任cEo,赢取白富美，到达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无妨，边沿市局什么计划？总队这边需要怎么配合你？”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1172章
刚才，从省政府到基层代表，从农业专家到气象专家，都在会客室发表了专业的意见。最后在方远行的主持下，各方达成了相对一致的共识。
“总之，我代表省委下死命令。”方远行环顾一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必须加快推进春耕的进度，这是党中央交给咱们的政治任务，也是难啃的硬骨头。如果还没有人工降雨条件，地质部门要抓紧调整深水井的许可范围，财政设置农村自建深水井的补贴，农业厅抓紧时间制定任务细化表，茂森副省长~”
王茂森停下手中的动作，打起精神等着方远行的话。
“辛苦你亲自督促，调度各地市每日春耕情况，张渤同志~”
张渤和王茂森的动作差不多，不过他表现的更加尊敬，整个身子向前倾斜。
“近来网上开始出现各种传言，说旱情是因为上天对我党执政不力的惩戒，实在荒谬至极。”
“请方书记放心，省公安厅一定严守舆论底线，做好党的刀把子，任何反党反社会的言论，我们一定重拳出击绝不手软。截止到目前为止，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已经刑事拘留二十五人，行政拘留五十九人，网络舆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不过检察院和法院那边~”
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在方远行的授意下，公检法在处理涉旱情谣言上达成一致，只要阅读量点赞量转发量任何一条条件，就可以走快侦快破流程，并且慎用缓刑。
“华山部长，做好打击谣言的宣传工作，同时增加科普知识，让民众正确对待旱情，不能被有心人利用。”
一桩桩一件件，方远行事无巨细地安排工作任务。这么说吧，全省各部门都被他调动起来，就连县档案馆都有自己的工作任务——记录。
原景明此时都不得不佩服起这位班长，不光经济玩的转，各机关单位也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换做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么多办法。
“大家各司其职吧~”
就在方远行打算解散会议，吴名扬附耳过来小声嘀咕两句，又把一份文件交到方远行的手中。
参加过省委扩大会的同学都知道，一般省委大秘轻易不打扰书记主持会议，如果有比较重要的事，会在会后第一时间进行汇报。今天吴名扬这么做，毫无疑问发生了重要的事，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既然人齐，那就临时加一个议题，书记员，这次会议记录为党委扩大会。”
方远行再次行使自己一把手的绝对权力，如此神秘大事，让大家心头一紧，能够参加省委会议，又让他们莫名兴奋。
“刚才中办发来通知，要我们宁江和京城好好沟通，从官媒上停止无意义的讨论，主动引导社会舆论，华山部长，你看看吧。”
唰！众人齐齐看向李华山。
近日宁江媒体和京城媒体打口水仗，原本只是一场媒体内部关于真理的讨论。但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已经逐渐向地域黑，性别对立等敏感话题转移，愈发开始难以控制起来。
“好，事关宣传，我就不客气了。”
李华山在装糊涂，方远行也不点破，至于为什么方远行会在今天这么多人的会议上提起此事，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原来是这件事，嗯，是时候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辩论。”
将中办的文件看完，李华山点头表示同意。见他竟然说可以结束，其他常委和了解内情的人神色各异，有作壁上观，有嗤之以鼻，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
方远行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所以心里也放松下来。为什么这么久他没有去管这件事，就是因为李华山是出了名的护短。当年李小鱼采访一百四十七中时被带进派出所，李华山一个电话打到张渤那里，毫不避讳。
“好，既然华山书记同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总之就是一个原则，不给中央添麻烦，毕竟是京城，必要时适当做出让步。”
方远行的话没毛病，毕竟是京城，从地位上肯定要高于其他地方，在这方面哪怕魔都东海都不行。
哪曾想李华山摇头，态度坚决：
“结束可以，必须对方认错，省内某些人也要得到相应的处理。”
在场之人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猜测李华山要干什么，底气何在。尤其是方远行，心中不免生气：
“华山的意思是京城方面要认错？”
不知道是谁给李华山的勇气，他仰着头，丝毫不退让：
“书记说的没错，这场仗不是咱们挑事，京城莫名其妙向咱们宁江媒体开炮，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咱们宁江人的脸面何在？宁江媒体脸面何在？东北人和东北媒体脸面何在？大家不是不知道，现在东三省合起伙来与京城掐架，若咱们就这么怂了，其他两省以及东四盟该怎么想？”
气氛开始诡异起来，李华山竟然和方远行梗梗脖（东北话暗中较劲的意思），这让方远行神色开始不悦。
“我觉得华山部长说得有道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原景明抢过话头，公开表示支持李华山：
“在我看来，这件事咱们的宣传部门何错之有？宁江本就是被迫应战，难道就因为一纸文件让咱们顾全大局？凭什么！”
方远行纠正道：
“景明省长，一切为了大局考虑！京城宁江的兄弟情，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毁掉。”
“兄弟情？”李华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话语中充满了火药味。“如果真有兄弟情，旧京报就不会夹枪带棒讽刺宁江观察，书记，您说的大局大家都懂，但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人？”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打心底里认同，就算嘴上不说，藏在东北人骨子里的感情，已经让他们站在宁江人这边。
刚才，原景明就敏锐察觉到一点异样，方远行是个南方人，别看他老谋深算，但骨子里不懂东北这片土地互相之间的感情。
东北人可以因为谁的省份排在前面而大打出手，可一旦遇到有人侮辱东北，全能放下芥蒂一致对外，团结程度在全国首屈一指。
所以他故意那么说，为了让方远行说错话，将东北人心中那根刺揪出来。
果然，方远行上当了，倒不是说他没城府，而是不理解东北人藏在骨子里的团结，所以在这上面吃了亏。
“我原景明也是东北人，在大局上绝对支持中央！但要我对京城市服软，坚决不可能。华山部长，我代表省政府支持你，只要京城媒体一日不道歉，咱们就耗下去，我倒要看看这场官司打下去，到底谁会挺不住。”
“咱有理咱怕啥！”
“就是就是！”
看着群情逐渐激愤，方远行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明白今天聪明反被聪明误，用上级的权威来压李华山抓紧结束舆论风暴，结果被老狐狸原景明发现了唯一的破绽。
现在问题大了，已经不是常委会斗智斗勇的范畴，上升到民心民意这个层面。
方远行可以无视乡情，拿出省委书记的权力要宣传部门必须如何如何，但自己的威望将在宁江这些厅局级干部中一落千丈。
没了中层支持，省委书记就是一个光杆司令，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代他们。
还有就是名声彻底毁了，这么干的话，自己将会被冠以不理解东北，只知道用权力的名号，如果传到京城，落入某些人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想象，现在原景明最希望的就是他动用省委书记的权力。
一边是必须要顾全的大局，一边必须要理解的乡情，就看方远行如何抉择。
..........
环侦总队的动作非常之迅速，颜卿刚返回边沿市，冰城一切准备就绪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于是颜卿当机立断，便决定在当晚就对所有目标动手。
“局长，一切准备就绪，所有参战人员都从下面县局调来，共三百人全部到位。”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与预案上的相差无几，于是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车队浩浩荡荡向开发区出发，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处于静音状态，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市委书记周公瑾打来的。
“这么巧？”坐在旁边的蔡思齐瞄见是谁，忍不住出言发问。
“我看不是巧合吧，咱们才动身，人家就要插手。”
颜卿的嘴角轻轻一歪，明白局里某些人与周公瑾暗通款曲，不过他不在乎，他本来就不完全信任边沿市局的任何人，甚至包括最先投靠他的常务副局长李跃。
“那您是接还是不接？”
“当然要接，但不是现在，让周大书记等一会儿。”
电话关机，车子继续向前，没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局长，刚接到消息，东方制药旗下的那家化工厂刚发通知，由于市政府下达了限水令，所以今晚八点以后，工厂无限期停工，复工时间待定。”
什么！
这个消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五，就是脚丫子踩进油箱，那也赶不到那里。
“有人泄露了风声？”
这个疑问出现在几人的心头，但很快颜卿就说：
“应该没事，最近水资源紧缺，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早就有限水的计划。就算他们工厂停工，也不耽误咱们去抓捕，只要把人抓住，就能让他开口。”
不过蔡思齐眼中充满担忧：
“周公瑾给你打电话，紧接着工厂便停工停产，颜局，我不觉得这是巧合，要不你问问冰城方面？”
说心里话颜卿也感觉不太好，但为了士气考虑，不得不逼着自己相信自己。
“有这个可能吗？”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颜局，刚情报中心接到冰城市公安局的通报，有一人到冰城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说自己是边沿假药案的幕后之人。”
将对讲机接到手中，颜卿急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局长，冰城市局的陈剑意局长说要您马上回电话，”
今晚的变故实在太多，“周公瑾”，“工厂停工”，“有人投案自首”，“陈剑意”，颜卿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其中的联系，终于在蔡思齐的提醒下，将电话开机，然后给陈剑意拨了过去。
“剑意哥？怎么回事？”
电话另一头的语气一本正经，不像二人私下里那般随意：
“半个小时之前，东方制药的一个副总到经侦支队投案自首，说自己背着公司在边沿开拓了一条线，涉及假药的生产销售全链条，现在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放屁！一派胡言，剑意哥，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住口！是不是假话调查完便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环侦总队的段刚华，在半个小时前被省纪委的人带走接受调查了。”
“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颜卿一动不动，只听陈剑意叽里哇啦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挂断了电话。
见颜卿依旧保持接电话的姿势，蔡思齐轻轻拍了颜卿的肩膀。
“局长，市委书记的车现在在化工厂门口停着呢，下面的兄弟不知道怎么办，该您拿主意了？”
半晌，颜卿笔者的眼睛睁开，盯着前面化工厂的方向，毫无感情地说道：
“撤吧。”
“那明天抓？”
“不抓了，让弟兄们回家吧。”
五一过后，宁江官媒一改之前防多攻少的态度，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以宁江日报为例，接连七天拿旧京报曾经带错节奏，乃至将真相报错的例子，将对方批的体无完肤。
有了官媒下场开炮，民间的自媒体大神开始群魔乱舞。你别说，民间高手的才华比官媒的只高不低，各种妙语金句层出不穷。
要知道京城看全国都是乡下，东海看全国都是农村，羊城看全国都是穷鬼，天府看全国都是~~~
京城媒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立刻开始下场反击，本应偃旗息鼓的舆论冷饭，竟再次被炒热。
第1173章
要评选本次京宁舆论战中最无辜的躺枪者，那无疑是吴天天朱陶然苏瑾言唐昭君四人。
原本吧，小吴的计划是这个样子的：他和小朱连蒙带骗从各自的家中弄来了一笔启动资金，经过四人一番激烈的讨论，几人盯上了最近的投资风口——短视频拍摄。
这几个大少千金的能力相信大家有所了解，小朱不过打了一通电话，在西红柿的平台里硬生生将几个爆火的短剧Ip抢到手中。
东海朱家老太爷听说朱陶然这个学霸竟然要玩管理，从爷爷辈到孙子辈都异常兴奋，斥巨资将某短剧平台收入囊中，任由小朱随意折腾，权当练手，挣不挣钱的无所谓。
这就让作者不禁想起身边发生的一件事，本来俺们县有个发展非常不错的药企，全国药企排名前十，在三十年前在全国也算家喻户晓的存在，其中有一款产品堪称国民爆款。
结果就是这么一家即将冉冉升起的明星企业，在十多年前突然从省城空降一位高管，据说刚从常青藤跟随成功学大师学习管理学归来。
在他“专业的管理下”，这家公司没经调研就大步迈向海外，结果发现呼吁国人那套说辞，老外竟一点都不买账。等再次返回国内，国内的药品蛋糕已经被瓜分，公司的业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腰斩。
尽管后期被排挤打压的原班人马官复原职，但改革开放最大的红利没有吃到，就算现在的班子再英明，错过就是错过。
话扯远了~返回边沿市，眼前的四小只，正在颜卿的办公室诉苦抱怨。
“大哥！都怪你！”
“就是就是，你不会等短剧拍完，将边沿带火再搞动静呀，害得我们停拍。”
听小朱小吴埋怨自己，颜卿心想你们停拍怎么能怨我呢，正要发火，余光忽然瞥见小苏和小唐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心中不由一动。
“咳咳！你俩给我滚犊子，什么叫都怪我，宁江和京城打口水仗，和我一个公安局长有什么关系？”
苏瑾言幽怨地说：
“不是因为你找宁江观察他们才打起来的？”
听到这，颜卿百分之百肯定，是周公瑾这个王八蛋在苏瑾言面前搬弄是非，否则这几人怎么能知道这么详细的事情？
“天地良心！是哪个王八蛋在搬弄是非？宁江观察这期节目早在事发一周前就定档，我们局有人家栏目的特邀记者，再说，公安外宣天经地义，怎么能说因为我？妈的，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吴天天眼前一亮，不停点头附和颜卿的话，可能他早就对周某人对苏瑾言过分关怀表示警惕。
“就是就是，我早就对瑾言说小乔姐说话含沙射影夹带私货，瑾言还不信~”
听到这，颜卿不禁感叹，外界都传乔林儿性格古怪，但现在看来，人家妥妥的贤内助。
“我没有指责颜大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陶然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本来咱们的戏拍得好好的，京城宣传部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边沿有剧组拍戏，竟然把许可证吊销了，好几百万就这么~”
自从和小吴交往，苏瑾言性格改变不少，换做以前的她，可是很少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只能说爱情能让一个深陷其中的人面目全非，呃~不对，是~~
“瑾言，这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怪只能怪咱们得运气不好。”
吴天天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竟然说教起苏瑾言，听的苏大小姐直翻白眼。不过呢，大金主小朱不甚在意，能花几百万让唐昭君与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他觉得物超所值。
“哎呀没关系，我问过专业人员，大不了避开这一段时间再发就好，或者换一个省份去发牌照，是不是呀大哥？”
四人看向颜卿，只见颜卿一脸严肃。
“哥你怎么了？”
“京城宣传部门竟然做出这种事？”
“对呀，这不是很正常？”
颜卿摇头否认：“两边打口水仗最多算文人相轻，互相看不顺眼罢了，可他们现在为了泄愤竟然做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太无耻了。”
四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颜卿是什么意思。
“你们回去吧，我有事去一趟冰城。”
“哥~那我们？”
“在边沿等着，放心，很快就有消息。”
“什么消息？”
“某不良媒体割地求饶的消息。”
当天下午，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冰城市郊的航空基地，颜卿从飞机上跳下来。自从当上了公安局长，他发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乘坐直升机，往返冰城的时间变短不少。
钻进一辆没有悬挂号牌的黑车内，车内的年轻人将颜卿上下打量一圈，慢慢开口说：
“颜局长，李部长在办公室等你。”
“那李小鱼呢？”
“小鱼也在。”
话题到这里竟然结束，颜卿看对方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索性闭上嘴巴，闭目养神。不过呢，颜卿的注意力能够感觉到，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年轻人，一直通过后视镜在看自己，多少次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车子慢慢悠悠开到省委宣传部的小院，径直停到楼后的小门。
“颜局，到了，请下车吧。”
这一路上，颜卿都提着小心，总感觉前面的副驾驶看自己怪怪的，甚至那人小跑着给开门，颜卿都等他走得远点再下车。
有一说一，这小伙确实很帅，帅到掉渣的那种，真不知道李华山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美男子，莫不是有什么断袖之癖？
“谢谢，兄弟真帅哈，连我都自叹不如。”
这人比颜卿大不了多少，听到如此夸奖自己，竟一时之间不好意思起来。紧接着就回过味来，赶紧走到颜卿身边小声说：
“对不起呀颜局，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华山部长的新秘书钟雷，刚接触这个工作，不是特别适应。”
听到这，颜卿脚下一顿，随后笑道：
“i幸会幸会，钟秘书，咱们上楼吧。”
到了李华山的办公室，与想象中热闹的场景不同，李华山办公室外冷冷清清，一个来汇报的人都没有。
“这？没人？怎么还不如县委常委忙呢？”
“颜局有所不知，部长中午将所有的会面都推了，专门等你来。”
“罪过！快带我进去。”
颜卿心想今天的事情透露着诡异，就算他在年轻一辈中多么惊艳，在人家副部级大佬的眼中不过是小卡拉米，何至于专门等着。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颜卿跟随钟雷走了进去。
“部长，颜局来了。”
颜卿用眼睛扫了一圈，办公室只有他们李家父女二人。与京城媒体交锋这么多次，李小鱼气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果然压力能使人成长。
“小颜来了？快坐吧，这么风风火火找我有什么事？”
“领导，我来是为了~”
“小鱼，你陪小雷出去给我俩沏杯茶。”
噶？
屁股刚挨上沙发，刚要和李小鱼打招呼，结果对方就被李华山赶了出去。
“部长，小鱼最好也在这吧~”
“不用，咱俩说点小话，让他听见不好，先让她出去吧。”
没办法，这里他是老大，当着外人的面，李小鱼知道分寸，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办公室。
盯着李小鱼走出去的背影，李华山毫不避讳，长叹口气。
“唉~”
“领导，您这是~~~？”
“先不说我的事，边沿那边怎么样了？”
于是颜卿将最近几天边沿发生的情况和李华山讲了。着重强调了因为周公瑾的阻挠，他没有进那个工厂一探究竟，还有比较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在冰城自首，将边沿假药案全盘揽了下来。
“小颜的意思是那人顶缸？”
“没错。”
“可有证据？”
颜卿摇头：“没有，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分析。”
“那就不要说的这么绝对，因为这件事，周公瑾前天特意被叫到常委会做解释，你想知道他怎么说吗？”
见颜卿聚精会神认真听讲，李华山慢慢说道：
“他说市公安局开始不受市委约束，某些领导为了所谓成绩，故意栽赃陷害，对特定人员打击报复，结果消息传到人家耳中，这才把状告到市委。”
“周公瑾说的某些领导不会就是我吧？”
“不是你难道是我？”
二人相视一笑，颜卿的心中感激，李华山能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显然没把他当外人。
“唉，道理我都懂，但一想到就这么被某些坏分子脱罪，这心里总觉着难受。”
李华山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美美地点上吸了一口，颜卿话说完，烟圈从嘴里缓缓吐出，将其半边脸的视线挡住。
“好歹在官场混了这么些年，怎么这点事情都想不清楚？这个社会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不黑不白，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工作不到位，导致出现巨大的纰漏，让人钻了空子。好了，顶缸就顶缸，来日方长，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顶缸~
同样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颜卿没有觉得不对。可被李华山这么一提，颜卿忽然想起当初在东坪市，华中佳替自己受过，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顶缸的。
奈何他当时人微言轻，说了不算，那个案子最后草草结束。
匆匆将思绪收回，颜卿坐直身子，没有回答李华山的话，反而提出自己的问题：
“领导，冒昧地问一句，您是要调走了吗？”
李华山夹着烟的手指头微微一颤，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几秒钟后，这位宁江省叱咤风云的老牌常委没好气地骂道：
“他娘的，你小子还真挺冒昧，我是不是要调走，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地，你能帮我解决正部级的问题？”
哪曾想颜卿竟然做思索状，随后点头：
“倘若您信得过，我可以试试帮您解决一下副国级的问题。”
“滚一边去，有话说有屁放！你是不是觉着我很闲？”
“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您要走，那我接下来的话就不能说出口。”
“你从哪里得知我要调走的？”
颜卿指着外面：
“我注意到您换了秘书。”
“小陶在我身边整整五年，为了他的仕途考虑，我也要给人家一个说法。”
“可这个钟雷~~实在不是个做秘书的材料，分明就是您临时找来凑数。”
哪曾想李华山直接打断颜卿的话，面容不善道：
“小子，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我走不走，还轮不到你说话。”
见李华山反应这么大，颜卿只好放弃试探消息的打算。
“好吧，我这次来，是希望领导出手结束这场舆论混战，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小孙是旧京报机关大楼负责大门的保安，顺便兼职整个大楼的快递收发工作。和报社里其他牛马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京城户口，在京城有房子。
知道老北京生活节奏的明白，他们没有生活压力，工作强度非常低，京城各大机关单位也愿意招聘他们，工资中等工作体面，关键还不累。
“王处长来啦！这有个您的快递，我给您放车上。”
“小丹又漂亮了~”
“咦，你被人煮了？咋这么颓废？”
每天上下班时站在门口，和大楼里的人聊天打屁，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一辆绿色邮政小电瓶车风驰电掣冲进小院，看到小孙站在门卫室门口，从车厢里取出好多快递放进门卫室，然后拿出一份需要签收的邮件，递到小孙面前：
“孙~最上面是一份文件，你签收一下吧。”
小孙不疑有他，接过来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谁的？从哪邮来的？咦？还是加急件？你啥时兼职送这个了？”
“嗨~别提了，今天老孙拉肚子请假，这个文件又耽搁不得，只能我送一趟了。”
邮政小哥撕下第一张复写纸便离开，小孙朝他挥手告别，目光最后落在寄送地址上。
“冰城电视台的《宁江观察》栏目组？”
虽然小孙不懂，但他总觉着有大事要发生。
第1174章
一样的信件被邮寄至京城市委宣传部，引起的震动丝毫不比报社小，中午时分，报社的几个领导来到宣传部，双方碰头研究接下来怎么办。
“宁江方面到底什么意思，以为拿一张不知真假，不辨真伪的照片就能骗到咱们？”
说话的是宣传部的一位领导，结果响应者寥寥无几，这位大佬知道自己放了空炮，讪讪闭上嘴巴。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这张照片绝对做不了假，周公瑾紧急撤回的那份调动手续，上面还签着他周某人的大名呢。
“宁江人太阴险了！早知道有这张照片，我们报社何必质疑人家？”
“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话的是报社的人，就是他们一手策划讽刺质疑《宁江观察》的文章，现在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商量来商量去，谁都不敢提起这件事因何而起。宣传部长不久前亲自交代声援周公瑾，结果现在的局面令她骑虎难下。
“照片邮寄过来，说明对方有议和的打算。不如这样，咱们京城媒体停止发表看法，宁江方面也不能旧事重提，这事就此结束。”
到底是放不下京城的面子，此时有人提出了这个建议，不少人听到后眼前一亮，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主位的宣传部长韩丽娜。
“你们怎么认为的？”
“我赞同~”
“我也赞同~”
大多数人都觉得可行，唯独报社的一位资深主编提出自己的想法：
“换做你们是宁江人，这么强有力的证据摆在面前，会这么轻易结束？”
寂静！！！一时间无人发言。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
“不结束还想怎样？他们敢和咱们硬碰硬？咱们京城不再找他们麻烦，就已经给他们面子，不服的话，大不了再打几天口水仗。”
就在所有人意见即将保持一致，主位上的韩丽娜轻敲桌面，不无担忧道：
“若这张照片真的被宁江发出去，咱们就被动了，而且边沿市的周公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是大领导亲自批准下去锻炼的共青团干部，如果出了问题，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
..........
谁都不会想到，傲慢的京城媒体竟然会发道歉信，这在旧京报的四十年的创办历史上实属罕见。宁江方面有了这个台阶，索性借坡下驴，大度地表示误会解除，至此一场舆论风暴消失，很快就被其他热点掩盖。
当然，这些与颜卿关系不大，现在他正在和梁有民通电话。
“我看你最近挺飘，怎么，把手从边沿市插到我们东坪了？”
这次通电话，颜卿希望梁有民帮帮忙，却不曾想自己的话还没等说完，师父就劈头盖脸一通数落。
“师父，这可是你们东坪发生的案件，你身为市委书记，当然有责任和义务重启调查。”
“怎么着？边沿的假药案查清了？还是说省公安厅下令将你从边沿调到东坪任公安局长？为什么没有征求我的同意？”
颜卿被梁有民怼的没有脾气，只能苦口婆心劝说，毕竟形势比人强。
还有一个原因，颜卿许久没有给梁有民打电话，当师父的正生徒弟的气。
“看您说的，正科级支队长无故坠楼而亡，调查结果竟然是擦玻璃不慎坠楼，师父，当时是冬天呀，谁家好人冬天擦玻璃？”
“不劳你颜局长费心，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一会儿要开会。”
“胡说，我问过明非，今天你没有安排，现在正在办公室喝茶。”
“哎呦我擦？”装了许久的深沉终于被气的破防，梁有民不再端着市委书记的架子，开始爆起粗口：“臭小子你敢监视我？信不信我这就把明非调回政协。”
“别说给他调到政协，就是枪毙他，我没有任何意见。”
师徒俩按照惯例拌了一会儿嘴，梁有民气顺了，这才松口：
“你说的事我略有耳闻，在东坪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但正如你说的，这件事当时已经盖棺定论，家属不闹，由周若青签字上报省委同意，市里没有理由重启调查，如果贸然重启，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师父，重启与否，我希望您慎重考虑，你刚才都说了，老百姓把这件事当成公权机关的笑料，我觉得正因如此，才应该调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还咱们政府部门一个清白。”
说的也有道理，梁有民不禁颔首：
“好吧，这个理由有说服力，我会认真考虑。”
“师父我还有一件事~”
“有话一起说，别藏着掖着，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隐忍了半天的小宇宙，在此刻终于爆发，就听颜卿威胁梁有民：
“老梁，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飘，当上市委书记就忘乎所以！我手机里可存着你喝多时的录像！”
“你拿这个威胁干部？我告诉你，你随便发，我要是皱眉头~”
“你不怕这个？好！那我就去大宝学校等她放学。啧啧啧，几年没见，估计也能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吧？嘿嘿嘿~大宝小时候就说长大要嫁给我，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你敢！他娘的！我弄死你小王八！气死我了，赶紧滚过来！”
东北男人最大的逆鳞是什么？那无疑是贴心的小棉袄。明知道这是气话，可梁有民一想到早晚女儿要嫁人，这心里呀，就莫名堵得慌。
颜卿知道梁有民肯定气坏了，心中偷乐，嘴上却说着安慰的话：
“气你的，大宝是我亲妹妹，将来谁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干。”
“赶紧说事，完事我想静静。”
“华中佳你知道吧，算我半个徒弟，你的徒孙，在东坪时替我受罪被人针对，结果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顶罪，我想你跟着赵支队的案子一并侦察，我觉得两个案子肯定有联系。”
“我知道了。”
嘟嘟嘟~听着耳边忙音，颜卿无语~
“擦，还急了~”
舆论的持续时间，就像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最多维持十八个月。
自打口水仗结束，整个东北的关注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吸引。俗话说久旱逢甘露，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懂得雨水的宝贵。
甚至不少人激动地脱得光溜溜在雨中狂奔，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不过呢，法治社会出现这种不法治的现象，按照现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赤身裸体在公共区域露出，肯定算违法行为。
处理？伤民心，不处理？法律尊严何在？下面派出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将情况报到颜卿这里。
经过一番考虑，颜卿说了一句：“板子要高高挥起，还要轻轻落下”的话后，就继续投入到专案组的工作中。
为了深挖线索，颜卿与专案组同吃同住，势必要找出假药案背后之人。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折腾到最后人困马乏，也没有什么新线索。带队从终云市返回，颜卿前脚刚迈进办公室，李跃就敲响虚掩的门。
“局长，您可算回来了。”
看到来人是李跃，颜卿挥手示意他随便坐：
“坐坐坐，等我喝口水再聊。”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将嘴唇擦干，颜卿问道：
“市里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吧？你老李咋了？”
李跃搓着手，低着头：
“局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装假了吧，有话直说。”
听到颜卿好像没啥负面情绪，李跃长出一口气，胆子慢慢大了起来：
“您这么说，我就有底了，您是一把手，怎么可以事必躬亲，案子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局长就要在单位坐镇，实在不行，咱俩换一下吧。”
“换一下~~”颜卿摸着下巴，做认真思考的样子：“嗯，也行，等我试用期过了，就把位置让给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案件交给我，您留在单位坐镇，省的我三天两头被书记提溜过去猛批一通。”
“哈哈哈哈~”颜卿笑得前仰后合，怪不得李跃怨气这么大，原来周公瑾将无名火撒在他头上。“怪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到无妄之灾，放心好了，案子不会有大的进展，我要把专案组撤销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太好了，这日子可算到头了。”李跃哭着的老脸终于放松下来，也是，换成任何人，本来常务副局长当的好好的，结果整天被领导批评，换谁心里都不会平衡。
“这个周公瑾，人如其名，和周瑜一样小气睚眦必报，不就在您这吃了点哑巴亏，真把我当小鬼子整。”
“哦？”颜卿不禁来了兴趣，最近市公安局按部就班，整个边沿市也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没理由挨批斗呀。
“他都找的什么借口？”
“开发区两个工厂因为工业用水差点大打出手，还好被咱们巡逻警力及时制止，没有造成群体性事件，本来是防患于未然，周公瑾说市局不作为，差点酿成大祸。”
“官字两张口 ，兵字两只手，没办法，书记拥有最终解释权，他咋说咱们咋听，不就是被骂一顿，又不丢人，还有吗？”
李跃掰着手指头，便说起第二件事。
“您指示对在雨里裸奔的人网开一面，他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视频，其中一个评论说东北人野蛮成性，说东北是化外之地，他揪着这条不放，批评咱们处罚的太轻，紧接着又借题发挥训我一顿。”
“哼哼，行事风格很周公瑾~你说的视频在哪？”
于是李跃将视频找到，拿给颜卿看。视频本身没有问题，评论区也是理解大于批评，向下翻了几页，终于看到那条评论。
“有点意思，快有一千多条点赞了？”
“是呀，周公瑾就拿这点当理由，我又不敢反驳。”
“笨，这是明显的地域黑，还记不记得中央网信办下发的一条整顿地域黑和网络谣言的通知？”
“啊？”李跃脑回路有些转不过来。
“现在给我立案调查，对这种破坏社会主义大团结的坏分子，必须严厉打击。”
“不是，周公瑾的意思是要咱们处理~”
“处理谁不是处理，咱们不正是按照他的意思办？他说有人指责东北，咱们要做的，不正是维护东北吗？”
啊~~~原来如此。李跃朝颜卿竖起大拇指，好一招阳奉阴违，祸水东引，反正都是按照市委书记的指示办的，谁叫他没说明白呢？
李跃的心情从多云转晴，这种触底反弹的快感，已经令他跃跃欲试，想要抓紧去坑周~错，是维护东北的正义。
就在李跃即将踏出办公室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重新坐回颜卿对面，脸上稍显郑重。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记向你汇报。”
“比较棘手？”
“嗯，中央环保督察暗访组前天返回冰城之前，有一个人私下和周公瑾见了一面，向他透露一些内情，其中涉及到尕明县八处地下水抽检结果，只有两处达标，其余六处全都有问题。”
颜卿皱眉，尕明县自然环境给颜卿的印象很好，有山有水，海拔高一点，空气还很好。
“八处只有两处达标？还是地下水？”
“没错，昨天周公瑾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把好几个部门都叫了过去，一起研究这件事该怎么办。”
“怎么说？”
“市里成立调查组，趁环保督导组没回京城的空档，就要把原因找出来，这是周公瑾下的死命令。”
颜卿捏着下巴，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没叫咱们？”
“没有，唐国钟带队，环局地质勘探水利好几个一把手都去了，还从省里请的专家，声势挺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真相。”
“没叫咱们也好，省得将来查不出来落埋怨。”
“咳咳，颜局，要不你问问施宁？我总觉着他们会无功而返，早晚这个差事还要被咱们接下来。”
颜卿点头，说自己会关注这件事。
第1175章
这次中央环境督察为什么采取四不两直的形式来到边沿抽查水质，从省里到市里众说纷纭。
现在比较有说服力的是几个观点：
第一种说法是中央环保督察组接到了群众举报，尕明县最近的自来水经常出现异味，县里想了很多种办法，即便无论怎么清洗供水管线都无济于事。老百姓实在忍无可忍，这才举报了上去。
第二种说法是因市政府引尕明县上游水库入边沿的决定，导致尕明县无水可用，不少人心存芥蒂，这才用水有异味的借口到环保部举报。
第三种说法比较匪夷所思，民间流传的版本是因为隔壁山河县开采稀土，导致尕明县地下水质发生污染~~~
总之众说纷纭，这几种说法传进颜卿耳中时，他认为这几种说法都有道理。因为市里当时决定因尕水入边时，他就想到尕明县的老百姓会抗议，却不曾想尕明县背后有高人指点，不声不响来了这么一招，打了市里一个措手不及。
这天周日，市里召开临时会议，颜卿刚回到办公室，华中佳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忙不哥？”
“不忙，刚开完会，你咋没回冰城？”
华中佳钻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昨天晚班，呃，有件事~~”
看他忸忸怩怩的，颜卿不禁好奇:
“啥事？”
“想找你请两天假，明天周一，后天周二一共两天，我要陪梦瑶回一趟京城。”
“就这事？”
“对啊，就这事。”
“滚滚滚，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嘿嘿。”华中佳搓着手，明显还有后话：“唉，大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家是不是有种能让男人重返青春的药水？”
噗~颜卿一口水喷到墙上，伴随而来的就是声声呛水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我说~我说华子啊~~”差点将自己那口九二年的老痰从嗓子咳出来，颜卿这才恢复正常。
“什么药水~你可别胡说，搞得我像卖性药的一样。”
“不是药水，是药酒，嘿嘿，药酒，差不多意思。”
“你才二十多岁呀，怎么搞得？我这家传的药酒，不适合你这个岁数的小伙。”
然后不等华中佳解释，颜卿便把他的手腕拉了过来，开始给华中佳号脉。就这么一搭脉，华中佳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呵呵，真是巧了，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肾虚阳痿和爱看美女的朋友。
看破不说破，颜卿默默给自己老子发个微信，然后挥手赶华中佳滚蛋。
“哥，还有一件事，山明海昨天飞小鬼子那里。”
“看来咱们前几天的动作把他吓到，这小子应该是去岛国避风头。”
“那怎么办？”
“唉~没什么好办法，他的副总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和当初在东坪一模一样，真羡慕这群人，干啥坏事都有人顶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回想起自己在东坪的遭遇，华中佳表情略显低落。
“华子，我也和你说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向外说。东坪市已经重启赵支队坠楼案与你被伤害的案件，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有说法的。”
“谢谢哥，我没~”
就在二人说小话的时候，门被敲响，且声音非常急促。
当当当！
“局长！在不在？！急事！”
“进来。”
王金友一脸严峻，手中手机屏幕还亮着。
“局长，不好了！尕明县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
市调查组驻地一大早竟然被尕明县老百姓包围，有不少群众情绪激动，发泄着近期对市委市政府的不满。其中几个领头的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任由工作人员如何解释，他们就是不听，非要市长接待。
随着来声援的老百姓越来越多，现场愈发难以控制。
听说市领导被上访群众堵在酒店出不来，县公安局闻讯而动，大批警力赶到时，也不知道县公安局长彭在生怎么想的，看到手下兵强马壮，竟然下令特警突击队冲进去营救。
可以理解县局巴结市领导的心情，也明白县政府给县局的巨大压力。
但那个局长忽略非常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所谓的突击队员也都是本地人，十几万人的小县城，大家沾着亲带着故，谁都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亲戚朋友动手。
更可笑的是局长这边命令刚下达，老百姓就接到了内部消息，于是乎~
等颜卿带着市局大批支援警力赶到这里，看着酒店被愤怒的老百姓弄得杯盘狼藉，他的头瞬间大了两圈。
“现在开始彭在生呢？调查组的人现在哪里？”
颜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听得出来，现在他正强压怒气。就在这时，一个岁数较大的两杠三从酒店二楼跑下来，从胸前警号能够得知，是县局的副局长。
这人看到颜卿，如看主心骨。
“报告颜市长，彭局到县政府汇报去了。”
“放屁！我们刚路过县大院，那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副局长见颜卿不好糊弄，立刻闭嘴。颜卿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但现在各种消息实在太乱，县委县政府没有人影，县公安局也因停电陷入瘫痪，大街上零星几个人，也都行色匆匆，看到警车立刻就近躲起来。
临出发前，周公瑾给颜卿下了死命令，务必第一时间将尕明县局势控制住，尽快查明真相。如果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他会第一时间请示武警部队介入。
副局长嗓子眼莫名一干，随后开始发紧，本想向后躲闪，可又避无可避，只能杵在那一言不发。
“市领导们都在哪？”
“颜市长放心，市领导都在顶层的房间，没有任何意外。”
“没事就好，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讲出来，不能有半点遗漏。”
就在这时，先前来尕明县调查水质问题的组长唐国钟从楼梯下来，快步走到颜卿身边，主动对颜卿介绍起来。
“周局一直都在尽心保护我们，我全程都在，就由我和你说吧。”
今天事情的原因，竟然与隔壁山河县有点关系。
按照唐国钟的说辞，调查组曾发公告，希望老百姓提供有污染源的消息。
今天两县交界镇的老百姓来驻地找调查组反映情况，说经常有山河县的车到与尕明县交界处倾倒垃圾，等老百姓赶到那里制止，早已人去车走，留下一地狼藉。
“唐市长，老百姓有说是什么垃圾？”
唐国钟摇头：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调查组接待人员什么都没有听懂，后来我让他们选几个代表出来直接和我谈，结果~~~唉！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后续的剧情，想必有基层工作经验的老铁都能想象出来。市长亲自接待上访者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很快便在尕明县引起强烈反响。
今个周日，老百姓本就无所事事，于是一波接一波的群众聚集在酒店楼下，谁都想先说自己的事，但事与愿违。
随着警察进场，反而刺激了老百姓的神经，不知道谁开始起哄，要市长亲自出面接待。
然后县公安局长彭在生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对峙中，一个很少玩枪的年轻警察临时被抓壮丁，因为紧张又或者是什么原因，竟然不小心将子弹打了出去，流弹打伤老百姓，造成了局面激化无法收场。
有句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砖拍倒。愤怒的老百姓追着警车逃离的方向，到后来大队伍有意无意来到县公安局大楼，接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呀，我刚才想了想，今天这场群体性事件的关键，就在于将我接待上访群众消息泄露出去的人。”
见唐国钟到现在没认清局势，还在为今天的事情开脱，颜卿也苦笑一声。
“我说老唐，不是我不讲情面，临出发前，周书记就一个要求，要先把挑头闹事的骨干绳之以法，然后进行严肃追责。”
唐国钟何尝不知道群众中有坏人，但如果真的严肃追责，那他作为第一责任人肯定难辞其咎。
“唉！”
颜卿拍着唐国钟的肩膀，小声劝慰：
“放心，责任不在你，我知道怎么做对你有利，现在市政府要求我要对整个尕明县进行管制，还要切断对外联系，老唐，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切断外联？这会不会把事情搞大？”
“搞大？我的唐大市长，你怎么还没明白？事件早就上报省委，现在就等着平息向上面汇报调查结果。”
不得不说，周公瑾非常会用人，这种关键时刻，若是派一个从地方提拔起来的人主持大局，十有八九会把事情搞砸。
在对大事大非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上，军转干部有着其他人无可比拟的优势——杀伐果断和绝对服从。别人还在考虑封城对自己仕途的后果，颜卿已经把带来的人都派出去，并且协调了武警部队将所有进出城口封锁。
深夜十二时，已经封城七个小时，大街上除了巡逻的警车与荷枪实弹的警察，基本看不见行人。
“颜市长，根据调取监控，询问证人，已经基本确定了十几个煽动闹事的犯罪分子。”
县公安局临时指挥室内，几名县常委惊魂未定，既是被老百姓吓得，也有对未来仕途的担忧。
颜卿默默感慨烂泥扶不上墙，同时视线注视着几人，随即发问：
“几位县领导什么意见？”
“啊？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开玩笑，现在谁敢有意见，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最关键的是，刚才几人躲在防空洞时，已经把责任甩的干干净净，他们一致认为，彭在生是导致此事件的第一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动手吧。”
等指挥室人走的差不多，唐国钟皱着眉头，在颜卿耳边小声表达自己的担心：
“小颜，万一抓错了呢？”
“抓错？不可能，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但谁都逃不了干系，只要他们出现在打砸队伍里，就够拘留了。”
“你的意思？难道还要再抓一大批？”
颜卿神色冷漠，不是他无情，实在是现在有些老百姓得寸进尺，经常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行不法之事。
平常时间可以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是非常时刻，必须让他们尝一尝社会主义专制铁拳的威力。
“当然，这几个首恶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剩下的上百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拘留十五天，少一个人都不行。”
“这~太严苛了吧？要不要请示一下市委？”
“省委和市委已经将临时处置权交给我，不必事事请示。封城最多到明早6点，通讯也要在6点前恢复，时不我待。天亮之前，一切尘埃落定。”
说到这，颜卿看了一眼腕表：
“再过一小时，支援的警力就赶到，这些人必须在今晚拉走，周一早上天一亮，老百姓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一切就当没发生。”
如此杀伐果断，令唐国钟自愧不如，心中不禁感叹：曾经他还阴阳颜卿运气逆天，现在看来，人家真有万分的本事在身。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老唐，天一亮你就要启程返回边沿，现场处置你不如我，但对付尕明县那几个官场老油条，我不如你，交给你了。”
听到这，唐国钟既感动又佩服，转手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人情，颜卿眼皮眨都不眨。日后如何追责，全看自己怎么说，这份情得领呀。
“老唐我托大，叫你一声颜老弟，啥都不说了，日后看哥哥我怎么办事吧。”
颜卿笑笑没说什么，从他来尕明直到现在，唐国钟一直担心自己被追责，话里话外也都是大事化小，直到现在才彻底放心。
没了后顾之忧，唐国钟恢复了副市长的气度，踱着步，让秘书通知县委几人到自己这里开会。
第1176章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最开始出现的依旧是勤劳的环卫工人，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在大街上打扫卫生。
满大街的警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交警在路上执勤。接到上班上课上学通知的，也都走出家门。
说也奇怪，当不让老百姓讨论，老百姓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说两句，但在恢复外联后，竟然无一人敢在网络上发表对此事的看法。
“领导，在医院藏着的最后一个嫌疑人已被抓获，人已押上车，正在前往市看守所。 ”
颜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夜奋战，总算将所有目标抓捕归案，接下来就等着省市领导们决定如何对外发布了。
“弟兄们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颜局！颜局！我回来了~”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浸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颜卿定睛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彭在生？你还有脸回来！这一天你躲哪去了？”
“领导听我解释，我没躲~”
“解释什么？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会有你解释的地方，督察！把彭在生给我关禁闭，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听到自己即将被禁闭，彭在生赶忙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跟随自己来的几人：
“误会呀，误会，领导，我不是逃兵，我昨天被暴民打昏倒在医院，所有人都能为我证明。”
但此时正值颜卿的气头，哪有人敢引火烧身，聪明的人都悄悄向后挪了挪，只有尚未离开的唐国钟为他说了一句话：
“颜市长，这样吧，彭在生就由我带走吧。”
“不行，在省里没有最终定论之前，谁都不能求情，我要亲自处理他。”
彭在生一屁股瘫坐在原地，吓得支支吾吾，谁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
尕明县通往边沿市的国道75公里处，一辆白色三菱越野等在那里，司机时不时将车窗打开，吐槽着车内几个大烟枪，甚至毫不留情将全球变暖的责任一股脑推给车内另外几人。
“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两个小时抽三包烟，你们岁数大的不要命，我还年轻呢。”
“我说小刘你要干啥，不就让你当回司机，瞅给你这个大秘委屈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硬熬了一宿，喝咖啡都不管用，如果不抽烟，我们早就倒下睡觉。”
好嘛~小刘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很快便败下阵来。
“局长的车？快把烟都掐了。”
坐在副驾驶那位眼力不错，大老远就看到颜卿的座驾向这边驶来，在他的提醒下，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扔下手中烟头面包火腿肠啥的，熬了大半宿，终于等到领导的到来。
只有躺在末排之人睡得昏天黑地，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双方交谈了两分钟，然后就一前一后向山河县的方向驶去。
“我滴妈呀，这就是庞老覃说的狗枣子山？这么大的面积，咱们上哪找垃圾倾倒地？局长，要不把庞老覃招呼起来吧。”
“嗯可以，望山跑死马，没个领路的，咱们容易在这里迷路。”
于是乎，越野车后排那人被叫醒，看到外面环境，还以为警察要给他活埋抛尸，或者先奸后杀，当时就吓尿了。
“各位大哥，我老庞虽然爱上访告状，但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各位行行好，千万别杀我，从今往后，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给政府添麻烦，我也绝对不告你们不作为。”
“哎呀行了行了，杀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本拉登。好好看着外面，这是哪？”
在小刘的提醒下，老庞总算认出这是自家村子附近的山路。
“你们？你们这是来看污染源？”
“纯纯废话，你以为我们颜局长很闲？支开所有人就为了活埋你不成？太高看自己了。”
两辆车停下，庞老覃下车，看到前车也下来几人，看着岁数都不大。不过呢，老庞估摸着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像所谓的局长，一点不含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那人就喊道：
“局长，我是庞老覃，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还不等老庞跪好，走来一位三十岁冒头的年轻人，一把将老庞扶好，口中说道：
“老乡别这样，我们不是土匪，不兴跪拜那一套。”
“呃？你是谁？我在和颜局长说话，小屁孩别插嘴~”
哎呀呀，这玩意哪有说自己是局长的，颜卿真恨不得把这个憨批一脚丫子踹到马里亚纳海沟喂鳄鱼~
“你kin你擦~我尼玛~”
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味道，众人见颜卿吃瘪，想笑又不敢，憋着又难受，纷纷转过头去。直到小刘跳下车，快步走到二人中间，一巴掌拍在老庞的帽檐：
“咳咳！老庞，跟你说话的就是颜局长。”
“什么？颜局长是个小孩？你你你没骗我吧？我老庞虽然憨，但可不傻！！！”
噗~~~
哈哈~~
不行了我憋不住了嘎嘎嘎嘎~~
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处空地，还不等车子靠近，离老远就能看到中心区域寸草不生，附近的树长出与季节不服的惨黄色，眼看是活不成。
“那里就是，你们自己看吧，真不是我们村的人矫情，再这样下去，旁边的小河就要废了，现在打上来的井水都有一股子呛鼻味道。”
这是一片平地，还不等靠近，一股呛鼻子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熏得他们纷纷捂住口鼻，却无济于事。
“庞老哥，这里倒多久了？”
“我想想啊，大概是去年秋天开始的，一直到前两天。”
“哪个公司干的？”
庞老覃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被错认成颜局的那人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
“颜局，老庞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今年春天时，附近的村民和倾倒车的司机发生过肢体冲突，后来演变成两伙人对峙。镇派出所求援，我带着人来支援，想着不能让咱们本地人吃亏，硬生生叫对方赔了十万块了事，那个公司负责人把钱送了过来，叫什么来着？让我好好想想~”
老庞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然后也学着对方拍脑门的动作，夸张地叫嚷：
“你是？？彭局长？我滴亲娘啊，真的是你？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令其他人没想到，彭在生竟然有如此影响力？就在这些人在附近查看现场，听到下山方向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老庞恨得咬牙切齿：
“没错，就是他们，又他妈来了，这次学聪明，竟然大早上起来！”
又到了拿主意的时候，颜卿稍加思索，便让车和人都隐藏起来，他要亲自看看，倾倒在这里的废液，到底是什么？
自从局长前面那个代字拿掉，又顺利晋升为副县长，张俊驰在山河县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张俊驰已经觉得他们家祖坟被雷劈了。
美滋滋地喝口茶水，又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又到午饭时间。张俊驰只觉得最近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自梁有民和颜卿离开山河县，这座小县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近两年最大的事，就是洪水决堤改道那次，巧了，竟然还和颜卿有关。
“吃了咸菜滚豆腐~省委书记不及吾~”
哼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陈词滥调，老张站在办公桌前活动身子，眼看着到了知天命的岁数，得好好保养喽。
铃铃铃~
“嗯？饭点~~莫非谁要请我吃饭？我看看~”
等看清号码，张俊驰心里咯噔一下，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小颜市长？百忙之中竟然能想起我来？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张哥先别急着说囫囵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帮你？”张俊驰一阵无语，但随即心头莫名紧张起来。“你先说，我听听怎么个事。”
“我给你发个车牌号，你帮我查一下在山河县的详细轨迹，越详细越好。”
悬着的心重新放回肚子里，现在张俊驰就想抓紧给颜卿打发掉：“查一个车辆？好说，等我给你回电话。”
正当张俊驰准备挂断电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感觉天旋地转：
“不用回电话，现在我在你们县局楼下，马上上楼。”
贵客来了，引得山河县公安局一阵鸡飞狗跳，老张亲自下楼迎接，看到颜卿轻车简从，仅带着秘书刘文吕，悬着的心再次放了下来，笑呵呵地将他俩接进办公室。
“颜市长，这次来山河县，是公干还是私事？”
“什么市长不市长的，你就别调侃我了。”
“这可不是调侃，是实打实的恭维，三十多岁的副厅，在全国范围你也能排前十了，我恨不得好好巴结你。”
两人相识于黄松镇，一明一暗配合端掉盘踞在平安村黄松镇的恶势力团伙，称得上过命的交情，很快便相谈甚欢。
得知颜卿今天就要走，张俊驰才不管对方比自己高了两个级别，大手一挥，自顾自将晚上的安排定了下来。
“晚上小酌一杯？地点就选在张富兄弟曾经的那个山庄，我来安排。”
“张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今天我就要走了。”
“走？行，那你走吧，反正结果只能等到晚上。”
原先二人的计划是得到消息后就返回，但盛情难却，张俊驰非要等到晚上喝酒才告知调查到的结果，颜卿拗不过，索性答应下来。
五年前的山河县夜景，与现在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修建一条货运铁路加一条高铁线路，国家大量资金设备人员向这里聚集，造就了近两年的繁荣。
黑色奥迪驶进山庄，没有在室外停车场停留，而是拐进后面的地下室，门口专门有人开门。看到开车的人竟然是副县长，门童吧嗒敬礼，迅速开门小跑着将车领进去。
“张哥，我怎么感觉你要腐败了呢？作为老战友老搭档，你可不能走向犯罪的道路呀。”
“去去去，想什么呢？车子是老婆买的四手奥迪，酒是自带的本地小烧，饭钱我自己结账，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哪里腐败了？”
“不是，这隐匿的排场，谁不多想。”
“我无所谓，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还有别人？啊~是孙正男吧？”
“行呀，怪不得能当上市局局长呢，下车。”
门童将车子开走，颜卿跟张俊驰乘电梯上楼，来到房间门口，竟然是酒店式的房间，门口有人专门等着，这让颜卿想起当初在庆伊黄金汉宫的构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听说颜老弟你来了，我这一天都没心思工作呀。”
门还没完全推开，县长孙正男的声音就传进耳朵，心情可以理解，就是捧得太肉麻，听的颜卿菊花莫名紧张。
“我说孙哥，我又不是美女，值得你这么惦记？”
“呵呵，你小子好几年都不来一次，我和老张下午达成一致，这次不喝醉，绝对不能放你离开。”
小范围的聚餐最为放松，加上三人又都是故交，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很快便宾主尽欢。
期间老板亲自来敬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识趣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老板在孙正南耳边轻声嘀咕两句。
“哦？刘总也来了？”
孙正男酒量很好，现在只感觉身体微热，他知道老板的意思，那边刘总等着回话，也希望来敬一杯。
“哎呀我说小颜，你没赶上好时候，现在在山河做官，可比三年前牛逼多了。不说别的，单说这个刘总，换做以前来我这，我都要当佛像供起来，甚至要给人家敬酒，现在，哼哼~”
颜卿一番头脑风暴，发现对山河县的印象中没有刘总这个名字。
“刘总？干嘛的？我走时没听过。”
“哎呀呀！我才想起来~~~”张俊驰岁数比他俩都大，早已头重脚轻看人重影，现在正强撑着意志咬牙硬撑。当听到刘总这个名字，他也在颜卿耳边小声嘟囔一句，然后就一头趴在桌子上，开始响起鼾声。
第1177章
新川集团~
刚才张俊驰在醉倒之前，对颜卿说，调查的那几辆车，无一例外都是新川集团的。
默默记住这个公司的名字，先不说新川是干啥的，单单乱排废水这一条，已经让颜卿对他的印象分低到负数。
所以当听孙正男要在包房接待新川集团的刘总，颜卿慢慢起身，然后与孙正男告辞要离开这里。
“唉？颜老弟，干啥去？酒还没喝完呢？”
“这~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听您二位的话。”
孙正男眼疾手快，来到颜卿旁边，将他重新按回座位。
“说啥呢，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不过在我看来，山河县的今天离不开老弟的出生入死，没有你，现在山河县或许还和以前一样。对你，山河县没有秘密。”
“孙哥，好意我心领了，感谢，但咋说我都不认识这个刘总，耽误你俩说正事。”
“嗨~刘秋为人慷慨，还愿意交朋友，正好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咋还腼腆上了？”
其实颜卿不是腼腆，而是有着自己的顾虑。几辆倾倒废料的车都出自新川集团，老百姓怨声载道，不久的将来，边沿市局明摆着将来要拿新川开刀，现在双方见面，难保将来会有意外发生。
推脱了几次，但孙正男盛情难却。既然避无可避，颜卿只好更换策略，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新川集团和刘总这人。
两分钟后，一位身材胖胖，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性推门走进，手中握着一瓶尚未开封的飞天，身后跟着一个女服务员，托着三个空杯子。
“我的县长，来这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如果不是叶老板提醒，今天我就失礼了，老刘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刘老板一点不含糊，拧开瓶盖，以光速倒满身后托盘上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看的颜卿目瞪口呆。
“长见识了，原来酒还可以这么喝？”
话说的有些夸张，颜卿每次战友聚会都要上演一出这个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但今天喝的是飞天，虽比不上礼炮啥的上档次，但这也是小县城中数一数二的了。
“呵呵，我们这种整天泡在酒缸里的人，早就练出来了。呦？小兄弟眼生的很，能和县长坐一起，不知在哪高就？”
不愧是场面人，立刻就找到机会与颜卿搭话，而且非常自然，一点都不失礼。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刘总，今晚你可得把握好机会，眼前这位可是整个宁江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
叨逼叨叨逼叨，孙正男卖起关子，头衔介绍一大堆，就是不说颜卿是谁，给刘秋急得干搓手。
“省内的青年才俊我见过不少，这位老弟真没见过，我说县长，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老刘都好气死了。”
“哈哈，好吧，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省管干部中最年轻的，前兰木县县长，现在的边沿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颜卿。”
可能刘秋不怎么关注兰木县和边沿市，所以当他听到这，除了对颜卿的年龄表示出惊讶，其他并没有多么惊艳，压根不知道颜卿是何许人也，甚至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啊~哈哈，原来是颜市长，失敬失敬~”
这要是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刘秋的态度一定比现在热情。可惜颜卿名头虽然是副市长，明白人都知道他就是公安局长，在真正的商人眼中，并没有多值得巴结的地方。
孙正男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接着说：
“他还是稀土村门口大石碑上歌颂的人物。”
听到这，刘秋知道自己办错事了，于是立马换上热络的态度，主动朝伸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是颜市长，久仰久仰，为了表达我对英雄的尊敬，我自罚三杯。”
话一样，但态度前倨后恭，让颜卿哭笑不得。
“算了吧刘老板，再自罚下去，今天你非吐血不可，来，坐下吃口菜缓缓。”
刘秋当然知道爱惜身体，所以借坡下驴，坐在孙正男下首位，频频与颜卿互动，打探着颜卿的自然情况。
感情要在酒桌沟通，事情也可以在酒桌办成，商人嘛，无利不起早。刚聊了没几句，刘秋的目的就暴露出来。
“县长呀，咳咳！不知道去年县政府答应返的税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
“哦？返税？”孙正男皱眉凝思，看样子不像装假。
“咳咳咳~就是王书记在他办公室答应我们的，那天你也在，缴纳的税返一半。”
“返一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去年常委会有这件事。”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不记得去年省政协吴主席来我们下面的回收分解厂调研，领导不是表扬我们在环保方面的积极作用~咳咳，咳咳咳~”
原本颜卿把注意力放在张俊驰的身上，正要和服务员把他抬到旁边的休息室，却不曾想听到环保这两个字，又顺势坐了回来。
“哦~你说这件事呀，我想起来了，唉？不对呀， 刘总怎么一直咳嗽？不是得甲流了吧？”
刘秋脸一黑，暗骂孙正男是混蛋，明明都到嘴边了，非要转移话题说自己咳嗽的事。
“不是甲流，刚才酒喝急了咳咳咳。”
孙正男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传染。
“那抓紧找个大夫处置一下，刘总的身体对山河县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这样吧，我这就安排几个主任医师给刘总会诊。”
“小毛病，前两天感冒了，随便吃点药也不见好，我打算过几天钱到账就回冰城好好瞧病。”
就在两人拉扯的功夫，颜卿开口说：
“刘总，我略懂医术，如果不嫌弃，我可以给你把把脉。”
啊？对于颜卿会看病，此刻刘秋的好奇心明显高于朝孙正男要钱。反正看今天的架势，孙正男开始耍臭无赖，倒不如识趣点。
“这个~县长？”刘秋将视线看向孙正男，似乎在征求孙正男的意见。
“小颜，你会医术？”
“孙哥还记不记得京城老干部团到黄松镇遇袭那次？其实那次行程不是省委安排，而是我在给老首长看病时吹了牛逼，将黄松镇吹的有多好，结果他们非要亲眼看一看，然后就遇到了那几个混混。”
提到那件事，孙正男恍然大悟，当时老首长遇袭，他和王占军被吓得魂飞魄散。
劫后余生的同时，二人对颜卿与老首长们的关系琢磨了大半年之久，间接促成书记县长同时出席一个小小村支书追悼会的局面。
“我明白了，刘总今天你捡到大便宜，颜卿医术是给老首长看病的，绝对可靠。”
闻言刘总果断交出自己的手腕，拍拍胸脯，表情似乎在说我绝对相信颜市长。
“稍等，我去洗把脸。”
因为喝了不少酒，摸脉时肯定会有所遗漏，颜卿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用凉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三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孙正男与刘秋谁都没说话，等颜卿收手，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颜市长？”
“张开嘴巴我看看。”
刘秋熟练张嘴，伸出舌头给颜卿看了看。
“嗯，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咳嗽至少有一个月时间吧，而且越来越严重，这几天已经压不住，睡觉都能咳醒。”
“可不是嘛，从四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断断续续，最近睡觉也不好。”
“往年春天也会咳嗽几天对吧？但时间不长。”
“哎呀！全对！”刘秋一拍大腿，如遇知音：“老毛病了，每年春天都会咳嗽两天，但今年奇怪，一直咳到现在。”
“到医院检查过吧？有没有拍片子？”
“拍了，一个月拍了好几张，我现在拿来给你看看？”
聊到现在，刘秋确信颜卿有真本事，身子不由向颜卿方向挪了挪。
“不用，透视应该拍不出任何问题，因为病根不在肺，而在肾。”
“肾？”这个说法让另外两人难以理解。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上病下治。”
孙与刘面面相觑，若不是碍于面子，或许早就拂袖而去。见他俩还是不理解，颜卿开始慢慢解释起来：
“所谓‘上病下治’，就是当人体‘上焦’，包括心肺等器官以及偏于体表上部的一些病症出现时，我们可以通过调整‘中焦’脾胃等器官，和‘下焦’肝肾等器官来达到治疗的目的。这种治疗方法主要是基于中医的整体观念，认为人体各个部分之间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因此，当上部出现问题时，我们可以从下部入手进行调整，以达到平衡身体阴阳、气血的效果。”
“而“下病上治”则是相反的情况，当人体‘下焦’包括肝肾等器官，或者偏于体表下部的一些病症出现时，我们可以通过调整心肺或脾胃等器官来进行治疗。”
两人似懂非懂，颜卿知道俩人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于是用最简单的话做了总结：
“总的来说，‘上病下治’和‘下病上治’都是中医治疗疾病的重要方法之一，这是中医对人体整体观念的深刻理解和应用。临床中，我们会根据具体病情和患者的个体差异，灵活运用这两种方法，以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
“哦~那我这个毛病？咳咳~是不是就要用到上病下治？”
“是的，你的病根在于肾虚，每年冬春之际，人体内阳气开始升腾，如果我没猜错，你还会在这个季节食用滋补阳气的食物吧。”
刘秋点头。
“是鹿血？”
“不完全对，是鹿茸血，跟康熙学的。”
说完刘秋还一脸得意，颜卿咋舌，心想完全是作死，有个词叫虚不受补。中医认为阴阳相生相克，只壮阳不滋阴，百害而无一利。人家康熙老爷子有无数御医为他辩证，但这货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从明年开始，这些东西都不能喝了，不，从现在开始。”
“是是是，那我的咳嗽到底是什么原因？”
“舌淡苔薄，脉沉尺部独浮，从脉象分析，应该是风邪入少阴。体现在身体则为神憔悴，声微嘶，喜卧困倦，暴哑，也就是突然之间哑了，咽痛，或欲咳不能，清痰上溢，此乃大寒犯肾者。刘总最近早上起来后不咳，等一口黄痰咳出来后就开始干咳？”
“咳咳咳，啊对对对，都对，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到底就是感冒没好利索，虽然身体没大的症状，但实则是少阴病兼表寒症而少阴里阳不甚虚，拖来拖去肾完了，咳嗽也停不下来，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刘秋心里这个急啊，他不是没看过中医，可每当中医大夫说这些之乎者也，他都没兴趣听。
“每当你身体开始出现症状，你就吃西药，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给顶回去你又停药，结果就是标没治好，根又给耽误。喝中药没耐性，吃西药怕副作用见效就停，唉~但凡你有一个方法坚持下来，都不至于这么严重。”
“神医！快救救我吧！”刘秋现在完全相信颜卿能治好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快起，很简单，只要刘总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十副药就痊愈。”
十副药？刘秋闻言大喜，别说十副，就是三十副他都能接受。任谁都无法忍受说说话就咳嗽，睡睡觉也咳嗽的遭遇。
“首先，把酒戒了，再有事没事自罚三杯，等到寒邪透里，神仙难救。”
听到神仙难救，刘秋打了个冷战，痛快地答应下来。
“我写个方子，你随便找个药房抓药，然后要他熬出来，三剂后到边沿找我，我给你复诊。”
这时，饭店老板不知从哪冒出来，将纸和笔恭敬摆在颜卿面前。颜卿思忖片刻，写下了三味药：
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刘秋接过药方，左瞧瞧右看看，想问又不敢，却眉头紧皱。
“怎么了刘总？有什么不对的吗？”
“呃~这个~”
第1178章
“呃这个~我记得中药不都十几个药材，怎么颜市长的药方才三味药？中药这么少，能有疗效嘛？”
“中药治病的关键在于辩证准确，只要方法得当，就是一味药也有功效。我小时候见过姥爷给人看病，只用了一勺芥末，就把一人困扰半年之久的鼻塞治好。”
中医的神奇远不止于此，但刘秋很明显对便宜的药没有信心：
“那这三味药需要多少钱？几千？”
“嗯~~~~除了蜜制附子稍微贵点，其他都很便宜，三副药加起来大约七百多块钱吧。”
听到才七百多块钱，刘秋脑袋晃成拨浪鼓。
“什么？才七百多？咳咳咳！！！不行不行，这也太便宜了，能有效果吗？颜市长，不是我老刘臭显摆，我的人生准则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换个贵的药方，咱不差钱。”
听罢颜卿哭笑不得，第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要求。见对方执意如此，他只好接过药方，思量再三，在药方上加了一味药：
Evlish蜂蜜。
药方接到手中，刘秋紧蹙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
“E？v？l？i？s？h？蜂蜜？好奇怪的名字？不过听起来就很贵。”
“这是土耳其蜂蜜，算是这副药的药引子，极其重要。附子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的功效，但其本身有剧毒，需要用特殊方法炮制中和其毒性，这个药方中需要用蜂蜜熬煮，普通蜂蜜只能去除毒性，效果一定没有这个蜂蜜好，若是用这个蜂蜜炮制的话，在补肾方面有事半功倍的功效。”
听到药引子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发自内心的笑容出现在刘秋的脸上。
“那你看买多少斤合适？”
“嗯，二十斤吧，越多越好。”
“我这就去安排，颜市长，到时候还需要您在制药的过程中为我把关，我现在只相信你，咳咳咳！”
“好说，好说，医者仁心，我会负责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 刘秋屁股根本坐不住，心早就飞到土耳其采摘蜂蜜去了。
等刘秋告辞离开房间，孙正男终于忍不住笑意：
“小颜你和我说实话，这个什么埃莉夫什蜂蜜是不是你瞎编的？”
“嘿嘿，瞎编倒不至于，就是他绝对找不到。”
孙正男捧腹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快淌出来：
“他活该，要怪就怪他爱臭显摆，七百块的便宜药还不吃，非要起高调，这下好了，上哪弄这个蜂蜜去。”
“真有这个蜂蜜，可采摘困难，一年也产不了多少，一般作为土耳其的国礼赠送，二十斤，呵呵，我倒期待起这个刘总能弄来几斤，正好我也尝尝国礼是啥滋味。”
第二天，颜卿带着刘文吕返回边沿，这次返回山河县超额完成任务，既查到倾倒污染物的企业，同时还结识了对方的老总。
相信过不了多久，刘秋就会到边沿找颜卿，届时~~~
老天爷不下雨，唯一高兴的或许就是在深山沟里的施工队了，开工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已经干出平时四个月的工程。就是苦了赵国中，被某些朱姓权贵想办法塞进了施工队，许久都没有返回边沿。
这几周时间边沿相对平静，应该是前一阵尕明县闹出的动静太大，导致各路牛鬼蛇神都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惊扰到一委一府加两院几位阎罗殿的“生死判官”。
在外网，尕明县的相关音视频早就疯传，甚至国内都了解到这。为了平息事态，责任很快在七月中旬认定下来。
当这次处理结果公之于众，国人无不震惊高层的态度：尕明县四套班子就地免职，新班子中一大半成员来自外县市，只有少数几个较为关键的岗位是本地人提拔，还有就是县委书记的人选，既不是提拔，也不是平调，而是由副市长唐国钟兼任。
“颜局，这次处理的太狠了，不亚于当年~~”
市局几个党委班子齐聚局长办公室，关起门来小声发表意见。
“嘘~不要瞎说，要我说，这次处理的已经留情面，换成我的话，这些人都要进去蹲监狱，影响太坏了，是不是颜局。”
颜卿很认同这个说法，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想彻底隐瞒一件事需要很大的精力，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国际影响，就是枪毙那几个首恶都不为过。
“看来老唐在省委没少帮咱们说话，否则单凭县委几人众口一词，责任可全都甩给县公安局了。”
在场的都参加了尕明县封城行动，对内情都有了解，本来是再次挨批斗的，没想到再一次与责任擦肩而过，甚至因处置得当，还小小地露了把脸。
“这次对亏是颜局带队，杀伐果断，当机立断，用几个小时就掌控住了局面。”
“附议！不是我老王说老水坏话，要是他带队，哼哼~”
“可不咋地，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颜局英明神武，我服了！”
于是在徐长安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将此生中质量最高的马屁送给英明神武的颜局长。你别说，颜卿难得没有谦让，而是欣然应承下来，绝不浪费任何团结班子同志的机会。
“各位老哥，我媳妇再过一个半月到预产期，到时我随时都会走，市局的大事就交给各位了。我不在的时候，老李全权负责局里大小事务，你们几个千万做好配合，如果有大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跃取出自己烟盒中最后几根，挨个发下去，就听啪嗒啪嗒的声音，办公室里再次烟雾缭绕。
“局长，交代的太早了吧，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市局离不开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啊就是就是~李局说得对，我们都离不开你呀~”
又是一片附和声，不是他们喜欢溜须拍马，确实是颜卿的工作魅力征服了这几个警察老油子。现在这几人一个比一个想得开，跟着通天代混排位，既能上分，又很轻松，只要好好做好副职的工作，结下一份善缘，保不准将来就能有大用。
“呃~这~你们~~~~”
边沿市公安局是颜卿这么多年来工作最轻松的，没有勾心斗角处心积虑，也不考虑一城一地的吃喝拉撒，非常惬意。
就在颜卿布置接下来的任务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挂断几次后依旧如此。见状李跃率先站了起来，拍拍屁股笑着说：
“走，出去撒泼尿，让办公室换换空气，颜局马上当爹，二手烟必须消失。”
等他们离开，颜卿将号码拨回去。
“喂你好~”
“请问是颜卿吗？”
号码是京城的，颜卿思考着打电话的可能是谁。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国家卫健委保健局老干部处的，有件事通知你一声，请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务必赶到京城，到了请联系我，我去接你。”
说罢对方就要挂电话，颜卿赶紧说：
“稍等稍等，我有一点不明，我为什么要去？你到底是不是保健局的我都没有核实。”
“这~你想怎么核实？”
“起码跟我领导说一声吧。”
对方明显在犹豫，又或者说是不知所措。
“好吧！不过你先做好准备，通知可能会晚一点，真麻烦，如果不是郑老一定要见你，我才~”
听到“郑老”这两个字，颜卿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郑老？你说的是郑文名郑老吗？”
“是的。”
颜卿心头浮上一层阴影，上次郑老离开宁江时，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颜卿曾致电过几次，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本以为这么久没有消息，应该是他老人家痊愈，但是~~
“他老人家怎么了？”
“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
此刻颜卿再无怀疑，警服都没换就要向外走。
“还用我发函吗？”
“不用，我这就出发。”
另一边那人明显松口气，虽然多干一项工作不会掉块肉，但少做一个肯定会让人心情愉悦。
“那咱们明天见。”
“不！今晚我就能到京城！”
“唉？别别别呀，我还要下班~”
然而颜卿早已挂断电话，那人欲哭无泪呀，这哪里是少做一个工作，分明是晚上加班接站的节奏。
颜卿没想到刚才临时起意安排工作，现在派上了用场。于是他向李跃交代几句，就离开了边沿。
..........
晚十点，一架从冰城飞来的航班准时划破云层降落在机场跑道，不知为何，原本要降落在机场航站楼附近，却临时更改位置，在一处空地停靠。
乘客们正要吐槽京城机场的不体贴，却惊讶地发现，第一个跳下飞机的年轻人，已经坐上了一辆机场公安局的警车，红蓝灯闪烁让其他人难以直视，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喂？我是颜卿，我刚下飞机，现在正在坐车向城里走。”
“这么快？你打车到哪？我开车去接你吧。”
颜卿只想早点见到郑老，不想和这人废话，于是下意识地命令起来：
“别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警车风驰电掣，仅用半小时的时间，就赶到双方约好的地点。颜卿看到路边站着一位与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没有多想，在他旁边打开车门。
“上车！我是颜卿。”
“警车？”那人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这是一辆警车，最牛的是还挂着京牌000小号。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乘坐公安部的警车，这人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你？你怎么来的？这才几个小时？”
“郑老到底怎么了？”
年轻人表情瞬间低落下去，瞧得颜卿心中一沉。
“郑老今早突然开始呕血，经过抢救暂时保住生命，但~”
“不可能，老爷子去年在宁江的时候，最多是精力不足，身体绝对没有透支到吐血的地步。”
“唉~世事难料，上个月郑老整理完典籍，忽然心血来潮要出去走走，不曾想在院子里忽然摔了一跤。”
上了岁数的老人最怕摔倒，就算是大国医也难逃这个命运。
“是~是郑老要见我吗？”
“嗯呢，郑老抢救回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见你，我们处长有顾虑，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后来李坤泰李老下午赶回京城，听说处里没有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办，大发雷霆。”
“李老也回来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颜卿依旧被这个消息吓得四肢有些麻木。
“不止他老人家，不少老领导现在都去301医院陪同，就连大领导都派中办的人来看望。”
“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领导特意交代，千万保密，你是除了保健系统以外唯一知道消息的人，如果消息传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还请谅解。”
“郑老的那个学生秘书呢？”
“去中医药大学图书馆了。”
“哦~他的确不适合做秘书，净给郑老添麻烦，那你叫什么？”
“王汉。”
“好名字。”
夜里十一点，警车停在军总院停车场入口，司机将自己的号码告诉颜卿，留下一句话就开车离开。颜卿跟随王汉的脚步，经过几道关卡，被搜了几遍身，终于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郑老刚睡。”
负责照看的医生无情地将二人赶走，透过玻璃，颜卿看到里面的小老头面色蜡黄，闭着眼睛表情痛苦，露在外面的手掌瘦如干柴，全然没了去年见面时的容光。
“我就站在这，哪都不去！”
摊上颜卿这么个大犟种，医生也没办法，只好默许他的行为，但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持安静。
王汉面子薄，跟颜卿站了一小时，后来实在忍不住困意，自己去找地方睡觉去了。
就这么站在走廊，困了就倚靠在墙上微眯一会儿，后来夜查的大夫看见颜卿如此执着，便动了恻隐之心，不知道从哪搬来一个行军床。
“小伙子，躺下休息一会儿吧，发生什么我们控制室都能发现，你放心，只要老人家醒了，我肯定第一个把你叫起来，你看行不？”
第1179章
“既然你不愿离开，那就在这睡，只要他老人家苏醒，我立刻就来通知你，睡会吧小伙子。”
颜卿明白人家医生是好心，于是向玻璃里望了一眼，无奈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郑老的家人前半夜都没坚持住，你能做到这份上，已经非常难得，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颜卿。”
“嗯~颜卿，好名字~嗯？？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硬挤出一丝笑容，颜卿说道：
“对不起大夫，恕我没认出您。”
大夫摇摇头，直说自己认错人，皱着眉头离开走廊。说实话颜卿困极了，脑袋刚碰上床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颜卿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他再次回到平安村的那个矿的坑道，又一次与那几个外国雇佣兵战斗。不知不觉中他杀红了眼，直到冲出坑道重见天日，忽然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龙哥！拿命来！”
这动作不可谓不快，颜卿下意识感觉有人靠近，身体便有所反应，就在拳头即将砸在对方脸上时，他清醒过来。
短暂的错愕，他硬生生将拳头收回。但一声怒吼响彻走廊，将正要叫醒颜卿的大夫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天！这孩子怎么了？”
这大夫哪里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门口转悠了一圈，就看到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砸来，紧接着又消失不见。
“对不起呀大夫，这几天压力有点大，我还以为有坏人靠近，差点伤到你。”
多亏是在军总院，这要是在协和京城医院等地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场面。
“无妨，小伙子练过？”
“嗯，在部队当过几年侦察兵。”
“不错，退伍不褪色，哦对了，郑老有苏醒的迹象，应该就在这几分钟。”
听到郑老要醒，颜卿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玻璃前，果然看到病床上的郑老有苏醒的迹象。
“我能见郑老一面吗？”
“不行小伙子，现在谁能见谁不能见，不是我说了算，我已经通知我们院长，他马上就能来。”
说着话的功夫，一群军装白大褂脚步匆匆，从电梯口出来为首之人正是风至。
“郑老醒了吗？情况如何？”
四目相对，风至又惊又喜：
“颜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风大哥，我来的匆忙，昨晚才到。”
“哎呀！你可真是的！快跟我进去，郑老昏迷前点名要见你。”
一想到里面那老头一生救人无数，现在却落得个浑身插管的局面，颜卿心中莫名就难过，跟在风至后面一言不发。
等俩人走进病房，那个值夜大夫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哎呦我去！是他！”
在无菌室换衣服的功夫，颜卿低声询问风至：
“郑老情况到底怎么样？”
风至没有立刻回答，眼神盯着郑老的方向，叹了口气：
“唉！情况非常糟，用他老人家自己的话，那就是油尽灯枯。”
“竟有如此严重？”
“何止！中午时，在京卫健委的所有大专家在外面碰头，开了个短会，谁来我就不告诉你了，总之我都说不上话。”
越往下听，颜卿的心沉的越厉害。
“所有人都愁眉紧锁，虽然都不敢明说，但大家都明白，老爷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后，一号首长的专职保健专家叶星海匆匆从南方飞回来，看完检查结果后发话，要医院稳住病情后，给郑老上肾上腺素。”
“郑老的大徒弟都没办法了？”
这个叶老不是别人
“是。”
学医的都明白，人在回光返照时，消耗的就是储存在身体里的肾上腺素，但很多人都撑不到消耗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生命特征。
好在以301医院的水平，只要他们想，就一定能稳住病情撑到肾上腺素的时候。
“既然你已经赶到，我能给你争取最多半小时的时间。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郑老临终前一定要见到你，不过我感觉一定有重要的事，这种事最好能避着点外人，以免有人起歪心思。”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风至已经将衣服换好，听到颜卿语气带着埋怨，无奈苦笑：
“兄弟，保密！到现在都不让我们这些知情人与外界联系，我也没法告诉你呀。”
“对不起大哥，我～”
“不必多说，都是爷们，昨天我还想着怎么提醒你，幸好幸好～”
风至没有跟着颜卿进病房，而是走进控制室，把玻璃调成单向透光，又把人都赶出去，将时间留给郑老和颜卿。
颜卿不知道风至做这些，现在他的心思全在病床上的郑老。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郑老便感觉到有人靠近，混浊的老眼只瞄了一下，便将颜卿认了出来。
“小～小颜来了～快坐这里。”
一声亲切的招呼，颜卿瞬间泪崩，眼泪不要钱似地夺眶而出。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郑老时，近九十岁的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当时他的弟子齐心“粗心大意”违反医德，给老头气的要赶齐心离开。
然而在见到颜卿后，郑老便笑呵呵地与他打招呼，那时的郑老红光满面，可如今～～
“郑老，是我，我来晚了。”
将老头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颜卿跪在病床前。因为打小就没爷爷，对姥爷的印象也很浅，所以颜卿感觉每个对自己好的老头，都有爷爷的错觉。
虽然孙老说过颜卿与年轻时的苏治中很像，但颜卿又哪里目睹过姥爷年轻时候的风采呢？难不成穿越回去和自己姥爷拜个把子？？
“我还以为您从宁江回京城就好了，没想到～”
“呵呵，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什么难过的，我活了九十一岁，够本了，不要难过。”
“我给您号个脉，然后给姥姥打电话，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说罢颜卿就将手指头搭在郑老的手腕上，可却发现怎么都按不住，因为老头的皮肤上，已经开始冒出滑腻腻的汗珠。
“不用费力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本应该在去年就见马克思。可因为有未了之事，所以借用药石之力强撑着一口气挺到现在，现在事情做完，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您老没有事的。”
郑老甩开颜卿，将胳膊上的汗液擦掉，郑重将手腕放在颜卿眼前。
“记住，这就是绝脉，绝脉分为真绝与假绝，现在我的就是真绝，认真感受一下。”
就算到了现在，郑老都不忘教颜卿。
“还有一种是假绝脉，二者最大的区别在寸脉，细细品能发现有一丝不同。还有，好好摸摸。这就是绝汗，有没有想到什么？”
“出自《伤寒论辩脉法》：又汗出发润，喘而不休者，此为肺绝，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此为命绝，皆不治也，孙子颜卿谨记。”
“呵呵，孩子差辈分了，我是你师伯。”
“不！”颜卿摇头，论固执程度，颜卿可比郑老高太多。
“我爸对我说，无论何时要将您视为爷爷辈的长辈。”
郑老灰暗的脸色莫名开始泛红：
“孙子吗～好，好孩子～，你听仔细了，我只能说一遍，这是一个药方，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这～我不能～”
“住嘴！这本就是苏家的东西，当年师父逃难时留下来一本医书里夹的，后来书被我珍藏，前些年无意间发现，现在算物归原主。”
“您老就捐给国家吧。”
“不可，万万不可！”
郑老很少有如此严肃的表情，颜卿跟着郑重起来。
“莫非，莫非药方有问题？”
“有，问题很大，说实在的我第一次看到药方能治疗的疾病时，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困扰世界医学界的几个疑难杂症，竟然在传统医学中早有记录。”
郑老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
“根据古方上面的描述，这几种病分别是肿瘤，牛皮癣，甚至还有～”
颜卿的呼吸开始急促，这哪里是药方，简直就是亲自书写历史的毛笔。要知道，癌症可是困扰人类生命的一大障碍。
理论上癌症不是病，只是细胞陷入异常增殖的状态，只要身体能扛得住，人类就可以进入到永生的状态，只可惜以人类的肉体凡胎～～
“那您怎么不～”
“因为这药方虽然能够抑制细胞无限分裂，但也会将正常细胞的活性杀死，癌细胞不工作了，可正常细胞也不工作，算是变相自杀。”
压抑住心头强烈的冲动，颜卿慢慢问：
“这？？！！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和钟师弟在一个地方偷偷进行的实验，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就第一时间销毁，没给任何人知道的机会。”
说到这，老头的表情很痛苦，颜卿能分析得出来，这次实验绝对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报备，这种情况既不道德，又违背了法律，最主要是突破了人类伦理的下限。
果然任何人都有弱点，郑老的弱点就是希望在史书上有自己一笔，所以才……
“孩子，时间不多了，你记一下药方，以我的脑袋想不出这药方如何改进，但后人一定有办法。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声张，如果被野心家拿去做实验，指不定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五分钟后，郑老要颜卿复述药方，在确认颜卿记住后，郑老开始说第二件事：
“孩子我有一事相求。”
“您说。”
“我要你去帮我祭奠一个人。”
尽管不理解这件事为什么不交给自家后人去办，可颜卿还是答应下来。
“我，，，好！您吩咐就好。”
“去哪里日后你自然会知道，容我卖个关子，还有一件事，去密云以北的一间庙里，找到一名法号叫静安的和尚，他那里有一个小木盒，是我放在他那里保存的。木盒里面有一粒药丸，外敷内服皆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无论多重的伤，无论多重的病，一粒都能将你救回来。”
听到这，颜卿噌地站了起来，表示要亲自取回来给郑老用。
“郑老，您在这等着，我这就给您取回来。”
“不可！万万不可！”
郑老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大口喘着粗气。
“我已经用过一次，再吃已然无效。”
“不试试怎么知道。”
“药方你留好，不要暴殄天物，这是我年轻时在藏地拜师学艺，那位藏族大师送我的药方，只可惜其中有三味藏药在藏地已经灭绝，否则他也不会轻易传给我，想不到我在内地竟然发现了存货，所以制作了几枚。”
“我还年轻用不到那东西，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没有意义，去年回京时我已经吃过，当年制作的三颗药丸，现在仅剩那枚，你一定留好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贵重，我不能要，您留给自家后人吧。”
见颜卿真情流露，郑老心感甚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郑家后人无德不能持有此物。若真给了他们，说不定要招来杀身之祸。好了孩子，我们算互相利用吧，你要真想尽孝心，就好好替我祭拜一下那位故人。”
老头说的轻松，似乎在说自己利用颜卿为郑家挡灾，但这种宝物，哪会有人拿出来送人。
“我~”
“不要说了，我听外面应该来了不少人，咱爷俩不能再继续聊，免得引起怀疑，走吧。”
颜卿向后退了几步，双膝跪地，朝郑老磕了三个头。
“郑老，那我走了。”
“走吧，如果有人问，我会说因自己对苏家大弟子的执念，才叫你来，你莫要说漏了。”
临走前，颜卿听到郑老提醒他：
“孩子，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多关心关心坤泰老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拿主意。还有，小心我的钟师弟，这些秘密他都知道，不要被他发现端倪。”
正如郑老所说，外面的确站满了人，颜卿在更衣室里刚换完衣服准备出去，郑老就被小护士从轮椅上推出来。他老人家的身边顿时围上来一大群人，有高层派来关切的，也有郑家后人，还有许多老首长的秘书。
颜卿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没资格靠近，打算在外围多看两眼他老人家，风至从后面拉了他一下，示意跟自己走。
“怎么了风大哥？”
“先别问，马上跟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1180章
“可郑老他~”
见颜卿婆婆妈妈的，风至急了，连拉带拽将颜卿带离这个楼层。
“哪有那么多可是，刚才老首长交代，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闻言颜卿心中一凛，自己赶到这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郑老如果能挺过去，没人会在意这半小时两人说了什么；可一旦郑老驾鹤西去，被有心人发现，自己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想明白这点，颜卿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风大哥提醒，刚才我意气用事了。”
“不用谢我，是李坤泰老首长叫我提醒你的。”
“李老？”
“对，走吧，他在楼下等你。”
听到李老在楼下等自己，颜卿收拾好心情，跟着风至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风至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充当起了门卫。
“进去吧，老首长在里面。”
颜卿点头，轻轻敲门后，听到有人喊进，便推门走进去。
一位腰杆笔直的老人站在窗台，迎着初升朝阳的一缕阳光，老人回头，正是李老。
“老首长，颜卿向您报道。”
“小颜来了，坐吧。”
刚才逆着阳光没注意，现在二人距离更近，颜卿发现李老又变回最开始见到他的模样，眉宇间的威严，掺杂着眼神流露出的孤独。全然没了去年从宁江离开时的洒脱，看来郑老即将离开人世，对眼前李老的打击非常巨大。
“李老，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呵呵~”李老自嘲一笑道：“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本就该如此。”
“郑老他吉人天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小子你少糊弄我，对于老伙计们的生死，我早就看淡了，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去见马克思。”
“谢谢老首长提醒，刚才郑老对我说~”
李老不想听两人交谈了什么，只见他眉头拧起，出言制止颜卿：
“小郑对名分看的极重，这次叫你来，无非想要一个名师高徒的名分，我说的对吧。”
颜卿低头沉默半晌，他不想隐瞒，但老人家摆明了不想听，他也只能闭嘴。
“嗯~是的。”
李老微微颔首，默默闭上眼睛，房间一下子寂静起来，只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汽笛，还有西南方向太平路早市的喧嚣声，
“小郑有对你说什么他自己的事吗？”
这个嘴硬的老头到底还是没忍住，想要知道老战友临死前有什么未了之愿。颜卿此时已经整理好心情，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因为眼前的老头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郑老说，希望死后在安葬在密云水库附近，还要和我说要我去那附近帮他祭拜一个人。”
不知怎地，当听完郑老说的遗愿，李老竟然开始撇过头去，将身子转向窗外。
这房间就他俩人，老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颜卿的眼睛，颜卿能够百分之一百肯定，李老在转身前，眼眶中满含泪水。
嗯？？颜卿不解。
“李老？？”
老头背着身子，隐晦地用衣角将眼角的泪水拭去。
“小郑要你去，那你就去吧，至于什么时候去，那完全看你，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方便过问。”
“哦~”
颜卿以为李老想要一个人静静，正欲告辞离开，却不曾想李老突然转身，情绪莫名高涨不少。
“原来如此，小郑啊小郑感谢你用心良苦。”
“啊？您老在说什么？”
李老没有理会颜卿的反问，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
“文名一代大医，又救过我无数次性命，于情于理我都要帮他完成心愿。这个老东西，本就精通阴阳五行，说不定看上了什么风水宝地，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想去祭奠就通知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啊？
颜卿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快要追不上两个老头的隔空对话，自己连祭拜的地点都不知道，又不敢多问这两老头。
只得将这件事记在心上，盘算着在离京之前办结。
当天下午，郑老红光满面，向组织和后人交代着自己的后事，看他恢复了神采，许多人甚至觉得老头多此一举，纷纷劝他好好睡一觉。郑老不停地说了一天，也感觉身体疲倦，于是在榻上打盹，不久后竟然起了鼾声。
周围人见状松了口气，逐渐散去。想想也是，陪着老头交代了一天后事，结果人家睡得鼾声大起，任谁都坚持不了多久。
肾上腺素不是万能的，也或许是身体早就被透支严重。傍黑时分，秘书去叫老头起床吃饭，结果发现郑老早已没了呼吸，只有身下薄被留有余温。
本来人家郑老交代，追悼会不声张不扰民，小范围亲朋故旧追思，卫健委老干部局也按照郑老生前的保健局副局长的级别进行追悼，安排在了老人家经常工作的中医科学院小礼堂。
但事与愿违，得到郑老去世的消息后，许多很久不露面的老首长自发来到追悼厅，来了就不走，都要等到亲自送老伙计在人间的最后一程。
很快，追悼厅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卫健委的领导哪敢怠慢这群活爹，将老干局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又让人匆匆忙忙将追悼地点转移到中医科学院最大的礼堂，这才让场面好看不少。
颜卿很想尽一份力，奈何人微言轻，只得站在礼堂最外围，看着郑老的遗像怔怔出神，老人家不止一次救过他，这份大恩实在难以回报。
礼堂里气氛莫名压抑，不知不觉颜卿就走到了礼堂外面开始抽烟。夜风吹过，凉飕飕的将颜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空气湿度好大，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唉~如果雨下在东北就好了。”
“小伙子，你也是来追悼郑大夫的？你站的这个位置最好，该让让让我往里面看一眼老神仙。”
颜卿所站的位置，正好能通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的情况，不曾想现在竟然被人惦记。
啊？颜卿回头，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一张嘴就能听出这是地道的老京城人。
“您是？”
“我们来追悼郑老神仙，送他最后一程。”
“我们？”
颜卿这才注意到，三条通往大礼堂道路上全是朝这里走的人，大部分表情严肃，盯着礼堂方向。
“大家都是看到郑大夫离开的消息后，自发赶到这里为他老人家送行的，哦？难道你不是？”
周围数十道目光犹如利刃射向颜卿，吓得他赶紧解释：
“我也是我也是。”
“那你从哪个区来的？你肯定没我远，我从通州来的。”
老头正组织语言将颜卿用话挤兑走，却不曾想颜卿开口说：
“啊，我从东北来的，宁江。”
这小子比自己还虔诚？竟然从东北来的！老头顿时语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东北？这么远！小伙子，佩服！这么好的位置就该你站，我另外再找吧。”
因为里面都是需要安保的目标，所以这些老百姓根本进不去，正如老者所说，只能远远地望一眼，根本看不见郑老。
“老人家，进不去的，您这么大岁数快回去吧，这都后半夜，别把身体熬坏了。”
“这是什么话，郑老神医救过我们一家的命，如果不是他乐善好施，我早就成一捧黄土。”
“您的好意，我带郑老心领了，请回吧。”
哪曾想老头听颜卿如此托大，这位老京城来了犟脾气：
“你代郑老？你算干嘛地！”
大家伙正因看不到郑老而暗自神伤，老者愤怒的声音再次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有几个人已经凑了过来，口中尽是声讨颜卿的声音。
“麻痹的，谁敢冒充老神仙的家属？”
“就是！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京城最少有十分之一的家庭中有人被老神医和他的徒弟们救过，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
“十分之一，我看最少五分之一，我二舅和三叔都是被老神医救活的。”
这群人明显误会了，颜卿还是头一次感觉到群众愤怒的力量，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揍他一顿。吓得颜卿头皮发麻，赶紧在手机里翻出自己和郑老的合照，举起来给老者解释：
“我爹和郑老是师兄弟，我是老爷子的半剌徒弟，不信你看，中间的是我姥姥，郑老是姥爷的大弟子。”
老者眯着眼睛，岁数大也看不清手机屏幕，依稀能分辨出郑老的模样，但就这一眼，依然令老者激动的泪流满面。
“真的？你真是郑老神仙的徒弟？”
颜卿伸出手指对天发誓：
“千真万确， 若有半点假话，我颜卿生儿子没屁眼，天打五雷轰。听我一句劝，您老回去吧，熬坏了身体郑老九泉之下会过意不去的，大家都散了吧，郑老的遗愿就是不扰民。”
现场有些混乱，等颜卿反应回来，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被身边的人传阅。
“真是郑老神医！”
“呜呜呜~郑大夫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去世，他应该长命百岁才对，老天爷不开眼！”
“呜呜！！！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愿用我前夫的命换郑老活过来。”
“苗苗？你也来了！凭什么你要用我的命换？不是，我愿意换，不对，我不愿意，也不是~~~”
总之吧，各种悼念声痛哭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更多人围了过来。也就在此时，许久没有说话的老京城大喝一声：
“丫的都他娘的把嘴闭上，我有件事要问郑老的徒弟！”
“你丫干嘛的？凭什么这么说我？”
“老登你牛气什么！”
“就是，我太爷爷可是正黄旗的，凭什么对我耀武扬威？”
老者不管其他人如何咒骂自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郑老神医是怎么走的？有没有遭罪？”
刚才被呵斥的几人正要发火，闻言哑了火，一瞬间，周围安静下来，大家伙的目光都在盯着颜卿的嘴巴，生怕他说出让人令人心痛的话。
气氛犹如流感病毒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多久上百人都在等着颜卿的话，并且这个人数正在不断增多。
颜卿哽咽，对郑老竟然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被姥爷那个怪人一眼相中，又能克服万难自学成才，孜孜不倦传播中医，还能有一份慈怀之心尽可能普渡众生。
“说呀！”
“是呀，快说呀！”
附近有几个大娘甚至泪崩，捂着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努力将心情平复，颜卿深呼吸，口中话语一字一顿，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老爷子在睡梦中离世，没有遭受病痛，走的很安详。”
空气静止了整整两秒钟。
“呼~”
“呜呜呜~”
“太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老神医~~”
刚才还咒骂前夫祸害活千年的女人，竟然扑到前夫怀里哭了起来。
众人听到郑老没有遭受病痛折磨，消息很快就传出去，这几百号人先是一喜，又变成无尽的悲痛。
“郑老的高徒，我能再问一句吗？”
事情发展到这，颜卿觉得郑老的离世已经不单单是个人的事，而是应该给公众一个交代。
“老人家您说。”
“神医将来葬在哪里？我想要去祭拜。”
啊对对对~
对对对~
没错没错，我们也要去。
“这个~~~~”颜卿不敢说，这毕竟是人家郑家的事。正当他犹豫不决，台阶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话：
“我来说吧，文名火化后，按照一个共产党人的信仰，会将骨灰撒在密云水库附近，不设墓地，不破坏环境，回归本源。”
颜卿抬头，几个老首长站在台阶，说话的正是李老。
“李坤泰老将军？您！！！您还在世？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您是我的偶像！”
人群中有人将李老认了出来，也有人认出他身后几个老干部。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李老将拐杖交给旁边的人，开口说话，言语中饱含深情：
“文名这个人呐，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临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从简，如果叫他知道自己的死要麻烦你们，他会过意不去的，大家请回吧。”
第1181章
清晨时分，日头刚从地平线升起，礼堂向东，排满了等着吊唁郑老的群众。
自发前来的群众实在太多，为照顾京城百姓的心情，治丧委临时决定，连夜赶做了一张郑老生前的巨幅画像，悬挂在礼堂的外墙。
“长林啊，你说等咱们死后，会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呢？”
“我们几个不好说，但您一定比今天人多。”
李老听孙老这么回答，忽然明白自己刚才说错话，于是自嘲一笑，盯着画像下帮着维持秩序的颜卿看了几秒，转身返回大礼堂内。
画像下，颜卿胸前挂着一张工作人员的牌子，这家伙给他忙的，兜里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时间接。
最后他趁着空闲，将手机拿出来，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瞬间头都大了。好巧不巧，正好此时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京城的号码。
“喂？哪位？”
“哎呦我操，特么可算接电话，急死我了。”
嗯？
颜卿差点破口大骂，心想这人有病吧，张口骂人，不过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于是默念几声文明人提醒自己要体面。
“不是你谁啊？打错了吧。”
“是我，周公瑾。”
“啊！周书记~”颜卿这个后悔，早知道刚才借着没听出来机会，狠狠骂他两句解解气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可没这借口喽。
“昨天走的急，忘记和您请假了，家里有~~”
“哎呀好了好了，别现编了，我刚回京，现在郑老那里有哪些领导在？在职的？”
“擦~”颜卿放下心来，感情周公瑾也翘班跑回京城参加追悼会，于是不紧不慢地说：“没有在职领导，都是些自发前来悼念的群众。”
“呼~还好来得及~这给我累的，连坐十个小时的交通工具，一分钟都没闲着。”
“周书记，现在还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等这里来领导我再通知您。”
“这不太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还真困的要命，那有事及时联系。”
收起电话，颜卿放下手里的活步入大礼堂内，再三确认里面没有重要的人物在，连老首长们都各自找地方休息，便放下心来。
当天中午，颜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当他看到有在职领导出现在这里，便给周公瑾打去电话。
别管周公瑾回京城的目的是什么，人家能不远千里出现在这里，这份心已经难能可贵。
“颜卿~你来一下。”
听到有人叫自己，颜卿朝声音方向看去，一个中年人正在朝他挥手，示意自己过去。
“您是？”
朝那人快步走去，二人浅浅一握。
“我叫孙文，李老的机要秘书。”
不知什么原因，李老在去东海疗养之前，把跟了许久的于杰下放到军机关，重新选了一人。这个事情颜卿听人说过，他与孙文虽没见过面，但之前多次就李老的健康通过电话。
“百闻不如一见，孙哥幸会幸会。”
“哈哈，之前你我是电话之交，终于见到真人，嗯，你别说，果然如李老所说，颜兄弟帅气逼人。”
“过奖过奖，帅气就算了，顶多是个逼人。”
在孙文的有意引导下，二人很快便离开了大礼堂附近，停在较远的一幢教学楼下。看孙文还有要走的意思，颜卿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孙文：
“孙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去办？”
再走一会儿都要见不到礼堂，也难怪颜卿起疑。
“嗯，好吧，这里人少，适合说些悄悄话。”
“悄悄话？”
“没错，李老刚才悄悄叮嘱我，要我转达你一句话。”
“孙哥请讲。”
“李老说从下午开始，追悼会就变了味道，他们几个老家伙也要离开，如果你没什么事，也找地方休息一下，明天清晨早点来。”
“变味道？”
初听时不解其意，可以想到现在里面都有什么人，颜卿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孙哥的意思是~~？？”
颜卿用手指着头顶，又看了一眼礼堂方向。孙文见颜卿如此聪明一点就透，就多说了几句：
“里面几人与郑老有很深的私交，他们出现在这里无可厚非。但其中大多数人并没有多深的感情，用孙老的话说，家里派一个代表即可，没必要大费周章出现在这里。自古以来央地之间就不可以有过多交流，若是放在明朝，地方大员与京官写封信都要被御史言官弹劾半年，更何况这种私下见面。”
“明白了，我马上就回宁江。”
“不必，你一个小小的副厅，犯不着避嫌，只需要离他们远一点，向外界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即可。”
颜卿松了口气，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小的副厅级~~~多么小众的词语。
“那正厅呢？”周公瑾还在里面，颜卿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正厅的话有点资格，哦，你说的是乔家的女婿？”
“对，就是他。”
孙文沉吟片刻，最后摇头道：
“不必，李老曾经说过，乔家几年前已经站队，本就是其中一方的中坚力量，道理他们都懂，无非就是做样子给某些人看。”
听的颜卿心里这个刺挠，孙文的话已经涉及到一些秘闻，他很想多听一些。
“那李老心里向着谁？你说的另一方站队是谁？”
“呵呵，你小子~”别看孙文就年长颜卿五岁，但心智成熟，政治上也稳重，否则也也不会让李老如此器重，就连站队这种话都能指点一二。
“站队？李老需要站队？你太小瞧定海神针的地位了，在李老眼里，无非都是小打小闹。不说了，我先走了。 ”
目送孙文离开，颜卿也消失在这里，找地方补觉。
..........
颜卿到京城的消息，被几个关系较好的人得知后，马上就组织一个饭局。当晚九点多喝完酒，颜卿被滕会明安排进六国饭店，因为滕需要代表一些人参加明天的送别，所以他也没走，于是借着点酒劲，二人就这么吹了半宿的牛逼。
“你说小鬼子的天皇要确立继承人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事呀。”
“啊嗯嗯~~听~~说老来得子~呼~啊喝~”
上一秒滕会明还在说话，下一秒就鼾声响起，颜卿无奈，也打算睡觉，可每当想起听到滕会明的呼噜，心里就想起东京时发生的事，尤其是~~~。
再加下午昏天黑地睡了几个小时，颜卿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看了一眼时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将电话打了出去。
“摩~西摩~西~”
“摩西你妹啊，装小鬼子还上瘾了是不。”
听到熟悉的声音，对方清醒过来，同样对颜卿送上最真挚的问候。
“我去女娲，老六？他妈大清早的打啥电话，你丫疯了吧。”
“大清早？哦，对，东京比国内早一个小时哈。”
从听筒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紧接着女人标准的娇嗔，听的颜卿心旌摇曳。
“啧啧啧，青皮，我真羡慕你，这个时间美人在怀，不像我，旁边只有一个大老爷们陪睡。”
“快尼玛拉倒吧，一个上杉麻衣都叫我吃不消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同时对付得了良子和妙子两个女孩的。”
呃~颜卿语塞，当晚发生了什么，只有三个当事人清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别胡说，我们可是纯洁的关系。”
“对，纯洁的狗男女，不过这话你别和我说，我信不信又不能怎样。但我劝你做个准备，良子马上毕业，听麻衣说，那小妮子一门心思要去大陆，哼哼，到时候可别被正宫娘娘撞见。”
“不能，她不会汉语。”
“这点你可以把心放到盆骨里，她已经将汉语hSK6考到接近满分，不愧是东大的才女，智商就是高。”
哎呦我操！
颜卿一口大气差点没喘上来，这都哪跟哪啊，明明是为国作战，怎么还弄出这么大个尾巴~~
“停停停，你闭嘴吧，你打电话不是这件事。”
嘎嘎嘎嘎~青皮听出来颜卿真闹心了，笑得合不拢嘴，幸灾乐祸的非常明显。
“你说吧，有啥事。”
“唉~前些日子，从宁江跑过去一个叫山明海的人，你能不能想办法利用黑道的办法，把那小子给吓回来。”
青皮稍微停顿几秒钟，然后马上说道：
“山明海？哦~~有点印象。”
“哦？真的吗？”
“应该有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小老板？”
“没错就是他，怎么你们还做情报的买卖？”
“你不懂这边的规矩，若是平头百姓来这里，黑帮绝对不会去招惹， 但那种人摆明了来躲事，你说谁能放过一只待宰的肥羊呢？”
颜卿恍然大悟，地下世界有自己的规矩，这种离开自己国家出去避难的人，在本地人眼中，那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等着任人宰割。
规矩点的收个保护费，甚至还能提供一下保护，就好比东京的黑帮看重的是可持续发展；要是去了一个比较混乱的地区，说不定钱要被敲诈走，甚至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那这人就交给你了，想办法狠狠地敲他一笔，然后给我返回来。”
“我说你要脸不要，凭什么我们干活你收钱？妈的国内的公安局都这么黑了？呸！我看比我们黑帮都黑。”
“众人皆黑唯我独白，那他么这么多废话，让你干就干，你不干我就找孙武官。”
青皮连忙摇头，开玩笑说：
“也行，孙武官那个笑面虎，心里更黑，你找他办吧，保准你一分回头钱看不到。”
被火化过的朋友都知道，这种事一大早就会开始，一般民间的仪式比较多，但共产党人的规矩就是抛弃繁文缛节。在简单进行了告别后，郑老的遗体就转移到京郊某处殡仪馆。
中午家属带着老头的骨灰，按照老人的遗愿撒在密云水库周边的区域，等一切结束，众人散去，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颜卿，你怎么还不走？”
“我再陪郑老待一会儿。”
周公瑾摇头，心想这小子这能装，人死如灯灭，做着虚头巴脑的事有什么意义。
“那好吧，我先回四九城了，这次回来打算多待几天，要不咱俩一起回去？”
颜卿心想自己媳妇马上就要生了，哪有时间陪周公瑾瞎转悠，于是婉拒了这个提议。周公瑾看他魂不守舍，点点头叮嘱颜卿注意安全，最后说了一句找时间聊聊，就跟着大部队离开。
庙在哪呢？颜卿在地图上搜了搜，都是些成名已久，或者距离甚远。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同样的道理，在一座山里寻找小庙同样不容易，现在颜卿所在的位置离京城非常远，离开京城的行政辖区。
在土路行驶一下午，眼看着油箱见底，只能开始下车步行。
“郑老啊郑老，你倒是保佑我早点找到，眼看着天要变黑，可一点线索都没有，娘的，手机信号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从里面不远处走来一个中年人，看着装扮像是在附近养蜂的蜂农。
“老哥，老哥，请留步。”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深山老林里很少有人出现，蜂农便提起几分小心。
“你是什么人？”
“老哥别紧张，我迷路了，想找你问个方向。”
听说是迷路的路人，那老哥稍稍放松，用教训的口吻说：
“你们这些有钱人呐，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下次可得注意，徒步旅行千万别进密林，否则有可能几天都出不去。”
然后不等颜卿解释，用手指着土路深处：
“顺着这条土道往里走，在第一个三岔路口左转，第二个三岔路口右转，一直向前就能到国道，你在国道上搭个车再过二十公里就能到德城。”
“德城？到热河了？”
“对呀，这里是热河德城市。”
听说自己德城，颜卿心想怎么越走越往北，于是转头就要返回。
“我说小兄弟，你怎么回去了？据我所知，这条土路要再走几十公里才能到京城的国道，你莫不如向前，到国道上搭车回京城不好吗？”
“唉~老哥，实不相瞒，家中长辈临终前交待，要我在密云以北附近找到一个庙，我找了一下午，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能再向前，必须返回。”
“密云的小庙？”
“莫非您知道？”
“不知道~”
第1182章
颜卿还以为蜂农知道呢，结果这老兄说了句不知道。
“唉~谢谢老哥的好意，说啥我都要找到那里。”
哪曾想这老兄指着反方向说道：
“密云的小庙我不知道在哪，但这附近可有一个庙，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所说。”
“真的吗？在哪？”
..........
好家伙，眼前一幕与颜卿所想的根本不一样。哪里是小庙，分明是一座香火非常旺的大庙。尽管天色已经放黑，但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
“如此热闹，肯定不是无名之所，可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
“小施主是来祈福的吗？”
门口的一个老和尚看到颜卿出现在庙前的空地，眼前不禁一亮，再仔细打量一番穿衣品相，十分确定眼前之人是个大肥羊。
颜卿不知道在对方眼中，自己已经成了摇钱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合掌礼。
“我是来祈福的。”
“请跟我来。”
向里走的途中，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趁着这个功夫，颜卿仔细观察了这座大庙，处处都是新砖新瓦，哪看到一点的古旧的痕迹。
“大师，请问一下，在贵宝刹祈福的香油钱给多少合适？”
和尚的脸上可算出现笑模样，开始热情介绍起来：
“阿弥陀佛，这个主要看施主想要上什么样的香，我们寺有大众香五百一千一根的，三千的，五千的，还有虔诚香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颜卿撇撇嘴，心想还真是啥钱都挣，从穷人到富豪全部精确覆盖。
“给我说说他们有什么区别，我好考虑一下。”
“看您的气质，我就不介绍五百一根的穷鬼香了，那种垃圾都不配在大殿绕一圈，只能插在距离佛祖最远的三门，要我是佛祖，这种香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会听他的愿望。”
听完这话，颜卿心中仿若有一万只羊驼飞奔而过。
“呃，大师还是讲讲吧，我比较好奇。”
“行吧，说白了就是离佛祖的距离远近和时间长短，越近的就越贵，越便宜的就越远。一千的在咱们现在这个二门附近，时间是一小时，一万的可以插在大殿门外，时间是五个小时，两万的插在大殿内，也是五个小时，至于最贵的黄金香，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二十根，但已经预定到后年过年，暂时就不要想了，想上香，你得找我们董事~~呃，找我们主持。”
我俏丽哇，这哪是上香，分明是印钞呀。颜卿在心里粗略算了一笔，单这所谓黄金香，一天就是六百万的进账，加上这些穷鬼香，赚钱速度堪比缅北的园区。
“那这些香是？”
“哦，这些是两千一根的，可以举着在大殿转一圈，然后插在这里，至于能不能被佛祖注意到，就看他老人家的心情。”
“长见识了，看来还是京城附近有钱人多，在我们宁江，除夕夜和高考放榜那天也就一万一根。”
眼看着颜卿还没有要购买香烛的打算，甚至还腆个大脸向里走，和尚伸手将颜卿拦了下来，面带不悦：
“我说施主啊，如果不上香，就请转身往回走，我们寺庙的佛祖很灵的，岂能让你白嫖？”
白嫖？听到这话的颜卿整个人都麻了，饶是他多么能言善辩，都被眼前的和尚怼的哑口无言。
“呃，这个~附近还有寺庙吗？”
“最近的就是京城那几个，空有其表，比不得我们半点。”
“那请问~~”
和尚见颜卿油头粉面却揩不出油水，懒得搭理他转身欲走。
“大师最后一个问题。”
“你快点问，趁着天黑之前我还要等下一个有缘人呢。”
“请问寺里有没有一个法号名叫静安的大师？”
“静安大师？你是他的香客？”
听到郑老所说的静安老秃驴真的在这，颜卿如释重负。
“受人之托，找静安大师完成心愿。”
“切，连我这里你都过不去，还想进里面见静安大师？”
在和尚鄙视的眼神中，为了完成郑老临终前交代的事，也为了男人微不足道的那点面子，颜卿一咬牙一跺脚从裤衩里兜掏出两千块私房钱，交到和尚手中。
“先上一个两千的香看看啥样，如果灵验，我下次再来。”
见自己的激将法有效，和尚立刻变得慈眉善目：
“开张了~哎呀呀，好，施主请跟我来，咱们进去转一圈。”
就这样，颜卿稀里糊涂地拿着三根香烛，跟着和尚在大雄宝殿里转了一圈，除了金碧辉煌的佛像，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到三分钟就从里面走出来。
和尚从兜里取出自己的水果十八pro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心满意足：
“ok结束，施主请回罢。”
“这就完了？”
“完事了。”
“静安大师呢？”
“你来的不巧，一般静安师叔喜欢上午出现。”
“这是为何？”
“咳咳，不清楚原因，可能上午人多方便弘扬佛法吧。”
一听这个颜卿火了，两千块大洋花出去，连个水漂都没看到，这老秃驴明知道这个时间不在静安，还要带他进去，摆明了要坑他一手。
于是颜卿强忍怒意，对眼前的和尚说：
“这不行呀，我花钱来的，见不到静安大师可不行。”
和尚的提成到手，喜得眉开眼笑，丝毫没注意到颜卿眼神变冷，还自顾自道：
“这样吧，你明天上午来找我，我五折私底下卖你一根，然后带你进去，怎么样？”
“还要钱？”
“当然，没钱进不去。”
颜卿眼神扫向四周，眼见之处尽是奢华，况且这一路的和尚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里除了钱就是元，便出口嘲讽：
“张口钱闭口钱，还真是我佛不度穷鬼呀。”
和尚皱眉，神色不悦：
“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难听~”
虽然颜卿不理解，以郑老的高洁品行，怎么会选中这么个烂地方。总之颜卿决定收拾一下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假和尚，以后让他长长记性。
“不就是钱吗，好说，明天只要让我见到静安大师，我不打折，怎么样？”
“哼哼，那好吧。”
颜卿又从裤衩里拿出一百，塞进和尚手中。
“记着当个事办啊，这是小费。”
“好说好说，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明天只要静安师叔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二人商量好细节，颜卿装作肚子痛，要和尚带自己去卫生间。和尚不疑有他，乐呵呵地亲自将颜卿带到厕所门口，正转身欲走的功夫，突然感觉腰间被点了一下，整个身子瘫倒在地。
“哎呦呦？怎么回事？”
四下无人，颜卿笑容满面，蹲在地上，又在和尚身点了几下，和尚除了眼珠都不能动，便将自己刚才给他的钱都翻了出来，重新塞回自己裤衩。
“大师，委屈了，跟我去小黑屋吧。”
呜呜呜~~~！！！
..........
从和尚口中得知，庙里晚上除了值夜的和打更的，其他和尚都开车返回附近的镇上，在他们口中，这叫上班，是一份谋生的差事，每天的工作除了在门口招揽香客，还有聚在一起打坐念经，剩下的时间自有安排。
至于撞钟？拉倒吧，现在都是高科技，自动化设备完全不需要人工。
这都不算啥，最牛的当属庙里给交六险二金，加班费年休假啥都不少。据他们主持所讲，这叫对标少林寺，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全面超越嵩山，背靠京城成为行业No.1。
“老秃驴，一口气让你睡三天，等你醒了，监控早就被覆盖，长个教训，多读佛法多做善事。”
根据刚才“拷问”出来的线索，静安的办公室在刚才的大雄宝殿后方，趁守夜人不备，远远看到一间禅房门口上面写着大大的“安”，应该就是静安的“禅房”办公室，也就是颜卿此行的目标。
结果走近一瞧，却看到办公室被保护的很好，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长知识了，防盗门防盗窗~&*？？一个和尚的房间还有啥怕偷的？”
三下五除二，颜卿将房门打开，悄悄溜了进去。
入眼所见，皆是现代化的办公用品，电脑电视沙发办公桌办公椅，里面还有一张很大的床，床旁边的对面孤零零摆着一个打坐蒲团，从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分析，应该许久未曾使用。
总之，办公室整体给颜卿一种不伦不类土洋结合的感觉。
按照他的预想，郑老交代给静安的东西，说不定在办公室里，可颜卿找了半天，没看到有什么盒子。反而办公桌上面的几份文件，吸引颜卿的注意。
“法和佛品有限公司股权协议，啧啧啧，有点意思。”
“收支财务报表，嚯~这破庙流水这么大？一周上千万？小一点的上市公司也不过如此，这么挣钱，实在不行我张罗一圈，忽悠天天小唐他们入股，在东海买一块地，不比这破地方强？”
将东西归于原位，清理完自己的痕迹，颜卿站在巨大的“禅”字前陷入沉思，既然东西不在这里，就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
正当他准备离开，门口地上掉落的一件物品，又让颜卿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红浪漫洗浴的专属手牌？名字一听就不是正经洗浴，哼哼~看来这老秃驴是个花和尚。”
宾东县，德城市下辖的一个自治县，因为毗邻京城，吃到了京城的经济红利，很多当年因政策或者其他原因而从京城迁出的企业，很多都落户在这里。别看是个县，但人口早已超过五十万，至于为什么迟迟不撤县升市，可能有着地方自己的考量。
城南红浪漫休闲洗浴停车场，从出租车下来一位不速之客，尽管出租车司机强烈建议他直接从正门进，但他还是在停车场下车。
“进去之后找我朋友，提我给你打折。”
“知道了老板。”
“小伙子记住了啊，没有熟客引着你上不去好楼层，别乱花钱。”
这个小伙子当然是颜卿，头戴帽，脸上挂着大镜框，丝毫看不出这是堂堂的边沿市公安局局长。
“京q尾号438，黑色奔驰，唔，找到了，号码~~~”
颜卿找到挪车电话，确认这就是静安的电话号。
“号码也对，看来大师在里面潇洒，就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但颜卿转念一想，万一这老小子喝花酒，再包两个姑娘玩夜场，难道自己还能在外面干等一夜？
“不行，得想个办法见到他。”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颜卿将主意打到那个手牌上，打算拿手牌做做文章。
打定主意，颜卿将手牌戴在自己手腕，将号码朝内，只露出外面金边，大大咧咧一步三晃朝正门走去。
门口的大堂经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颜卿从停车场的方向走来，就加了几分注意，等看到对方经常把玩手腕上的金色手牌，知道今天来了大客户，立刻露出标志性的假笑，朝颜卿迎面走来。
“贵客面生的很，快里面请。”
“嗯，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就是不知道朋友送我的手牌，还好使不？”
“您放心，只要您带着这个手牌，就是我们的贵宾，毕竟能接触到这个手牌的人，肯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您谁对吧？”
颜卿当时就乐了，心想这人真会说话，几句话说完，竟然不着痕迹拍了一圈彩虹屁。
“不错，你很好，这是赏你的。”说罢，颜卿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色大钞，随手塞进经理的手中。
“哎呀~领导快请上楼，我亲自送您到更衣区。”
世界上什么面子最好使？那无疑是钱。看在一沓小费的面子上，大堂经理都没敢核实手牌，引领颜卿来到楼上的换衣区。
“您请便，我先回去了，如果有问题，随时找我。”
“嗯嗯，走吧，我不喜欢别人看我换衣服。”
“大可不必，贵宾都有独立的换衣区，您用手牌刷一下就能进去了，祝您玩得愉快。”
见到颜卿不急不慢刷牌进入独立更衣区，大堂经理朝这个方向鄙夷地看了一眼。
“呸，臭秃驴还戴假发，恶心。”
第1183章
“嚯~百达翡丽，啧啧啧，白金腰带，大师不愧是大师，果然会享受。”
如果不是顾及身份，颜卿甚至有种将之洗劫一空的冲动。
换上一身浴衣，将满身的伤痕遮住，颜卿慢慢悠悠走向洗浴区。
等拐完最后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赤条条的白胖子坐在水池边，最让人难忘的当属他们各个都是大光头，与东京的某些专门为黑帮提供服务的浴池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群人是黑社会？
但颜卿立刻明白过来，他们哪是黑社会，明明是山上那群假和尚。
这几个人看到颜卿出现，也错愕几秒，其中一人甚至有质问颜卿的打算。结果，当他看到颜卿胸口和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刀疤和弹痕，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几人不约而同互相对视，心底里一同生出一个念头：
“这人是黑社会？”
于是双方都默默观察对方，这个洗浴区的气氛一下子就冷清不少。
将这个洗浴区视察一遍，颜卿没发现疑似静安的人。因为没寻找到静安的照片，颜卿只能通过各种信息，在脑海中对这人进行人物刻画，只可惜刻画失败。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个光头壮着胆子朝颜卿走了过来。
“请问，你找谁？”
颜卿可不想打草惊蛇，便没好气地回答：
“我来洗澡，不行吗？”
“麻烦你先离开，这个时间是浴池给我们寺~”
话还没说完，颜卿把浴衣脱掉放在一旁的置物台，后背的伤起码还能看出是个人，等他一转身，满胸的伤痕令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当胸那一个犹如恶魔之眼的贯穿伤，更将几个胆子较小的吓得转身要走。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您慢慢洗，我们啥事都没有。”
开玩笑，啥正常人能满身伤疤，不是死了无数次的亡命徒，就是杀了无数人的嗜血客，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于是这几个光头尽可能远离颜卿，自动自觉和他拉开了距离。
没日没夜连轴转两天，颜卿身体真的有些乏，身体进入热水的瞬间，倦意直冲脑壳，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一声：
“啊~~~淤做~”
见颜卿躺下后就不动弹，一脸享受，这些个大光头慢慢放下心，权把颜卿当空气，又继续聊起天来。
不知过了多久，颜卿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两人从里面的汗蒸区走过来，二人好像在辩论着什么，谁都说服不了谁。
“错错错！你执着于道法自然，却不知万法皆空诸行无常，我佛常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非也非也安师兄，你言空却不知无中生有之妙。俗话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若按你所说一切成空，莫非这世间皆是虚妄？”
“呵呵，玄一师兄心思还是这么缜密。”二人相视一笑，另一方还以为自己赢了，正要宣布胜利，却听这边接着说：“不过呢，你还在偷换概念，怎可用道心理解佛法。心生则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玄一师兄所言万物，不过是心识所现。”
“哦？安师兄看来还有高见，贫道愿闻其详。”
颜卿回过神来，原来是释家与道家在进行辩论，听起来好像还很好玩。能在澡堂子听到如此奇闻，他不想打断二人，便假装睡着，实则竖起耳朵。
“不敢妄称高见，但贫僧心有疑问，师兄号称卦卜玄宇，所言又称一切皆有为，可为抑郁症的病人解心结？”
眼看着自己要掉入对方事先埋好的陷阱，玄一开始避重就轻。
“释家以修心为主，洞察人心人性本就信手拈来，师兄的不烂之舌本就声名远扬，小小抑郁症，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这一顶高帽戴的，也让大和尚差点着了道，还当玄一要认输，却不曾想玄一来了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天地有象，四时有明，日月有序，此皆自然之理。师兄所言之病症，本属自轻自贱所致，命数如此，需知顺天应时，方的长生久视。妄自介入他人命数，小心日后因果。”
这说法有趣的很，颜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道的话很明显，人各有命，我辈修道本就不易，哪有心思管别人，也正符合道家的主张：你爱信不信，不信就滚，别耽误老子修仙。
“阿弥陀佛~长生？因果？为何如此执着？轮回之中何有永恒？唯有破除我执，证得涅盘，方得解脱。”
“安师兄此言差矣，我命由我不由天，性命双修与道合真，何须求解脱？我本无束缚呀。”
俩人瞪着大眼珠子，眼见今天依旧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便同时笑了起来：
“入水，你入水中，我入水中，正如你我关系，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泡澡，接着泡澡，你我同洗，正如佛道两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噗~当听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后，呀你请再也憋不住乐，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大和尚和一个老道赤条条抱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了简直不敢直视。
“嗯？玄一师兄？这可是你带来的小道童？好生无礼。”
“这不是你收的俗家弟子吗？”
四只眼睛盯着水中的颜卿，后者知道藏不住，于是睁开眼睛，正要道歉，却和那老道四目相对。
“我靠，大师怎么是你？”
大师看起来也很激动，接连后退：
“额滴个亲娘啊，我说怎么这两日京城乌云盖顶，吓得我躲到这来洗晦气，怎么还能遇到你个刹孤星！！！”
颜卿满脸黑线，心想京城要下雨关自己屁事，真恨不得痛扁一顿对方。
“不管唯心还是唯物，三清弟子都不能口出妄言，大师，犯戒了。”
玄一大师才不去理会颜卿胡说八道，在道家讲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再不济也要过嘴瘾。骂你能咋地？老子没砍你就不错了。
“道天地人阴阳水火风，师祖祝我！引！”
玄一大师神神秘秘在那叨逼叨叨逼叨，手指头掐的飞快。最后停下动作，心满意足地看了旁边的空师兄。
至于后者，依旧笑容满面，云淡风轻。
“颜施主，半年未见，别来无恙乎？”
颜卿从池子里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大师，心想这老头得失心疯了不成，刚才仿若鬼魂附体，转眼间变成正常人了。
“多亏大师挂念，近来无事。”
“你不待在宁江，跑德城来做什么？”
“唉~京城中有亲人去世，老人临终前嘱咐我到这里寻一位故友。”
“哦~~~”
这句话算是点醒颜卿，披上衣服，对旁边的空大师说：
“敢问可是静空大师？”
“贫僧法号静空，小施主是专程来找我的？”
听到静空自称贫僧，颜卿满脑子都是柜子里的百达翡丽和大奔驰，心中吐槽这老宝贝要是“贫僧”，那自己岂不成了分币不趁的乞丐。
“呃~~~没错，我今天找您有点事情。”
“二位聊，贫道忽然尿急告辞，后会无期。”
说完不等其他人出言挽留，玄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带走一片云彩。
“呵呵，小颜施主能把玄一师兄拿捏成这样，看来绝不是等闲之辈，不知今日专程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来找大师取一件物品。”
“哦？何物？”
颜卿听着文邹邹的话，心里这个别扭，但为了不被静安看扁，也学着他的话回答：
“是家中长辈存放在您这里，老爷子临终前，告诉我来找您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到这话，静安脸色大变，盘坐在地闭眼合掌开始诵经。其他和尚见状有样学样，纷纷盘坐在地，一时间，这间单独的洗浴区竟然颂起佛经。
足足十五分钟时间，静安睁开眼睛，对着西方长叹一声：
“唉~郑老神医一路走好。”
颜卿肃然，不禁对静安有了三分好感。
“大师，冒昧地问一句，您和郑老是什么关系？”
静安沉吟半晌，神色落寞，很显然没了继续泡澡的雅兴。
“我和郑老先生结识于一次传统医学交流会，本来我俩距离很远，但机缘巧合下，我俩对同一个病例有了不同的见解。”
“大师还懂医术？”
“不敢不敢，佛家主张心生万物，换成现代话讲，可以理解为主观意志对身体能够产生能动性，所以在心理疾病上，我有着不一样的见解。”
说完这些，静安便向外走。
“静安大师，郑老交由您保管的东西~”
“不急不急颜施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
静安下意识走到自己的贵宾更衣室门口，结果看到颜卿亦步亦趋跟着自己，大有你进去我就跟着的架势。
“我很想瞻仰大师的贵宾专柜是什么样子，大师快开呀？给我长长见识。”
“施主，贫僧~呃，贫僧~里面只有一个更衣室和财物保管柜，没什么好看的。”
颜卿心中暗乐，心想大师不敢当着自己面开门，殊不知里面早就被颜卿翻了个遍。
“人都是好奇的动物，怎么了大师？手环呢，是不是落在浴池了？”
“对对对~~”静安用手遮住从浴池要来的备用手环，做出回去找的动作：“我回去找找，小施主先下去，我马上就回来。”
结果等静安转了一圈返回，却发现颜卿换好衣服站在自己专柜门前，看这模样一定要进去看看。
“呃，小颜你怎么还没走？”
“等您。”
“不用，你先出去吧。”
哪知颜卿将老道搬出来当挡箭牌：
“不行不行，玄一大师刚才特意打电话叮嘱我，要我一定要跟紧您，会有好事发生。”
怕啥来啥，老道若是知道颜卿这么不地道，估计说啥都不会借着尿遁逃走。
“玄一~~~你妈~~~~”
在心中将玄一骂得狗血喷头，静安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云淡风轻，腮帮子那里看着鼓鼓的，恨得咬牙切齿。
“唉~小施主请稍候，我的手环不知遗落在何处，只能借徒弟们的衣服一用。”
“借人家的衣服穿？多不卫生呀？没事我能等。”
“阿弥陀佛，出家人时刻戒恶念，不会做嫌弃之事。”
就这样，颜卿视奸了静安换衣服的整个过程。最让颜卿捧腹的，当属静安穿徒弟内裤时的表情，明明非常嫌弃，却因夸下海口不得不硬着头皮。
“押送着”静安向停车场走去，期间静安几次想要回去换自己的衣服，都被颜卿想办法破坏了。
“咦？这个奔驰车好气派，是不是呀静安大师？”
静安明显一愣，嘴角不自觉歪了一下。
“阿弥陀佛，出家人戒贪戒欲，钱财乃身外之物，对我如过眼云烟。”
颜卿伸出大拇指，由衷赞美：
“不愧是大师。”
整整在停车场转了三圈，静安手里的车钥匙电池都要被摁没电时，终于不远处的一辆车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走吧，去我们公司~~呃，去我一个朋友开的茶庄坐坐。”
“大师，咱们就坐这车？”
“出家人不应在乎外物。”
“那不行，大师不在乎外物，我不能让您真的坐这个小破车。这样吧，朋友有一辆奔驰车交给我保管，就停在这个停车场，咱们找找。”
“哎哎？无妨~”
静安哪有拒绝的权力，被颜卿拉着朝他的大奔走去。
..........
奔驰车行驶在宾东县的大路上，和尚当司机，想必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过这种体验。
就在刚刚，颜卿当着静安的面，用钥匙将车辆解锁，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百达翡丽，饶是静安脸皮厚如长城，也被颜卿揶揄到说不出话来。
“咳咳~小颜施主，有时候所见并非真实，所听也未必准确，佛曾经曰过：一切~”
“静安大师放心，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但在保守秘密方面，绝对没问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和颜施主一见如故，下次到宾东，一定通知贫僧。”
“大师，您就不要自称贫僧了好吧。”
静安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差不多，差不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1184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车子直接开到一个别墅区，夜色下虽看不清楚细节，但难掩其豪华。
见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颜卿狐疑：
“大师，你要灭口？”
“小颜施主，国有国法，教有教规，新时代的出家人虽然在钱财方面有所偏爱，但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那这里是？”
静安指着半山腰上一处最大的别墅，忸怩地小声说：
“咳咳，那是我家，郑老神医交由我保管的两个东西，都在家中的保险柜存放，以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不对呀，郑老就对我说一个。”
“那我就不清楚了，今年过年之前，有个涉及到精神方面的病例他老人家拿不准，希望我去一趟。结果等我看到他，发现他老人家的气色非常差，我略懂观气，看出他老人家身体有恙。”
颜卿计算了时间，觉得应该是郑老返回京城服用那个藏药所导致。
“我们两个交流完病情，郑老便屏退了其他人，将两样东西交到我的手上，嘱咐我一定要保存好，还引荐我到现在这个寺做管理。”
“啥？你不是这个寺的？”
“当然了，我之前的僧籍在法源寺下，应郑老所请才到这里的。”
“忽悠，接着忽悠，你这别墅怎么解释？”
“这是公司借给我住的，产权不属于我，我从京城跳槽，没点好待遇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呀，法源寺比这好了一千倍一万倍。”
对于这个说法，颜卿一百个不相信，以郑老的品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过稍加琢磨，就能分析出事情的大概。
一定是静安贪财被原来的寺发现，然后厚着脸皮去求郑老，郑老惜才，便想了这么个办法给静安保了下来。
说着说着，车子开进别墅。不得不说，静安真是个办事人，保险柜被他放在地下二层，整整三道防盗门。
“颜施主，你不必相信玄一那个老骗子的话，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要不你在外面稍等？”
开保险柜门时，静安非常谨慎，用眼睛瞄着颜卿，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不行，我必须第一时间看到郑老留给我的东西。”
“你放心，我绝对完好无损交到你手，嘿嘿，毕竟这里面有我的个人财物，不方便展示。”
原本颜卿并不好奇，就算里面有金条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如此神神秘秘，反而引起注意。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小心驶得万年船。
“怀疑我？那好吧，就是不知道手机里这份文件不小心泄露出去，会有什么影响。”
静安心中一惊，等听到颜卿将文件的内容念出来，差点没给颜卿跪下。
“股权协议书~~静安，本名李高振，占公司股份为~~。这是一周寺庙的流水，啧啧啧，真多呀。”
“你！”
静安脸上升起一丝愠色，他已经明白为什么贵宾手牌在对方手里，很明显颜卿进过自己办公室。
“你擅闯他人办公室，信不信我报警～”
“别急，这是一份补充协议，要求你把一部分到手的分红，以充值等名义存到某些店里，或者直接购买能返现的储值卡。这三个证据加在一起，以我多年的公安经验，这不是洗钱就是套现。”
扑通，静安再也没了大师的架子跪在颜卿面前。
“颜施主，放过我吧，实不相瞒我刚在文件上签完字，一分钱都没捞着呢。”
颜卿面无表情，他敢肯定保险柜里有东西，所以提高了警惕。
“打开你的保险柜，然后离远点。”
是是是。
于是在颜卿严密监视下，保险柜门打开。结果映入眼球的，是一大堆做好标记的u盘。
“这都是什么呀？”
“是原先寺里董事会开会的录音录像，还有这几年的流水账，股东分红明细表，还有这个寺庙～～”
“停停停，打住，我对你们那些腌臜事不感兴趣，就问你郑老的东西在哪？”
“在这。”
一个精致的木盒从里面取了出来，同时还有卷地图，用一条红线系着，颜卿接到手中，轻轻摇了摇，没发现异常。
“郑老知不知道你在之前寺的事？”
“不知道，绝对不知道，我骗他说自己因为学医不学佛，受师兄弟排挤，郑老才答应为我想办法的，有了郑老背书，法源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认识老道的？”
“你说玄一？那老骗子在京城骗了几十年，因为他多少有些道行，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论道交流经验。”
颜卿盯着静安的眼睛，没有看到撒谎的微表情，便放下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寺的人凭什么带你玩？谁介绍的？”
“因为我名气大，好多人都冲我来的，一传十十传百，管理层看我有价值，才想着拉拢我。”
眼看事情发展要超出自己掌控，颜卿立刻做出决定：
“郑老的东西我带走了，至于你的事～先这样吧，等我闲下来再派人来找你，这段时间，你要收集好证据，明白吗？把这些u盘都给我打包带走。”
静安苦着脸答应下来。
“别想着跑啊，你的百达翡丽还在我这，办的好还你，办的不好吃牢饭。”
……………
取个药丸还能搅进这么个烂摊子，不过颜卿现在暂时没心情管闲事。在第二天上午，他已经来到地图上标记的点位。
密云水库附近~
“老爷子，估摸着除了我应该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非要我到地方才能打开信件。”
颜卿唉声叹气，不怪他吐槽，实在是这个季节的密林非常不好走，抬头看不见太阳，低头全是灌木，行进困难。
依靠着定位仪和地图，颜卿终于在下午来到郑老标记点的附近。
“咦？前面是一块平地，呃~这是~~”
不得不说，这块平地的位置非常好，朝阳面四周没有树遮挡，常年能够见到阳光，用玄学的知识说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顶着头顶的烈阳，颜卿登上这块平地时，果然看到一个爬满青草的小土丘。
在农村田间地头待过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土丘就是坟头。
“到了，从坐标上看应该就是这里，郑老拐了这么大一个弯，难道荒坟下是郑老的什么人？”
带着这个疑问，颜卿打开了郑老留在静安那里的信：
《小颜你好，见信如晤，当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家人安葬在密云附近，一想到百年之后，每天都能看到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心情就好了不少。》
当看到这一行字，颜卿心中感慨，老爷子有如此胸怀，真不愧是一代大医。
《你或许会有疑问，为什么我把东西寄存在静安这里，又让你一个人到这来，别急，接下来我会为你一一解惑。》
颜卿向土丘的方向看了一眼，总觉着那个方向给他怪怪的感觉。
《先说静安这个人吧，他原来是法源寺的在籍僧人，有佛籍且领工资，对佛法领悟极强，精通心理学，对抑郁症的治疗颇有见解。我们结识许久，曾亲眼见过他单凭一张嘴，就将一个抑郁症患者劝入空门，成为极为虔诚的佛教徒，而且这人极为守信，颇有季布之风。》
就凭他？颜卿轻哼一声，昨晚静安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放一马，怎么也不像得道高僧。
《不过呢，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极为贪财，甚至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为了揽财他将不少信徒骗的倾尽家财，结果全都塞进自己的荷包。》
《纸终究包不住火，很快便有家属到发源寺里要说法，结果可想而知。东窗事发后，静安早就挥霍一空拿不出一分钱赔偿，佛教学会要对他除名并且送官，我想着这人虽贪财，但其毕竟传播的东西劝人向善，还能让人放弃轻生的念头，就动了恻隐之心。正巧当时我自知时日无多，便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为我保管信物，我保他从麻烦脱身。》
颜卿明白了，原来郑老看重的是静安能够信守承诺，并且起了惜才之心。将信翻到第二页，上面开始说此行重点。
《小颜，想必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到这个地方。其实这件事与李老有关，接下来的信件，阅后即焚，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极有可能对李老产生不利。》
《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被称为人生三大不幸，平常人占的其一就痛不欲生，可李老~~唉~都说英雄迟暮烈士暮年，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戏弄一位功勋卓着的老人。》
信纸上被泪水打湿，明显郑老每每念及如此，就情不自禁落泪。
《现在的李家，别看李炳坤尊敬李老，但俩人毕竟差着血缘互相猜疑，又不得不亲近。李老这么多年一直寻找血亲的消息，炳坤起初还不敢说什么，偶尔能提供帮助。》
《但后来随着二人隔阂越来越多，那小子竟然暗地里搞破坏，甚至派于杰监视李老的一举一动。唉~贪心不足蛇吞象，都已经被李老培养成最年轻的正部，难道还怕什么人威胁自己吗，你说是不是小颜？》
颜卿心想自己可不敢发表评论，人都是自私的，李炳坤这么做无可厚非，换成自己到了那个位置，手段说不定比李炳坤还要下作。
“唉~怪不得要阅后即焚，这真传出去的话，京城指不定又要掀起多大风浪。”
将前两页又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颜卿用打火机将这两页纸烧毁，便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年，李老寻亲的心思淡了，两人关系缓和很多，加上炳坤的亲爷爷在前年去世，二人从血缘上成了极亲近的人。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是你小子的出现，让李老又看到了希望。》
噗~~~~！！！！咳咳咳~~纳尼？这信息量太大，颜卿一时半会没消化，自言自语道：
“郑老您别吓我，我也是半个学医的，血亲之间不能输血的道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给李老输过血，难道您忘了？”
《呵呵，和你开个玩笑，三代血亲之间不能输血，不过呢，这件事确实因你而起。不，准确的说因你那战友父亲诡异的生肖病而起。》
《生肖病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随口提出的想法，每十二年一轮回。所以当听到这三个字后，我也很激动，终于找到师父他老人家，我终于有正儿八经的师承了。》
《后面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在这重复，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去见师娘，她老人家送给我的那本笔记？》
颜卿姥姥的岁数比郑老小，可郑老不管何时都执礼甚恭，不禁让颜卿回想起当天的情形。
《可能是命运也不忍再戏弄李老，终于叫我在这本笔记中，找到了李老儿子李镇远一家的消息。没错，你眼前的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埋葬之地。》
《孩子，这一年我一直不敢死，反复对照师父笔记中提到的位置。幸不辱命，终于在半年前将此处寻得，此事只有六徒王质心知晓，全程由他亲自操办，质心是个靠得住的人，行事风格与我相似，对中医亦有独到的见解，日后有事可以找他。》
《我曾在冰城时暗示过李老，想必他早就已等着急，近期找个时间私下告知于他即可，是挪走还是留下，全听他老人家做主。对了小颜，既然来了，就替我好好祭拜一下土堆下面的人，镇远那孩子文韬武略，如果不是为了~~》
信里剩下的内容，大多都是感谢师父师娘之类的话，临到最后，郑老用三行字提醒颜卿：
《小心钟家！小心钟家！》
一个小时后，夕阳斜下，原本杂草丛生之地，此时能看出个模样。颜卿读完信后就没闲着，先将信烧掉，又用手里的工具将附近清理一番，从背包中取出些吃的，摆在临时弄出来的木板上。
“前辈，晚辈受人之托，前来祭拜，您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告知李老，相信您很快就能落叶归根。”
其实颜卿还有一个疑问，心中没说，他也没处问。
第1185章
郑老为什么不直接告知李老？他在忌惮什么？
旧的疑惑解答完，紧接着新的疑问出现，颜卿现在一脑瓜子问号，但已经没法和当事人求证。
一天后，京城之事告一段落，颜卿准备返回宁江。
在前一天晚上，颜卿拜访了李老，私下将事情告知与他，想不到李老的反应出乎颜卿的预料。并没有什么激动之色，反而追问了当时的细节，尤其听说颜卿代郑老祭拜了自己儿子，甚至露出欣慰的笑容。
“听你的描述，那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等我死后，也要葬在那里。”
颜卿本想宽慰一下老人家，可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像郑老信中提到的，李老一生孤苦，现在有这个想法也还算正常。
临走前，李老叮嘱颜卿，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传到第三人的耳中。颜卿真的很想问询保密的原因，思量后又熄了这个念头。
“我老了，如果小颜不嫌弃，就麻烦你偶尔替我去祭拜，可好？”
“好！”颜卿郑重答应下来。
即将动身返回宁江之前，颜卿想到周公瑾的话，希望二人要好好聊聊，于是颜卿拨通对方号码，双方约好在周公瑾家小区不远的一个公园见面。
俩人见面，周公瑾看到颜卿收拾停当，开口说：
“怎么今天就要回去？不多待几天？”
“不了，媳妇的预产期临近，必须回去陪陪。”
“什么！！婉儿妹子要生了？这可是大事！！”周公瑾的吃惊不似装假，赶紧拿出手机，把这件事发给秘书，要他时刻关注。
左看右看，颜卿总觉着这不是谈事的地方，于是指着眼前不远的咖啡厅提议：
“书记，怎么选在公园，要不去对面那家咖啡厅吧？”
“你不懂，这是一种表明态度的方法，叫有什么事敞开了谈。”
这个说法颜卿头一次听到，感觉非常新鲜，不禁笑了起来：
“有意思，书记不愧是书记，这个说法我赞同。”
“别一口一个书记，在京城我不是书记，你不是副市长，这样吧，还和以前一样，你叫我周哥，公瑾哥，哪怕周瑜哥都行，我还是叫你颜卿老弟。”
有一说一，周公瑾在个人魅力方面常人无法企及，尤其是那张让颜卿嫉妒的帅脸，根本看不出是快四十的人，妥妥的大帅比。
“那我就斗胆叫你周哥了。”
“前几天在尕明县处置的非常好，我代表市委对你表示感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公瑾点头，指着前面的环湖跑道说：
“你我二人本无仇怨，早该如此，走，陪我散散步，呼吸下新鲜空气。”
今天周公瑾的姿态放得很低，一口一个老弟，熟悉颜卿性格的都知道，这是位顺毛驴，你敬一尺他还一丈，所以气氛还算融洽。当周公瑾将二人之间那些不愉快摆在台面上，经过一番深刻剖析，随后便呵呵笑了起来。
“你看，经过分析，你我之间好像没有私人恩怨，全是因为工作产生的摩擦。”
颜卿想了想，没有反驳，点头表示同意。
“诸多问题，全都出自你我二人沟通不畅，以后在这方面，当哥的注意，啥事咱俩商量着来，我不拿书记的架子，你这个当弟弟的也得多理解我，可好？”
“别这么说，显得我这个弟弟不懂事，这样吧以后的事，我多听取你的意见。”
“好，那就一言为定，市公安局的工作我绝不插手，但有时你要知会我一声。说到底咱俩不是边沿人，必须团结一致，省的被他们本地人骗得团团转。”
两人聊得很好，颜卿看看时间，便提出告辞。
“稍等片刻，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做。”
该来的大招还是来了，颜卿心中暗叹。
“您说。”
“这次呢，我想做个和事佬，调和一下你与小域的矛盾。”
“小域？你说伍域？”
听到伍域的名字，颜卿牙根恨得直痒痒，如果不是刚才周公瑾铺垫那么久，颜卿甚至想不辞而别。
“我知道这很难，但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周哥，你怕不知道我俩之间有什么事吧？”
“不就是因为陆清雅吗？我听小域说过，小雅在山河县曾和你不清不楚，所以他才怀恨在心事事为难于你。但说到底这事是你占便宜，把人家女朋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俩家现在已经解除婚约，应该没有矛盾点。”
“我没碰过小雅~”颜卿脸一红，俩人曾在酒店共度良宵，要真说没啥，颜卿也张不开嘴，毕竟他不是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性格。
周公瑾当年也是采遍清北桃花的男人，那点小动作小表情被他尽收眼底。
“你瞅瞅你那羞臊的模样，还说你没碰。京圈早就传开，陆家大小姐在二人订婚时放出话去，不遇良配此生绝不嫁人，至于那良人在哪，可不就在我眼前。你说，哪个男人能容忍这种情况？谁还会娶她？”
“唉，有时候长得帅也是一个负担呀。”
周公瑾还当在夸自己，可看到颜卿臭屁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样？”
“周哥，如果我俩之间单纯因为小雅，我绝不会为难于他，这里面的事太多了，伍家这一大家子被赶出京城，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我有个长辈因为伍域差点家破人亡，你说换做是你，能做到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见周公瑾还要说话，颜卿打断：
“就算你真这么做，我都认为你在卧薪尝胆，迟早有一日报复回来。”
沉吟片刻周公瑾喃喃：
“伍家被赶出京城是他们咎由自取不自量力，那么多老首长为你出面作保，伍家都敢把事情做绝，换做是我，不把他们扔进监狱誓不罢休。”
见自己面子不好使，周公瑾脸色有些不好看，又不能发作。
“这样吧周哥，就算不能化解我俩的旧怨，我可以向你做个保证。”
“保证？你说。”
“只要伍域不再招惹我，我可以保证不放第一枪，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就做回陌生人，你看怎么样？”
片刻后周公瑾点头，同意颜卿这个提议。就在二人分开，颜卿乘车乘车去机场的路上，忽然接到了赵春江的电话。
“还没走吧？来一趟部里，我让东百接你。”
..........
颜卿回到冰城，与陈婉儿匆匆一面就乘车返回边沿。原因无他，对山河县新川集团的调查进入到尾声，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来回折腾这么几次，颜卿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周公瑾听闻高铁项目被抢走有多么气愤。
每次往返于冰城都要近七个小时，啥好人能受得了这么折腾。
刚回到局里，他就主持召开碰头会，当听说新川集团向尕明县交界处倾倒的是废酸液，气的当时就拍了桌子。
“这个新川集团不是号称宁江省最大的环保处理企业吗？怎么这么点废液处理不了？”
负责本次评估环境污染的环境局某处副处长从椅子上站起，语气中同样压抑着愤怒：
“颜市长，这不是一点废液，准确来说，是五百九十二吨，。”
“哦？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报告颜专员，我们经过实地走访，给兄弟单位发协查等方法，最后综合各方得出这个结论。”
那个副处长非常恰到好处说了一句：“这还只是一个取证的排放点，经过我们这几天调查，现在已经在山河县尕明县找到五处弃坑窨井，现在新川集团的工厂，仍然有暗排管直接向河内排放。”
“证据呢？有没有？”
副处长高兴坏了，劳累奔波这么久，不就等一个亲自向颜卿汇报的机会，他可要牢牢把握住。
“有！”
“拿来，我现在就要看。”
于是副处长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检测报告亲自送到颜卿的面前，并且为颜卿解释。
就在颜卿皱着眉头翻看文件时，常务副局长李跃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数据对颜卿说：
“这么看来，尕明县老百姓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现在许多排污点附近的地下水质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我们咨询过相关专业人员，如果被人直接喝进身体，将会产生不可逆的损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冷不丁想起在平安村定点扶贫时，曾经研究过后山的矿泉水，当时未能成功的原因就是水质不合格，送检泉水中查出多项重金属超标。
现在他不禁在心中琢磨，老支书的死有没有可能与这家企业有关，平安村附近有没有偷偷排放的地点呢？
“真奇怪，我在山河县待了半年之久，为什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企业呢？”
环保局的副处长解释：
“这家企业很低调，在山河县投资超过十年，一直经营环保方面的生意，给几家冰城的化工厂处理工业废水，废旧蓄电池回收，获得国家环保政策积分，最后再倒卖给其他企业，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生意也越做越大。”
现在摆在颜卿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最简单粗暴，颜卿带队到山河县抓人，直接拿到工厂破坏环境和企业资质造假的证据，连锅端后一网打尽。
但这有个现实问题，那就是大规模异地办案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如果当地不配合怎么办？部队，不能说如果，作者敢肯定山河县不会配合，甚至还会悄悄弄些幺蛾子。
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别看上次孙正男与颜卿称兄道弟好像关系匪浅，可一旦触及到对方核心利益，翻脸在所难免。
第二条路就简单，将线索上报给省公安厅和环境厅，由省政府进行协调调度，谁都说不出什么。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造成泄密的风险，一旦这么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会跑风漏气，容易发生雷声大雨点小的尴尬。
“讨论一下吧！”
两方的人数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都说服不了谁。颜卿没有打断，任由双方争论。
“施局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除了颜卿，级别最高的当属施宁，况且他与颜卿早有配合，所以颜卿很重视施宁的意见。
“我倾向于直接抓。”
“理由呢？”
“新川在山河县经营了十年，兄弟们，整整十年，我不相信山河县的人不清楚！起码在环保这方面，山河县委就是在睁一眼闭一只眼。”
剩下的话已经无需多言，施宁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一旦将此事通报到山河县，他们最终必然会空手而归。
然而李跃却对施宁的观点持有异议，他并非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是忧心事后可能面临的追责。现在追责的大板子太厉害，稍有不慎都会把仕途打进去。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做事不能只想着成功，更要先考虑如何免责。工作嘛，就是这么回事儿。”
况且环保局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真要是到了山河县，市公安局才是真正的主力，可到时候，他们也会成为被追责最狠的那一方。
“局长，我觉得还是报到上级比较稳妥。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追不到咱们头上。至于能查到什么程度，那就听天由命吧。”
说的都有道理，正当颜卿拿不定主意时，手机上一条微信让他有了主意。
颜市长，蜂蜜弄到了，您看我什么时候方便去边沿？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主自己就送上门！
“哈哈！不要争了，我有办法！我会想办法将刘秋骗到边沿，只要咱们把他控制住，山河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其他人不明白，不过颜卿懒得解释，下令散会，然后将施宁与李跃叫到自己办公室。
当这俩人听说刘秋求颜卿看病，也感叹颜卿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你们二人回去后，立刻准备人手向边沿赶，我这里只要成功，你们立刻动手。”
第1186章
边沿市公安局门口驶进一辆奔驰商务，车子停稳刘秋下车，手中提着一个大罐子，看起来比较重。
随行的秘书要帮忙，被刘秋拒绝，当他看到颜卿站在门口等自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咳咳咳哎呀！使不得呀颜市长，您怎么亲自在楼下等我。”
“呵呵~”颜卿脸上的笑容比刘秋只多不少，那个热情劲瞧着有些假。
“失礼失礼，刘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走走走，快跟我走。”
刘秋刚打开怀里的罐子，手腕处就被颜卿紧紧握住，生怕他跑了一般。
“颜市长，您给我长长眼，咳咳咳，这个蜂蜜是不是不说的那个土耳其国礼？”
“好说，咱们到我办公室，我给你好好看看。”
对方热情的很不对劲，搞得刘秋心里画魂。不过当着手下的面被副市长如此礼遇，刘秋的虚荣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于是默认了颜卿的动作，与颜卿并排向电梯走去。
秘书和司机想跟着，结果被王金友请到其他办公室，好吃好喝供起来。
从刘秋对这罐蜂蜜的珍视程度来看，甚至不允许自己的秘书触碰一下，这足以说明他为了得到这罐蜂蜜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如此珍贵的物品，如今被放在颜卿的办公桌，怎能不让他心生好奇呢？
“我看看怎么个事！”
当盖子被打开，一股奇异的花香扩散至全屋，气味入鼻的瞬间，颜卿眼前出现很多种花。
“嗯~嗯~好！果然是好东西！”
刘秋见颜卿也是一副猪哥的模样，爱炫耀的毛病又忍不住开始发作：
“是真的吧？实不相瞒呀颜市长，我用十枚比特币，咳咳，加上一大块纯天然和田玉才从黑市换来的，就为了能根治我这个咳嗽的毛病，太难受了！”
听到这个价格，颜卿不禁啧啧称奇。
“刘总放心，现在我有十成的把握让你药到病除。”
刘秋搓着手，脸上终于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那就辛苦颜市长。”
颜卿心想一点都不辛苦，而且一想到过一会儿这些蜂蜜就姓颜，甚至觉着不好意思。吃人家的，拿人家的，最后还要利用人家。
想到这，颜卿偷偷决定，这次一定要拿出十成水平，争取一副药见效！
“那我晚上就开始为你制药了，在此期间，请刘总不要离开市公安局，我要时刻观察你用药前和用药后的变化。”
刘秋当然不会走，也不能走，小几千万的东西保管在颜卿这，如果没有效果，他还要找颜卿算账呢。
当然刘秋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下午时间，颜卿给刘秋号脉的次数就有十多次，每次号完，他都会陷入沉思，并且还会给家人打几个电话。
“颜市长，你怎么用座机打电话？”整个下午，颜卿一直用桌子上的座机打电话，刘秋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
“别提了，上午手机从楼梯掉下去摔个稀碎，今天只能守在这部电话前。”
这个说辞显然不能令刘秋信服，而且他忽然发现，平时的手机电话不断，可自从到公安局大楼开始，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来。
“哦哦哦原来如此~对了，我秘书呢？我有件事要他去办。”
“你秘书？“颜卿看起来不太高兴，”我怎么知道你秘书在哪，要不你给打个电话问问。”
如此情况，搞得刘秋半信半疑，于是向颜卿告罪，结果拿出电话发现没有信号，电量就剩一点点。
“奇怪，我出门前刚充满的，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王金友推开门，对这二人说：
“颜局，刘总，市中医院已经准备好一切马上可以制药，就等着咱们过去就开工。”
哪曾想颜卿将手里的笔朝桌面一扔，没好气地说：
“先等等吧，刘总要找他的秘书，告诉中医院等明天再说。”
“别呀！别！”颜卿这个态度，给刘秋搞得心里莫名紧张。几千万都花了，绝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耽误，万一将来药效不理想，颜卿把责任推到此事，那他想哭都没地方。
而且刘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在他看来，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各个都是推责免责的一把好手。
“也没啥事，一会儿再办，咳咳，还是治病重要。”
就这么个功夫，刘秋的手机自动关机，刘秋赶紧收起来，生怕颜卿借题发挥。
“哼，走吧，刘总是坐我的车还是自己乘车？”
有了前车之鉴，刘秋学乖不少，表示跟颜卿同行。于是乎十分钟后，公安局那辆2b110呼啸着朝中医院驶去。
与此同时，山河县大街小巷出现不少车牌号为宁c的车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车里清一水的油腻大叔和油腻小伙，西服裤子穿的锃明哇亮。
尤其是屁股那里，在阳光下折射出打铁的光芒。
山河县经济开发区，颜卿当初和龙哥交手不远的一家工厂附近一车四人。
“李局，啥时候动手呀，再磨蹭会工厂下班了。”
李跃坐在副驾，猛吸一口烟，边吐烟圈边教训着身后的小年轻：
“一看你就没进场拧过螺丝，你以为全天下都早八晚五呢？工厂的机器哪能说停就停，用资本家的话，机器只要开动，除了维修保养损坏，就不能停下来。”
司机补充道：
“李局说的对，况且电费晚上最便宜，车间的模式是人休机不休，昼夜轮番干，你个新瓜蛋子出校园刚入社会啥都不懂，安心等着吧。”
身后的小年轻被教训一通，有屁不敢放，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挖出重要线索一雪前耻。
要说山河县谁最急？无疑是李跃，他作为现场总指挥，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出发前颜卿说的信誓旦旦，说自己早就打好招呼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但现场情况谁又能说得准。
又等了半小时，李跃再也按捺不住，于是一个电话打到王金友那里，等听到颜卿正在给刘秋制药，一口老血差点喷射而出。
“我尼玛~~苍天呀，放过我吧，我这边都急死，颜局怎么还能坐的住？”
李跃口中的颜局，现在不仅坐的住，甚至内心中还有做坏事后的快感。当听到刘秋怀疑加进去的蜂蜜味道不对，甚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蜂蜜加热过后味道就变了，温度破坏了其中的谷氨酸赖氨酸氨基酸，所以闻起来酸酸的。”
“可这颜色~”
“附子经过蜜制，就是这个颜色，我刚才还想说这点蜂蜜都不一定够用，怎么可能留下，不信你自己看？”
刘秋狐疑地盯着地上的坛子，再三确认是他亲自捧到这里，这才稍稍放下心。当他看到罐子壁有残留，没心情嫌弃自己手脏，手指头沾满残留的蜂蜜后直接塞进自己的嘴巴。
“唉，不能浪费！嗯~你别说，味道真好！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颜市长你尝尝？”
颜卿心想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不夺人所爱。
“你尝吧，蜂蜜有镇咳的作用，我还要给附子脱毒，好久没做了不能分心。”
这也就是欺负人家刘秋是外行不懂，炮制附子哪有一天就能结束的。刚才颜卿装模作样，无非就是拖延时间，其实真正的药中医院早就准备完毕，就等颜卿一句话。
“还要等多久？中药不就是把所有的药材都扔进一个锅里吗？”
刘秋化身好奇宝宝，颜卿则诲人不倦，不厌其烦为其解释，至于原因，作者认为是坑人材料心怀愧疚。
“你说的是初级大众制法，不能发挥贵重药引的药性，我的方法乃是家族秘传，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药效最少能增强一倍。”
“哦~原来如此，颜市长做得对，要用就用好的！咦？好像真有效，闻这个气味后嗓子都没有那么痒，甚至不想咳。”
七七四十九分钟后，一锅热乎乎的中药原汤散着热气端到刘秋面前。
“趁热喝吧，味道可能有些怪，不过绝对有效。”
自打闻上药汤的气味，刘秋再也没咳嗽，这不禁令他信心大增，忍不住想起颜卿曾说用味道治病的典故。
“我绝对相信颜市长，等我病好了，一定亲自把酬金送到您家里，还要送上一幅大大的锦旗，呃~不对，您不是大夫，那我就给公安局捐赠二十辆警车和设备！”
颜卿笑而不语，只叫他抓紧喝药，别信广告，得看疗效。
一口气将药液喝光，刘秋打了个嗝，整整十分钟，刘秋再也没发出咳嗽声，这让刘秋大喜过望，正当他准备庆祝，忽然一股尿意袭来，甚至有失控的风险。
“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刘总，一会儿尿出来的颜色有些怪，不要害怕。”
什么！？
来不及问了，刘秋一溜烟跑进厕所，在尿道括约肌和膀胱逼尿肌失去作用的一瞬间，刘秋堪堪将他的宝贝二弟掏了出来。
不知道撒尿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是多少，真可惜今天没有专人负责记录一下，否则刘总的名字应该能名垂青史。
“颜市长，这尿怎么先黄后红，又发黑最后又变白？我~我不是尿毒症吧！”
“你先别急着说尿毒症的事，感觉一下自己的嗓子，还有没有感觉？”
？？咦？？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十分钟没咳嗽，刘秋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真没感觉了！我不咳嗽了！神医！颜市长是神医！快救救我尿血，我不想死！”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自言自语道：
“边沿市到山河县走国道需要大概三个小时，如果现在出发，正好能赶在后半夜到达。”
“颜市长要去山河县？我带你去！走走，路上你给我好好治病。”
“既然刘总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走吧。”
刘秋笑容满面，朝外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颜市长要去山河县做什么？我能不能帮忙？”
“当然能，我去山河县，主要为了你和新川集团。”
“为了我？此话怎讲？”
话音未落，一只手铐忽然铐在刘秋手腕处，就看颜卿笑呵呵地说：
“刘秋，新川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因你公司涉嫌非法排污，违规交易环保积分，虚构环保资质等，现边沿市公安局正式传唤你，你听清楚了吗？”
..........
有了刘秋的座驾为先头车，拿下整个工厂的安保系统不费吹灰之力。当然说实话也没啥安保系统，除了几个牙不齐的大爷和老掉牙的监控设备，唯一发出反抗的当属门卫室养的一只中华田园犬。
“颜卿！我要告你！你你你，殴打企业家，涉企逐利执法！伪造证据！”
刘秋心在滴血，刚才在来到山河县的路上，颜卿假借自己的名义，在公司高层群发了一个紧急开会的通知。看着公司高管一个不落全都被一网打尽，刘秋恨不得把颜卿生吞活剥。
“你这个人呀，没有感激之心，我给你治好了咳嗽的毛病，怎么还骂我呢？”
“你构陷我！我要自费去京城，去中央告你！”
颜卿挥挥手，让手下将刘秋带走。
“去吧，等你从监狱出来再说。”
“你！~#！@%。”身边几个人早就忍无可忍，眼前这货竟然敢辱骂可敬可亲的颜局长，实在可恶。于是乎其中一个大哥脱下自己的袜子，作势欲塞。
“哎哎哎~别这样！咱们不是锦衣卫，他有人权，带走就行。”
半个小时后，一辆山河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冲过来，张俊驰下车，看到带队的果真是颜卿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小颜，你们师徒俩合起伙给我上眼药是不？”
“张哥，看您这话说的，都为了工作。”
张俊驰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数落颜卿一通，颜卿知道张俊驰话里有话，于是连拉带拽把张哄到没人的地方。
“咋了张哥？有事说吧。”
“王占军刚放出话，要你们离不开山河县。”
第1187章
“张俊驰呢？他上哪去了？”
山河县委大楼灯火通明，每个人看起来都忙忙碌碌，却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想想也对，大半夜被从被窝中叫到单位，还要听一把手在楼内咆哮，都怕惹火烧身，所以有活没活都在瞎忙。
“书记，县公安局的人说他去协调关系，到现在还~”
“他协调个屁的关系，我不信他不知道颜卿的行动！他和颜卿是什么关系？山河县谁不知道？这个吃里爬外的混蛋。”
说到吃里扒外，王占军想到还有一个人没露面，那就是孙正男。
“县长呢？联系上没？”
县委办主任心里叫苦不迭，又不得不充当王占军的撒气筒。
“还没。”
“那就去家里叫！马上！”
心里暗骂一声无能狂怒，脚下却没闲着一溜烟没影了。
干等了半个小时，还是半个人影没看到，王占军明白今晚其他县委班子不会出现，干脆就不等了。
“麻痹的，没了张屠夫，我还吃带毛猪？准备车，我要去开发区！”
在外面躲着没敢吱声的秘书应了一下，马上联系司机，等准备完毕跑回来喘着粗气说：
“书记，真去呀？”
一听这话，王占军鼻子都气歪了，闹了半天全县委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笃定自己不敢和颜卿硬碰硬，那他刚才在办公室又拍桌子又骂人，岂不成了藏头的鸵鸟。
“废话！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还要当缩头乌龟吗？”
“可~可颜卿不是~”
“我管他是谁的女婿呢！”王占军下定决心，腰板挺得笔直：“在山河县，东江书记说了不算！大不了我就把官司打到中央去！”
秘书赶紧点头，但心里还在担心自己这几号人，能控制得住那么混乱的局面吗？
等王占军上车，秘书下意识说去开发区，不曾想王占军摇头，对司机说道：
“去~”
…………
县委书记说不让颜卿离开山河县，让颜卿不禁开始催促起来。
“心里不慌那是假话，抓紧时间吧，争取天亮之前离开。”
张俊驰见颜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不再说什么，而是要求自己人赶紧配合，尽最快速度把这些瘟神麻烦精送走。
“我只能帮你拖延时间，如果王占军亲自到公安局督战，那我只能对你说抱歉。”
颜卿不想让张俊驰为难，人家能帮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换成是他自己，无非也就办成这样。
“感谢张哥，证据已经固定，现在就运回边沿。”
“局里一直没传来消息，那就说明王占军可能只是耍耍嘴炮，这是他的一贯伎俩。”
“但愿如此吧。”
事情正如颜卿所料，在天色即将放亮，最后一组人向颜卿汇报，说厂区和公司全都搜查完毕，于是与张俊驰匆匆告别，直接从开发区驶上国道，离开了山河县城。
十五分钟后，见后面没有车追来，坐在颜卿后排的副局长李跃慢慢放下心，只见他长出口气：
“呼~局长，看来没事了，这一天有惊无险，我这小心脏呀。”
不怪他谨慎，按照正常办案程序，需要向当地市局到县局报备，发送正式的异地办案手续。
但是呢，这位小颜局长喜欢剑走偏锋，还好今天没发生什么大事，得益于他与张俊驰的私人交情，后者敢于顶着压力卖颜卿人情。
“不对，很不对！”
此刻的颜卿却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后方。
“哪里不对局长？是忘记什么重要线索了？”
颜卿摇头，随后他又朝后面看了一眼：
“不，从张俊驰来到现在，足足有三个小时，王占军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难道真是吹了个牛逼？”
“至少从现在看，山河县的县委书记无意与你纠缠，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才说出~”
“你不了解王占军，他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人非常理智，绝对不会为了口嗨而口嗨，我推断~不，我敢肯定，这三个小时他没有闲着，而是在给我憋了个大招。”
顺着颜卿的视线，李跃也跟着向后瞧了一眼，此时阳光开始普照大地，但李跃还是啥都没看到，不禁狐疑：
“大招？什么大招？县公安局都没有接到任何通知，难道王占军还能从冰城市调人来？”
不止李跃一个人这么想，就连一直和李跃不对付的施宁也难得附和道：
“是呀，颜市长，有大招早在山河县就用了，何必等到国道，再往前走五十公里就到县界，他还敢追到边沿市的地盘撒野不成？”
听到县界这两个字，颜卿忽然被点醒，对司机说停车。于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颜卿下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用肺部的清凉刺激大脑的清醒。
“施宁李跃，你俩各带一辆车，假装自己是来山河县游玩的游客，返回山河县。”
听到这个安排，施宁和李跃有些不知所措，然而颜卿没有给发问的时间，以无容置疑的语气命令：
“李跃，中午十二点你的车就要向兰木县开，我会安排人接应，然后换车送你们回边沿。”
“颜局~这~”
制止李跃刨根问底的毛病，颜卿转头对施宁说：
“施宁，中午十二点你的车就要到达庆伊市，到了后联系这个人，他会为你们想办法返回边沿。”
施宁深知颜卿有些道行，于是默默点头，正好颜卿用微信发来一个联系人，施宁看一眼名字笑着说：
“修云龙，好名字。”
“他现在是庆伊林业局常务副局长，是我在庆伊时最好的哥们，需要什么尽管对他说。”
二人对视心中不免泛起无奈，一南一北两条线，跨度能达到上千公里。也就是说，本就劳累一夜的众人，今天都不一定能返回家中吃一顿热乎饭。
“李跃，你带着刘秋，如果路上不老实，给我狠狠收拾他。施宁，你不用带人，把这些财务账和档案保管好，千万不要弄丢或被发现。”
一行车队至此分道扬镳，颜卿领着大部队继续从国道向前，另外两辆车则躲在沿路小道的密林中，确认无人跟踪，向相反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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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县北大院武警中队指挥调度室，王占军抱着胳膊站在大屏幕前，旁边的人是县武警中队中队长，正在为王占军介绍情况。
“占军书记，刚接到大队通知，兄弟中队已经将所有离开山河县的国道管控，只要目标出现，一定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我现在不担心其他方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里。”
王占军用手指着山河县与尕明县唯一的国道通路，那里是返回尕明的必经之路。刚县公安局的“自己人”传回消息，张俊驰已经返回县局，从他的表现分析，颜卿他们已经离开。
“这点您放心，早在一个小时前，县中队的精干警力已经到达那里，只要这伙人胆敢出现，势必将之一网打尽。刚传回消息，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三辆边沿的可疑车辆。”
王占军满意地点头，此时他终于寻回一把手的感觉。
“不过王书记，我有个疑问。”
“你说。”
“刚有个兄弟说，那三辆车都是边沿市公安局的警车，车里都是正式警察，现在兄弟们心里犯合计，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占军聊到中队长早有此问，笃定回答道：
“就算是真警车真警察，但没有合法手续就是非法的。我在政法系统工作了小二十年，边沿市局这种远洋捕捞是国家禁止的行为，尤其是针对本地企业家的逐利执法选择执法。”
县武警中队的中队长懒得去了解什么法条法规，他只要王占军一句准话，防备日后上面追责时自己没话解释。
“书记，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咱的行动合法不？”
王占军拍拍中队长的肩膀，出言宽慰：
“我身为县委书记都不知道有这件事，县局也没有向我汇报，这就说明对方心中有鬼。如果出了事，我会专门为你解释，你们不但有过，反而有功。”
正处级县委书记何时会对一个正连级的中队长如此礼遇，不免让中队长受宠若惊。紧接着他就被王占军拉到旁边，声音非常小：
“我和总队的赵政委多少年的交情，他这么支持我工作，你应该能猜到吧。呵呵你放心，老赵那里，我会为你多多美言。”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这句话管用。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像当支队长的中队长不是好武警，有了这句话保证，中队长脚下生风，拿起台面上的对讲机，严令道：
“小王，我是崔恩则，刚与山河县核实，边沿市局在山河县对企业家进行非法抓捕，给我压上实弹，对方胆敢拘捕，给我鸣枪警告！”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反馈：
“报告队长，无人机看到十公里外有警车编队出现，疑似目标车辆，是否开始行动，请指示。”
“将车上所有非法材料就地焚毁，听清楚没有？开始行动！”
接连半小时，对向车道没有驶来一辆车，颜卿就知道自己这该死的第六感又对了。
“告诉前车，放慢速度，然后派几辆车上前面探路。”
半小时时间过去，前面几辆车就好像突然消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别说颜卿，现在就连刘文吕都发现不对劲，回头盯着颜卿，似乎在等颜卿拿主意。
“局长，难道张俊驰跟咱们玩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哄咱们离开县城，其实早就在前面设下卡点？”
“你说前面的人是县公安局的？”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什么人敢在国道上扣押警车。”
颜卿摇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老张绝对不会骗我，如果真有行动，他会想办法通知我。我猜，前面十有八九是山河县的武警中队。”
当听到颜卿猜测是武警中队，车上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这这这这这~”
就在这时，对讲机传来对话：
“车队后方发现武警军车正在贴近朝我喊话。”
“报告局长，前方一公里处发现武警卡点。”
还不等颜卿想好对策，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争吵：
“对方强制要求我方全体下车，还将枪给缴了，领导~但还不能~~~打~”
信号断断续续，颜卿明白，一定是对方车辆携带全频段讯号干扰器。这是军方特有的机器，没想到现在竟然配发到了基层，导致传回这里的讯号断断续续。
最坏的情况出现，颜卿经过慎重思量，在对讲机里讲到：
“所有人原地停车不得抵抗，保护好证据，一切等我沟通。”
话音刚落，就听前方传来砰砰几声自动步枪的声音，由于车窗开着，所以听的十分清楚，颜卿车里只有几人，各个身经百战，所以对枪声并不感冒。
铁柱子耳朵动了动，听出这是九五式特有的声音。
“局长，是九五式，武警的人朝咱们开枪！给我把手枪，我去给他们教训！警察也不是好欺负的！”
颜卿心想这要是给你一把手枪，那可真没法收场，甚至连标题都替国外的媒体想好了：军警发生枪战，宁江治安令人堪忧！
“开车到前面去！我看谁敢朝咱们开枪？”
“前面情况不明，还是我去吧局长，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说话的是徐长安，他面上担忧之色不似装假。颜卿很感谢能有这么群战友，但他没有将危险推给别人的习惯，于是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叫徐长安记下来。
刚才徐长安就在想，这小颜局长的手机，和哆啦A梦的口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总能找出任何事情的解决办法。
果不其然，记完号码颜卿开口：
“这是大军区司令员韩若林~”
听到是这么大的官，徐长安差点咬舌头自尽，手里哆哆嗦嗦。
“大军区司令韩若林秘书的电话，你就说颜卿遇到麻烦，把这里情况和他说一下。”
第1188章
就像谁都想不到王占军能请得动武警部队一样，车里几人也没想到，颜卿交友如此广泛，竟然有大军区司令员~~~秘书的联系方式。
“局长，这事可不带开玩笑的。”
徐长安下车前，依旧不敢相信这个号码能联系到大军区的最高首长。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抓紧时间，大头兵的耐心有限，我担心撑不到韩司令亲自打电话过问。”
“要不还是你联系吧，我替你去沟通。”
“没开枪的话你可以去，现在前面情况不明，我不能把你往火坑推，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柱子，开车。”
铁柱子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直奔前面，徐长安只恨自己关系达不到那么高，只能站在原地拨通号码。
“抓捕行动没有向冰城市报备，就算韩司令介入，这官司早晚也要打到上面去。要不我问问剑意？大舅哥总不至于不管妹夫的死活吧~”
想到这里，徐长安反而镇定下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反正有颜局这通天的关系和能力，应该问题不大。
陈大少最近比较烦，因为自从他家老子调任东江，成为经济强省的掌舵人，在陈家的话语权越来越多。俗话d说水涨船高，连带着陈剑意在京城陈家那群老头子的眼中都成了香饽饽。
这也在所难免，之前陈立人是宁江的二号，加之宁江是经济落后省份，所以没人看好陈立人的情况下谁又能在乎陈剑意。
但现在不同了，陈家几个老头子一商量，便打算把陈剑意调到京城，既有给陈剑意做下一代话事人培养的打算，也有为给陈婉儿包办婚姻道歉的意思。
陈立人能说什么，在这三个姓陈的人当中，他连再找个老婆都藏着掖着，在征求闺女同意后才敢公之于众，还能希望他管的了有恋母情结的犟驴？
“剑意，我知道不该阻挡你的仕途，但我真的不想离开冰城，你说那里人生地不熟，我怕去那里后抑郁~”
“媳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京城，你别伤心~~。”
枕边风的力量是巨大的，原本有侠客情的陈剑意就不喜欢束缚，在宁江过的舒服何必去京城自讨没趣。所以陈剑意在看到媳妇真情流露，只不过犹豫一秒就决定不去京城。
“可是咱爸那~会不会不高兴？”
“管老陈作甚，我的人生我做主，他愿意为了权力到处奔波，我可不是那种人。”
男女之间嘛，情到至深就容易到咕噜到一起。正好孩子大了，被姥姥姥爷接走一同居住，给了俩人大清晨情到至深处的机会。
也就在这时，陈剑意枕边电话响了起来，差点将他那具正要酝酿的钢铁之躯吓成软脚虾。
“唉！早晚脱了这身警服，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真他妈操蛋！”
生气归生气，职责所在陈剑意还是拿起电话走出卧室。
“咋了长安？这才~~~六点多？？”
“剑意！十万火急！”
“什么事情十万火急？”陈剑意心想再急也没有自己的钢铁之躯急：“就算再忙，也等到上班再说吧，老子正忙呢。”
眼看陈剑意有撒手不管的打算，徐长安急了：
“忙你妹呢！陈剑意我现在没和你开玩笑，我和颜卿在山河县抓人返回时在市界被武警拦住，对方朝我们开枪，颜卿孤身前往，你说是不是十万火急？反正事情我告诉你了，你爱帮不帮，又不是我妹夫，被人打死我不心疼！我还有事，再见！”
得，徐长安也来了火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惯着陈剑意臭毛病。徐长安不到四十就成了市局副局长，背后同样有大人物。
“什么跟什么呀？你俩咋了？”
陈剑意听完一脸懵逼，可徐长安早就挂掉电话，等他再拨过去，对方一直通话中。
“徐长安，我去女娲！尼玛玻璃心的老毛病就是改不掉！”
骂归骂，但话里几个关键信息他还是敏锐捕捉到。
开枪，武警，孤身前往，十万火急。陈剑意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然他经常开玩笑恨不得听到颜卿嘎奔瘟死的消息，但真叫自家妹子年纪轻轻成了寡妇，那他这个当哥的也要心疼死。
回拨了几次，依旧是通话中，陈剑意知道，现在真到了要紧关头。
“好大儿，怎么了？”
陈剑意将媳妇推到一旁，用光速穿好衣服，说了句出大事了就离开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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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某别墅区，李大明被清晨的阳光晒醒，浑身酒气睁开惺忪的睡眼，很显然还没有从几个小时前的夜场中缓过神来。
“妈的~不给我把~拉上~~”
口中嘟囔保姆没给拉窗帘害得他没睡好，正要看看几点，发现床头的手机早已没电，腕表也不见踪影。
“操她么的又喝大送人了~”
几十万的表要是送给朋友或者生意伙伴，他一点不心疼， 但想到昨晚喝多竟然送给一个陪酒小姐，总觉得自己是人傻钱多的二逼。
不行我得要回来，抱着这个念头，李大明强撑着爬起来，将手机充电开机，
结果这边手机刚打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迷迷糊糊也没看清是谁。
“大明，你在哪呢？”
“叫你爹干哈？老子躺着睡觉呗。”
对方语气忽然拔高几分，口中骂骂咧咧：
“小崽子你他妈叫我啥？？”
李大明被这骂声吓醒，揉揉眼睛发现是自己老子，赶紧改口称：
“爸，我手机摔碎了，这是新电话，昨晚喝多了刚睡醒，没认出来是您。”
李星文恨铁不成钢，每次想到自己儿子除了会做点投机倒把的生意，其他一无是处，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
“爸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唉！”
李星文正要教训，见儿子这么听话，从不顶嘴还比其他人家的乖，从不惹祸，心底又莫名一软，语气就轻了不少：
“算了，告诉你件事，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我已经叫大哥给你禁足三天，记住没？”
“为啥呀？我最近没惹祸！”
“山河县昨晚发生大事，武警部队都被惊动，我暂时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在事态平息之前，绝对不允许离开家门。”
李大明这个恨呀，心想山河县又不是兰木县，为啥禁他的足。
“爸，您也太不讲理了，不行，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不说明白我绝对不同意。这两天还有一笔合同要去签，好几千万你包赔吗？”
李星文无语，刚感叹这小子不顶嘴，结果就被啪啪打脸。
“算了，可以告诉你一点内幕，又是颜卿这小子搞出来的动静，好像在山河县抓了一个投资商，把占军惹火了，放出话去要他好看。”
李大明心中无数念头闪过，虽然他非常希望颜卿这次能够吃瘪，最好一撸到底，但现实就是以对方的关系和能力，王占军绝对讨不到便宜。
“颜卿？王占军敢和颜卿叫板？他疯了？”
“不清楚，不过占军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能主动宣战，说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爸，我还是奉劝你离吴家人远一点。”
李星云诧异，不知道为啥儿子会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话。
“哦？说来听听？”
“那个王占军背后再牛，不过是一个吴英雄，最没有权力的正部级，甚至还不如统战部长；他儿子吴越更是贪得无厌的代名词，很多次我都想和他翻脸；”
想到自己这些年在吴越那受到的委屈，李大明就愤愤不平：
“还有姓山的，根本不把咱们爷俩当回事，就拿上次报出关的手续，摆明了拿我当二百五，明明是几十个集装箱的钆铽镝，价值连城。”
“啥玩意？嘎特笛？是什么奢侈品牌吗？”
“你是真糊涂吗？重稀土！现在老美国防就缺这个，我听朋友说，这玩意黑市上比黄金都贵！结果你猜山明海那个小王八给我多少费用？才一千万，去他妈的。”
李星文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稀土？你说和山河县的稀土矿有关系？不对呀，还没建成投产呢，这是我负责对接的项目。”
“还不明白？吴家早就和稀土公司的某些人达成默契，做官倒多挣钱。商务部制裁老美的稀土出口，结果他们紧着用假手续向国外出口，大发国难财。”
“那照你这么说，我更应该向他们靠拢才对，为什么远离？？”
“爸！”李大明语重心长地对李星文说：
“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如果我是当权者，早晚要腾出手收拾这群吃里爬外的东西，咱们李家虽然不干净，但也不能挣这种钱。”
“嗯，不错，我儿子终于长大了，放心吧，我会权衡与吴主席的关系，老领导虽然惯孩子，但也不是什么坏人。等会，什么叫咱们家不干净？”
挂断电话，李大明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把房间弄得一点光都照不进来，可是依旧越来越清醒，脑子里反复出现刚才李星文的话。
“妈的，颜卿搞出来的幺蛾子，凭什么要我禁足？？这个王八蛋，只要他出现，准没我好事。”
情况确实如此，所以李大明越想越气，琢磨着怎么阴颜卿一手。但是以他的脑容量，只能记住昨晚小嫩模的大腿和前晚大学生的小熊，剩下的一概不知。
于是乎，李大明便把电话打了出去。
“自然呀，我记得你好像是颜卿的高中同学吧？”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李大明便给李自然一个事去办。
“你马上打听颜卿在兰木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非常重视的项目，是那种对他非常重要的，我有大用。”
不知道大家对这个李自然还有没有印象，就是那个曾经在同学聚会上装叉没装明白的那位。
“李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错，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李大明没了心事，竟然再次呼呼大睡起来。
李大明这边没了心事，另一边的李自然可愁坏了，他是颜卿同学不假，但属于那种关系不好的，如今二人早已断了联系，上哪打听这个去。
好在这个李自然在兰木县多年，有着一些别人不清楚的门路。没过多久，还真叫他在一些人的口中，打听出一件非常重要的线索。
“你是说那个农业基地跟颜卿一起离开兰木县？哦哦，不止，甚至一起去的边沿？有这种事？好好，你放心，我的嘴不还不知道？人送绰号小钢门！再说我和颜卿多少年老同学，上次喝酒我俩勾肩搭背喝到最后呢。”
挂断电话，李自然琢磨半天，又从打听出几个线索，但相对于农业基地，都显得不甚重要。
“嗯，看来颜卿非常重视这个基地，否则也不能走哪带到哪。刚才还有人说，有一伙人在大豆基地离开后，高价将那块地租了过去，难道这是腐败分子的新敛财手段？”
想了好久，李自然都没琢磨出怎么靠租地敛财，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上午，便把这件事告知李大明。
“这么快？”李大明有些不高兴，自己刚睡没多长时间，不免怀疑李自然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
“李总您放心，我敢用性命担保真实性！”
“说吧。”
于是李自然将秦明礼的大豆基地告知李大明。
“大豆基地？这是什么鬼？我怎么没听说过？”
“呃，可能这是颜卿新琢磨出来的受贿方法，不过颜卿非常重视大豆基地，走到哪就带到哪。”
听到是这样，李大明也分析出，如果把这件事透露给王占军，会给颜卿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知道了，你接着打听。”
李大明的眼光非常毒辣，当初正是他一眼看重小冰城项目的前景，宁可亏了钱也要进军，成为为数不多的不计成本投入的投资商。
果然，两年经营下来，随着小冰城成为地标性旅游建筑，他的建筑公司赚的钵满盆满，跻身冰城几大建筑公司和投资公司之一。
“王叔叔你好，我是李星文的儿子李大明呀，有这么件事~~~”
第1189章
其实颜卿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韩若林的秘书会接颜卿打来的电话，但他绝对不会搭理一个陌生号码。
“狗日的！快接呀！这要是武警真和公安打起来，谁都没法收场了。”
尽管徐长安一遍遍连着拨号，可对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即将出现一个女人机械般的声音，徐长安终于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忍不住用尽毕生所学的污言秽语，亲切问候了对方的母亲：
“我操你妈！你个狗日的赶紧接电话呀！”
你说好巧不巧，电话接通了~没错，电话在最后一刻接通了~
“喂？哪~”
徐长安整个人都麻了，刚才自己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对方不接，结果人家就趁着这个功夫把电话接通了。
唉~要不说人家解放军叔叔素质比警察高的不止一点半点，开局就被问候家中女性，换一般人不得立刻骂回去，并且与对方家族所有女性亲切互动。
可人家韩若林的大秘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呃，直接将电话挂断，没有一丝犹豫，确实什么话都没说。
“不是，我没骂你，哎哎？”
等再拨过去，还是那个娘们毫无感情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经常被媳妇拉黑的同志应该清楚，这不是无法接通，应该是己方号码被对方拉黑。
说实话，韩的秘书这么做无可厚非， 没有官本位思想作祟，反而陌生号码能够打进去。而有些秘书伺候的老板官不大，手机倒是早早将陌生拒接功能开启，陌生号码干脆打不进去。
和他们一比，韩若林的秘书也算好样的。
“我翘！！不行，必须告诉颜局，大不了我去挨枪子。”
打定主意，徐长安开启跑步模式，并且还在给颜卿打电话，结果刚跑两步，没讯号了~~
“尼玛了个大笔的全频段干扰器呀~~”
到底是公安局副局长，见多识广，面对这种情况，他很快就想到此时此刻自己最应该做什么。
“躲！先躲起来，武警人再多，也带不走这么多人。妈了个巴子，等我跑出屏蔽圈，老子把尕明县的武警中队也摇来！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尕明县还处于半管制状态，边沿整个武警大队都在此驻扎。”
事实正如徐长安所说，一个武警中队确实带不走边沿市局这一百多人，颜卿赶到最前面，带队武警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向了铁柱。
“哎呦我操？敢用枪指着你铁柱班长？老子打步枪时，你还玩骚鸡子呢！”
王铁柱二话不说，抄起安全带卡扣就要下车教训用枪指自己 的大头兵。颜卿不许，气的铁柱瞪着牛眼和对方比谁的眼珠子瞪得大。
“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下车。”
因为颜卿年轻，如果穿警察白衬衫则显得十分另类，经常被人当成互联网上穿假警服吹牛逼的中二青年。
所以他基本上就是行政夹克或者简练的浅色衬衫，以至于他刚下车时，武警的两个大头兵把颜卿当成秘书。
“你好，请问是哪里的兄弟？”
颜卿尽可能保持微笑，不曾想他还没靠近对方，另一杆枪转头对准颜卿，一点情面都没留。
“退后！保持距离！”
看对方不讲情面，颜卿脸色也慢慢变冷。俗话说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倒不是说这群大头兵是小人，而是以对方的层次，实在没必要太客气，否则只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好欺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此设卡？”
果然，颜卿收起笑容后，呵斥他的大头兵反而郑重起来。
“我们是武警山河中队，在此设卡抓犯人。”
“犯人？不对吧？我看你们怎么在帮助犯人？”
“胡说！班长说你们都是是假警察！”
听到这个解释，颜卿被气的一口大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指着身边的警车，还有许多穿着警服的同事问：
“你见过开真警车穿警服配真枪的假警察？宁江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滥了？”
我~小兵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哪里能说的过颜卿这张利嘴，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随着枪口越来越矮，颜卿知道眼前的小兵要被自己说服了。
咔——哒！
是子弹上膛时，抓弹钩子弹还有弹仓摩擦的特殊声音，与此同时小兵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费特么什么话！不管他们是真是假，总之全都带回山河县关起来！这是总队领导下达的命令！”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听到带队的副队长发话，于是咔咔咔上膛的声音接连响起，让人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局长，留得青山在，咱们先服软吧，万一这群夯货~”
“放屁！今天要是咱们被带走，以后谁都抬不起头！”
颜卿丝毫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反而一步上前，轻蔑地扫视几支瞄向自己的枪口。
“来，开枪吧，朝这打。”
带队副队长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他早就看出面前这些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警察，这是他想出来把人带回去的办法，如果遇到胆子小的，说不定也就配合了。
“你以为我们不敢？我们可是武警部队！”
“你们敢吗？恕我眼拙，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此设卡，还敢对准公安机关？不怕发生流血冲突吗？兄弟们，把枪都给我亮出来，他们胆敢开第一枪，给我毫不犹豫还击！”
说实话很多人看同僚被欺侮早就忍无可忍，听到局长如此硬气，顿时信心大增，于是掏出手枪，站在颜卿身后为其摇旗呐喊壮声势。
有从尕明县方向来的社会车辆，老早被卡点堵在这里正发着牢骚，结果看到如此一面，也都惊掉下巴，有聪明的已经调头原路返回。
人活一张脸，副中队长被颜卿刺激的骑虎难下，开枪怕事后成追责的替罪羊，不开枪以后队伍没法带，但想到部队里非常出名的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于是心一横手一举，对手下的人说：
“戒备，对方胆敢向前半步，开枪击毙。”
..........
“王叔，事情就是这样。”
王占军听李大明说完，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王叔？听到了吗？是信号不好吗？”
“啊~~啊我听着呢。”
王占军如梦初醒，刚才他想到一个对付颜卿非常好的办法，当然这得益于李大明提供给他的消息。不过以他的城府，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实不相瞒王叔，我和颜卿有过节，听说他在你的地盘撒野，所以打听到了一个既能帮你出气，又能帮我解恨的~~”
“嘘~别胡说，我去年就听说过这个大豆基地，是省内重点项目，什么叫出气解恨。”
李大明心想还真是婊子立牌坊——既当又立，不过呢他不拆穿，只能感叹以自己的虚伪程度，距离当官果然还有一段距离。
“对对对，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那先这样王叔，您忙。”
挂断电话，王占军没有心思继续待在这，和那个中队长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武警驻地。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求援的声音，听起来情况比较紧急，弄得中队长直皱眉头。本来王占军匆匆离开，就有甩锅推责之嫌疑，现在好了，作为第一责任人的他，做出的所有决定，后果都要他一人承担。
“队长？是否可以开枪，请下命令吧。”
“我知道了，你们~~~”
只要是双重领导的单位，向来就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别看张俊驰在县公安局整天牛逼哄哄的，但隐藏在局大楼内部的暗流，从未停歇过。
跟着忙了大半夜，张俊驰这老胳膊老腿乏的不行，为了避免被人打扰，他特意将手机静音，躺在自己的休息室美美滴睡上一觉。
临睡前，还特意和局里的办公室主任说，在他睡醒之前，谁都不许调动一兵一卒。
等他睡醒回到办公室，想象中的未接来电一个都没有，看到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这心里还有点小失望。
“县里没发生大事？”
办公室主任一时不知道咋回答，心的话昨晚的事闹得还不够大吗？县里的台柱子企业都被连锅端了。
“呃，除了昨晚开发区，上午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应该呀，王书记怎么~”张俊驰马上闭嘴，还好办公室就他们俩人。
“哦对了局长，刚才县纪委来个电话，要您参加中午的临时会议，好像是省纪委召开的视频会，我看时间还来得及，就没叫你。”
张俊驰疑惑，他经常去政法委开会，很少参加县纪委的会议。
“什么内容？”
“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廉政会议，开始说县纪委自己开，后来县办发通知，说正科级以上领导必须到场，不得请假。”
“哦，是这个会，前几天政府办也说要我们参加，又说不用我们去，现在又让去，唉，朝令夕改。”
当领导咋都好，就是每次听到开会，实在令人头疼。到了这个岁数，坐不久站不住蹲不下跑不动，每次开这种上面念稿下面睡觉的会，都是一种精神煎熬和肉体折磨。
自我宽慰加之做足心理建设，张俊驰叫上公安局的二把手政委，一起去参加这个重要的会议。
二人前脚刚走，一位副局长就带着自己分管部门的精兵强将，乘上大巴车，离开县局后径直拐向通往边沿市方向的国道。
一人看到车子朝这边走，马上将自己知道的事和领导讲了出来：
“赵局，我听说这个方向今天不通车，与边沿市交界的路段施工，咱们要想去边沿，得绕行兰木县或者庆伊市。”
其他人听说要绕行上千公里，厌战抵触的小情绪立刻弥漫整个车厢。
“你听谁说得？”
“公路养护段的朋友，今早上我带薪拉屎刷朋友圈看到的。”
赵副局没有因为这人大嘴巴影响士气不悦，反而笑呵呵地为他解惑：
“你说的那是给老百姓看的，真实的原因并非如此，你们想知道吗？”
见自己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赵副局的得意溢于言表：
“想必大家都听说昨晚开发区发生的事，有一伙儿外地公安，没打招呼就把咱们县的企业家抓走，结果被王占军书记派出的精兵强将堵在国道。为了不让事态扩大，所以临时编了这个么理由，免得被老百姓瞧见影响不好。”
这时有大聪明立刻接话：
“我明白了，原来咱们不是去边沿抓人，而是支援卡点的同志！”
“杂草的！竟敢跑咱们县撒野，这伙人太不讲武德了！”
眼看有人越想越不靠谱，赵副局不得不再次将目光聚拢到自己这里：
“你们猜的都不对，前面设卡的不是咱们局，而是武警，明白了吗？你们看这是啥？”
这群人还没从武警公安对峙的震惊中摆脱开来，赵副局手中一沓文件开始向后传，就听他开始布置任务：
“里面是今天咱们要抓的目标，叫秦明礼，他在边沿搞了个农学基地，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带回山河县。还有这是每个人的通行证，一会儿到卡点把窗帘都给我拉上，谁都不许向外看，给边沿市局的同行留点面子。”
足足过了三分钟，终于有人看完搞清楚情况，磕磕巴巴问：
“那这么说，咱们去边沿报复他们？这~~”
赵副局听后慢慢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但对外不能这么说。记住咱们抓捕的理由是，前几天接到县种子公司报案，县里出现一批来历不明的大豆种子，这些种子严重破坏咱们本地大豆基因，容易造成生态入侵等，总之理由你们能记多少记多少。”
领导既然发话，就开始有人死记硬背，很快车上的学习气氛非常浓厚，当大家把理由背的滚瓜烂熟，忽然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咱们县种过大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1190章
事后据徐长安回忆，那天早上的运动烈度，堪比他十多年前为了入警体测的运动。
事实证明，徐长安远离附近的想法是正确的，附近没有信号，再返回返回去找颜卿无异于羊入虎口。
加上刚才听到开枪的声音，说明前面情况不容乐观，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能不能把这里的情况第一时间传出去。
“呼~”
“额~呼~”
与其说跑，倒不如说是快走，因为密林里根本跑不动。
“何不直接将消息汇报给市委？”
这个念头仅仅是动了一下，就立刻被他否决。
“不行不行，据说周书记相当看不上颜局长，这要是现在跟他汇报，那不把颜局坑了？直接汇报给任繁盛？好像也不行，据我了解，任繁盛没有此等魄力，要是汇报给他，大概率会告诉周公瑾。”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徐长安还是决定再和陈剑意通个电话，看看这位前宁江大少有什么主意。
仗着底子好，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徐长安看国道上半天没有大头兵出没，于是重新回到路面上，朝山河县城撒丫子狂奔。
没跑多久，气喘吁吁的他就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破手机坚持住！千万不要没电！”
现在的手机功能越来越多，可续航时间越来越少。徐长安不禁想起上大学时换过一部山寨手机，别看跑马灯亮的七彩斑斓，但续航两三天不成问题。
山寨机最牛的功能就是换电池，比现在的手机充电半小时，续航三分钟要强多了。
现在说这么多已经没用，眼看着手机电量就就剩百分之五，徐长安心急如焚。
“最少跑了三公里，应该快有信号了吧。”
这话刚说完，手机上竟真的出现了最新的6G信号。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怜的老徐还没来得及高兴，猛地发现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五瞬间掉到百分之二。
现在的情况已经来不及多想，徐长安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拨通了陈剑意陈大少的号码。
“卧槽！老徐，你可算来电话了，我正在找技术给你们做定位呢！”
“你别说话，竖起耳朵听我说，手机马上没电，我们抓捕返回的途中遇到武警设卡拦截，山河县委书记曾说要我们走不出山河县，应该是他搞出来的，你抓紧时间想办法，我~”
到最后徐长安也不知道陈剑意听到多少，反正等他一口气说完，手机早已自动关机，就好比那四十多岁的男人，怎么扒拉都没反应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尽力了。”
就在他坐在路边休息歇脚，准备朝着山河县的方向来一场国道竞走，忽然听到从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徐长安定睛一瞧，一辆大客车正朝自己这边驶来。
“这么久都没有看到车，难道是通车了？”
见此情形，徐长安长长地出口气。太好了，有大客车就说明有人，就能借到充电宝~~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两步走到路中间，伸手拦车。
见到路中间有人，大客车只轻摁一下汽笛提醒，看徐长安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开始制动刹车，终于堪堪在徐长安面前十米远的位置停下来。
“要死啊！站大路中间做什么？碰瓷去市里找个玛莎拉蒂或者劳斯莱斯，再不济你碰个奔驰宝马bbA啥的，这里连个监控都没有，要真把你撞死你上哪说理去？”
司机打开车窗，对着徐长安就是一通狂喷。
“师傅实在对不起，昨晚我们几个在附近露营，结果今早我出来散步不小心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好巧不巧手机还没电了，你能不能捎我一程，随便到前面个村镇就行。”
国人对助人为乐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听到这个理由，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听到身后的雇主拒绝，便无奈摇头：
“不行，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今天不是跑客运，实在对不起了。”
司机作势欲关窗，但这点小事能难倒堂堂徐副局吗，显然不能。
“我给钱。”
“给钱也不行呀，干我们这行的~”
“五百！”
司机明显犹豫一秒钟：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一千！”
“我~”
“两千！”
“上车！”
坐在他后面的雇主东家整个人都傻了，直到徐长安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这才慢吞吞开口说：
“师傅，这钱是不是应该给我？县委跟你谈的不是包车吗？”
“我说赵局啊，我记得刚才征求你意见了吧？”
“征求我什么意见？”
司机帮赵局回忆：
“你看刚才我说行不行，你说不行。”
“对，是这么个经过。”
“所以说当时你拒绝了，这钱就不能给你，按照我们跑长途的规矩，谁答应的这钱归谁。”
“你们的规矩~~~”赵局心想你们啥规矩，妈的就是见钱眼开的规矩。“你们啥规矩我不懂，我们这次签的是包车协议，你不能擅作主张，我们这是保密~”
“保密不保密我管不到，但每一名大客车司机，在上路后都有义务帮助搭车的旅客，人家都这么惨了，在法律意义上讲，他叫紧急避险，我叫见义勇为，再说了，这是我失散多年的朋友，帮帮忙怎么了？”
司机心想这一趟活才挣一千，现在有个冤大头要付两倍薪资，好家伙心里那个美啊。
其实刚才徐长安喊价五百，司机就想答应，没想到徐长安眨眼间就出到两千。
此时司机在想：如果刚才自己坚持一下立场，再咬咬牙，说不定就涨到~~唉~算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就在司机和赵局掰扯的功夫，徐长安慢慢向后走，发现除了最后的联排椅子外，一个空的位置都没有。
“你好，我晕车，能麻烦你到最后那个位置吗？”
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结果那人毫不犹豫拒绝：
“不行。”
接连三次都碰壁，徐长安没辙，只能使出刚才的方法，果然，看在钱的份上，有一人同意，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就向后走。
就在这人站起来的一瞬间，徐长安看到这人穿着一条锃明哇亮的警裤，尤其是后丘那个位置，更是磨得能看出人影。
他环视一圈，发现周围人上衣穿得虽各有不同，但裤子大体都是警裤，心中不由一动。
“哎？换座那兄弟，你有充电宝吗？”
充电宝到手便插入手机，说句开玩笑话，老徐摆脱处男之身那一夜都没有如此迫不及待过。
“咦？这是什么东西？材料？”
..........
“喂？喂喂？老徐？”
话筒中的忙音提示陈剑意，对方手机没电了，不过还好，这次他终于听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事发山河县；第二，返回途中与武警发生冲突，疑似开枪，事态紧急；第三，这件事没有向山河县或者冰城市公安局报备，属于非法行动，没出事还好，出了事一切后果自负。
明知道现在十万火急，但陈剑意清楚自己不能着急，人一急就容易出错，容易遗忘最重要的信息，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个混小子！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二，谁敢天下第一的态度。现在好了，今天终于在阴沟里翻船，对方可是武警系统，换十年前，地方还能对武警部队有很大的影响力，至于现在，全看人家心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方便对症下药。既然事发在山河县，那就问问山河县的人。
艳阳高照，但陈剑意的心却哇凉哇凉，原因大家能够猜到，张俊驰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就连山河县公安局政委联系不上。
等办公室的人跑来告诉陈剑意，这位大少才感觉事态越来越难以掌控。
“早不去晚不去，非要这个时间去开会？这里面没鬼，我陈字倒着写。”
说他是东江大少，可这小子不好娘们不爱money，说他不像高官之子吧，竟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阴谋的味道。陈剑意自知不是官场老油条的对手，以他的政治智慧也想不明白症结到底出在哪，于是他能将求助电话打给场外观众。
打了三遍，陈立人和他大秘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没办法，只能找秘书处另一位与陈立人走得较近的人。
“小秦，我爸呢？打电话怎么不接？”
“啊？陈书记正在主持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怎么了剑意哥？”
“还要多久？”
“稍等我看一下会程安排，嗯~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那么久？”陈剑意可等不了一个小时，就听他对小秦说：“你赶紧去找他，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小秦心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算哪根葱，敢打扰省委领导开会？
“我？大哥！我哪有资格靠近常委会议室，不行不行，这样吧，我在门口等着领导，等他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小子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我是他儿子，家里有大事！放心，你找他出来，他不会怪你。”
“不行不行，今天的会非常重要，事关东江近期的干部人事。”
见此情形，陈剑意积攒的小宇宙终于爆发，对着小秦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秦君臣，你他妈的怎么婆婆妈妈的，要你去就去，怕什么，你不知道我爹很稀罕你吗？他点名要你去秘书一处不是学老油条推责甩锅，这么点责任都不敢承担，枉我爹快把你当干儿子养！”
“剑意哥，你你你你你~”
“你特么什么你，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才找老陈的，你颜卿哥现在一脚踩在别人给他下的套中，要是不抓紧时间想办法，说不定前途尽毁。”
“剑意哥，我我我我我~”
“我特么什么我！总之事情跟你说了，你爱去不去！到时候颜卿埋怨你，你可别后悔！”
咔，陈剑意气的把电话挂断，现在他不能浪费时间，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秦君臣身上，万一这小子真没资格混进常委会，那岂不一首凉凉送给颜卿。
“方远行？好像不太行，去年一脚把颜卿踢到边沿独占群狼，肯定对颜卿有偏见；原景明？那更不行了，颜卿把原伟奇那个傻逼灰溜溜赶出宁江，不踩两脚就不错了；还能有谁呢？要是正一在就好了，让他求求他爹~”
“赵春江书记？？！！对了，还有他，让正一和他爸说！”
反正在这个拼爹的时代，有个好爹能管不少事。
让我们把镜头转向春之省渤海县。（此段剧情下一步小说中会有联动~没错，下一部小说的主角就是赵正一）
省防汛抗旱调度会，要求将会议开到基层乡镇。没办法，赵正一作为最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当仁不让地成为所有人盯着的对象，只要视频轮询，必然会专门盯着他的画面定格一会儿。
这不，县里再三确认赵正一行的端正坐的笔直，这才慢慢切走画面。
“不就拒绝了葛青红一次吗，至于这么针对我~”
画面刚切走，赵正一当着全镇大小干部的面疯狂吐槽。
“哈哈，小一呀，人家女孩子鼓起勇气对你表白，你要不想答应委婉点不就好了，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啥啥啥，正好她管视频轮询，可不为难你。再说，他爸可是县委副书记，交往一下没坏处。”
“王书记，不是我口出狂言，我针对她一点男女之间的事都不想，要是将来生不出孩子，早晚还得离婚你说是不？”
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的人都笑疯了，就连镇党委书记王保和都忍俊不禁，后来调整好情绪，轻咳两声，会议室这才安静下来。
嗡嗡嗡~赵正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旁边几人看到上面的备注，不禁摇头微笑。
“小萝卜头？他打电话啥事？”
赵正一就给挂断，然后打算发微信问问啥事，结果刚打开，微信就接到陈剑意发来的微信：
颜卿出事！十万火急！速接！！！
五个感叹号，终于引起赵正一的重视，只见他猛然起身，不顾再次对准自己的摄像头，握着狂震不止的电话朝门外跑去。
第1191章
颜卿万万预料不到对方的现场指挥官是个死脑筋，一点不会变通，自己等人一没说闯卡，二没说不配合，结果这傻小子二话不说就鸣枪警告，一点余地都不给留。
既然话题顶死了聊不下去，颜卿将对方的枪口抬起来，对准自己胸口说：
“开枪吧，来，朝这里打，今天你要不敢开枪，就抓紧让开。”
“局长，有我铁柱在，怎么可能要你挡子弹！弟兄们说过，不管到哪里都首先要保护你的安全。”
铁柱壮硕的身影将颜卿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颜卿竟然没扒拉动他。
身边不少人在此时围了上来，有的站在颜卿身边，有的站后面，有两人则站在铁柱两边，将腰间配枪赤裸裸亮给武警看，手上动作好像在说只要你敢开枪，老子也一定会还击。
枪这种东西，威慑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一旦对方不害怕这东西，那么它就是一根烧火棍，甚至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武警的现场指挥员脸色难看得很，在他印象中，公安都是饭桶的代名词，怎么可能有警察不害怕枪呢，派出所民警什么德行，他上次领略过一次，明明是自己的私家车被故意开门杀，警察竟然不问青红皂白，揪住自己武警的身份要自己息事宁人~~~。
“最后一次警告，马上退后，你们难道以为我不敢吗？”
在国家历史中，可能出现过武警与公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进行对峙，一些故事甚至可以相传至今。但在新时代，尤其是二十一世纪以来，这绝对属于破天荒。
就在这时，身边拿着对讲机的小战士跑过来，小声说道：
“王队，刚才上面说不让咱们~”
不说吧还好，结果这小战士一句话，就把王队架在火上开始烤。果然，王队听后脸色唰地难看起来，心里痛恨为什么身边没有人给自己一个台阶。
“闭嘴！我才是现场指挥员，所有人准备！！”
四辆武警防暴车上的武器瞬间对准颜卿一行人，尽管不知道这些枪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凉白开。
有一说一，颜卿在边沿市局还是比较受人尊敬的，不少人下意识地将颜卿挡在身后。这份心颜卿很感激，但眼前全是人，搞得他不能及时判断现场局势。
颜卿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当他看到对方车上的长枪短炮，心中长叹一声。心想还是算了吧，案子没办成可以从长计议，一旦对方哪个二百五手稍稍这么一哆嗦，自己这几十号人，可要交代在这里。
用自己的命换对方蹲监狱？怎么算都不合适。
“住手！把枪放下。”
听到颜卿说住手，边沿警方这边肉眼可见般如释重负，半军事化管理的队伍，咋也比不上全军事化。说心里话刚才很多人就做做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想缴枪投降。
“局长，咱们怎么能投降？！！”
铁柱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视为偶像的颜局长，今天竟然说出这种话。
“敌强我弱，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不行！坚决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您的面子受损，将来会有影响的！”
颜卿拍拍铁柱的肩膀，笑着宽慰道：
“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别说面子受损，只要兄弟们安然无恙，就是来扇我嘴巴子我都没有意见。”
这几十号人听颜卿这么说，纷纷将手中家伙事放在一旁，然后熟练地蹲在地上。
这场景，可把铁柱子气坏了，这个汉子的性格属于一根肠子通到底，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邱旭，你怎么可以投降？”
被铁柱点名的那人眼神躲闪，磕磕巴巴回答：
“局长让的，我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到这话，铁柱面容怒色更胜：
“你烧你妈大逼，局长对你多好你没点逼数？刑警队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专案经费花不完哐哐往自己兜里揣，自打颜局来了，你们谁的私房钱没有上万？局长舔着脸求爷爷告奶奶从公安部要来一台光学分析仪，二话不说就分给你们，你他妈的二话不说~”
被铁柱子一通数落，刑警队长邱旭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放一个屁反驳。
尼玛今天铁柱子破罐破摔火力全开，对着身后这群同事一通猛喷。看到交警支队长范傅立贼眉鼠眼，和旁边人交头接耳，气不打一处来。
“范傅立，你笑你妈呢？你有资格笑吗？”
“我？我怎么了？刚才我可站在局长旁边。”
“站局长旁白就是忠臣了？我呸，数你那个方向跑路最快，还特么笑，这里就你最没有资格笑！高架倒塌，如果不是颜局仗义执言，你特么早就进去踩缝纫机，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范傅立犹如霜打的茄子，作为水金言的旧臣，颜卿能不计前嫌让他在交警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被铁柱子数落一边，现场静得出奇，就连防暴车上的机枪手都把头探了出来，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颜卿对铁柱有了新的认识，眼前这么貌似憨厚的老实人，其实心里有本账明镜似的，被他喷过的这几位随便拎出一个，放在边沿都能呼风唤雨，却不曾想~~~
“算了吧柱子，这件事怪我莽撞，我认栽~”
这个“栽”字没说完，颜卿感觉压力骤然一轻。只见铁柱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王队，正是他将无数枪口吸引到自己身上。
“柱子！！！回来！！！”
铁柱竟然真的趁王队不注意，绕到他身后，甚至将其腰间短枪拔了出来，顶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擒贼先擒王！局长，带着咱的人抓紧走！”
如果说身后是当年那群出生入死的战友，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意图，颜卿有把握有能力带他们离开。
不过现在~~~~颜卿心里焦急万分，退一万步讲，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叫你的人让开，否则今天我不介意给你的脑袋蹦出一个大窟窿。”
“欸欸欸~~我~”
就在王队打算下令让开一条路，刚才那个没眼力见的小战士不知道从哪又冒了出来，口中嚷嚷着：
“不行！坚决不行，中队长说了，他们一个都不能走！王队，怕死不是共产党！你的一家妻儿老小我们战友都会为你照顾的。”
这就很尴尬了，能走的不敢走，想走的不让走，也就是在这乱七八糟的时候，颜卿注意到防暴车上一个大口径的枪口已经悄然对准铁柱，那个枪手躲在观察口后，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
“柱子，趴下！！！！”
颜卿见状，毫不犹豫扑了上去，将铁柱压在身下，就听脑后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刺痛感迅速蔓延颜卿全身。
啊！！！！
..........
（颜卿卒全文完~~~~）
（哈哈~~开个玩笑）
西北某边陲重镇的某国家反恐实战基地。
正在此地考察调研的赵春江，接到儿子电话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办法将颜卿抓紧捞出来。但电话刚打出去，忽地后知后觉，迅速将电话挂断，回到临时办公室。
“部长，怎么了？”
秘书刘东百见领导接完眉头紧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精神也跟着提了起来。
“东百，问你个事，异地抓捕需要什么报备手续？”
刘东百思忖片刻回复道：
“需要向当地公安局书面通报，落地后带着文书就近到公安局请求援助。”
“如果没有报备呢？”
“一般都会的，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说确实不宜事先通报的，或者决定由双方共同上级进行决定的~”
“就是说并不一定要汇报，对吧？”
“理论上不行，但现实中可以。”
赵春江轻轻点头，然后在一张纸上唰唰唰写不少字，落款签上名字，盖上名章，交到刘东百手里。
“这件事你亲自安排人去办，务必在中午十二点之前，以七局的名义通知到宁江省公安厅。”
“部长，是这里的十二点还是京城的十二点？”
赵春江恍然，这才想起此地与京城有两个小时时差，虽然大家默认都用京城时间，但如果不交代仔细点，极易耽误大事。
“京城时间，去吧。”
刘东百应了一声，拿着纸条离开办公室，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迅速打开，看到上面的安排，无非就是在部里的层面，将边沿市公安局的跨地市抓捕行动变得合法。
“是颜卿，想不到赵部长第一次以权谋~~额，看来部长很重视他。既然这样，得把这件事办的漂亮点。”
思考很久，刘东百想到中央环保暗访组此时还在宁江，其中就有公安部七局的一名副局长，二人的关系不错，正是做这种事的最佳人选。
十分钟后，二人接通电话，一开口刘东百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现在在哪？”
“我在冰城呗，还能在哪，我说刘大秘，你不是去西北了，怎么想起我？”
“温良，现在说话方便不？”
听到这，温良向随行领导告个假，三步并作两步离开大部队，很快便来到静谧之所，语气满是郑重。
“现在方便，你说。”
刘东百目的达到，便不再端着部长大秘的架子：
“部长昨天亲自对宁江一起部督案件进行批示，结果因为一些原因，抓捕过程中当地没有配合，反而出了差错，我现在希望你能代表部里到宁江省公安厅协调此事。”
“因为什么原因？部督案件都敢不配合？”
“原因你不要多问，总之你记住，部长十分重视，亲自写了手写的批条，还盖了章。”
听到领导重视这几个字，温良明白自己可以随意扯虎皮拉大旗。
要知道京官轻易不会外放办差，可一旦有了外放的机会，再加上领导重视，他们简直就是古时候的钦差大臣，除了不能拿尚方宝剑随便杀人，基本可以为所欲为。
“老刘，以咱俩的关系不要藏着掖着，我到底需要注意什么？给个痛快话！”
“实话对你说，部长的人叫颜卿，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行动变得合法，明白吗？”
温良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信誓旦旦：
“明白了瞧好吧，宁江省环侦总队的段刚华被省纪委带走调查，现在他们群龙无首，我随便找点借口就够他们忙活。”
听到这，刘东百默默将这个消息记在心里，便挂断电话。
温良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小时时间，就赶到宁江省公安厅那栋小破楼楼下。
远在千里之外的汴城，秦君臣鼓足勇气，壮着胆子来到省委小会议室，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常委会议室。
参加过省委常委会的小伙伴都应该知道，除了门外有一个端茶倒水伺候局的，再往外还有两道门岗，他们是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警卫，平时在楼下值班室，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上来，据说腰里都别着真家伙。
“你好，我是秘书一处的，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必须第一时间送到陈书记手上。”
其实书记楼不大，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混个脸熟，偶尔秦君臣还能跟着进去做个记录，所以警卫并没有怀疑。
“是国字头还是中字头？你给我吧，我看看能不能送进去。”
警卫的意思很明确，询问文件是国府下发还是中办下发，结果秦君臣将文件握在手中，忸忸怩怩神色可疑。
要说老实人还是别撒谎，一撒谎就容易被发现，警卫看秦君臣脸红的和信号灯有一拼，不禁心生疑虑。
“什么文件？如果不重要，你先回去吧。”
这算给秦君臣一个机会，如果他此时转身，警卫可以装作没看见。
“别别别，我不能回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陈书记。”
至此，警卫百分之一百肯定，这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警卫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都轻轻点头。
第1192章
“眼看着中午了，我们不能再等了，李局，咱们出发吧！”
山河县高速出入口，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就在刚刚，李跃与施宁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时间。
李跃皱着眉头，他真的不想绕路千里，想想就崩溃。
“真的要从高速绕行上千公里？要不再上国道看看？”
施宁听李跃这么说，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死心，还打算着抄近路走，完全没把颜卿的话放在耳边。
“你忘了颜局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走回头路，兵法里不是说～~~~”
之前咱们就说过，这俩人互相瞧不上，有颜卿在时，他们俩还能收敛一些，但是现在群龙无首，肯定各有各的心思。
“哪有那么多被发现，好好的东西不学，还玩上兵法了。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敢在国道拦我们，要我说颜局也是谨慎过头～”
因为施宁带来的人是环境执法人员，不像公安对人有强制措施，所以他的车里只能有一车的纸质证据。而关键人物刘秋和最重要的财务总监，都在李跃的车里押着。
“李跃，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回边沿，难不成在这干耗着？”
看到对方命令司机向国道方向，施宁火冒三丈，朝李跃怒吼：
“你敢不听颜局长的？信不信～”
“少特么拿鸡毛当令箭，我只要把人安全押回去就行，你管我从哪走，管好你自己吧。”
就在李跃乘坐的车子即将启动，施宁急中生智，亲自站在车辆的正前方。
“我警告你，没有颜局发话，今天你绝对不能走国道，否则我绝对不让你离开。”
李跃作为堂堂正厅级的常务副局长，局长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局长，可现在在手下面前折了面子，哪能有什么好脾气。
“让开，要不我直接撞过去！”
“不让！”
好家伙，两个边沿风云人物，在山河县高速口上演一场碰瓷的戏码，看的周围人瞠目结舌。
就算李跃再三催促，司机也不敢朝施宁撞，只能一步步后退。
这时施宁的司机终于回过神来，学着美剧里的派头子，将车头斜着四十五度停在对方车后，将车辆逼停。
见李跃跳下车，施宁还以为他要与自己说话，结果李跃走到主驾门，大力将门拽开：
“给我起来！我就不信了，你施宁敢豁出命！”
李跃把司机拽走，自己亲自驾车，朝着施宁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哎呦卧槽！李跃你他妈的真敢撞我？！”
事实证明，李跃能当上常务副局长是有几分胆识和魄力的，车子直直朝施宁撞去，将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没办法，生命是宝贵的，施宁只能无奈躲开，也就在躲开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也回想起一步步美国大片，然后，
然后～
“你疯了！赶紧松手！掉下去你会摔死的！”
“不松！妈的谁叫你刚我！这回轮到我刚你了！”
不知道跟谁学的，就在车子擦身而过时，这位大局长一只手握住车门把手，另一只手也顺势薅住行李架，以一个非常牛逼的姿势趴在主驾车玻璃上。
是呀，刚才李跃用撞人逼施宁退让，现在施宁用这个方法逼李跃停车。
还真应了那句话，我赌你热爱生命，你赌我珍惜前程。
就这样车子停了下来，两个大局长之间的战斗就这么停止。但核心问题没有解决，只能大眼瞪小眼。
就在二人互不相让，还要继续僵持下去，忽然有人看到，在山河县方向，有不少警车在朝这里驶来，闪烁着警灯。
看这速度，估计不出两分钟，就能到达他们这里
“好好好，老施他娘的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了，这样吧，人我给你一个，然后咱俩各找各妈，咋样？”
施宁知道再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如今只能如此了。
“你这人真艮，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你自己决定，把刘秋给我。”
“那不行，头功都被你抢去，我干啥了，那个财务总监给你，你爱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想来想去，施宁虽心有不甘，但财务账和财务总监都在自己这，就算刘秋被放，他这个证据也够用了。
“老鸡贼，行吧，妈的祝你半路翻车。”
李跃同样不甘示弱，用话回怼：
“滚滚滚滚，我祝你失联两天，老婆孩子都以为你死了。”
就这样，俩人带着对方最真挚的问候和祝福，堪堪在警车赶到这里之前，踏上了各自的回家路。
李跃那边咱们先不说，镜头对准通往庆伊的高速公路。随着山河县稀土经济开始繁荣，隐隐有成为周边县市核心区域的趋势。
路是这两年新修的，用司机的话说，那就是路比车新，就好比老爷们新娶个小媳妇，开着就是得劲。
施宁没有心思参与进这群老淫棍的话题，而是拨通修云龙的电话号码。
“修局你好，我是施宁，边沿市环保局的。”
此时此刻，咱们的修大局长正和未婚妻吃中午饭，在公共场合互相投喂，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丝毫没有局长做派。
“啊！？你好你好，请问～”
“颜卿市长叫我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帮个忙。”
听到是颜卿有事，修云龙二话不说，放下勺子就朝餐馆外面走，把小媳妇一个人扔到那里，独自驾车离开。
在餐厅之人诧异目光中，女孩一点不生气，反而一脸崇拜，出言为修云龙辩解：
“我喜欢的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果然，男人一旦成功，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单位，需要我做什么？颜卿人呢？来没来？”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施宁只能慢慢解释：
“是这么回事，我们在山河县向庆伊走呢～”
五分钟后，修云龙终于把事情听个大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颜卿要他出面协调本地公安，但出于对颜卿的信任，他还是马上做了安排。
“施局，您先向庆伊市来，我这就带人到高速口接你，最多半小时我就到。”
挂断电话，修云龙稍加思忖，心想如果颜卿需要市公安局帮忙，应该不会找自己。既然要自己出面，大概率要林业公安局出马。
想明白这点，修云龙拨通了现在现在庆伊林业公安分局局长张成的电话。不得不说，有些人只要进了官场，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
“加钱哥，你挺有钱呀，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车里有人对徐长安的身份起了疑心，试探许久，都没有摸出徐长安的底细，索性将话挑明。
“我呀？”徐长安庆幸自己没有穿警裤的习惯，没有被对方发现端倪，于是笑着反问：
“你不是警察吗？要不你猜？猜对有奖！”
这句话算将这些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纷纷加入有奖竞猜环节。有说当老板的，有说户外达人的，还有说是富二代的，总之说啥的都有。
“不对不对不对，都不对。”
“弟兄们虽不才，但这么一会儿好歹说了几十个靠谱的职业，竟然一个都不对，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在耍我们。”
“就是就是。”附和声一片，将前面副局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其实我是～”
就在徐长安刚要开口胡诌八咧，就被前面的赵副局长打断。
“都把嘴巴闭上，对自己抓捕的目标熟悉了吗？唠个屁！！”
领导发火，车厢马上安静下来，这些人纷纷闭上嘴巴，将刚才发的材料拿在手中，假装认真背诵。
本来徐长安就疑惑这一车山河县警察为去边沿的原因，现在听到姓赵的这么说，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去边沿的目的是抓人。
并且阵仗这么大，抓的人一定不普通。
什么人值得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也是边沿的企业家？
徐长安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便在心里将边沿市比较出名的大小老板筛个遍。
在自信心和疑心的双重加持下，结果就是谁都有可能，又谁都没可能。
很多次徐长安想要看前排那人的材料，都被对方察觉，最后人家捂紧，生怕被某些人看到。
有个词叫心痒难挠，非常贴切地形容此时徐长安的心理状态，表现在行动上就成了贼眉鼠眼。
就在这时，刚才和他换座那人突然走了过来，拍着徐长安的肩膀说到：
“朋友，我的东西落在这了，你起来我找找呗。”
“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印象？”
那人不疑有他，指着其他人都在看的材料说：
“一沓材料，应该就在你屁股底下。”
徐长安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原来自己想要看的内容，竟然坐在自己屁股底下。
“啊？有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就这短短的两秒钟，徐长安没有挪动地方，他想了好多种方法，不过可操作性基本为零。
“你说你这个人，就在你屁股底下，你站起来我就能找到。”
对方急了，没办法，徐长安只得站起来，就在他懊恼地回头，却惊讶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啥都没有。
“咦？怎么没了？”
那人看徐长安座位上啥都没有，再看看徐长安那张臭臭的脸，也不由得尴尬地笑笑。
“对不起呀，我记错了，可能不在椅子上，掉地上了。”
“哼，那你找吧，我的时间比较宝贵。”话说完，他就把充电宝还了回去，样子看着比较生气：“拿回去吧，我不用了，谁还有充电宝，借用用，五十一次。”
好家伙，这人听到大金主竟然生气了，那人急忙摆手说自己记错，让徐长安赶紧坐下消消气，充电宝随便用，自己绝对不打扰。
“算了你找吧，别找不到又来麻烦我。”
这人大喜，赶紧扶在椅子上地面匆匆看了一眼，确认地上啥都没有，这才放心离开。
徐长安重新坐回座位，待车厢重新安静，无人注意自己这里，偷偷将手伸进椅子和车厢之间的缝隙。
刚才换座位时，他随手就把材料塞进这里，现在又用好大力气，才将材料慢慢夹了上来。
咳咳！
就在即将夹上来，后排忽然传来两声咳嗽，给徐长安吓了一跳，手指头下意识就抽了回来。
“咳咳咳特～哎呀，这烟该戒了，我总感觉嗓子有口大黏痰咽不下去。”
“拉倒吧，你一个月戒三十多次，我都不相信。”
将手再次伸进缝隙，徐长安发现东西不见了，目光看去，发现只有一张纸顺着空隙，掉落在地面，其他材料好像掉进更深处，用手根本取不出来。
这家伙给徐副局长气的，心中暗暗决定，等回边沿，一定禁烟令推行到底。
如果被边沿的同行得知，他们史无前例的禁烟力度竟然是因为这么件小事，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没办法，现在只能捡起地上那张，偷偷找机会看上面写的什么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司机和赵副局长在前面突然叫所有人把窗帘拉上，不允许大家看。
说实话，当有这种新鲜事在眼前，谁能忍住真的不看。于是大家都做着样子，其实都顺着缝隙向外瞄。
还好这排座位就他一个人，趁着这个机会，徐长安赶紧将纸打开，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通篇都是同一个名字，出现在徐长安的眼前。
“秦明礼？这人是谁？”
然后就听车厢中尽是惊讶之声：
“哇！真壮观！”
“卧槽，这一排警车接受武警检查，从来都没见过。”
“要不说还是得人家武警拳头硬，咱们小枪小炮的狗屁不是。”
徐长安迅速将这个没头没尾的文件收起来，然后跟着大家伙向外看，心中不禁佩服起颜卿来。
“如果不是刚才颜局强烈要求李跃带着刘秋更换路线，现在刘秋一定已经被山河县救走，再把那一大车的证据找个地方烧掉，那真是死无对证。”
想到这，徐长安不禁探出脖子向外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辆辆警车停在路边，还有几个武警正在挨个搜查。
人呢？
第1193章
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的朋友应该十分清楚，这个流程全走下来劳心伤神，丝毫不亚于运动员进行一次高强度的运动。
随着最后一项议题表决完毕，东江省的常委不约而同将身体重重倚向靠背，烟瘾大的更是准备马上出去吞云吐雾。自打陈立人来到东江，因为他不吸烟，加上省长也不吸烟，所以二人达成默契，省委机关上行下效，纷纷将禁烟令自觉遵守起来。
“所有议题全部讨论完毕，一会儿做好记录发给各位，干部变动工作作为重中之重，请森林同志抓紧时间落实。”
王林森是东江省组织部长，这份工作他当仁不让。
“陈书记，请放心，虽然这次变动的干部数量有些多，但我相信一定能提前完成。”
就在大家伙准备离开，陈立人忽然开口说：
“大家稍安勿躁，临时加一件事，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不少人心里咯噔一声，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到陈立人的身上，当然，也有几人偷偷看了旁边省长一眼。
增加临时议题，这通常意味着一二把手因为某些事没有事先商量好，现在要红红脸，掰掰手腕。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立人书记有话要说。”
说话的是省长，临时增加议题，当属他最有意见。但在考虑过后并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是陈立人道东江后第一次行使他一把手的特权，所以只能用这种话表达心中不满。
陈立人也明白，所以他微微一笑：
“达慧同志言重了，这个议题与咱们东江省无关，而是~~”
就在这时，外面不知为何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走廊大声喧哗。
多少年都没有不开眼的在省委机关闹事，这种新鲜感让这些见惯大场面的领导都来了兴趣。
尤其是省长孙达慧，很显然陈立人的话不能让让他满意，于是冷冰冰地借题发挥：
“省委机关什么时候成菜市场了？这种情况必须严肃处理！”
听到这里，陈立人的秘书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第一个冲出会议室。
“什么人在这喧哗？”
门还没关上，就听外面那人朝陈立人的秘书求救：
“刘处长，是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陈书记！”
这位东江省第一处长定睛一瞧，好家伙，这不是大老板从去年新招录公务员中钦点的小将吗，平时唯唯诺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今天竟然敢在这里大闹，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崴。
甚至秘书有时都在瞎琢磨，这小子是不是陈立人的私生子呢？看这眉眼，再看这气质，啧啧啧~
还不等他在心里吐槽完，他很快就回过味来，娘了个腿的这个混小子竟然将难题甩给自己。
这间会议室里现在满屋神佛，各有各的想法，难道自己还能当着众常委的面，到陈立人那里说小话不成？尤其刚才孙达慧说的那句话，明显有收拾秦君臣的意思。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现在这个时刻，装没听见是最明智的。然后抓紧走过去了解情况，如果事情真的紧急，自己在择机向陈立人汇报。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会议室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帮他回忆：
“他说找陈书记？这是哪个处室的？不知道现在在开常委会？”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省长孙达慧，他正因陈立人不讲武德临时增加议题而不爽，所以才明着给陈立人添堵。
刘大秘叫苦不迭，秦君臣与陈立人的关系只有他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如果叫秦进来汇报，那无异于搅黄了陈立人的临时提议，更打了省长的脸。
可如果不让他进来，任由警卫将人带走，耽误了秦君臣的前程，万一这小子是陈立人的小儿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秘书一处的秦君臣，他负责与中办对接，我看看是不是来了什么重要的文件。”
紧急时刻，刘秘书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出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说辞，连他自己都不禁佩服起自己。
他这么说，无外乎不是在给陈立人提醒，我可去给你私生子擦屁股了，如果您老人家还有良心，可一定要帮帮我。
果不其然，原本眉头越来越紧的陈立人，听到秦君臣这个名字，不自觉地舒展开，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开口为其解释：
“原来是小秦，嗯~这个傻小子，我曾经对他说如果有重要文件，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没想到他竟然寻到常委会议室来。”
不是有这么句话，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省委大墙院内在下面市县机构眼中是个神圣不可侵犯之所，但里面其实每天都会犯几个低级错误。
眼见是一个乌龙，大家伙瞬间息了看热闹的念头，部级领导为难一个小孩，传出去不好说也不好听，便纷纷收回注意力，等着陈立人提出临时议题。
“临时议题不用记录，大家畅所欲言~”
孙达慧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陈立人不惜脸面亲自为小孩解释，自己拉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索性闭上嘴巴偃旗息鼓。
呼啦一声门被推开，秘书匆匆走进，与陈立人目光对视的刹那，陈立人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
出事了！
不过陈立人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说，给了小刘一个眼神。
“会前我接到小道消息，说李坤泰老将军要带着~~”
听到开国元勋的名字，与会之人无不打起十二分耳朵精神，结果这时小刘走了过来，低声在陈立人耳边嘟囔两句，闻言陈立人脸色大变，将自己的笔记本合上。
“先这样吧，中办忽然发来一份紧急通知，我要处理一下。”
这事办的十分不地道，你说临时加议题，行！那就加议题。结果你把大家兴趣撩起来，又突然不说了，这就很扫兴，不上不下很难受的。
“书记，不差这三分两分吧，李老怎么了？大家对他老人家都很尊敬。”
“省长说的在理，李坤泰老将军要带着谁？难道是带着老干团来咱们东江吗？这可是好事！”
“就是就是，咱们东江可是红色政党发祥地，如果老干部们来，我提议到重游红船，首长们一定喜欢！”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政治敏锐性非常强，陈立人不过说了几个字，他们这些人竟然猜出来大概，真相已然八九不离十。
但是现在陈立人哪有心情说这个，姑爷子那边出了大事，如果这个议题抛出去，最少要研究半小时，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不能耽误宝贵时间。
“大家先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再上会研究。”
说完陈立人起身就要走，结果此时孙达慧不知道咋想的，对斜对面的纪委书记，轻飘飘说：
“无规矩不成方圆，冯书记，按照规定扰乱常委会要怎么处罚？”
唰！众常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二把手到底因为件小事要开战了。
“这个~”纪委书记才不答话，学刘大秘的方法装听不见。但陈立人可不能装鸵鸟，他是一把手，想解释就解释，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主持常委会提出临时议题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他之前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
“冯书记，我同意孙省长的想法，但还要加一点，那就是整治官僚作风，要给某些人提提醒，别官做的越来越大，官威也越来越大。”
陈立人前脚迈进他那几十平的办公室，后脚电话就打了进来。
“爸，颜卿出事了！”
“怎么回事？”
“他刚才为别人挡了一枪，现在正在送往医院，武警的人我不熟，我怎么打听人家都不说颜卿的具体情况，婉儿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
“好了，你抓紧去山河县，我这就想办法。”
..........
宁江省公安厅那栋气势恢宏的“小破楼”，单良正在向张渤汇报。
“厅长，经过调查，边沿市公安局未按正常程序向冰城市和山河县报备抓捕手续，导致企业有所怀疑并报警。可山河县公安局不作为，任由边沿市局胡作非为，默认对民企逐利执法远洋捕捞。”
单良眼睛一直盯着张渤，看到他表情越来越难看，于是开始添油加醋：
“据我所知，张俊驰与颜卿关系莫逆，当初这二人在山河县就是一伙的，能做出这种吃里爬外的事并不意外。”
其实呢，这也不是添油加醋，说的都是事实。
“企业家想尽办法将状告到县委书记那里，县委书记还以为境内出现恐怖分子，于是请求武警设卡拦截，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边沿市公安局法制观念淡薄，法制主体责任不明确，颜卿身为党政一把手，应该负全部责任。”
张渤现在头疼的很，颜卿背后是谁？那可是张渤的顶头上司，现在汇报材料摆在眼前，他迟迟不敢签字。因为一旦他签字，冲突的责任就钉死在颜卿的身上。
自家秘书打的什么主意，张渤门清。可说到底这份材料有理有据，张渤找不到不签字的理由。
“哼！这个混蛋！”
也不知道张渤是骂颜卿还是骂单良，总之他将文件摔在桌上，气鼓鼓地离开，既没说自己去哪，也没说带单良一起。
张渤不告而别，言外之意就是说自己谁都惹不起，既然惹不起总能躲得起，谁若是想找事就自己想办法，总之他张渤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单良猜到张渤不敢签字这个结果，但身为厅长秘书，给颜卿下绊子，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一想起自己曾经像傻逼似的被颜卿冻成冰棍，就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单良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省政府秘书处的副省长秘书。
就在他将电话拨出去后，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等着，我在忙。”
“单处长，楼下有人找~”
单良一听这话就火了，没看到自己在忙吗？
“出去，没看到我真在为领导办事呢？”
然后不等对方说话，单良怒气冲冲走出办公室，那人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楼顶天台，单良将楼道门反锁，确认就自己一个人后，拨通了省长秘书黄千恩的电话。
“喂？黄哥，我是单良，呵呵，咱们省政府秘书处几人好久都没坐下来聊一聊了。”
对方不知道单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接话，只是说着自己的事。
“呵呵，这两天我陪原省长在几个省级开发区调研，可能没有时间，如果张省长有什么事，随时到秘书处说，秘书长会安排妥当的。”
“黄哥此言差矣，厅长没有要我联系秘书处，不过呢，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您通个气。”
秘书之间互相通气互通有无再正常不过，黄千恩只是笑笑，等着单良的下文。
“今早山河县发生一起大事，我们公安厅也刚接到通知，不知道黄哥有没有接到消息？”
“山河县？还没。”
“唉~黄哥有所不知~”
黄千恩当然清楚原伟奇被颜卿弄得灰头土脸滚出宁江的事，甚至原景明要原伟奇那个大管家去顶罪时，他就在原景明身边。
但是现在，这件事要怎么去和领导说，如何突出秘书的重要性，这就很有讲究了。
黄千恩短短十分钟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后，才找机会将之告知原景明。
原景明听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事情没有发生在宁江，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省长？”
原景明朝司机招手，然后对黄千恩说：
“下次这种事不用向我汇报，我没有权利处理军地之间的事。”
“额，那好，我~”
车子开来，原景明自己拉开车门，对黄千恩交代着：
“半小时以后向方书记汇报，记住，千万不能添油加醋，要实事求是，明白吗？”
“啊？半小时？啊！！！我明白了，您放心半小时之后书记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目送原景明二号车离开，黄千恩知道老板要在车上搅弄风云了，于是对随行的开发区领导们说：
“大家请回吧，省政府忽然传来消息，说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急需领导返回主持研究。”
第1194章
无论过去多少年，经典永不过时。只要警车追逐，警车上说的永远就是这句话：
“前方边沿牌照的别克GL8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很不幸，李跃在国道被追来的山河县警察堵个正着，没办法，边沿市号牌的商务车，目标太大。司机试着能不能冲出去，结果车子整个栽进路边的土沟动弹不得。
“李跃是吧，我还真要感谢你。”
刘秋恢复自由身后，第一时间来到李跃身边杀人诛心。
“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抄近路，我说不定就要被带回边沿了。”
“你不要高兴的这么早，你的财务总监还在我们那里。”
“哈哈哈~”刘秋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他知道什么，一个算账的而已，再不济我把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你说，只要我价钱开到位，什么罪他不会为我抗。”
李跃不死心，看刘秋即将等车离开，朝他大喊：
“别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我相信颜局一定能再次将你抓捕归案。”
“抓我？做梦去吧，你知道山河县有多少老百姓指着我生活？”
刘秋恢复往日做派，就看他昂着头挺着肚子走到李跃面前，态度轻蔑。
“你可知道，我自从到山河县投资建厂，就从来没有主动辞退过员工，用政府的话说这叫啥来着？对，这叫社会责任，我如果回不去，山河县有多少老百姓要失业，三千人，三千个家庭。你口中的颜局长，都不敢在山河县抓我，如果让老百姓知道有人要砸他们的饭碗，你说，就凭你们这几十头烂蒜，还能把我抓走？”
直到此时此刻，李跃才明白为什么颜卿不向山河公安报备，为什么颜卿执意要兵分三路，甚至不惜以自己做诱饵，实在是背后牵扯太大，就连神通广大的小颜市长都没有十足把握。
“你~你~”
“你什么你，你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对了，刚才颜卿对你们说的被我不小心听到，我的财务主管现在正在前往庆伊市吧？呵呵，还是要谢谢你呀李跃局长。”
李跃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才想起刚才施宁的苦口婆心，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主犯已经跑了，原本能深挖扩展的案子，现在~~
“施局，李局那边一直联系不上。”
听到这个消息，施宁的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接着联系，我记得在东砬峰附近好像没有信号吧，说不定李局他们到那里了。”
东砬山属于那片群山中一处比较有名的山，山河县与尕明县国道横穿东砬。那里虽有险峰阻挡，但地质结构比较稳定，加之几座山峰之间奇迹般形成一块海拔较高的小平原，所以以几十年前的技术水平，只能将路线选择在那里。
现在担心也无用，只能祈祷着李跃到了没有信号的地方，不过大家都明白，只怕是李跃遇到了什么麻烦。
车子即将抵达庆伊市，施宁接到了修云龙打来的电话。
“施局，你们到哪了？”
“还有几公里就下高速。”
“我在高速口等你，一共三辆警车，不知道够不够用？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安排。”
听说有警车给随行，施宁心中喜忧参半，警车固然方便，但说到底这个庆伊市归冰城管辖，亲疏关系也与山河县更为亲近，如果庆伊市公安局有人向山河县透露点风声~~
“警车？这不会有人胡言乱语吗？万一出了问题，颜市长之前的工作可就全功尽弃了。”
施宁说的很委婉，修云龙听后呵呵一笑，丝毫不避讳。
“您放心，我找的绝对没问题，都是自己人。”
果然，当施宁看到修云龙和他带来的人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修局好办法，任谁都想不到，咱们林业公安的同志会来。”
不等修云龙开口，旁边捞不着说话的林业公安局长孙成就迫不及待道：
“可不咋地，不是我吹，现在咱林业公安可不是当年的二鬼子假公安木头警察，省公安厅直属单位，工资按照冰城标准，每月按时发放从来不克扣。以前咱们看地方公安，总觉着矮半头，现在，哼哼哼~，腰板硬得很。”
施宁深耕环局几十年，经常与林业口的打交道，孙成这话虽有吹嘘，但与真相差别不大，所以只是笑笑，并且还能恰到好处附和几句。
等把材料搬到警车，那个财务主管也被塞进省厅专门为林业基层分局配的霸道警车的后排，修云龙开口了：
“路途遥远，此地不宜久留，施局，等此事结束，我们再把酒言欢。”
看着修云龙如此年轻的脸，施宁不禁一阵恍惚，曾几何时，自己也幻想成为这种年少有为身居高位，但随着岁数越来越大，现实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想。
但自从认识颜卿，施宁的心态也发生变化，直到今天与修云龙这短暂接触，心态直接年轻十岁。
“怪不得要干部年轻化呢，原来这才最能保持健康心态。好！修局一言为定，结束后我一定登门拜访。”
也就在此时，山河县高速方向有警车追了过来，几人对视一眼。
“从山河县追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还好开的快，这群人咬的够紧，差点被他们在高速上堵住。”
修云龙眼神闪烁，马上想到一个办法。
“老孙，你和你的人开着施局的车回林业分局的地下车库，对外就做出施局被你藏在局里的样子，能拖多久拖多久。”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这个方法不高明，但很有效，尤其对付这种心切的追兵。
两伙人分道扬镳，修云龙与孙成目送警车离开，紧接着就听到身后的山河县警车用高音喇叭喊道：
“前方边沿牌照的别克GL8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噗~
修云龙听完笑出声：“老孙，你们警方不会换换词吗？这么多年一直就是这套磕？”
..........
徐长安自打升正科领导后，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颓废，头一次认为问题出在自己关系不够硬。
“说到底还是我爸不够努力，现在他才是个正厅，如果他是方远行，我一个电话不就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徐长安不禁暗暗悔恨，听说省委方书记的宝贝千金不仅十分漂亮，三十好几到现在还没结婚，方书记正想办法给介绍呢。
“唉！！！婚结早了！！”
里里外外付出去好几千块，徐长安在尕明县一个小镇的岔路口被赶下车，好在此时手机已经充满电，不至于再次成为一个睁眼瞎。
将现状告知陈剑意，又打听秦明礼的消息，结果陈剑意不知是心急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气的徐长安直骂娘。最后陈剑意从记忆深处说出几个消息后，这才结束通话。
“秦明礼，工程院院士，大豆专家，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能让山河县专门为了他跑一趟，难道真是为了威胁颜卿？”
思来想去，徐长安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但是苦于自己没有秦明礼的联系方式，没法做到提前示警。
“唉？既然是颜卿从在兰木县带到边沿的人，郑振兴那小子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郑振兴果然没有让徐长安失望，说出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徐局有所不知，这个秦教授，与颜局关系匪浅，据我所知，秦教授是除了赵国中之外，唯一一个从山河县带到边沿的人，颜局甚至亲自帮秦教授在边沿开了一家公司。”
听到这，徐长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俗话说能人是非多，有位商人跟着颜卿开公司的事在某些圈子里不是秘密。
“我知道了，是不是外界传的那位大豆商人？据说有人调查过那家公司，整天啥活都没有，就有几个小美女在前台聊天打屁~还有人传他们都是颜局的情妇。”
换做平常，徐长安绝对不会与郑振兴说这些，但今天的经历实在太丰富，暂时令他忘记自己的身份。
噗~~！！
听完这些郑振兴都懵了，他可没有渠道接触这么炸裂的小道消息，所以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胡说！颜局生活作风绝对是所有领导中的表率，收没收过钱我不知道，但他刚来边沿那段时间，我俩整天在一起，他从来都没去找过女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做不得真。”
于是在郑振兴的帮助下，徐长安联系上了大豆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从京城到东江发展的左大力。
“左先生您好，我是边沿市公安局的徐长安，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电话另一边停顿好久，这才悠悠开口：
“对不起，这里没有左先生。”
一个女人的声音？徐长安看着周振兴发来“左大力”这个名字，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额，对不起，可能是我打错了。那我请问一下，您认识左先生吗？”
“左~先生？你找我爸？”
徐长安大喜，看来电话号码是对的，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这个号码是人家女儿在用。
“对对对，我找您父亲。”
“可是我爸早就没了十几年，你找他做什么？”
徐长安脑子彻底瓦特，对方听他没话，正要挂断电话，徐长安赶紧说：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左大力先生已经去世，不过我有意见非常重要的事情拜托他的家人，希望能帮忙。”
“哎呀妈呀瞎说什么呢，你他妈才死了，我就是左大力，活得好好的。”女人嗔怒，又骂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啊？
左大力？？是个女的？这名字起的，果真是大力出奇迹。
边沿市西南某地附近，大客车正在水泥路上缓慢行驶，随着路边出现越来越多的军事标识，赵副局长的态度逐渐开始严肃起来。
“赶紧和家里确认一下，抓捕目标的位置到底在不在这里？”
不大会儿，随行的技术人员就反馈说：
“确认是这里，导航的位置没错。”
“不对呀！”赵副局不愧是当领导的早早就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你看这种水泥路，两边种树，每隔一公里有一个军事标识，分明就要进军事禁区，难道秦明礼在军事禁区里。”
技术员用手扶着眼镜，在手提电脑上反复比对，最终得出的还是一样的结论。
“局长，咱们警用地图上显示前方二十公里，好像的确有一片空白，按照我的经验，您说的应该是对的，这种空白区域，只有公安厅有权限查看，多数都是军事基地和科研场所。”
“马上与市局沟通，让他们帮着查查，如果前面是军事基地，咱们就先返回去。”
技术员应了一声，马上开始沟通关系，车子以非常慢的速度向前开，司机也不想进这种地方，口中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
又过了半小时，市局迟迟没有回复，急得赵副局直搓大腿。后来他实在等不及，便亲自打电话协调，果然没打几个电话，市局回信了：
“省厅技术中心忽然来了紧急任务，下面地市的工作暂时向后排。”
操他妈的，赵副局狠狠地骂道，现在没了技术支持，摆在前面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原路返回，从哪来回哪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二条继续莽下去，如果运气好，目标恰巧生活在军事基地附近，雷霆一击后迅速远遁。
“还走不走？”
就在这时，水泥路迎面驶来一辆四轮拖拉机，司机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小年轻。
后斗子是空的，不过远远就飘来一股浓烈的农家肥味道，气味别提多劲道。
“小刘，你和这人打听一下，里面是农村还是什么地方。”
被点名的不情不愿走下车，离老远就朝四轮车司机打招呼，还抽出自己舍不得抽的华子，满脸堆笑：
“兄弟，兄弟！”
司机见这人直愣愣朝车前走，也不怕撞到，只能踩离合踩刹车，没好气地说：
“恁来这里弄啥嘞？”
“小兄弟，我想问一下，前面是什么地方？”
“军事基地呗，道滴量边不是鞋着呢。”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我想问，大名鼎鼎的秦教授是在这吗？我们慕名而来呀，不过看这里是军事基地，是不是走错了。”
这司机眼睛一亮，用手朝身后的水泥路说：
“不会弄错，就是这嘞。”
第1195章
“什么！！！谁叫你们开枪的？”
伴随着这声怒吼，整个作战指挥室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中队长崔恩泽盯着副手满脸怒容，准确说是带着一丝丝恐惧，一拳砸在桌面，发出砰的响声。
“崔队......，是他们先武装挟持我！所以……所以开枪也是合理合法！”
然而，王副队长的解释并没有让崔恩泽平息怒火，反而令他愈发愤怒。
听完汇报，崔恩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再简单不过、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收取人情任务，如今却搞得如此糟糕不堪！
“先别跟我扯什么合不合理法！告诉我，现在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副队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们已经安排车辆将人质安全送回，目前来看，他们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都已经发展到动枪这么严重的地步，居然还敢说没有生命危险？给我说句实话！” 崔恩泽再次瞪着眼珠子盯着对方。
副队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老刘真是谨小慎微，如果害怕担责任，早上何必拦下来这货呢？
但是想归想，他还得低声说道：“刚才开的并不是实弹，而是空包弹。”
“空包弹？”崔恩泽闻言一愣，脸上不禁疑惑。
“嗯呢，是空包弹，刚才对方有个疯子突然暴起把我枪抢走，还盯着我的脑袋，防暴车机枪手打算将空包弹换成实弹，下意识说了句换弹，结果旁边打催泪弹小刘听差了命令，还以为要他把催泪弹打出去，于是~~~~。”
“等等，你说什么？催泪弹？？”
“没错就是催泪瓦斯弹。”
崔恩泽挠挠头，一些问题出现在他的脑子：
“你不是人质吗？有没有被打中？哪里受伤了？”
听到队长关心自己的安全，王副队心里好受不少，话里的怨气也跟着少了不少。
“不知道咋回事，对方带头那个姓颜的局长，忽然朝我俩扑来，我和那个暴徒被扑倒，结果那整整一发催泪弹全都打在姓颜的后背上。”
催泪弹，由一种合成辣椒素装填在弹药中，在击中目标后会释放大量烟雾，通过附着在人体呼吸道和眼部造成咳嗽流泪等剧烈症状，令目标失去行动能力，这种非致命性武器非常有效，被广泛应用于武警处突和公安防暴。
但凡是有利就有弊，这种辣椒素具有强烈的刺激性，人与人之间对他的耐受程度也不尽相同。有的人一点感觉都没有，有的人则会产生休克反应，严重甚至会引起生命危险。
“一发弹全都被他一个人扛下来了？”
“嗯，我们已经带他清洗一遍，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这量实在太大，现在已经出现喘不上气的症状，抓紧时间联系县医院。”
中队长明白了，感情姓颜的一个人把好吃的都独吞了。由于量实在太大，不抓紧时间送医院，容易出现意外。
“人呢？现在在哪？”
“在县医院，有咱们的人看着。”
呼~
中队长稍稍松了一口气，人只要不在自己手中出事就行，然后便问道：
“怎么样？县里被带走的人找到了吗？”
“目标刘秋不在，有人说他们兵分三路，一伙带人，一伙带证据。”
“这么说，咱们出了大力，却没有把正主带回来？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要不把人扔医院得了。”
就在他生闷气时，留在医院守着颜卿的人打来电话：
“队长，医院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看病，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呀。”
“把他扔那吧，医院会管的，咱们的人回来。”
的确，现在颜卿的情况不太好，已经出现剧烈咳嗽，同时整个胸腔憋得喘不上气。
“跟大夫说我身体起过敏反应了，需要上呼吸机~”
话说了半天，颜卿发现没人搭理自己，结果睁眼一看，好家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走廊的椅子上。
“人呢？”
因为刚才一群当兵的荷枪实弹带颜卿进来，吓得周围的老百姓也没人敢到近前，现在当兵的走了，这才有胆子大的稍微上前凑了凑。
“欸？你咋了？看着怪吓人的。”
“我现在呼吸困难，需要抓紧上呼吸机，大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医生。”
这人倒很热心，见颜卿躺在椅子上确实可怜，便点点头，朝旁边的急诊室走去。这时走来另一个人，
“小伙儿，我看你刚才被当兵的抬进来，是他们把你救了？”
颜卿心想自己这副模样，正是拜当兵的所赐，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没过多久，终于有大夫来到颜卿身边，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就忍不住拧了起来。
“咦？好眼熟呀。”不过这医生没耽误太多时间，见自己想不起来，便放弃思考，转而询问起颜卿的症状。
当听说颜卿被大量辣椒水招呼过，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
“竟然耽误这么久，没人帮你挂号？你们几个帮我一把，走一下绿色通道吧。”
有了大夫指挥，身边几个凑过来的人主动伸出援手，将颜卿搬上担架床，风风火火冲向处置室。
颜卿这边前脚刚被抬走，刚才几个大头兵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看起来急得不行，来回找了两圈，带头的站在椅子前，对旁边的老百姓问道：
“大哥，刚才躺这里的那人呢？”
“被医生抬走了。”
“抬走？难道人死了？”
“没死，大夫看他太难受，就抬走急救了。”
问情急诊室的方向，几人一阵风离开，附近老百姓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吧，人民解放军怎么能做出见死不救的事呢？多半是刚才回去取钱了。”
“不像，一个人回去取钱不就得了，用得着大家一起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那样分明是不想管了。”
几个大头兵不知道老百姓怎么议论，在向急救室走的过程中，有小兵向领头的那人问道：
“奇怪哈，刚说不管他，结果又务必找到，绝对不能离开咱们视线，这不自相矛盾？”
“废话这么多呢，要你干啥就干啥，执行命令。”
见手下几人不情不愿的，带头的只能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好像是上面某个大领导发话，要老崔把人看住了，否则你以为老崔会这么好心？”
四人站在抢救室门口，仿若几个门神，周围人纷纷绕行，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颜卿终于被推了出来。
“是不是你们几个把病人送来的？”
“对，是我们，人没事了，交给我们吧。”
那医生一听就火了，用手指着四人喝斥：
“我说你们四个太不靠谱了吧，还好这人对辣椒素有耐受性，否则换个正常人早就死了。”
然后不等他们回答，将一张单子扔给领头的小武警：
“去把费用交了，这种情况还要留院观察，如果效果不好，还要二次洗肺。”
这几个武警说到都还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孩，跟在医生和护士后面向病房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办啊哥？要不请示请示？”
“算了，请示啥，刚才老崔听说咱们跑的那么快，给我骂个狗血淋头，兄弟们有多少钱，凑一凑吧。”
于是四人你五百，我一千，终于凑够了医药费。
“这人叫啥来着？”
“颜~~~颜卿。”
前面那个大夫听到名字，猛然身子一震，盯着颜卿的脸看了半天。
..........
铃铃铃~~
大军区司令员韩若林看到来电号码，迟迟没有接通。秘书看他不接电话，眼神向桌子上瞥了一眼。
“今天宁江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没有，至少我没接到任何消息。”
韩若林纳闷，自打赵春江到公安部就任，自己便与他没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平时二人也没有联系，今天突然打这么个电话，不知道意欲何为。
“赵春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呢？”
“可能是需要咱们配合什么行动也说不定。”
第一遍电话韩若林没有接，如果有急事，过不了多久还会再打过来的。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赵春江的电话如约而至。
“你好好想想，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真~”秘书刚想说没有，突然想起今天有人打电话来，张口就骂自己，不知道算不算事。
“呃这个。”
韩若林见问不出什么，又不能让赵春江打第三遍，于是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赵部长别来无恙。”
严格意义上讲，身为书记处书记和国务委员的赵春江，要比大军区司令要‘更靠近权力层的核心。
不过地方管不到军方，韩若林身为整个东北地区野战部队的no.1，身份地位超然物外，毕竟他的上将军衔还是首长亲自授予的，从亲疏远近上看，与赵春江不相上下。
“太客气了韩司令，我赵某人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请你见谅。”
韩若林听后不禁微微一笑，上次他找赵春江商量宁江老干部疗养基地的事时就说了同样的话，今天赵春江竟然原封不动奉还，让这位司令员忍俊不禁。
半辈子行伍生涯，让他这个人行事风格直来直去，不喜拐弯抹角，所以赵春江这么说，他反而觉得真诚。
“哈哈，春江部长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照办。”
“吩咐二字不敢当，但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韩司令帮忙协调。”
韩若林冷静下来，沉声说道：
“你说。”
“其实这件事和大军区也有关系，今天清晨，在山河县与尕明交界处，山河县武警与边沿公安发生了冲突。”
“什么！？”
韩若林并不是震惊于这条消息，而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司令员竟然不知道。
“春江部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
“事情是这样，边沿一起部督的破坏环境案于昨天收尾，在山河县抓获犯罪案疑人，但因为宁江省公安厅环境总队长被监委带走调查，现在总队无人主持工作，所以造成了工作疏忽，没有及时通报山河县。”
此处能够分析出赵春江护短的毛病，明明是边沿市局不按规矩办事，结果被他说成公安部和公安厅的责任。
当听完赵春江的话，韩若林只感觉十分难办。虽然武警部队转隶后取消了双重领导机制，不再受地方管辖直属军委领导，但人家有着自己的一套工作机制，对大军区停调不听宣，韩若林对武警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所以~韩若林回答的很干脆：
“春江，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武警总队的齐山河山个月调到武警总部，政委老赵马上退休，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架势，就算我出面协调，他也不一定给面子。而且那人极其护短，我担心我出面会适得其反。”
听到这，赵春江剩下的话就没有继续讲，县官不如现管，没办法，纵向权力在某些时候终究比不上横向权力。
“那好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终究不好折了人家赵春江的面子，于是韩若林开口：
“春江部长，我给老赵打电话探探口风，然后告诉你消息。”
十分钟后，韩若林将结果告知赵春江，老赵果然知情，而且还振振有词说下面人般的漂亮，对待坏分子就要雷霆万钧。
再次向赵春江表示自己的难处后，韩若林挂断电话。可是电话刚放下，就再次响了起来。
“谁呀？咦？是总政治部的座机号码？颜卿这小子还真有面子，政治部都有关系？”
电话接通，对方的语气毫无感情：
“韩司令，一会儿会有老首长直接与你通话，请你做好准备。”
“老首长？”韩若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军姿站的十分标准。
“是哪位老首长？”
“李坤泰老将军。”
“啊~~！好的，我知道了。”
三分钟后，一通电话打破了东北军区司令部的平静，司令员韩若林亲自乘车前往武警总队，看样子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第1196章
“老乡哪里人呀？听着像中原口音呀。”
开着拖拉机的小伙子目光炯炯，看起来十分有神。
小伙没回答这个问题，听这一车人竟然都冲着秦教授来的，便将拖拉机停在道边，眼神狐疑：“你们都是找秦教授的？”
“是呀，听说秦教授是大豆专家，正好我们县希望引进一批大豆，领导叫我们来考察。”
“哦~原来如此。”小伙子毕竟是小伙子，经历没有那么丰富，被这话忽悠一愣一愣的。
“小兄弟，不知道你和秦教授什么关系？”
“今天轮到我给秦教授打工，要上三公里五给试验田拉肥，不和你说了，我好像要迟到。”
“那秦教授在哪？我希望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前面路口右拐，顺着那条土路一直开，开二十分钟就到了。”
目送小伙子离开，赵副局急不可耐地问：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不辱使命呀赵局，问出来了，姓秦的大豆教授果然在这，老乡说了，前面路口右拐，顺着土路开二十分钟就到了。”
哎呀~车里这些人不禁振奋起来，咣咣当当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快要走回头路了。
“那这军事基地是咋回事？”
小刘心想坏了，光顾着问教授的事，把军事基地这茬给忘了，支支吾吾回答：
“呃，老乡说恰巧而已，附近还有很多村子呢。”
“太好了！”
赵副局可能也是坐腻歪了，不疑有他指着前面的方向，兴致勃勃道：
“出发！以最快速度把秦明礼抓捕归案，等事情结束，我设庆功宴给大家庆功。”
大客车继续出发，按照小伙子指的方向，很快就远远看到一栋绿色的小破楼。
“咦？怎么都是半大小子？上哪能雇这么多小孩？”
不止一个人发现，这附近开始出现和刚才小伙子一样年纪的小平头，各个晒得黢黑，干巴瘦的模样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不咋地，我怎么感觉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好人。”
“这么多光头，我只在监狱看到过，难道这附近有监狱不成？”
“监狱？拉倒吧，这些百分百是部队的人！”
车后面开始讨论，总之各种说法都有，最主要就是两派，一伙说是大头兵，一伙说是劳改犯。
车上人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光头+军事基地，摆明了是部队的产业，如果秦明礼是部队的人，那还抓个屁，岂不成了提着灯笼上厕所——找死。
就在这时，技术员在地图上有了一个新发现：
“咦？附近真有一个监狱，还是个重刑犯监狱呢。”
“真的？”
“真的，赵局你看。”
赵副局脸上的喜悦还没坚持几秒钟，就有人提出异议。
“如果他们是重刑犯，那刚才的小伙子怎么能开车离开呢？”
是呀~确实是这么回事，那么现在只有一个解释，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明礼被部队保护起来了。
“撤？还是不撤？”
就在这时，从小绿楼走出一人来到大客车前面，用手敲了敲车玻璃。
“你们是干嘛的？来种子基地干什么？”
小刘当仁不让地继续做起喉舌的工作，不得不说，这小子真能瞎胡咧咧，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游客，听本地人说这里有一个像花园一样的大豆基地，非常适合打卡拍照。”
“哦，原来如此，”这人真有意思，对这话一点不怀疑，反而对这话深以为然。“那你们下车吧，我给你们安排。”
嘎？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得到领导点头同意，小刘硬着头皮走下车， 琢磨怎么和那人套近乎。
不得不说，小刘脑筋转的就是快，开始假装南方口音：
“我们是从南方来的游客，出现在这里真的太冒昧了。”
“哎呦呵？南方来的小土豆？欢迎欢迎，呃，不对呀，季节不对，怎么夏天来呢？”
小刘搜肠刮肚，编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
“东北的夏天凉快，我们来这里避暑。”
“我们这还凉快，白天三十多度，我们都不乐意来干活，如果不是连~~~~咳咳，如果不是连经理给我们加班费，还给我们弄冷饮，我们才不乐意来呢。”
“白天才三十多度，太幸福了，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晚上十二点都三十度，又闷又热，跟我们那里比，东北就是天堂。”
现在这小伙明显是东北人，听到所谓“南方小土豆”如此推崇自己的家乡，美的大鼻涕直冒泡，心里对小刘的好感蹭蹭上升，当然这也是东北人的通病，愿意相信别人。
“也没有那么好啦，我们东北穷，比不得你们南方富。”
就这样，二人关系一下拉近不少，这个东北小伙恨不得把最好的打卡地都给小刘看一遍。
起初小刘对这些打卡地一点都不感兴趣，但当他看到几十亩绿油油的大豆地，种植的整整齐齐，每块田都有标记牌，有高有矮，有长豆荚的，也有不长豆荚的，总之谓为壮观。
“我的天，这些都是你们干的？”
“嗯呐，秦教授带着我们这群大小伙子每天起早贪黑爬半夜，大旱那几个月，老头想尽办法每天弄来十吨水，一株苗一株苗那么去浇，和我们一起吃一起睡，真不知道那么大岁数为什么还对工作有这么大的热爱。”
“这~秦教授在吗？”
“教授昨晚记录h0试验田的夜间生长数据到凌晨，现在应该在办公室补觉。”
该打听的基本都打听完毕，小刘迫不及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兄弟，请问你们这群人，都是从哪来的？各个都是光头，我们车上的人害怕。”
“别害怕，别害怕，我们是~”小伙子正要将身份脱口而出，忽地想起连长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事。
“我们是劳务派遣公司，包吃包住每个月五千，给交五险一金，剃秃头则是干活方便，这里又没有小姑娘，臭美给谁看呢。”
卧槽！这么牛逼？第三方劳务派遣都有这待遇，小刘啧啧称奇，同时心里庆幸，看来这抓捕的头功归自己了！
疑虑打消，小刘返回车上，赵副局精神大振！立刻将任务分配下去，三十多人化整为零，分成几个小组，自己带领三个抓捕组到小楼里动手，其他人则负责打马虎眼。
日头偏西，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找地方打盹，给了抓捕组可乘之机，很快就摸到小绿楼下。
“局长，不行呀，有门禁，门打不开。”
咱们的老赵不愧是老警察，脑子里装的都是办法。只见他背着手走到楼后的电表箱，见四下无人，三下五除二便把钥匙拧开，周围人不禁发出惊呼：
“赵局还会技术开锁，佩服佩服。”
“狗屁的技术开锁。”赵副局摇晃手中钥匙，胸有成竹道：“为了维修方便，电工都会把钥匙放在附近，都是经验，好好学吧。”
将总闸拉断，前面的门禁果然自己解开，几人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就找到正在熟睡的秦明礼。
正当几人计划用头套抹布和绳子将秦明礼五花大绑时，赵副局再次给在场年轻人们上了一课。
“秦教授！秦教授！快起来！”
赵副局轻轻拍秦明礼的手，老秦头从睡梦中惊醒满眼血丝，看到几人围着自己，不禁警惕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教授，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颜卿颜局去山河县抓人，结果将对方的县委书记惹恼，不知道从哪知道您和颜卿的关系，拍了几队人正向这来，说肯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见秦明礼不信，赵副局将秦明礼放在一旁的手机取来，交给老秦：
“不信你给颜局打个电话，不过我觉得你打不通，因为他现在已经被山河县武警带走，手机关机。”
有道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秦明礼懵了，本来他就不善于此道，在听到颜卿手机关机后，瞬间就慌了。
“小颜怎么样？”
“局长怎么样我不清楚，但他在被抓前，想尽一切办法将消息传回来，您务必跟我走，否则白白浪费局长一片苦心。”
可能是歪打正着，换个人都要追问几句，但半年前发生的那场变故，正是因为秦明礼没听颜卿的话，盲目自大导致，所以现在秦明礼对颜卿有着盲目的信任。
“外面的人也保护不了我？”
“外面的人？”赵副局还以为指的是劳务派遣。“保护不了，这次他们派的是山河县最精锐的特警。”
“好，那我跟你走。”
就这样，秦明礼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大客车。五分钟后，最后一人还没等完全迈上车厢，车子就朝外面驶去。
接待的东北小伙暗道南方人真没礼貌，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不过为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生气，他自我安慰两句，也消失在这。
半小时~
一通嘈杂的电话铃声将安逸的午休时间打破，紧接着二十多个大头兵将小绿楼里里外外寻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秦明礼的身影。
砰！砰！！！
彭蠡滨气的一脚将旁边的茶几踹飞，撞在墙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容不得他不生气，一个大活人，眼睁睁从他旅部旁边的机关后勤处丢了。
“给我找！我不信山河县公安会神兵天降！一群蠢货，如果人被公安抓走，后勤处从处长到伙夫全他妈给我送到养猪场！”
“旅长，你先消消气，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老路，你要给谁求情？我告诉你，今天~”
“你怎么还是这样，急脾气得改改，我又没说啥。”
这俩人一个火冒三丈，另一个则淡定喝茶，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还有心情喝茶，秦教授是上面交代给咱们保护的，现在人丢了，你不帮我还~”
“哎呀，我都派出去人了，刚才值班监控室和我说，有一辆大客车进入咱们机关大路，从监控上看，应该是拐进秦教授那里。”
“什么？这群狗日的！！”
也不知道彭蠡滨在骂大客车狗日的，还是骂值班室狗日的。
“他们听说你气急败坏，哪还敢跟你汇报，放心好了，我已经让哨兵在入口拦截。相信一会儿人就能带回来。”
呼~彭蠡滨长舒一口气，俗话说关己则乱，尤其涉及到颜卿的事，彭家欠颜卿太多，人家就求自己办一件事，还差点办砸了，能不生气嘛。
“多亏你今天在，否则我差点误了大事。”
“唉~”路政委无语，心想除了自己，哪还有人乐意和你搭班子，整个一酸脸猴子，难道是想女人了？路政委这么想。
“教授带回来，我准你半个月探亲假，就回家放松放松，别整天在单位，下面的人看你都躲着。”
“好吧，可能最近压力太大。”
说着的功夫，一人敲门汇报道：
“报告旅长政委，找到秦教授了。”
“在哪？”彭蠡滨迫不及待问，秘书回答简短干脆：
“在拥军路，巡逻车给堵个正着。”
“老秦没事吧？”
“巡逻车说秦教授没事，就是人有些懵，还在为山河县的警察解释。”
听到秦明礼没事，彭蠡滨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但紧接着再次爆炸：
“通知巡逻队，按照擅闯军营处理，把他们带到旅部纠察队。”
“是！”
“哼，来之前，我不希望他们完好无损地来到旅部，明白吗？你们收到了激烈的抵抗。”
政委欲言又止，心想他愿意闹就让他闹，小彭应该有数，不让他把心理的邪火发出来，这小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刚才左大力给彭蠡滨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这位“贤内助”可是把彭蠡滨骂得狗血喷头，讽刺彭蠡滨带的狗屁英雄部队，而是狗熊部队。
“然后呢？”
“然后全他妈的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他们见到阳光。”
下完这些命令，彭蠡滨似乎气消了一些，随即拿起电话，对电话另一边说：
“有人擅闯军营，被我们当场拿下，现场遇到抵抗，我方还击，现在对方说是山河县公安，你们核查一下吧。”
第1197章
乱了，全乱了。
前有山河武警截胡边沿公安，给来了顿连锅端，后有某合成旅扣押山河公安。还好这两个消息仅限于小范围传播，若是被公众得知，说不定有人要开始胡思乱想。
韩若林还没到武警总队驻地，又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彭蠡滨要干什么？仗着后台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怪韩若林生气，彭蠡滨为了和媳妇离得近一点，不惜将旅部迁移到边沿市附近，还美其名曰打破机关舒适圈，时刻准备打仗。
“司令，现在李老那边等着回复，您看是不是派个人去武警总队催一下~”
唉~思来想去，韩若林还是决定优先处理颜卿的事，毕竟人家李老还在等着结果。
“通知周副司令全权处理吧，也就他能压得住彭蠡滨，抓紧放人，免得引起军地矛盾。”
等韩若林赶到武警总队，惊讶发现，迎接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些中层干部，总队的所有领导均不在驻地。
总队机关负责人额头浸满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没办法，压力太大了，就在刚刚，所有副总队长以上的领导，全都被政委以各种理由派出公干，只剩政委一人在家。
结果好巧不巧，就在十五分钟之前，应省长原景明邀请，赵政委到省政府谈重要事情。
这一切简直太刻意，假到就连韩若林的司机都明白，老赵这是在躲着韩若林，有意不见。
“难道你们没有接到韩司令要来的通知吗？为什么还要去省政府？”
韩的秘书看了一下韩若林的表情，秒懂后开始发难。机关负责人听后更是飕飕冒冷汗，心中将老赵等人骂的狗血喷头。
“呃，这个，太不巧了，赵政委刚走，通知就来了，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打电话，派人派车去追，到现在都没有回信，后来询问省政府，才知道这是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会议，不让带电话。”
明知道他在撒谎，韩若林等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眼前这些人眸中深处中那一丝狡黠，韩若林冷哼一声，小小伎俩，如果是平时不急，说不定他韩某人也就生气离开。
但是今天，算盘落空。
“既然人都不在，那咱们正好进去视察一下，顺便指导武警的工作。”
谁都没想到，堂堂大军区司令，竟然要对小小的武警总队进行指导。
“哎？韩司令，这不妥吧。”
“不妥？”韩若林面上一冷，迈步朝机关大楼走去。“自从武警重归军委，我这个大军区司令还没对武警部队深入调研过，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
这时有人提出异议：
“韩司令，我们领导都不在家，要不您等我们赵政委回来？”
“怎么，难道武警不欢迎我？还是认为我韩若林管不到你们？”
“不是，我的意思是~”
“闭嘴！我是大军区最高长官，武警序列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成建制规制大军区管辖，别说一个小小的省总队，就是你们武警部队总司令，和我也是一个级别。”
见那人竟然还不让开，韩若林真的火了，毫不犹豫动用了他大军区司令的权力。
“从现在开始，你被免职了。”
那人不知道咋想的，可能是个莽夫，也可能收到了什么人的指挥，头铁的很，竟然和韩若林正面硬刚。
“你没权利对我免职，我们是武警部队，对军区听调不听宣，只有我们总队才有权力处理我。”
“好一个听调不听宣，好啊，看来不痛下杀手，有些野猴子不知道什么叫集中统一领导。”
身后的随行参谋听到这话，马上开始联系，就听他直接联系驻军区纪委纠察等部门，韩若林身后的那几个壮汉更是二话不说，仅一个照面就把那人看守起来。
这下武警总队这群人傻眼了，平时口中这句“听调不听宣”说惯嘴，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也都一直这么认为。
谁知道今天韩若林竟然趁着赵政委不在家，要狠狠收拾他们。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想，这是不是老赵临退休前，和韩若林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收拾一些刺头，方便日后正式接管。
不得不说，军车的速度是所有特种车辆里最快的，仅仅过去十分钟，武警总队的门口就挤满了迷彩色。
“我我我~”
韩若林的随从看到支援赶到，一拳打在那人后腰，然后另一人动作不慢，没给对方任何哀嚎的机会，一拳将其击晕。
“从现在开始，正式接管武警总队，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联系外界。”
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句话面前，听调不听宣这句话永远是一句笑话。
“司令，对一个武警大校免职，要不要通知一下他们的京城总部~”
“不必，别说大校，就是少将我也有临时处置的权力，先关他禁闭，剩下的等结束再说。”
听到“禁闭”这两个字，秘书眼前一亮，禁闭这招打的好啊，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真的查出问题，直接交由纪委处理，如果没查出问题，就用军规罚他，哪个当兵的没关过禁闭，有些老兵油子都习惯了。
“哼，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李老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二人往里走，秘书不禁好奇问：
“司令，您说这个颜卿与李老是什么关系呢？值得李老这么着急？”
“着急？”韩若林点点头：“这个词用的很准确，刚才老头急得把电话抢过来亲自对我说话，可见其心里已经焦急万分。要说什么关系，我记得曾经听人提起，颜卿曾救过李老的命。”
秘书恍然大悟：
“救命恩人，原来如此，合理。”
不过这话听在韩若林耳中就成了另外的意思，不禁在心中揣测：救命恩人吗？值得？
他老人家刚正不阿一辈子，从来没听说他因为自己的私事亲自对一个大军区司令员训话，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回。
就连李家曾经在越战里出的那位“李跑跑”，当时军委都有意看在李老的面子上放其一马。殊不知老爷子默默出现在高层会议，亲自要求“总师”他老人家严惩。
这些事绝对传不到普通人耳中，但韩若林绝对早已听闻。所以今天他老人家不惜放下一辈子清誉，在韩若林看来~~
“这个颜卿，到底是什么身份？”
..........
“这个颜卿，到底是什么人？”
同样的话出现在京城李秉坤办公室。
当李秉坤听到线报，老爷子再一次为了颜卿破例，他的心便开始翻江倒海。
“难道于杰也被老爷子收买了？故意不和我说实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外面敲门走进一人。
“哥！打听到了。”
李秉坤眉头皱成大疙瘩，对来人不悦道：
“说了多少次了，工作时称职务。”
“啊！好的哥，不是，我知道了部长。”
见自家弟弟还像以前那么听话，李秉坤心中一软，心里想着还是自家人关系近，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像老爷子到处防着自己。
无论他做的多么优秀，得到的永远是一张不满意的脸，还有无休止的说教。
李秉坤朝门口努努嘴，来人会意，赶紧把门关上，然后小声说：
“打听到了，刚才陈立人给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提到颜卿有大麻烦，要老头出手。”
“陈立人？真特么鸡贼，宁江是他的大本营，竟然给老爷子打电话。”
“谁知道呢，自己姑爷子出事，第一个想到给大爷爷打电话，真是醉了，怪不得前些年在陈家不招人待见~”
“闭嘴！”李秉坤不悦，制止弟弟的口无遮拦。
“胡说什么，东江是经济前三的大省，他能当上一把，肯定有过人之处，以后在外人面前，绝对不可以这么说，传出去会被人误以为我对他有偏见。”
“是是是，哥你多心了，我也就当着你的面说这个，要我说老爷子也是糊涂，帮姓颜的干什么，那个扫把星把伍家搞臭，又把我们爷俩赶出去，要不是您，我和卫龙还在大山沟里呢。”
这话更加重了李秉坤的疑心，他曾经就怀疑颜卿是老爷子失散的近亲。但自从听说三代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就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今天旧事重提，李秉坤再次怀疑起来。
“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迟迟没有定论，我听韩泰说中央最近终于将其提上日程，我和老爷子提了两次，他都不置可否，就说叫我不要着急，水到自然渠成。”
“什么水到渠成，分明是老爷子埋怨你找不到他亲孙子，所以不想给你使劲，否则凭他一句话，一个富国那不是手拿把掐。”
本来李秉坤就闹心，被这么一拱火就更加生气，连挥手把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赶出去，自己躲在办公室生闷气。
半晌后，李秉坤忽地想起一人，然后一个主意出现在脑中。
“国良啊，我是李秉坤。”
“炳坤部长，您能给我打电话，我实在太荣幸了。”
宁江省的副省长，前财政厅长高国良正看一本不温不火，名字叫《驻村书记大战恶势力》的小说。
正憧憬着自己下辈子也被中组部部长女儿或者省长女儿生扑的画面，就接到了李秉坤的电话，可谓激动的不行。
“不知道您女儿在~~”
高国良入戏太深，差点没搂住，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就像把屎夹断一样难受。
“嗯？什么债？”
短短一秒钟，高国良想了无数种说法，还终于被他想出一个非常好的说辞。
“城投债，我刚才在想我们宁江省的城投债问题。”
哦~李秉坤想了又想，只能归咎自己听错。
“果然屁股决定思维，从前我很少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怎么，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咱俩交流交流。”
高国良心想我交流个屁，随便找个说辞而已。
“哈哈领导说笑，我就不在大专家面前班门弄斧，说出去让人笑话。”
李秉坤也不是真的要和他交流这事，便主动抛出话题：
“嗯，好吧， 下次到京城开会，顺便来我这里坐坐，话说你小子提任现职后，这电话都少了不少。”
高国良脑海中将近期自己分管的部门发生的大事快速梳理一遍，自觉没什么一场，于是笑着说道：
“这不是不敢叨扰您，害怕给您添麻烦，毕竟我之前每次打电话，不是朝您要钱，就是朝您要政策。您批评的是，从明天，不，从现在，以后我常与您保持联系，只要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呵呵，你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好吧，我承认，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些事情。”
高国良暗道一声不妙，领导铺垫这么久，百分之一万是私事。
给领导办私事，要加着一万个小心，处理好了固然能收获领导的信任，但要是做不好，一个能力不足的标签可就揭不掉喽。
“您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一定竭尽全力。”
看高国良紧张兮兮，李秉坤目的达到，求上得中，求中得下。刚才他故意为之，就是叫高国良听到自己的事后，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呵呵，没那么严重，你不用紧张，我希望您帮我打听一个人。”
听到不是什么大事，高国良果然长出一口气。
“您说。”
“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够保守秘密，这件事关系到我家老爷子，他老人家叫李坤泰，是~”
“我的天，李老是您父亲？”
“不是父亲，是我爷爷。”
高国良可算明白为啥李秉坤只比自己大五岁就成了正部级，原来人家是红三代，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您说，我一定严守纪律，保守秘密，李老是国家的功臣，为他保密是我的荣幸。”
“好，老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希望我调查你们省一个厅级干部的家事，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谁？”
“叫颜卿。”
第1198章
“患者叫什么？”
“啊？患者没叫啊~~~”
山河县医院病房，亲自为颜卿操刀的主治医生貌似不经意，实则整个人都聚精会神等那位小班长的回答。
“什么啊，我说他叫什么名字。”
“哦哦，叫~~叫严肃吧，好像是这个名字，先别管他叫啥，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皱眉凝思，半天后才说出一句话：
“严肃？？哦哦，好吧，患者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气道过敏反应暂时控制住，但最危险的是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就算有呼吸机维持，也要看他自己的身体素质。”
“大夫，这人可不能死呀，您想想办法。”
“哎，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如果我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就在这时，病房光线为之一暗，几人不约而同抬头，发现病房的灯竟然灭了。
“灯泡坏了？得抓紧联系设备处的来换。”
武警小班长则惊讶道：
“不对呀大夫，停电了，你看仪器都不工作了。”
果然，当医生看向屏幕，全都变成黑屏，机器工作的声音也消失不见，病房显得异常安静。
不知道大家多久没有经历停电，笔者上次经历还是两年前的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电反而成了新鲜事。
“奇怪，没接到供电所的停电通知，怎么说停就停了？”
话刚说完，医生的脸色猛然一变，快步走到呼吸机旁，盯着颜卿的面部表情。
“坏了，病人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完全自主呼吸，现在停电，简直要命。”
“那怎么办？”
“现在轮番给他做人工呼吸。”
听到要给颜卿做人工呼吸，几个小老爷们都露出害羞的表情，其中一个小战士害羞地说：
“不行，俺还是处男呢，初吻要留给俺未来的老婆。”
医生听后勃然大怒：
“你未来媳妇的初吻早就不知道给谁了，抓紧帮忙，你命里就不应该有这个。”
小伙脸涨的通红，被这话噎得够呛，瞬间败下阵来。
“不是吧大夫，我们又不是医护人员，这种专业的事可做不来，我帮你去叫护士。”
另一位小战士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办法，结果就听大夫轻哼一声：
“哼哼，随便你，你要能找来一个护士，我都算你厉害。”
另外两个小战士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跑出去，在走廊呼喊护士，结果半天没有人回应，只能垂头丧气返回。
“怎么样？找不到吧，找不到就老老实实过来帮忙，咱们五个人轮流帮他心肺复苏，直到来电。”
“大夫，能不能不亲嘴？我~~我~~我不想亲男人。”
说心里话，大夫本来也没想让这几个小孩上嘴。刚才经过抢救，病人口鼻干净，气道通畅，没必要进行氧气交换，但看到这四个小孩扭扭捏捏，这大夫不禁升起捉弄之心。
“那可不行，你们是人民子弟兵，惩恶扬善是你们的责任，救死扶伤也是你们的义务。”
这大夫也不是什么好柄，为了捉弄几个小战士，连政治正确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好吧！我是党员，我先来。”
到了这个时候，就看出领导的带头作用，别看小班长岁数不比几人大，但人家的政治觉悟绝对是四人中最高的。另外三人见此情形，也只能跟着咬牙硬上。
“我先来，你们四个学着点，看好了。”
大夫跪在床上，掌根叠在一起，双手交叉（此处省略人工呼吸校准教学一万字。）
“大夫，这个是啥意思？”
“心肺复苏的正确数法，还有，要垂直按压，用力太小无作用，用力太大会把病患胸骨按折。”
有做过心肺复苏的同学应该深有体会，一组做下去运动量很大。大夫按了三组就满头大汗，用袖子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掉，从床上跳下来示意小班长上去做。
小班长眨眨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却一本正经：
“不对呀，大夫，人工呼吸你还没教呢？”
“人工呼吸一会儿教，你们先轮流一边按压。”
“那不行，学习讲究连贯性，不能东一锤子西一棒子。”
其他四人见状，则十分默契地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们必须掌握全套的人工呼吸，容不得马虎。”
见大夫也扭扭捏捏，刚才那个初吻少年坏笑着说：
“党徽戴胸前，荣耀在心间，救死扶伤可是医生的天职呀，不是吧大夫，难道你嫌弃伤员？”
“放屁，你没看我累的呼哧带喘，再说了，现在人工呼吸都有隔离膜，你们先按照我的方法做，我去取隔离膜。”
大夫离开了，四人则开始为颜卿做胸外按压，没多一会儿，他们几个就累的气喘吁吁。
“班长，太累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是就是，看大夫满头汗我还当他肾虚，原来真累呀。”
小班长状态还不错，不过从稍微颤抖的手能看出用力过猛。
“不行了，打国家电网的客服吧，我宁可去武装越野，也不想这么玩。”
就在这时，大夫返回来，听到几人对话，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哼哼~枉我看你们几个实在，还特意找来几个没对象的实习护士过来帮忙。既然你们背后讲究我，那就算了吧。”
异性永远是分泌荷尔蒙最好的催化剂，有了几个小护士加入，病房马上出现三头核动力驴，至于另外一个，则是初吻少年，害羞到不敢抬头，好像抬头初吻就没了一样。
“小房大夫，这人我看着好眼熟呀？你有没有印象？”
“楼下看到他的时候，我也觉得眼熟，但没想起来叫啥。”
听到护士和大夫的对话，那个小班长终于想起颜卿的名字，于是脱口而出：
“颜卿，对对对，他叫颜卿。”
什么！
小房大夫和这个护士脸色都为之一变，正要开口说话，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涌进七八个流里流气的人，最后面那人指着病床上的颜卿，鼻孔朝天：
“就这个小子，抢了老子的女人，给我狠狠的打。”
..........
“施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颜卿李跃失联，市局又没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施宁自然而然成了周公瑾和任繁盛发泄怒火的对象。
“周书记，稍安勿躁，事情是这样的~”
“你先不要说废话，我就问你，颜卿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颜专员，颜专员他~额~”
周公瑾急得要摔电话，对面的施宁却顾左右而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准话。这个时候，周公瑾心里都悔死了，你说为啥在京城时欠欠的要和颜卿和解呢？如果当时没和解，现在他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甚至必要时还可以踩上一脚。
但那天二人已经结成攻守同盟，现在周公瑾只能力保颜卿。
“到底怎么样了？现在从省里到边沿，小道消息都传飞了，都是对颜卿十分不利的消息。尤其是省政府正在开会，要对远洋捕捞行为进行严肃的问责，据说还出台了一部指导细则，矛头直指颜卿。如果我不据理力争，一旦他的罪名坐实就很难翻身。”
“您是说，市委要力保颜专员？”
如果施宁现在站在周公瑾面前，后者绝对要踢前者几脚。
“废话！颜卿是咱们边沿市的干部，我不保他难道还要踩他？施宁，我看你当局长有些屈才，你应该当市委书记？”
“啊不不不，书记，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同样没有准信。”
周公瑾看了一眼时间，对施宁说：
“你只有七分钟时间，七分钟一到，我就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如果这七分钟时间里，我找不到对咱们边沿有利的证据，打板子的时候，你也跑不了。”
七分钟一到，周公瑾挂断电话，看着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用笔特意在“山河县向尕明县排放有毒液体”这行字上重重画了一笔。
“不行，单这一点还不够，必须找到合理合法的论据。”
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京城号码？”
在这关键时刻，周公瑾本想直接挂断，但转念一想，又鬼使神差接听起来。
“是边沿市的周公瑾书记吗？我是公安部七局副局长的温良。”
听到对方是一位部委的副局长，周公瑾不禁坐直身子，开始揣测对方来意。
“温局长您好，我是周公瑾。”
“周书记，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说话？我有一件关于边沿市公安局的事情和你做一下汇报。”
咯噔一下，周公瑾心中电光石火之间，隐隐猜到温良要说什么事。
“温局不要说什么汇报，有事您尽管说，我们边沿市委一定全力配合。”
“呵呵，说起来挺丢人，我本来想与省公安厅的相关领导会面讨论一下边沿市公安局今天发生的事。结果他们架子大得很，把我晾在门卫这整整三个小时，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才想办法找到您的联系方式。”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刚叨咕完边沿公安没有法理依据，现在有了公安部七局背书，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什么？这群官僚，竟然这么对您！”
周公瑾现在只能为温良提供情绪价值，一番不着痕迹的恭维，温良终于开口说正事。
“昨天，部里主要领导特意要求我们七局，为边沿市的抓捕行动提供帮助。说起来也怪我们疏忽大意，想着这本是你们省自己的事情，部里不便越过公安厅直接指导，就向省公安厅环侦总队发了一个通知。”
按照惯例，公安部不会直接指导下面办案，会考虑地方综合治理的情况，就怕以公安部的名义容易对地方矫枉过正，造成央地之间的隔阂，所以一般都会将最终决定权交还给当地处理。
“可是谁能想到，现在的环侦总队群龙无首，竟然无人主持此事，竟然把通知无意遗忘在办公室，所以造成了今天的误会，公安厅没人理我，我请示后，领导要我直接联系你。”
尽管温良这么说，周公瑾依然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便忍不住追问：
“温局，您确定是昨天发的通知，不是今天？”
“是昨天发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周公瑾再一次发问：
“您说的消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如果是今天发的，您也一定要如实对我说，这样我在向上级抗辩时才能有抓手，不至于后期被人推翻。”
沉默几秒后，温良开始打起哑谜：
“部长的原话是周公瑾一点就透，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这个级别在某些部门的监听范围之内。”
听到这，周公瑾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今天这个消息可太炸裂了，听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监控范围之内，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我~感谢春江部长信任，请您转告他，我会力保颜卿无事。”
“周书记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明白了，再见。”
挂断电话，周公瑾开始计算此次动作的成功率和收益比。显然，这次成功的概率比较低，就算有公安部背书，自己这边最多也是打平手的局面。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对手是谁，对手在哪，只知道王占军曾说不让颜卿离开山河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单凭他一个县委书记，能在省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哎，他妈的，这个颜卿，还真是个麻烦精，走到哪打到哪，敌人一大堆，搞得我都不知道跟谁斗法。”
虽然这么想着，但周公瑾慢慢打定主意，有句话说的对，风浪越大鱼就越贵，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只要今天自己力保颜卿，无论是赵春江还是陈立人，将来都会承自己的人情。
要知道，能让这两位承情，有多大的好处自不必多说。身在官场后台必须多多益善，就好比现在，他周某人在乔家的地位越来越高，想必用不了多久，凤凰男和金龟婿这两个词，就要彻底与周公瑾无关了。
“不过有一说一，颜卿虽然处处和我唱反调，但真给我办事呀，呵呵~”
想到这，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用手指了指周公瑾桌上的座机，示意他可以接听。
周公瑾明白，属于他的战斗要开始了。
第1199章
“黑社会？”
病房中几人面面相觑，一怕热二怕影响不好，刚才小战士们都将作战外套脱了放在车上，现在身上只穿了军绿色的背心，所以小混混没有第一眼认出几人身份。
“都给我闪开啊，别自找苦吃，病床上这小子今天必须跟我们走。”
混混头目态度十分嚣张，丝毫没将这几个大小伙子放在眼中。
初吻少年刚才的害羞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兴奋，嘟囔着要一个打十个。
“班长，怎么办？要不这几人交给我吧。”
听到初吻少年这么讲，另外两人急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班长，不能让大韩一个人独吞，班长，这个机会给我吧，我还没有立功受奖呢。”
要知道，和平年代里部队立功受奖的标准卡的比较严格，所以当保护人民群众的机会出现在眼前时，几人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担心队友下手比自己早和自己争头功。
见对方几人不搭理自己，混混头目火冒三丈，忍不住骂道：
“麻痹的，耳朵落家里了？让你们滚一边去没听见吗？”
说完抽出藏在身后的匕首，故意放在手中晃了晃。
若换做正常人，肯定偃旗息鼓溜之大吉，没想到曾经无往不利的套路亮出来，对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尤其是初吻少年，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班长，三等功变二等功了！”
“哈哈哈，这好事终于轮到我了，兄弟们，一会儿动起手来，谁要跟我抢功，别怪我下黑手！”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们这几头烂蒜的头打烂。”
混混头目气势为之一滞，他定睛一瞧，看清四人的穿着后心里不禁泛起合计。
“哎呦我操？”
混混没再说话，他有点看明白了，有身后几个养眼的小护士，这几个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大小伙子估计不能被自己这几个人吓到，场面开始僵持。
随着来人越来越多，混混们占据人数优势，等走廊都站满自己人，混混头目终于下定决心，欲动手解决掉这几个碍眼的家伙。
小班长对方人越来愈多，正盘算着怎么才能占便宜时，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刚把电话放在耳边，里面就传来毫无感情的命令：
“现在立刻从医院撤退返回中队。”
“可是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任务取消。”
“那目标怎么办？现在有几个~”
对方见这边竟然犹豫起来，立刻大声呵斥：
“我说话听不懂吗？十分钟之内赶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就按你们抗命处理。”
声音很大，仅几米之远的混混们也听到了，混混头目喜出望外，于是出言讽刺：
“啧啧，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几个大头兵啊，兄弟们，谁都不许动手，把门给我堵上，就不让他们出去，看他们怎么办。”
“让开路，信不信我们揍你！”
这时，一个小混混把自己的头伸到初吻少年面前，用手指着头顶叫嚣着说：
“揍啊，来，你打我试试，你只要动我一下，我就上你们单位告你，除非你们求我，是不是？”
起哄声此起彼伏，除了班长，其他三个小战士眼中开始喷火，拳头捏的嘎嘣响。
“班长，为什么要咱们撤走！”
“撤走了又来，来了又要撤走，折腾咱们四个玩呢。”
“就是呀，我咽不下这口气，班长，我今天就要抗命~”
“闭嘴！”班长一声怒吼，将三个小战士的怨气压制住，随后对门口几个混混说：
“我数到三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们打出去。”
“我们就不让！”
“三！”
“还跟我们差数，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二！”
“兄弟们，给我站好了，外面的拿好手机，当兵的打人了！”
“一！”
双方剑拔弩张，就在这时，半晌未说话的大夫终于站了出来，他拉着小班长的胳膊说道：
“为什么要走？”
“对不起房大夫，我接到的命令就是立刻离开，不能耽误时间。”
小班长不知道为何不敢直视大夫的眼睛，房大夫则目光灼灼盯着他：
“我不知道什么命令不命令，我就知道如果你们走了，躺在床上的人，就要被他们弄走，到时可就九死一生，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与我无关。”
“谁说与你无关！你！”房大夫怒容一闪即逝，看着病床上的颜卿，再次发出请求。
“帮帮忙，不能让对方把他带走。”
混混那边见几个小武警越来越为难，生怕因为自己这边逼得紧而真留下来，立刻挥手叫手下让开一条路。
“你们走吧。”
见此情形，房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在班长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但我求你帮我挡一会儿。”
“是呀，千万不能让这些人带走小颜镇长，求你了解放军同志。”
那个护士也跟着开口，班长陷入两难境地。年轻人爱冲动，身后的人民群众被人威胁，却不能挺身而出，这和平时接受的培训有很大出入。
“班长，士可忍孰不可忍，我跟他们拼了！”
“是呀！人死鸟朝天！跟他们干了。”
见这边即将同仇敌忾，混混立刻改变策略，态度位置一软：
“给解放军同志让开一条路，人民群众内部矛盾不用麻烦他们。”
唰，走廊闪开一条路。
摆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抗命留下来，另一种则是立刻离开。经过心中一番天人交战，班长终于下定决心道：
“好吧，我们最多帮你们挡五分钟，五分钟一到，我们就离开。”
混混头目阴沉着脸：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们可不客气了！”
“五分钟！能行就行，不行就开打！”
房大夫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混混头看着外面自己人越来越多，信心大增：
“好！那我就给解放军叔叔一个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一到，班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兄弟们，把床上那个混蛋给我抬走。”
呼啦，混混们蜂拥而入，瞬间房间都没有下脚地，那几个护士也被“礼貌”地请到窗户旁。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出现，小房大夫手中握着一柄手术刀，将混混头的手臂划伤，鲜血直流。
“我看你们谁敢动颜镇长！”
混混头捂着流血的伤口，一脚将房大夫踹倒在地，怒道：
“马勒戈壁的找死，给我狠狠的打！反正没有监控，打死我负责！”
“住手！”
..........
“书记，大军区的周副司令来了。”
吴名扬轻轻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看到方远行眉头紧锁像是陷入思考，于是轻声将其唤醒。
“他来了？是讨论边沿市局与武警部队冲突之事来的吧。”
“看样子是的。”
“快请。”
方远行正思考着怎么将老首长的曾孙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想了好久都没有可行的办法。
不过呢他倒不着急，毕竟站在他的角度，这个惹祸精三天两头弄出一些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
若是被他知道李老早已知情，不知道会不会还能坐的住。
“方书记您好。”
“周司令别来无恙。”
二人浅浅一握，周安便直奔主题。
“方书记，我来和您通报一个情况。”
“你是说边沿市那件事？”
周安暗自吃惊于地方的情报速度，人刚被抓省委这边就收到消息，这速度堪比中情局和军情六处。
“是的，既然方书记都知道了，那就研究一下怎么办吧。”
很显然，周安高估地方上的工作效率，还当二人说的是同一件事。
方远行不清楚周安此行的目的和态度，不好贸然表态，只能先听听对方来意。
“不知道韩司令是怎么想的？”
“司令正在处理另一件棘手事，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处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事情发生，就由双方坐下来协商解决，既不能和稀泥，也不能把事情闹大。”
虽然很想知道大军区能有什么值得韩若林亲自处理的事，但方远行还是忍住没去旁敲侧击。
“协商这个办法很好，但怎么协商？据我所知，应该是我们地方之间沟通不畅导致的误会，这里面按说应该没有部队的事。”
周安放下手中茶杯，不着痕迹盯着方远行的表情，琢磨这位封疆大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书记，公安局都到部队的地盘抓人了，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事呢？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什么？”方远行的眉头越皱越深，心想这个颜卿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到部队的地盘抓人，难怪被对方堵住，而且听着语气，似乎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抓的是什么人？”
周安在想怎么和方远行解释，上面某位大领导交办给彭蠡滨的部队照拂秦明礼，可毕竟不是部队花名册中的人，如此小题大做多少有些占不住理。
“是一位~”
犹豫的瞬间，被方远行看出其中的猫腻，于是心中大定，稍一思考，便决定以退为进。
“既然错抓了部队的同志，那我们一定要严肃问责，不知道错抓的是什么身份？”
“这个~实不相瞒，不是部队的人。”
“哦？我明白了，既然不是部队的同志，那一定是家属区的家属，现在基层的执法环境简直太差了，连对家属区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知道，以后我一定加大对拥军护军的工作力度。”
“方书记实不相瞒，也不是家属区的家属。”
见对方进套，方远行向背后一靠，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家属和部队人员之外，还有什么身份值得部队如此重视，如果我没记错，被抓的应该是一位企业家吧。”
“企业家？”周安想了想，彭蠡滨好像确实说过秦明礼有一家公司。“好像是的。”
“那我就要说道说道，一个企业家而已，既不是军人又不是军属，为什么你们要为了他而将一位公安局长控制起来，这件事传出去，对整个公安系统都没有好处。”
“实在这位公安局长胆子太大，不仅下令将部队后勤大楼强行断电，还从里面直接把人掳走。”
方远行叹口气，心想还真是颜卿的土匪做派，拉闸破门带人一气呵成。
说到底还是部队觉得丢了面子，要地方给个说法，否则也不至于一个大军区副司令出现在这里。
“呵呵，好吧，既然如此～”
就在这时，方远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当看到是谁，这位大书记的面部也不自觉抽动一下。
挂断～再次打进来～挂断～再次打过来。
周安秒懂，起身说自己去趟洗手间，便离开办公室。
“喂，姑娘，怎么了？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
“老方，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你让我去部队，我就去西北当武警，你让我回你身边，我也听你的到宁江，那我今天求你一件事行不？”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
原来高高在上的方书记竟然是一个女儿奴。
“想办法把颜卿救回来，他对我很重要。”
听到这个要求，方远行感觉好像便秘一般难受，不是说他不想救，而是自家女儿对颜卿这个态度。
“丽薇呀，你能对一个男生感兴趣，爸爸很高兴，天底下男的这么多，你非盯着他干啥，他结婚了，上次我听你弟说，他和你还～”
“谁说我喜欢男的了，你帮还是不帮，给个痛快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李丽薇就是方远行的七寸，没办法～
“好吧，我答应你，但你要跟我说你为什么要给他求情？”
“因为他是我女朋友的老公，这个解释行了吧。”
咔！电话挂断，方远行也默默收起手机。也就是周安重新走进来的功夫，方远行突然回过味来。
“嗯？什么叫女朋友的老公？每个词我都认识，怎么放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周安看方远行魂不守舍，眼珠一转便立刻抛出自己的条件：
“军区的条件很简单，用山河县警察换边沿市警察，方书记考虑一下。”
第1200章
病床上的颜卿，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将正在殴打小房大夫的两个混混踹倒在地。
“住手！！”
哎呦我操~
本来房间就不大，这一脚下去，两人结结实实撞在墙上，顺带着还刮倒俩。
没想到颜卿的战斗力这么强悍，众人不自觉后退，让出半个房间的地方。
“他妈的，他怎么醒了？不行，得抓紧，要不李经理该生气了，你们几个上！！”
被命令朝颜卿动手的几人非但没上前，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齐哥，这小子太猛了，我不是对手呀。”
“放你妈屁董三，咱们这么多人你还怕啥？上！”
“不行不行，你看老六还在地上躺着呢，我可不想挨打。”
见指挥不动自己人，齐哥这个气啊，又指着旁边几人说：
“大家一起上，一人给一千。”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看着爬地上一动不动的几个人，一直都没人敢向前。
趁着这个功夫，颜卿将鼻青脸肿的小房大夫扶起来，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大夫。”
“客气什么颜镇长，能帮上你是我的荣幸呀。”
听到对方叫自己颜镇长，颜卿愣神片刻，立刻明白眼前之人是哪里人。
“颜镇长~~你是黄松镇的人？”
“嗯呐，怪我眼拙，没第一时间认出您，害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过还好我看你眼熟，否则换个陌生人躺那，我也懒得去管。”
颜卿笑笑，今天能遇到这位黄松镇走出来的老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刚才他呼吸困难，从鼻腔到肺泡火辣辣的疼，那种喘不上气要窒息的感觉，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刚才使劲折磨我的就是这群人吗？”
房大夫不解：
“刚才？折磨？”
“是呀，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要夺走我初吻，好像还是个男的，是谁这么变态！！吓得我赶紧逼着自己醒过来。”
“呃，呵呵，误会误会，”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颜卿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将房大夫护和护士在身后：
“你躲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颜镇长，这些人刚才进来就要带走你，你小心一些，我已经报警了。”
颜卿拍拍房大夫的肩膀， 脸上挂满微笑：
“无妨，几个跳梁小丑。”
听到自己被归纳为跳梁小丑的行列，齐哥鼻子都气歪了。
“妈的你说啥？信不信我弄死你。”
“行了别吹了，我不记得认识你，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受人之托而已，识相的乖乖跟我走，否则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就凭你们几人好像不够。”
齐哥听后脸色一沉，知道自己这些手下平时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还凑活事，真遇到狠人可就露怯。
“今天我把话放出去，谁站在最后看热闹，让这个姓颜的跑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忘了以前我是干什么的？我不介意把你们的媳妇孩子都带到国外去。”
于是在金钱和威胁双重压力下，齐哥带来的人全部挤进来，就等齐哥一声令下。
“怎么样？听说你姓颜的是个体面人，我不想让你难看，乖乖跟我走吧。”
说句实话，面对这群乌合之众，颜卿没有感到害怕，对付他们很简单，只要揪住一个狠狠的打，其他人自然救吓破了胆。
但现在身后四个拖油瓶，颜卿担心误伤了人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麻烦，但我保证，只要你今天乖乖离开，我保证不追究，怎样？”
“人无信不立，我老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不能再和你废话，都说反派死于话多，现在不能耽误时间。”
真他妈操蛋！
颜卿暗骂一声，自己在拖时间，可这么久了警察还没来，不禁暗自着急。
刚才自己那一记大力飞脚耗尽力气，现在正处于脱力阶段。一下面对这么多人，也够他喝一壶了。
“对方出什么价？我出双倍！”
“这跟钱没关系，季布一诺值千金，我老齐一诺值万金。”
“三倍！！”
“什么？三倍？”很显然老齐犹豫了一秒，这细微的变化被颜卿敏锐察觉到。
“对，三倍！怎么样？”
“不~~~不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颜卿毫不犹豫再次加价：
“四倍！不！五倍！只要你开价，我绝不还价！怎么样？”
“真的？”刚才老齐说的正义凛然，多多少少还照顾自己的面子，但当听到颜卿喊出难以拒绝的价钱时，脸上的笑容不像装假。
“五倍那就是五十万呀！你真能拿的出来？”
颜卿暗骂一声娘希匹，感情自己的命就值十万块，这也太便宜了。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副市长，随便一个项目不挣个百八十万。”
老齐眼珠子转了转，后悔自己要少了，早知道眼前是个大贪官，开口就要一百万。
“我说的五十万是美金。”
“没问题，有价就行，”
身后的小房大夫和护士人都麻了，心中的偶像竟然承认自己是贪官，这这这~~~
“妈的你不会骗我吧？”
颜卿轻笑道：
“我骗你干什么，我都承认自己是贪官了，大不了你到纪委举报我，对不对？”
“你说的有道理，好，那我相信你。”
老齐大手一挥，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前排靠近颜卿的几人，刚才颜卿发怒所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他们不敢乱动。
也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骤变突起，从门口钻进来一个兜帽男，低头逆着人群钻进病房。
就在他走到第一排的位置时，猛然抬头，目光盯着颜卿的背影闪过一丝寒芒。
“哎？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人从老齐身边走过，后者疑惑开口，也就在这个时候，唰！一柄雪亮的剔骨刀出现在那人手中，剃过猪肉的应该明白，那种刀既长又锋利，说是吹毛断发也毫不为过。
没有丝毫声音，也没有那种电视剧中杀人前的怒吼，一人一刀就这么幽灵般朝颜卿刺了过来。
“小房大夫，你家是镇上还是村里的~~”
颜卿正打算与小房大夫叙旧，听到老齐在身后的那句话，忽地后背汗毛暴起，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朝前猛扑。
“颜镇长小心！！！”
..........
冰城安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岳思伦一杆将黑八打进洞口，顺手将球杆扔在球案。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想尽办法去安排了，事发突然，希望能借着这次机会把颜卿弄死。”
“弄死他？也好，这个搅屎棍坏了咱们多少大事。”
听见岳思伦也对颜卿恨之入骨，山明海稍稍放心。
“对了小海，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提起这事，山明海才将此行目的想起来：
“哎呀，只记得颜卿这笔，差点忘了正事。”
随后山明海从自己随身带来的手包中拿出一张转账单。
“你看，按照上次和李大明约好的数，这次都给他转过去了。”
岳思伦接到手中，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禁一阵肉痛：
“哎，这都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却被李大明这个傻逼空手套走这么多！嗯？这和颜卿有什么干系？”
“今天我按照约定，给李大明把钱转过去，你不是交代过，这种事不允许电话里讲，于是我就想把他约出来，结果他被他爸禁足在家。”
听说李大明这么大岁数，还免不了被市长老子支配，二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我问原因可他支支吾吾，就就去他家找他。到了以后，这小子见钱眼开，就把颜卿被武警抓到这事告诉我了。”
“原来如此。”
山明海越说越兴奋：
“要说这个李大明没出息，这么好的机会都无动于衷，于是我就劝他出手对付颜卿，可他胆子太小，说啥都不想趟浑水，后来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找王占军打听消息。”
岳思伦见山明海越说越上头，甚至有当说书人搞个十章八章的趋势，便要他抓紧说重点：
“说要紧的，细枝末节一概略过。”
“唉，他给王占军打电话，听说颜卿正在送往县医院，我想到这是个神不知鬼不觉干掉颜卿，还能祸水东引给武警的机会，于是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他在山河县找了一伙小混混到医院找颜卿的麻烦。”
岳思伦听到只是一伙小混混，这兴趣便降低不少。
“小混混啊？！他们能干掉颜卿？你怕不是忘了颜卿一个打十个的壮举？我说你小子怎么一直改不了爱吹牛的毛病。”
“嘿嘿～”山明海笑得很神秘，只见他压低声音，身子向岳思伦那里凑了凑说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饭不怕晚，好话不嫌慢。”
“有屁快放！！！”
“单凭几个小混混当然不能干大事，我已经派了一个真正的杀手锏混在里面，找时间就会给颜卿致命一击！”
“哦？”
“还记得三年前刘正刚咋死的不？”
“你是说？”
“没错，那个亡命徒在冰城干掉刘正刚后，在山河县隐匿三年，我一直没有惊动他。直到刚才联系了他。他答应了，不过要的钱不少，岳哥，这钱你得给我报销。”
“哈哈哈哈！好！必须报销，只要能干掉颜卿，这都不是事！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走，下次哥带你去北棒最豪华的赌场再潇洒一回。”
嘿嘿～
山明海乐坏了，一直以来，北棒的赌场都是某些圈子乐此不疲的销金窟。
和西伯利亚俄式赌场不同，北棒经营的赌场，都带有官方背景。只要你肯花钱，各种层出不穷的花活能提供到你乐不思蜀。加上异域风情，让不少人对那里流连忘返。
“啥时候呀？”
岳思伦心情大好，便和山明海说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快了，有个大客户下次约见面的地点就是那里。”
“什么？还有大客户？”山明海跟着兴奋起来，不禁喜出望外：“你上一次不说是最后一批吗？怎么还有大客户？”
“确实这是最后一批，稀土这碗饭已经吃不到了。”
娘的只许你岳州官放火，不许我山百姓点灯~~
山明海不免心中吐槽着，刚才他说的正起劲时，被岳批评屁话太多，结果现在岳思伦开始卖关子，真是操蛋。
“那从哪里来的大客户，我说岳哥，你不带骗人的，快说，急死我了。”
“哈哈，让你体会一下刚才我的感受。”
瞧见山明海确实急得不行，岳思伦捉弄够了，这才娓娓道来：
“兄弟，稀土只是偏财，没了就没了，你可记得我们安康是干什么起家的？”
山明海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想了半天，觉得岳思伦应该不是故作高深，于是说道：
“安康是干什么起家？制药呗。”
“没错，就是制药，那我再问你，药有什么用？”
这么弱智的话换别人问，山明海早就拍桌子骂娘了，但面对着岳思伦，心里只能忍着，语气中稍显不悦。
“当然是治病，难道还能当饭吃不成？”
“对喽，治病，但治什么病可就有大讲究。”
“哎呦我的哥，你就别抻了，快说吧，弟弟这脑袋早就想不明白了。”
“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有些药研发出来一直不温不火，第一年挣不到什么钱，却有人在不停加大生产的原因吗？”
“唔~好像说是某种疾病的特效药，一旦这种病毒蔓延就能挣钱，咦？不对呀，不是先有病后有药吗？难道有人能未卜先知？”
“说的没错，但不是未卜先知，而是精准投放。接下来我说的话涉及到一些内幕，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对外说。”
“你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你想想咱们小时候，听到过这么多病毒细菌的名字吗？”
“听你这么说，印象中好像没有。”
岳思伦此时的表情高深莫测：
“对，那是因为许多病毒在自然界环境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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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国外有几家实验室，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人造环境中研究培养细菌病毒，一旦培养出新病毒，就会交由相关药企研究特效药，等特效药研制成功，这种病毒就会非常凑巧地出现在社会。”
“我的哥，你是说~~~”
“没错，今年冬天，会流行一种未知病毒，专门攻击上呼吸道，现有的药品不会有任何效果，特效药已经在市场流通一年，但没人注意，这条线索是我从家里求来的，我爸答应将生产线分给我一条。”
“是不是在开发新区谈的那个新厂？”
“对，李副市长亲自来奠基的。”
不知道为何，山明海丝毫没有挣大钱的喜悦，反而后背惊出冷汗。
“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遭天谴呀。”
岳思伦眼色古怪盯着山明海，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冷色。
“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社会责任心呢？”
啊！
刚出的汗还没干，山明海又被这话吓得又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解释：
“不是的，哥你误会了，我是说那些外国人遭天谴。”
“哼哼？外国人？”岳思伦摆摆手，最终选择没有计较：
“再告诉你个真相吧，虽说是外国实验室，但里面基本都是咱们自己国人。”
“呃～这～呃～”
“这都是小儿科，还有实验室专门收集咱们国人的基因血液甚至镜子，研究基因链上的弱点开发基因武器。甚至有些穷学生在国外，因为染上毒瘾或者急需钱，就会主动参与到这些实验中，拿自己的身体换钱~~”
真是活久见，这些话放在之前，岳思伦绝对不会对山明海讲，但今天关于针对颜卿这件事上，山明海办的很漂亮，所以岳思伦才多说了两句。
“你是说，有些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当然，否则你以为每年海关查处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他们吃饱了撑的？我曾听朋友讲，国外的粮食集团还在全国收集咱们的粮食种子，和采集血液是一个道理，一为改善他们的粮食种子，二为搞出威胁粮食安全的东西。”
好奇是每一个人都无法摆脱的本能，在山明海的恳求中，岳思伦又讲了许多秘闻，听的山明海啧啧称奇。
“对了岳哥，我这次是偷偷回国，外界都以为我在东京，对外可别说漏了。”
..........
“队长，上面的命令又改了！！呃~~这次要我们立刻汇报颜卿的情况。”
山河县武警中队又接到了上级命令，要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保证颜卿的安全，并且第一时间汇报颜卿的情况。
“啥？一会儿一个令，我他妈到底听谁的？”
通讯员拿着武警部队内部通讯单，交给崔队：
“队长，这次是总队越过支队，直接向咱们发下来的。”
后者草草看完内容，将纸片扔到一边骂道：
“我去女娲呀，真把咱中队当牛马了！”
看到是总队要求，崔队不得不认真起来，上一个是冰城支队的命令，要他们抓紧把人撤回来，这符合他当前的利益，如今王占军不知去向，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单凭他的几句话就能限制一位公安局长的人身自由？所以坚定不移马上执行。
可如今总队要他把麻烦再重新搂回怀里，甚至还有供起来的意思，那可就要问清楚了。
“再请示一下支队吧，按照规定，只有战时才能越级下达命令，以免事后有人嚼舌根。”
于是这边刚准备联系支队，百年难得一遇的专线电话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值班员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口一个领导。听的指挥室里人心惶惶的。
“队长，是大军区的韩司令要和你通电话。”
“谁？”
崔队没听清，准确说是不敢相信。
“大军区的韩若林司令。”
“这不是咱们武警专线吗？”
接电话的话务员将声音压得很低，好心提醒：
“队长，韩司令现在正在总队指挥室大屏看着咱们呢。”
一句话，崔队一改刚才的态度，朝大屏幕上面的摄像头敬了一个军礼，随后喊道：
“山河县武警中队崔鸿源向韩司令报告！”说完就小跑到电话旁边，干净利索地接起电话：“请领导指示。”
“我是韩若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崔鸿源没有见过韩若林，但参加大大小小的会议早就将韩司令的声音印在记忆深处。
“韩司令您好！”
“颜卿同志怎么样了？”
听到大军区司令直接能叫出颜卿的名字，崔鸿源的冷汗从背后直往下淌，心想坏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但是现在情况不明，不敢贸然表态，只能模棱两可回答：
“报告司令员，颜卿正在县医院接收治疗。”
“接受治疗？他怎么了？”
电话另一侧的韩若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整颗催泪弹全都打到他的身上，现在正在医院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呼~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们中队要保护好他的安全，不能有一点闪失，明白吗？”
“请您放心，我们有一个班的战士在医院。”
挂断电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崔鸿源的脸色难看起来：
“马上联系，让他们先别回来，将颜卿保护好。”
哎呀呀，指挥室的人又手忙脚乱联系医院几人。当崔鸿源听到他们即将回到单位，甚至还有一伙儿流氓在找颜卿的麻烦时，拿起对讲机就是一通狂吼：
“马上回去！谁叫你们跑回来的！”
“啊？不是指挥室通知我们立刻马上返回，不用管颜卿怎么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必须保护好颜卿的安全。
“我不管你刚才接到什么命令，从现在开始，马上返回医院，想尽一切办法保护颜卿，不能有一点闪失。”
话说完，崔鸿源就扔下对讲机，点了中队近一半的人马，乘车浩浩荡荡从驻地看守所杀向县里。
锋利的刀刃擦着颜卿的后腰划了过去，将颜卿的衣服割开，杀手见自己一击未果，动作一点不慢，转划为刺，继续朝颜卿刺来。
“颜镇长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小房大夫一把推开颜卿，将他推到安全的区域，自己则暴露在对方剔骨刀的攻击范围。杀手目光阴狠，痛恨颜卿竟然能够死里逃生，更痛恨眼前这个大夫坏了自己好事。
于是剔骨刀稍稍改变方向，朝着小房大夫的胸膛就狠狠刺了下去。
“不要！”
在颜卿落地的同时，他整个人的身子奇怪地拧了过来，回头目光所及之处，脚尖狠狠踢在杀手握着剔骨刀的手背处。
这一脚势大力沉，甚至运用了一些巧劲，就听咔嚓一声，剔骨刀在距离房大夫胸膛几厘米的地方被踢飞。至于杀手则手心变手背，手背变手心，整只手眼看着就成了残废。
生死之间，颜卿不敢怠慢，强忍着胸腔强烈的灼烧感，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抢在杀手之前将剔骨刀踢到床下。
“这么强的攻击欲望！你杀过人！”
“聒噪！今天算你命大！”
杀手见再击还不成，转身欲走，但颜卿怎能让他轻易离开，从床头将枕头抽出来就追了上去。
堵在门口的小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全都躲到走廊，见二人一前一后出来，更是主动闪出一条道，生怕挡住那厮的逃路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老齐看到颜卿拎着枕头冲出来追，正要取笑他，结果眼前发生一幕令他对颜卿刮目相看。
就在颜卿即将追上杀手之时，后者忽然转身，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匕首，对准颜卿的咽喉，誓要将颜卿留在走廊。
这人的想法很好，正常人如果咽喉遇刺，一定是下意识躲开。一旦躲开那就给杀手可乘之机，进可攻退可守。
此时能看出颜卿带枕头追的作用，匕首最大的威胁就是一个“险”字，枕头能很好地将其化解。
还不等匕首刺向颜卿，刀身就扎进枕芯，颜卿顺势用力一扬，里面埋埋汰汰的荞麦皮一点不落全都洒落出去。
公家的东西，尤其是医院里的那真是驴粪蛋蛋——表面光，外面看着还算干净，但里面有啥真不好说。如今被一刀划开，将走廊弄得乌烟瘴气。
咳咳咳咳咳咳~
“哎呀我操，一股哈喇味~”
“我尼玛，这枕头里藏屎了这么臭呢。”
颜卿见刀身已经被枕头缠上，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于是再次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紧接着对方整个身子倒飞出去，一头撞在走廊的墙上，一口鲜血喷出，这人头一歪，整个人昏死过去。
刚做完气管支气管的手术，又遇到一次暗杀，又追出来将杀手制服，此时颜卿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支撑着没倒下。
“你！过来。”
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颜卿咬牙硬撑，用手指着走廊的一个人让他过来。
“啊？”
那人想跑又不敢，生怕颜卿也飞起一脚踹在自己身上，于是低着头，慢慢朝颜卿挪过去，用手挡着脸。
“嗯？把手拿开！”
由于一天未进食加上剧烈运动，颜卿眼中的世界只剩黑白灰三个颜色，但看到此人扭扭捏捏，颜卿再次提起一口气，将他挡脸的手拿开。
“呃，呃呃呃，颜卿真巧啊哈哈哈~”
“老同学，原来是你~没想到在这遇到你，真巧啊。”
颜卿环视一圈，看到眼前这些小混混，当时就明白过来。
“我说我凑巧到这你信不？”
明知道对方在说谎，颜卿没有戳破这个谎言，不是因为心善，实在是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然信，咱们可是老同学，帮我给李大明李总带个好，就说我一定找个时间亲自拜访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同学聚会装逼不成反丢脸的李自然。听到颜卿放下狠话，李自然也心里发慌。
“别别别啊，颜卿，这事和李总没关系，我真是凑巧到这里。”
“呵呵好，那我暂且相信，你把地上这个人好好绑起来，然后拖进卫生间锁起来，能做到不？”
“能能，放心。”
见李自然被颜卿指挥得屁都不敢放，有几个有眼力的小混混凑上前来，一口一个李经理朝李自然献殷勤。
这家伙给李自然气的，简直不打自招，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给搪塞过去，却被眼前这几个蠢货搞砸了。
等杀手被五花大绑塞进卫生间，颜卿走到门口对李自然说：
“李经理啊，刚才在病房里这个姓齐的老兄朝我要五十万的保护费，不知道您能不能帮着处理一下？”
李自然脸上臊得慌，恶狠狠地挖了一眼姓齐的，转头对颜卿笑着说：
“好说好说，能为颜局排忧解难，是我们公司的荣幸，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颜局再见~~”
此地不宜久留，不少病房里的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说罢，李自然伸出手要和颜卿握手，哪曾想颜卿闭着眼睛，似乎没听见李自然说话。
对方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李自然只能用挠头掩饰尴尬，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颜卿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了下去，正好被身后的小房大夫扶住。
“嘎？怎么回事？晕倒了？”
李自然心里这个美，心想这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吗？太爽了。
不等他想干点啥坏事，就听楼梯处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听声音最起码有数十人。等走近后，门一下被踹开，涌进一大群神色不善的老少爷们。
“大家快点，就是这层！”
“小颜书记被人欺负了？妈的！”
“一会儿见一个打一个！不能留活口！”
“对！谁敢对小颜镇长动手，我们就和他拼命！”
好家伙，乌央乌央几十个壮汉刚上来，就看到颜卿和李自然握手后忽然昏倒，李自然脸上还幸灾乐祸的表情。
“妈的，肯定是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亲眼所见！小颜镇长就是被他迷晕的！”
“打死这群狗日的！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农村的车轴汉子身材五大三粗，就算不壮也都有的是力气，接下来的画面可想而知，笔者就不过多描述，在小房大夫添油加醋的描述下，这伙小混混的下场十分凄惨。
“狠狠打三叔！医院停电，监控不好使！有我们医生和护士作证，你们不会有事的！”
第1202章
“周司令，我没记错的话人都在你们手中，至于怎么交换，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里面需要咱们地方上的同志点头同意才行。还有一点，韩司令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伤了军地之间的和气。”
对于军区打的什么主意，方远行一时半会儿没有摸透，但有一点能够清楚，那就是他们也希望不要传出去，免得被有心人炒作。
就在二人商量着怎么进行下一步时，吴名扬轻轻敲门后走了进来。
“书记，那边出了点情况。”
见吴名扬指着省政府一侧，方远行下意识皱眉：“怎么了？”
“呃~”
“我去上趟厕所。”
周安见人家有悄悄话，于是便又要借尿遁暂离，哪曾想方远行将周安按在沙发上，叫吴名扬有事直说：
“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是，省政府突然开了一个会，司法公安民厅财厅环境卫健等九个部门，还有检法两家列席，内容是对民营企业轻微违法犯罪免责免罚。”
“哦~我知道了，这是前些天常委会研究过的。”
方远行起初并没有多么在意，这是前些天常委会为此研究通过的一项决定，本来打算先放出风声，再逐步推进，没想到原景明倒心急，直接端上政策的餐桌。
随着近些年社会发生的改变，一些地方逐利执法涉企执法问题开始日趋严重，很多企业还没有做大做强，就摊上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官司。
有些民事纠纷还是企业能接受的范围，最多花些钱，多请些好律师就能摆平；可一旦摊上异地公检法联合查办，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都要落个人财两空。
所以高层在注意到这个现状后，先后制定了大批政策规定，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某些穷地方借执法来牟利的漏洞。
但人的积极性一旦被打击，很难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为了让企业家们敢于创业，很多地方开启容错试点机制。
原本东北的创业环境就不好，所以宁江省这次十分大胆敢为天下先，直接将行政治安处罚的免罚标准，抬高到轻微刑事犯罪免于处罚。可以想象的到，这个消息将很快传播开来，届时将成为舆论热议的焦点。
当然作为省委书记，想要上马一个项目，肯定不会在乎所谓的舆论焦点，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点点头，便要继续与周安谈事情。
吴名扬见方远行没有多么在意，反而继续与周安说话，便打算离开，可等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脚步，下意识转身，不知为何又转了回去。
“方书记，实在抱歉，当年在边境落下前列腺的毛病，我有些尿急。”
从周安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大秘吴名扬的忸忸怩怩欲言又止，心中不禁苦笑来得不是时候。为了不让方远行尴尬，只能再次主动亮出自己尿频尿急尿等待的小毛病。
周安离开办公室，吴名扬马上走到方远行身边。见方远行吸了一下鼻子，马上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书记，我叫老胡送一个空气净化器过来吧，省的您总开窗换气。”
“哎呀算了，能开窗换气何必弄什么净化器，脱裤子放屁，我还是感觉大自然的空气最好。”
“那就加个新风系统吧，能把外面的空气直接换进来，省的您麻烦。要我说您还是多向原省长学习，自从他到省政府后，这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都安排上，甚至供暖都进行改造。”
见自家秘书又要和省政府的办公环境进行攀比，方远行摆摆手制止了他的牢骚：
“怎么了名扬？等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件事？？”
“不是，刚才忘记和你说起另外一件事，我感觉十分重要，应该和您与周司令说的事情有关。”
“哦？什么事~”
“刚才我听秘书二处的人说，原省长在会前给周公瑾通了电话，二人似乎聊的不怎么好。”
“你小子，有话一口气说完，别说一半吊人胃口。”
方远行出身行伍，习惯简单明了的汇报。
“嘿嘿，内容我也刚打听到，所以抓紧来找您。事情是这样的，原省长要边沿市对公安局远洋捕捞的行为严肃处理，说颜卿的行为严重破坏山河县的经济大局，上来就给颜卿扣了帽子。本以为和颜卿不咋对付的周公瑾会顺着自己的话，结果京城来的大公子非但没有顺着来，反而和老原掰扯起来。”
多大的干部都无法免俗，正部级也不例外。方远行见这个瓜似乎可以吃一上一吃，便舒舒服服向后一倚，叫吴名扬慢慢说。
“原省长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严肃处理颜卿。听二处的人说，山河县将状越过冰城市，直接告到省政府，后来我侧面打听一下，不怪王占军慌神，颜卿抓的确实是条大鱼。”
“如果没猜错，那人是不是叫刘秋？”
“对，这个刘秋不简单，深耕山河县七八年，这么说吧，山河县十分之一的人全靠他养活。”
方远行点头，理解王占军为什么顶着巨大压力也要与颜卿死磕到底，这哪里是保自己的面子，分明是保自己的位子，一旦刘秋的企业倒闭，山河县将会面临巨大的问题。
“这个颜卿，真是个惹祸精，换做是我，做的比王占军还绝。”
“书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公瑾力保颜卿的态度。原景明说边沿市局违法违规在先，没有向相关责任单位进行通报，应该承担事情的全部责任。可周公瑾在电话里直言不讳，言明市局的行动事先征得自己同意，不是违规。”
“以这俩人的身份，应该不会发生争吵，是不是还有事情？”
“对，原省长很生气，要周公瑾拿出证据，周公瑾倒也干脆，说证据就在公安厅环侦总队。”
方远行这个无语：“这怎么又把公安厅拉扯进来了？”
“不清楚，反正周公瑾言辞凿凿，说问题出在公安厅，与他们边沿市无关，气的原景明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就召开这个会议。”
方远行心中一动，一个不成形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里。
“你说原景明吃瘪后召开的这个会议？”
“是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开了一次全省会议，就为了给颜卿扣大帽子。”
也就在此时，方远行注意到秘书吴名扬得意的小表情，稍微这么一琢磨，就明白自己这秘书为啥今天消息这么灵通。
“名扬呀，秘书二处的关系挺硬呀，以后要多和对方接触。”
“啊？”吴名扬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今天说多了。“书记，其实~”
“不用解释，我明白，多和京城下来的接触只有好处。不过你要记得，京官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除非你有巨大价值，明白吗？别被假象迷惑。”
“我记住了。”
吴名扬是个聪明人，只稍微点拨即可。
“去把齐豫书记、高检的李检察长、高法的陈院长请来，等这里结束，我和他们商量一下这个民企免责免罚的具体范围。”
..........
“我去女娲！！一会儿让咱回来，一会儿让咱回去，拿咱兄弟当小鬼子整？”
车子刚开回驻地看守所，现在又要返回医院，除了初吻少年，其他三人均是怒容满面。
“班长息怒，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问题？他妈的问题现在大了，那么多社会人肯定不能轻饶颜卿，咱们现在回去，那不给自己找活。”
可事已至此，发牢骚也不解决问题，车子在大院里的广场转了一圈，又一脚油门朝市里驶去。
知道即将面临一场恶战，四人在车上迅速穿好装备，下车后撒丫子就朝病房飞奔。
“坏了！楼上好像在打架！”
“听着乱哄哄的，最少有几十人。”
“姓颜的这么能打？是我小瞧了他。”
就在他们抵达楼层，忽地听到楼上传来惨叫和咒骂声，四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粗略估算一下，他们每个人都要打十个。
“班长，咱们能打得过吗？要不等等大部队吧。”
这个提议很有可行性，换位思考一下，面对这种情况，等待支援无疑是最合理的选择，但是~
“兄弟们，再等下去，颜卿说不定就要被打死了。”
是呀，听着上面哭爹喊娘，偶尔传来大仇得报的声音，就能知道上面的战况有多惨烈。
“多说无益，党和人民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分配作战任务，走廊里只要是站着的统统打倒，明白吗？”
“是！”
临上楼前，几人还将现状汇报给崔队，便义无反顾冲了上去。
“都特么给我蹲下！”
这一嗓子把还在围殴混混的那群人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时，趴在地上装死的李自然忽然站了起来朝武警跑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他们这群暴徒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死我们。”
“暴徒？你说他们是暴徒？”
李自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马上点头如捣蒜：
“是呀，他们一来这，就要把颜卿带走，如果不是我们帮大夫挡着，颜卿早就被带走了。”
看着现场乱七八糟杯盘狼藉，又看到刚才的病房里早已人去楼空，四个大头兵顿时火冒三丈。
“住手！把颜卿交出来！”
黄松镇的叔叔伯伯们原本看武警同志的到来感到亲切，结果他们竟然帮着李自然要他们把颜卿交出去，且不说颜卿因为昏倒已经被小房推走抢救，就是颜卿无大碍，黄松镇的乡亲们也不会同意。
“你们解放军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还要帮坏人！”
“我看你们才是坏人！”李大明跳出来指着黄松镇的父老乡亲们叫嚣道：
“我告诉你们，颜卿就是武警抓来的，你们必须交给人家！”
话不投机半句多，听到敬爱的颜镇长竟然是被眼前这几个大头兵抓回来，还折磨成这个样子，黄松镇的老百姓怒了，放下早已求饶的小混混，抄起家伙直奔四人而来。
四个大小伙子就算再英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住手！”
武警大部队来了，见自己人吃亏，第一时间加入到战团当中~~~~~
呃~~~
当报告交到韩若林手中时，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尼玛干的什么事！老百姓殴打武警战士，武警倾巢出动报复老百姓？今天到底怎么？难道宁江省军民关系已经劣化成如此境地？”
“司令，事情闹大，有老百姓在病房里偷偷把视频录下来发到网上，很快就传播出去，虽然现在平台开始封禁，但私下的交流根本控制不住。”
韩若林很想骂人，但又张不开口，是他要求山河县武警到医院保护颜卿，谁知道发生这狗血的剧情。
“他妈的，给我查，到底怎么回事！”
“司令，那颜卿哪里~~”
韩若林没好气地说：
“有了这么爆炸的新闻，谁还会注意他？通知周副司令，不管与地方谈的怎么样，抓紧把两地的人进行交换，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大军区就要出名了。”
与此同时，方远行刚送走周安，就接到了网信办的报告，心头只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飞过。
“山河县今天要干什么？有完没完了？马上叫王占军滚过来汇报！”
吴名扬没敢搭话，现在谁出头谁就得死翘翘，躲在旁边自己的办公室，竖起耳朵等方远行消气。
方远行再也没了平时的好涵养，在办公室骂了半天，直到气消以后这才逐渐冷静。
“我觉得这件事八成和颜卿也有关，发生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要闹得沸沸扬扬，哼哼，这小子命真好，他的事倒是可以冷处理了。名扬，跑哪去了，赶紧过来。”
“嘿嘿书记，我去看看齐书记他们来没来。”
“暂时取消吧，通知他们不用来，哎~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咱们去大军区拜访了！”
第1203章
一天后，病床上，当颜卿听说来保护自己的乡亲们竟然和武警打了起来，甚至还被关进拘留所，瞬间就躺不住了。
“不行，要处罚就处罚我吧！乡亲们是无辜的。”
受到某些人所托，赵国中特意从山沟沟里跑回来，向颜卿汇报最新消息。
“哥，你稍安勿躁，这不过是武警方面放出去的风声。”
“什么意思？”
“你不看新闻吗？现在舆论并不是一边倒，所以上面也犯难该怎么办。”
“兄弟，我哪有手机呀，走廊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来盯着我的，我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我和你说吧，昨晚嫂子给我打电话，要我找你和你交代一些事。”
赵国中向门口看了看，再三确定没人听墙根，这才说道：
“第一，你出发前向周公瑾汇报过相关情况，市委已经清楚了你们的行动。”
“我没和~”
“嘘，时间紧张，你先听我说完。第二，公安部七局早已将该案件列为部督，并且你抓捕当天，七局向环侦总队发过协查函。”
“这第三，当晚你没有见到任何山河县的人，包括张俊驰，这几天他被冰城市纪委带走调查，只有这么说才能救他。”
“第四，你现在不能离开山河县，要做出受伤很深的样子，不能对外说你病好了。”
前三条颜卿都可以同意，唯独这第四条~
“不行，单位还有一大堆事呢，证据要查，刘秋要审~”
“哥，新川科技的刘秋已经回到山河县，目前正在被山河县公安保护，而且外面还有员工组织的巡逻队，生怕老板被抓走。”
嘿！
一拳重重砸在床上，颜卿尽管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谁同意放回去的？是周公瑾吧。”
“不是，李跃擅作主张，杀了一个回马枪，结果在国道上被堵个正着。”
事已至此，颜卿只能将这笔账暂时记起，又迫不及待问这施宁的情况。
“施宁也被抓了？证据呢？”
“没有，施局与李局分开时，强行将新川的财务总监带走，在庆伊林业局修局的帮助下，那个财务总监和纸质版的证据都安全运回边沿。”
说到庆伊，赵国中给颜卿讲了一个趣事，当天修云龙和孙成两人带着山河县公安局追捕组在庆伊兜了几圈，最后堂而皇之开进庆伊林业公安分局的地下车库内。
很快庆伊市局就有十几辆警车几十人将林业分局围得水泄不通，说啥要进去搜查，结果两家官司打到省厅。孙成真硬气，就算厅里下了配合地方市局的命令，硬生生拖了五个小时，在听说施宁安全到家后，才打开车库。
“呼~不幸中的万幸。”
“我的哥，这就不错了，你知道这个刘秋是什么人，你们能安全从山河县离开都算命大，被他的员工知道饭碗不保，你们会被愤怒的老百姓活生生打死。嫂子说了，省里对刘秋已经决定网开一面，只要他上缴一笔环境处罚款就既往不咎，毕竟老百姓要吃饭，不能为了所谓正义忽略民生。”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黑中有白。为此，颜卿毫无办法，他为了保护环境，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就怕发生这种情况。可到头来还是如此，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当颜卿听说山河县公安竟然能寻到秦明礼，还差点把他带走，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可听到徐长安得机缘巧合，才能通知到彭蠡滨，不禁感叹自己当时把他放出去得英明决定。
“哎~到底又坑人家秦大爷一次，等我回去得跟他道个歉。对了，你出去找~”
“我的哥，你快消逼停休息两天吧，事情已经超出所有人的能力范围。我能把消息带进来就算牛而逼之，要是帮你传递消息，不得有人弄死我，我可没你主角的命。嫂子原话是这么说的：颜卿，你快当爸爸了，她不想当未亡人，不能让孩子成遗腹子。”
“未亡人”和“遗腹子”这两个词将颜卿心底那份倔强彻底击碎。是呀，马上当爹了，不能在由着性子胡干蛮干。
“好吧，我记住了。”
也正如赵国中所说，事情的详细报告经过梳理，已经由专人送抵京城，这件事的影响太坏了，已经超出宁江省能决定的范畴，宁江任何人不敢有丁点小动作。
颜卿被调查组询问几次后，就干躺了两天，心中牵挂冰城的娘俩，还没有手机和外界联系，竟然莫名其妙瘦了几斤。
这天下午，颜卿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忽然听到门口有人走进来，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颜市长，您好，我是调查组的徐强。”
这人是省监察委的，来找过颜卿三次，每次都是恐吓威胁，一看就没在基层干过。好在颜卿不在乎，搞得这位调查组成员看颜卿十分不顺眼。
“徐组长请坐。”
“不坐了，组织决定对你的留置措施暂时取消，你先回单位工作吧。”
这是颜卿近些天听到最好的消息，在这里他都要闲出屁了，再躺下去，身上就要长蛆了。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谁说结束了，是暂时解除，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还会联系你的。”
颜卿当然明白，监察委哪有查到一半给人放走的惯例，除非真查不到任何东西，或者查不下去，又或者接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提前将颜卿放了，以免过后被动。
“是是是，徐组长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不知道我怎么回去？是不是您出个车把我送回去？”
尽管徐强十分不愿意，但省监察委的体面还要维护。
“好吧，我会安排人送你回边沿。”
“不了，我回冰城，徐组长捎着我就行。”
“你回冰城干什么？周公瑾周书记还等你回去呢。”
颜卿心想自己遇刺？老百姓为啥和武警发生冲突等不少疑惑还未解开，怎么能先回去见周公瑾，于是随便编了瞎话：
“我想媳妇怎么了？难道徐组长半个多月没见媳妇不想吗？”
“那走吧，”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走进一人说道：
“抽血化验。”
来人是一位护士，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看到病房有两个人，明显一愣。颜卿此时心情大好，没心思计较这些，微笑着答兑护士：
“不抽了，我要出院，谢谢啊。”
哪曾想护士有些焦急：
“那不行，单子都开了，抽一管再走。”
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抽~？抽？抽一管子再走？什么意思？抽血还能请客不成？”
“不是，不是，化验一下你的恢复情况，再说了您看病有报销，不用您花一分钱。”
颜卿与徐强对视一眼，都瞧出对方眼中的好奇。
“不花钱也不能随便浪费吧，呃~好吧。”
颜卿心想还是别为难人家，便伸出自己的胳膊。护士见颜卿最后同意，放松下来，在颜卿血管里抽出几管静脉血，贴心地为颜卿的病房打扫一番。重点是颜卿床边，甚至戴上手套，给马桶好好收拾一番离开，最后带着垃圾离开。
徐强全程观摩，看到服务如此到位，不禁啧啧称奇：
“现在山河县医院的服务这么到位？有点意思~比冰城都强，甚至连你的刁毛都没打扫干净。”
“上一边去~”
在国家机器的强制干预下，相关新闻均被彻底清空，再也找不到丁点的热度。
其实不止颜卿被放了出来，就连被彭蠡滨扣押的几十号警察，也都在当天返回山河县，不管谁问都闭口不提，但从他们身上的痕迹能够看出他们的待遇显然不如颜卿舒坦。
返回冰城后，颜卿主动登门拜访许多人，该感谢的感谢，该求情的求情，毕竟黄松镇老百姓与武警闹出这么大的乌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在赵无敌的带领下，颜卿一路畅行无阻来到韩若林家中，对于颜卿的到来，韩若林没有显得多么意外，反而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不是威震军民两地的颜卿颜大市长吗？您怎么有功夫到我这里？”
事先颜卿想到了各种可能，无论是吃闭门羹，还是被冷落，他都有办法开口，可唯独当领导阴阳怪气，那就要小心了，因为捉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
“司令您说笑了，我这不是向您汇报工作来吗？”
“呦呦，可别这么说，我哪敢要你来汇报工作，我还想着明天到边沿市公安局述职呢。”
颜卿也无奈呀，说到底他并没有做啥，和武警冲突并不是他的本意，甚至整个边沿市局面对武警采取的是不抵抗政策。
可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跑偏，王占军去抓秦明礼，老百姓与武警发生误会，还被某些欠巴登发到网上。
“首长，我也是受害者呀，你说我被瓦斯弹击中，又差点死在杀手的刀下，如果不是身体素质好，那还轮到我找您来，说不定现在您正在出席我的追悼会。”
韩若林是第一个看到事件完整报告的人，清楚眼前的臭小子在事件中最多充当催化剂的作用，他也算半个受害者。
但一想到自己因为他被李老臭骂一顿，又被军委某些“竞争对手”造谣，就实在是意难平。
“哎呀行了，有话说有屁放，你倒找个好说客。”
韩若林的视线看向赵无敌，后者急忙摆手，解释说自己被颜卿威胁，不得以才这样。
“司令，我这次来，不为自己辩解，组织怎么处理我都认，哪怕抓我去军事法庭我都没有一句怨言。但有一点，那就是黄松镇的老百姓，他们护我心切，因为一人的挑拨才与武警发生冲突，他们是无辜的。”
“哦？这么说，你是来给黄松镇的人求情？你可知殴打现役军人，尤其是殴打正在执行任务的现役军人是什么罪？能简简单单就这么脱罪？”
听到这，颜卿的心变得焦急起来，从小房大夫口中得知，来人有镇政府的，还有平安村的，甚至就连周华辉老支书的孙子周金龙也在里面，若是因为此事让周金龙丢掉工作，颜卿会愧疚半辈子的。
“脱罪？此言差矣！老百姓本来就没有罪，何来脱罪一说？”颜卿没注意到韩若林眼神中出现的轻松，反而开始为黄松镇据理力争。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老百姓，将那几个小孩打成什么样？如果没穿警服，那打了也就打了，我们吃这个哑巴亏，可他们明知武警身份，竟然还动手，你说这不是犯罪，难道是什么？如此破坏军地关系，就算拉出去枪毙都不为过。”
韩若林用手将桌面敲得当当作响，很明显回忆起双方互殴的画面。与其说愤怒，不如说憋气，堂堂武警中队倾巢出动，竟然被几十个老农打成这样，传出去多丢人。
“您要这么说，那我可要和您掰扯了，他们技不如人活该挨打，明知道对面是老百姓，竟然动用警棍，那东西打人身上多疼，我看军民关系不是老百姓破坏的，反而是你们破坏的。”
见颜卿越说越激动，赵无敌赶紧用手拉了颜卿的衣服。
“好小子，你也当过兵，竟然这么说？”
“就是因为我当过兵，所以听到部队要拿老百姓开刀才生气的，反正如果道理我在宁江说不清的话，我自费到京城，我就不信偌大个国家没有说理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张大姨，她老人家一定能认真听我说话。”
听到颜卿越说越不上道，韩若林怒而拍桌：
“放你爹屁！谁说部队要拿老百姓开刀？”
颜卿愣了片刻，不解地问：
“不是说武警总队要给自己人讨说法？”
“讨什么说法？刚才不是你说的技不如人活该挨打吗？”
“呃~”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一个武警的朋友。”
“哼！我这个司令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武警就知道了？分明是有心人放出扰乱军心的烟幕弹，枉你还是党员干部，一点辨别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难道首长不~”
第1204章
“没有人知道最终定论，但我可以肯定，我们不会处理，至于你们怎么处理，去问方远行，滚吧，无敌！送客！”
从韩若林家出来，天色已黑，此时颜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颜，我觉得韩伯伯说的有道理，一定是有些人放烟幕弹，想要玩坐收渔翁的把戏。”
“我也在想，这个人能是谁呢？”
“逆向思维法，这么做对谁有利就是谁。”
二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猜出到底是谁。
“算了，这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事，虽然你是公安局长，但也管不到大院的事。”
道理颜卿都懂，可不知为何，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哎~好吧。谢谢你无敌，这次没白来，起码知道黄松镇的老百姓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小事，其实韩伯伯很欣赏你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啥事？”
“走，咱俩找家小酒馆，边说边聊。”
颜卿看了看时间，本想拒绝，但赵无敌不给颜卿说话的机会，硬把颜卿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赵无敌与颜卿说了件好事，经过一番运作，全国第一艘以县城命名的新型驱逐舰正式被批准下来。
“你是说兰木舰就要服役了？兄弟，你没骗我吧？”
“应该是快了，我爹说，你们兰木县原本只是排在最后，谁都不曾关注。哪曾想兰木县竟然过五关斩六将，将几个热门经济大市打败，成为一匹黑马。”
“太棒了！”听到这个消息，颜卿心里积聚已久的阴霾之气终于被冲散。“这是个好消息，值得我再喝三杯！”
赵无敌看起来非但不激动，反而有些可惜地盯着颜卿~
“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去参加仪式的名单里没有你呗。”
哦~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毕竟为了争取这艘新型驱逐舰的命名，颜卿可谓煞费苦心，找熟人托关系，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个遍。就好比优秀的辅助carry全场，但最后队友却纷纷给射手点赞。
“没有就没有吧，不要被虚名所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就像我在平安村扶贫，在黄松镇搞项目，就算我离开这么久，老百姓依然没忘了我，对不？”
“可是~兄弟你放心，我会让老爷子把你安排进名单的。”
“哎呀都是过去式了，何必纠结呢？再说我现在是边沿的人，喝酒喝酒，局里还有一大堆活要忙呢。”
盯着眼前的颜卿，对方表现出来的高兴，的的确确发自内心，赵无敌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看透他，人人都说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但真失之交臂时，又有几人能泰然处之。
“呵呵，好，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颜卿安抚好一家老小，再次返回边沿市。就好像提前得到消息一样，他的车刚驶进市区，周公瑾的电话就准时打来。
“休息的怎么样？要不再休息一周吧。”
“哎，公瑾哥，我闲不住呀。”
“我可听说婉儿妹子快到预产期了，你这个爷们不在身边陪着？”
“应该用不到我干啥，明天东江省就来人把他接走了。”
“啧啧啧，行，既然家里安顿好，那就来我这里一趟吧。”
对于周公瑾为保他硬刚原景明的事，已经有人向颜卿透过口风，所以当周公瑾邀请，颜卿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好。”
原以为周公瑾会趁机提一些要求，却不曾想到人家绝口不提自己为颜卿做过什么，反而千叮咛万嘱咐颜卿最近千万不要高调做事。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在这个关键时刻万万不能鲁莽。我听你嫂子爷爷说，现在领导对怎么处理也头疼的很，好在国内没有传播开”
“哎~这事怪我，实在不行，我去京城负荆请罪吧。”
“那倒不至于，你也是受害者，我听公安局的人说了，你小子为了救别人，自己硬生生扛了一发催泪弹呀。”
“那玩意又死不了人。”
周公瑾忽地面容一整，正襟危坐，对面的颜卿也跟着不自觉挺直胸膛。
“行了，不扯皮了。很多领导要我找你谈谈，必须给你个孙悟空加一道紧箍咒，命令你别再闯祸。”
“周书记，我~”
说完这话，他又变了一个态度，态度又温和起来，再次化身美周郎：
“你不用说什么，刚才那些话是有些领导硬要我转告与你，有些人的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但市委这边呢，还是一个原则，那就是对你全力支持，就像咱俩在京城聊的，你配合我，我支持你。”
明知道这是周公瑾在拉拢自己，颜卿还是十分感谢他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说话。
“公瑾哥，谢谢你了。”
“无妨，一个仕途到头的人而已。”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市局颜卿便马不停蹄召开了党委会，近一周没露面，他要知道这一周都发生了什么。
“局长，您回来了~”
“局长！受苦了。”
每个人都亲切地与颜卿打着招呼，只有李跃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甚至不敢抬头看颜卿。
“李局？怎么了不舒服？”
李跃被点名的瞬间身体颤抖一下，然后马上抬头，与颜卿对视一眼立刻错开目光：
“没什么，就是，呃~就是。”
毫无疑问，李跃如此模样说明他自认为愧对颜卿，因为他的自负让刘秋跑了不说，还差点害的施宁那组跟着受累，这种错误放在战时，拉出去枪毙都不为过。
可当看到他眼角与小臂处的淤青，加上精神莫名憔悴，颜卿不禁心中一软，不禁长叹口气：
“参战人员全安全回来了吗？”
“报告局长，都回来了。”
“人没事就好，胜败乃兵家常事，其实想想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错，要真把刘秋带回来，新川的员工十有八九就要来边沿闹事。”
因为没带回来刘秋，徐长安这几天一直看李跃不顺眼，听颜卿这么说，心中不禁感叹小颜局长哪都好，就是心太软，换成自己，肯定要追责到底。
“局长，这么说可不对，新川集团挣得就不是干净钱，按照惯例，员工的工资咱们都可以追缴，他们竟然还敢来边沿闹事。”
“好了，过去就过去吧，说一说这周都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周基本不能发生啥事，除了一二把手同时消失三天，搞得财务和后勤没法正常工作以外，整个边沿市局运行正常。
“局长，乐当县发生一起民转刑的命案，当天嫌疑人就被抓获，因为公告发布的很及时，没有造成群众议论。”
颜卿点头，这几年兄弟省春之提出一个命案必破的口号，在全国范围赚足了名声。搞得宁江也亚历山大，不仅要及时破案，还要及时对外公布。
“很好黄金三小时原则，其他部门也要牢记。”
轮到纪检组长发言：
“机关大楼这两天又开始有人造谣，我们纪检组正在锁定源头。”
在这间党委会议室，绝不会单独讨论一个小谣言，所以这个谣言肯定和在座的某些人有关。大家都明白，谣言说的就是刚回来的颜卿。
其他人看向颜卿，看他啥态度。结果就是颜卿不以为意，随便说了句多关注就岔开话题。
“颜局审计抽查查出几个问题需要您签字，那边催的紧。”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颜卿合上笔记本，询问起施宁带回来的财务总监和物证现在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嗯？怎么了？不是说人和物证都带回来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这些个党委委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看向李跃，李跃暗自叫苦，又没得办法，谁叫他是常务副局长呢。
“颜局，是这么回事，人和东西都带回来了，但~，但~我们前两天一商量，决定证据封存，嫌疑人先扔进看守所小单间，等您回来再拿主意。”
“哦，是这么回事。”颜卿本来没多想，但看到这些人神色各异，除了徐长安竟无一人看着自己，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稍微再心里这么一琢磨，就明白这是咋回事，这群人在做两手准备。
他如果没回来，案子就无限期搁置，等办案日期一到立刻放人，谁都不得罪；如果他回来了，正好证据原封没动，是查是放全凭他一句话，免得证据多了少了遭人怀疑。
“嗯，诸位费心了，既然我现在回来，那就开启调查吧，我不信新川就排污这么点问题。”
在座的党委委员，无不佩服颜卿，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人都差点栽在山河县，回来竟然还要跟丫死磕。
“颜局，省里不是盖棺定论，不让咱们查下去了？”
“谁说得？排污的事能大事化小，其他的能吗？会后立刻成立专案组，马上提审财务总监，我听说他向外放话，说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动他，我就要看看，我颜卿到底能不能动。”
颜卿拍板这事便定了下来，会后颜卿亲自点将，不止公安局，甚至在税务财政等部门抽调精兵参加会审。
第二天颜卿在给专案组开会时，直截了当开诚布公地承认：
“兄弟们实不相瞒，我怀疑刺杀我的人，就是这个刘秋派来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你们如果发现任何异常，随时告诉我，我马上安排更专业的人来调查，他妈的，我就不信一个企业能经得起查？”
如此坦诚，令专案组的人增加不少好感，加上颜卿从来不会亏待给自己干活的人，无论是待遇保证还是立功受奖，都向来人做出保证。
足足过去一周，从山河县带回来的账本竟然没有查出半点问题，甚至颜卿都认为，新川确实没有什么污点正打算放弃时，张俊驰的一通电话，将层层迷雾拨开。
“我说颜卿啊，你可害死我了，差点没从纪委出来。”
“这话说得不对，如果你真有问题，就算没牵扯到我，你也出不来。”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纪委对我的处理意见下来了，建议调离山河县，哎~”
颜卿没想到这次对张俊驰的处理这么重，心生愧疚。
“张哥， 我帮你找找关系，争取留在山河。”
“算了吧，我赖在这不走的话，王占军不得天天给我穿小鞋，这次就是他给我弄进来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一想到王占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全身而退，颜卿心中无名火起。
“现在我没机会弄王占军，你等我缓口气。”
张俊驰第一次从颜卿嘴里听到这种话，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不错，这才是梁有民的徒弟，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小人，咱不是圣人，不装大尾巴狼。”
“对劲，那张哥你现在去哪？要不来边沿吧，我接收你。”
“我还没混到要你接收，放心好了。在里面圈着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官做得再大，退休那天也要回归家庭，我想好了，回家，在冰城找个闲置混退休。”
听到这种丧气话，颜卿急了，没想到这事对张俊驰打击这么大。
“你别管了，我帮你想办法，正好尕明县还差一个公安局长，我亲自去省里要人。”
“你说晚了，关系已经转完，我打电话就为了问你一件事，听说你在查新川集团的账？”
颜卿说是的：
“查了一周，没有一点线索，应该是新川没什么大问题。”
哪曾想张俊驰一口否定，说出自己知道的一件事：
“刘秋在不久前，求县委县政府帮忙联系打点过冰城海关署，是我办的，好像是一个对日贸易。但我找内部人问过，新川绝对没有对外出口的贸易业务，你着重查一查这个方向，希望对你有帮助。”
“张哥，那~”
“算你们师徒俩有良心，老梁也要调我过去但被我言辞拒绝，还是那句话，回归家庭。送你一句话，官做得再大死后也是家里人送最后一程。”
第1205章
又一个拼命三郎在纪委的“帮助”下看破名利场，决定回归家庭，张俊驰最后送给颜卿的几句话，虽然浅尝辄止并未触及核心，可又何尝不是万千体制人的心声。
挂断电话，颜卿站在窗前，这位曾经在黄松镇并肩作战，共同面对恶势力的战友，就这么退出视线，令他心情久久不曾平息。
“局长？”
来人是铁柱，在门口等了足足五分钟，结果看颜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怎么了铁柱。”
“我~我~”
颜卿瞧他扭扭捏捏，心中不禁奇怪：
“你咋了？家里遇到难事？缺钱还是谁生病？”
“不是不是，家里没啥事。”
越这样说，颜卿越觉得不对，这几天铁柱经常魂不守舍，有几次差点出车祸，很显然心里有事。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正因为刚才张俊驰的一番话，颜卿多少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身边可靠的战友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唉~柱子有话直说就行，如果是想家，我可以帮你运作回老家上班。”
尽管心中不舍，颜卿还是决定好聚好散。铁柱听后脸色一变，憨厚的外表中出现与平时不符的机智：
“啊？回老家？回老家干啥？颜局你要赶我走？我~”
颜卿松口气，现在他最害怕听到有人跟自己提出告辞：
“不是回家呀，那就好~那你有什么事？”
“我想跟您道歉！我这个司机兼保镖做的一点不称职，让您置身危险不说，还要您救我一命。”
原来柱子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颜卿呵呵笑了起来。
“这算啥，咱们是战友，难道你忘了咱们老部队的口号？”
“记得，局长今天和说这么多，一是向你道歉，二向你表态，从今天开始我铁柱欠您一条命，我会还的。”
“去你爹的罗圈屁，赶紧摸木头。”颜卿强按着铁柱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好说歹说才解开铁柱的心结。
安慰好铁柱，颜卿又马不停蹄赶到专案组，将张俊驰说的线索与负责对账的人讲了一遍。有了确切的方向后，大家伙终于来了干劲，着重调查对外贸易的单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终于有人在一大车资料中，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
“颜市长你看这个，去年的出口订单，目的地东京，报关产品为普通合金材料，重量十吨；还有这个，今年年初从达立安港发往东南亚，报关产品为药品；还有这个~”
满满十页A4纸材料摆在颜卿面前，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分析出问题所在。
“哼，山河县还真出息，既有冶炼厂，又有药厂，甚至还有笔记本电脑组装厂。”
“可不是吗，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是专案组的王也提出来的，十吨合金单子出口时间的前后一周，新川集团的账上有一笔超过两亿元的国外转账汇入，我们稍微查了，整个山河县乃至冰城市，都没有能与之相比的配套产业。”
专案组组长侃侃而谈，随着疑点一个个出现，他们的发现也越来越多，经过调查，他指着最后一页A4纸上的最后一个近期的订单：
“您再看这个，我们还发现不少通过这种形式发往海外的，新川将订单发给其他公司，再由该公司进行出口申报，经过我们调查，这些订单也都发往差不多相同的地址，而且~”
专案组长是颜卿专门从审计请来的一位返聘老处长，这位老先生讲的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见状颜卿赶紧给对方倒杯温水，并将自己从赵春江那里顺出来的烟取出整整一条，并从中抽出一支亲自为人家点上：
“叔啊，不急不急，您慢点说，别累坏了，来来来抽根烟休息一下。”
老头不愧是干了一辈子的审计，见过大场面，看到送给自己的烟后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哎呦我的天，专供小熊猫，这可不是普通部级领导能抽的上的。当年被中纪委抽调办案，在京城某位部长家里才看到过这种烟。”
颜卿心想这老伙计经历果然丰富，既然对方识货，也不算明珠暗投，对方收下后就一定能好好工作。
“我不会吸烟，放我这里慢慢就变味了，您是吸烟的老行家，累了就来一根解解乏。”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老头最终没能抵住部级领导待遇的诱惑。
曾几何时他还教言辞凿凿教育别人，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在明知犯罪还要故意为之。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能经得住这个考验？
在颜卿望眼欲穿的热切眼神中，老先生又从包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只是用中性笔草草写的几个字。
“这笔最新订单在五天前交易，是我在抽查复核他们报给我的数据时无意发现，对方公司叫明正对外出口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快九十岁的老头，应该是个皮包公司，这种公司查下去意义不大，我也就没深入调查。”
“明正？”颜卿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老头没注意到颜卿的异样，继续侃侃而谈：
“颜市长，我们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些出口审批走的都是冰城海关商品检验二处，和口岸监管三处的手续，每次都是，无一例外，以我多年经验能够断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大的问题！”
“啊？对！”
颜卿被老头拉回现实，听完老头汇报，心里不禁琢磨，自己与海关没有任何接触，完全不了解对方的组织架构和职权范围，无论拿着这份臆测的东西去找上级或者对方，实属打草惊蛇。
“颜市长，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颜卿思忖片刻，看到老头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中不忍：
“忙了这么久，大家都累坏了，先去休息几天吧，要注意保密，你们发现这么宝贵的线索，接下来就交给我去处理。”
听到能休息，老头欣然点头，将烟使劲塞进手提包的最深处，最后拍了拍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将老头送出办公室，颜卿口中念叨着明正这个名字，在其百思不得其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老头提到更关键的信息。
“还有一批货即将出关，走的是明正这个公司，不能再耽误工夫，要抓紧时间，我倒想看看，什么合金，十吨就能值两个亿，嗯？竟然是兰木县的？”
联想到兰木县带明正的公司，还是个皮包公司，一个人名在颜卿脑海中呼之欲出。
“哼~欲盖弥彰。”
两日后，冰城海关大楼，颜卿的座驾缓缓驶入院内。
站在门口两个白衬衫正在说话，看到这辆扎眼的“2b110”，强忍笑意迎了上去。
“颜市长大驾光临，我是副关长沙猛，呃~~冒昧得问一句，哪位是颜市长？”
对于这种场面，颜卿早就见怪不怪，于是主动朝挨着自己的那位白衬衫伸出手，上前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颜卿。”
嘶~~~
两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市长也太年轻了吧。
“呃~对不起颜市长，恕我冒昧，实在是您真是太年轻了，我我我~”
颜卿哈哈一笑，岔开这个话题：
“哈哈，我已经尽可能向成熟方向打扮了，可还是被沙关长看出破绽，今天冒昧登门，还请见谅呀。”
“颜市长太客气了，边沿海关的老王和我说过，边沿海关的工作一直都仰仗边沿市局配合，您能专门为了与海关的协作专门来一趟，我们倍感荣幸呀。”
客套话说了一大堆，在另一位白衬衫的提醒下，沙猛才伸出自己右手，引着颜卿向大楼里走去。
经过一番官方例行客套，沙猛带颜卿参观了冰城海关的几个部门，简单介绍了机构如何运行，还介绍了几个比较大的隶属海关单位，便来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宾主落座，当颜卿的屁股坐下去，就知道这沙发绝对不简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怪不得都说海关有钱，但从沙发看，确实比宁江地方系统阔绰。
“实在抱歉，昨晚临时通知，刘叶关长今天必须到京城出席一个会议，他委托我专门和您解释一下，还请见谅。”
“刘关长想多了，海关的正事重要。今天我来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认认门，以后免得了要经常打交道，提前沟通感情，方便日后工作。”
“颜市长这么说可折煞我们了，按道理应该我们主动到公安局拜访。”
又是一番虚伪的寒暄，谁都没有主动往工作上面提，双方都清楚，谁先开口，谁就失了主动权。
海关方面当然希望和边沿公安深度配合，毕竟十九个下属海关中，有六个在边沿市辖区，现在对方主动登门，保不齐要谈什么条件。
所以从接到颜卿要来的消息，海关就明白颜卿绝对带着问题来，还要带着好处走，但从颜卿今天没穿警服分析，应该不是公家事。
沙猛瞧了一眼时间，试探性地询问：
“颜市长，马上到午饭时间，我带你尝尝我们海关的食堂吧，刚才我已经通知后厨加了两道小菜，咱们边吃边聊。”
“也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哎？这套操作把沙猛弄不会了，他就是客套一下，属于比较委婉的逐客令，意思就是有话说有屁放。哪曾想颜卿真不客气，一口答应下来。
等走进海关食堂一楼，不等颜卿发话，跟在他身后的铁柱率先开口道：
“领导，你们聊，我去吃饭，吃完饭我在门口等着。”
见状沙猛的秘书赶紧跟着铁柱，于是就剩颜卿和沙猛二人。
“我们食堂没有包间，也没有小灶，大家一起吃自助餐。不过后厨已经将加餐准备好，就等您来再端上来。”
“贵单位这个习惯真合理，都在一个马勺搅饭吃。”
在海关食堂吃过饭的都清楚，人家的伙食标准照比地方强了几倍不止，虽说叫自助餐，但煎炒烹炸样样都有，颜卿端着盘子每样都夹了一点，结果没走到头盘子就已经满了。
见到颜卿果真是来吃饭的，沙猛又犯了难，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陪他一天？颜卿能耗得起，他也耗不起。
一把手关长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惹颜卿不高兴，甚至还希望尽可能签几份合作备忘录，方便日后开展工作。
想到这，沙猛只好主动出击：
“味道怎么样？”
“不错，比我们市局，不，比我们市委的食堂都好多了。”
“那下午的时间咱们怎么安排？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机场海关？”
颜卿放下筷子，将最后一口汤一饮而尽，笑着回答：
“不了，叨扰这么久，吃过饭我就走了，感谢沙关长盛情款待。”
嘎？就这么走了？
沙猛有点猜不透颜卿的想法，但绝不能让颜卿就这么离开。边沿海关负责人老王昨天汇报说，这几天边沿市公安局出工不出力，搞得海关压力山大，短时间还可以坚持，时间一长，非常容易出问题。
有人或许会说，海关这么牛的部门，怎么可能有求到公安局的地方。当然有，而且越到基层越要麻烦公安局。
“啊？这太仓促了，招待不周传出去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招待非常好，我个人很满意。”
经过再三挽留，颜卿执意要离开，这下沙猛坐不住，只好率先开口：
“呵呵，颜市长先别急着走，我这边有点事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颜卿唇角勾起一丝弧线，跟我玩欲擒故纵？你们还嫩了点，早开口不就得了，非端着正厅级单位的架子，怕不知道干警察的哪有几个好人啊。
“哦？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上我办公室，咱们边喝茶边聊吧。”
颜卿笑着点头，二人起身准备离开，这时铁柱走过来，边走边吐槽：
“领导，名不副实呀，海关哪有燕窝鱼翅鲍鱼龙虾，你就糊弄我玩。”
第1206章
当天下午，经过一项一项核对，颜卿代表边沿市局，与冰城海关签署了一份非正式的合作备忘录。
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毕竟颜卿掌握着主动权，许多不互通甚至没有合作的领域，都有了试水合作。
敲定完最后一项细节，沙猛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总体来说备忘录中海关还是属于优势方，他们只需要放开信息壁垒，基层海关就能得到公安局的大力支持。
“祝咱们合作愉快，希望俩家将来在更多领域进行配合。”
沙猛十分满意，全国基层都面临着缺人的困境，现在基层海关有了边沿市公安的帮助，想必工作上能轻松不少。
“一定。”
就在这时，颜卿的电话响了，他毫不避讳，当着沙猛的面就接起来：
“我是颜卿。”
“颜局，我是专案组的小陈呀。”
“哪个专案组？”
“就是正在查对外出口公司的专案组。”
话筒里的声音很大，沙猛听的真切，当听到对外出口这几个字时，耳朵不禁竖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领导，我们发现新线索了，徐局说事关重大，必须专门向您汇报。”
“嗯，什么线索？”
“我们查到了一家公司涉嫌重大嫌疑，但这家公司是个皮包公司，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好在经过我们努力，终于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他们还有一批货在海关准备运到东京。”
“那还等什么，抓紧去海关查封那批货。”
听到这，沙猛终于坐不住了，赶紧对颜卿说：
“颜市长，颜市长，不行，绝对不行。”
颜卿皱眉，不高兴地说道：
“什么不行？”
“按照规定，凡是到了海关的货，除非在清关时发现重大问题，否则绝对不能再采取法律措施。”
“为什么？我们公安局也不行？”
“是，毕竟查封对外出口的货物，极易引起国际纠纷，这么规定也是为了国家大信誉着想。已经同意出关，和已经准入的货物，没有正当理由绝对不能扣押或者拒之门外。”
颜卿的想法是拿刚才的备忘录说事，希望沙猛给开个口子，但对方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宁可取消备忘录，也不能坏了规矩。
“那有什么合法的办法，让这批货不出关？”
沙猛见颜卿不再坚持，态度也跟着好转，他想了想，说出一个办法：
“那就只能是公司自己取消，再或者换一个出关口岸，那样还需要检查一遍，如果上面有违禁品，是可以禁止出关的。”
“沙关长，这个合作备忘录~”颜卿的表情略显失望，瞧得沙猛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生怕颜卿因为这件事作废备忘录。
“呃颜市长，这个，其实~”
“不知道备忘录现在有没有起效？”
“嗯？颜市长的意思是？哦~只要颜市长同意，即刻生效。”
“那好，我希望调取这家公司，还有这个人所有关联公司的所有进出口贸易信息，不要用一张纸对付我，我要最详细的信息，甚至包括检验员是谁。”
这种信息只流通于海关内部，绝对不会对外公布，因为很多涉及到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就算官方来调取，也仅仅是一张较为笼统的纸。
“这个~”沙猛从颜卿手中接过纸，上面写着两个名字，瞳孔不禁一缩：
“山明海？东方制药，安康制药？李大明？刘秋？颜市长你要他们的信息？这~”
颜卿盯着沙猛的表情变化，发现他除了皱眉，并没有多么为难。
“这些都是省里非常有名的企业，不知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颜卿没有回答，就盯着沙猛的眼睛。
“好吧，但只此一次，下次绝对不会给你，而且你要保证，这些数据不能对外泄露，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话，颜卿也缓缓吐出口气，事先设定的目标都已达到。
“你放心，除了我，其他人看不到。”
“我还是要再提醒你，这些数据一旦被某些商业间谍知晓，这几个公司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再麻烦沙关长帮着查查这批货现在走到什么流程了。”
话聊到这，沙猛已经明白颜卿今天来所为何事，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沙猛破罐子破摔，索性好人做到底。
“你稍等，我让人查查，再帮你想想办法。”
五分钟过后，秘书走来，朝二人摇头。
“看来只能叫他们自己换口岸了，颜市长，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吧。”
颜卿摸摸下巴，很快便做出决定。
“沙关长，麻烦你帮我传出话去，就说边沿市局盯上那批货，准备联系公安部协调国际刑警在公海把那批货拦下来。”
听到颜卿竟然能想到在公海拦截的办法，熟悉此类业务的沙猛眼前不由一亮：
“这个办法妙，在公海应该问题不大。唯一需要保证绝对的安全，公海上没有法律，全靠绝对优势。”
哪曾想颜卿苦笑：
“哪有那层关系，敲山震虎打草惊蛇而已，麻烦沙关长了。”
看着对面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市长，沙猛十分相信颜卿具有这个实力。
就在沙猛送颜卿离开时，从海关调取到资料也放在了后座上，厚厚一沓A4纸目测有几千页，颜卿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领导，咱们去哪？回您家吗？”
“不，媳妇去东江了，咱们直接回边沿吧，七个小时，柱子哥辛苦了。”
“一点都不辛苦，沙的秘书找了一间休息室，我在里面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的很。”
“等你困了就换我。”
车子稳稳驶上高速，颜卿开始在后排阅读材料。当他一口气看完二十页后，眼睛就开始酸涩。
“我才看了这么几页就累了，真不知道专案组的那群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铁柱恰到好处地补充：
“我知道，那天我看到他们买了半箱眼药水。”
“唉~，真不容易~咦？”
无意间，颜卿瞥到纸上面记载的一个地址，瞬间引起他的兴趣。
“东京湾？收件人竟然叫~~”
颜卿不敢说对东京有多么了解，但跟随谈判团待了那么久，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甚至还帮某位武官发展了一个警察署长的下线，所以对许多东京地名有很深的印象。
当然了，最让他念念不忘的，还属那个泡泡浴场~~~
“喂？？喂喂喂？？是周桑吗？”
青皮的大嗓门从电话另一边传了过来：
“周你妹桑，现在我叫西弥太郎。”
“擦~”听到青皮给自己取了一个如此八嘎的名字，颜卿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周西弥，你他妈数典忘祖。”
“八嘎亚楼，颜桑，我现在可是东京黑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对我不尊敬，小心我把你金屋藏娇的事情抖搂出去。”
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就良子这个秘密，青皮能吃颜卿一辈子。
“我！！法克鱿！我都说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颜卿为数不多吃瘪的时候，所以青皮心情大好。
“咳咳咳，爱发生啥就发生啥，跟我啥关系，待会儿我还要参加地区议员选举。”
听到当初最讨厌搞政治的大老粗竟然要参选议员，还是东京的议员，颜卿脑海中就不禁出现一个十分反差的画面。
“你还参选议员？一看就不是好人。”
“着你就不懂了，我这形象在国内虽不受待见，但在小鬼子娘们这我就是香饽饽，我知道你羡慕，但没办法，这就是事实。”
唉~树挪死，人挪活，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真不知道青皮哪里受日本娘们欢迎。
“那我祝你早日成为东京都知事。”
“说吧，找我什么事，有话说有屁放。”
“上次我叫你找的人，你有消息了吗？”
“哎呦我操！”青皮使劲拍着自己的脑瓜瓢，最近他很忙，把这事忘得死死的。
“我给忘了忘了，六哥，实在抱歉，我这就安排人去调查。”
“头上没毛，办事不牢，青皮，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前些天我怎么在其他战友面前夸你的？枉我对你的信任。”
“颜六哥，你再给我个机会，这次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那小子叫啥来着？山什海？是叫山海炮不？”
“上一边去，你咋不说长城炮呢。叫山明海，这次别忘了啊。”
“得嘞，请好吧。”
就在青皮要挂断电话，颜卿又开口说话：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我给你发几个东京的收货地址，你安排机灵的去打探一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查出那里的详细情况。”
青皮狐疑，不知道颜卿要这么做是什么原因。
“你这么说太笼统了，多少给我个范围，是走私还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就知道对方一直更换马甲向那几个地址出口，我觉得很可疑。”
“行，收货人叫啥？”
“叫安东雨。”
“是国人呀，那还好查一点，啥时候要？”
“明早吧，越快越好。”
二人挂断电话，颜卿闭眼休息，然后继续投入到与材料奋力拼搏的战斗中。
..........
人最担心的就是夜深人静时接到电话，指定有大事发生。
铃铃铃~
被禁足在家的李大明，无聊到打起电玩，最近他迷上了一款名字叫骑驴与砍人的游戏，整天玩到二半夜才睡。
“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李总，不好了。”
“哎呀到底咋了，长话短说，别耽误我时间，我还要骑驴杀人呢。”
呃~汇报之人脑子短路片刻，心想老板可能喝多说胡话，但为了防止日后说自己没有通知他， 于是打开录音说起正事：
“海关那边传来消息，说边沿市局顶盯上咱们那批货了，要在国内开箱检查，但被海关阻止了。”
“嗯？什么货？我怎么不清楚咱们公司有对外贸易。”
“不是主公司的，是给东方制药代发的！”
听到这，李大明将鼠标键盘推到一旁，迅速站了起来。
“你是说~你是说，那些合金材料？”
“是呀，海关内部的关系刚才给我打电话，语气十分着急。说今天白天时颜卿曾到冰城海关，指名道姓要调查咱们这批货，但好在被海关拒绝，因为咱们的货海关没有查出问题，加上已经清关完毕，原则上已经属于国外的货物。”
原来如此~
李大明松了口气，这可是批掉脑袋的东西，容不得一点马虎大意，尤其不能落到颜卿的手上。
“既然没事，那就不用大惊小怪，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李大明就要重新投入骑驴与砍人的怀抱中。
“李总，您听我说完话呀，事情没这么简单，颜卿在海关折了面子，当着不少人的面放出话，说要与公安部联系，让公安部联系国际刑警组织，等船到了公海再查这批货。”
“妈了个~，这个小~崽子，真鸡~~”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李大明绝对相信颜卿能做出这种牛而逼之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李大明先亲切问候苏瑶身体是否健康，紧接着又关心颜卿还未出生的孩子，最后诅咒颜卿该硬的地方永远不硬，该软的地方一直不软。
“李总，咱们该怎么办呀？我查了，从就算从达立安港出发，也有几百公里范围的公海，完全避不过去。”
李大明莫名烦心，一想到对上颜卿自己准没好事，顿时觉得前几天山明海转给自己的钱开始烫手。
“那家公司注销了吗？”
“注销了，现在还在公示期。”
“那个法人代表的老头呢？”
“上个月我们把他送进一家黑养老院，绝对不会有人能找到。”
“也就是说，就算被国际刑警端了，也查不到咱们对吧？”
手下犹豫片刻，点头称是。
“那谁特么管那么多闲事，本来就是帮忙，现在咱们该做的都做了，运不出去就不怪咱们了。”
听到这，打电话来的心腹立刻拍马屁：
“李总英明，不过我认为就算咱们不管，也要通知东方制药一声，免得事后麻烦。”
第1207章
“有道理，是得告诉山明海和岳思伦一声。”李大明沉声道：“万一这批货真的被国际刑警查封，他两头烂蒜该找来我的麻烦，如果处理不好，万一影响到老爷子，现在正是由副转正的关键节点，好了不和你说了。”
李大明想明白这点，便拿出手机给山明海打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均无人接听，李大明皱起眉头：“这个bc子是不是在哪鬼混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当他想要再次拨打号码，忽然看到现在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于是自嘲一笑，心想说不定对方晚上有静音的习惯，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果对方看到，应该会给他打过来，于是李大明继续投入到这款名字叫《骑驴与砍人》的游戏中。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山明海的电话才姗姗来迟，但说话的人却不是山明海，而是他的行政秘书。
“李总，我们董事长现在还在东京，有什么事您可以和我说。”
“东京？放屁，前天他还在我这和我吹牛逼呢，咋地，不想见我？还是嗑药嗨大了？”
秘书的声音非常甜美：
“你多心了，我们董事长现在真的在国外。”
听到对方的语气不想撒谎，李大明只好相信这个说辞。
“那麻烦你转告山明海，就说海关那边情况有变，姓颜的盯上最后那批货，要在公海动手，你们抓紧想办法，我只能帮到这里。”
这个行政秘书能随身携带山明海的手机，说明是山明海的心腹，所以十分清楚李大明说的那批货指的什么。
“您说什么？这个消息太重大了，我必须重新确认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你们抓紧时间想办法，我可提前说好，万一被抓倒查到我这里，我肯定一推二五六。”
李大明说完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将其静音扔到一旁，专心玩游戏。
“嘿嘿，从来没发现这电脑游戏这么好玩，不想女人不想酒，更不想睡觉，啧啧啧~”
李大明这边是放松了，咳东方制药和安康集团这下忙成陀螺，岳思伦带着山明海，还有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不知去向，临走前将事情的处理权全权交给一位资历非常老的副总。
安康集团高层专用的会议室。
“孙副总，这可怎么办？董事长和山总都不在，那批货物怎么办？”
被叫孙副总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与岳思伦同款的金丝眼镜，乍一看竟与岳思伦有六成相似。
“等我再给董事长打电话，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结果可想而知，电话依旧无人接听。能坐在这里的，各个都是岳思伦的心腹，但除了孙副总，其他人都不知道董事长的去向。
“老孙，你给我交个底，岳董到底去哪了？”
“唉~”孙副总站了起来，踱步来到首位，将岳思伦的专属座椅挪了挪位置，又叫秘书去门口守着，这才缓缓开口：
“董事长和山总去国外赌场了。”
众人听后不禁升起一丝荒唐的感觉，现在公司正值多事之秋，这俩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赌瘾，甚至不远千里跑到国外去“潇洒”。
左边第二个位置上的一人开口说：
“岳董的秘书也联系不上吗？”
这人口中说的秘书是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据说是岳思伦的一个情人。
“联系不上，那里是边境，而且赌场里有屏蔽设备。”
“哪个赌场？我去找！这么大的事必须董事长亲断。”
有一个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主动请缨。就在孙副总有些控制不住场面时，门一下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
“好了！都把嘴闭上，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
众人看见他，眼睛都不禁兴奋起来。
“春叔！您还在冰城？没跟着董事长走？”
春叔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岳思伦的专属座位上，目光扫视众人：
“我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小伦这次去的地方是一个边境地区，既不是去赌也不是去玩女人，而是去和一个重要的客户谈生意。”
“边境？多危险！在咱们国内谈多安全。”
“蠢！”春叔毫不客气地批评：“有些人不能踏上咱们的国土，所以只能约在那种地方。”
“谈什么生意？咱们需要做什么？”
“你们不需要知道细节，这是升腾总部分给咱们的任务，由少爷去负责谈判。总之你们记住，等开始执行协议时，把嘴巴管严点，谁都不许乱说话，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众人心中一凛，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春叔的手段他们都见过，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小孙已经将事情告诉我，可少爷不在，我们不能等他回来，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老头子全权处理，你们谁有意见？”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我全力配合。”
老头满意地点头，开始给这些人布置任务：
“小孙，你带一张五百万的卡，找到咱们在冰城海关的关系，要他们想办法将东西掉个包。”
“这能行吗？春叔，现在当官都鬼精鬼精的，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我怕他们不帮忙。”
春叔听后嘴角一歪，轻蔑地说：
“不帮？好说，那就把他们受贿的证据提交到纪委，记住，现在是紧要关头，有些关系再用一次就可以舍弃了。”
孙副总恍然大悟，立刻着手去办，春叔随即看向另一人：
“王昊马上动身去东港口岸，找到一个叫国立志的人，他是当地最大的走私贩子，提我就行，要他立刻联系口岸给咱们开一个特殊通道，多少钱都行。”
“多少钱都行？”
“没错，不还价，只要货到了西伯利亚，就有无数种办法运往东京。”
春叔又看向一人：“你去准备十辆箱货，十辆皮卡，十辆前四后八，我有大用。”
..........
第1208章
（年底了，各路牛鬼蛇神都在人前显圣讨要香火，所以这几天较忙，望各位领导海涵。）
莫汾市作为边沿下辖的县级市，处于边沿市行政辖区的最北端，与北面的老毛子隔河相望，一条跨河大桥前年刚刚竣工，作为两国近些年友谊的见证。
日头偏西，一条长长的集装箱车队停在莫汾市的环线公路，站在这里，能够远远看到大桥旁边的巨大国门。
“春叔，按照您的吩咐，在经过老爷岭隧道和大荒沟隧道时，已经用了掉包计，根据咱们人传回来的消息，边沿警方已经追着那几辆诱饵调查，现在咱们怎么办？”
车队负责人小跑着来到不远处一辆其貌不扬的大众车旁，等车窗降下来恭敬问道。
春叔四下瞧了瞧，好像拿不准具体地点，在司机的提醒下，他才指着旁边一处空地说：
“国立志说的储木场，应该就是刚才路过的那片空地，你们先开进去，等所有车队会合再告诉我，如果我一有消息你们就过去。”
“啊？就是刚才那片空地？这这这~”
这不能怪负责人谨慎，实在是车上拉的东西虽说其貌不扬，但却是近几年国外非常紧俏的重稀土，刚才那片空地周围连围墙都没有，并不是一个停车的好地方。
“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一片地方能停就不错了，一路都很顺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负责人还是一脸担忧：
“春叔，我不理解，既然边沿市局在找咱们的麻烦，那咱们为什么还要从边沿的口岸离境？”
“任谁都想不到咱们会选择在边沿这里出关，反而这里最松懈。”
负责人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
“您这招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老头对现在的年轻人的文化积累感到无语，默默叹口气纠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孩子，这叫灯下黑，以后要多读书。”
最后春叔拍板，车队便在空旷的场地停了下来，随着车队驶入，陆陆续续开始有差不多型号的货车在这里集合，没过多久，就已经有几十辆之多。
“唉~少爷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这么大的事可怎么办？东家在山河县攒了这么多年的货，万一出了丁点问题，我就是死了也难辞其咎。”
与刚才人前风光不同，现在的春叔可谓压力山大，倚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正如他所说，这一次干系巨大，只能请示岳思伦的父亲后才敢如此行事。
车子开到一家酒吧门口，在这座人口不是很多的小县城，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春叔，国立志说的酒吧到了。”
春叔默默点头，说实在的他可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但对方执意要约在这里见面，竟然说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没办法只能赴约。
“还好现在不是人多的时候，否则我这老胳膊老腿可挤不进年轻人的地方。”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出现在酒吧，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春叔皱眉，虽然人不多，但他十分不喜欢被人像怪物一样盯着，尤其是门口那几个女酒托，就差把对春叔的鄙视写在脸上。
就在老头就要转身离开，一个女孩出现在身边，试探性地问道：
“先生，见您眼生的很，不知道是来自己玩还是找朋友？”
见女孩长得标致，又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浓妆淡抹，甚至还能从眼中看出点点愚蠢，春叔不觉对女孩有了些许好感：
“我来找人。”
听说是来找人，小姑娘明显失落一下，但依旧保持了很好的态度。
“哦~~那您慢慢找。”
“呵呵~”见对方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春叔呵呵一笑，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有句话说的好，男人八十也喜欢十八的，所以马上抛出“成熟男人”的必杀技：“我虽然来找人，但要点酒谈事情，你这里有什么酒？”
女孩听到这句话，眼中一亮：
“我这里的酒品种非常多，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有威士忌，白兰地，但我建议您稍稍尝一下店里专门从乌东地区引进的伏特加。”
“哦？都是这么便宜的？有没有贵一点的？”
女孩犹豫几秒，看了一眼春叔，摇头道：
“有是有的，不过我个人不建议您买。”
“这是为啥？我买的酒越贵，你的提成不就越高？”
“这个~”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春叔便不再多问，而是从钱包里取出二千元钱，递给女孩说：
“带我去A8包房，然后随便拿来一些酒就好。”
就像刚才说的，现在是客闲时间，酒吧没有音乐，所以二人的对话被门口另外几个女人听了进去。见这个没来几天的女孩运气爆棚，竟然能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有钱老凯子。
这几个女人一下凑了过来，将春叔团团围住，她们都清楚，出来寻欢的老头各个人傻钱多，既不会耽误太久时间，还会得到不少报酬。
“老帅哥~~我带你去，年轻人不懂事放不开，在我这里可以点贵酒，出去喝也行。”
“是呀，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两个人的。”
这些虎狼之词，听的春叔面色潮红，久久没有动静的部位也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我带您去包间，这里我熟。”
聪明的已经开始将春叔拉到自己身边，甚至使劲将老头的大臂朝自己的怀里拽。
至此，春叔终于知道为啥那个女孩不言语，感情点贵酒就可以带出去呀，这这这~~老头终于怒了，倒不是说他坐怀不乱，实在是他有精神洁癖，不喜欢给别人刷锅。
“你们都给我滚开！小姑娘，你跟我来。”
哪曾想这番举动，却被其他人误会：
“切~”
“假正经~”
“恋童癖的老不羞~”
“真是上杆子不是买卖，人家都不惜搭理你。”
哎呀呀~这几句话听进耳中，气的春叔差点吐血三升。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感情这群小姐竟然把他当成公园里喜欢找人打手枪的老不羞。
“你们！！都给我滚远点！再多嘴就抽你。”
“你个死老头子，抽我一下试试？看我我大强哥不打死你。”
见这里似乎要出事，刚才那小姑娘赶紧带着春叔朝楼上走，等走到二楼摆脱了这几个臭娘们，春叔放松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大叔，我在这里做兼职，和她们不一样，你要喜欢点贵酒只能找他们。”
女孩再一次拒绝了春叔的两千块钱，这下可把老头的好奇心吊了起来，于是边往上走边问：
“做兼职？你是大学生？”
“是。”
“那你出去做份家教啥的不好吗？”
“我学习不好，只考上了民办本科，家里想要我回农村结婚，我不想一辈子呆在农村，只能自己打工挣学费，听说这里招简直挣得还多，所以就来了。”
春叔恍然，心想也对，现在是个人都能上大学，不是所有的大学生都有当家教的实力，大多数还是这种平凡的主。
不过呢，在这风尘窝里竟然还能保持一份本心，不用身体换金钱，这让春叔不禁对她生出些许好感。
“我这个人脾气怪，送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习惯，要不这样这两千块算我借你，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你看怎么样？”
果然，换了个说法，女孩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睛盯着钱心中颇为意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还是算了。”
“那这样，一会儿你给我送两千块钱的酒进来，这样可以吧。”
“那行！”
春叔笑了笑，心想这女娃子将来应该肯定是个既当又立的主。不过呢，他一点不在乎，谁叫有钱人任性呢。
到了A8包间，女孩转头就走，说是给老头安排酒。春叔轻轻推门，看到里面有一中年人弄了个茶壶自斟自饮，门内还站着两个保镖，看起来十分有派头子。
“小国？国立志？我看你有点眼熟呀。”
里面的人跟着抬头，看到春叔惊讶于这位老者的年龄。
“您就是春叔？”
“这么多年，各路朋友都喜欢这么叫我。”
“我的天，竟然真的是一位大叔，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咱俩头一次见面吧？我还以为你喜欢占别人的便宜才起了这么个外号。”
简单客套一番宾主落座，春叔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主题：
“不知道出关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今晚能出去吗？”
“春叔实不相瞒，这边出了一点岔子，可能要~”
听到这个说法，春叔仅仅是皱了眉头，便马上爽快地说道：
“是觉得钱少？这样，我再加五百万，总价一千万，只求今晚就把车队放出去。”
“不是的，春叔您误会了。”国立志见老头要翻脸，赶紧为春叔斟满，叫他稍安勿躁。
“事情是这样的，如果东西不是很多，我可以安排渡轮，趁着黑夜和桥上铁路的声音掩盖，偷偷将东西运出去，这几天海关值班和航运公安都是我的人。”
“但您这次要转运的货物实在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凑不出这么多船。就算有这么多船，这么大的目标，百分之百要被人发现，春叔，我不能因为这一千万，就让我的关系冒险，如果断了自己日后的买卖多不划算，您说是不？”
春叔听后挑不出什么毛病，这种地头蛇这口饭能吃这么多年，一定有过人之处，人家不愿意为这一单活冒险情有可原。
“这~这可怎么办？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用这几句话就把我打发走吧？”
见老头耍赖，国立志笑眯眯回答：
“非也非也~您慢慢听我说~，办法当然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什么办法？”春叔心里这个气，自己这边急得不行，对方还在这悠哉悠哉喝着茶水。“你小子快说，我现在急得火上房顶。”
“光明正大从国门走出去。”
也可能是被门口几个女的撩拨，春叔心里一直有股无名火，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从国门走？你小子在调侃我不成？我要能正大光明运出去，还用不远千里来这里？”
“你这个老同志，呃，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听我把话说完，我的办法绝对有可操作性，我的本意是~”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经过国立志一番解释，春叔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办法嘛~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有把握能够鱼目混珠？”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只要您能拿到冰城海关的批文，我这边就能蒙混过关。这么多年，我的人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花这么多钱养着这么多条狗，该用就要用。”
春叔心里正在琢磨，不过当他看到国立志眼底闪过的精光，心中不免怀疑。
“为什么要宁江海关的批文？难道你这里不可以？貌似这两个地方的批文不是一个东西吧？”
“呃~这个~~~~实话和你说吧，我也害怕万一将来出问题，可一旦有了这份批文，我们就能把锅甩给冰城，最起码不用我们自己独自承担责任。你不在体制内，不懂追责的大棒子打下来谁都扛不住。”
“哦，，，原来是这样。”
春叔细想想，小国说的有道理，但现在要他弄出一份批文，确实有些难办：
“我想想办法。”
国立志摇头，说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您尽快吧，我的人明天就换下去了，最好今晚就出关，否则就要等半月后，当然，如果您能等半个月也好，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准备。”
“半个月？这可不行！”
春叔咬牙，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孙，不惜一切代价，去海关拿到一个新型合金出口的批文，内容过一会儿我发你微信。你不要问，我知道这很困难，有阻力就送钱，五百万以下你自行做主，不用向我汇报，今晚十一点前，我就要看到，明白吗？”
挂断电话国立志拍手笑道：
“春叔办事果然痛快，我言~语中刚才多有冒犯，请你见谅。”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声音，保镖快步走过去，将门拉开，发现有人正在门口附耳偷听。
第1209章
偷听行径被发现，那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
“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刚到门口，酒送来了。”
春叔同样脸色大变，正要责问颜卿的保镖，忽地发现女孩手中端着两瓶红酒，竟然是刚才送自己上楼的那位女孩。
“你！你来做什么？”
女孩身体开始颤抖，口中也跟着磕磕巴巴：
“我、我，我来送酒，在吧台选了这两瓶酒，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块，想着，想着~”
“春叔，这是你朋友？”
国立志脸色也变得难看，春叔与他对视一眼后，忽地转过头去，对女孩挤出一丝微笑：
“嗯，这孩子是带我上来的人，来来来，把酒送进来吧。”
呼~女孩松了口气，走进包间，俯下身子将酒瓶放在桌面，正要抬头，忽地脑后一疼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你！在干什么！住手！”
国立志的动作也很快，但终究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春叔一掌拍在女孩的后脑勺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留着这个人，对咱们来说是个祸害，你闪开，我来动手。”
“不行！在我的地盘杀人？你拍拍屁股走了，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二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着谁。国立志的心中暗暗吃惊，眼前这老头深藏不露，从出手看一定是个练家子，下手稳准狠一点没有拖泥带水，一点不像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小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俩神交这么久，在我印象中，你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要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随着春叔腰杆越来越直，他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房间另外两人感到无形中有股压力让他们喘不上气。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春叔，谁的命都只有一次，还望手下留情。”
丝毫没有受气场影响，国立志将女孩挡在身后，朝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回过神，硬着头皮把女孩抬到颜卿身后的沙发上。
几秒钟后。
“哈哈哈，好小子，怪不得能在北国这片地界闯出名堂，果真有几分本事，好吧，那我就卖你一个面子。”
随着春叔打个哈哈，老头再次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模样，国立志也缓缓从胸中吐出一口气。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坐在对面的干瘪老头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这也就是岁数大了，没十足的把握越过三个年轻人，否则今天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既然春叔开了金口，那我也不能不能不表示一下，这样吧，你只需要把冰城之前的手续，还有找谁办的事告诉我，剩下的我帮你联系。”
“哦？”春叔听后先是一喜，紧接着便开始怀疑：“你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见自己的好心被对方当成驴肝肺，国立志回怼：
“既然春叔不相信，那就算了，你们自己办吧，柱子，你扛着姑娘咱们走。”
春叔没有废话，盯着国立志，直到对方走到门口，这才说了句道歉的话：
“唉~小国，你多心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头脚步飞快，竟然先对方一步来到门口，伸手拦着他们：
“实在是这批货太重要了，我们大少爷攒了好几年才弄出来这么些材料，十几亿的买卖容不得我不谨慎小心。”
“里面是什么跟我无关，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怀疑我，春叔还是另请高明吧。”
后来春叔好说歹说，才同意将自己这边在海关的关系讲了出来。这可把国立志这种掮客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们这种人最喜欢和有权力的部门“交朋友”，现在多了一条路，意味着又开辟出新的财路。
半小时后，春叔离开房间，门口负责防风盯梢的确认没人注意这里，推门走进，朝沙发上的“小国”说：
“颜~”
“嘘~”
“小国”朝旁边的柱子努努嘴，盯梢的才注意到柱子正用手在春叔坐过的位置摸索。半分钟后，竟然真被他在发现了点东西，只见他将一个小圆片举起来，放在灯光下，与另外两人互相对视：
“呦呵？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真的帮这个老登办事？”
“咳咳咳，当然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们这行必须讲规矩，否则怎么能够长久。”
“那这个小姑娘怎么办？留在这里不是办法，要不交给我处理吧，嘿嘿嘿~”
柱子故意对着圆片淫笑，后来他可能觉得自己现在表情实在让人恶心，便讪讪闭嘴。
刚才负责盯梢的小伙子又跑了出去，这次足足有十分钟，才返回房间。
“这回走了，我亲眼看着车开走了。”
咔嚓！小圆片被柱子狠狠捏碎，露出里面微型主板和一根非常小的发射器。柱子拿在手中端详，微微感慨：
“科技在进步，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哪有这种先进设备。”
“铁柱，别说你，就是现在咱们公安局都没有这么便携的设备。上次听政保的人对我说，支队的监听设备还是二十年前的科技，他们跟我诉苦，说充电两小时，监听五分钟。”
哈哈哈~
“那最后怎么办？颜局买新设备了吗？”
原来这个“小国”竟然是颜卿假冒的，就听颜卿笑着说：
“我让他们放开预算随便选，配置尽可能往高挑，结果装财处压根没有符合标准的，科技依然停留在十年前，后来联系公安厅甚至公安部，那些东西拿过来，实在是一言难尽。”
此时颜卿正在想办法将女孩唤醒，边说边给按摩：
“后来没办法，我在汴城联系了一家科技公司，才做出政保满意的设备。因为不是在采购网上购买的东西，所以财政卡着不报销，气得我自己想了办法。”
语气虽然说的轻松，但反映出的问题却很尖锐，颜卿都已经到局长位置，可依旧改变不了大环境。
诚然财政制度出发点肯定好的，确实刹住机关单位铺张浪费的风气，但一个电子设备动辄就要求最少使用十五年以上，没到年限不允许更换，坏了只能高价维修，有时为了找一个淘汰零件所产生的费用，比更换一套最新款的设备都贵~
呼~
女孩胸前开始上下起伏，明显脑部转醒，需要氧气供应。见状颜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最后在女孩头顶的位置轻轻一按。
咳咳咳~咳咳咳，女孩眼皮剧烈抖动起来。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坏人已经走了，放心，我们是警察。”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平日里这个时间，西环路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现在却热闹非凡。
“告诉他们都回自己车上等着，谁都不许下车！车熄火，灯关闭，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前排的秘书轻轻皱眉：
“这不太好吧春叔，司机们在驾驶楼窝了一天，不让他们散散心，多少有些不讲理。”
“讲理？我是雇主，佣金还是平时的两倍，谁要是喜欢讲理就给我滚。”
春叔的语气不太好，刚才他看到很多司机聚在一起吆五喝六，引起了不少过路人的注意，不禁让这个谨慎一辈子的老头心生不满。
秘书无奈，只好下去传达老头的最新指示。果然将还是老的辣，司机们听到这个无礼的要求，最多也就是吐槽两句，毕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在对讲机的公共频道里发问：
“领导，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等着？兄弟们有尿能在驾驶室解决，这屎是真憋不住了。”
老头正闭目养神，听到对讲机的声音睁开眼睛，对上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眼睛，冲他点点头。秘书会意，拿起对讲机：
“内急可以去解决，困了可以休息，预计晚上十一点发车，大家养好精神头。”
放下对讲，秘书看老头暂时没有睡意，回头问春叔：
“春叔，姓国的怎么还没有回信？那小子不会是骗子吧？”
“你说他是骗子？不不不。”春叔摇头，自信说道：
“我俩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这小子早就在宁江北地成名已久，帮不少人做过出入境的行当，我曾经托人找他办过事，算是比较靠谱的。”
“那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这才四个小时，没有消息正好说明他在发力，或者遇到了难题正在解决。孩子，掉脑袋的买卖，他答应的痛快我反而不相信。”
秘书似懂非懂，正要说话就被春叔抢先开口：
“少爷有消息了吗？”
“还没，依旧没有联系上。”
“唉~~”春叔叹口气：“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贪玩，长大后好了不少，可又遇到这个什么山明海，还有那个伍域，把少爷都带坏了。”
秘书哂笑，心想你们家少爷同样不是什么好柄。
“按照以往惯例，一周左右董事长就能返回国内，现在才四天，预计还要两天。”
“如果少爷能和这个国立志学习就好了，我看人很准，这个国立志绝对不简单，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好几次差点把绕进去，不过~不过~嗯~~总感觉哪里不对~”
春叔自言自语，只见他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这小子太正派了，虽然是个人精，但刻在骨子里的正派绝对没法掩盖。”
前排的司机秘书一起回头，分析不出老头口中的正派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派？您说他是卧底？”
“卧底吗？嗯，人心隔肚皮，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我不能完全相信他，就算他不是卧底，我也要防着点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通知最后那两辆车隐藏好不要过来，他们是自己人，不用害怕泄密。”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笔者从来没用过陌陌，不太懂行，大家见谅。）
就在这时，春叔手机响了起来，秘书听到后赶紧撇开视线，以他混迹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陌陌上有人和春叔发起通话。
同时他在考虑要不要提醒老头，毕竟现在的陌陌已经成了仙人跳和单飞野鸡的聚集地，想要好货还得去~~~
“春叔，一切搞定，还是预计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准时在桥头。”
“小国啊，是不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费力？一点都没有，以我的实力别说是几车合金材料，就是杀人犯我也能安全送出去。”
听到对方和自己吹牛逼，春叔陪笑两声，没有多废话直入主题：
“呵呵，还是你有关系，今晚十一点，咱们桥头见，到时尾款一起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老头继续闭目养神，前排的秘书多次回头，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听起来那个国立志挺靠谱，还要通知后辆车先不靠近咱们吗？”
“给冰城海关的人打个电话，侧面打听一下今晚海关的情况。”
十分钟过后，秘书阴沉着脸，刚才没有大多数人都没接他电话，只有几个官不大的接了，但也都含糊其辞，说不了解这里。
“春叔~现在怎么办？没人搭理我，这群贪官，有奶便是娘，现在没了好处，都不愿意开口帮忙。”
老头脸上阴晴不定，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起走吧，到时随机应变，前面的车就是掉进江里都没事，只要最后面两辆车不出问题就好。”
说完这些，老头自言自语，口中喃喃：
唉~不知道东家那里准备的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点五十，这几十多辆之多的大货车，沿着西环路缓缓向不远处桥头驶去，在夜色的掩护下，最后排悄无声息跟上两辆车。
如果仔细观察，会看到这两辆车明显经过改装，车厢被罩得严严实实，就连轮胎都被压得比其他车瘪了不少。
“叔，前面那人就是国立志？这么年轻？”
靠近检查站，国立志靠在一辆大57旁，秘书感叹着国立志的年轻。春叔岁数大，加上晚上光线视线不好，眯着眼睛盯着看了几眼。
确认那人就是国立志，春叔整理好衣服，下车与他浅浅一握。
“辛苦了~”
“不辛苦，一般晚上不开国门，但我走了关系，给咱们开了绿灯，一会会有人象征性检查一番，希望春叔配合。”
第1210章
“厉害！”
春叔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起眼前这个手眼通天的年轻人，后者倒不客气，轻轻摆摆手说道：
“谬赞了春叔，咱们这里天高皇帝远，只要利益足够，就是把原子弹弄出去都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春叔明显脸上一僵，心想这小子真他妈能吹牛逼，还原子弹，真弄那玩意不得被夷灭三族？
“呃~呵呵，咱们抓紧时间吧，省的夜长梦多。”
就这样，在大57的带领下，车队缓缓驶向桥头。与之前说的相差不多，负责检查的人草草查看前面几辆车，便把活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然后捏着车队的手续走向旁边的小房子，临走时不着痕迹地看了国立志一眼。
“咳咳，春叔，你稍等，我去沟通一下。”
见此情形，国立志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跟着那人向小房子走去。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国立志在里面的情况。
这时随行的秘书皱着眉头，对旁边的春叔说：
“春叔，我怎么觉着事情不对，这小子不会拿话诓咱们吧？”
“呵呵我反而觉得有戏，我判断这是对方觉得好处不够，才弄出这幺蛾子，正好说明，对方不止一次这么干。”
经过春叔这么一分析，几人认为有道理，紧张的气氛稍微放松些。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河对岸？”
春叔听后思忖几秒，郑重点头：
“我看小国应该快出来，给对岸打电话吧，要他们准备接货。在接到货后，必须在十二个小时送出境，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正如春叔所说，十分钟后，国立志走出来，从他的脸色判断，应该付出不小的代价。
“春叔，你这事办的不地道，说好的二十辆车，怎么来了三十二辆，害得我又多交了不少钱。罢了罢了这次就当结个善缘，下次有生意请您一定要照顾我。”
“那是当然，但我有个疑问，麻烦这么快就解决了？”
“当然，这些货虽然多，但在我这还是不够看，就是再来十辆车，我也能给你安全送出去。”
事实证明小国没有吹牛逼，检查的武警象征性地看了看前面几辆车，打开车厢看到里面装载的确实是单子上写的合金材料，不疑有他便开始挥手放行。
见到第一辆车已经开始驶出检查站开向河对岸，春叔提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等到第四辆车从自己身边开过去，春叔拍了拍国立志的肩膀：
“小国啊，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其实我还有几辆车在附近，能不能跟着这个车队一起走出去？”
什么？
国立志的声音拔高几分，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说春叔，您老人家看着像忠厚，怎么如此腹黑。”
“哦？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不知此话怎讲？”
“说好的二十辆车，结果一口气来了三十二辆，刚才多出来的十二辆，还是我用自己的钱垫付。本来你这单我就不挣钱，想着咱俩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我要拿出自己的诚意，结果现在你说还有，真当我是新混社会的凯子？”
春叔听到国立志这么激动，不气不恼笑眯眯地回答：
“你小子不地道，一下午时间就把我在海关的关系全变成了你的人脉，就冲这个难道不值帮我个忙？”
“春叔，你可知道多出来的十二辆车，屋子里的傻逼要我多少钱？一辆一百万！还不讲价！我没多向你要钱，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
“我加钱~”
“好说，只要钱到位，没有任何问题，别说再来十辆，就是再来一百辆，我都能帮你想办法。”
春叔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对国立志说：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要一个小时之内全部离开这里，你肯可以不？”
“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收到转账的国立志进屋沟通一会儿，也可能是财大气粗，也有可能其他原因，检查放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四十分钟过去，车队末尾神不知鬼不觉又出现十辆，与前面的两辆车情况相似，无论是轮胎还是减震，都已经达到这辆车的极限。
“这辆车停一下！随机抽检！”
一个武警战士端着枪，指着第一辆满载的货车要检查，身边几位战友配合默契，拉地刺关闸门动作一气呵成。
距离不远传来拉枪栓上膛的声音，周围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不是检查过了？”
“那是前面的，我们领导说只放行三十辆，你这是第三十一辆，必须检查。”
司机被枪指着，没有显现出任何慌乱，脸色平静，副驾驶的那人也一样，扫视着周围环境，用对讲机和春叔进行汇报。
就在春叔要找国立志要说法，后者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春叔，这是人家的规定，最多的权限免检三十辆，你看那里。”
顺着国立志指的地方，众人果然看到桥顶有几个摄像头对准这里。
“他们上级事后要复查的，你放心，叫兄弟们做个样子，不会为难你们。”
春叔心想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如此，就应该把真正的“好宝贝塞进车队中间。
“小国呀，抓紧时间，最好二十分钟就检查完，这是一点小心意，麻烦兄弟们加快速度。”
这次老头的神经明显很紧张，只见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张银行卡，悄悄塞进国立志的手中。
“好说好说~”看到银行卡上的密码，国立志脸上乐开了花。“春叔放心，我一定要兄弟们加快速度。”
于是这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国立志穿着便服，对桥头几个武警战士吆五喝六，小战士们还真听话，被国立志指使的一个来一个来。
车厢打开，两个战士带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仪器的东西跳上车，然后开始探测，一分钟后，就听探测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国立志”用拳头敲着车厢后面的铁板，和小战士对视后说：
“咳咳，那个抓紧点时间，后面还有不少车呢。”
“好的颜局~呃！！不是~”
紧接着，小战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为时已晚，话已经传到不远处春叔的耳中。
“颜局？”
春叔死死盯着“小国”的脸，三秒后脸色猛然一变：
“不好！你是……”
..........
五日后，边沿市一家极其隐蔽的休闲会所，年轻男身边围着几个女孩，看起来娇艳欲滴，都是任君采撷的表情。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把玩着手里的文玩。
“周瑜哥，你怎么和颜大扫把玩一起去了？大哥？嗯？”
年轻人看对面周公瑾那似有所思的表情，便大手一挥，叫身边几个妹妹为其宽心。香风扑面而来，将中年人的注意力从虚无缥缈中拉了回来。
“啊？小域你说什么？”随后便露出嫌弃的眼神，把几个女孩赶回伍域身边。
“不是大哥，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小乔姐又没在边沿。”
“我有精神洁癖，再说了，我哪里魂不守舍，只是在琢磨前几天的事。”
“你看，又回到我说的话题了吧，我刚才问你怎么和扫把星玩一块。”
“嘴上积点德吧，我好不容易才说服颜卿，叫他不要对你抱有敌意，你要是还这样敌视他，将来保准出事。”
这本是一句善意的提醒，奈何听到伍域耳中却变了味道。
“切，我能拍他？不过在我们圈子有一句话，叫颜大扫把，谁惹谁倒，你也自求多福吧。”
周公瑾欲言又止，是他将伍域大老远叫到东北来发财，为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得和他发生不愉快。
“整个边沿市的药品零售批发产业都交给你，这是块挺大的民生产业，小域，你要好好经营，不要像在京城一样总想着搞快钱，只要刹下心经营，第一年弄上千个不成问题。”
“才上千个~~~”
周公瑾又气又笑，心想伍域这小子难道只有岁数和口气在增长不成，快三十的人一点不稳重。
“我说弟弟啊，这是宁江不比京城，第一年弄一千多个，随着业务铺开，加上明年钟家的药厂建成投产，以后最少每年一个小目标。”
见伍域还是不服不忿，周公瑾将身边人喝退，起身开始教训伍域：
“臭小子！脏钱来钱快，但不是长久之计，我给你的是干净的买卖，无论谁来都能经得起查，我都不怕被政敌揪着小辫子，你倒开始挑肥拣瘦，爱干干，不干滚蛋。如果不是你大姑离职后特意求你乔姐的爷爷，老爷子发话，我才懒得管你！”
说实话，周公瑾也不想在帮伍域，正值事业上升期，搞出这种“政企联动”，定会为日后埋下隐患。但奈何两家关系莫逆，伍域又是伍家的独苗苗，所以乔家老爷子发话，周公瑾不得不应下来。
“公瑾哥，我错了。”
“真知道错了？”
“真知道了！”
周公瑾盯着伍域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出点啥，最后他收起一把手的气势，继续苦口婆心起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孩结婚，整天和这种不干不净的在一起成何体统。”
“不对不对，公瑾哥，她们都是大学生，我特意找人在边沿师范学院挑的，绝对没问题，有几个还是初呢。”
听到这小子越说越不上道，周公瑾忙打断他：
“打住，玩可以，但婚必须结，我这有个不错的人选，有没有兴趣听听？”
“唉～你说。”
“老钟头的孙女，钟家现在的当家人，现在人正好在宁江。”
“哦哦哦~~~”
看伍域兴趣寥寥，周公瑾心里暗乐，心想这小子要是看到真人，怕不得把人家丝袜舔到起球。伍域不喜欢被人插手私生活，这也就是周公瑾所以才隐忍不发，这要是换个人，哪怕是伍家长辈都要翻脸。
“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说说你吧，这两天连我这个小白人都听说边沿出大事了，给我讲讲呗，这个颜扫把又把哪块天捅破了？”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莫汾市边境。”
“不是吧，你是边沿市的一把手，竟然不知道？哥，说说呗，就满足一下弟弟的好奇心。”
一提这个，周公瑾就火大，他是边沿市委书记不假，但总有一些部门是他管不到的。就好比刚才他就在想，为什么这几天异常平静，换做平常早就各种领导过问，乃至追责的板子已经打下来了。
“好吧，出的我口入得你耳，绝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
见有新瓜可吃，伍域噌地蹦了起来，笑着说：
“你放心，咱们圈里数我的嘴最严了。”
周公瑾心想，他圈子里都是一群棉裤腰，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挑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说说满足他的好奇心。
“五天前的半夜，有一个车队在边境桥强行闯卡，甚至和武警发生火拼，对面死了十六个，还有四台车坠江，咱们的武警重伤四人，有一个现在还在IcU。”
“什么！这么刺激！我只知道颜卿在那，没想到这个扫把星又克死这么多人，他特么真该死啊，啥案子啊？都动枪了？”
“走私。”
“走私？老毛子这么猖？敢朝咱们运送禁运品？枪？毒？还是什么更厉害的？”
周公瑾摇头：
“不是他朝咱们运，咱们往外运。”
沉默，半晌后伍域缓缓开口：
“哥，是我孤陋寡闻了？还是和时代脱节？咱们朝老毛子运？这这这从来没听过呀，对面既不禁枪又不禁毒，难道是黄金？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东西拼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是挨枪子的东西，否则那几个亡命徒不可能负隅顽抗，见打不过宁可投江也没苟活。”
“真勇！佩服！”
又过了一会儿，伍域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冷不丁问周公瑾：
“颜卿怎么样了？死没死？受伤没？”然后不等周公瑾回答，这小子又自言自语：
“应该不能，我找大师算过，那小子天煞孤星，据先生说他命里自带煞物，命格极硬，虽然经常遇到危险，但总能逢凶化吉。”
听完这些，周公瑾面露微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不可信。但有一点说对了，颜卿挨了一枪还活蹦乱跳呢。”
“娘的，咋没打死他呢。”
第1211章
“唉，这小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不能等我离开宁江再把这个雷引爆吗？”
此时的方远行，刚刚从大军区司令部离开，拒绝了原景明的同乘邀请，独自钻进自己的座驾。
“书记，去哪？”
埋怨归埋怨，方最后只能将万千郁闷化为一声长叹。
“唉~先~”
先前还打算回省委小破楼，但刚才原景明奇奇怪怪的表情，加上对韩若林说的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让方远行不禁琢磨起来。
老板迟迟没发话，车子只能先朝省委慢慢开着，直到即将进入到省委机关大院，方远行忽然对前面的吴名扬说：
“订一张最早到京城的票，小吴不用陪我去，叫驻京办的安排。”
“好的领导，现在吗？”
“对，现在。”
“书记，还是老规矩？”
方远行有个习惯，那就是很少坐飞机，除非非常紧急譬如有大领导召见，否则清一色地面交通。吴名扬这么问，也有刺探领导心里真实想法的打算。
“越快越好，今晚我就要到京城。”
有了这句话，吴名扬心里就有数了，连自己这个秘书都不带，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私事。
联想到刚才大军区和省委联席开的会议内容，吴名扬心中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书记专门进京，难道与颜卿有关不成？
“书记，现在去京城，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吴名扬是出于好心，因为不少人趁着郑老去世在京城大搞串联，引起中纪委注意，没过多久接连拿打掉几个大老虎，现在风波刚结束没多久，实在不宜进京。
“无妨，我不会多待，最迟后天早上就回来。”
当天晚上，方远行就降落在京城，连休息都顾不上，连夜拜访了几个熟识的人。在第二天凌晨，方远行早早来到车站，在驻京办主任的陪同下，坐上了号称牛马专线的G23，直奔东海而去。
..........
特种兵常见而国安不常见，国安之神秘，素来有着神秘的面纱。
说句行内的玩笑话，可能给你送矿泉水的和送快递的小哥，都是国安的特勤人员，若是有一天他们连着几天没出现，别惊讶，有可能执行任务了。
现在坐在颜卿面前的，就是四个从京城来的国安工作人员，也就是大家常放在嘴边的特工，不过从衣着面相气质分析，应该不是一线人员。
“颜局您好，我叫孟河州，是国安部五局，二处三组的组长，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
“四位请坐，喝点什么？茶行不？小刘，把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那盒张一元沏好端来。”
要不说人家颜卿懂得人情世故，怕这几位京城来的爷嘴刁，故意用京城的特产招待。
“不了不了颜卿局长，您的好意心领了。我们受部长委托，特意来到这里调查稀土走私，深知责任重大，实在没有心情喝茶。”
“喝点吧，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周时间，主犯全部被武警击毙，活着的都是临时雇来打马虎眼的，现在去莫汾意义不大。”
“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唉~”一想到当天晚上的惨烈，颜卿就唏嘘不已。
“本来人证物证全都被控制，哪曾想那个叫春叔的老头竟然是个练家子，六十多岁的人，速度竟然比我还快，几秒钟的时间，竟然冲进小房子，把武警的指战员抓为人质。”
唰唰唰，对面其中一人用笔记录着颜卿的话，笔体龙蛇飞舞，应该是传说中的速记体。
“老头动作不含糊，几个手下也配合默契，看老头暴起控制住场面，纷纷开车要硬闯关口，副驾驶也拿出武器朝桥头的战士射击。”
尽管颜卿已经将事情的危险尽可能淡化，可四人当听到春叔见冲出无望，便当机立断命令大车冲出大桥销毁证据，甚至欲开枪打死颜卿得时候，就知道这些人不是简单的走私客，而是真正的亡命徒。
“颜局我有个疑问，请你解答。”
“你是想问，为啥春叔明明离我近，却舍近求远找指战员对吗？”
孟河州没想到颜卿的话如此直白，脸上微微一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是我欺骗了他，老头恨我恨得要死，率先冲向我欲劫我为人质。没想到我在部队练过几年功夫，被我一脚踹飞到指战员那里。结果更巧的是，整个指挥室所有的玻璃都是防弹的，只有门上一小块是普通玻璃，被愤怒的老头一脚踹碎~~~”
“车打捞上来了吗？”
“还没，现在是龙江的丰水季，水深有十多米，七八辆大车加上自重能有数百吨重，凭一个小地方的工程设备根本打捞不上来，现在那里已经被部队管制起来，正在从上游和下游调设备支援。”
颜卿的口才很好，对面三小一大听的很是入神，很快便掌握了此次谈话的主动。
“听着都惊险刺激，对了，您送到京城的检材，经过实验室检测，确实是重稀土金属中，非常稀有的铕镝等商品块状材料。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是一个非法组织，无视国家稀土出口禁令，向外走私稀土材料。”
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名单从抽屉里取出来，颜卿把它交到为首的孟河州手中。
“这是海关里对方的关系，还有不少我们调查到的消息，现在就全部交到你们手中，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
四人互相传阅，等最后一人看完后，已经将案案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很详细。
“这个李大明，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打通这么多关系？”
“冰城市常务副市长李星文的儿子，不对，李副市长即将成为市长，水涨船高，李大明也即将成为宁江省排得上号的大少。”
听到李大明的靠山仅仅是一个副市长，以几人的阅历立刻就嗅出了不对劲。
“有问题，别说副市长，就是副省长的儿子都没这么大的能力，颜局，这里面有故事吧？”
“嗯，咳咳~”
就在这时，小刘推门而入，随之而来的就是浓郁的茉莉清香。
“局长，各位领导，茶泡好了。哦对了局长，刚才李局找你好几回，好像有什么事。”
颜卿很满意，给小刘默默竖起大拇指，心想来的真是时候。
“喝吧，我这里别的没有，茶管够，几位慢坐，局里还有其他事，我去处理一下。”
看颜卿没有解释的意思，四人中唯一的女人说话了：
“唉？颜局长，你还没～～”
“咳咳！小邱，喝茶，颜局，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有空再聊。”
孟河州打断自己人的话，笑着送颜卿离开后，迅速离开了边沿市公安局大楼。
“局长，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呀？这不正好把锅甩出去吗？”
听到小刘有疑问，颜卿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
“如果来人是一个成熟的老手，我不介意将安康集团和东方制药说出去；但这人看着比我大不了多少，万一是个下来镀金的草包，那咱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线索岂不被他毁了？所以看他有没有能力调查出其他线索，如果是把好手，我不介意帮帮他。”
小刘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却感到莫名其妙，心想明明您颜局长看起来最不靠谱，现在竟然嫌弃别人年轻，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就在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坪市，新上任没多久的市公安局长丁文一，正在向市委书记梁有民汇报。
“尊敬的亲爱的敬爱的梁有民书记，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调查组走访摸排，终于有了新的重大线索！”
丁文一如此夸张地称呼梁有民，若是被第三人听见，指不定要腹诽丁文一是个屁眼精。但正主听后只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将自己桌子上的烟盒扔了过去，没好气地说：
“不恶心我你能死不，有话不能好好说？当年入警培训，你他妈的怎么不这么客气？靠，连擦屁股纸都蹭我的。”
很显然，二人关系不错，属于男人四大铁中的一起同过窗。
“废话，当年要知道你能当上市委书记，保证给你舔的舒舒服服的。”
“行了行了，说正事吧。”
梁有民叮嘱明非，取消下午一切安排，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做完这一切，梁有民开始听丁文一的汇报。
“当年老赵在市公安局这一跳，轰动了东坪小半年的时间，堂堂刑侦支队长，竟然因为擦玻璃失足坠楼，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是呀，说出去都不可思议，大小也是个一个副处级领导，竟然在数九寒冬自己动手擦玻璃，我当时在森工集团就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丁文一默默点头，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这个本地警察，都在心里默认有很大问题。
“原本老赵失足坠楼，省纪委已经盖棺定论，我们没有权力继续追查。可是你要我重启华中佳那孩子的调查，回去后我左思右想，不禁想起一件事。”
丁文一熟练地从梁有民的烟盒中取出一支，啪地点上。随即猛吸一口，发现过嗓入肺时味道不对，然后拿起烟盒，仔细端详一番：
“好家伙，厅级领导都这么低调吗？用硬中华的烟盒装极品小熊猫？”
然后他一点不客气，剩下的五支烟全部装进自己的烟盒，整个过程中，眼睛还时不时瞄着梁有民身后的柜子。
梁有民心想还真是曹丕岳父不爱说话，这老同学怎么和自己那徒弟一样无耻，每次来自己这都犹如蝗虫过境一般。
“哎呀行了，一会儿给你几盒行了吧？快点说，别吊我胃口。”
“嘿嘿，领导可不能扒瞎，刚才说到哪来着？哦对，说到那个叫小熊猫的孩子~~不是，说到叫华中佳的那孩子。我回去之后，有一天晚上忽然想到，他遇害和老赵跳楼，好像没差几天时间，你说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于是顺着这条线索，经过追查，竟然真的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丁文一掐灭烟头，从笔记本的夹层中，拿出一张人口户籍单。
“那天，我叫两个专案组进行情报对账，忽然发现一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两个专案里。这个人叫姚常金，是东方制药的销售经理。”
“同时出现？有没有可能是巧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我安排专人侧面了解一下这个姚常金，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丁文一严肃的表情，梁有民知道这个人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死了？”
“嗯，在省纪委对老赵跳楼定论的第二天就被大货车撞死了，两辆百吨王前后对夹，死状惨不忍睹。”
沉默。。
身为老刑侦出身，梁有民见多了杀人灭口的行径。但如此凶残泯灭人性，让他的心中慢慢升起一丝愤怒。
“查出他在两起案子中起到什么作用了？是嫌疑人还是证人？”
“因为人已经死了，我们只能做出合理性推断。初步猜测华中佳应该看到了东方制药什么不该看到的秘密，所以这个姚常金要杀人灭口。昨天我亲自找到当时专案组的副组长，旁敲侧击后得知，当时华中佳那小孩确实消失在东方制药场附近，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原本梁就知道颜卿与东方制药存在过节，现在经过这么一番调查，竟然将当时的情况还原的七七八八。
“那专案组为什么没有深入调查？”
“听他说，好像是因为临近过年，接连两起恶性事件，网络上将此事炒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省委为了快速消除舆论影响，最终做出了不继续调查的决定，甚至将对调查组几位组长进行了组织处理。”
坐在主位上的梁有民轻轻点头，他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听沈旭东抱怨此事，没想到当时的隐情竟然这么多，也难怪省委要快刀斩乱麻。
“那他和公安局跳楼有什么关系？”
“话单显示，在跳楼前十分钟，他曾与老赵通过电话。”
第1212章
“如此重要的线索，当时没查出来？”
“查出来了，不过当时有人压着一直没深入，后来只能选择性忽略。那个副组长说了，因为当时上层斗法，前一分钟才下的决定，下一分钟就被推翻，所以整个调查组一直乱哄哄的，只能被某些人牵着鼻子走。”
梁有民将东方制药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随即陷入沉思。
说句实在的，作为市委书记他是真不想动这个东方制药。不说别的，单单解决东坪数千的就业岗位，就不能轻易招惹，数千个岗位就是数千个家庭，直接影响上万人吃喝拉撒，加上上下游产业那就还要扩大几倍乃至十倍的影响。
总之就俩字，难办。想到这，他想给颜卿打电话通个气，却发现丁文一眼巴巴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不走？”
梁有民奇怪，明明刚才自己已经下了逐客令，可一抬头，丁文一竟然还赖在办公室没动地方。
“不是吧，尊敬的敬爱的亲爱的梁书记竟然要赖账？”
“我赖什么账？？靠~”
老梁恍然，暗道一声交友不慎，心里后悔将他提拔到关键岗位。一想到这些烟是颜卿一条条从大领导和老首长那里顺来，最后孝敬自己的，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眼前之人。
“老丁啊，我可听说从副处到正处，省里某些人开价五百万，就是个文联主席，也要一百二十万，你说你就请我吃了一顿小烧烤就给你解决了这么大问题，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噶？”听到这个数字，老丁心头不禁一颤，他确实颇有家资，在分局任局长这么多年，光工程招标和人事变动就攒下不少，但现在你叫他拿出来给梁有民顶上，只觉得有些不情不愿。
“这~这~”
见老丁吃瘪，梁有民心情大好，最后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好处费加上入警培训时你欠我的擦屁股纸钱加在一起，这样好了，给我五根烟咱俩一笔勾销。”
“我#￥&*~~~”
..........
两天以后~
冰城，雅宴背后的大老板亲自站在门口，似是等着什么人。
一辆非常低调黑色奥迪驶入，缓缓停在雅宴的正门。
“田大哥，好久不见呀，你看着貌似又发福了。”
雅宴的田老板腆着肚子，和下车的小年轻重重一握，脸上也出现了灿烂的笑容。
“啧啧啧，小域呀，什么风能把你从羊城吹到俺们这鸟不拉屎的东北？”
“快拉倒吧田大哥，你真不地道，早就看出冰城的潜力，早早来这里投资。现在好了，雅宴成了冰城必来打卡之处，也不说拉弟弟一把， 现在我都惨成啥样了。”
田老板心想自己前两年在冰城赔钱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他的笑话，现在可算扬眉吐气，心情不由得大爽。
不过呢，该谦虚还得谦虚，以免树大招风拉来莫名其妙的仇恨。
“快拉倒吧，听说你找到发大财的营生，等哥哥在冰城混不下去，也去边沿找你。”
就在二人互相拉扯的时候，后车也跟着下来两个人，竟然是安康集团的岳思伦与东方制药的山明海。
“呦？这不是岳老弟和山老弟吗？小域，你们是一起的？”
“是的田大哥，刚才忘记和你说了，今天我们来谈非常重要的事。”
“好说好说，走，上楼。”
有田老板领着，几人直接坐上直通顶楼的电梯，就在下楼梯的空挡时间，田老板似有心似无意，转头对山明海说了一句：
“山老弟不是在东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山明海的脸噌地一阵红一阵白，他去东京的原因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又返回冰城，也难怪田老板好奇。
“公司有不少事等我定，没办法我只能暂停休假，等处理完再去东京潇洒。”
“呵呵，东京好啊，就是有些热，我曾去过几次，那里的风俗街真让人念念不忘呀。”
男人嘛，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几个话题，票子车子还有女子，有了田老板盛情招待，酒桌气氛非常融洽。
“你们聊吧，我有些事先走，就不陪你们喝了。”
大约半小时，田老板与三人叙完旧，就识趣地离开了，只剩下岳思伦、山明海还有伍域。
砰~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伍域将白酒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便吐槽说：
“说实话，刚才老田拿白酒来我没好意思拒绝，他岁数大了喜欢这个，可白酒再好我都品尝不出什么滋味，要不咱们换啤的？”
现在的年轻人，极少喜欢白酒文化，如果不是为了应酬交际，岳与山在私下场合也很少喝白酒。
“正合我意！只要不是白的，哪怕黄酒都行。”
三箱啤酒放在脚下，伍域看着岳与山开始脚踩箱，不禁发出惊呼：
“我去，老岳，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这叫入乡随俗，到了东北喝啤酒要是不踩箱，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山明海是地道的东北人，听到岳思伦这么说，喜得眉心痣上的黑毛都颤抖起来：
“岳哥说的太好了，这话我爱听。”
三人今天是商量事的，为了不扫兴，伍域也决定舍命陪君子，跟着二人有样学样，很快就学会了这种节奏。
“老爷子派我来，就是了解一下前几天发生的事，他要知道这次损失有多少？”
提到损失，岳思伦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下意识瞥了旁边的山明海，发现这小子压根不敢看自己。
“妈了个逼的，全被姓颜的搅黄了。”
“全？一点没留下？”
听到一点东西没剩下，伍域的嘴角情不自禁抽搐。
“老伍，咱们俩家多少年的交情，我没必要为了这么点钱骗你，你要还不信，去莫汾江边看看，打捞还在进行。”
不是两家交情不深，实在是牵扯的利益太大，所以伍域不自觉多问了两句，惹得岳思伦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伍哥，小弟想说一句话。”
在真正公子哥的面前，山明海连说话的份都没有，见气氛不对，赶紧硬着头皮开口。
刚才伍域一举杯，山明海必定一饮而尽，所以伍域对山明海观感不错，点头表示同意。
“伍哥不知道，前几天我和岳哥出国谈生意，正赶巧那几天没信号，海关那边还出了问题不给办理清关手续。没办法，岳哥的那个老管家擅作主张，将货拉到北边，打算从老毛子那里中转，没想到中了颜卿的埋伏，全军覆没。唉~就连春叔都被颜卿活活打死了。”
听到春叔死了，伍域终于知道为什么岳思伦脸色不善，原来不是恼羞成怒，竟然真的戳到了人家心底的痛处。
这个春叔别看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但一辈子伺候了岳家三代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说话比一般的岳家人都有分量。
“这个狗日的颜卿，我就知道只要他在宁江就准没好事！大春爷爷竟然死了？妈的。老岳，节哀。”
有了这话，气氛再次缓和下来，言语中充斥着可惜与憎恶。
但事已至此，任谁都无力回天，伍域借着酒劲便讲起山河县平安村后山矿场的来历。
“当年老爷子在国土资源部任局长时，在山河县发现了这处金伴银矿地，但因为当时技术水平不行，低估了矿的产量，开采的评估报告是成本过高，收益远低于投入，所以就将之束之高阁，几年过去，勘测人员都忘了那里，甚至文本资料都不知道扔在什么角落。”
“后来机构改革，几大部局合并成立自然资源部，我爸顺利升任副部长，搬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当年的相关材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岳思伦曾听春叔说过，那座矿是伍家与他们家共同开发，伍家占小头，以干股形式参与，本来初步以社会资本的方式进行运营，但在进行勘测评估，无意间发现那里竟然另有乾坤。
结果好巧不巧，随着稀土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价格也节节攀升，国家即将成立统一稀土调配机制与部门的消息被两家得知。于是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伍岳两家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私自进行开采，于是平安村的噩梦便开始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春叔的命，十几亿的稀土材料就这么打了水漂，我恨呀！”
岳思伦将牙咬的咯吱作响，最后气不过，将手中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结果一个碎片竟然反弹将他左脸划伤，缓缓渗出鲜血。
“能够确定是颜卿干的吗？”
岳思伦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这前后不一的态度，瞧得伍域的眉心不由蹙在一起，手中烦躁着把玩一颗工艺品子弹。
“到底是不是？”
“我也不清楚，任由我发动一切关系，都没有打听到一点线索，只知道春叔出事那几天，颜卿正巧不在边沿市，而且这几天纪委将安康在海关的所有关系，全都带走调查，我觉得应该是公司内部有内鬼，与姓颜的关系不大。”
话虽如此，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伍域已经在心中将此事的算在颜卿的头上。
不得不说，只有对手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你说海关的关系被带走？那他们会不会把你们出卖？”说到这，伍域的脸色不禁一变，连忙站起来催促道：
“不好！我建议你俩快点出国避风头，你俩不知道颜卿有多邪性，多么隐蔽的线索都能被他查到！”
见伍域这么激动，岳思伦站起来将他按在椅子上：
“放心吧，安康和东方制药全程没有参与过，全都是白手套公司在运营，这家公司已经在半年前注销，从法人代表到财务死的死，出国的出国，绝对没问题。”
“真的？”
“放心好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伍域坐下去的瞬间，他手中的子弹头忽然被岳思伦看在眼中，忽地他如遭雷击。
“你手里是什么！快拿给我！”
伍域被这小子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刚坐下去立刻又跳了起来，距离岳思伦有两米的距离。
“卧槽你干啥？要死啊，吓老子一跳。”
岳思伦已经顾不上与伍域拌嘴，只见他死死盯着伍域指尖露出的子弹尖头，慢慢向他走去。
“你手里的东西，从哪弄来的？”
“你说它？”伍域将一直放在身边把玩的子弹亮了出来，岳思伦看清形状和特征，一下蹦的老高，竟直接跳到伍域面前。
“对，你从哪弄来的？快点告诉我。”
伍域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秦教授的事他办砸了，被家里禁足许久，伍家花了大代价才平息此事，最后伍常林给他下了死命令，要他对颜卿退避三舍。心高气傲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做。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
倒也没错，萧总可以称得上伍家的朋友。
“朋友？国外的吧。”
“知道的还不少，没错，东南亚那边，据他说，这子弹价值五百万~美元。”
听到一枚雕刻精美的子弹就价值五百万美元，山明海呼吸开始急促，同等价值的东西他也有，但没法随便带在身上，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对伍域刮目相看。
“伍域，你知道这枚子弹能做什么不？”
“不知道。”
伍域很光棍，直截了当说自己对它一无所知。
“现在的汇率是一比七点八，我给你算八，这枚子弹我出四千万，你转让给我。”
“不。”
原本岳思伦认为十拿九稳，没想到伍域竟然一口回绝。
“为什么？你只赚不亏。”
“不亏？呵呵老岳，咱俩虽不算光腚娃娃，但你什么揍性我太了解了。只占便宜不吃亏，你越这样，愈能说明这东西不简单，我更不能卖。”
岳思伦不死心，还在苦口劝说：
“小域，你留着没用，让给我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错！稀土弄没了，我回家帮你解释你就已经要欠我大人情，所以这个人情我不想卖你。”
“可是～”
“没有可是，本来我不好奇，你这样我就要一探究竟了，当初萧宝珊说要我去暗网查一查就知道，哼哼～”
第1213章
什么叫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场酒局体现的淋漓尽致，三人各怀鬼胎互相算计，面上却一团和气。
在某些渠道得知这枚子弹头的用途后，伍域大喜过望，自那之后就将东西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放在手中把玩。
“好家伙，原来是国外一个雇佣兵组织的召唤信物，只要对方能做到就一定照办。我说老岳，你真不地道，你绝对知道这件事。”
岳思伦心里这个后悔，但事已至此，要怪只能怪刚才他的表现太过于激烈，以至于被伍域看出端倪。
“是，我略知一二。”
“快和我说说，这个什么组织厉害不？”
岳思伦陷入沉思，几秒后缓缓开口：
“不能用厉害形容，这么和你说吧，那座稀土矿的安保人员，就是家里用相同子弹头，从国外雇佣来的。当时还没有暗网，是家族人去港岛面见这个组织的联络人，才找到的对方。当时在港岛有这么一句话，只要舍得出钱，这个组织敢去暗杀美国总统。”
“卧槽真牛逼，你亲眼见过？”
“没见过信物，但我看过照片。”
听说过此物神奇之处，伍域喃喃道：原来萧宝珊没骗我，枉我说了他半年多的坏话。
就在此时，岳思伦的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号码，岳思伦酒醒了一大半。
“爸~”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另一侧声音略带焦急，听的岳思伦的心脏砰砰乱跳。
“我在吃饭，现在还在冰城。”
“家里接到报信，国安的人现正在调查安康集团，现在已经盯上东方制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国避避风头，没有我的同意坚决不许回国。”
听到这个消息后，岳思伦的手机一下掉落在地，山明海同样脸色大变，赶忙将地上的手机拾起来，看到岳思伦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明显没了主意，于是将电话放在自己耳边。
“伯父，我是小海，思伦哥正在想办法。”
岳思伦的父亲懒得点破，便把剩下的话说与山明海听：
“是小海呀，你和思伦不要自己想办法，没有用，这次事情闹得很大，高层很愤怒，原本查不到咱们，但不知是春叔的真实身份被发现，还是当初留下了什么证据，总之不要小瞧国安，被他们盯上，绝对不可能善了。”
山明海连连点头，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岳思伦一家，连岳家都觉得难办，他也知道绝对不能犹豫。
“好的伯父，我和伦哥马上出境，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千万不要去有引渡条例的国家，在国外要低调，如果有麻烦，立刻联系我。”
“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岳思伦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将电话从山明海耳边拿到自己手中，语气略显着急：
“爸，我需要在外面待多久？”
虽然搞黄了十几亿的买卖，间接害死了春叔，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岳思伦的父亲化气愤为长叹：
“刚才你二大爷联系了港岛那位红帽子商人，看在他们二人当年过命的交情，对方答应进京城为咱们家说情，但能沟通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所以直到风波平息之前，绝对不能回到国内，明白了吗？”
呼~
听到家里正在想办法救自己，岳思伦长长松了一口气，满口答应下来。
“和普达实验室合作的那个项目怎么办？前几天和对方会面，他们的要求很多，爸，你让二大爷催一催，我在外面待久了，很多工作就没法准备了。”
“和普达对接的事，先不用你管了，我已经安排其他人。”
听到自己被踢出局，岳思伦怒不可遏，正要发火，忽地被山明海把电话抢走，眼睁睁看着电话被挂断。
“山明海你干什么？疯了？”
“我的哥啊，现在不是说这么的时候，抓紧跑路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的生意没了，厂区地址都在冰城选好，还和市政府签了备忘录，违约要交不少违约金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伍域忽然开口：
“老岳，我认为山老弟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无非就是出去躲清静，就当散心去了，这种事我经常遇到，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就算岳思伦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认命。
“好吧，去哪躲两天？”
提到这个，山明海最有发言权：
“去东京吧，前几天我在涩谷的风俗街投资开了一家泡泡浴场，请的都是美女，我保证岳哥去了能喜欢！”
哪曾想岳思伦听完，毫不留情地对伍域讽刺起山明海的特殊口味：
“拉倒吧，我可不敢恭维你的审美。哎~老伍我跟你讲，小海整天打扮的这么成熟，你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不是人妻就是大姐，他在外面养那几个情人，最小的都比他大五岁，最大的都快四十了，我还见过一次，是东坪公司的经理。”
啧啧啧~
伍域不禁啧啧称奇，羞得山明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我也喜欢年轻的，岳哥这次你放心，我敢保证新店里各个都是高中生和大学生，没有一个社会女人。伍哥，你也一起去玩几天吧，让你体验一把日本帝王的生活。”
........
这日，颜卿正在主持一个电诈专案的汇报会，孟河州不请自来，并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消息属实吗？”
正要翘二郎腿的颜卿，听完孟的话，不自觉站了起来。
“属实，刚才上面已经通知，要我们几个结束调查，立刻返回京城。”
“那这个案子怎么办？好不容易调查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好久都遇不到如此重大的案件，现在要他停止调查，孟的心里同样不甘心。
“据我所知，部里已经决定终止调查，而且不会派人来接手。”
这下颜卿真的气坏了，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一定是国安扛不住某些压力，遂放弃继续调查。
“国安也不过如此！走私稀土制品，这么大的案子说不查就不查了？我正要告诉你，之前走私的稀土在东京中转后，全都运到了大漂亮的军事基地。”
听到颜卿如此评价国安，孟河州有意辩驳，但事实就是如此，一时间竟搜罗不出强有力的话。
“颜卿，说实话这事也怪你，如果那天你能如实对我说安康集团和东方制药早已搅进来，我怎么可能浪费五天时间，整整五天，若是最开始我就知道这些线索，现在说不定早就查到安康的确实证据。”
“老孟，咱俩换位思考一下，你如果是我，如此重要的案件，你能放心交到看着和自己一样不靠谱的人手中吗？换我是你的话，会不会对我稍加考验才能推心置腹？”
理是这么个理，但木已成舟，打草惊蛇，再想调查，难度就要成几何倍数上升。
“我不是轻言放弃之人，颜卿你放心，既然盯上这个案子，就一定要有一个结果，既然明着不行，那我就从地上转移到地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陷入沉思，口中喃喃：
“地上转移到地下？唔，老孟，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孟河州同样若有所思“
“你是说对方的动作太快了是吗？”
“没错，这很奇怪。这条线索我们经营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一点泄露的迹象，怎么刚交到你们手中，竟然被对方察觉？”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同时在二人心中升起：有内鬼。
这种事情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颜卿表情倒还正常，为了给孟留面子没有点破。可孟河州却精彩很多，时而眼神沉思时而精光爆射。
“呼~我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了，颜卿，这事怪我~”
伸手制止了孟的自我检讨，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颜卿已经完全相信，孟河州不是下来镀金的菜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追究问题出在哪里已然意义不大。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主动权依旧掌握在咱们手中。”
“你的意思是？”
“我先打个电话，看问题出在哪，然后再对症下药。”
颜卿用自己的私人电话，给赵春江打了过去，当时赵没接。一分钟后，刘东百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书记在参加政法委的会议，预计一小时以后才能结束。”
言外之意就是不急的话等赵书记结束，若是有急事可以和我说。
“刘大哥，不知最近京里发生什么事了？”
刘东百听后苦笑，这四九城每天大事小事一大堆，涵盖各行各业，冷不丁这么问，刘东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想问哪方面？具体一点。”
“你和我随便说说就好。”
刘东百心想这小子真会为难人，不过还是讲了几件事。
“前天北郊民巷一栋建筑失火，造成两人死亡，相关视频在外网传播；新警察法正在公开征集意见，预计半年左右会有结果；两周内有三位外国元首访问，哦对，还有一个港岛来的商人，高层十分重视，超规格进行了接待。”
整整说了五分钟，颜卿也没有从中听到感兴趣的消息，后来刘东百也烦了，见颜卿没有回应，便说一会儿会把手机交给赵春江。
孟河州当然没有耐心在这等一小时，京城那边催的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返回，于是二人约定，日后在信息上互通有无，孟便告辞离开。
一小时后，赵春江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颜卿便迫不及待开口：
“赵书记，我~”
“你不要开口，让我猜猜，嗯，一定是想问，为什么叫停了对稀土走私案的侦查，对吗？”
就在颜卿错愕的功夫，赵春江为其解惑：
“哎，没办法，开口讲情的人面子太大了，大到领导都抹不开情面。”
从赵春江的口中听到领导这两个字，颜卿不禁坐直了身子。
“不是吧，港岛谁能有这么大面子，难道是特首来了？”
“呵呵，小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这位客人极其特殊，只要他们自己不作妖，大陆就能够保证他们家族。”
颜卿只觉得嗓子眼发紧，说不羡慕那是假话，领导决定的事情他没法改变，但心里却莫名难受，总觉得有些事情想不开。
“书记，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站位不同，看到的事情就不同，太多的话我不跟你解释，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自然就明白。”
如果换其他人听到赵春江这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咱们的主人公正沉浸在不能有正义无法伸张的自我否定中。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你有个心理准备，上次与武警的冲突，对你的最终决定要定下来了。”
“哦~”
听见颜卿好像没什么兴趣，赵春江还当颜卿担心自己被一撸到底，于是宽慰道：
“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两年内不得晋升提拔。”
“哦，我知道了赵书记，再见。”
然后不等赵春江回话，颜卿竟然率先挂断。
“嘿？这小子竟然~看来打击不小呀，啧啧，压他两年也好，沉淀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其实赵春江还有一些话没有说，本来对颜卿的处理结果仅仅就是诫勉谈话，属于不痛不痒的处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昨天下午，忽然将诫勉谈话改为党内严重警告。
经过多方打听，得到的结果是李炳坤在背后搅局，才导致这个局面。事发突然，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应对。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李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除了李老是真英雄，其他人？哼，烂泥巴扶不上墙，尽是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小人，真不愧是李跑跑的后代。”
得，因为一个处理结果，赵春江和李炳坤算是结了仇，尽管想不明白原因，但赵春江早就将颜卿视为非常重要得后辈，依着他极为护短的性格，才不在乎和李家正面硬刚。
第1214章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跑道，一架从国内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随着人流向外涌动，一个身影出现在出口。
“狗日的山明海岳思伦，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竟然还敢要我来东京？”
年轻人嘟嘟囔囔，边走边向两侧看。当他看到路边接机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便迎面走了过去。
“我就是李大明。”
那东京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将李大明上下打量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脸上。
“李先生您好，我叫山本纯一，明海总派我来接您。”
“带路吧。”
“请跟我来。”
不得不说，小鬼子在迎来送往的礼仪上真没的挑，三步一回头，右手一直保持着请的姿势，原本李大明一肚子火气，但被山本纯一一番操作下来，气顺了不少。
“山明海在这干什么呢？”
“明海总在这里投资了一家浴场，他现在就在浴场等您的大驾光临。”
“澡堂子？山明海真越活越回去。”
听说山明海在东京开了家澡堂子，李大明差点没笑出声来。随着李星文的官越做越大，咱们这位李大少的眼界同样水涨船高，在他看来，只有没什么实力的人才会将视线盯在黄赌毒上。
“澡堂子？”山本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只能把这个澡堂子当成某位东京老相好的名字。“李先生如果和澡堂子女士是旧识，我可以把她接来一起。”
车子开的慢慢悠悠，终于在太阳马上落山时开到目的地，李大明看了一眼四周环境，心不禁提了起来。
“这里是哪？周围怎么有这么多黑衣人？山明海什么意思？”
“您不要误会，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这些都是帮派成员，负责保护这条街的安全。”
李大明眼珠滴溜溜乱转，马上想到一个响彻世界的名字：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山口组？”
“呃~山口组是全日本最大的帮派，他们不是山口组，而是~”
还不等山本说完话，车子稳稳停在一家七彩缤纷的招牌前，招牌下面一个不大的门写着“入口”二字，招牌上一个女优丰臀肥乳搔首弄姿，仿佛在说：大爷来玩呀~
“我靠！这广告牌谁设计的？太特么有才了！让我猜猜，十有八九是山明海那个屯炮！”
“嘿嘿，呃，这个~其实这个招牌，呃~”
山本纯一眼珠子不好意思向上看，又时不时飘向那里。
“他乡遇故知！大明，异国他乡能见上一面，怎么都不能用屯炮来称呼我吧。”
山明海的身影出现在小门，被称呼屯炮，他没有不悦，反而指着上面的招牌海报洋洋自得：
“我设计的怎么样？远远就能看到，比他们其他家加起来都要醒目。”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李大明不仅朝山明海竖起大拇指，还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太棒了，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听说东京工作压力大，你这个招牌只能吸引职场男性前来，不如再弄一个肌肉男，把那些单身，不婚有生理需求的精英女性也吸引过来，我相信她们比难得都有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山明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然重重点头，说自己会考虑。
“我来东京躲灾避祸，还要山总关照一些时日。”
“好说，都几把哥们，说这些太见外了。”
说实话久居国内的李大明，没见过什么花花世界，所以看着莺燕环伺，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真好呀，怪不得你乐不思蜀，这里你是皇帝，她们就是你的后宫呀。”
山明海心中鄙视李大明，嘲笑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才哪到哪啊，照比前几天陪岳思伦去过的赌场，简直弱爆了。
“呵呵，喜欢送你。”
二人开着玩笑，很快来到山明海的办公室。
“岳哥在，还有一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李大明听到岳思伦在，气的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进去。
“妈的，岳思伦这个狗日的也在？太好了！我要找他算账，竟然拿我当挡箭牌，要不是我爸出面，我就被国安局带走调查了，我告诉你山明海，小爷要是被抓走，你们谁都跑不了！”
山明海赶紧伸手拦着，口中不停道歉：
“稍安勿躁，大明，稍安勿躁，听我解释。其实这事也不怪我们，当初是你信誓旦旦保证，说就算佛伯乐来，都调查不出来咱们，所以我们才没叫上你，这不听说情况不妙，就赶紧通知你了。”
谁能想到，当年随口吹出去的牛逼，多年以后竟然能以回旋镖的形式打到自己。李大明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如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李少，留步！”
“你以为我还相信你的鬼话？”
“走吧，相信我，进去不会后悔。”
“真的？”
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李大明推门走进。里面坐着两人，一人是岳思伦，另一人正是伍域。
山明海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三言两语就把几人之间的关系团结的异常坚固，原因正是一个人~
“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仇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颜卿那个扫把星，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如果不是他，我爸现在已经当上部长了，伍家也不会被赶出京城，我们家几代人的努力呀！”
从伍域口中得知颜卿曾经辉煌的战绩，李大明只觉得自己当初实在太勇敢了。
并且他惊奇地发现，在座四人当中，只有他与颜卿斗得有来有回，还偶有胜利，甚至叫颜卿吃过大亏，当然这里面有作弊的水分。
但一念及此，李大明不禁坐直腰杆，扬眉吐气。
“颜卿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如果不是上头有硬关系罩着，我早就在兰木县叫他折戟沉沙了。”
听到李大明自我感觉如此良好，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打心底里出现一个同一个成语：无知者无畏。
眼见这场茶话会马上要变成李大明的吹牛逼个人专场，山明海赶紧将议题拉了回来：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大家聚在这里，那就证明颜卿依旧占据着上风。”
伍域点头表示赞同：
“小海说的没错，现在咱们必须想个办法打压一下颜扫把的嚣张。”
李大明讪讪闭嘴，总感觉意犹未尽，在他看来，颜卿哪有那么难缠，毕竟自己还掌握着他的一个大把柄。
“其实颜卿没有那么厉害，你不要长他人志气~”
就在这时，许久未曾表态的岳思伦放下手机，缓缓开口：
“大家听我一言，家里刚刚传来消息，那位港岛的大商人出面后，京城已经决定终止稀土案的调查，但这件事必须有一个结果，小海，大明，为了咱们的安全，你俩必须找几个听话的替罪羊。”
另外几人都明白，目前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事到如今必须团结一致，就连喜欢斤斤计较的李大明，都默默点头，心里在盘算着人选。
“好的岳哥，其实我早就物色好人选了，精炼厂的那个总经理，这几年他中饱私囊吃里爬外，我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正好拿来顶雷。”
李大明没想到山明海如此果决，跟自己多年的手下说放弃就放弃。不知怎的，李大明忽然想起颜卿的老同学李自然。
“呃，我也有一个人选，是颜卿当年的同学，现在在我一个分公司。”
听说这人与颜卿有关，另外三人来了兴趣，岳思伦追问几句，结果听说李自然与颜卿只是初中同学，最关键的是二人关系非常一般，就失去拿来做文章的兴趣。
不过对付颜卿这个念头一生出，四人的话题逐渐转向这个方向。
“大明的话给了我启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样吧，每个人想一个对付颜卿的办法，思维一碰撞，说不定就成了？”
要说这里面最恨颜卿的，当属伍域，这句话是他说的，所以他当仁不让第一个站出来，将自己思虑许久的办法讲了出来：
“这是一枚外国杀手组织的信物，我打算命令对方将颜卿干掉，永绝后患。”
另外两人不懂得那枚子弹的价值，但岳明白，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老伍，犯不着犯不着，颜卿的狗命不值这五百万美元，再说了，真叫他这么痛快死，岂不是便宜了他，这样吧，我出六百万美金，你把信物转让给我。”
但岳思伦显然嘀咕了伍域对颜卿的恨，后来岳思伦下决心，甚至将价钱加到一千万美元，伍域都不为所动。
“一千万美元，我的天，伍大少，说实话我心动了，要不谁给我一千万，我找人做了颜卿吧。”
说实话，要在国内弄死一个公安局长或许不难，但势必会留下证据，就怕到时候有命拿钱，没命花钱。就这样四人商量来商量去，竟然发现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就按我的办法，就算颜扫把大难不死，最起码也要让他终生残疾。”
听到这话，李大明忽然坐直身体，嘴角一歪，笑着对伍域说：
“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虽然不能让他死，但却可以将他搞臭，不知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快说！”
“据我所知，这个颜卿并不多么清正廉洁，他在兰木县任县长时，就和一个开发商搞得不清不楚，直到现在都有传言，说颜卿收了那位开发商几千万的贿赂。”
哦？
有句玩笑话，说全天下的官员全拉出去毙了，一百个人里最多能有一个冤案。
另外三人听后也不自觉坐直身体，要说国内的官员最怕啥？毫无疑问是纪委监察委，这个思路一下令几人精神为之一震。
“此话当真？”
“当然，我在兰木县生活了二十多年，那里都是我的关系，颜卿不过工作短短两年时间，他疏通河道中饱私囊，林业城开发又和他师父大发一笔，还有私吞了我一千八百万的清雪钱，哼哼~”
另外三人越听越兴奋，之前苦于没有颜卿的把柄，又不敢动他的家人，原来不是颜卿无懈可击，而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现在好了，此一时彼一时，有李大明这个明白人，对付颜卿也不是多么困难。
岳思伦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大力拍在沙发扶手上，随后朝前方用力挥拳：
“明天回国！大明，我们三人每人出一百万，当作你的活动经费，请你务必用最快速度，将这些证据拿在手中。”
李大明点头，有钱好办事，他就不信在巨大利益面前，颜卿的旧部残党真的能守口如瓶？
“老伍，我记得你小姑父曾经是中纪委的副书记吧？”
伍域脸色一黑，现在他的姑父还在中部某省当政协主席呢，这个岳思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早就不是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想，小姑父因为颜卿被调走，现在颜卿出了问题，那他就有重返纪委的机会。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相信以他的政治智慧和人脉，一定能帮咱们打好配合。”
原来如此，伍域转怒为喜，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小海，交给你一个任务，颜卿的师父梁有民现在正在东坪，那是你的地盘，立刻搜罗梁有民到东坪以来的所有消息，争取找到对咱们有利的证据，明白吗？”
伍域听岳思伦将别人的活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自己却啥事没有，忍不住讽刺说：
“老岳，那你干啥？你家那么有钱，不能一毛不拔，让我们这几个穷兄弟白干活吧？那三百万你自己出。”
面对伍域的冷嘲热讽，岳思伦轻哼一声：
“哼，我当然有重要的事，颜卿是宁江的干部，与他决战的最终战场一定是在冰城，你以为我回去很闲？实话告诉你，我回国后先回趟家，然后立刻就要返回冰城~~~~”
翌日清晨，三人分坐三趟归国的航班，先后从羽田机场起飞，离开炎热的东京，只留下山明海一人在这异国他乡。
第1215章
“不是吧六哥，一个严重警告就拉倒了？”
赢秦的消息也非常灵通，当他听说颜卿闯下这么大的祸事，仅仅一个警告了事，在电话里不禁牢骚满腹起来：“尼玛这罪名放我身上，枪毙十个来回都不多。”
至于颜卿嘛，倒觉得无所谓，反而和赢秦开起玩笑：
“就冲您五哥的名声，给个一等功都不为过。”
“上一边去。”十分钟后，二人斗嘴结束，赢秦忍不住向颜卿抱怨起自己最近在家中的遭遇：
“闹心，自从花花生了娃，性情大变，有时候脾气火爆到一点就炸，有时候粘人到喘不上气，你家那口子最近咋样？”
提到这方面，颜卿庆幸还好自己有个好老丈人，早就将陈婉儿接到他那里，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还行吧，还有半个多月就到预产期，东江保健委的专家说各项指标非常好，符合顺产条件。”
“你问了嘛？男孩还是女孩呀？”
“啊？”
这下触及到颜卿的知识盲区，虽然他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但还真没给婉儿把过这方面的脉。
“这个~我不知道呀，哎呀生男生女都一样。”
“哼哼，我知道了，一定是女孩，你小子不好意思说，对不对？这样吧，看在咱俩战友的份上，我就让我儿子勉为其难地娶你姑娘吧。”
“滚你妈的，没屁隔勒嗓子，没事挂了，听到你声音就烦。”
挂断电话前，赢秦随口对颜卿说了一件事：
“这几天李大明回兰木县了，上蹿下跳的不知在做什么，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李大明？不是出国避风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清楚，总之你小心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挂断电话，在办公室伸个懒腰，稍微活动几下。自从走上领导岗位，只觉得整个人又忙又闲，他已经将绝大多数工作交给其他人，可依旧有开不完的会，调不完的研，读不完的稿，见不完的人。
甚至有时候他在想，这个会不开又能怎样？直接发个通知不更简单快捷？
“唉~这糊涂日子我真是待够了，真怀念前几年，在平安村，和正一在二十五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刘文吕探头发现没有其他人，便笑嘻嘻地走进来。
“局长，市委新来个通知。”
“放那吧，啥事？”
“下午纪委有个重要会议，您必须参加。”
“我必须参加？”
“文件上是这么说的。”
“好，知道了。”
看小刘没有要走的意思，颜卿开口问：
“有事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局长，我想请几天假。”
“嗯，去吧，叫柱子上楼顶两天。”
小刘千恩万谢，屁颠屁颠扭头就走，没一会儿一个壮汉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门口。
“铁柱，小刘是不是处对象了？”
“嗯呐，好像要结婚了吧，这次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啥？这么快？三月前我问他，还说没对象呢，这一下就要结婚了。”
“嘿嘿，以前他就是个派出所民警，现在是局长秘书，排队给他介绍对象的老鼻子了。”
颜卿了然，面上没有变化，但心中不禁莞尔，心想这小子真痛快，仨月给人拿下，看来真是饥渴难耐。
“女朋友家是什么人？”
“好像是组织部的一个女孩，孩子舅舅是咱们市什么局的局长。”
“那还行，配得上咱们刘枪神。”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刺耳的铃声，看到号码后，颜卿迅速接了起来，笑着主动打招呼：
“公瑾哥，是我。”
“你在哪呢？”
“在办公室，您要来吗？”
“现在来我这里一趟，快。”
说完周公瑾就挂断电话，颜卿听着耳边的忙音，一时间没琢磨出周公瑾这通电话有何意图。
没办法，颜卿只能带着疑问，驱车前往市委大院。车子刚停稳，周公瑾的秘书葛云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车门旁，给颜卿拉开车门。
“书记催了好几次，颜局咱们抓紧时间。”
颜卿惊讶，心想这个葛云竟然能重新回到市委办公厅工作，还真小瞧了他与周公瑾的羁绊。
在走进办公楼的瞬间，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找个借口返回车上，对铁柱吩咐几句，才跟上葛云的脚步。
书记办公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向他汇报工作的几个头头脑脑看葛云回来，一下围了上来，不禁牢骚满腹。
“我知道大家急，但你们先别急，书记点名要见颜局，我和颜局也没办法。”
于是在数道幽怨的目光中，颜卿走了进去，目光所及之处看到周公瑾手指头中间竟然夹着一根烟。
“坐！”
“怎么了公瑾哥，从来没见你抽过烟，发生什么了？”
“我说颜老弟，还在跟我装糊涂？”显然周公瑾没有心情开玩笑，这次是真的愁容满面。
“装糊涂？此话怎讲，我现在是真糊涂。”
周公瑾站起身子，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恨铁不成钢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现在对我说，我还能帮你圆一下，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一定会大事化小。”
这下颜卿彻底被搞糊涂了，这都哪到哪呀，怎么周公瑾今天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公瑾哥，你这话从何而起？我最近没犯什么错误。”
唉！
显然周公瑾不想放弃自己这个得力助手，便忍不住提醒起来：
“老弟，说句心里话，在我看来收点东西呀、钱呀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对党忠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依旧不失为一名好同志，这点小事你哥我绝对能摆平，只要你对我说实话。”
见颜卿还是那副模样，周公瑾也说出自己的底线：
“哥跟你保证，只要不超一千万，我保你无事！”
听到周公瑾这么说，颜卿心中一下警觉起来。俗话说官场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不变的权力，谁知道周公瑾是不是在套他的话。
“什么呀！公瑾哥，你的意思是我受贿了？”
“你还装！”
这下周公瑾彻底怒了，将桌面一份扣过去的文件甩给颜卿，恨铁不成钢道：
“颜卿，刚才纪委陈书记亲自送来的，本来要以开会的方式将你骗来，但我给否了，本希望能对我实话实说，但！太令我失望了！负隅顽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当颜卿看到文件上的内容，饶是他都不禁瞳孔一缩。
“兰木县辰北地产董事长于辰北实名举报前兰木县县长颜卿收受贿赂~~~~~~”
..........
砰！
觥筹交错间，几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次对付颜卿竟然这么顺利，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是呀老岳，你准备的后手完全没用上，没想到看着整日道貌岸然的颜局长，私底下竟然也收受贿赂。”
李大明翘着二郎腿，属他的心中最为得意。原因无他，此刻他就是扳倒颜卿的最大功臣。
“哈哈，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就没见过不受贿的官，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不是~呃~”
这话打击面有点广，一不小心将他老子李星文也囊括进去，李大明有心遮掩，结果却越描越黑。好在另外两人不甚在意，故意视而不见主动岔开话题。
十分钟后，李大明再次端起酒杯：
“伍少，岳总，我认为现在咱们不能大意，和颜卿斗了一年多时间，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小子总能在绝境中翻身，我提议现在必须一棒子将其彻底打死，绝不能给他翻盘的机会。”
这个提议得到了伍域的赞同，毕竟二人在颜卿手底下吃了不少亏，但岳思伦却不甚在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看你俩就是闻颜色变。姓颜的哪有那么可怕，据我所知，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到美女就跟泰迪狗一样，那年在平安村，婉儿和小雅~”
说到这，伍域的脸唰地一下变了颜色，岳思伦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他口中的婉儿和小雅不是别人，正是陈婉儿和陆清雅，尤其是陆清雅，更是伍域的禁脔，绝不允许任何人在面前提起。
“岳思伦，你他妈什么意思！真以为那三亿稀土分成我们伍家不要了？”
“你！”岳思伦语塞欲言又止，为了几人的一团和气，只能低三下四解释：
“老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对陆清雅没有意思，他爸的职位对我们岳家没有用，陈婉儿才是我的目标，没想到颜卿那个王八~”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陆清雅为了给颜卿作证，亲口承认二人曾在酒店度过一夜，这也是伍域憎恨颜卿的最大原因。
在他们那个圈子，啥事只要不摆在明面上就都能装糊涂。伍域不是什么纯洁小处男，在京城少爷中的风评算倒数几名，但也绝不容忍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吗，这也是当初他对颜卿出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你他妈没完了？”
“我说了，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滚你妈的！岳思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伍家现在没落了？能任由你这种富二代说道？”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岳思伦乎？在大陆金钱的富贵虽不及权力的尊贵，但岳家富可敌国，在各行各业有很深的影响，所以现在对上伍域，真没有多少忌惮。
“伍域，你他妈的差不多得了啊，还要我怎样？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不成？”
“哎呦我操！”
就在二人面红耳赤即将拔拳相向时，一直未掺和二人争斗的李大明开口了：
“我说二位，你俩是不是盲目乐观了？”李大明摇晃着手中酒杯，整个身子靠在椅背，表情轻松，但眼神盯着俩人：
“可不可以等到颜卿的处理结果公布以后再打？到时就算你俩牛仔决斗我都装看不见。但现在不行！没弄死颜卿之前，咱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不知怎的，今天的李大明格外自信，赤裸裸地对上了岳思伦和伍域的眼睛，对视中丝毫不落下风。
岳思伦本想像以前那样出言讽刺，忽地想起李星文前几天百尺竿头，从常务副市长一跃成为冰城市长，妥妥的副省级领导，就不禁闭上了嘴巴。
旁边伍域的气势也为之一滞，也跟着心不甘情不愿扭过头去。
“就卖李少个面子，岳思伦，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伍域你也给我等着。”
“好了二位，既然你俩把我当朋友，那我也表示表示。实话告诉你俩，接下来三年的小冰城项目已经被我拿下，我爸说了，只要能保证质量，利润最少这个数。”
李大明伸出七根手指，岳思伦轻蔑一笑道：
“七千万？太少了，不够折腾。”
“就是，公瑾哥一出手就给我几个亿的项目，这七千万分到我手能有多少。”
李大明就像个受辱的暴发户，咻地站了起来义愤填膺：
“七千万？切，瞧不起冰雪经济？光小冰城建设的利润就七个亿，还不算周边已经建成的酒店餐饮。”
七个亿~完完全全超出岳伍的预料。
“七个亿全能进你兜？”
“当然，否则你当我在放屁？”
有了钱，三人又恢复了到一团和气的状态，再次商量起对付颜卿的方法。
但伍域与岳思伦时不时就能擦出火花，真不知道这貌合神离的组合能维持多久。
宴席结束，三人各回各家。在返回住所的途中，伍域从手包中取出那枚造型奇特的子弹，仔细端详起来：
“真神奇，x光扫描机竟然识别不出来，难道这个组织真有本事？”
把玩了一会后，伍域面部忽然狰狞，恶狠狠地骂道：
“狗日的岳思伦，竟然敢嘲讽我，还有李大明，真是个土包子翻身，麻痹的竟然敢拿话吓唬我。就你们这种货色，几年前都进不了我伍家的大门！”
说完这些，伍域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跺脚，在车里拨通了一个境外的电话号码：
“喂？我得到了一个印着~~~的子弹~”
第1216章
颜卿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带走的消息在边沿市不胫而走。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这位年轻有为的公安局长究竟犯了什么错误时，省纪委的人赶到边沿，将颜卿从边沿带走，随后便不知去向。
仅仅十二个小时，各方势力相互角力，从京城到地方，竟有无数大佬直接间接过问此事，首当其冲的当属方远行和原景明，尤其是方远行，在书房整整坐了一夜，他的电话也响了一夜。
秘书吴名扬同样一夜没休息，守在门外吸烟，一根接一根，当然了，他的电话也一直在响。
直到清晨时分，吴名扬接起一个电话，当听到汇报内容后，刚松下来的眉心，再次凝成一个大疙瘩。
权衡再三，吴名扬觉得这条消息不能再压着，必须向方书记汇报。于是这手刚要敲响书房的门，门竟然打开，方远行的身影出现。
“书记，我~”
看着秘书的动作，方远行停住脚步。
“怎么了小吴？有事？”
“是的方书记，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但这件事我觉得必须要向您汇报。”
“嗯，先进屋坐吧，我去上个厕所。”
就在吴名扬坐在沙发上翘首以待，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吴名扬侧过身，发现竟然是李丽薇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飘进书房。
“我爸呢？”
“书记上厕所了。”
“他不在，问你也一样，颜卿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们省委凭什么把人双规了？”
吴名扬对方远行这一双儿女的情况十分熟悉，也知道李丽薇的性取向有点问题，但从她口中听到关心一个男生的话，还是错愕了几秒钟。
“呃~这个，没归，只是带走调查，再说现在也没双规这个说法了。”
“我不管什么规不规的，我就问一句话，什么时候放了他？”
“这个~我~”
就在吴名扬支支吾吾的功夫，方远行终于返回来，就听他轻斥李丽薇道：
“胡闹，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出去。”
“爸！求求你了，放了颜卿吧。”
要说自家闺女能为一个男生求情，方远行肯定打心眼里高兴，这意味着女儿终于回归正常，他也能快点抱上外孙。但给谁求情不好，非要给颜卿求情，这就令方远行十分难受了。
曾经儿子找他，将李丽薇认识颜卿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引起了这位省委书记的关注。
从那以后，他专门打听了颜卿的私生活，结果发现颜卿就是个十足的花心大萝卜，彻头彻尾的渣男。娶了陈立人的女儿不说，还和好几个美女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甚至听说李华山的千金，也要被颜卿掰直了。
“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先回去，别搅进来添乱。”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是省委书记，难道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谁告诉你省委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嗯？镜鉴和忏悔录都白看了？”
此时最难受的当属吴名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没有借口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坐。
父女二人在书房争执许久，终于方远行最后一丝耐心消失不见，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朝李丽薇发泄出来：
“我看你越来越脱离基层，越来越脱离实际，要是再给颜卿求情，就给我滚出去！”
李丽薇倒也干脆，看老爹发了火，也气冲冲摔门而出，发出砰的一声。
砰！吴名扬多聪明，知道方书记心情不佳，留在这里容易殃及池鱼，于是站起身，朝李丽薇追了出去：
“书记，我去和丽薇解释一下，免得误会。”
方远行没同意，也没反对，于是吴名扬拔脚朝李丽薇追了出去。
“丽薇，等下，我要解释几句，你听后再发火也不迟。”
“你说吧。”
吴名扬暗自咽了口口水，由于李丽薇武警出身，经常锻炼所以身材前撅后翘，凹凸有致，加上一七零的身高和宽松睡衣加持，说没想法那是假的。
但是呢，这个李丽薇似乎对自己女儿身的事实不太清楚，明明是一张楚楚可人的俏脸，非露出男人的动作和表情，又显得十分下头。
“书记也有苦衷，这件事并不是宁江省主办，而是中纪委直接侦办，咱们只有配合义务却没有参与调查的权力，书记也爱莫能助。”
听到些许内幕，李丽薇冷霜的脸可算缓和不少，只见她拿出是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微信。
“那这罪名太莫须有了，受贿，太扯了，以颜卿的背景和家世，完全没有受贿的必要，调查清楚了就抓紧放人，这么拖着可不行。”
“这个~好像不行。”
“怎么的呢？”
“因为他自己承认受贿的事实，按照流程，现在不能放人。”
一瞬间，沙发上的李丽薇呆若木鸡，手机滑落在地毫不自知。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这件事还请你一定保密，千万不能对外说出去。书记正在想办法，争取把颜卿保下来。对了，颜卿的对手似乎出手了，跟他有关的官员，现在全都自身难保。刚刚我接到报告，卫健委的吕宗方因个人问题被监察委立案调查，不少吕宗方提拔的卫健干部也都受到影响。”
见李丽薇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回来，吴名扬不再多言，抬脚上楼。
..........
数日后，东坪市青山大厦一楼前台。
“梅姐，听说了吗，纪委最近抓了不少贪官呢。”
被叫梅姐的女人百无聊赖，正偷偷在台面下面刷抖音。
“跟我有什么关系？咱们是生活在底层的小屁民，贪官和咱们距离太远。”
“这话不对，上次团建咱们经理说，十多年前，咱们宁江去哪个衙门办事都要送礼送钱，现在不管送不送都能办，最多态度好坏时间快慢。”
梅姐嗤之以鼻，显然对这个“经理”意见很大。
“哼，那个骚货~~~咦？小曼我发现你最近对这种事情很关注呀，咋？你那个公务员男朋友天天晚上给你补课？”
“唉~”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事，小曼神色微变，稍显落寞：
“人家看不上咱们私企上班的，前几天分手了。”
“什么？！”梅姐听后气坏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对着空气就破口大骂：
“小曼这么漂亮，那个矮穷挫还嫌弃你？我当初说啥来，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眼睛小的和屁股缝一样，请客就吃麻辣烫和拼好饭，身高不足一七五都没有你高，整个一穷屌丝，还好意思嫌弃你？没事，梅姐给你介绍个好的。”
“姐，我现在不想处对象，我要考公务员。”
梅姐心想怪不得对公家事这么关注，原来这妮子被那矮穷挫伤得不轻。
“有志气！你要是考上政府，凭你的脸蛋和公务员的身份，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西山别墅。妮子，没被那头野猪拱过吧？”
“没~~没，他那天想要，我没给~”
两个女人聊起天来全神贯注，谁都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台前站了一个小伙子，好几次欲要开口，却插不进话。
“咳咳~二位好，我来应聘，是在这里报到填表吗？”
终于，小伙子忍无可忍，轻咳一声这才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应聘？哦~我想起来了，保安部是吧？”
“没错，我来应聘保安。”
梅姐站了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递到小伙子面前，然后开始上下打量，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要把小伙子生吞活剥：
“填表吧，小帅哥叫什么名字？”
“小姐姐我叫赵正一。”
梅姐四十左右，被一个小伙儿叫小姐姐，高兴的不得了。
“啧啧啧，小嘴真甜，还小姐姐，我都半老徐娘了。嗯，不错不错我看你比前面几个应聘的要强，来，我考考你，看你能不能胜任这工作，会开车不？”
“会，啥车都会开。”
“酒呢？”
“会，一斤的量。”
“抽烟不？”
“不会，我妈说了，抽烟的是小狗，小姐姐，不是应聘保安嘛，怎么要求这么多？”
“我就随口一问。”梅姐笑得花枝乱颤，能在大公司稳坐前台，容貌上肯定不差，只见她回头对小曼说：
“不错，会开车，能喝酒，长得也俊，我看八成就是你了。小曼，一会儿这个小奶狗就交给你了，填完表带他上八楼找老许。”
紧接着梅姐就在小曼耳边开玩笑：
“我看着小伙子不错，身子结实，长得也好，一看时间就长，要不你考虑考虑他？”
小曼翻了白眼，没好气地对赵正一说：
“身份证给我，我复印一张。”
看着上面照片，又看到上面的户籍地址，小曼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问道：
“春之省忘川县~我也是忘川的，咱们还是老乡呢，而且咱俩同岁，你在哪个学校上的学？说不定还是同年级同学呢，”
哪曾想就这么简单的问题，对面的“赵正一”竟然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一句话。
“呃，我，其实~我没上过学，初中没上完爸妈就去世，然后我就去当兵，开车做饭喝酒都是我在部队学的。”
听后小曼神色忽地变了变，赶紧对颜卿说句抱歉：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要问这些的。”
二人朝电梯走去，或许是母性泛滥，或许是念着同乡情谊，亦或是为刚才不经意间的无礼道歉，小曼破天荒为赵正一介绍起公司：
“咱们东方制药是安康集团下面的子公司，总部设在东坪，主要业务就是制药，想必你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参茸补肾丸，就是咱们公司的产品，还有......”
不愧是前台，小曼很健谈，没多一会儿就将公司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遍。
“接下来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千万别忘了。你竞聘的岗位，不单单是保安这么简单，听领导们聊天，可能还要兼职做个司机或者生活秘书，以后凡事多上点心，有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
这话听的赵正一，不，是伪装成赵正一的颜卿心里直范合计。他的想法是趁着自己被“留置”的时间里，伪装保安身份打入到东方制药内部，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华子被虐待和赵支队被害一案的蛛丝马迹。
梁有民曾将调查到的线索与颜卿和盘托出，并且梁有民直言此番调查已经引起东坪某些人的警觉。
但前一阵颜卿太忙，没有精力对此进行调查，现在正好利用举报一案金蝉脱壳。这样既能叫对方放松警惕，又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结果现在小曼的话令颜卿汗毛倒立，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什么叫兼职司机和生活秘书，难道还要给上司端茶倒水做牛马不成，整天陪在人身边，哪有时间调查。
“啊？不行不行，我就是个粗人，干不来秘书的活。”
“呵呵，没干过怎么知道干不了，你要知道，在东坪一个月一万的工作那是凤毛麟角。”
颜卿知道和前台说这个属于对牛弹琴，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只能憨厚一笑，不再多言，心里琢磨着抓紧调查，趁早离开这里。
电梯到了八楼，小曼在前颜卿在后，两分钟后，二人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没有牌子，门半开着，里面一个半秃男人正在和电脑较劲。
“许主任，他是来应聘的保安的，但梅姐说让我带给你来掌掌眼。”
听到梅姐的名字，这位地中海抬起头，盯着小曼的纤腰狠狠看了几眼，然后脸上挤出笑容道：
“哦？是小梅的朋友？”
“不是，他来应聘保安，梅姐看他机灵，才推荐来这里，正好经理不是缺一个司机吗，他正合适。”
“这个小梅，公司的规矩都不记得了？哪有新人能直接上楼的，先在下面干几天吧。”
“可是主任~”
“放心，我心里有数，小梅叮嘱关照的人，我会上心，这样吧，先让他试试岗，去二楼报道，如果是个人才，半个月后我再将他调上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呀，私企也不例外。小曼还想再争取争取，旁边的颜卿千恩万谢，慢慢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你这人，我这是在帮你呀。”
“不了不了谢谢美女，我先从保安干起，然后再一步步升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然后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第1217章
事实证明，在职场上情商比智商更有用。仅仅对前台大姐说了几句恭维马屁话，颜卿就从一个“贪污腐败”的公安局长，摇身一变成了光荣的人民保安。
有人打招呼关照，颜卿的入职程序办理的非常迅速，当天下午办完手续，保安队的队长就到人事这领人来了。
翻看着颜卿的资料，保安队长看到履历上写着退伍兵，拍着颜卿的肩膀说：
“你是退伍兵？”
“是的队长。”
“跟我走吧，咱们边走边聊。”
队长领着颜卿从步梯朝一楼走，本着装傻充愣的原则，颜卿问一句答一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在部队时是什么兵种？”
“老陆，侦察兵，荣获过三等功和优秀士兵。”
听到对方竟然是侦察兵，队长很高兴：
“不错，我就说嘛，看你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强很多，这次人事可算开窍了，不安排戴假牙的大爷在门口碰瓷了。”
听到这，颜卿无语，心想私企竟然也也搞人情世故那一套，想必门口那些老大爷都是公司元老的亲戚，可见这位保安队长平时也无奈的很。
不过他记得东方制药的那些工厂里的保安，可各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怎么到总公司这~~~
“小赵，知道做保安第一要务是什么吗？”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谁来闹事就揍谁！”
说完颜卿还秀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队长被这回答逗笑，赶紧将他拳头压了下去，笑着说道：
“不不不，你说的那是保镖，咱们的工作只需要让领导知道，人还在，东西没丢。”
“呃~~~我记住了，队长，就把最辛苦的夜班交给我吧，我保证~”
多年从警经历，让颜卿想当然地认为值夜是最辛苦的，哪曾想队长听后头摇的飞快，马上拒绝。
“什么？你要上夜班？不行不行，那是大爷们的活。”
“不是吧，他们能胜任？队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大爷半夜有个三长两短，那公司~”
“这你就不懂了，死了正好，还能名正言顺让公司赔家里一大笔钱，何乐不为呢。”
听到这，颜卿傻眼了，他本想借着值夜班的机会，偷偷溜进档案室看看里面的资料，可现在自己连夜班都值不了，难不成白天进去偷看？
“小赵，你喜欢值夜班？”
颜卿心中警觉，对方显然看出颜卿的刻意，所以不免怀疑起颜卿，见状颜卿只好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
“没事，我现在东坪没有住处，正好住在这里，队长让大爷们回家休息吧。”
要住单位，能值夜班，队长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
天选打工人！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只能同意了。这样吧，你今晚就上岗，今晚我带你熟悉熟悉工作，怎么样？”
..........
“这是财务室，也是夜间巡逻必须要到的地方。”
“这是办公区，看一眼就行，天天都有人加班到后半夜，除了一大堆电脑啥都没有。”
“这里是经理办公室，路过这里的时候，如果看见亮灯开门，千万不要过去，立刻绕路明白吗？”
对这些交代，颜卿记在心里。
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在到达次顶层后到达了颜卿心心念念的地点。
“这里是档案室，来不来都行，你要觉得累，刚才直接下楼即可，这里除了档案就是档案，而且还是防盗门，绝对不会出问题。”
“为啥？我记的咱们公司有几个明星产品，就不怕有人来偷资料？”
队长指着门口的监控和地上的红线解释：
“你抬头看，超清摄像头，等你回监控室就知道，放大后连脸上的寒毛都能看清。再看看地上这条线，到晚上自动开启红外线，只要有人非法踏入，整个大楼都有预警。”
对于这种级别的安保，颜卿有一百种方法能解决，拉闸断电，或者头上套个丝袜分分钟解决战斗。
“哦对了，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都是储电式的，就算停电也没事，最少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绝对安全。”
靠！走南闯北这么久，颜卿第一次见到这么变态的设置。储电式听起来很新鲜，确实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措施。
“那如果警报响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队长的头再次摇晃起来：
“不要来，咱们只需要把大门看好，别让任何人跑出去，大楼里会有人来处理的。”
“您的意思是？大楼里还有其他安保部门？”
“当然了，咱们不过是个打更的，值得为几千块拼了性命，放心好了，大楼里还有一群人专门负责安保，也就是专业保镖。”
把心放下？颜卿的心确实下去了，但没停住，一口气直接沉到谷底。
计划有变，保安是明面的人，竟然还有人隐藏在暗处，这对颜卿的行动十分不利。
二人朝楼下走，颜卿琢磨着怎么才能用最快速度混进档案室，毕竟自己时间有限，婉儿马上临盆；监察委那边最多能争取一个月时间，时间一到，颜卿就必须回去，否则就有暴露的风险。
有时候朋友多了也闹心，就好比现在，无数人在为他奔走，随着出面的大佬分量越来越重，真不知道纪委能扛多久。
队长看颜卿紧皱眉头似乎在冥思苦想，便问道：“小赵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进到档案室里呢？”
这话一说出口，颜卿自知失言脸色微变，刚才正想怎么办，结果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你进档案室干什么？”
“我~我想~我想着找到安保漏洞，这样才能更好的工作不是，呵呵。”
理由很蹩脚，队长盯着颜卿神色严肃，就在颜卿准备出手敲晕他，队长竟突然咧嘴一笑：
“呦呵？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公司的规定，好小子，原来打着这个主意，没错，发现一个安全漏洞公司奖励十万元。我曾经也绞尽脑汁琢磨过，后来脑细胞不够用就彻底放弃，你还年轻，说不定还有机会，加油，十万块在向你招手。”
“呃~~呵呵，呵呵，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放心，我琢磨琢磨，一定想出混进去的办法。”
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可就变成自大了。颜卿在公司待了整整三天，从原本的信心满满，开始逐渐焦虑。这个安保系统确实非常完善，直到现在连大门都无法靠近，甚至有几次引起核心区域保镖的注意。
“狗日的山明海，看来你小子秘密很多呀，竟然弄这么多人保护你的秘密。”
颜卿坐在监控室琢磨办法，桌上的对讲机传出队长声音：
“小赵，马上到八楼来一趟。”
“收到马队，三分钟。”
见到颜卿推门走进，马队朝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谄媚道：
“柳经理，人来了，这就是我们部门新招来的小伙子，踏实肯干。”
见到颜卿，柳经理眼神一亮，下意识地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用手将眼镜框扶正笑着说：
“来几天了？”
“算上今天第四天。”
“感觉公司怎么样呀？”
“好，管吃管住，工资还高，最关键的是咱们大楼的女生长得都漂亮，嘿嘿~”
不得不说，颜卿装傻充愣的功力练的炉火纯青三言两语就将几人的关系拉的非常近。
有一说一，别看柳经理四十岁左右，但保养的非常好，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加上傲人的身材，将她成熟的韵味点缀得恰到好处。
“没处过女朋友？”
“没有。”
“哎呀，那不得老冲了~”
房间里另外两人尴尬地别过头去，就当没听见柳经理的虎狼之辞，只有颜卿听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小白兔被大灰狼顶上的感觉。
“咳咳，小赵呀，叫你来是通知你，明天柳经理负责的几个项目组要出去组织团建。因为男生少，所以把你借过去忙几天，你可要好好表现，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抓住机会。”
颜卿哪里想参加什么狗屁企业团建，现在他时间宝贵，可不能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几天呀？”
“两天。”
一听说三天，颜卿打定主意坚决不去。
“这个~~马队，我要走了，大爷们不会~”
“你放心，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公司少了谁都一样转。”
“不是，我的意思是~”
马队使劲朝颜卿挤眼睛，暗示颜卿不要说话，因为他已经看到柳经理的脸上开始出现乌云。
“小赵呀，参加公司团建是每个新人必须经历的过程，这点在你入职前就和你确认过吧，是有什么困难吗？”
颜卿又哪里看不出来，但还是想找借口拒绝：
“柳经理，我这人天生不擅长社交，尤其不敢和女生说话，女生多了我浑身不自在。”
听到这个借口，柳经理将胸前的两个篮球挺了挺，看得颜卿一阵眼晕。
“那可不行，大小伙子还能打一辈子光棍不成？有啥害羞的，男欢女爱很正常，明天你必须来，姐姐给你传授经验。”
“可是~”
“嗯？”
颜卿再三推脱，终于将这位柳经理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就看她轻轻拍在沙发扶手，对旁边的许主任说：
“许主任，我怎么记得保安队一直都是超员状态，有必要招这么多人嘛？董事长同意本次招人了吗？”
“这个~，还没。”
“哼，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报~”
听到柳经理要把自己辞退，颜卿就算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同时心里默默祈祷：
娘希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这个女人非要强迫自己，以纯爷们的行事风格，必须选个舒服的姿势。
“我明白了，原来领导们要带我找媳妇呀，太好了。”
所谓团建，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打屁加深感情，让员工认同企业文化。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本来占据休息日都颇有微词，加上还有很多起早贪黑的活要做，导致大早上起来时，大家怨声载道，大客车上全在睡觉，很少有人说话。
颜卿谁都不认识，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与皮箱为伴。今天他穿了一身运动装，与职场人不同的气质，慢慢不少女生发现了后排竟然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便有意无意将视线看向这里。
好在咱们的主人公没心思，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帅哥你好~我能坐这嘛？”
终于有人打破平静，主动走到颜卿面前，指着旁边的座位问他。
“啊？”颜卿回过神，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女生在对自己说话，于是朝另一边挪了挪屁股：“你确定要坐这里？最后一排坐着不舒服。”
“我不晕车，再说前面有人吃韭菜盒子，我要被熏死了。”
最后两排只有颜卿一人，又堆放这两天团建的物资，没办法，颜卿只好帮她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收拾出来。
“谢谢帅哥，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是刚来的保安，柳经理说缺干体力活的，就把我叫来了。”
颜卿不想和这群女人有交集，所以上车就跑到最后，见有人搭讪，立刻甩出自己保安的身份，希望对方打消对自己的好奇。
如果一个体制内的女人，听到颜卿是保安一定会转头就走，在她们心里对身份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但这是职场，对身份看的不那么重，所以颜卿失算了。
“原来他们这几天说的是你！”
“我？我怎么了？”
“这两天有人说，保安部来了一个帅哥，很man很男人，看着就有安全感，现在这么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被异性夸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饶是颜卿，也被这赞美哄得一时间找不到北。
“哈哈哈，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
见颜卿上钩，女生马上趁热打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
“我叫薛钟灵，你叫什么名字？要不咱俩加个微信？”
“你好，我叫赵正一。”
第1218章
随着聊天的深入，颜卿惊讶发现，眼前的女人竟然是东方制药的元老员工，不管怎么聊都能说出很多小道消息。
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二人关系拉近不少。
就在颜卿打算侧面打听一下自己感兴趣的几个名字，没想到薛钟灵倒先开口了：
“正一，有件事求你帮帮忙呗？”
“啥事？但说无妨。”
“一会儿到地方，请你务必将柳经理拖住，给我们创造自由活动的时间，还要你为我们部门美言几句。”
“纳尼？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拖住她？还美言？这这这...。”
颜卿听后立刻拒绝，那柳经理摆明了要对他图谋不轨，颜卿怎么能故意促成这种事发生。据说事后有人曾问及此事，颜卿回答甚有道理：老子是大男人，不喜欢被动。
“难道你不是柳经理的~~~？？？”
在薛钟灵诧异的目光中，颜卿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被柳经理强行带来的，那他的形象岂不早就成了某种靠卖肉出名的禽类~~
“咳咳，别胡说八道，柳经理说人不够我才来的。”
薛钟灵做了个我懂得的表情，瞧得颜卿这个郁闷，又没法解释。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跟你说实话吧，别看前面那几个男生道貌岸然，其实都被老柳潜规则过，你没发现那几个长的都很帅嘛？各个都是老柳亲自招进来的。”
“噶？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装什么白莲花，切。”
随着薛钟灵的“车速”越来越快，颜卿只感觉自己脑细胞不太够用，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一直被颜卿认为是官场的专利，却不曾想职场上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我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面子薄，那我就不说啥。不过你没有准备，那我必须提点你几句，如果想留在公司，就乖乖听老柳的话，她在公司说一不二，就连总经理都让着她。”
颜卿不解地问道：
“为啥？难道她爸是李刚？”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曾想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薛钟灵，听后口中竟然没有个把门的，满嘴的虎狼之辞：
“一个女人能在社会上立足，要么就是上她的男人牛逼，要么就是上他妈的男人牛逼，很显然柳经理是前者。”
这句话传递出来的信息量很大，颜卿的cpU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么多内涵信息。
“你是说，她背后的男人是大人物？这话不对吧，刚才你还说柳经理潜规则过前面几个男生？那背后的这大人物能忍？你这话我该怎么理解？”
众所周知，颜卿不是一个大嘴巴，守口如瓶是他最基本的节操。奈何这次信息量实在过多，以至于颜卿一不小心就把分贝提高了不少，别说附近几排，就是司机都能隐约听见。
薛钟灵捂着脸低着头，悄声责怪颜卿这个大嘴巴，有些事大家都知道咋回事，却怎么可以摆在明面上说出来。
“赵正一，你怎么~~气死我了。”
前面那几个男生仿佛被踩到尾巴，纷纷站起来指责颜卿和薛钟灵。
“你！你放屁！”
“一派胡言，大家别听后面那个傻逼乱说。”
“就是，我们几人从来都没有和柳经理独处过，反倒是你，这次被柳经理拉过来，当我们不知道咋回事嘛。”
颜卿赶紧解释：
“口误口误，诸位听错了。”
“放你妈的屁，自己当鸭子别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兄弟，我真是无心之举，见谅。”
颜卿接二连三道歉，哪曾想几人好像找到共同敌人一般，对颜卿进行口诛笔伐，将颜卿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的可能。颜卿明白既然已经把人得罪透了，自己再解释也无济于事，索性恶人当到底，火力全开，以一敌三：
“哎呦！怪我，想不到空气突然安静被你们听到了，几位老兄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说你们被潜规则，我说的是我，毕竟这玩意的门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低。”
“你你你，你说我们长得难看？”
“不不不不，你又误会了。有些行业虽然看着挺容易，但准入门槛相当高了，相貌身高体力和持久力缺一不可，万一表现不好导致富婆不高兴，你们岂不是要坐冷板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几个男的本来就已经被边缘化，没被开除都是看在当年与柳经理露水夫妻的情分上，现在被颜卿无疑道破天机，几人更是涨红了脸。
“你他妈的找死！”
其中一个男人羞得面红耳赤，抄起手边保温玻璃杯，朝颜卿重重掷去，再出手的瞬间，那人看到旁边的薛钟灵好像在偷笑，气的他脑子一热，竟然把保温杯朝薛砸了过来。
要知道，这可是钢化玻璃，若是砸在脸上，轻则红肿淤青，重则骨断筋折，就在薛钟灵被吓得花容失色，即将落在脸上，一只大手将其接住。
“有仇找我，将火洒在女人身上算什么本事，怪不得柳经理看不上你们了，道歉！”
“哎呦我操！看我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
三个男人站起来，打算借着人数优势痛扁颜卿一顿，却看到颜卿一用力，将手中的保温杯狠狠捏碎，发出砰的一声。
“道歉！”
玻璃碎裂，掉落在地，空气中混合着茶水的香气、香水和韭菜盒子的味道，令大客车上的人全都惊掉下巴。
徒手将保温杯捏碎，这已经脱离的猛人的范围，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千万不能惹这位新来的保安。
“小薛，对，对，对不起。”
经过这么一闹，车上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头，还不等三位男同志重新坐好，十几双异样的眼神射向最后一排。
结果当有人看到薛钟灵在为颜卿擦手，空气中顿时开始弥漫着淡淡的醋味。
“正一，你的手没事吧。”
“小问题毫发无伤，基操勿六。”
薛钟灵不信，将颜卿的手我在自己手中，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相信颜卿所言不虚。
“哎呦喂？难不成你这手是铁打的？”
为了让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颜卿笑着解释并转移话题：
“我觉得应该是他的玻璃杯早就有裂纹，加上我手劲大，一不小心就捏碎了。不说这事，我想问一下，这个柳经理在公司是什么职位？”
“她？”薛钟灵声音压得很低：“算是公司的老板娘。”
纳尼？听说这个柳经理竟然是老板娘，颜卿惊讶到张开嘴巴，那岂不就是说这女人是山明海的女人？
“你说她是山明海的媳妇？”
颜卿自己没有发现，当他说山明海的时候，完全没有下属对领导的敬畏，反而有一丝蔑视，这种细微的变化被薛钟灵听在耳中。
“呦呵？听你的口气好像认识山总？”
“我哪里认识山总，就是好奇而已。欸钟灵，我没记错的话，山明海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这个柳经理虽然保养的好，但最少也得四十岁，他俩怎么~~”
薛钟灵眸中闪烁，盯着颜卿，最后掩嘴一笑：
“那谁知道呢，自从她正牌老公姚常金死了以后，这个消息在公司更不是什么秘密，加上山总早就将中心转移到冰城，这里早就没那么重要，所以柳经理才这么肆无忌惮。”
对话中的揶揄之意，颜卿选择视而不见，而是追问起姚常金来。
“姚常金，这个人我有印象，和值班大爷聊天时曾听他们提起过，也是咱们公司的人吧。”
“怎么，你不会真要被柳经理潜规则吧。”
“啊对对对，你快和我说说姚常金什么情况？怎么死的？”
颜卿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前几天梁有民调查到的信息中有这个名字。可无论他在保安部正面询问或者旁敲侧击，那几个老家伙全都一问三不知，嘴巴严的很。
“你就这么好奇？”
“呃～我昨天听保安部的大爷们随口聊过，但他们只说一些有的没的，搞得我心里痒痒的。”
“切，我看你就是对柳经理上心了吧，也对，人家身材好长得也好看。”
“胡说八道，我才不给别人刷锅。”
“看在你刚才帮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的好奇心，被柳经理盯上的男人从来都没有跑的了得，估计你也一样，现在我多和你说一点，免得你被大灰狼吃的一点不剩。”
薛钟灵将散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陷入回忆：
“从哪说呢，就从我刚到公司开始吧。”
听了整整十分钟，颜卿听的云里雾里，又耐着性子听了五分钟，确认这妮子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有用线索后，打断了薛钟灵的话：
“停，下次你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开始说岂不更好。”
“你到底想听什么？我说的都是公司发生的事，姚常金明知柳经理是山总的情人，还非要娶她，这难道不值得一说？”
颜卿心想自己才没有心思打听山明海喜好人妻的习惯，他只关心这个姚常金生前有什么朋友，死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这个老姚甘当绿毛龟，并且两年间从产品经理升到公司副总，很明显走的献妻路线，是个狠人，本来应该一帆风顺，怎么忽然死了？”
“别提了，一提就心塞，姚总死的老惨了，大年初一被两辆满载的水泥罐车砸扁，水泥砂浆最后和车残骸凝固到一起，法医到后都直摇头。”
颜卿只知道姚常金的死有蹊跷，却不曾想疑点重重。
大年初一，水泥罐车，南方的朋友可能不太懂，东北的冬天绝对不会施工的，更不可能有满载的水泥罐车，单凭这点就能断定这是谋杀，但东坪市局交警草草处理，他的妻子也没有任何异议。
“还有吗？俩人当时有没有矛盾？”
薛钟灵刚要回答，忽地发现自己好像罪犯一样被颜卿审问，这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警察呀，管那么宽，人家两口子有没有矛盾跟你有什么关系。”
颜卿见状只好放低姿态解释，也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走到二人面前，选择坐在颜卿前面的座位：
“呦~这才认识多久呀，就两口子两口子了？”
薛钟灵脸一红：“小宁别胡说，我和正一讲公司以前的事呢，没想到男人也八卦，对人家柳经理和姚副总的事情感兴趣。”
“哦？正一？你就是公司最近招进来的那个帅哥？你对柳经理感兴趣？”
真是无语他妈抱着无语哭——无语死了。颜卿现在的想法就是打听到消息后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被大姐包养的消息传出去，那他妈一世英名八成要毁于一旦。
要是那几个损友暗中推波助澜~~~
我去女娲！颜卿暗自打了个冷颤，甚至脑补出被叫鸭子的画面。
“不感兴趣！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你对男人感兴趣？”
“是~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呃~”
三言两语间，这女人竟然将颜卿的心情戏耍的团团转，到最后颜卿回过味，赶紧闭上嘴巴，言多必失。
“呵呵，如果你想知道姚副总的事，我还真知道不少，你想知道吗？”
“想！”
“那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坐我旁边咱俩好好聊聊。”
“你也要我帮着美言？”
“我没有小薛那么市侩。”
薛钟灵急了，自己铺垫了这么久，岂能叫小宁截胡：
“别等到地方，正一我现在就告诉你吧，当时~”
竞争机制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小宁的加入，薛钟灵像打了鸡血一样，同时小宁也不甘示弱，只要颜卿提起话题，她也立刻作出回应，所以还没等到地方，颜卿就已经将不少消息打听到。
......
“你是说，两年前公司曾将东坪冷库的药品转移到了兰木县？你怎么知道的？哦，原来是你去联系的，兰木县哪里？哦，原来如此~”
......
“什么？转移原因是因为冷库发生火灾？导致无法储存？不对吧，我怎么记得那火放的不大呀~”
颜卿猛地想起，自己夜闯东平仓库时，为了上二楼，曾将小仓库内的货物放了一把火，自己则趁乱上了二楼。
第1219章
当颜卿正在大客车上和几个女同事开心聊天时，远在几百公里外冰城国际机场，几架客机划破云层，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没过多久，出口处走出一个壮硕的身影，手中迷彩拎包，上身穿着简单t恤，却难掩臂上爆炸性肌肉，墨镜遮着半张脸。
有一说一，这身装扮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球。尤其是二手老娘们，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男人。
啪~不知他从何处取出一个打火机，开始站在出口吞云吐雾。
旁边几个烟民在附近的垃圾筒上没有找到公用打火机，于是厚着脸皮跑到这名墨镜壮汉面前：
“兄弟，借个火，不知道哪个傻逼王八犊子把公用打火机偷走。”
壮汉嘴角勾起，将打火机表面擦拭一番递了过去。
“送你了。”
那人接到手中，看到上面精致的图案，意识到此火机肯定不便宜，用完赶紧递了回去。
“别，这打火机看着就价值不菲，我不能要。”
壮汉没接，示意放在垃圾桶上让大家一起用。于是一来二去，几人熟络起来。
“这位兄弟一看就是练家子，大臂比我小腿都粗。”
“可不咋地，真让人羡慕，而且要是我没看错，这墨镜也是今年驴牌的限量款。”
壮汉从包里取出另一个墨镜，颇为大气递了出去：
“呵呵，A货，喜欢送给你，不贵。”
这一会儿的功夫，壮汉只说了两句话，却把身边几人的好感度蹭蹭刷了起来，大家都不会厚着脸皮无功受禄，可听到这话，几人心里不由得暖暖的。
“咱们萍水相逢却相谈甚欢，回市里的路上一个人无聊，我的网约车就要来了，咱们正好聊聊天。”
“那怎么行，这趟必须我花钱。”
壮汉没反对，一如既往表示自己花钱，却被另外三人拒绝。
就这样，一车四人登上网约车，只有司机心里骂骂咧咧，暗自吐槽着这几个称兄道弟的穷鬼浪费自己车上的电。
壮汉一行离开后，出口陆陆续续出现不少人，这些人三五成群，谁都没有动垃圾筒上的打火机。
聚集在出口的人越来越多，这场景引起了机场公安的注意。在看到有警察向这里走来，大部分人自觉掐灭烟头，各自散开。
机场停车场，一辆商务车车门被拉开，一位干瘦中年人登车时满脸歉意，而车内另外三人则纷纷指责起他来：
“我说老齐啊，怎么每次你都是最后？”
“文安说得对，您老人家下次能不能快点？”
干瘦中年人老齐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烟，笑着说道：
“抱歉抱歉，不知咋滴，肚子又窜稀了，好像是水土不服。”
“滚你妈的吧，一口宁江水都没喝，你水土不服个屁，得亏龙哥不在，否则你免不了要挨骂。”
提到龙哥，终于有人把话题引入正题，说话的是坐在副驾的阮文安：
“大哥怎么自己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咱们是走还是等？”
“那几人应该是老大的朋友吧，勾肩搭背看起来关系不错～～，难不成是他在山河县的旧友不成？”
“龙哥怎么可能有这种白领朋友，我猜有可能是拼车吧。”
拼车......听到这个说法，四人不自觉翻起白眼。
“拉倒吧，线人把车停到这里，他哪有理由打车，我看八成老大发现什么了。”
“非也非也，我敢断定，龙哥去见自己的情人了。”
这个理由倒还说得过去，有几分信服力。副驾驶上阮文安再次拿出手机，看到龙哥没有联系自己，于是拍板做决定：
“好了，既然龙哥没说什么其他的，那就说明计划没有变化，大家按照原计划化整为零，不管老大是去见情人还是见雇主，咱们先在冰城住下，等他的最新指示。”
看起来阮文安在四人的地位是最高的，他做了决定，其他人没有反对，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司机黎明光忽地开口说：
“怎么就和宁江耗上了，上次在这里的一个山沟沟待了几年，搞得我都要成野人，希望龙哥不要再接这样的任务。”
“是呀，可惜察猜临走时不小心留下了身份信息，被东京那个疯女人下了追杀令。”
另外三人一听到“察猜”这个名字，都不由得长叹口气，可能是曾经私交甚厚，所以每次提到这事他们都要议论一番。
“东京那个疯女人放出话去，不惜开战要干掉察猜？这没理由呀，咱们和山口组没有一点交集。”
后排的齐正和鑫卡摇头，只有副驾的阮文安眼神深邃，扫了一眼旁边的黎明光欲言又止，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反而引起黎明光的注意：
“阮老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兄弟？”
阮文安知道，黎明光与死去的察猜交情甚密，这几年一直在偷偷调查，甚至背着组织偷偷来过宁江。
别看他表面人畜无害，但才是四人中最凶残的角色。据说他祖上是逃难到东南亚的锦衣卫诏狱官后人，使得一手酷刑，据说还能完美复刻凌迟这个存在于传说中的酷刑。
于是几秒钟后，阮文安缓缓开口，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哎，我问过龙哥， 龙哥只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咱们不要找东京的麻烦。”
“不该得罪？他妈的逼娘们不就是小鬼子皇室的长公主吗？一群近亲繁殖的低能儿，逼急了我去把他们的神厕炸掉！！！”
就在这时，鑫卡一脸严肃，说出了一个藏在心里许久的名字：
“我复盘了当天的行动，只有那个姓颜和姓崔的可疑，而且我还听说，姓颜的不久前还去过东京，你们说~~~”
“有可能！”齐正阳一拍脑门，恶狠狠地说：“我想起来了，出事当天，岳家那小子对察猜说要干掉姓颜的，开了好大的价钱，否则察猜绝对不可能冒着风险留在山里。”
“自动步枪近距离当胸一发，姓颜的小子竟然还能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主角光环？”
此时黎明光眼中露出一丝阴狠之色，口中喃喃着“颜卿”的名字。
阮文安越听心里越烦，将手中烟头从窗户弹出去，没好气地说：
“好了， 散了吧，今天抓紧时间休息，我猜龙哥明天下午能给咱们消息，告诉自己手下人，出去玩的时候小心点，别被警察盯上，这次咱们用的都是假身份。”
待后排的齐正与鑫卡下车，阮文安将视线投向准备下车的黎明光。
“明光，看好你的人，其他人可以出去喝花酒，你和你的人不行！”
“为什么？”
“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宁江警察的命案。”
“我杀过无数警察，那又怎样？”
“龙哥知道你暗中调查姓颜的，甚至默许你在宁江杀过和姓颜的关系密切的同事。就因为你的冲动，北方情报网被大陆警方一锅端，但你知道为什么龙哥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吗？”
原本阴狠的眸子，听到龙哥这个名字后，这才慢慢恢复理智，半分钟后，黎明光沙哑着声音说道：
“老大早就知道？为什么！难道老大不想干掉姓颜的？”
“在大陆公然杀掉一个功勋卓着的公安局长？你疯了！想死的话别连累组织！龙哥想让你心里舒服些，所以才没追究你擅自行动，甚至默许了你杀了姓崔的。”
“刚才老大为什么把印有组织标志的打火机放在那？”
“我不清楚，应该是大哥故意为之，我猜可能为了转移警察的视线，大陆的国安局可不是吃素的。这次出现的信物是最高级别的，相信非常困难，大局为重！现在绝对不能暴露。”
“我尽量。”
说完这个，黎明光就跳下车，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出发吧，希望他能明白。”
..........
“正一，看在我俩为了给你解惑嘴皮子都磨破，一会儿可别忘了在柳经理面前为我们部门美言哦~还有一定要缠住她，我们几个想四处转转。”
团建的车子开到了本次的目的地，一座修建在山中的度假区。十几栋别墅隐藏在半山腰的密林中，几百米远就是一个被圈起来的小型水库，岸边不少钓鱼佬正在甩杆。
这里空气清新，风景更是没得说，如果不是有要紧事，颜卿真想带一根鱼竿去钓上一天，哪怕当空军也开心。
“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要是柳经理叫我，我一定把话说到位。”
见颜卿拍着胸脯保证，两个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开，颜卿则一点点将东西搬进一栋别墅大院，心里慢慢消化刚才从两个女孩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这么看来，这个柳经理是一个十分关键的人物，她老公怎么死的她肯定清楚，甚至她老公和赵支队临死前有什么交谈内容；还有就是当年那批假疫苗竟然运到了兰木县，听这俩人描述的位置，应该就在开发区的位置，八成和李大明的明正劳务有关。”
有些时候，只要一个点想明白，那很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现在摆在颜卿面前的唯一难题，就是怎么让这个柳经理开口。
可是颜卿思来想去，在这荒郊野岭，除了美男计，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擦嘞，难道真要牺牲色相不成？不行不行不行，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时刻牢记党的教诲，绝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时刻记得以德服人。”
就这么想着，结果一个不留神，手中的皮箱摔在地上。可能是皮箱用了很多年，也可能塞得东西实在太多，只见这皮箱不堪重负，落地瞬间张开大嘴，里面的东西接二连三向外蹦，什么女性用品蕾丝内裤，外套小衫应有尽有，看的颜卿直发晕。
饶是颜卿脸皮厚如城墙，也实在不好意思帮人家捡性感内衣，这要是被人看见，难免要被误会成喜欢收集此类衣物的撸管变态男。
“哎呦我太不小心了，这是谁的皮箱？有没有女同志来帮帮忙？”
颜卿一脸正经，故意大声说出这句话，结果等了几秒，发现周围根本没人回应，等他抬起头，才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感情这半天就他一个人在这搬行李。
“这帮杂操的，真把我当免费劳力了。”
不过既然周围没人，颜卿倒松口气，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插针之势，将散落在地的物品收进皮箱。
“呼~~~还好没人看到，咦？这是？”
一个药瓶出现在颜卿眼前，颜卿定睛一瞧，发现竟然是一大瓶安眠药。
“安眠药？哦？有办法了！”
事情正如所有人预料到的一样，颜卿这边刚把随车物品搬进别墅，后脚柳经理就悄无声息站到颜卿身后，从后面打量着颜卿的身材，越看越觉着满意，于是开口说道：
“咳咳，小赵，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可不咋地，这群丫头片子一到地方就不见踪影，都一股脑扔给我。”
“丫头片子？”柳经理掩嘴：“啧啧啧，想不到你岁数不大口气不小，她们哪位不比你大。”
颜卿见四下无人，正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时机，于是咱们这位主人公化身撩妹达人，开启小嘴抹蜜模式：
“不不不我不喜欢幼稚的，她们心智不成熟，不像经理您散发着成熟性感的味道。”
“小嘴真甜呀，是不是见到女人就这么说？”
对付这种欲求不满的女人，颜卿可谓行家中的行家，再次向柳经理那里凑了凑，故意将领口的扣子松开，露出满胸膛的“军功章”：
“没错，一见到让我怦然心动的女人，就情不自禁说好话。”
人都有求知欲，从领口看到隐约可见的伤疤，柳经理情不自禁沦陷在甜言蜜语中。
“顽皮，我大你十三岁呢，快叫姨。”
说实话这些话从颜卿口中说出，他也有点反胃。可为了调查真相，为了从这娘们口中套话，颜卿只能不停安慰自己，继续胡诌八咧：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十三送江山，你非但不是我姨，甚至是我成功路上不可或缺的女人。”
第1220章
柳经理虽见多识广，也知道颜卿在奉承自己，但这种快感让她享受其中乐此不疲，比起山明海曾经更变态的要求，她不也挤着笑脸完成了，现在看着如此强壮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晚上聚餐结束，到旁边的别墅找我，我有一款神药，能帮你恢复胸前的疤痕。”
一双小手从领口伸进颜卿胸前，轻轻感受到上面的起伏，令她心里越来越痒。颜卿则轻轻推开这双手，假装担忧道：
“柳经理，您不担心被人发现？万一有人诋毁你的清白~”
“无妨，那栋别墅我单独租下来了，绝对没人打扰咱俩。”
听到这个解释，颜卿呵呵一笑，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中的安眠药，目送柳经理离开。
秋意渐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到了日落西山，外面响起各种昆虫动物在林间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甚是吸引城里这群白领的好奇。聚餐结束，柳经理临走前朝颜卿使了个勾人的眼神。
霍~许久未曾执行这种任务，颜卿的小心脏竟然难得感到一丁点小期待。
..........
“老师，你到底被颜卿藏哪了？现在颜卿被留置，我应该去哪找你呢？”
东海某金融中心标志性建筑，高钦文站在窗前，背手俯瞰脚下车水马龙，当目光所注视的目标消失在视线，口中喃喃低语。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将思绪拉回现实，高钦文回头看向屏幕，当他看到号码时，眉心不自觉拧成一个大疙瘩。
“喂？”
“高董事长好兴致，还有心情欣赏魔都夜景。”
“你监视我？”
对方哈哈大笑，不置可否，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呵呵~我无非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高钦文冷哼一声：
“哼，说吧，什么事？”
对方回答的声音毫无情感可言：
“就是单纯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不是还有一年时间？着什么急！据我安插在老师身边的眼线汇报，高产大豆最少还要两年才能初见端倪~”
“你安排的人？停！快打住吧~”对方冷笑着说：“高董是真被蒙在鼓里还是故意装糊涂，你的人早就在兰木县时就被辞退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好，我负责任地告诉你，现在秦明礼的试验田已经长满了大豆，就是傻子去看一眼，也知道那绝对是最新培育的高产种子，你这个高徒竟然不知道？”
听到这里，高钦文脸色变了又变。
“因为上次偷渡失败，老师现在谁都不联系，我几次都没找到他，我正打算明天去东北找他当面问清楚。”
“高钦文，你听好了。”听筒里传来冷漠讥讽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给我玩师恩难忘师情难断的把戏？公司能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也能让你一落千丈从此再不能东山再起。”
高钦文拳头捏的嘎嘣作响，愤怒地朝前方挥拳。
“威胁我，你以为我怕你的威胁？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国家干部，我是党员！！”
“国家干部？哈哈哈~~~你不怕威胁？好一个国家干部，明知李玲是我们的人还甘心被围猎，怎么没想起来你是干部呢？真以为采访你几次就有感情了？笑死我吧，你们大陆人太容易对付了。”
“你！！你放屁！我们是真爱！”
“真爱？哈哈，好你说是真爱就是真爱。放心，现在公司已经将他们娘俩接到非常安全的地方，只能委屈你几天，等事成之后一定让你们家人团聚，怎么样？”
“当初你们答应过我，祸不及家人！有种冲我来！”
杀人诛心的话还没说完，对方接下来的话才让高钦文如坠冰窟。
“别介，如果以你为傲的父母知道，家族的大英雄竟然是叛国贼，不知道会怎么想？还说你想叫纪委看到你在国外嫖娼被抓的录像。”
“你闭嘴，你闭嘴呀！”
“那不如就把你吸毒后杀人的事情公之于众，叫大家看看一个相貌堂堂的国企董事长，竟然是个伪君子，是个杀人犯？让大家看看，你高钦文平时人模狗样，心里竟然住着怎样一个恶魔？”
“住口！！！你，你住口！”
听见高钦文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这人轻嗤一声：
“给你一周时间，想办法将秦明礼人道毁灭，至于他培育出来的种子，想办法弄到一些，弄不到也无所谓。”
此时高钦文瘫坐在沙发上，额头的汗珠子正一滴滴向下淌，完全处于脱力状态。
“你们都已经知道具体位置，为什么还要我动手？”
“我们自己动手？不行不行，你们的国安公安太厉害，被大陆查出来是我们四大粮商动的手脚有些得不偿失，还不到发动新粮食战争的时候，不能和中粮撕破脸皮。”
“我用尽手段都没查出来老师目前所在，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告诉你也无妨。宁江省农业厅为了给部里领导汇报材料写的好看一点，主动将秦教授这个绝密项目泄露出来，于是我们动用间谍卫星在符合特征的区域稍微这么一扫~”
听到这，高钦文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眼前：
“农业厅汇报？你是说农业部有你们的人？向谁汇报？我知道了！是分管**的王副部长？”
“真聪明，不愧是道格.琼斯都赞口不绝的人，放心，这事情做完，我们不会计较你曾在公司搞得那些破坏，甚至琼斯本人会为亲自为你接风洗尘，哈哈，到时你和家人就能团聚了~你们国家不是有句古话，叫嘻嘻舞者为俊杰~”
知道此时此刻高钦文终于明白，老师挂在嘴边的“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是什么意思，年少时他曾不顾秦明礼反对，只身打入四大粮商内部，没想到却落得如此境地。
半小时后，高钦文的秘书来到办公室，看老板心情不佳，便小心翼翼开口：
“老板，我来了。”
“明天叫财务准备五百万美金，我要出国和其他公司谈判。”
可能是平时高钦文在集团说一不二，秘书没有丝毫的怀疑，将这件事记在本上。
“再订一张到宁江的机票。”
“好，落地后我安排人接洽。”
“不用，我自己出发，不用陪同和接待。”
后秘书出门，高钦文将门反锁，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部手机，随后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张写着繁体字的电话卡，插在这部手机中。
高钦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某种决心，最后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最后心一横：
“老师，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三十分钟后，某组织在暗网上的页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高额委托，点进去一看，上面竟然赫然写着秦明礼的名字，附带一张照片和一个谷歌地图的坐标。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当颜卿前脚踏进别墅门，远在冰城某地下室，伍域正翘着二郎腿，和对面的壮汉谈天说地。
“你没听没错，这次任务就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龙哥，希望这次咱们合作愉快。”
伍大少还坐那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龙哥眼角不自觉抽搐，如果手下人看到，就知道这是龙哥强压心头怒火的表现。
好在伍域及时将子弹头交到龙哥手中，当看到果然是组织的信物，龙哥的神色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伍少爷，你知道这枚信物的价值吗？”
“我听朋友说，这枚信物价值不菲。”
龙哥点头，毫不客气说道：
“你可能还不太懂这信物的意义，恕我直言，你伍少爷的命都不值这么多钱，你确认要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保护你？要不先收回去吧，等你真的需要再拿出来，或者卖掉。”
“这是什么话？有人要对付我，我还不能找人保护？再说了，我不单纯要保护，这几年时间你们组织还要为我做一些事，杀掉一些竞争对手和仇人，否则我不是亏大了。”
见对方油盐不进，龙哥暗骂一声白痴，在心里将伍域划到二百五的行列。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这趟兴师动众算是白忙活了，这么点小活，留下一组人也就得了。
“那好，我给你留七个人，我事先说好，费用要单独支付~”
一听龙哥竟然只留给自己七个人，伍域当时就不干了：
“那怎么行！说好的来高手保护我，现在才留七个人，难道我在国内找不到保镖？还是店大欺客觉得我好糊弄？”
龙哥心里的火噌噌向上窜，本来以为是个高难度任务，能够多挣一些钱，没想到雇主是个初生牛犊，又拿他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龙哥的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接起来直接就问：
“什么事？”
“老板，黑市上挂了一头新猪，我觉得很有嚼头，要不要考虑一下？”
龙哥面色如常：“没时间，屠夫现在咱们都在大陆。”
哪知对方笑着说：
“这就巧了，卖肉的说猪就在宁江，连几斤几两能出多少精肉都发来了，白得的钱不挣白不挣。”
“在宁江？这么巧？”
“是呀，消息我发你了，你自己登账号看吧，如果有兴趣就告诉我。”
“对方转让多少？”
“五百头美国猪。”
这是他们组织的内部行话，因为身在大陆，小心驶得万年船。五百头美国猪的言外之意就是五百万美元，这么多佣金，已经令龙哥心动了。
这几年大环境不景气，连带着他们的业务都缩水不少，现在别说五百万美元，就是五百万台币都要试一试。
叮咚~龙哥的手机上接收一张图片，上面写着任务详情，当看到地点果然在宁江，而且具体坐标都标记，瞬间令他大为振奋。
“龙哥，咱们可说好，你接你的任务，不能耽误我的正事。”
龙哥烦躁地摆摆手，为了尽快摆脱伍域，他只好松口：
“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三个人，费用月结。不过你放心，留下的都是高手，如果有麻烦我会亲自出马，可以吗？”
伍域本以为自己会过上无数人保护的安稳日子，再也不用害怕颜卿的报复。没想到几百万美金花出去和国内找的保镖的待遇差不多，令他有货不对版，被忽悠的感觉。
“不行！我是雇主，必须按照我的来，否则我就~~~”
伍域的话戛然而止，二人四目相对时，伍域汗毛炸立。龙哥的眼神平淡，但空气中突然出现的肃杀之气，令伍域剩下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我就，我就，我就投诉你，对，投诉你。”
见伍域服软，龙哥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上的任务开始认真思考，半晌后扔出一句话：
“可以吗？”
“可~~可以。”
“嗯，那就好，你放心好了，这几人凑在一起，就是夜闯军营都不在话下，你遇到大麻烦，我会亲自出手。”
现在的伍域哪敢说半个不字，裆下的热流令他坐立难安，为了抓紧送走这个杀神，伍域点头哈腰道：
“谢谢谢谢，呃~”
低头的瞬间，伍域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一下就认出这是秦明礼。
“怎么了？”
听到龙哥问自己，伍域万千心思瞬间消失殆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伍域摇头说没事。或许是闻到了尿骚味道，也或许是急着完成任务，说完这些龙哥没有逗留拔脚便走，很快就没了踪影。
“呼~吓死老子了，这人太可怕，我还以为自己没命了。”
不过当他想起秦明礼的照片，伍域又不禁开始琢磨，一时之间竟忘了把裤子换掉。
..........
“屋子里太热了，来，把裤子换掉吧。”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虎，当年颜卿执行任务，多少也见过一些欲求不满的女人，但刚进门就要自己脱裤子的，确实头一次遇到。
“啊？经理我不热。”
“让你脱你就脱，哪有那么多理由。”
第1221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颜卿没有拒绝的权力，心中默念“三字经”，颜卿慢吞吞地把沙滩裤换上。
“嘶~”
因为身上伤疤过于吓人的缘故，除了酷暑难耐的盛夏时节，颜卿很少穿半袖，大多数时间都穿长袖遮掩。所以颜卿在换装的时候，这一身伤痕全被柳经理看在眼中。
“小赵，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呀？这~~还有这~~我的天呐。”
第一次冒充鸭子的角色，颜卿多少有些忸怩放不开，正好现在柳的注意力被转移，颜卿于是指着疤痕介绍起来：
“这是刀伤，看着吓人其实不致命；这是手枪子弹留下的，与刀伤一样不严重；这块烙铁烫的，特有的碳化印记，皮肤已经无法恢复到正常，所以是这个颜色。”
见柳经理瞧地出神，颜卿将手指按在一块三角疤痕上：
“还有这个，是一种叫军刺的近战武器留下的。这么说吧，被军刺刺中的伤口短时间内大量出血，同时极难包扎和愈合，当时在密林中，什么急救包都没有，就在我马上就要客死他乡，是队长老大用十几根头发和鱼骨头把伤口缝上，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五哥和炊事员竟然在林子里找到马勃粉，撒在伤口上，硬生生把血止住，拖到了直升机到来。”
（马勃，俗称马粪包，内部真菌孢子粉具有凝血消炎的功效。pS什么头发鱼骨都是剧情需要，请勿较真。）
柳经理再次凑近，果然看到那块三角疤痕上有几排整齐的“眼”。
“还有胸口，这是7.62子弹留下的，还好当时胸口有一东西挡着，否则我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多疼呀，小赵，你，你，你~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得不说，这一手干得确实漂亮，成功将柳经理心底的那块柔软之处戳中，颜卿指着胸前狰狞的疤痕，勾起柳的复杂的情绪。
“呼～”
他暗自松了口气，正盘算着如何将话题引向她前夫，却忽然感到下体传来的一丝异样。
“嗯？”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身体内部又毫无征兆地腾起一股燥热，从小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莫名加速，耳边开始出现血液奔流的声音。
视线里，柳经理的面容巧笑倩兮，灯光下蒙上一层光晕，身上香水的气味也变得异常鲜明直往鼻子里钻，撩拨着紧绷的神经，极具侵略性。
中招了！
颜卿瞬间警铃大作。
是那杯酒！
他根本没注意是何时下的药，印象中自己明明是先看着对方先喝自己才下肚，这才多久？怎么起效速度如此迅速。
“小赵？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柳的声音带着关切，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借着关心的名义将身体又贴近了几分，颜卿的大臂几乎能感受到她胸前传来的温度。
身体的本能不会撒谎，说实话，自打陈婉儿怀孕，颜卿已经很久没有与其同房，一身精力无处释放。强烈的、原始的冲动猛烈冲击着颜卿的理智防线，让他想立刻顺从身体的渴望。
但就在此时，颜卿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一点锐痛刺激大脑那仅剩的一丝清明。
忽地，钟晓丹那张俏脸出现在颜卿的意识海，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这似嗔似怨的表情，一下激起久违的危机意识。
将陈婉儿的名字在他心里念了无数遍，颜卿缓缓睁开眼睛。
“呼～多年未曾经历生死，就连最起码的清醒都忘记，不就是春药吗，干它娘的！不能硬扛露出破绽，也不能真的被欲望吞噬。”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又带着几分“迷醉”和“难以自持”的笑容：
“柳姐……这酒，后劲好像有点大。” 他顺势往后靠了靠，看似是不经意，实则是拉开距离，让冰冷的沙发靠背刺激自己滚烫的皮肤。
“是吗？那可能是你喝急了，呦这小脸红扑扑的让姐姐好好给你瞧瞧。”柳经理笑得更妩媚，又给颜卿倒了小半杯：“慢点喝，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有的是时间自打前夫去世，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期待了。”
接过酒杯，颜卿假意抿了一口，实则酒液只沾湿了嘴唇。
短时间内他能做到意识克制本能，但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每个细胞都在叫嚣，所以必须加快进程，在失控之前拿到信息！
“柳姐……”颜卿抬起眼，眼神努力聚焦，带着被药物催化的“冲动”和一丝刻意流露的“脆弱”：
“你……你刚才说起前夫哥……我觉得，你心里其实很苦吧？不像表面上这么……潇洒。”
将把话题拉到前夫的身上，颜卿并用一种近乎“共情”的姿态，试图撬开柳经理的心防。
药物影响下，颜卿的表情和语气反而显得更“真实”，更像个被撩拨后吃醋，忍不住想探寻对方内心的“初哥”。
柳果然被这“情态”取悦，加上她自己也在喝酒，警惕性有所降低。
她叹息一声，眼神染上真实的怨怼：
“苦？是啊……那个死鬼，自己被人利用，却把麻烦留给了我。”
“利用？”
颜卿心想果然有戏！喘息微微加重，像是难以抑制身体反应，又像是被话题吸引，他往前倾了倾身，这个动作在柳看来充满了雄性的“压迫感”和“吸引力”。
“他知道太多公司的内幕……却想在离开前捞一笔，小海同意了，但要他办一件事。”在药效和倾诉欲的作用下，柳的防线进一步松动，开始吐露心声：
“结果呢？事情办完小海心狠手辣，直接制造了一场‘完美’的车祸……警察？哼，证据呢？什么都没有，我一个女人，根本不敢反抗。”
颜卿的心脏在狂跳，一半因为药力，一半因为接近真相，他顺势追问，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事？”
“因为～～嗯？”
柳经理警觉，狐疑盯着颜卿的眼睛看。颜卿暗道自己太心急，于是眼珠一转，开始胡诌八咧：
“柳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总不能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吧，如果你觉得为难，当我没说。”
听说有人眼前之人要给自己爱情的承诺，柳经理心跳加速，又看到颜卿失落地别过脸，心里没来由地患得患失。
“不不，我，这件事干系重大，你知道后没有好处，乖，除了这件事以外我都能告诉你。”
颜卿松口气，看来把这茬糊弄过去，同时又觉得自己无耻，竟然变成了一个感情骗子。
“那他……没给你留点后手？就这么认了？”
“后手？”柳如烟嗤笑，又灌了一口酒，女人一旦懂了感情，心理防线瞬间降低：
“临死前发了个莫名其妙的微信……‘老地方有一个东西，如果我死了，一定替我交给公安局。’……哼，老地方……呵呵，交给公安局？这个该死的男人，临死前还要设计我！那东西是催命符！”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线索到手，颜卿狂喜！而柳也因酒精和放松，处于意识较为薄弱的时刻。
正当颜卿要追问下去，体内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将他焚毁。
“药性这么强！不能再拖下去，否则真容易犯错！必须先解决身体的异常！”
他假意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靠近柳如烟，故意将小帐篷按了下去，装作害羞：
“柳姐......，咱们再喝一杯就休息吧，来，干杯，我去冲个澡。”
几乎是同时，他将备在指间的安眠药粉末，极其隐秘地放进了她还剩小半杯的酒杯中。
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颜卿钻进浴室，打开冷水来了个透心凉。
外面的柳如烟本就有些昏沉，在酒意和安眠药“加料”的双重作用下，眼神迅速失去焦距，嘴里喃喃重复着：睡一觉～睡一觉，没过多久就头一歪，彻底陷入沉睡。
冷水疯狂冲洗脸颊和脖颈，冰冷的水流暂时压制了灼热，但颜卿体内的躁动依然奔腾不息。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立刻化解药力！
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颜卿将柳经理的手机拿在手中，可任由他怎么寻找，柳口中说的微信消息一直没有找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颜卿愈发感觉燥热，看起来凉水澡的效果也不尽人意。
“这是什么药？效果怎么这么强？”
带着这个疑问，终于在柳经理的包里翻到了罪魁祸首，可当这个药出现在眼前时，颜卿眼前瞬间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我俏丽哇！！！大型兽用催情药！！！合着真拿我当牲口使！”
事已至此，颜卿还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要是传出去，尤其被那几个损友知道，非把他们笑掉大牙不可。
甚至颜卿已经能够猜到下次见面，几个兄弟拍着肩膀叫自己牲口的画面。
“不行，自一世英名，绝不能毁于这个娘们之手，要不我杀人灭口吧~~~”
想归想，颜卿不能真的去做这件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加快血液循环，尽快将药性挥发掉。
于是，他又想到在山河县时，收张富邀请到山庄，被钟晓丹下药时自己的办法：
走到室外，夜晚清凉的空气让颜卿稍微好受一点，他看到不远处烧烤架旁还有同事在说笑。
“嘿，小赵，柳经理呢？”有人招呼。
颜卿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指了指别墅：“喝多了，歇着呢。我晚上吃的多，有点胀肚，去湖边溜达溜达，跑跑步消消食。”
“啧啧，还有心思散步，要我早就提枪上马挥汗如雨~~~”
“哈哈~~”
不等别人多问，他已经迈开步子，朝着与景观湖相反的另一条僻静环湖小路快步走去。起初还是快走，离开众人视线后，他立刻开始奔跑。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边，冰冷的空气大口灌入肺叶，与体内燃烧的火焰形成冰火交织的折磨。
汗水几乎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t恤，颜卿不在意，只是拼命地跑，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双腿上，让剧烈的运动加速新陈代谢，催发汗水。
月光下，颜卿汗水如雨，这个女人胆子真大，大型畜生用药的猛烈药性作用在人身上极容易造成血管爆裂。退一万步讲，就算颜卿失去理智，单凭人的原始本能那点运动量，不足以将药性代谢掉的。
在他近乎自虐般高速新陈代谢下，身体的异样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当肺叶因过度扩张而刺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那股焚烧理智的燥热总算平息。
他扶着路边一棵树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服，夜风灌入喉咙，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颜卿摸了摸身上的零件，确认身体机能基本恢复正常。
别墅内依旧安静，柳经理在沙发上睡得深沉。颜卿快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安眠药效果稳定。他没有立刻寻找那条找不到的关键微信，以柳的谨慎，大概率阅后即焚。
既然急不来，那索性将她安置在地下室一张废弃但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做完这一切，颜卿稍松一口气，正要唤醒这个疯娘们，突然，敲门声从一楼传来。
“咚咚咚！柳姐？柳姐你在吗？我小周啊，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个字！”
男人的声音传来，语调看似平稳，却透着一股焦躁的味道。
小周？ 颜卿眉头一皱，脑海中立刻想起一个人——周子轩，销售部副经理，也是在大客车上与颜卿发生冲突的那位。
据薛钟灵的八卦讲，周子轩是柳一手提拔上来的，公司里也有些关于他们关系暧昧的流言蜚语。
不对，现在可以肯定，这不是流言蜚语，他就是柳如烟之前提到的“地下情人”。眼见着旧爱即将离自己而去，忍不住故意捣乱来了。
不能让周子轩进来！更不能让他看到任何异常！
第1222章
颜卿迅速脱下衣衫，揉了揉脸，做出刚剧烈运动后大汗淋漓的样子、略带不悦走到门后，隔着门沉声问：
“谁啊？柳经理已经休息了。”
门外的周子轩顿了一下，语气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我是周子轩，有急事找柳姐。你是……新来的小赵？麻烦开下门，或者让柳姐接个电话？”
“柳姐喝多刚睡下，吵醒她不太好。周经理，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或者您把文件从门缝塞进来？”
“不行啊小赵，这文件真的很急，涉及到明天一早的客户报价，必须柳姐亲自确认。你刚来可能不懂规矩，耽误了事谁也担不起。”
周子轩不依不饶，甚至开始加重了敲门的力道，“柳姐！柳姐你醒醒！是我，小周！”
颜卿暗骂一声傻波依，但又觉得这个周子轩有些意思，难不成这小子对柳经理动了真感情？
既然对方是铁了心要进来，颜卿换了个语气，带上一点为难和暗示，看他是否为真心，便故意刺激他：
“周经理，真不方便……柳姐刚才玩的很开心，今晚谁也别打扰她，您看这……春宵一刻值千金，您懂的。”
“什么！！”
谁知这句话反而像是刺激了周子轩，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醋意和恼怒：“小赵！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跟柳姐~~赶紧开门！不然我打电话叫保安了！”
娘的，真把自己当连桥了~~~
颜卿眼神一冷迅速评估当前形势：周子轩身高体型中等，听气息不像经常锻炼，自己有把握瞬间制服，但事后该怎么处置，这是个问题。
就在对方耐心即将耗尽，就听颜卿在门里说：
“好吧好吧，柳姐同意了，要你不要声张！我这就开门，您稍等。”
颜卿故意用妥协的语气说着，轻轻拧开了门锁。门刚开一条缝，周子轩就迫不及待地想挤进来，嘴里还说着：“柳姐到底怎么样了？我得看看……”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入，注意力全在寻找屋内时，门后的颜卿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一记精准手刀避开致命处，狠狠砍在周子轩的颈侧动脉窦上。周子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颜卿早有准备，迅速上前一步，架住他瘫软的身体，避免倒地发出声音。
将昏迷的周子轩拖到客厅角落，用找到的胶带封嘴、捆住手脚，塞进一个大型装饰柜后面的空隙里。
做完这些，颜卿侧耳倾听门外，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未干的汗水还是新沁出的冷汗，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又瞥了眼装饰柜后昏迷的周子轩。
“这特码的什么事啊~~~不行，超出我能力范围，得找师父帮忙。”
颜卿气得踹了一脚自己的便宜“连桥”，同时接通了梁有民的电话。
“师父~求帮助！！！”
..........
法兰西，里昂，罗纳河畔，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于晚霞中屹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
这座由着名建筑师设计的建筑，内部却是一个不眠的世界。在七楼东侧的跨国犯罪侦察科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世界时钟显示着不同时区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轻微的电子设备嗡鸣。
高级情报分析员艾米丽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加密情报流，今天的任务是识别出某些看似无关事件之间的关联。
干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何其难的事。
突然，一条加密信息打破了分析系统的常规节奏，发出特定的警示频率——这是“深潜者”的信号，他们最成功的卧底情报员之一。
“马库斯。”艾米丽轻声呼唤旁边的搭档，“夜莺发来紧急消息。”
搭档马库斯·雷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迅速移动到艾米丽的工位，两人屏息凝视着屏幕上缓慢解密的文字信息。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显现，他们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龙哥’已前往远东大陆。”艾米丽低声读出：
“随行头目包括：越国黑客专家‘影武者’，美国的毒品化学家‘炼金师’，泰国的洗钱专家‘银行家’，杀人魔‘军火’，以及至少六名高层人员，目的不明，但行程涉及远东三个主要城市，其中包括冰城。”
听到“远东”两个词（法语中远东是两个单词），马库斯在自己电脑调出“龙哥”的档案：
真名不详，亚洲面孔，约45-50岁，据信是跨国犯罪集团“幽灵网”的创始人或高级管理人员，背后势力不详。该组织涉及毒品走私、人口贩卖、网络犯罪和武器交易，活动范围横跨亚欧大陆，夜莺就是多年前打入“幽灵网”的情报员。
“这是首次确认‘龙哥’亲自前往龙国，”马库斯分析道：“目的地包含宁江省，这不寻常，结合三年前他们在那里犯下的罪行，这次回归可能有特殊目的。”
两人立即整理情报，形成初步分析报告。报告中特别强调，“幽灵网”与宁江省的历史关联，以及“龙哥”此次亲自出马可能意味着该组织计划在龙国境内开展重大行动，或是了结三年前未完成之事。
上午9时整，跨国犯罪侦察科负责人雅各布·莫里斯召开了紧急会议。椭圆形的会议室里坐着八名高级官员，墙上大屏幕显示着“龙哥”及其团队成员的面部合成图像和已知活动轨迹。
“情报可信度有多高？”安全部门主管率先提问。
“‘夜莺’的情报历来准确率在92%以上，”艾米丽回答，“而且这次他特别提到，这次行动与三年前宁江省山河县的事件有关联。我们已经通过卫星通信和金融交易记录确认了至少三名核心成员的近期动向与其描述相符。”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雅各布·莫里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内心陷入深思。
向成员国通报这样的情报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如果情报准确，提前预警可能阻止重大犯罪活动；但这么做会导致对方行动泄露，不仅会危及“夜莺”的生命，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紧张。
“这几年远东形势不容乐观，摆在我们面前有几个选择。”雅各布最终开口：“一是继续观察，收集更多情报；二是保持缄默；三是直接通报，因为目的地明确，且涉及历史案件。”
负责对接反恐部门的主管从一堆数据中指出：“根据‘幽灵网’的历史行为模式，他们的行动通常具有多个层级和误导性。这次选择重返宁江省，可能是在挑衅，也可能是认为当年的事还有未完成的部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立即通知京城方面。”到最后，雅各布经过再三思量做出决定：“特别是考虑到三年前的案件。这次‘龙哥’亲自前往，京城警方有必要知道这一动向。”
当天下午，国际刑警组织秘书长与京城驻法警务联络官进行了紧急会晤。一小时后，经过加密处理的完整情报包通过安全渠道发送至京城。
赵春江一脸倦色，推开门后一眼便看到摆在桌上的文件，刘东百与值班长分列两侧。按照规定，在部长没有到来前，凡是见过此密件之人必须在此处等候，起到互相监督防止泄密的作用。
看到绝密的提示，赵戴上老花镜，开始翻看上面的内容，秘书刘东百不错眼珠盯着赵春江的表情，直到发现古井不波的赵春江脸上接连变换三次表情，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颜卿那里怎么样了？”
刘东百立刻回答：
“在东坪呢。”
“去告诉他，老朋友来了，叫他放下手头工作，时刻做好准备。”
还不等刘东百答应，赵春江又改了主意，摆摆手说：
“还是先算了，张渤刚调走，现在宁江省厅群龙无首，不见的能靠得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一直杵在旁边的对外交流局值班领导小声说：
“要不就以协查通报的形式先发下去，先叫宁江提高警惕，等咱们先把目标筛选对比出来。”
赵春江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先这么办，小刘，把民航局的孙培东叫来。”
这边刚布置完任务，马上又有一个绝密级的情报送了过来，赵春江翻开后，看了第一眼便脸色瞬间微变。
“黑市五百万美金悬赏秦明礼，已有杀手组织出动。”
........
夜色如墨，月色下盐碱地的白色斑驳，像是大地的长了一层牛皮癣~0.0
龙哥伏在一道干涸的排水沟边缘，望远镜架在枯草丛里纹丝不动。他已经在这里趴了近四十分钟，盯着前方目不转睛。
三步以外，齐正蹲在阴影里，习惯性腹泻让他的裤腰又松了一扣。
有道是好汉也架不住三泼稀屎，只见这货脸色发青，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好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阮文安侧卧在他右侧，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只有眼珠缓缓转动，扫描着视野内的每一个角落。鑫卡则蜷缩在一丛碱蓬后面，膝上摊开一台改装过的厚重平板，屏幕上跳动着若隐若现的信号波纹。
“就这几个。”鑫卡小声，手指点了点屏幕：“东边岗亭两个，西边板房门口一个，实验棚侧面一个，没热源了。”
龙哥没应声，因为他看见板房门口那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荧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脖子缩在军绿色作训服领子里，枪斜挎着，保险没关，但枪口朝下。
这种兵他杀过不止一个，但在大陆还是头一次。
齐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响动，像要呕吐，又强行咽了回去。龙哥侧过脸，看见他攥着匕首的手指节节泛白。
“能撑住？”龙哥的声音平淡。
“能！”齐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阮文安看了齐正一眼，没说话，他从不质疑老大的决定，也从不劝阻齐正，任务当前，能不能撑是各人的事，撑不住就死，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别处，都是命。
当然了，他不希望齐正死在这。
“无人机。”鑫卡忽然说。
龙哥的瞳孔微微一缩，顺着鑫卡指的方向望去，西北方天空隐约有一个黑点，悬停得很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民用的，大疆经纬。”鑫卡调出一帧画面：“航速七米，高度一百二，不是军规频段。”
“巡逻还是定点？”
“定点。”鑫卡停顿了两秒，看了一眼时间说：“十分钟没动过。”
龙哥重新把眼睛贴在目镜上，那架无人机悬停的位置正对实验棚正门，视角覆盖了整个基地的前沿，内行人都清楚，如果是民用设备，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这个高度固定悬停？分明有猫腻。
但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因为他有信心。
“几点了？”
“零点四十一。”
“通知你们的人，十九分钟后动手。”
齐正无声地点了点头，松开匕首，又开始冒冷汗。
十九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也什么都发生不了，龙哥依然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死人一样。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眼前这片盐碱地切成无数网格，每个网格里标注了掩体射击位还有逃跑路线。
实验棚东侧有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可以摸近到三十米左右。板房后面是发电机，柴油味很重，能压住人声人味。
岗亭里那个玩手机的兵，龙哥记住他的站位角度，是个死角，从左侧接近完全看不见，相信几分钟以后，他就是一具尸体。
临动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从上午潜入开始，龙哥就觉得不对劲，不是有破绽，而是实在太顺了。
坐标精准，目标明确，周边防卫松散得像筛子。他不相信五百万美金要杀的人，就守在这几间板房和塑料大棚里，外围只有四个游动哨，内卫一个都没看见。
这不合理，这种级别的暗杀，别看有部队的守卫，五百万万人民币足矣，这就是老杀手的自信和从容。
白天雇主已经付了三成订金，一百五十万美金进了离岸账户。
想到这龙哥便不在乎这事合不合理，只要完成后迅速远遁，相信以大陆警方的反应速度，等查出身份时，龙哥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老大，我知道哪里不对劲，没有狗！”阮文安忽然低声开口：“秦明礼在棚里，但我们不知道棚里还有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
第1223章
阮文安不再言语，他从来只提问题，不替龙哥做决定。
鑫卡又在调无人机的画面，这回他把镜头压低，拍到了实验棚侧面的排风扇，风扇在转，但转得很慢，叶片上积了灰。
“龙哥这风扇不对！”鑫卡说。
“西北风三级，这个角度应该是迎风面，灰不会积这么厚。”
听到这龙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久没开了？”
“至少三天。”
如果风扇三天没开，棚里的人在用什么通风？而且从画面上看，这个棚子分明新建没多久。
龙哥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阮文安看见他的手指从望远镜上移开了。
“撤。”龙哥说。
齐正猛地抬头，腹泻的虚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龙哥，我能打。”
“撤。”龙哥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也更冷。
齐正咬着牙，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这么撤了，这一天的拉肚子就白拉了，那些吞下去的药片、灌下去的热水、死死憋住的屎尿屁，全都白费了，一想到这，又忍不住痛苦起来。
阮文安已经向后挪动了半个身位，他虽不理解龙哥的决定，但他知道，能逼龙哥在任务前一刻说“撤”，绝不是因为一架积灰的风扇。
龙哥正要起身时，东边岗亭的灯灭了。
不是熄灭，是被人从里面关掉的，那个看手机的兵拉下了电闸，岗亭瞬间沉入黑暗。与此同时，西边板房门口的兵站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挂到了胸前，就在这时实验棚侧面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出来，一身灰扑扑的户外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火光短暂照亮了他的脸。
秦明礼。
龙哥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望远镜死死顶住那张脸，秦明礼抬头望了一眼西北方向的无人机，然后转身回了棚里。
“他故意的？”阮文安说。
龙哥没答话，心中电光火石。如果秦明礼是故意露脸，那么他露给谁看？如果这片基地的防卫不是四个游动哨而是更多、更强，他们藏在哪里？
龙哥的视线缓缓扫过盐碱地的边缘，那里有几丛枯死的红柳，再远处是半截废弃的土墙，再远处是国道反射的零星车灯。
还是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年生死养成的谨慎让他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欲盖弥彰！撤。”龙哥第三次说，这次没人再出声反对。
齐正捂着肚子站起来，裤腰已经系到了最后一扣。他的腿在发抖，但步伐依然轻得像猫，鑫卡收起平板，阮文安殿后，四个人贴着排水沟的边缘向后移动，同时朝不远处的自己人做着撤退的手势。。
龙哥刚踩上沟沿，土墙后面亮起一道道红外线。
不是枪瞄，是战术测距，四人谁都认得光束的色泽，百分之一万是军用单兵夜视仪的侧向散射。
龙哥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呼吸都没有乱，只这一眼，他就重新做了个决定！
被包围了！经典的围三缺一，只留大棚一个方向。
既然如此，那就强攻！
齐正第一个冲出排水沟，他忘了肚子疼，忘了一个下午跑了二十三趟厕所的虚脱，忘了腿肚子还在转筋。他的匕首已经出鞘，左手反握，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支手枪。
他看见了土墙后的红外线，红柳丛里隐约的人影轮廓，还有今夜必须杀穿的血路，嗜血的光芒从眼中闪出。
..........
实验棚里的“秦明礼”踩灭了刚点着的烟，身后站着三个穿特战蛙服的男人，其中一个肩章是两道杠。
“触发了。”两道杠的特种部队大队长沈渡垂眼瞧着监控，看到目标突然加快，脸色一变：“东二警戒位报告，目标有撤离迹象，刚离开排水沟突然朝咱们加速，改强攻了。”
“秦明礼”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无人机回传的热成像。
“多少人？”
“外围还没报。”沈渡的通讯耳机亮着绿灯。“但东二东三都动了，正面要接触。”
“你还有多少人？”
沈渡沉默了一秒。
“我留了一个排，三个班。”他顿了顿，“加上你身边这七个，一共三十四人。”
“秦明礼”闭上眼睛，不知在盘算什么，半晌后睁眼说道：
“通知驻地，这些人不像你说的简单。”
“放心，已经通知了，最近的分队在十一公里外，最快十五分钟。”
监控屏上，第一声枪响炸开了夜。
齐正冲在第二个，他前面是龙哥，后面是阮文安，鑫卡已经落在二十米外，趴在一丛碱蓬后面打开平板。
“七个。”鑫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沙哑。“东二方向七个，土墙后面还有四个，红柳后面三个，。轻武器，没发现重火力。”
七加四加三，十四个。
龙哥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脚下没停。他已经看见土墙后面站起来的人影，端着最新的一九一式，从头武装到脚后跟的特种部队，此时他终于知道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哪来的了。
“齐正，换。”
齐正应声扑了出去，匕首划过第一个特战队员的颈侧，血浆喷出来浇在脸上。他没擦，顺势矮身躲过第二把枪，短刀从下往上挑进对方腋下。
那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中刀后没有立刻倒，见自己近身不敌，反而用体重压住齐正，膝盖顶向他的胸口。
齐正被压的腹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当场拉出来，他咬破舌尖，借着痛意硬生生抽刀横割，老兵终究不敌这个嗜血狂魔，眼神逐渐涣散。
齐正把他从身上掀下去，撑着地面站起来，裤裆湿了一片。
龙哥已经越过他，正面撞上从红柳丛里冲出的三个特战队员。他两手空空，只在腰间别着一把过了海关后组装起来的格洛克，但他没有拔枪，在他眼中，这几人的战术动作呆板僵硬，构不成威胁。
他贴近第一个人的胸口，错开枪口指向，右肘砸碎对方喉结，左手夺过步枪，枪口一转，三发点射。
两个人应声倒地，第三个人躲进掩体，枪声没有停。龙哥把那把一九一式扔给阮文安，自己终于拔出了格洛克。
龙哥边射击边问：“鑫卡，目标在哪？”
鑫卡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实验棚，热源没动，棚里还有七个人，热信号重叠，分不出来。”
龙哥瞧了一眼子弹数，随后弹无虚发，收割着身边敌人的生命。
沈渡在监控屏前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那个叫齐正的干瘦中年人，满脸病容，裤子上湿了一大片，像刚从茅坑里爬出来。但他一把短刀捅死了自己两个兵，一个三十一岁，一个刚满二十二。
他看见那个叫阮文安的，躲在掩体后面点射，每一枪都在补刀，自己一个兵倒在排水沟边，明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那人还是往他太阳穴补了一枪。
他看见那个叫鑫卡的，始终趴在地上不抬头，但每一次报点都精准到米。
他看见龙哥~
龙哥没有跑位，没有隐蔽，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开阔地上，格洛克平举，每一枪都找得到掩体后面的活人。
这不是暗杀，这是正面强攻，十四个人围剿四个人，二分钟过去，倒下的反而是进攻方。
“把枪给我！”沈渡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轻敌了。在这片盐碱地布了三层防线，自以为是请君入瓮。
他让四个兵扮成散漫哨兵，把无人机悬在明处，甚至默许“秦明礼”的替身出去抽烟亮身份，他想让敌人看见，想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想把他们放进来打。
他确实放进来了，可他没想到，放进来的不是鬣狗，是四头虎。
耳机里传来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导员，东三重伤，出血止不住。”
“撤下来。”沈渡打断：“抬到棚里，卫生员上。”
他自己从枪架上取下自己的步枪，一步就跨到门口。
“秦明礼”看了他一眼。
“你要出去。”
“我的人在外面。”沈渡说。
秦明礼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看向监控屏，看见那个叫龙哥的人又倒下一个自己的兵，看见那个叫齐正的已经浑身浴血却还在往前冲，看见那个叫阮文安的枪口调转方向，正对准实验棚的侧门。
“他来找你了。”秦明礼说。
..........
阮文安的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一片碎屑。“老大，没子弹了！”
龙哥没有回头，他知道齐正也快撑不住了，阮文安的弹药见底，鑫卡已经第三次报出“棚里热源在移动”。
他还没看见秦明礼，但他必须看见秦明礼。
他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让他折了全队精锐的目标，记住今夜所有的死亡和付出。下次来，不会再有请君入瓮。他会直接碾平这整片基地。
“龙哥。”阮文安的声音忽然紧绷，“鑫卡没了。”
龙哥的动作停滞了半拍，他回头看见鑫卡还趴在那丛碱蓬后面，平板的屏幕还亮着，但他的头垂在一边，不再动了。一个特战队员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鑫卡第一次报点时没发现的敌人，从侧面绕过来的，趁着龙哥正面吸引火力的时候偷袭成功。
龙哥没有喊，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收回视线，重新把格洛克对准实验棚。
齐正已经站不起来，两条腿各中一枪，左肩被子弹削去一块肉，脸上分不清是血、汗还是泪。趴在排水沟的边上，裤裆已经完全湿透，但他不再觉得丢人。
他看着鑫卡的尸体，想起这人三天前还在曼谷给自己发消息，说买了上好的跌打药膏，等完事了一起敷膝盖。
结果一切都完了。
齐正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的刀还在手里，右手那把已经卷刃，左手那把还剩三寸刃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杀几个，不知道龙哥还要多久才能看见秦明礼，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再站起来一次，因为外围自己的手下正在被屠杀，对上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阮文安在重新装弹，他没有去看鑫卡，也知道齐正正在从血泊里往外爬，拖着两条断腿。他是组织的二把手，是智囊，是龙哥身边唯一敢提问题的人，但他从来不替龙哥做决定。
今晚也一样，他从地上捡起一个弹匣，把步枪抵上肩，继续射击。
沈渡冲出实验棚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一排长倒在土墙后面，胸口被格洛克开了三个洞，急救包就攥在手里，没来得及撕开。一名狙击手趴在红柳丛里，后脑中刀，刀柄还露在外面。他的通信兵跪在排水沟边，拼命按住战友的颈动脉，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而那个杀了他这么多兵的人，就站在十米开外，格洛克平举，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沈渡没躲，二人同时扣下扳机。
“砰砰！！”
龙哥侧身，子弹擦着他耳廓飞过去，留下一道焦糊的血槽。他没有继续还击，而是忽然加速，向沈渡的侧面扑去。
实验棚的门开着，“秦明礼”站在门口，棒球帽摘了，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龙哥和秦明礼对视了一秒，就一秒，龙哥明白今晚上当了，因为“秦明礼”绝对不会熟练地使用手枪，并朝自己开枪！
生死一瞬，齐正扑上来了。
没人知道这个双腿中枪、失血过半、裤裆湿透的中年男人，是怎么在一秒爆发出如此速度的，他几乎是飞过来的，卷刃的短刀横在身前，整个人撞进“秦明礼”和龙哥之间。
子弹从他后背穿入，前胸穿出，血溅了龙哥半身。
齐正没有倒，他死死堵在门口，挡着“秦明礼”的弹道，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沈渡死死压在身下。
“龙哥……”他喉间滚动着血沫，声音轻得像梦呓““快走……”
“兄弟！”
第1224章
这是今夜龙哥第一次正眼看齐正，他看着这个从跟了自己第一天就在拉肚子的干瘦中年人，看着他攥着枪管的血手，看着他终于不再发抖的双腿。
然后他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阮文安已经打出最后一发子弹，他把步枪扔掉，从腰间拔出备用手枪，紧跟在龙哥身后。
两人向实验棚西突围，那里是包围圈的薄弱点，沈渡在这里布防时，特意留了一个缺口，作为诱敌深入的饵。
但这个缺口此刻确实无人防守，因为他的人几乎全调去了正面与杀手交战。
龙哥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自己今夜带出来多少人，不知道还能活着回去几个，他只知道鑫卡死了，齐正也死了，阮文安的呼吸越来越重，可能也中弹了。
“秦明礼”站在实验棚门口，看着龙哥的身影没入夜色，沈渡跪在地上，用两只手才能把齐正僵硬的手指从枪管上一根根掰开。
远处传来增援分队的车声，随着枪声停止，战斗已经结束。
沈渡把齐正的尸体放平，合上他的眼睛，那张脸终于不痛苦了，甚至有一点平静。
“指导员。”通信兵走过来，声音沙哑，“战损报上来了。”
沈渡没有抬头，但心在滴血。
“我方阵亡七人，重伤四人，轻伤六人。敌击毙……”通信兵顿了顿，接着说：“击毙敌二十一人，现场发现十九具尸体，两人逃脱。”
二十一对七。
沈渡是特种部队指导员，是全军比武前三的尖子，是带兵十二年从无败绩的老兵油子。
今夜他赢了，可他觉得自己比输了还难受。就在这时，一辆勇士越野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车子没停稳，副驾驶跳下来一人，一脚踹在沈渡的肚子上，沈渡应声倒地：
“沈渡！你他妈的怎么向我保证的？收到预警为什么还有伤亡？”
“旅长！我！”
来人是彭蠡滨，也是这个重装旅的旅长。
“少他妈废话！带着你的人，给我把漏网之鱼给我抓回来，记住，我只要死的！”
沈渡带着人追了出去，彭蠡滨看着满地尸体，发出惊天怒火：
“传我命令！全旅集合！”
旁边一起来的政委连忙劝阻：
“旅长，这违反规定~”
“去他妈的规定！大不了事后枪毙我！老子的兵死了，老子把他们碎尸万段！”
见政委还要劝阻，彭蠡滨眉毛一立，大声喝道：
“不报此仇，我彭蠡滨誓不为人！怕什么！我是军事主官，天塌下来也是枪毙我！”
凌晨两点十七分，国道一辆面包车疾驰。
阮文安握着方向盘，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踩油门的脚很稳。龙哥坐在副驾驶，格洛克放在腿上，弹匣已经空了，两人都没有说话。
后视镜里，盐碱地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龙哥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上齐正的血还没干透，暗红的一大片，从胸口洇到腹部，触手尚温。
他想起齐正第一次跟自己的时候，蹲在曼谷唐人街的后巷里，裤子湿了一片，说是吃坏了肚子。
八年来齐正从没请过一天假，从没误过一单任务，从没在杀人时手软过一分，他只有这个毛病，越紧张越拉，拉到脱水，拉到虚脱，拉到站都站不稳。
可他今夜站起来了，龙哥伸手，在衣襟上蹭掉指间的血迹。
“鑫卡的家人打两百万。”
阮文安点头。
“齐正的家人~”龙哥顿了顿。“打五百万。”
阮文安又点头，突然说了一句：“太怪了！好像就是给咱们下的套！要不要查查是谁？”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龙哥也不禁狐疑，一想到自己带来的精锐全军覆没，胸中怒火就熊熊燃烧。
“不用查，通知集团在国内的人，直接把发布任务的人抓回基地，等会去我要亲自拷问。”
“那咱们现在去哪？偷渡？我这就联系明光~”
“叫小黎就地隐藏，大陆警方绝对查不到，至于咱俩，一会儿把车沉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躲几天。”
..........
东坪市某公安机关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在墙壁，一个女人坐在审讯椅，双手置于桌面，腕间铐着不锈钢戒具，竟是柳经理。
此时她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眼睑下多了几分熬夜后的青灰。
颜卿推门进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嘴角甚至弯了弯：“小赵……哦，不对，现在该叫赵警官了，别说，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颜卿没有接话，在她对面落座。就在这时，梁有民和丁文一一前一后，二人都端着保温杯，就这么靠墙站着，像尊泥塑一言不发。
“柳乔，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颜卿语气公事公办，丝毫看不出几小时之前的暧昧。
“知道。”柳乔拢了拢鬓发，朝颜卿抛了个媚眼：“姚常金的事。”
“那就说吧。”柳乔笑了笑，没吭声，美眸反而上下打量房间里另外两人。
颜卿也不急，把姚常金的死亡认定书复印件放在她买年前。交通肇事，肇事者逃逸后投案，车辆检验、血液检测、现场勘查，所有证据链完整。
只是卷宗里写得很清楚：普通交通事故。
“你觉得我们查不到？”颜卿问。
柳乔看都没看，将复印件推到一边，指端轻点桌面：
“这份认定书是我亲自去交警大队领的。他们给我看了现场照片，老姚被压在车里，尸体看不出人形，连殡仪馆的遗容师都束手无策。你说他被人买凶杀害，行，证据呢？那个司机现在还在服刑，他改过口供吗？有转账记录吗？有通话录音吗？没有吧。”
她靠回椅背，声音平静：“没有证据，我只能相信这是一场意外。你说有意思不，这几句话还是你们刑警队的人告诉我的。”
“姚常金死前给你发过微信。”
“是。”柳乔倒是承认得很痛快：“他说老地方有东西，要我替他交给公安局。我去了，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死前那段时间疑神疑鬼，总说公司有人要害他。”柳乔垂眼，不和颜卿对视。“我以为他压力太大，没当真。后来他真的死了，我才知道……也许是我害了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平复。
“赵警官，你问的这些，当年我都跟刑警队说过，他们没有查到任何东西，案子维持原判。”她抬起眼，平静地与颜卿对视：
“如果你今天叫我来是为了翻两年前的旧案，那我配合。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第一轮交锋结束，颜卿没有急于追问，他在整理自己这边的证据。不得不说，证据链十分完美形成闭环，任谁来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梁有民和丁文一见状走了出去。柳乔也不再开口，垂着眼帘像在补觉。
这种沉默持续了十分钟。
“那条微信呢？给我看看。”
“我不知情，我没看见，可能那条微信我可能是误删了吧。”
“您手机里有聊天记录的云端备份。”
“过期了。”
“运营商的服务器也有留存。”
在颜卿步步紧逼，柳乔不假思索：“那我记错了。看见了，没当回事。他那人经常发些莫名其妙的，我以为他喝多了。”
颜卿走到柳乔身侧边，柳如烟没抬头，但肩膀绷紧了一瞬。
“柳乔。”颜卿的声音不高：“我刚才问了你三个问题。第一个，你说没看见微信；第二个，你说看见了没当回事；第三个，你说姚常金发消息经常莫名其妙，三个答案，方向不一样。你在编，但编的时候没记住之前说了什么。”
柳乔咬了咬嘴唇内侧。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颜卿没接这个话，把椅子拖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审讯椅的边缘。
“现在我们有技术能够恢复数据，你还有机会主动招供~”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看到来电号码，颜卿脸色微变。
“大哥。”
“刚才有一队武装分子袭击了秦教授的大豆基地，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杀掉秦教授本人。”
听到秦明礼遇袭，颜卿急了：
“什么！秦大爷怎么样？”
“我们接到公安部发来的预警，早早将教授转移，现在很安全。”
听说秦教授无事，颜卿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又担心起来：
“不过我的人死了七个，六啊，这是群什么人？听战场活着的人说叫什么龙哥，反追踪能力非常强，我们的人跟丢了。”
“你说什么！！！龙哥？？！！”
一分钟后，颜卿挂断电话，回到审讯室，在柳乔对面坐下。日光灯将她的侧脸映成青白色，睫毛低垂，像睡着了一样。
颜卿起身，眼中的耐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辣和果断，将审讯室角落的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关闭，同时朝外面监控室的梁有民说：
“师父，麻烦您带其他人先出去一会儿，好了我会叫你。”
梁有民没问为什么，与丁文一起身离开，很快询问室便没人了。柳乔抬眼，视线追着颜卿的动作，终于有了一丝紧绷。
“你要干什么？”
颜卿没有答话，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取出一个皮夹，展开，里面是一排不锈钢针灸针，长短不一，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柳乔瞳孔骤缩。
“你~~！！”
“我的耐心有限，”颜卿拈起一枚寸针，在指间转了半圈。“你前夫的事，山明海给了你多少封口费？”
柳乔抿紧嘴唇，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见状颜卿也不废话，走到柳乔身侧，将她的裤脚向上推了三寸，露出腕内侧白皙皮肤。
“三阴交。”他语气平淡，像在在对一个针灸铜人说话：“足太阴、足少阴、足厥阴三经交会之处，妇科常用穴。”
针尖没入皮下半分，几乎没有痛感，柳乔咬住下唇，仍不开口。
第二针，足三里；第三针，血海；第四针，曲池。
下针极稳，每一针都是单手进针，提插捻转，干脆利落。柳乔起初还能忍耐，大约五分钟后，她的呼吸开始紊乱。
先是脚心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像有无数根蚂蚁从骨髓深处往外钻，沿着胫骨一路向上，过膝、过股、至腰胯，最后汇入小腹。
柳乔忍不住动了动腿，脚踝与戒具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痒意继续蔓延，后背、腋下、颈侧，那些平日最敏感的部位开始依次苏醒，像有无数羽尖搔刮着神经末梢。
柳乔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栗，她伸手去挠，被颜卿按住。
“别动，越动越痒。”
柳乔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可她还在忍。
又过了五分钟。
柳乔终于忍不住痛苦惨叫，肩膀剧烈耸动，被铐住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在桌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种痒已经无法忍耐，她甚至想用指甲划开皮肉，把那些不存在的蚁群从血管里掏出来。
“我说！！！我说！！！你先拔掉它们！”
颜卿没有动，反而从腰包里又取出一件东西，一瓶按摩乳，开盖挤在掌心搓热。
柳乔睁大眼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下一刻，颜卿的手掌落在她心口膻中穴偏下的位置。
“非礼！！！非礼！！！快松开！”
颜卿视而不见，手上力道不减，顺时针揉按，每一下都带着精准的节奏，柳乔还没有从刚才的奇痒中回过神，忽然感觉到另一种异样。
心跳。
颜卿的掌根每一次下压，她的心跳就顿一顿。那不是自然的搏动节奏，是被外力强行干预的违和感。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随着那双手的按揉起伏，而每一次下压，心脏都像被人握在掌心，轻轻一攥停跳半拍。
再松开~
恢复；再按下~
再停跳。
柳乔瞪大眼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那种感觉比痒更恐怖。怎么形容呢，就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每一次心跳都需要经过别人的准许。
“在别墅你脱光站在面前我都没兴趣占你便宜，在这我还会非礼你？省省吧，这叫膻中推法。”
颜卿掌心没有停：“正常操作可以宽胸理气，反向操作，可以让人短暂体验心脏骤停，现在有学校的小孩子就喜欢互相推搡膻中，造成心脏缺氧，我今天免费叫你体验。”
柳乔嘴唇颤抖，泪腺终于失守，大颗眼泪滚落脸颊，落在审讯椅上破碎。
“我说……我都说……”
颜卿收手，将柳乔腕间、腿侧的银针依次取下，收入皮夹。
“时间宝贵，别怪我不怜香惜玉，说点我感兴趣的，否则我不介意叫你重新体验。”
第1225章
天蒙蒙亮，颜卿疲惫地走出审讯室。
“师父，剩下擦屁股的活交给你了。”
梁有民不愧是老公安，在办案区外整整等了一晚，看到颜卿满脸疲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一会儿吧，忙了一夜，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交给市公安局处理。”
颜卿手里攥着询问材料，虽然脸上疲惫，但毫无困意，反而是对调查到真相的兴奋。
“师父，你还记得犁庭行动那天，我和你说过在矿区看到一位地位很高的年轻人吗？”
“犁庭行动？你说的是两年前在山河县吗？”
“对，我从矿洞逃出来，趴在半山腰的洞口上，亲眼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矿区对那伙雇佣兵发号施令，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现在看来，那是一个通风报信的电话。”
梁有民皱眉回忆，半晌后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事后我们调查了好久，一直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人，怎么？有新发现？”
颜卿将柳乔的手机打开，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赫然是柳乔山明海岳思伦还有一个女人的合照，照片上岳思伦戴着一个金框眼镜，秘书站在旁边。
“这是~~岳思伦？会不会认错，这种镜框大街上多的是。”
“不！绝对不可能！”颜卿回答的斩钉截铁：“第一次认识岳思伦时，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当时赵正一说是他追求过婉儿，有可能在国资委楼下我们见过，便将其归咎为情敌相见的敌视。现在看到，绝对不是这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准确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平安村后山的矿区！虽然距离较远，但绝对不会认错。”
梁有民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颜卿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平安村的悲剧，是岳思伦一手造成的。
“小子，你有没有确实的证据？”
颜卿把询问材料交给梁有民，从他兜里翻出一包烟，自顾自点上：
“自己看吧，柳乔交代了，山明海的东方制药制假售假，并且山明海多次带着柳乔，参加刘正刚与岳思伦的私人聚会，时间地点，说的一清二楚，其中还有一位大领导的秘书，结果柳乔不认识。”
梁有民作为曾经的山河县长，与刘正刚搭班子，自然清楚那位前县委书记屁股下面有多少坨脏东西。颜卿的话，梁有民相信，但作为市委书记和老警察的严谨，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行，这是你的合理推测，不是直接证据。”
颜卿一听急了，还当梁有民不舍得东方制药这棵摇钱树。
“老梁！抓人吧！时不我待！刚才柳乔交代，山明海明天就返回国内，如果被他发现柳乔消失，势必会惊到这些人，到时全功尽弃，我实在是不甘心！”
立场不同，做出的决定就不同。梁有民身为市委书记，第一个考虑的不是绝对的正义，而是上百万人的吃喝拉撒，就算山明海和岳思伦罪该万死，那也要提前谋划，为数万职工找到一个吃饭的工作。
“臭小子！还轮得到你教训我！”
“那你担心什么？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现在你被留置的身份？”
听到这里，颜卿哑火，刚才的气势慢慢消散。是呀，他虽无官一身轻，但也没有任何话语权。梁有民清楚自己说重了，于是再次出言安慰：
“我请示一下领导，你先去睡一觉吧。”
颜卿点头又摇头，朝门外走去，今天是约定他返回监察委的日子，他的事情要有一个结果了。
目送颜卿离开，梁有民思虑再三，屏退左右，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拨通了赵春江的号码：
“老领导，太对不起了，我是梁有民，是这么回事，有件关于颜卿的事~~~~~~什么？？”
..........
东京，港区，六本木，周希弥，不～～～现在化名希弥太郎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塔身中段亮到顶端，每年只有六月到十月是这个配色。（瞎编的，请勿较真，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身后的长桌很长，柚木整板，两侧站着六个黑西装，满脸横肉，看起来和国内的黑帮一样～～～
不对，他们就是黑帮。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咔嗒声，门被敲响，周希弥转过身。
推门进来的是竹中健一，情报系副手，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驼色羊绒款，皱得厉害，领口缺了一颗扣子，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一截，看来刚才被修理的很惨。
周希弥坐下，用一口地道的日式汉语说道：
“陈先生，一年了，找你找的好辛苦。”
“给过我下马威了，咱们不如痛快点，有什么事吧。”
周希弥笑了起来，慢慢开口：
“我替一个朋友请你来一趟，他叫颜卿。”
陈丛林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你们是东京的黑帮吧？呵呵原来小颜县长的关系这么硬，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如此。”
希弥太郎看着他，仿佛看一个白痴在自嘲。
“好了，剩下的忏悔你回国和纪委去说，现在我要知道李星文和李大明这对爷俩的情况，颜卿说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陈丛林点头，这就是命，他认了。
“李星文，十年前任兰木县县长、七年前任县委书记，六年前升任冰城副市长。”
他语速平稳，像是在背早就背熟的稿子。
“李大明，李星文独子，在兰木注册公司，二道贩子供应起家，十年内垄断全县基建工程和劳务派遣，小颜县长来了后，李大明的生意才转移到冰城。”
周希弥没有搭话，就这么静静听陈丛林继续。
“李星文在兰木八年，李大明的公司从未在县内任何一次公开招标中失手，兰木县四条主干道改造、三所中小学新建、县经济开发区一期二期工程，全部由李大明的公司中标或实际控制。”
陈丛林接过递来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接着说：
“控制方式有两种，一是直接中标，二是分包。李大明的公司中标后，将工程拆解转包给下游企业，每单抽取5%至15%不等的所谓管理费。仅最后两年，经他手转包的项目总额超过四亿元，抽成流入个人账户。”
周希弥身体向前倾，把录像机对准陈丛林：
“李星文知情？”
“他不需要知情。”陈丛林说：“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用不做。如果我没记错时间，五年前教育局有个基建项目，当时我还是教育局副局长，总标的一千七百万。开标前三天，李星文的秘书孙建民给我打电话，说李书记很关心兰木的教育事业。”
“你一个副局长，他是县委书记，用得着给你打电话？”
“你不懂，李星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决不允许意外的发生。最关键的是局长王芳不是他的人，而且～～这个电话我录了音。”
“还有呢？”
“六年前，李星文调任冰城副市长，离任前，他安排李大明，以‘临别关怀’的名义，向兰木县二十三个局办送钱。”
他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名单。
“教育局五十万，国土局四十万，建设局四十万，交通局三十万，水利局三十万，公安局二十万，劳动局二十万，民政局十五万，卫生局十五万，林业局十万，农业局十万……”
“你记性还怪好的。”
“十九个局办收钱，四个局办没收到。没收到的那四个，局长都在当年年底退居二线。”
陈丛林继续说：
“李星文调走后，李大明公司主体经迁到冰城，兰木县就剩一个劳务派遣公司。不久后有个姓赵的建材商向省纪委实名举报李大明行贿、垄断工程、偷税漏税。”
“最终结果就是老赵的工厂被消防查封，理由是电缆老化。罚款三十七万，停业整顿三个月。半年后企业破产，赵老板变卖家产，全家搬去南方。”
他抬起眼：
“老赵的老婆去冰城上访那天，还不等到在信访局门口被拦下来，送进拘留所关了三天，理由是扰乱公共秩序。”
身为国人，周希弥也对曾经的信访制度深恶痛绝，但是他又能说什么。
“县官不如现管，李星文都走了还能只手遮天？”
“新县长周明德和公安局长都是李星文的人。”
“继续。”
陈丛林朝周希弥要了一根烟了：
“小颜县长到兰木县后，李家的嚣张气焰才被灭了下去。结果齐暖阳那个傻逼非要和小颜县长掰手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颜县长到兰木县镀金，只要配合好，还能少得了他的好处？结果这货又菜又爱玩，手腕没掰过，自己却落个被踢走的局面，白白便宜了周明德。”
“你刚才说李家要弄死你？为什么？”
“李家人以为我投靠了他。”
“事实上呢？”
陈丛林陷入回忆：
“我从来都没见过颜县长那么大度的领导，我知道他为了恶心李家才故意对我好，但颜县长不计前嫌保我很多次，我就知道跟他混肯定没错。”
“你和颜卿说了？”
“没说，但李家不信。市纪委两次找我谈话，第一次是初核，第二次是正式谈话。问题都是三年前的旧账，查不出实据，但风声放出来了。”
“与此同时，我车被人划了，四个轮胎全放气，引擎盖上刻了叛徒不得好死。派出所来人看了现场，只说最近治安不好就没了下文。”
“我妈煤棚的锁被人撬了。我藏钥匙的地方被人翻过。我手里有东西，他们知道。他们不知道我藏在哪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丛林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最后长叹一声：
“压力太大了，我向县政府递了病假条，是我对不起颜县长，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咔嗒。
周希弥使了个眼色，副手会意，亲自为陈丛林续上一支烟。
“你手里的东西在哪里？”
“我有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我的家人，请颜县长一定保护好，李家人做事没有底线。”
周希弥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照片，甩给陈丛林。
“自己看吧，兰木县局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保护你的家人了。”
陈丛林错愕，快速翻看照片，当看到一家人非常安全，并且有警察二十四小时保护，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崩溃，泣不成声：
“对不起，颜县长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是我不是人，没想到您一直想着我～～～”
整整十分钟，周希弥没有催，终于在他快没耐心时，陈丛林说道：
“滨江建设银行和平路支行，3327号保险箱，钥匙在我妈家煤棚东墙第三块砖后面。”
“里面有什么？”
“账本。”陈丛林说：“七年，七十八笔，三百四十万，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以什么名义送的，李大明经手的每一笔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份通话记录，孙建民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我录了音，存在U盘里。”
陈丛林抬起眼，眼神明亮。
“还有一份名单是李星文离任时，那十九个收了‘临别关怀’的局办负责人，叫什么名字、收了多少钱、后来升到什么位置，当年我觉得总有一天会出事，用三年我陆续补全的。”
“还有赵老板的实名举报信副本，原件在省纪委，但我托人复印了一份。”
“这些事，你为什么现在说？”
“人都有侥幸心理，能自由谁都不想进监狱，现在想明白该还了。”
希弥太郎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长桌。
“竹中。”
“在。”
“品川那间办公室去备好纸笔，把他说的都记下来。”
竹中躬身：“是。”
陈丛林如释重负，起身跟着竹中离开。
周希弥把手机从口袋里取出，解锁，打开某国际交流软件。
光标闪烁，他打了几行字：
“陈丛林已交代，不日押送回国，还有那个叫山明海的，我已安排人勒索一千万，你给我个账户。”
窗外，东京塔的航标灯还在亮。
三秒明，三秒灭。
第1226章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颜卿从办案区出来，在街边站定看着朝阳初升。一夜审讯，他的太阳穴有些发紧，抬手按了按，深呼吸几口初秋清冷的空气，精神强了不少。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新款迈巴赫，漆面保养得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车旁站着一位老人，至少八十多岁，也或许有九十。
虽然岁数在这，但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手杖，不怒自威。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站姿规整，颇有压迫力。 老人见颜卿瞧见自己，便轻轻招了招手，动作十分轻柔。
颜卿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动，而是上下打量着对方。
看颜卿无动于衷，老头不由自嘲一笑，就要向这里走来。见状颜卿不好托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头身边，主动开口询问：
“恕小子眼拙，敢问您老是找我的？”
“颜卿？”老人开口，声音浑厚，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沧桑，颜卿点头。
“怪不得师兄这么喜欢你，原来是爱屋及乌，你和师父长得真像。我叫钟铁，你应该听说过我。”
颜卿身体没动，但心中已经变得翻江倒海。钟铁，姥爷的记名二弟子，颜卿不止一次从郑老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成功的企业家，创造了一个商业帝国，横跨中药西药器材房产建筑。
也不止一次被郑老提醒小心此人。
“原来是您，我知道。”
人的下意识动作不会骗人，钟铁看到颜卿向旁边挪了步子，和自己保持距离，脸上顿时笑了起来。
“是你郑师伯让你小心我吧？”
颜卿笑笑没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钟铁也跟着笑了起来，就是这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
“师兄防了我一辈子，直到死都在防。”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你姥爷的事，我看你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颜卿沉默了几秒。
“走吧。”
..........
茶楼不远，六点多刚开张。钟铁要了间包厢，点了一壶铁观音和广式早茶。至于随行人员则守在门口和楼梯口，没有进来。
包厢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窗外能看见街上的车流，但隔音很好，关上就听不见了。
“北方的早餐我吃不惯，在这住了几天，才发现这一家小店的广式早茶竟然做的和羊城差不多，你快尝尝。”
颜卿坐定，钟铁亲手沏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
“师父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你多大？”
“刚上初一。”
钟铁点了点头。
“我找了你很久，但每次都扑空，前几天我去边沿，结果那边说你在冰城，我在冰城上下打点，才知道你竟然在东坪。”
自己的行踪只有几个省领导清楚，没想到眼前的钟铁竟然能够打听到，颜卿心惊不已，足见此人能量巨大。
“使了点假死的小手段，二师伯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呵呵，放心吧，我尽量不到处声张。你是个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找你，就是为了师父老人家留下的那个药方。”
颜卿眉头微蹙，姥爷留下的药方很多，但能被钟铁惦记的，一定是郑老说的那个杀灭癌细胞的。刚才他说尽量不声张，现在真不好撒谎说没有。
“在，我收起来了。”
听到药方还在，钟铁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端茶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你知道那个方子吗？”
颜卿点头，随后又摇头。
“知道，但没看过。”
钟铁放下茶杯。
“我不骗你，那张方子能治癌，但不全，缺一味引子。”
老头越说越激动，也难怪，世界难题的解答方案就在眼前，他能不激动吗。
“我和你郑师伯研究过，也做过人体实验，事实证明，这张方子确实能攻击癌细胞，但好细胞也被一并清除，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他抬起眼，眼中尽是对名誉的渴望。
“那味引子曾因跃进运动被人为搞灭绝，但我不甘心，整整找了二十年。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前终于被我再次发现，孩子，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把药方子交给我，我一定对外说是你的功劳。”
老头画的饼太大，颜卿听完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二师伯。”钟铁听到这个称呼，眼眶微微泛红，他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满是雾气。
“这张方子，”颜卿说：“我不能给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铁听后难以置信：
“为什么？”
“郑师伯临终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小心您，无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闻言钟铁沉默，又一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还是师兄了解我，他说得对，你确实应该小心我。”
他把茶杯放下，苦笑道：
“因为当年我急于求成，害死了几个参加试验的人，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大师伯便销毁药方，甚至防了我一辈子。”
他顿了顿：“不就死了几个老百姓，如果我的想法正确，现在人类已经攻克癌细胞的无限繁殖，我和师兄也能扬名立万。”
“孩子，你姥爷那张化癌方，能激活人体免疫系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颜卿没说话，现在他明白，原来当初师兄弟二人做过这件事，因为死了人，郑老良心过不去，于是销毁手中药方，二人从此反目成仇。
钟铁从中山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是什么？”
“你的敌人，安康集团岳思伦最近的消息。”
老头停顿几秒说道：
“我和他们岳家是竞争关系，所以对他们的动态自然更为关心。这几天他在跟外国人合作，艾巴赫生物技术研究所培育了一种新病毒，呼吸道传播，致死率百分之十七，你也是学医的，知道百分之十七意味着什么，如果大范围传播，这个数据还有上升。”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颜卿死死盯着他。
钟铁再次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这次颜卿不疑有他，拿起信封一把撕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转账记录，邮件往来，会议纪要。美中文对照，有些页上盖着保密章。
他快速翻了几页，转账记录上的金额，九位数起步。会议纪要里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结论看懂了——EV-238，呼吸道传播，潜伏期七到十天，致死率17.3%。人类活体实验已完成三期。
“哪来的？”
“不能说，商业秘密。”老头得意地炫耀。
“病毒投放，药同步上市，安康和东方制药手里有三个抗病毒药的专利，都是冲着这个病毒去的。”
“您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张化癌方。”
他指了指那个信封。
“这些证据，给你，方子给我，你混官场，这东西一旦交上去，你就是全世界的大功臣。还有我可以保证，方子将来做出来，一切全由你说了算。我一个快九十的人，只要名！！我可以对妈祖发誓！”
他停顿了一下。
“你姥爷那张化癌方，能激活人体免疫系统，免疫系统被激活了，杀的就不只是癌细胞。”
“你是说~~病毒？”
“没错！病毒也是异物。那方子要是能成，就是最好的抗病毒药。而且根据当年我的临床记录，那些人的死因就是因为免疫系统杀疯了，导致人体温度高热不退，现在的降温手段这么多，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有一说一 ，有二说二，颜卿听完真的犹豫了，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摆在面前，世界上哪有几人能够真正泰然处之？
“我想想~~”
钟铁见颜卿这样，心中一喜趁热打铁：
“孩子，实不相瞒，岳思伦要是知道这件事，你想想，他会干什么？以我对岳家人的了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杀掉你们全家，我念旧情才找你商量，其实我完全可以玩阴的。”
“玩印的？”颜卿听到这话，瞬间想明白很多事。
把那些材料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最后收进信封，推回桌上。
“二师伯，你的口才真好，要是换别人，估计就同意把药方交给你了。”
“为什么？”
“因为郑师伯让我小心您，这件事，我相信郑老。”
钟铁盯着他，包厢里的气氛变了。
“孩子~~”钟铁开口，声音低了下来：“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
颜卿没搭理他，这种气势完全影响不到颜卿，反而将桌上的早餐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钟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师父那本方子，我找了五十年，五十年呐”钟铁怅然若失：“你知道五十年是什么概念吗？”
“我从一个三十多的年轻人，找到现在九十岁，头发从黑变白，又从白的变成没剩几根。我这一辈子，就惦记这一件事。”
他转过身。
“你姥爷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他。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但目光变了，“但那本簿子，我必须拿到。”
颜卿看着他：“二师伯，这件事没有商量，你大可以现在就告诉岳思伦。”
钟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的温和完全不同，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
“颜卿啊~你知道你是谁吗？”
颜卿眉头微皱，不清楚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
钟铁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老头没喝，只是端在手里，试着杯子上的余温。
“其实你姓李。”
颜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坤泰的李。”
这句话直接在颜卿脑中炸开，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
“你爸，是李坤泰的孙子。”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甚至能听到门口保镖的窃窃私语，颜卿盯着他，眼神逐渐喷出火：
“这不可能。”
钟铁把凉茶放回桌上。
“呵呵，信不信由你，我这还有一份鉴定报告，你要看吗？”
一份血缘关系鉴定报告。
“你从哪里得来的？”
“说来也巧，你们省的所有鉴定机器，都是从我们旗下一家器材公司采购的，你知道，所有的医用器材都留有后门，这数据就传回我们公司，至于之后的事，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没有做过这个鉴定，你不要骗我了。”
“不不不，如果仅这一份报告，我不会多想。但当年我也是红兵卫的一员，受师兄委托负责在师父家附近保护他，不曾想看到一男一女抱着孩子溜进师父的诊堂，事后我才知道，那竟是李坤泰的儿子儿媳，早知道就把他俩救下来，可惜~~被师父把你爸带走了。”
其实说到这里，颜卿已经相信一半，自己老爹从小就是孤儿，加上李老对他总是十分迁就。
就在他恍惚间，老头接着威胁：
“现在李家旁系掌了权，你那几个堂叔堂姑现在个个身居要位，财政发改委国资，甚至总参总政都有他们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李坤泰还有一个亲孙和重孙活在世上，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你在威胁我。”
钟铁笑了一下：
“不是威胁，是提醒。”
钟铁重新回到座位：“那本方子你给我，这件事烂在我肚子里。如果你不修想认祖归宗，这辈子你还是颜卿，如果你想当李坤泰的亲重孙，我也可以帮你顺理成章，绝对不会有人说不。”
钟铁看着颜卿，语重心长：“你考虑清楚。”
颜卿沉默了，对面这个老人面上依然和蔼，说话平和，但眸子里的东西，他看得很清楚，那是志在必得。
他想起郑老的话，药方交到他手，后果绝对无法设想，以钟铁的行事风格，为了急于求成，百分之百要直接拿伙人实验，万一~~~
他正要开口——
“二师伯，我~”
第1227章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门口守着的人没有阻拦，又或者说阻拦不了。
一位年轻女人走进来，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尽显优雅干练。她身后跟着几个人，守在门口的西装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女人带来的壮汉制住。
钟铁错愕：“晓丹？你？”
女人没理颜卿，看着颜卿目光灼灼。
钟晓丹。
三年前二人一夜风流，第二天清晨钟晓丹就下落不明，颜卿找过，但找不到。直到前一阵子她再次出现，将颜卿内心那处柔软再次触动。
“晓丹。”
钟晓丹同样没有回应，而是她转过身对着钟铁微笑：
“外公，从现在开始，你的人我接管了，你在这边的账户，法院和公安也冻结。本来人家要请你去喝茶，在我斡旋后才改为监视居住。”
老头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瞧着自己的外孙女：
“晓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钟晓丹说：“夺权。”
“你大哥他们不会同意的？孩子，夺权哪有这么容易，架空我一个老头就万事大吉了？”
“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您几个好外孙都不在国内，大哥正在阿尔卑斯山的休憩小镇滑雪，几个小时后他会在雪道上发生意外；二哥在普吉岛潜水，听说被暗流卷走；至于您最喜欢的老三~~”
原以为钟铁会有什么负面情绪，哪曾想老头竟然为钟晓丹鼓起掌来。
“很好，有你妈当年的城府，手腕也比她狠辣。”
然后钟铁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
“好，好啊，好。”
老头看着钟晓丹，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欣慰。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比你妈强多了，当年她要有你的手腕，心再硬一点，何至于被赶走二十多年。”
听老头惊世骇俗的话，颜卿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钟晓丹却毫不在乎：
“拖延时间？没用的，羊城正在召开董事会，二姨马上就担任集团董事长。”
“什么？”这次，钟铁终于变了脸色：“你竟然放弃当，不对，老二斗不过你，她是你推在前面的傀儡。”
“外公聪明了一辈子，不知这次有什么办法破局？”
“呵呵，破局？为什么要破局，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你的小动作我早就被我发现，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阻止？”
“为什么？”
谁知钟铁淡然一笑，耸耸肩，像是扔掉一件没有用的垃圾：
“与其眼睁睁看着集团破产重组被对手吞并，倒不如交给一个有野心有手腕的后辈，你那几个哥哥各个都是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我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集团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可就交给你了。”
钟铁回过头，没搭理颜卿，而是看向钟晓丹：“晓丹啊~有件事，你应该告诉这个小子。”
“外公你~”
“他就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吧？”
留下这句话，钟铁就被送走，包厢里安静下来，颜卿坐在那儿，视线在门口与钟晓丹之见逡巡。信息量实在太大，颜卿的cpU一时半会儿还没处理完毕。
沉默了很久，颜卿才慢慢抬头，钟晓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晓丹？”
“嗯。”
“二师伯说的……”
“是真的。”
钟晓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两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站在一棵树下笑，那笑容，那神态，像极了颜卿。
“两岁。”钟晓丹说：“叫颜念。”
..........
“吕主任，再交代点事情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被纪委关了七天的吕宗方，此时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与其他被留置的官员不同，这位吕大主任自从到了这，主打一个吃得饱、睡得香，从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对方问啥说啥绝不隐瞒，甚至自己总结出一个对待监察委的“四不两直”谈话原则：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不是我；进办案区直接坦白，出办案区直接摆烂。
俗话说心宽则体废，监察委的小年轻看吕宗方的体重不减反增，满面红光脸都圆了两圈，心里的看法也在默默改变。
被纪委谈过话的朋友都知道，他们来回反复就那么几招，遇到吕宗方这个滚刀肉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查也查不到什么实证，原以为通过省人民医院能收集到吕宗方的不利消息，结果......
“啊？我可以走了？是拉出去枪毙还是注射死刑？”
“言重了吕主任，你交代的我们没法查实，你再说点其他的事，只要你说得好，我们可以考虑放你出去。”
“我不是说了，送陈立人省长的女儿女婿结婚礼金三千元，这可是我小半个月的工资，难道这都不行？”
站在他旁边的小年轻恨得牙根直痒痒，陈立人是谁，那可是东江省委书记，只要对方还没倒台，这就是笔糊涂账。
“啊，这我们查询过了， 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我们监察委无权过问。”
哪曾想吕宗方丝毫没听出这是对方给的台阶，反而步步紧逼：
“那不对呀，中纪委规定只要超过正常的人情往来都属于违规，我一次就拿出三千，这还不算违规？我就奇怪了，你们把我找来，不就是从我身上找颜卿的把柄，现在我主动交代，你们可不能因查不清而放弃，对吧。否则我出去一定会去中纪委举报你们徇私枉法，包庇颜卿。”
“这个~我们可以继续核实，但你还要交代其他问题。”
吕宗方心里暗爽，来这里几天了，只要对方提审，他一定能交代一些问题。可每次都能捎带上某些省部级的大领导，可把监察委这些人愁坏，既不敢放弃，又没胆量核实。
“其他问题？”咱老吕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这么提醒，我又想起一件事，曾经我利用职权，给颜卿的一个好哥们无偿治伤，走的还是对公经费，哎呀不少人呢，好像是和什么黑帮火拼。”
听到这，侦查员一下来了精神，要吕宗方展开详细说，不能有遗漏。
“事情是这样的，我记得好像是两年前吧，当天我在省人院加班，急救中心的马驰忽然跑来，说来了一伙伤员，很快颜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他的朋友，不知道在哪和一伙黑帮火拼，结果伤了不少人。”
“嗯嗯，非常好，然后呢？他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庭背景？”侦查员记录的非常详细。
“容我想想，那人当时好像还是个学生，没什么正当职业，好像姓赵，叫赵正一吧，对不起，时间太久，我有些忘了。”
听到赵正一这个名字，侦查员马上给外面的搭档发了一条信息。
“赵正一？好，他家住哪，户籍在什么地方？多大岁数，爸妈是干啥的？”
“现在应该二十五左右，清北大学的毕业生，家住哪里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爸好像和咱们省的老书记同名，当时我不在急诊，这个情况你应该去问马驰。”
侦查员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匆匆记录过后，又匆匆离开，临走前说：
“马驰昨天已经从省人民医院调任到山河县医院，我去找人核实一下，如果情况属实，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回家了。”
半小时后，山河县纪委监察委，刚到县医院报到没两天的马驰，此时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等待问话。
嘎吱~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中年人，两人互相“谦让”一番，岁数小点的不情不愿坐在电脑前摆弄键盘。
“马驰？”
“是我。”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吧？”
“不知道。”
“你~你不要负隅顽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告诉你，刚从省纪委传来的线索，你涉嫌进一起以权谋私的案件当中。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权当此事没发生，让你回去继续上班。”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刚到山河县，谁都不认识，不会有人向我通风报信。”
“赵正一你认识不？”
“谁？他是干啥的？”
“你好好想想，好吧，那我问你，你和颜卿是什么关系？”
“颜卿是我的伯乐，算是我的领导吧，这件事省纪委前几天刚问过，我不正因为他才被从冰城踢到这里的。”
“好，我索性多给你点提示，赵正一是颜卿的朋友，你在省人民医院的时候有没有见过？”
这下可给马驰为难坏了，他哪里见过什么赵正一赵正二，但一听对方向颜卿的身上转移话题，心里不禁警觉起来。
“没见过。”
“胡说，吕宗方都交代了，说你在省人院的时候给颜卿的朋友治过伤，还走的公费。”
听到这是吕宗方交代的，马驰也犯糊涂了，他哪里给人走过免费的治伤流程，这可是院长的特权。但是他十分清楚吕宗方与颜卿关系莫逆，应该不会随便出卖颜卿。
但总觉着赵正一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为了弄清吕宗方到底是何用意，于是多问了两嘴。
“吕宗方还说啥了？你多给我点提醒。”
一直负责敲字的那人说：
“吕主任说，赵正一父亲的名字叫赵春江。”
马驰一听瞬间了然，同时偷偷吐槽吕宗方真他妈操蛋。你要折腾监察委何必捎上我，拿赵春江书记和他儿子做文章，摆明了坑对方玩。
说到底人家马驰是个老实人，心里藏不住秘密。
“啊~~~我想起来了，吕院长可能记错，这个赵正一不是我救的，救他的人我认识，叫陈青云，是庆伊市医院的院长。全省医院交流他说过，当时庆伊扫黑，时任赵书记都去了看望伤员。但你猜怎么着，人家是看儿子，听说为了救颜卿受了挺严重的伤，陈青云亲眼所见，不信你们去问他。”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位侦查员面面相觑，他俩谁都没看到，马驰眼底闪过一丝老实人的狡黠。
..........
冰城机场停车场，颜卿将家人送到这里便止步。
“姥姥，爸妈，婉儿预产期还剩几天，你们到东江，一定帮我照顾好她，我这还有事，不能陪婉儿。”
“儿子，我看要不咱就不干了吧。”
怕被人认出来，苏瑶赶紧给儿子戴好墨镜，心疼地说道：“这破工作不干也罢，自从你上班，我和你爸整天替你担心，之前是担心你受伤，现在担心你留置。”
当妈的自然心疼儿子，但姥姥的态度，给了颜卿莫大鼓励。
“闭嘴！我孙子是干大事的人，你不要妇人之仁。”
“妈~，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儿的，卿儿他还小。”
“慈母多败儿！还好卿儿在我身边长大！如果全天下当妈的都拿心疼儿子做借口，哪有咱们民族传承几千年。”
旁边的颜德深感认同，平时他不敢反驳媳妇，但现在有了丈母娘撑腰，腰杆子立刻硬了起来，就像当初支持颜卿进部队一样：
“没错，男子汉志在四方，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爸知道，你给我们支走一定是遇到危险，但你放心，我和你妈姥姥，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婉儿交给我们照顾，你尽情放手去做，时间有限，你赶紧走吧。”
苏瑶还想说几句，被自己老娘骂的不敢说话，只能目送儿子转身离开，眼泪哗哗往下流。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吆喝，给三人吓了一跳。
“卜卦卜卦，五十一次，即可趋利避害，又可逢凶化吉，不灵不要钱，不灵不要钱。”
还是那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苏瑶心忧儿子，脚下不自觉来到这个卜卦摊位，看到这人是个老瞎子，不禁多了一份信服。
“大师，真的可以趋利避害逢凶化吉？？”
“真的，老道是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九代天师传人，师父散道前将一身通灵修为传于我，今天游历到此处，忽有感应，便在此处等待有缘人。”
苏瑶不疑有他，不顾颜德劝阻，执意转给大师二百元。
第1228章
听到微信收款二百元，老头乐得嗞着满口大黄牙，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施主有眼光，我们龙虎山不仅卜卦灵，就连法事也是一等一，当年老蒋逃跑，都将俺们天师道的传人带走了。你是今天我骗~~呃~~开的第一单生意，贫道的规矩是每天的第一单生意可以免费升级成豪华至尊套餐，我不仅为您占卜，还可以为您家人算上一卦，如果有凶劫一次可免费化解一次 。”
闻言苏瑶不疑有他，赶紧催促老道抓紧时间。
“嗯，好，请稍等，容我准备准备。”
五分钟后，待老头将自己的铜钱龟壳准备好，并且穿上黄色道服，如果不是上面油渍灰渍太多，还真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黄色道袍？”
原本被搀扶着的姥姥，看到老家伙身上道袍的颜色，不禁停下脚步。颜德见此情形，瞧了一眼正在和老道交流的苏瑶，出声询问道：
“妈，怎么了？我把小瑶叫回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让她折腾去吧，我奇怪的是这一身黄色道袍。这个颜色非常少见，你爸以前和这群人打过交道，他曾对我说过，只有皇室或者得道的仙家才可以使用，这要是放在古代，今天咱们可僭越了。”
颜德听罢，误以为老人家瞧出对方是个冒牌货，不好意思在外面教训自家女儿，于是准备上前揭发这个江湖骗子。
哪曾想黄袍老道叽里哇啦一通才做猛如虎，最后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倒在绿化带里。
昏倒前，老道来了一通肆无忌惮的国骂：
“我日你仙人板板，这是什么刹孤星的命格！竟如此之硬！！~~~可怜老道我半辈子的福缘呀~噶~”
这一口鲜血可不是作假，颜德距离几米远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可把他惊呆了。出于医者的本能，颜德没有丝毫犹豫，半蹲下去给老头要给老头急救。
“小德子，血色鲜红，说明病灶在内不在外。”
被丈母娘提醒后，颜德恍然，观察到老头并无明显外伤，于是把手搭在对方手腕。结果不搭不要紧，一搭脉颜德眉心逐渐蹙起一团大疙瘩。
“这口鲜血属急火攻心，倒不怎么要紧，静养数日即可，但~~~”
医者父母心，姥姥从医一生，见不得这种情况发生，听颜德如此说来，忍不住也上手摸了摸。
“嗯，果然如此，现在他身体最大的问题出在肝和胆，如果不抓紧时间医治，估计不超半年，就有危及生命的风险。”
两位中医大夫研究治疗方案，旁边的苏瑶也急得干多交，催促老娘和爷们把人弄醒。
其实倒没有多担心老道士的安危，而是老家伙临昏迷前，说自家有人即将面临血光之灾，老道称自己宅心仁厚，见不得乐善好施的女施主经历生离死别，给自家儿子驱凶避祸，结果就是老道吐血昏迷不醒。
“天灵灵地灵灵，大师大师快显灵，帮我儿子挡灾祸，替我儿子去受刑。”
也不知道苏瑶从哪学来的俏皮磕，听的颜德直翻白眼，忍不住教训起来：
“快闭嘴吧，这老道士要这么灵，何至于自己有肝癌都察觉不出来，人都要死了，你积点嘴德吧。”
嘴上这么说，颜德的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在一番推拿针灸下，老道终于慢慢转醒，呼吸变得均匀。
“呼~~~，”老头脸色恢复红润，慢慢睁开眼睛。
“没想到反噬竟然这么强，这小子难道是天上的什么星君转世不成？这二百块钱简直太亏了，难怪师父临终前嘱咐我莫贪小利，莫贪小利，原来应在今日。”
“大师！我儿子怎么样？还有没有事？”
老道被苏瑶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就看他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撒丫子就跑，连地上的家伙事都不要了。
“大师！！大师！！您的东西！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您收了钱却没说结果呢。”
道家虽主张随心所欲，但也讲究一个言出必行。
啥叫欲哭无泪今天老道算是明白了，苏瑶这话说完，老道悔得直扇自己嘴巴子，谁叫他刚才夸下海口替苏瑶孩子趋利避害，今天绝对不能跑，否则将来修行路上必然会心魔缠绕。
不过呢，老头想到一个投机取巧的主意：
“女施主还有没有别的孩子？”
“这话说的，前些年计划生育，我就生了这一个儿子。”
老道无奈长叹：
“哎！！！！罢了罢了，这就是命，贪小便宜吃大亏。”
老道走回来，口中默念不知名咒语，用牙齿狠狠咬在舌尖，向指尖吐出一口血沫，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个符，郑重交到苏瑶手中。
“把这个交给令郎，近几天叫他戴在身上。”
如果是平时，苏瑶绝对不会相信这些鬼啊神啊，但今天竟然鬼使神差接在手上，朝老道千恩万谢，看老头脸上再次泛白，心中莫名不忍：
“大师，看您如此辛苦，我再给您两千元香火钱。”
一听说有打赏，老道的脸色这才算好看不少：
“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告知令郎，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向北方寻求生机，言尽于此切记切记。”
收下两千块，老头将道服脱下，坐在花坛边休息。不知怎么回事，颜德竟然感觉老头这么一会儿就苍老了不少。
“大师，你还好吧？”
“无妨，无妨。”
颜德欲言又止，思虑再三，最后于心不忍，将老头的身体情况如实相告：
“大师，我是一名中医大夫，刚才你昏迷时我给你把了脉，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老道正襟危坐，说自己先听坏消息。
“你的身体里应该是生了一个瘤子，在肝上，这是我师娘，医术比我强一百倍，她的意见与我一致，请你抓紧检查，有病治病。”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你还有一年左右时间去干预。”
老头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倒。
“这算什么好消息呀~~~你刚才说你是中医大夫？能不能帮帮我？这钱我退给你。”
就在这时，颜卿折返回来，看表情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告诉家人，结果他和老道四目相对，二人一下认出对方：
“大师，怎么是您？”
“我靠！原来是你！”
..........
直到家里人消失在颜卿视线，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向家人坦白自己与钟家，还有钟晓丹的事。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只有钟师伯知道，暂时还安全。”
手中攥着从钟铁那里拿来的资料，颜卿思考很久，慢慢拨通了省委书记秘书吴名扬的电话。
“吴处长，我是颜卿呀。”颜卿顿了顿，试探性地问：“方书记今天有空吗？我有急事找他汇报。”
吴名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听这架势，好像不怎么待见颜卿，又不得不搭理他。
“颜局，书记今天的日程很满，省常委会九点半，下午还要去——”
“你跟他说，我有关于李老的事情要与他商量。”
又是两秒沉默，吴名扬没办法，事关李老他必须通报。
“你在哪？我派车去接你。”
四十分钟后，颜卿站在省委小破楼的门厅里。
这栋楼他来过N多次，不管是从前的赵书记还是现在的方书记，可谓轻车熟路。但不知怎么，今天竟然有些迈不开腿。
吴名扬从楼上下来，表情比电话里的语气更凝重，他压低声音：
“书记临时把常委会推迟了，现在在办公室等你。但你只有二十分钟，下午的行程没法推。”
“麻烦吴处长了。”颜卿点头，跟着他上楼。
方远行的办公室还是赵春江之前使用的那间，甚至连门都没换，颜卿进门时，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坐吧，我为你争取了二十分钟时间，现在计时开始。”
方远行回到座位，颜卿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随着吴名扬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说吧，这次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事先声明，你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不允许再提什么金蝉脱壳声东击西的鬼把戏，抓紧给我回到工作岗位。”
颜卿没有绕弯子，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方远行面前。
“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方远行拿起信封，拆开。
第一页是转账记录，他扫了一眼，翻到第二页，邮件往来，德文和中文对照；第三页，会议纪要；第四页，实验室内部人员的口供复印件。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办公室里的安静变了味道，之前是等待的安静，现在是凝固的安静。
方远行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停在某一页上，指节微微泛白。
五分钟后，方远行把材料放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日头正在升高，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足足两分钟，方远行拿起内线电话，对吴名扬说取消下午全部安排。
“这些材料是从哪来的？可靠吗？”
“可靠，巨像制药的钟铁，他们和安康是竞争关系。”
方远行的眉头动了一下：“我听李老说过，这个钟铁，好像是你的师伯？”
“是。”
方远行沉默了几秒。
“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他想和我做笔交易，我没答应。”
“岳思伦……安康集团，东方制药~~~”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没再说下去。
看着方远行的背影，颜卿莫名有种亲切感。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方书记也会不遗余力帮他，现在看来，人家说不定早就知道自己和李老的关系，由此分析，李老也知道。
“新型病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百分之十七的致死率，已经超过近现代绝大病毒。”
“这件事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必须要有实打实的证据，否则我和宁江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听到这，颜卿有点失望，方远行的魄力终究比不上赵春江，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政治羽毛。
“如果您需要证据，我会想办法弄到。”
“那你知道这个安康背后是谁吗？”
“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方远行看了颜卿很久，那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复杂，说不清。
“李老曾要我多关照你，但你弄出来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大，我也很难办呀。”
他顿了顿，想看颜卿有什么反应，结果颜卿一句话都没有说。
方远行走回办公桌前，在那堆材料上拍了拍：
“这东西交到我手里，你就不怕我压下去？”
“不怕。”
“为什么？”
颜卿看着他。
“因为我还可以去找赵书记。”
方远行造一愣，紧接着便笑了，这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真实了一些，温暖了一些。
“臭小子……”他摇了摇头。“讽刺我不如赵春江？”
他在椅子上坐下，又拿起那些材料，翻了几页。
“艾尔巴赫研究所……”他念着这个名字。“德裔美国人，病毒学天才，致死率百分之十七，呼吸道传播，传播率多少？”
“不知道，但我猜既然他们敢推出来，那就说明传播率绝对不低。”
颜卿无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方远行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走了两圈停住：
“这些东西，我需要时间核实，省厅现在群龙无首，张渤调走，新厅长刚到任。”
他看了颜卿一眼，发现对面那小子犹如老僧入定，气不打一处来：“你在公安厅待过，有没有什么人选建议？”
“陈剑意，我大舅哥，现在正在冰城市公安局。”
都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方远行听颜卿如此臭不要脸，毫不避讳给自家人升官，忍不住骂道：
“你他娘的，还有没有了？”
“任建荣副厅长。”
听到这个还算靠谱的名字，方远行的脸上可算好看起来，认真将这两个名字记下来。
“你手里还有什么？”
颜卿想了想，把柳乔交代的事、梁有民调查到的线索，拣能说的说了。饶是颜卿省略了一大半，也依旧让这位省委书记久久不能平静。
第1229章
“我要重新评估对安康集团的处理原则，至于京城直接给你的那个处分建议，我从党校同学那里打听到一些线索，是李炳坤在后面搞的鬼。”
“都是孙子，差别真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方远行怔了半秒，并没看出颜卿有什么异常，于是接着说：
“这件事办完，我给你平反。但现在，你得忍着。”
“我知道了。”
方远行又走回窗前。
“岳思伦现在在哪？”
“冰城。”颜卿掰着手指头说：“跟他一起的还有李大明、伍域，还有一个叫山明海的，也是宁江人，我东京的朋友已经找到他，哦对了，还有一个逃官也一并打包送回来了。”
“伍域……”方远行念着这个名字。“伍常林的儿子？”
“是。”
方远行冷笑了一声。
“伍家这几年蹦跶得厉害，真以为伍家还能回到从前。行，我知道了，逃官的事不急，我会找人对接。”
“好。”
“你把这些材料留给我，核实的事我来安排，至于抓捕岳思伦——得等证据确凿，共产党不办冤案，但如果要办他，必须证据确凿，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他走回办公桌，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吴，进来一下。”
吴名扬推门进来，方远行直截了当：“通知纪委政法委、公安厅、国安厅，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保密级别：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
吴名扬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是。”
他出去时看了颜卿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佩服。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方远行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没点的烟，在手里转了转。
“给你安排一个任务。”
“我明白，赵书记那里我去沟通。”
方远行满意地点头，心想颜卿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自己还没开口，就被他猜出来了。
“还有没有别的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要去一趟东海，私事。”
“私事？”
颜卿没有回答。
方远行等了几秒，见颜卿不言语，朝外面挥了挥手：
“行，不问了，忙你的去吧，记住你现在是停职状态，别给自己惹麻烦，有什么事，及时跟我通气。”
“谢谢方书记。”
颜卿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吴名扬正在打电话安排下午的会议。看见颜卿出来，他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走过来。
“颜局，我送你。”
“不用，吴处长快忙，我这就走了。”
吴名扬点点头，没再坚持，他把颜卿送到楼梯口，停住脚步。
“刚才我已经通知你的司机和秘书来接你，书记说你低调几天，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面对人家抛来橄榄枝，颜卿不是那种推三阻四的人，现在大秘要与自己缓和关系，颜卿自然乐得看见，于是他主动伸出手，和吴名扬浅浅一握：
“吴处长的情我记在心里了，别说，这几天没人管，去哪都非常不方便。”
“都是方书记的意思，以后省委有什么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二人心照不宣，待门岗传来车到了的消息，颜卿便告辞离开。
“颜局！我~~”还没来得及和柱子寒暄，颜卿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第一时间钻进车里。
“赵书记！”
“说话方便吗小颜？”赵春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方便，在我自己车上。”
“那就好，有件事通知你，你做个准备。”赵春江顿了顿继续说：“杀害王磊的幕后元凶入境了。”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颜卿顿住，瞳孔不自觉收缩又扩张，就连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王磊，颜卿基层工作时的好大哥，虽然本事不如颜卿，但总是从不吝啬经验倾囊相授，确实让颜卿少走很多弯路。可以说王磊的牺牲，颜卿有很大的责任，也是颜卿心中一直过不去的坎。
“在哪儿！”声音低沉，像随时爆发的野兽。
“出入境和民航传来对比消息，这人入境后一直在宁江活动。本来石沉大海，一直没有找到，但就在刚刚，他们几个人在镜头下出现，被人脸比对出来。”
如今杀兄仇人就在宁江，颜卿一刻都等不及了。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书记，把地址告诉我。”
“你等等正一，他正在去冰城的高铁上。”
“什么？正一？他来做什么？”
“王磊为救他而牺牲，每次逢过年过节他都会探望王磊的家人，每次回京也都去人民公安大学看小宇，所以这次将凶手绳之以法，正一必须要出面。”
“不行！这太危险了！书记，那是一群亡命徒，正一会有危险的。”
哪知赵春江的话不容置疑：
“就这么定了。”停顿两秒，赵春江叹口气：“小颜，正一这孩子魔怔了，有危险时照顾下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如果有机会，叫正一动手出出气。”
“是！请书记放心。”
听颜卿如此保证，赵春江也慢慢放心，当年庆伊林区如此危险，二人都安然无恙，想必也不会有多大危险。
“还有一件事，人脸识别中，还有一个你们的熟人。”
“我们的熟人？我和正一？”
“对。”
颜卿心中瞬间想到一个人：
“伍域？”
“没错，不知道是同伙还是人质，听侦查员反馈，同伙的概率大一点。”
“部里的意思是？”
“我已经让王礼同志成立专案组，省厅全面布控。技侦、网安、特勤局全部上，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赵春江顿了顿。
“我还需要两个人。”
颜卿没有说话，其实到这他已经猜到赵正一来的真正原因。
“凶手叫黎明光，前几天入境，是国际雇佣兵组织幽灵头领龙哥的得力手下，暴虐嗜杀，性格多疑，龙哥逃走的消息你得知了吧？”
“彭旅长告知我了。”
“现在我们怀疑龙哥和黎明光汇合，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需要你和正一以伍域朋友的身份先探探道，如果对方仅有几人，直接就地击毙；但如果还有其他人隐藏在宁江，为了保证社会安全，必须全面清除，绝不允许有漏网之鱼，明白吗？”
“赵书记！我请求参战，现在只有我才最合适！我也能保护正一的安全。”
虽然有算计自己儿子和颜卿的嫌疑，但赵春江还是欣慰点头：
“我代表部党委同意你的请求，但你现在没有职务，按理说不应该参与这种级别的行动，不过~”
“部长，我不需要任何职务，只要能抓住黎明光，让我干什么都行，让我重新当一个特警队员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赵春江的声音再次响起：“特警队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和王礼联系，他会给你安排任务的。”
这个王礼不是别人，正是新任的公安厅长，如果颜卿没记错，刚才看到王礼匆匆赶来省委。
“明白。”
赵春江的语气变得郑重：“还有，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复仇者，行动要的是证据口供，是能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的东西，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大陆不是雇佣兵进来的地方。”
这是提醒，更是敲打，颜卿深吸一口气：“书记我分得清轻重。”
“好，去车站接正一吧，然后直接去公安厅。”
“书记，还有两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第一件是方远行书记~~~~~~第二件则是我的私事。”
挂了电话，颜卿坐在后座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颜局，我们去哪？”
“车站。”
柱子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坐在后面的颜卿闭目养神。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
冰城高铁站的出站口人头攒动，随着冬雪旅游经济的爆火，竟意外带动冰城夏季旅游的热潮，无论是731部队遗址还是东北版卢浮宫，甚至当初无人问津的省博，现在都成了香饽饽。
颜卿站在闸机外的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不是怕被人认出，他现在无官一身轻，没几个人会注意，只是习惯性低调。
柱子把车停在停车场留在车里待命，这是颜卿的习惯，从来不把司机和秘书当仆人。
显示屏上，G次列车已经到站五分钟了。
目光在出站的人流中搜索，快一年没见赵正一了，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上次见面还是自己因为瑞纳尔之事被一脚踢到边沿市。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驻村没多久的小鲜肉，虽壮志雄心却难掩一脸稚气。
出站的人流渐渐稀疏，颜卿正准备打电话，突然看见一个年轻人从通道里走出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背着个旧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些时令山货，整个人朴素得像个刚出差回来的基层干部。
颜卿愣了一下，这~~~~~这是赵正一？
那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出站口，落在颜卿身上，然后咧嘴一笑，加快脚步走过来。
“哥！”
这一声“哥”喊得亲切，听的颜卿鼻头莫名一酸。走到近前，赵正一放下手里的帆布袋，与颜卿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二人不顾车站工作人员异样的眼光，两个大老爷们开始勾肩搭背。
黑了，瘦了，但眼神亮得很。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不是装出来的沉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
“你小子~~”颜卿笑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赵正一再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咋样哥，是不是变帅了？”
呵呵~还是那个贫嘴的赵正一，但说话的调子都不一样了，以前说话是飘着的，现在落在地上稳稳当当。
如果非说有什么变化，以前的小赵是官二代“白云”高高在上，现在则是驻村官“黑土”踏踏实实。
“春之省那边怎么样？”颜卿问。
赵正一眼睛一亮：“哥，我跟你说，我们那儿可太有意思了，你结完婚我回村里，正好有一两口子玩野游，结果差点被熊瞎子吃了，我找到他们时觉醒了霸王之气，给熊瞎子吓跑了......”
他刚起了个头，突然想起什么，打住话头，笑着摆摆手：“嘿嘿先不说这个，说正事。”
颜卿打个哈哈，也不揭穿他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故事。
“我爸都跟你说了吧？”赵正一问。
“说了。”
“黎明光。”
赵正一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出现颜卿预想中的那种恨意，只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必须做的事。
“两年了，哥，这次咱们必须得抓住他，让我亲手毙了他吧。”
颜卿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以前的赵正一，提到王磊的事，眼睛都会红；现在却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不是不在乎了，是把情绪压住了。
看来基层工作，真的能磨炼人。
“起初赵书记说你在那边干得不错，我还不相信，现在觉得你爸还保守了。”
赵正一笑起来，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儿又回来了：
“哥，我跟你说，我们村今年搞的那个扶贫项目，年底就能见效益。我驻村一年多，看着老百姓日子一天天好起来，那种感觉，比我出国旅游泡吧把妹飙车有成就感多了。”
他说着说着又打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哥，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颜卿拍拍他肩膀：“不多，等这事完了，你好好跟我说说。”
“行！”赵正一用力点头。
两人走到站前停车场，晚风吹来带着中秋的凉意。
“咱们现在去哪？”赵正一问。
“先去车上。”颜卿说：“边上有家面馆，先吃点东西，然后去省厅。”
“王礼厅长那边有消息了？”
“我也没去呢，等他们先摸摸情况，现在的问题是没人知道伍域为什么跟幽灵组织搅在一起。”
赵正一皱眉：
“所以咱们得先合计清楚？”
“对。”颜卿看着他。“而且得想办法接近伍域。”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件事的难度。伍域跟他们有仇，见着他们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们接近？
第1230章
知道这哥俩要说小话，柱子很识趣，于是表示自己刚吃过饭，把颜卿和赵正一送到目的地后便开车消失了。
站前街上的一家面馆，小店不大，这个点客人也不多。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牛肉面。
随手倒了两杯茶，推给颜卿一杯，剩下一杯被小赵扬脖干了。
“哥，关于接近伍域的事，我倒有个想法。伍域跟周公瑾关系很好，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他俩在京城时就关系莫逆，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实在不行就用这个关系做文章。”
周公瑾是边沿市原市长，后来升了市委书记。虽然最近跟颜卿关系有所缓和，但跟伍域走得更近。
“快说，别吊你哥胃口。”
“我这次来冰城的理由是县里有个项目要化缘，于是想到了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正好我们县真有个扶贫项目，想引进企业投资，我恰巧负责镇上招商工作，所以由我牵线搭桥非常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颜卿眉头一挑：
“我？我一个闲人能帮你做啥？”
“错！从逻辑学角度分析，我在宁江有事，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你，如果我上来就去找伍域，那才引人怀疑。”
将这话放在嘴里细细品味，颜卿最后伸出大拇指：
“牛逼！”
都说狗改不了吃~~~错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被颜卿夸了两句，赵正一的小尾巴翘了起来：
“那你看看，虽然你现在无官无职，但在宁江还有人脉，我打着这个主意，便来寻你帮忙，没想到你被留置，没办法我只能找更有实力的关系。”
“妙啊！妙！”
“对！这个理由求伍域帮忙找周公瑾名正言顺。”赵正一说：
“伍域跟周公瑾关系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我以‘招商引资’的名义找伍域，请他帮忙引荐周公瑾，这个理由够正当吧？”
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赵正一是清北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是春之省的扶贫选调生，有基层工作经验，他来找周公瑾帮忙牵线搭桥，合情合理。
而伍域作为周公瑾的“老朋友”，自然是最好的中间人。
“有个问题！”颜卿忽然想到：“你和周公瑾的关系好像也不错，而且据我所知，周公瑾升任市委书记，就是赵书记帮的忙，有这关系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呢？”
“我现在对外的身份可和赵春江同志没有任何关系，老头早就放出话去，不让我借用他的名号狐假虎威，这在京城衙内圈里不是什么秘密，认识我的人绝不会光明正大的帮我，就算帮，也要有条件。不直接找周公瑾，伍域只会认为我不敢忤逆老爷子，绝对不会多想。”
识别三日，刮目相看！眼前的赵正一，已经初具基层干部的狡诈~~~呃，狡黠~~~。
他笑了笑摊开手：“再说了，哥你看我现在这样，谁能认出我是当年那个赵正一？”
“动机和理由现在都充分了，可问题是他会见你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赵正一说：“没人知道伍域为什么跟外国雇佣兵搅在一起，咱们得先摸清楚这个，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所以我的想法是——先通过正常渠道联系伍域，就说招商引资的事。他见不见都行，见了最好，不见咱们也能从他身边的人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颜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以前那个只会惹祸的纨绔少爷，现在懂得用脑子解决问题了。
“行，这个思路可行，但有一点——”
“为什么？”
“你我都不能直接面对伍域，太危险，必须找个中间人先探探路。”
“那找谁合适？”
人选嘛~~~~颜卿沉吟片刻说：
“我有个朋友叫仲谷，现在在宁江有点社会地位，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让他先去摸摸底。”
“靠谱吗？”
“靠谱，跟了我好几年了，信得过。”
此时面端上来了，两人埋头吃面，暂时没再说话，吃了几口，赵正一突然抬起头压低声音：
“哥，你说，伍域找雇佣兵到底是为什么？”
颜卿放下筷子，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为什么，既然他们的人来了，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赵正一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剩下的时间两人默默吃完面，结账出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冰城的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走吧，咱们先去磊哥的墓上祭拜一下，然后再去省厅。”
..........
当颜卿和赵正一走进省公安厅大破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走廊里灯火通明，脚步声急促。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指挥中心里人头攒动，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和画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跑过，看见颜卿，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就离开。
小赵压低声音：“这阵仗，比我想象的要大。”
颜卿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因为让他没想到的是，单良竟然再次成为厅长秘书。
厅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对，那个会所继续盯着，任何动静立刻汇报……技术那边想办法穿透屏蔽，我要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好，就这样。”
单良敲了敲门，得到王礼同意将颜卿二人引进去，自己就出去了。
看到颜卿带着赵正一，王礼放下电话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赵正一，他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颜卿，身后这位是？”
在新厅长见面的干部大会上，颜卿与王礼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不算陌生。
“我给厅长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正一。”
“哦~”
很显然王礼猜出赵正一的身份，颜赵二人落座，王礼竟起身给他们俩一人倒了杯水。
“您刚从省委回来？”颜卿问。
王礼点点头：“方书记那边开了个会，一直开到九点半。”他顿了顿没往下说，颜卿也没问。
赵正一倒是直接：“王厅长，黎明光那边有消息吗？”
王礼看他一眼，没计较他的急躁，回到座位上，打开桌上的平板电脑。
“有，但不是好消息，你稍等，我要抓捕组的来给你汇报。”
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人，颜卿不认识，他把平板接到自己手中，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一个红点标注在冰城郊区的位置。
“冰城东南城区有个私人会所，叫听雨轩，老板叫郑海，前几天出国了，表面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名下有三家公司，这是郑海的照片。”
屏幕上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面容普通，眼神精明。
“郑海，今年五十六岁，早些年在道上混，几年前宣称金盆洗手做正经生意，但道上的人还给他几分面子。”
“伍域和黎明光在这个会所里？”
“对。”那人点头。“昨天下午，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之后再没出来过。”
“会不会有其他地道和出入口？”
“三个出入口都有人盯着，二十四小时轮班，无人机在天上，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但从用水用电分析，里面最少有五到六个人。”
他又调出另一份资料：“郑海半个月前出国，去泰国说是谈生意，到现在没回来，我们联系不上。那个会所现在是谁做主，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
“那监听手段呢？”
“军用级别的信号屏蔽器，我们试了所有办法，穿透不了。可以确定的是，伍域和黎明光在里面，但他们谈什么、干什么、下一步要去哪全是谜。”
“哎！”
颜卿盯着屏幕上的会所照片，脑子在飞速运转。
“郑海这个人，”他开口，“查过他的底吗？”
“查过，明面上的生意没问题。”
“也就是说，那个会所现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我们只能干等。”
“对。”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查过郑海出国的目的吗？”
听到颜卿这么说，王礼和那个专案组人员明显都一愣。
“我怀疑这个郑海有什么弱点在对方手中，或者郑海就是对方组织的重要成员。”
在王礼的要求下，专案组人员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然后匆匆离开了。
就在办公室陷入寂静时，赵正一突然发问：
“伍域为什么要找这个雇佣兵组织？有头绪吗？”
这也就是眼前之人是顶头老大的儿子，换个人如此无礼，王礼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不清楚，时间太紧，连着两个大案，我又刚来一个月，分身乏术。”
听到王礼这么说，颜卿忍不住猜想，难道刚才方远行向他推荐的人选，王礼一个都没看上？
就算陈剑意这个小萝卜头入不了他法眼，那一路从基层民警干到副厅长的任建荣难道还不行？
“厅长，您向方书记提呀，他难道没有具体指示？”
一语点醒梦中人，王礼暗道一声好悬，自己光顾着如何办好差事，却忘了方书记林最后推荐了两个人。
于是他赶紧翻开笔记本，看到了两个人名。
“颜局长，你了解陈剑意吗？”
“了解，他是我大舅哥，您还是问别人吧，我不方便评价他。”
王礼点点头没说什么，忽地看到赵正一的脸部肌肉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好奇地问：
“怎么了正一？你想说什么？”
“啊没事，我也对小萝~~~呃，陈剑意不熟，不对，不认识。”
“那任建荣呢？”
颜卿毫不吝啬对任建荣的称赞：
“任副厅长绝对没问题，我曾经在刑侦总队环侦总队时，他分管我们，老公安，懂业务，责任心强，近些年很多部督大要案，都是他亲自负责的，老任的风格就是主动出击，从不会~~~”
说到这，颜卿似有所思：
“对呀，伍域不缺钱不缺人，他如果想自保完全可以请国内的专业保镖，一个不够请十个，十个不够请二十个。但他偏偏找了境外雇佣兵，这分明是主动出击，想要搞事情的节奏。”
他回过头，看着两人：
“王厅长，我在想一个问题，伍域找这活亡命徒，会不会不只是为了‘自保’？”
王礼和赵正一目光看向他，等着下文。
“伍域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嚣张、目中无人，但有一点——他不蠢。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也知道警方一直在盯着他。如果他只是想跑，完全可以趁着现在跑出国。钱他有，门路他也有。但他没跑，反而找了黎明光他们入境。这说明伍域找幽灵，不是为了‘守’，是为了‘攻’。”
王礼眼神一凝：“你是说，他想主动干点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半天后，从颜卿口中缓缓说出几个字：对，就是干脏活的黑手套。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王礼咀嚼着这个词：
“黑手套……说得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找幽灵要干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灭口？毁证据？还是更狠的——”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而且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他们组织的头目龙哥出事了。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头目生死不明，黎明光绝对十分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颜卿脑子飞快转动，龙哥任务失败，生死不明——那黎明光作为龙哥的得力手下，会怎么做？
“我如果是黎明光，如果得知龙哥出事，会不会邀请龙哥来呢？如果真如此，那情况就不可预知了。”
赵正一皱眉：“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他们在里面干什么都不知道。会所进不去，监听没用，无人机不敢靠太近，这不成了死局吗？”
颜卿沉思片刻，突然开口：“不一定。”
两人看着他。
“我们进不去会所，但我们可以从外面找人。伍域在冰城不是孤家寡人，他有生意有朋友有司机有情人，这些人不可能都跟着他躲进会所，现在边沿市不少实际业务都被伍域把控，他不可能躲起来的。”
“你是说从外围入手？就像咱俩在刚才商量的找个人去刺探情报？”
“对！”
第1231章
“难不成你俩有人选？”
“我有个朋友，叫仲谷，在冰城做秸秆回收生意，现在是边沿市的新兴企业，与伍域打过交道。最主要的是他跟了我快一年，应该信得过。”
“你打算让他怎么做？”
“以牵线搭桥的名义，先摸进去，查清伍域身边都有谁，确定里面有多少人具体身份，至于理由~”
将二人在面馆商量的理由和借口说了一遍，王礼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颜卿，我怎么听说你和周公瑾的关系也不错呢？”
听到这，颜卿笑了起来：
“厅长，难道您忘了，我现在还在监察委留置呢，就是想帮正一，也有心无力。”
“对。”赵正一接着说：“伍域跟周公瑾关系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我以招商引资的名义找伍域，请他帮忙引荐周公瑾，这个理由够正当，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王礼看向颜卿，后者点头：“我们商量过，逻辑上没有漏洞。”
“这个思路可行，但有一条，仲谷只负责递话，不能涉险，万一伍域起疑，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明白，我会叮嘱他，只传话，不掺和。”
王礼又看向赵正一：“还有你，如果伍域愿意见面，你必须选在公共场所，我们的人要在外围盯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
赵正一站起来说：“明白！我争取，但如果对方不同意，我可以涉险！”
“另外，关于幽灵那边，如果龙哥真的出事了，黎明光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随时可能狗急跳墙。你们接触伍域的时候，一定要提防黎明光突然出现。”
“我会注意。”
王礼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找那个仲谷，摸摸情况，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两人正准备起身，王礼突然说：“对了，还有件事，赵部长让我跟你说。”
颜卿一愣。
“前任环侦总队长被带走调查，你知道吧？”
省公安厅环侦总队总队长段刚华被纪委带走调查，这事在系统内已经传开了，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环侦总队现在群龙无首，赵部长的意思是，想让你来挑这个担子。”
“我~~”
不等他回答，王礼先摆摆手：“话先说清楚，不是让你现在就上任，你刚从边沿下来，需要时间。赵部长的意思是先让你参与这次行动，把黎明光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看着颜卿：“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想要。”
“厅长，”颜卿开口，“我现在无官无职，能参与这次行动，已经够了，至于以后。”
王礼打断他：“你不会有想法吧？从副市长到总队长虽然权力小了，但也是实打实的副厅级，你怎么~”
“不是的厅长，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我一个代罪之身，这么做太为难您了。
呵呵~原来这小子在担心我。王礼摆摆手，表示i这都是小事。
“黑手套这个说法，我会上报赵部长。从现在开始，专案组的侦查方向，就按这个思路走，伍域不是被保护，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王礼又看向赵正一：“正一，我就不跟你踹明白装糊涂了，你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注意安全。这次行动，你负责‘钓鱼’，但别把自己折进去，有事第一时间撤，明白吗？”
赵正一再次立正：“明白！”
两人走出省厅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中秋的凉意。
大楼外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几辆警车还亮着灯。远处，冰城的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喧嚣。
“哥，环侦总队总队长啊！你可真行！全省最年轻的实权副厅了吧。”
“唉，有谁问过我真正想要做什么吗？”
稀疏的星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盯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走吧。”
“咋了哥？升官不是好事吗？”
“没什么，日常emo，走吧去找仲谷，该让他出场了。”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身后，省公安厅的大楼灯火通明。指挥中心里，无数人还在彻夜忙碌，盯着那个郊区的会所，盯着里面那两个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人。
而此刻，三十公里外的“听雨轩”里，黎明光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已安全，就地蛰伏，伺机而动。”
..........
车子穿过大半个冰城，最后停在一片仓库区门口。
这里已经是城东的边缘，再往外就是农田。仓库区不大，十来间平房，几座铁皮顶的库房，门口挂着“秸秆回收”的牌子。
颜卿推门下车，赵正一跟在后面四处打量。
“就这儿？”赵正一环顾四周，“这大晚上的，人能在？”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从里面拉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中等个头四十出头，穿着件旧工作服，手上还沾着机油，看见颜卿那人咧嘴：
“颜老大！刚才打电话说你要来，我还以为听错了。”
仲谷快走几步迎上来，和颜卿握了手，又看向赵正一。
“这位是？？”
“我兄弟，赵正一，自己人。”
仲谷点点头，也不多问，侧身让开路：“进去说，进去说，这地方偏，晚上没人来。”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几台秸秆打包机靠墙停着，角落里堆着成捆的压缩秸秆，空气里有股干草的味道。
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后面隔出一间小屋，摆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盘和几个搪瓷缸子。很难想象，一个身价千万的老板，工作的地方竟如此简陋。
“坐，坐，条件简陋，二位领导别嫌弃。”
在沙发上坐好，赵正一也搬了把椅子靠着颜卿，仲谷在桌子上摆弄一番，很快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老大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有事，您就直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笑呵呵接过缸子，颜卿没急着喝，而是用来捂手：
“仲谷，你现在跟伍域那边，还有来往吗？”
“伍域？哦，是周公瑾的财神爷呀，我跟他点头之交，不过和他那个司机阿贵倒是挺熟。”
“阿贵？”
“对，伍域在宁江的司机，以前在我那儿修过车，一来二去熟了后，偶尔一起吃个饭喝顿酒，后来我经营公司，关系有些淡了。”
“阿贵最近联系过你吗？”
仲谷想了想：
“前几天还打过电话，要我帮帮忙，我问什么事，他支支吾吾不说，不过听那口气，像是急着用钱不好意思开口。”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仲谷压低声音：“他问我认不认识能办事的人。”
“能办事的人？什么意思？”
“不知道，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
颜卿和赵正一对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仲谷看着他俩，忍不住问：
“颜哥，你到底要查什么？方便透露吗？”
“需要你帮忙递个话。”
“递话？给谁？”
“阿贵，或者说通过阿贵递给伍域。”
听到是给伍域递话，仲谷的眉头动了动。赵正一看到后，赶紧解释：
“仲谷哥，是这样的，我在春之省做扶贫选调生，县里有个项目需要招商引资。听说周公瑾书记在宁江人脉广，想请他帮忙和边沿的企业牵线。但我不方便直接找周书记，听说伍域跟周书记关系好，想通过伍域搭个桥。”
颜卿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通过阿贵把这个风声递过去，就说春之省有人要在宁江找投资，想请伍总帮忙引荐周书记。”
沉思片刻，虽然嘴上认同二人的说法，但仲谷眉心的大疙瘩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到边沿招商引资？老大，这个借口不太行。世人皆知招商应该去南方，你们怎么反而向北？稍微动动脑就能分析出不简单。”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早就想好了说辞。”
看见这二人胸有成竹，仲谷点点头道：“那行，我想办法联系阿贵，不过~~~，颜老大，这事是不是有风险？”
“没~”
“有”字赵正一还没说出口，颜卿十分坦诚，承认下来：
“有，但不会把你卷进去，你只负责递话，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如果伍域愿意见面，后续的事我们处理。”
仲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多心了颜老大，当年在边沿，要不是你大人大量，哪有现在的仲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将手中茶缸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仲谷抹抹下巴：
“我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
“行，那我明天就联系阿贵，这小子爱占便宜，我给他点好处费，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话带到。”
回去的路上，赵正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哥，你说阿贵靠不住靠不靠得住？”
“不影响。”
“为什么？”
“因为阿贵只是传话筒。”颜卿说：“只要他把话传到就行。”
“也是，可我还是担心，万一他把咱们卖了~~~”
“卖什么？”颜卿看他一眼。“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对哦，咱们是正经招商引资，怕什么？”
“你现在正在用咱们的视角代入对方，所以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妥，换伍域的视角思考一下，有人给自己送钱，就为引荐一下，何乐不为？”
“嗯嗯，此屁有礼。”
“你个臭小子~”
车子驶过一座跨河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此情此景赵正一突然开口：
“哥，你说黎明光现在在干什么？”
颜卿沉默，他知道赵正一着急复仇，心情可以理解，但这么心急容易出现破绽。
“我猜，应该在享受他人生中最后的几天。”
听到颜卿这么说，赵正一紧张激动的心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嗯！”
三十公里外，听雨轩会所的二层小楼里，灯光昏暗。
黎明光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那条加密信息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翻译过来的消息就是：
“我已安全，就地蛰伏，伺机而动。”
老大安全了，黎明光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向屋里。
坐在沙发上的伍域脸色不太好看，阴沉的吓人，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怎么说？我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伍域问。
黎明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他对面，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请你再忍耐几天。”
“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不不不，你是富家子弟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不懂我们这些人在刀头舔血时的谨慎。如果你还想要我们帮你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一些碍眼的人，还请你多忍几天，风声一旦过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物超所值。”
“可是我总觉着你在拿我当人质，我就知道，当初萧宝珊没安好心，原来这个破子弹头一点用都没有。”
别看黎明光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涉及到组织信誉，还是不由郑重起来。
“请伍老板放心，我们绝不会做砸招牌的买卖。”
“空口白牙的废话谁不会说？”
见伍域不信，黎明光犯了难，最后他一咬牙，将自己带来的两个人找了过来，对俩人小声交代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伍域看到他，朝他招招手：
“阿贵？你怎么来了？”
“老板，有件事。”
..........
哥俩许久未见，现在又都无事一身轻，把酒言欢，等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二人就要下车时，颜卿的手机震动，是仲谷发来的微信：
“老大，刚阿贵来消息，说伍域答应明天下午安排见面，但有个条件，这次必须把正主带过去。”
颜卿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第1232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
一辆考斯特面包车停在听雨轩会所门口，仲谷手握方向盘，扭头看向赵正一：
“我就不进去了，正一，阿贵说伍域只见你一个人，你自己小心。这个箱子里有二十万现金，是我事先和阿贵说好，给伍域的见面礼。”
“凭什么给他见面礼？仲谷哥，这钱不如留给我扶贫呢。”
听到赵正一还在为自己的扶贫事业操劳，仲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呵呵你呀这钱可省不得，论混官场，我拍马追不上你和颜老大；但论琢磨人心，你俩绑一起都不如我，这钱可不是辛苦费这么简单，而是你在里面的护身符。”
“哦？此话怎讲？”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事是颜老大交代的，和那群杀人狂魔比你还嫩了不少，老大担心你说错话引起对方怀疑，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伍域收了钱，自然明白要护你周全，毕竟他的家人还在国内。。”
“量他们也不敢对付我。”
看小赵如此托大，仲谷接下来的话毫不客气：
“伍域不敢对付你，不代表雇佣兵不敢，那个叫龙哥的人，连军营都敢闯还杀了不少当兵的，别说你把是部长，你爸是联合国秘书长他们都敢杀。有伍域为你打掩护，他也不希望公安部长的儿子在这里出事。”
哎呦！赵正一一拍脑门，他差点忘了，这群人可都是亡命徒，什么部长之子这种名头在他们眼中和屁没什么两样。
赵正一郑重点头，拎包推门下车。
会所独门独院，占地极广，大门是仿古风格，朱红色铜钉锃亮。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见赵正一，其中一个上前一步：
“站住，这是私人会所，不接待外客。”
“伍域叫我来的。”
“赵先生？”
“没错。”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侧身让开路：“请。”
跟着保镖走进大门，穿过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假山、流水、凉亭，竟是个精致的中式园林。
在北方很少有人会花大价钱布置这样一处中式园林，这里大多都宏伟大气，主打一个金碧辉煌，毕竟这才符合北方的审美。
不过呢，有几个北方人能拒绝这样的风格，尤其是几个柔柔弱弱的江南女生穿着小旗袍~~~~
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雕梁画栋，窗帘半掩。
“伍总在里面等您。”
赵正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门外车里，仲谷并没有走开，而是将车停在大门不远处。
“老大，正一进去了。”
“你的车继续停在那里监视，打开后面的无人机信号增强器，如果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没过多久，听云轩高空上三架无人机正在悬停，镜头正对准下面的园林。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一定会认出来，这是大犟种公司新推出的静音型号，声音极小，还可以负重超过一百千克，也就是前几天某大国强行抓走某小国总统用的神兵利器。（虚构剧情，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几分钟后，其中两架悄无声息降落在二层建筑楼顶。
镜头从房顶转向建筑内部，一个旗袍女孩领着赵正一，在这曲径通幽处，一番七扭八拐，终于来到一个会客厅的门口。
“伍总在里面，请。”
赵正一定了定神，一把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字“大”，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外行或许看不出什么门道，但赵正一一眼就看出，分明是用南方家具装修成了北方的风格，搞得不伦不类，土洋结合。
坐在主位上的伍域正全神贯注地打三角洲，全然没有抬头的意思，等他玩够了才把斜楞一眼。等看清来人是赵正一，眉心先是蹙在一起，紧接着又舒展开来。
“哟？呦呦呦？？神神秘秘的还要司机联系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大公子吗？怎么，从山沟沟里爬出来了？你老子要把你调回京城了？”
赵正一面不改色，上下左右打量一通，咋舌叹道：
“伍域，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呀。”
伍域装作听不懂话里的揶揄，上下打量赵正一，眼神里满是讥讽：
“啧啧啧，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这穿的什么？地摊货？你们赵家这是要破产了？赵伯伯还能再干一届吧，还是说中纪委盯上你们家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白眼。
嘲讽半天，伍域越来越过分，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当年在京城，赵公子多威风啊。开跑车、泡妞、跟人飙车，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赵大少’？现在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土包子呢。”
紧接着他凑近赵正一的脸，压低声音：
“怎么，你爸真不管你了？不至于吧。”
这要是放在一年前，赵正一早就怒发冲冠拔拳相向，和这个狗日的大战三百回合，可今天的赵正一早已非吴下阿蒙。伍域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脸上的讥讽慢慢变成了疑惑。
“你~~~”他退后一步““你他妈聋了？我埋汰你半天了，你好歹回我一句啊。”
其实赵正一对付伍域的方法很简单，就一个字，拖。这方法果然奏效，伍域现在很难受，有种用尽全力却打空的感觉。
“你说完了？”
“啊？”伍域愣住了，他盯着赵正一看了好几秒，想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愤怒、委屈、不甘，什么都行。
结果事与愿违，赵正一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反而眼底的轻视之意仿佛在对伍域说：
我看你像傻逼。
“你……”伍域皱起眉头，“你这是唱的哪出？”
赵正一把装钱的箱子放在地上，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
“听说你来宁江了，这钱是见面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在春之省做扶贫，驻村一年多，县里有个项目需要招商引资，听说周书记在宁江人脉广，想请他帮忙牵线。”
他顿了顿，看着伍域：
“但我不能直接找公瑾哥，老爷子有言在先，不许我打着他的旗号办事。所以我想请你帮忙，你跟他熟，象征性地帮我引荐一下，这样老爷子也没话说。”
伍域听完沉默了，回到座位上，重新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赵正一。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你直接去就得了，何必来找我？”
“我说了，老爷子不让，再说了，我在春之省没靠他办过任何事，我可不想欠他的。”
“哼哼~~”伍域冷笑：“那颜卿呢？他不是你哥吗？他不是在宁江混得挺好吗？让他帮你啊。”
赵正一看着他，突然笑了：
“伍域，你装什么糊涂，大哥为什么帮不了我，你他妈不知道？”
被说破心事的伍域脸一红，错开赵正一的目光。
“颜大哥被留置，说是有人向他行贿。”说到这，赵正一骂道：“呸！放他妈屁。”
被骂的伍域脸色微微变了变，颜卿被带走调查当然有他一份功劳，线索是李大明提供的，纪委的关系是他找的，举报信是岳思伦找人递的，虽然最后没把颜卿怎么样，但确实让他栽了个跟头，狠狠恶心了他一下。
“娘希匹！”赵正一神色复杂：“你说，现在我在宁江，除了找你引荐，还能找谁？”
这个理由，说得通，伍域被他说服了。
颜卿被调查了，这是事实；赵春江不许赵正一借他的名号，这事在京圈也不是秘密。
“咦？为什么来边沿？你们春之省要招商，去南方啊，来我们这穷地方干什么？”
哎呀！赵正一心里一紧，没想到伍域这个蠢货竟然能问出这个问题。还好这个问题仲谷昨晚点出过，并且提前做了准备。
“因为我听说，边沿要在公瑾哥的手里打造成北方药城。”
伍域眉头一挑，周公瑾的野心曾隐晦地和伍域说过，并且他要伍域接手边沿的药品行业也是未雨绸缪，所以赵正一这么说，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我们镇上有好药材。”赵正一说，“野生的，我找专家看过，绝对是一等一的品质。但一直没有销路，我做过电商渠道，直播带货，可都是一阵风，很快就没热度，所以我想如果边沿真要搞药城，这是个机会。”
“行啊赵公子，”伍域弹了弹烟灰，饶有兴致打量着赵正一：“真厉害，都学会做生意了？”
赵正一没接话，只是说：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伍总，如果这件事能成，只要能帮我们找到药材销路，我不会亏待你，引荐费该多少是多少，我负责镇子的招商引资，只要有价就行。”
“哈哈，行，行。”伍域站起来，拍拍赵正一的肩膀。“冲你这句话，这个忙我帮了，什么钱不钱的，共产主义大家共建。我也要出一份力不是。”
伍域傻吗？当然不傻！当他认出赵正一时，就没想着拿他怎么样。
开玩笑，公安部长的儿子，全国都数得上号的，巴结都来不及呢。何况现在的赵正一看起来已经初露峥嵘，别看伍域整天声色犬马，但看人非常准。
气氛缓和下来，伍域让人上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正一呀。”伍域翘起二郎腿。“说实话，刚才见你第一面，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算账的，所以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你见谅。”
“我有那么无聊吗~~”
“没想到你还挺能忍。”伍域调侃道：“当年的脾气哪儿去了？”
“早磨没了，说真的，在基层，你啥人都能见到，各种阴损蔫坏的手段都见到过，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糊涂是必须的。”
伍域竖起大拇指：“行，这话我爱听。人嘛，总得学会低头。”
他抽了口雪茄，突然说：“你今天来得是时候，要不是我最近身边有人，还真不敢这么放心地见你。”
哦？赵正一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伍总现在排场大，身边肯定不缺人。”
“那当然。”伍域得意起来。“我给你说，我现在请的可不是普通保镖~~~”
他环顾四周，凑过脑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是境外的，真正见过血的。”
赵正一眼睛微微睁大，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
“境外？伍域，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都要有生命危险？不行，告辞了，别沾上你的因果。”
好不容易有个身份地位年龄和自己说的来的，伍域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得罪人？不存在的。我这是未雨绸缪。你知道的，生意做大了，总有些人眼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伍总厉害。”赵正一连连点头，满脸崇拜：“这年头，能请动境外保镖的，可没几个。”
该说不说，这情绪价值提供的非常高级，伍域被夸得飘飘然，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那是~~~”伍域将雪茄扔进旁边的鱼缸，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伍，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咳咳杀手！”
他做了个手势，没把话说全，伍域犹豫了，他爸可是公安部长，万一被他知道~~~
但赵正一那眼神，崇拜、好奇、期待，太真实了，伍域最吃这一一套。
“行，此情此景，知己难寻。”他站起来。“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说了几句什么。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头，偏瘦，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走路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
奇怪的是，这人每走一步，赵正一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跟颜卿扫黑的那几个月，赵正一见过不少凶神恶煞，也曾对外吹嘘自己多么神勇拿下过谁谁谁，冒过枪林弹雨救过谁谁谁~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只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竟然能引得自己心脏乱跳，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第1233章
但赵正一没有躲闪，强忍着自己不去紧张，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伍域得意洋洋，“这就是我请的保镖，厉害吧？”
“伍老板，什么事叫我来？”
冷冷看了赵正一一眼，黎明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本来就不满伍域叫他来装逼，哪曾想赵正一竟主动站起来，向黎明光伸出手笑道：
“你好，我叫赵正一，是春之省的扶贫干部，也是伍域在京城的好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黎明光错愕半秒，但他没有和陌生人握手的习惯，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正一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对伍域说：
“老伍，你这保镖真有范儿。”
被赵正一称呼为好友，伍域感觉倍儿有面子，脸上红光满面，像一个刚破瓜的小媳妇。黎明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但敌意少了不少。
赵正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若有若无，时不时扫过来是在打量，又是在试探。
“伍少？那个东西呢？”
用手做了个手枪的形状，赵正一满脸期待，见此情形。哪曾想黎明光朝赵正一的方向动了一步，身上气势陡然上升：
“对不起赵老板，我们是正规保安公司没有你说的这东西，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们有这东西？”
坏了！
赵正一暗道说错话了！伍域没对自己说他的保镖有枪，再说国内的老百姓怎么可能要从陌生人那里看枪，最多也就对武术把式感兴趣。
一时间，赵正一隐隐感觉额冒细汗，黎明光的压迫力太强，他根本没心思去找理由，就在这时伍域开口：
“嗨~正一你怎么让当真了，刚才我吹牛的，误会了误会了。”
“啊？是吗？真扫兴，还以为今天能摸枪了，白激动半天在，早知道不让老伍叫他们来了。”
在伍域和赵正一一唱一和中，黎明光慢慢打消对赵正一的怀疑，只当他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鬼而已，不值得费心。
待黎明光离开，赵正一仍心有余悸，伍域半天叨叨啥他也没听清，最后伍域下了逐客令：
“今天咱们兄弟握手言和，正一你先回去，你放心，公瑾哥那里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临走前，赵正一凑近小声说：
“兄弟，你有几个这样的保镖？分我一个呗？”
“哼哼，像他这么厉害的，还有六个，借你是不行了，他们费用很高的。还有，下次可别胡乱说话，这群人杀人不眨眼的。不过你放心，这次他们来了不少人，等下次见面，我争取给你也雇一个保镖。”
等下次见面~~~~赵正一品味着伍域的话，明白了点什么。
走出会所大门，阳光刺眼，赵正一再一次看到阳光，才发现后背竟然全是汗，黏黏的很难受。
车还停在原处，仲谷倚在车旁边看到赵正一出来，赶紧为他拉开车门，并且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将车开出几公里，拐进一条偏僻的岔路。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颜卿靠在车头，手里夹着烟，看见仲谷的车过来，他把烟掐灭，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关上门，颜卿的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样？”
赵正一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颜卿这才发现，小赵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别紧张，定定神。”
半晌后，赵正一开口，声音有点哑：
“哥~我见到他了。”
听到这话，颜卿精神为之一振，虽然有万语千言，却依旧等他的下文。
“是黎明光。”赵正一激动：“真人比照片上看着要普通，扎在人堆中根本看不出来。但他进门的时候，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正常，这是杀手行内习惯，初次见面都会这么做，给你的心里种一颗恐惧的种子，不足为虑，你接着说。”
颜卿示意他继续，赵正一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进门时的忐忑，伍域从嘲讽到热情的转变，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试探，还有最后那句“像他这么厉害的还有六个”。
当赵正一说到问枪那段，颜卿大惊失色，来不及追问马上朝车后观察。
“哥，我差点坏事。”
嘘~车厢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仲谷甚至发动车子，开始在附近打转。直到确认没有人和车跟踪，颜卿这才开口说：
“你说这话，黎明光没怀疑？”
“别提了，我当时脑子抽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个枪的形状，问他能不能让我看看真家伙。”赵正一苦笑道：“黎明光当时眼神就变了，朝我这边走了一步，那气势——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然后呢？”
“然后就是伍域替我解了围，说是他和我吹牛。黎明光就盯着我看几秒，然后就走了，看样子应该是信了。”
就算现在听赵正一进行事后描述，但颜卿还是吓得脊背发凉，万幸呀，伍域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为赵正一找台阶，否则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六个人，加上黎明光，七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在冰城，如果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颜卿立刻打开手机，给王礼发了条消息然后看向赵正一：
“说一说你对黎明光那个人的第一感觉怎么样？”
第一感觉？赵正一仔细回想了一下：
“冷漠，绝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生命的漠视，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刀子，让人觉得他随时会动手，甚至不用怀疑他绝对能一击就杀了我。”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他走路没声音，那么大的一个人走路跟猫似的。我有一种感觉，他和那天救胡八万的私生子时遇到的那几个雇佣兵特别像，说不定都是一伙的。”
磊哥当天牺牲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颜卿不禁陷入回忆，记忆中那伙人是白土公司的人，到大陆接私活，怎么和龙哥他们又扯上关系了。
“不对吧，姓阮的那伙人已经被我和老五都弄死了，赵书记说发现幕后真凶，我一直没时间问呢。”
哪曾想赵正一摇头，说出了一件颜卿不知情的内幕。
“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爸几年一直暗中调查那个案子，发现另有隐情。那天有一伙漏网之鱼，事后还去找磊哥家嫂子搞威胁呢，老爷子就是通过这条线索，才查出这么几个人，没想到他们这几天竟然入境，还和那个龙哥是一伙的。”
颜卿恍然大悟，被警告那件事还是颜卿告诉赵春江的，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
“我说赵书记怎么突然打电话说发现了真凶，原来他一直没放弃调查。”
“那可不，去年有一次我爸心情好，和我说了一些宁江的内情。你知道为什么‘犁庭行动’前期搞得轰轰烈烈，后面就虎头蛇尾了不？”
这下果然搔到颜卿的痒处，就听颜卿急切道：
“别磨叽，快说为什么？”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查到刘正刚的时候，他就被人灭口了，在医院还是在警方的重重保护下。老爷子猜出有人狗急跳墙，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活着的人，只能草草收场。”
原来如此~不是赵书记畏惧强权，而是他担心因为深入调查下去，对方狗急跳墙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唉！！！那伍域那边呢？他信了吗？”
“肯定是信了，他后来对我挺热情，还说要帮我联系周公瑾，而且~~我敢肯定，这里面没有你说的龙哥。”
“哦？此话怎讲？”
“嘿嘿，伍域说~~~”
晚上九点，省厅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听雨轩画面。夜视模式下，那栋二层小楼有几团光源异常亮眼。
王礼站在屏幕前，专案组的十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颜卿和赵正一身为特邀嘉宾坐在角落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技术员指着屏幕：
“红外数据显示，小楼里目前有七个人。五个在一楼活动，两个在二楼，热成像分析他们各个都带枪，二楼有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从监听仪传回的声波，二人刚才在讨论干掉什么人，但信号断断续续，好多信息都在传输中丢失了。”
“七个人。”王礼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职业杀手，有武器，躲在坚固建筑里， 如果强攻~~~”
他顿了顿，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厅长的担忧：
“我们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至此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责任压头，无人敢擅自开口。
就在此时，有人小声说：“能不能用催泪瓦斯？”
有懂行的摇头：“没用，催泪瓦斯弹只能对付毫无准备的老百姓，若是遇上那种经历过生死的老手，闭气几分钟没问题。等烟雾散了，他们早就找到掩护，反而惊扰了他们。”
“那就困死他们，等他们出来。”又有一个提议，但马上有反对意见：
“等多久？里面屯了多少物资我们不知道，如果他们存了一个月的粮食，我们就等一个月？”
但是，有建议总是好的，于是争论声渐起，颜卿一直没有开口参与讨论，厅里这几个头头脑脑研究的办法，对付一个正常人还行。可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是普通人。
看着屏幕上的那栋小楼，脑子里反复过着赵正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最后，颜卿开口了：
“厅长！不能等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所有人都看向他。
“伍域找雇佣兵组织，绝不是来旅游的。他们肯定有特殊目的，如果我们拖得太久被发现，并将消息传了出去，那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等他们杀了该杀的人，毁了该毁的证据，就算抓住他们也晚了。
王礼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让正一再去一次。”
“什么？绝对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都看向角落里土里土气的赵正一，都在揣测赵正一的身份。
“厅长，伍域答应帮正一联系周公瑾。只要周公瑾那边有回信，正一就有理由再进会所，到时候我就可以~~~”
“不行，坚决不行！这方法太冒险了。”王礼皱眉，不悦道：“万一里面的人起疑，正一就出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和老领导交代。”
“所以这次我们不让他一个人去。”颜卿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栋小楼：“下一次，正一进去的时候，我们提前埋伏，只要黎明光露面就动手。”
“怎么动手？那栋楼只有一个出入口，万一强攻还是进不去，那不成了单方面屠杀？”
颜卿指着楼顶：
“谁说只有一个入口？无人机已经在那上面降落过两次，根本没人发现，要是我，绝对在那里安排一个暗哨，但他们没有，可见对方并不专业，或者并没有起疑。下次正一去的时候，我们可以让无人机带着我上去，顺势摸进楼里。”
“你是说空降？”
“对！”颜卿指着指挥大厅里的无人机说：“负重一百千克，搭载一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正一在正面吸引注意力，我们从楼顶突入，上下夹击，黎明光跑不掉。”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和颜卿关系好的就赞同，和颜卿关系不好的就反对的，也有阴阳怪气的，当然王礼没有记者表态，而是观察大家的意见，时不时瞄一眼赵正一的方向。
“正一进去，那你呢？”
颜卿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跟正一一起去，他在明，我在暗，只要黎明光出来，我绝对拿下他！”
赵正一猛地站起来：“哥，你～～”
“你闭嘴。”颜卿没看他，只是盯着王礼。“厅长，黎明光是我和正一的仇人，部长也说了，要我俩处置他，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们绝对不会放弃。”
王礼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大家都不聋，赵部长这三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砸在他们的小心脏。
第1234章
王礼犹豫半晌，缓缓开口：“正一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情况不对，他必须第一时间撤出来。”
“没事，我不怕死！”
“别说话！”
赵正一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颜卿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王礼则转向技术员：
“无人机那边，再确认一遍。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栋楼每一个房间的布局。”
“明白。”
“特勤局挑选二十个人，今晚开始模拟训练。正面、侧面、楼顶突入，上下夹击。”
“是。”
王礼又看向颜卿：
“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王礼点了支烟，递给颜卿一支，颜卿摆摆手没接。
“技侦那边来消息了，周公瑾让正一去找他。”
“什么时候？”
“明天，估计伍域已经通知正一了，你的计划是什么？”
“答应他，然后去听云轩找他。”
“你要在那时动手吗？”
颜卿点头，王礼将没说什么，而是提出一个问题：
“那伍域怎么办？如果黎明光狗急跳墙，伍域也有危险，伍家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什么小老百姓。”
说句实在的，颜卿听到这话很是窝火。同样都是一撇一捺，自己是平头老百姓的儿子，在部队出生入死差点客死他乡，而伍域出身世家却能享受着身份带来的特权。
颜卿沉默了，他知道王礼说得对，但他心里的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多啥？麻烦是他招来的，死有余辜。”
“现在就不要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我们是警察，如果不能保证人身安全，你就是打死一百个黎明光，也是失败的行动。”
道理谁都明白，颜卿就算万千个不愿意，也只能同意尽可能保下伍域。
“行，就这么办。”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王礼转身走回会议室，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有几成把握？”
颜卿想了想：
“七成。”
“不行太低了。”
“如果正一能再进去一次，我有八成。”
王礼吸了口烟，看着窗外的夜色：“正一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颜卿沉默了几秒：
“他会配合的。”
“我不是问他配不配合。”王礼转过头看着他：“我是问你，万一出事，你怎么跟春江部长交代？”
颜卿知道这个话题沉重，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及，但王礼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给王磊报仇，但正一是春江部长的独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王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把烟掐灭：
“这句话我应该怎么理解？你在拿咱俩的前途做赌注？人非圣人，万一正一有个三长两短，赵部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恨咱俩。”
见颜卿要反驳，王礼根本没给他机会：
“你不用犟，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我见得多了。所以你的办法我不赞成，也不反对，并且一会儿我还会当着众人的面反对，所以出了事你一个人承担，成功了也是你独享战果。我听说过你和正一并肩作战的战绩，但这不是盲目自信的理由。”
他推门进了会议室，颜卿则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冰城的夜，华灯初上。
..........
第二天下午两点，赵正一的车再次停在听雨轩门口。
这次他开的是一辆租来的普通轿车，后备箱里装着几箱春之省的土特产——蘑菇、木耳、山货，都是驻村扶贫的“成果”。
用伍域的话说，“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但赵正一心想做戏就做全套，如果不是为了像那么回事，他才懒得弄这些，小赵推门下车，深吸一口气。
九月底的冰城，秋意已经很浓。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郊区田野里的特有的草木气息，赵正一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要有事发生的样子。
但更多则是看“天上的”颜卿，只要有这个好大哥在，他的心就有底。
会所门口的保镖换了人，但态度比上次客气得多。其中一个甚至冲他点了点头：
“赵镇长，伍总在里面等您。”
赵正一笑着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那条青砖甬道，眼前还是那个精致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凉亭，和上次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没有心思欣赏风景，而是在心里盘算着地形和路线。
在他的耳朵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无线耳麦。三分钟前，颜卿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我已就位，你正常进去，别往上瞅。”
看过一眼后，赵正一的视线就没向上过。
此刻的听雨轩上空，三架无人机正在盘旋。其中一架的下面，挂着一个人，正是颜卿。
赵正一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六四手枪，颜卿特意给他准备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为了自保，颜卿给他做了一场强度很大的训练，还好赵正一悟性很高，很有天赋。
“赵先生？”保镖回头看他。赵正一笑了笑说道：“走神了，想起点工作上的事。”
保镖没再说话，继续在前面带路。赵正一则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栋二层小楼。
楼里，黎明光正站在窗边，他看到赵正一前来，稍微关注几眼后就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自己的几个手下都被伍域叫了过去。这个行为让他觉得奇怪，但一想到这个雇主是个爱慕虚荣的主，就没有阻止。
当他看着外面的天空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天上有几只鸟，盘旋了很久，一直没有离开，现在不见了。
与地面不同，三百米高空风稍微有些大。好在现在的无人机悬停技术成熟，配件质量过关，否则一个环节出问题，颜卿就要变成空中飞人了。
挂在无人机下方，颜卿单手握着吊索，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套。此时夜视镜已经戴上，在他眼中整个世界是一片幽绿。
机翼向下吹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颜卿顾不上这些，低头看去，听雨轩的二层小楼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有一说一，这架无人机的静音技术确实厉害。如此大的载重，螺旋桨的声音却被控制在最低，地面的人就算听到，也不会轻易怀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颜卿松开吊索，轻轻落在楼顶。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一滚，卸掉冲击力，楼顶是水泥地面，硌得后背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猫着腰摸向天窗。
天窗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从里面锁住，颜卿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插进缝隙，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颜卿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伏在楼顶，透过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二楼的走廊，此时空无一人。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传出声音，根据这两天侦察得到的信息判断，应该是黎明光的房间。
“时钟已降落，二楼最里侧的房间有人。”
耳麦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钟楼收到，各小组已就位，等你信号注意安全。”
颜卿刚想跳下去，忽然想到了一个计划，于是对赵正一说：
“时针，你找个理由把目标叫下去，我看看房间里的人是不是他。”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黎明光果然从里面走出来，踱着步子慢慢走下楼梯。
许久未曾执行过渗透暗杀任务，颜卿努力调整心态，待身体状态恢复，他慢慢推开天窗无声地滑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拔出了枪，拧上消音器，另一只手掏出一柄锋利的短刀。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颜卿距离墙十五公分，一步一步向黎明光的房间推进。
当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门是虚掩着，里面传出手机的声音，颜卿对声音很敏感，听出这是一段循环播放的抖音。他抬起脚，轻轻一踢，门开了，颜卿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颜卿松了一口气，果然没人。
现在颜卿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埋伏在房间，等黎明光回来趁他不备争取活捉。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近，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
一楼会客厅，赵正一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今天的迎接非常隆重，可能是为了表达昨天对赵正一轻视的歉意，也可能是为了弥补昨天黎明光拒绝的遗憾，总之这位老先生竟然把其他六个雇佣兵全叫了下来。
不知道许下了什么好处，竟然站成两排，美其名曰叫赵正一开开眼界。
等这六人离开后，伍域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嘴里叨叨着周公瑾的事：
“兄弟你放心，公瑾哥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去了边沿直接找他。公瑾哥也同意了，说这次走的是我的关系，和你家老爷子没有关系。”
闻言赵正一笑着点头：“老伍，这次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有道是展颜消夙愿，一笑泯恩仇，从今往后，咱俩就是好兄弟了。”
目的达成，伍域朝赵正一这边靠过来，小赵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另一边倒去，顺势瘫坐在沙发。
两人聊了两句，赵正一喝了口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都几把哥们，客气啥，对了，那个保镖呢？就是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
“黎明光。”伍域回答：“在楼上呢，不爱下来。”
赵正一笑着说：“叫下来一起喝杯茶呗，昨天我有点冒昧，想给他道个歉，毕竟是你的贵客，得罪了不好。”
啊？伍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啊赵公子，学会人情世故了？我看不必了，老黎是个闷葫芦，不善言辞。”
“这话不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我带来的礼物还有他一份呢，难道你老伍想独吞？”
伍域翻了个白眼，那态度仿佛在说老子才不稀罕你那点破烂，于是他朝楼上喊了一声：
“内个谁，请黎哥下来一趟。”
赵正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此时他的手很稳，盯着楼梯口，一遍遍回想着这几天训练的动作。
开枪的机会只有一次，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时间过去五分钟，伍域皱了皱眉，颇为不满道：“怎么这么慢？老黎还真托大~”
赵正一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枪。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枪响。
砰！
伍域腾地站起来：“什么情况？”
赵正一也站了起来。
第二声枪响。
第三声。
然后是打斗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
伍域的脸色白了：“这这这——”赵正一没理他，而是拔出枪向楼梯口冲去。
但他刚跑出两步，楼梯上就冲下来一个人。
是黎明光手下的雇佣兵，那人手里端着微冲，看见赵正一，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赵正一抬手对准这人胸口一套清空弹匣的小连招，随后便扑倒在地。
“砰砰砰砰砰！”
子弹从赵正一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墙皮碎裂，灰尘四溅。赵正一看情况不妙就势一滚，躲到沙发后面，子弹追着他打，沙发被打得羽毛乱飞。
伍域尖叫着往角落里爬，一边爬一边骂：“干什么干什么！！妈的妈的妈的~~！！！”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枪有没有打中，总之赵正一赵正一趴在沙发后面，大口喘着气。
他听见楼上还在打。
颜哥在上面。
他不能在这儿躲着。
他深吸一口气，探出半个身子，又朝楼梯口开了一枪。
噗通！
那个雇佣兵直挺挺倒在楼梯口，鲜血汩汩外流，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正一换好弹匣趁机爬起来向楼梯冲去，结果还没跑到楼梯口，就听一声怒吼传来，二楼楼梯处开始喷射火舌，目标就是赵正一。
此刻他脑海全是颜卿的话，战术后仰翻滚然后躲在死角，用力摸了摸身上的零件，发现完好无损，这才长舒一口气。
“颜哥，你挺住！！我这就去救你！”
第1235章
就在声音出现那一刻，黎明光的刀已经到了。
来不及躲闪，颜卿只能侧身硬扛。刀锋划过他的左臂，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就听颜卿闷哼一声，手枪应声掉落。
忍着剧痛，颜卿一脚侧踹在黎明光的小腹。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黎明光后退半步卸掉力道，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直奔颜卿咽喉，又快又狠。
颜卿后仰，刀锋贴着他的下巴划过。那股凉意刺激着脸上的汗毛，颜卿甚至能闻到刀刃特有的金属味——那是铁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是这把刀见过血的证明。
迅速后撤站稳身形，持刀的手做着戒备的姿势。
见一击不成，黎明光没有选择再次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都等着对方率先露出破绽。
虽是下午，但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你是谁？”黎明光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警察？还是伍域的仇家？”
见颜卿没有回答，黎明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身手不错，但我没见过你，你不是道上的人，从你的出手路数看，你出身大陆的特种作战旅。”
颜卿依旧没有绘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不说话？没关系，等我杀了你，自然就有人告诉我了。”
黎明光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刀光闪过，再次直取颜卿的咽喉。
学过杀人技的人都清楚，电影里花里胡哨的武打招式也就看个热闹，真正的杀人技只会朝人类最脆弱的位置：咽喉、心脏、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刀都是为了取命。
这一击颜卿堪堪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肋部，黎明光拧身避开，膝盖同时顶向颜卿的小腹。
腹部一收，膝盖擦着颜卿的衣服过去，衣角带起的风都能感觉到力道。他顺势下沉，一刀划向黎明光的大腿内侧，那里有股动脉，一旦割破，鲜血会如泉水外涌，缝都缝不住。
黎明光的反应快得惊人，只见他小腿一抬，用膝盖骨硬扛了这一刀，皮开肉绽的同时，手里的刀已经刺向颜卿的后颈。
脑后生风，颜卿想都不想就往地上一滚，刀锋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削下几根头发。
两人瞬间分开，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不约而同拉开距离。
颜卿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手心已经全是黏黏的血液。
另一方也好不到哪去，黎膝盖上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走路已经开始微微趔趄。
“不错。”黎明光舔了舔刀上的血，那是刚才从颜卿手臂上沾的。“真不错，好久没遇到能跟我过这么多招的人了，我给你留个全尸。”
“大言不惭！”
就在二人即将碰在一起时，黎明光突然后退了一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老大经常将他挂在嘴边，不知道是不是你？”
颜卿心中一动，手上力度不减，依旧握紧匕首。
“你姓颜？”
“我是你颜爷爷。”
听到这话，黎明光明显一愣，随即失笑：
“呵呵，口舌之快，不知道你的刀像不像你的嘴一样锋利？”
“你可以试试。”
就在颜卿要动手的时候，黎明光做了个停的手势，同时放下手中短刀。
“竟然真是你，呵呵，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今天有幸见到真人。”
“少套近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不成？”
“呦？这么有自信？”黎明光侧着头看他。“你认为就凭你们宁江警察就能抓住我？”
听到这，颜卿冷笑：
“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前两天差点团灭？龙哥呢？让他滚出来，我也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你！”黎明光神色一冷：“好一张利嘴，老大不过是大意而已，真当大陆几头阿猫阿狗能抓住我们？”
“多说无益，你们谁都跑不了！”
黎明光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当他猜出颜卿身份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局面一定是凶多吉少。人的名树的影，颜卿在龙哥嘴里，可是赞不绝口。
毕竟在山河县时，颜卿就算不敌也能从龙哥手中逃跑，甚至后期还把他们组织给连锅端了。
“好，好久没这么舒展筋骨了。”黎明光重新握紧短刀。“颜卿，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就在黎明光摆好姿势时，他貌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让颜卿脸色大变。
“希望你比那个姓崔的厨师强。他只坚持了一分钟，就被我把手给砍了下来。”
你说什么！！
颜卿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把崔浩怎么了？！
当年特战小队这些战友，自从离开部队后就聚少离多。聚得最齐的就是两年前在松花江边夜市喝酒那次。后来崔浩去了南方，明面说是给一个老板当私人安保，偶尔在群里冒个泡，发几张海边的照片，说自己过得不错。
与其他人的联系还好，主要是崔浩自那次之后就很少联系，颜卿也没多想，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想不到今天竟然从黎明光口中得知崔浩的消息。
俗话说关心则乱，从黎明光的口中听到崔浩的名字，颜卿的心不再平静，这正是黎明光乐于看见的。
“他？”黎明光晃了晃手里的短刀，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你没发现这柄刀有点眼熟吗？不得不说，崔家的刀使着真顺手，我本来也想当飞刀用的，结果一直没舍得。”
颜卿这才注意到那把刀，刀身比一般的匕首略长，刀背上有三道凹槽，刀柄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那是崔浩的习惯，每把刀都要自己缠，并且在刀柄末端，刻上自己的姓。
“崔浩人在哪？！”
颜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黎明光笑了，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死人而已，我也不清楚在哪里，大概被剁碎了喂狗吧。”
“我要你死！”
听说崔浩已遭遇不测，颜卿发了疯一样扑向黎明光。匕首与短刀碰在一起，冒出点点火星，每一刀都是搏命，每一刀都不留后路，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黎明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心乱则动作乱，刚开始的杀招还有板有眼，但很快颜卿胸前门户大开，被老辣的黎明光抓住机会，一刀便砍了下去，直指心脏。
“下去和崔浩团聚吧，呵呵...”
嗯？
刀身传来的感觉不对。
预料中一刀破开胸膛的场景没有出现，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刀尖刺穿了外衣，但刺不进去，像是刺在了钢板上。
黎明光的笑容僵住，暗道不好！上当了！
他想要后撤，但为时已晚。
颜卿眼中的疯狂之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冷静，冷静地让黎明光后背发凉。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颜卿一字一句地说。“崔浩如果真死了，我会为他报仇，今天你必须死！”
话音刚落，颜卿的匕首已经刺向黎明光的咽喉。
这一刀，快如闪电。
但黎明光毕竟是黎明光，一个真正的亡命徒。
就在匕尖距离咽喉不到三寸的时候，他的左手猛地抬起，竟用血肉之躯死死握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开皮肤和肌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地上，啪嗒啪嗒。黎明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手上的力道甚至越来越重，骨头和刀刃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颜卿几次想要抽回匕首，刀刃纹丝不动。
丢车保帅！
虽然伤了黎明光的手，但颜卿的武器被锁死了。也就在这时，黎明光的短刀划过防刺服，径直朝颜卿腰间刺去，那里没有防护。
竟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颜卿瞳孔骤缩，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刀尖刺入腰侧的那一刻，剧痛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颜卿咬紧牙关，转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同时膝盖狠狠顶向黎明光的小腹。
嘭！
黎明光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危机解除。
就是这一瞬，颜卿猛地抽回匕首，两人再次分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颜卿看到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伤口不浅，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至于黎明光，则举起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中已经有三根能看见骨头，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把半条袖子都染红了。
如此重伤，黎明光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黎哥，伍少找你。”
一个人推门而进，看见屋里的场景愣住了。两个血人，一地鲜血，刀光剑影，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人反应也快，瞬间掏出腰间的配枪，就要射击，但颜卿比他更快，千钧一发之间，颜卿一个前滚翻，躲开了这一发子弹。
翻滚的同时，他单手撑地，将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第一枪，打中了这人持枪的手，手枪应声落地；第二枪，打中了胸口，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他开完枪的同时，已经翻身而起，再次面对黎明光，后者则站在原地，没有趁机偷袭。
“好身手。”黎明光说：“难怪老大一直惦记你。”
颜卿没有回答，腰侧还在流血，左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你在等人？”黎笑着说：“他们上不来。”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还有密集的爆炸声。
颜卿的脸色变了。
“我的人在下面等着他们。你杀了一个，还有五个，够特警队喝一壶了。”
“那我就先毙了你！”
砰砰！
话音未落，黎明光手中的短刀就朝着颜卿飞来，速度快如闪电。
“小子，这个距离，枪已经没了用处！”
.................
大门炸开的那一刻，闪光弹一颗接一颗扔进来。
刺眼的白光，震耳的巨响，赵正一趴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等他再睁开眼，大厅里已经满是特警。
全副武装端着枪，从门口涌进来的，翻墙进来的，后面还有更多。
雇佣兵的反应也很快，白光消散的瞬间，他们已经冲到一楼找到掩护开始反击。
子弹横飞，沙发碎裂，墙皮剥落，玻璃窗一片接一片炸开。
赵正一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他听见有人在喊：“压制火力！左边两个！右边一个！”
也听见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有人受伤，有人受伤！”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正一！起来！跟我离开这里！”
赵正一抬起头，看见仲谷趴在他旁边，身前端着一面厚重的盾牌，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怎么进来的？”
“跟着特警队。”仲谷说：“老大交代的，让我护着你，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一颗子弹打在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碎石溅了两人一脸。
仲谷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推了赵正一一把：
“别趴着！跟我走，先出去！”
“不！大哥还在上面，我要去救他！”
赵正一咬牙，爬起来，竟然向前面一根柱子后面滚去。
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留下一串弹孔，他躲在柱子后面，大口喘气，手中的枪握的越来越紧。
“正一！！！你要干什么！！”
仲谷要追上去，被旁边的特警一把拽了回去，挡在身后。
楼上还在打，颜卿在上面，赵正一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几个雇佣兵正守在掩体后，端着枪朝大厅轮流扫射，一时间特警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防弹盾牌后。
见援军指望不上，那几个雇佣兵又没注意到自己，于是赵正一咬了咬牙，举起枪。
砰！
第1236章
一个雇佣兵应声倒地，还没等赵正一高兴一秒钟，一梭子子弹就朝他招呼过来，将身后的水泥柱子打地碎片横飞。
见此情形，赵正一赶紧缩回脑袋瓜子，几次想要把枪伸出去，都被强大的火力吓得收回来。
眼看赵正一被压制在那里，仲谷急得原地直打转，并且远处大喊：
“正一，躲起来！千万别冒头！火箭弹呢，快轰死那几个雇佣兵！”
警察哪有火箭弹，能配上防弹盾牌就算挺牛逼的，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王，你不是有一颗烟雾弹，留着也没用，不如现在用了，说不定有奇效。”
那人一脸肉痛，不过并没有犹豫，而是从腰间取了出来。
“Fire in the hole。”
喊这一句可不得了，要知道，只要对军事有点常识，这句世界通用语无论哪里的人都能听明白。
小心手雷？！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向四个雇佣兵面前，他们下意识地躲避，结果~~
“那怎么行，大哥多少次冒着枪林弹雨救我，这次轮到我去救他了！”
也不知道咋想的，赵正一稀里糊涂又开了一枪，结果又有一个雇佣兵应声倒地。
仲谷张大嘴巴：“我操？”
..........
下面激烈交火，二楼战况已经停下，此时颜卿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血从十几道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大滩。
至于黎明光则站在他面前，从上而下俯视地看着颜卿。黎也伤得很重，肋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臂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脸上也有几道血痕。
但至少黎还站着，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小子，你输了。”
颜卿抬起头，死死看着黎，身居领导岗位久不经生死，动作跟不上意识，终究还是败给了黎明光。
“崔浩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黎明光玩味地讽刺：“真别说，你们兄弟还真像，他孤身一人就敢闯我们基地报仇，和你实力一样，却敢和我动手，啧啧~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颜卿的眼睛里燃起火焰：
“崔浩真的死了？”
“我可以为你解答，但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也有个疑问，你为什么盯着我不放？崔浩的事你今天才知道，没理由对付我。”
颜卿口中缓缓说出一个名字：“王磊。”
“王磊？”看得出来，黎明光对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印象。“他是谁？我不记得杀过这种无名之辈。”
“冰城的一个警察。”
这话说的黎明光更加糊涂。
“什么时候？”
“两年前，在冰城郊外一间废弃仓库。”
他妈的！原来如此！黎明光已经想起来了。
“那是阮傅春干的！他不是已经被你们击毙？为什么还要找我的麻烦？”
“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国际刑警调查到的消息，你就是阮傅春背后的人。”
对上颜卿的目光，黎明光没有否认。
“没错，阮傅春是我的人。”
“那就没错，你今天逃不了了，我今天技不如人输给你，但你也别想逃。”
嘴上不说，但黎明光此时心急如焚，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明自己带来的人所剩不多，如果等下面警方清场完毕，那他真是可以等死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凭你还想拦住我？我之所以不杀你，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也不要太过分。”
“你回答我的问题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颜卿喘着粗气，血还在流：“谁让你们绑架胡八万的儿子？”
黎明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不认识什么胡八万，那个任务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至于是谁...”
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中间人接的单，我只管派人去。”
“中间人是谁？”
“不清楚。”黎明光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组织都是单线联系，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雇主是你们宁江人。”
颜卿盯着他，没有说话。
“至于你口中的王磊......”黎明光耸了耸肩。“我只能说抱歉，阮傅春擅作主张，当时我并不在现场，等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楼下声音越来愈小，黎明光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着颜卿的咽喉：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了。”
刀尖向前送了一寸。
颜卿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略微颤抖，
“别动！动一下我就开枪！”
闻言黎明光的身体僵住了，说话的正是赵正一，他身上有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此时双手握枪，枪口对准黎明光的后心。
“放下刀！”赵正一大喊，声音跟着莫名发抖：“我开枪了！”
黎明光笑了，慢慢转过身，盯着赵正一，又牛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颜卿。
“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年轻，你会开枪吗？”
杀过人的朋友都清楚，剥夺人性命后会有巨大的心理负担，此时小赵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在楼下使出随缘枪法非常兴奋，但上楼后慢慢回过味来。
赵正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的，他害怕，因为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杀过人，只在机缘巧合中弄死一只熊瞎子。
“你他妈管我会不会开枪？我告诉你，楼下的仨人全是我枪毙的。”
看着黎明光嘴角勾起的轻蔑，赵正一怒了想起想起那颗手榴弹，想起王磊扑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他的手突然不抖了，就听一声怒骂：
“杂草的，老子打死你！”
砰！枪响了。
黎明光的身体猛地一震，子弹从他的后背钻进去，从前胸穿出来，带起一串血花。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血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
话没说完，赵正一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
黎明光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死死盯着赵正一。
就在此时颜卿动了，使出浑身解数扑向黎明光，一拳将黎明光砸倒在地，颜卿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这一拳，是替崔浩打的！”
“这一拳，是替王磊打的！”
“这一拳——”
面目已经血肉模糊，但黎明光还没有晕过去，不过眼神依然清醒。
赵正一走过来，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哥，让我来。”
颜卿看出赵正一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如果说楼下开枪是无意之举，那如果此时纵容赵正一开枪杀人，那与故意杀人无异，这枪要是真开了，小赵万一时候心理失衡，这辈子也就毁了。
“正一，私刑固然解恨，但冤有头债有主，赵书记的意思是要他接受国家的审判，明正典刑！”
果然听到这话，赵正一浑身一个战栗，像醒了过来。
“哥，我，我~我杀人了？我我是杀人犯！”
“好了安心，一切交给我。”
就在这时，黎明光突然动了，身体猛地弹起，左手抓住赵正一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枪脱手飞出，右手勒住赵正一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把赵正一拉到自己身前。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快如闪电。
等颜卿反应过来，黎明光已经躲在赵正一身后，将赵正一挡在身前。
“别动，动一下，我勒死他。”黎明光喘着粗气，血从他的胸口、大腿、肩膀不停地流下来却丝毫不知。
赵正一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掰着黎明光的手臂，但那条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哥~~~~”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颜卿心急如焚，死死盯着黎明光：“放开他！我可以保你不死！”
“包我不死？”黎明光笑了，笑得咳出血来。“放屁吧！今天我要死了，这小子也要跟着我上路。”
黎明光拖着赵正一，一步一步向天台的楼梯退去。
“别追，追我就杀了他，准备一架直升飞机，十分钟，超过一秒钟我和他同归于尽！”
赵正一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但也有一丝别的东西～愧疚，他又一次成了累赘，又一次需要颜卿来救。
颜卿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正一。”
赵正一看着他。
“你不是累赘。”颜卿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兄弟。”
赵正一的眼眶红了，闭上眼睛，竟然准备从容赴死。
黎明光不耐烦地勒紧手臂：“少他妈煽情...”
“正一！睁开眼睛！你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二十五场，孙立成！！！”
就在这时，赵正一猛然睁开眼睛，与颜卿四目相对，二人心照不宣。
这次赵正一没有去掰黎明光的手臂，而是握向黎明光的手腕。
咔嚓！咔嚓！！
在黎明光错愕的眼光中，自己的手腕竟然使不上力气，紧接着小臂也没了感觉。
就这一瞬，赵正一挣脱了他的控制，向前扑倒。
黎明光伸手去抓，但大臂以下耷拉着没有一点感觉。
他抬起头，看见颜卿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枪，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再见。”
砰！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传到一楼，传到楼外。
黎明光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神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然后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赵正一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颜卿爬过去，把他扶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两年了，每每想到王磊将手榴弹压在自己身下，赵正一就痛不欲生，尤其到了陌生的春之省后，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一肚子苦水只能自己笑话。
尤其爆炸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崩塌了，他无数次梦见那个画面。
现在，幕后元凶终于被绳之以法，少年再也装不下去，放声大哭。
颜卿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眼睛也红了。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喃喃道：
“磊哥，我和正一给你报仇了，所有凶手全都伏法，正一好样的。”
..........
楼上楼下的枪声停了，赵正一扶着颜卿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楼下三个雇佣兵的尸体，被警方在地上摆的整整齐齐。还有两个活着的，双手抱头，跪在墙角，被特警用枪指着。
至于警察这边，因为有着装备的绝对碾压，仅有五人轻伤，其中有一人还是翻墙时不慎跌落。
王礼站在门口，看见赵正一和颜卿下来，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伤得怎么样？”
颜卿摇摇头，没有说话。
王礼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皱起眉头：“救护车呢？”
“没事厅长。”颜卿苦笑道：“还死不了，就是黎明光~~不能活捉了。”
“这是他罪有应得，国际刑警组织将他列到红色通缉令中，说明这人罪大恶极，今天竟如此一死了之，反而便宜了他。”
就在二人说话时，赵正一走到角落，朝趴在地上的伍域努了努嘴。
“伍域，伍域？”
只见咱们的伍大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听见赵正一叫自己，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不是正一啊，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一会儿你和颜卿说说好话。”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爱莫能助呀。”
“正一，我出一千万，只要你能帮我美言，哦，我知道了，颜卿一定还埋怨我们几个举报他的事吧？你放心，我这就去向颜卿自首，那些都是李大明和岳思伦山明海想出来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想呀，昨天你找我办事，我可没说半个不字，对不对？”
“哦？”见伍域已经被枪炮声吓破了胆，赵正一眼珠一转，从他口中套话：
“本来你和雇佣兵搅在一起就是死罪，但你要是主动交代一些问题，我可以找大哥说说情，如果说的好，我可以破例去找老爷子。”
“好好好！！！我说我说，其实举报颜卿是李大明想出来的办法~~~~~~”
第1237章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但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几天前这里还是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和画面，每个人都绷着一张脸，走路都带风。
现在呢？有人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甚至还有几个人围着饮水机聊天，话题都是今天的战况。
没办法，这一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公安厅统一指挥，冰城市公安局主办。没有请求武警支援，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特警那边报上来的伤亡是五人轻伤，其中还有一个是翻墙的时候自己摔的。
就凭一家之力，硬生生干掉了一个国际红色通缉令上的头号杀手，活捉了两个雇佣兵，缴获长短枪支七支，匕首若干。
这已经不能用“干得漂亮”来形容了。
“哎，你们说，那个翻墙摔的，现在什么心情？”有人小声问。
旁边的人憋着笑：“听说捂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谁劝都不撒手。”
“哈哈哈！！”
笑声压低了，但还是传了出去。
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正在播放。听雨轩的院子里，特警们正在清理战场。担架抬出，尸体装袋，活着的俘虏被押上警车。
没想到真有欠巴登，将画面还给了一个特写：一个特警队员捂着脸，被同事扶着往外走，那姿势，恨不得把脸藏进裤裆。
又是一阵笑声。
单良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画面切换到一楼大厅，浑身是血的颜卿被赵正一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王礼迎上去，和他说着什么。
单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妈的，命真大。”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能传进自己耳中：“这个狗比怎么就没被打死呢？”
“单处，您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探到他旁边，好奇地问。
单良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啊，没什么。我说这仗打得漂亮，都是厅长指挥有方。”
“是呀！”技术员眼睛一亮，明显是个爱八卦的主。
“尤其是颜局，太猛了！硬生生把主犯给击毙了！我听特警那边说，颜局身上中了十几刀，愣是一声不吭！那场面，啧啧~~”
他比划了两下，满脸崇拜。
单良点点头，没说话，技术员又絮叨了几句，见单良不怎么接茬，讪讪地笑了笑，回去干活。
屏幕上的颜卿正在和医护人员说什么，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那个技术员的话还在他耳边转：
“太猛了……硬生生把主犯给击毙了……身上中了十几刀……”
单良的牙根慢慢咬紧了，心中咒骂颜卿这个王八蛋，怎么就不死呢？
想起去年自己曾被颜卿晾在冰冷的走廊，害的他回家后大病一场，同时又想起二人之间的那些不愉快，对颜卿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他单良，名牌大学毕业就直接进入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省厅工作，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厅长秘书的位置，这是多少人眼红的差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可颜卿呢？
一个被免职的人，一个被踢出权力中心的人，凭什么一回来就骑到他头上？
凭什么？
单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号码显示：王厅长。
现在二人还在磨合期，单良不敢得罪王礼，于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热情说道：“厅长。”
“单良，你现在在厅里吗？”王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中气很足。
“在，刚看完听雨轩那边的收尾，干得真漂亮，全赖您指挥有方。”
“呵呵，这件事我没有什么功劳，好了不说这些，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单良拿起笔，打开笔记本：“您说。”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王礼的声音压低了：“刚才部里发来通知，要我立刻回一趟京城，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但省委方书记昨天亲自交办了一个任务，也是一件急事。”
单良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明白，您说就行。”
“我再强调一遍，绝密级的，任何人不得外泄，方书记亲自交代，务必办好，你是张渤强力推荐给我的，对宁江本地情况最为了解，不要让我失望。”
绝密级~省委方书记~
只听到这几个名字，就足以证明重要性了。单良心想自己鞍前马后伺候张渤这么久，临最后竟然没有外放他个一官半职，只从级别上提拔到了正处，所以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新厅长上。
“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置。”
“我的办公桌右侧第一个抽屉最里侧的笔记本，你取出来，翻开最新一页就能看到。”
王礼思考几秒，补充说：“记住，一定要选政治上靠得住，嘴巴一定要严，明白吗？”
“这件事还需要向谁汇报吗？”
“直接向我汇报即可。”
“明白了。”
挂了电话，单良就已经走进厅长办公室，很快便找到王礼的笔记本。
“岳思伦，密查，还真是石破天惊呀。”
他慢慢放下笔记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表情。不久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老领导，是我呀。”单良说脸上泛着红晕，表情极其夸张。
“有件事要跟您通个气。”
“你来吧，老地方。”
四十分钟后，单良的车停在一处僻静的茶楼门口。一看就是大领导常来的地方，私密，安静，基本不接待外客。
单良推门进去，穿过一条走廊，来到最里面的包间，引着他的人对他说，领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儒雅，一身深色中山装。他正端着紫砂壶往杯子里倒茶，动作不紧不慢。
“小单啊，随便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单良坐下，刚想说话，一盏刚泡好的茶水就摆到面前，令单良倍感荣幸。
“谢谢老领导，这茶简直忒香了，正巧我渴，就不客气了。”
说完单良也不管热不热，将茶一饮而尽。
“哈哈，你呀你还是这样，牛嚼牡丹，真是暴殄天物，我辛辛苦苦泡的茶呀。”
应该是二人关系不错，领导亲自为单良斟满。
“说吧，什么事？”
单良放下茶杯，朝对面的政协主席吴英雄一字一顿：
“吴主席，省委要密查岳思伦。”
听此话吴英雄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杯子放下。
“省委要查岳思伦？？”
“是！方远行亲自交办。”
吴英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方远行……所有人都等他烧第三把火，没想到盯到岳思伦的头上。”
单良将茶杯放下，等着下文。吴英雄端起茶杯慢慢品茶，半天没有说话。
单良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吴主席，岳思伦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吴英雄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让单良心里一凛。
“打招呼？打什么招呼？”
呃~单良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吴英雄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单良。
“单良，你跟了我几年？”
“报告领导，在政法委跟了您三年。”
“三年。”吴英雄点点头。“三年时间，你从一个小科员坐到厅长秘书的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吴主席提携。”
“因为你懂事。”吴英雄回过头，看着他。“你心思活，知道什么事该办，什么事不该办。你知道什么人该保，什么人该舍。”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岳思伦的事，你不要管。”
单良一愣：“可是王礼那边万一查到您和他~”
“王礼让你查，你就查。”吴英雄打断他：“该怎么查怎么查。但是~~~”他顿了顿，看着单良的眼睛：“查到什么程度，报什么材料，你要把握好，在这件事上，你必须把王礼架空，有些事情可以让他知道。”
单良明白了，不是不查，是查得“恰到好处”。
“我明白，王礼厅长是空降干部，现在还必须依靠我才行，您放心。”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吴英雄点点头，有一次为单良满上茶水。
“那个颜卿，今天又立大功了？”
单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是……听雨轩那边，他亲手击毙了黎明光。”
吴英雄笑了，看不出其他情绪：
“有意思啊，这个人命是真大，明里暗里杀了这么多次，就是死不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单良：“你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单良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吴主席。”
吴英雄看着他。
“如果不小心查出点什么~~~”
“我会安排，这个你不用操心。”
“那岳思伦自己顶不住呢？”
“刘正刚是怎么死的？好像是窒息吧？”
听到这，单良心中了然，于是点点头推门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单良开着车，脑子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老吴没有敲打他，也没有警告他，只是提醒。该怎么查怎么查，但查到什么程度，心里要有数。
铃铃铃~~~手机响了，又是王礼。
“单良，人挑好了吗？”
单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正在想，我专门跑了一趟基层，有了几个核实的人选，不知道厅长有什么推荐吗？”
听说单良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并且还专门跑了基层，王礼比较满意：
“你看着办就行，但有一条，速度要快，不要让方书记等太久，等我从京城回来，我就要去找书记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单良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支烟。
在单良心里，把吴英雄和自己比作伯乐和千里马，他能从一个小办事员提拔到如今的显赫地位，最大的靠山就是吴英雄，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已经将士为知己者死当作自己的座右铭。
此时的车窗外已经夜色沉沉，路灯昏黄。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车窗上慢慢散开。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他掐灭烟，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同一时间，听雨轩的院子里，颜卿靠在救护车边上，任由医护人员给他包扎。赵正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哥，补点h2o，嘿嘿，我刚才的分筋错骨手使的如何？”
“嗯？”其实用的非常棒，但颜卿怕这小子翘尾巴，于是冷哼几声：“哼哼~~哼哼。”
将水接到手中，颜卿并没喝，只是攥在手里。赵正一没听到颜卿夸自己，吐了吐舌头看看四周，在颜卿耳边小声嘀咕：
“伍域刚才交代了不少，都是他们几个怎么针对你的。”
“哦？？怎么说？”
“举报你的事，是李大明提供材料，岳思伦牵头，山明海出人，伍域说自己只提供了中纪委的渠道。”
“这些我都知道，还有吗？”
“啊？你都知道啊，嗯，还有~~”赵正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岳思伦背后还有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他听岳思伦提过一次，说上面有人保着，出多大的事都能兜住。”
哦？颜卿的眼睛眯了起来。
“上面？多上？”
“嗯。”赵正一说，“他也不知道是谁，但岳思伦言辞凿凿，不像吹牛逼，对了，他还说岳思伦走私稀土，这杀头的罪都能保下来。”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后，颜卿对赵正一叮嘱：
“这事先不要往外说，我和厅长马上进京，涉及面太广，已经超出宁江的处理极限。”
对此赵正一同意了，正要继续“提审”伍域，却被颜卿押着上了去看心理医生的车。
“哥！！大哥！！！我没事，真没事，现在的我好极了，绝对不会有心理问题。”
学过犯罪心理学的人都知道，人如果越这么说，说明隐藏的问题越大。这份仇恨在小赵心里隐藏了这么久，现在大仇得报，加上亲手杀过人，如果不进行强制性的心理干预，一定要出问题的。
第1238章
“不行！这是政治任务，你也是个共产党员，必须严格遵守！”
对于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小赵打心眼里抗拒，用他的话说，谁家好人看心理医生呀。
“看心理医生算哪门子政治任务，大哥，你这是小题大做。”
然后就是叨逼叨叨逼叨，听的颜卿一个头两个大，后来实在烦的要命，于是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赵正一的下巴卸了下来。
“正一呀，你刚才分筋错骨使的很一般，哥这次给你上点难度，自己想办法把下巴装回去，装不回去不可以从心理医生那里离开，明白吗？”
“啊？啊？阿巴~~尼打野颜七，，，尼格牢六~~~~~”
目送赵正一被强制送走，颜卿稍稍松了口气，同时他颜卿抬起头，看着渐渐发黑的天边，稀疏的星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岳思伦背后还有人。
是谁？
他猜不出来，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初赵春江的无奈。颜卿清楚，这场仗还没打完，但也即将拨云见日出，距离真相浮出水面，已经不远了。
..........
岳思伦不太理解，明明胜券在握的局面，怎么转眼之间攻守异势。吴英雄是他在宁江省的靠山，现在吴英雄的秘书竟然告诉他，省里就要调查安康，调查他岳思伦。
“他不是被监察委留置了？怎么出来的？还要成为总队长？你们宁江的政治生态如此随意吗？”
“你说的这个问题，吴主席也不甚了解，不过领导叫我给你传话，现在立刻马上出国，在他没有给你准确消息之前，绝对不要返回国内。”
安康是岳思伦的基本盘，要他放弃安康，放弃自己的产业，岳思伦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接受。
“为什么？就凭颜卿出来了？吴主席会不会小题大做？你要知道，我现在正和钟晓丹那个娘们抢市场，如果这时候离开国内，安康就完了。”
“糊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省委即将对你进行调查，如果真查出问题，别说安康，就连你都要被抓走！”
“他们敢！我可是省人大代表！这是政治身份！”
“醒醒吧思伦，他们能给你，就能再拿走，一个头衔而已，不值一提。”
“我！考虑一下。”
秘书知道一时半会儿岳思伦想不开，也没有催促，而是聊了另一个话题：
“领导问，边沿的那个精炼厂拆除了吗？”
“拆除？我为什么要拆除？”
“那是加工稀土的地方，为了安全必须拆除所有设备。”
今天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这位年轻的企业家心烦意乱，只见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
“没拆，被我整体转让了，你放心，那个工厂现在已经开工，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痕迹。”
见岳思伦这么艮，秘书也怒了，手掌狠狠地拍在桌面：
“岳思伦，你别犯糊涂！如果不是领导想办法捂着，你那个工厂早就被边沿发现了，这些年你挣得也不少，差不多就得了！领导如果不高兴，分分钟就让你破产！”
话不投机半句多，岳思伦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只见他不甘示弱，用同样的方法回敬了对方：
“让我破产？吹牛逼吧，如果不是我们家出钱出力帮他升政协，他早就从政法委退休，妈的恩将仇报！滚！老子的事，我自己做决定！”
秘书被几个大汉推出去，后来办公室就剩岳思伦一人。
“妈的，什么东西！”
整整骂了两分钟，岳思伦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吴英雄不会害他，但要他就这么离开，太不甘心了。接连拨打了山明海和伍域的电话，这两人竟然全都关机。
“伍域说出去躲几天麻烦，怎么小海也消失了？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呀。”
岳想与自己的狗头军师商量一下，结果山明海还没了踪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行，我得做两手准备，万一被吴英雄说中了呢。”
..........
清晨六点，颜卿准时出现在省公安厅门口。天刚蒙蒙亮，中秋的风带着凉意，左臂还缠着绷带，藏在衣服下面看不出来，但走路时其他位置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不过他站得笔直，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辆黑色轿车从公安厅的大破院里驶出来，停在他面前，后车窗摇下来，露出王礼的脸。
“上车。”
颜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除了司机只有王礼一人，司机是生面孔，颜卿从没在公安厅见过，不知道王礼从哪里带过来的。
“伤怎么样了？不碍事吧？”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王礼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从旁边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颜卿。
“连夜突击审讯，得到的一些新线索，你看看吧。”
接到手中后，颜卿仔细查看，不过信息都不怎么重要，心底有些失望。
“就这些？”
“嗯，就这些。”
“怪我，如果当时不那么冲动，留黎明光一条命好了。”
王礼摆摆手说0：
“你不用自责，尸检报告显示，黎明光上牙膛有一颗毒药，就算你不杀他，他也不会活着被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大仇得报，这是颜卿从来没感受过的轻松，就连睡觉都踏实不少：“对了厅长，正一的情况怎么样？心理医生怎么说？”
“那小子从进医院就睡觉，到现在还没醒。”
颜卿吃惊，睡了超过十四个小时？不能有啥大毛病吧。
“这~~”
王礼笑了：“呵呵，不要担心，医生说，睡大觉说明他心里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睡得越久，睡醒后想的越开。”
小赵有这个变化，颜卿当然乐意看见。车子驶出冰城，上了高速一路向南，王礼闭目养神，颜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玉米已经熟了，地里正有机器收割，偶尔有几块还没收完的，秸秆还立着，在风中摇晃。
“你这次去京城，想跟赵部长说什么？”王礼突然闭眼说。
颜卿收回目光：“把听雨轩的事当面汇报清楚。还有伍域交代的那些，不光是岳思伦、李大明他们的事，还有更恐怖的东西，一种致死率和传播率都很高的病毒。”
“什么？病毒？”
“厅长，如果仅是一个岳思伦，我才不会专门跑一趟京城，实在是兹事体大，不能马虎。”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从一个~~呃~~一个~~”
说到这里，颜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从钟铁那里论辈分，钟晓丹得叫自己舅舅，结果现在二人不清不楚得，没个具体说法~~~~
看到颜卿嘴角勾起一丝猥琐的笑容，王礼自行脑补出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这位大厅长偷偷打量起颜卿，心想传言应该不假，这小子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行了，我就不问了，等到了部长那里你再详细说吧。”
“厅长，你说岳思伦背后的人是谁？”
王礼思忖很久：
“你觉得呢？”
颜卿摇摇头：“不知道，我猜身份一定很高，否则走私稀土卖给老美这么大的罪，枪毙几个来回都不为过，最起码也是。”
他用手指指头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王礼点点头，也没敢接话茬。
车子继续向前，太阳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
颜卿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他想起三天前的听雨轩，想起黎明光的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最后那一枪。
想起赵正一抱着他哭，说“哥，我给磊哥报仇了”。
王磊。
崔浩。
还有那些牺牲在犁庭行动里的人，这一次，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
下午一点，车子驶入京城，颜卿对京城不陌生，在中央党校学习过半年，一到休息时间，他就会和宿舍几人到处溜达。不过这次进京，感觉不一样了，高速口就有警车等候，然后一路警车开道，直接驶向公安部大楼。
门口警卫查验了证件，放行。车子停在大楼前，颜卿推门下车，刘东百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车子停下，主动靠前。
“王厅长，颜卿，别来无恙。”
“东百，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见外了？”
王礼和刘东百寒暄两句，三人便走进大楼，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部长办公室门前，王礼整理了一下着装，换上恭敬的表情。
刘东百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赵春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抬起头，看到王礼颜卿，指了指沙发：
“坐吧，等我处理完这两件国办的文件。”
赵春江还兼着国委的工作，一天从早上忙到晚上。许久未见，颜卿注意到赵春江的鬓角开始泛白。
唰唰唰，在文件写上自己意见，赵春江的注意力放在颜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伤怎么样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不过书记您看着很憔悴呀，要不我给你号个脉吧。”
就算知道二人关系好，但如此行事，王礼将颜卿归纳到马屁精的行列。赵春江是什么身份，中央保健委的专家天天上门服务，还用得着你？等着挨批斗吧。
“好！今天早上还真有些不舒服，你给我看看吧。”
于是在王礼目瞪口呆中，赵春江竟然真的伸出手腕，剩下的事情王礼就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他借着屎遁出去了一会儿。
不过从那以后，宁江省公安厅长经常到一个总队长的办公室喝茶，甚至有风言二人的关系是成都挚友，就是不知道这成都是个什么好地方，听得人菊花朵朵开。
“听雨轩的事，王礼跟已经和我汇报过了，你们干得不错，不用计较黎明光是死是活，我们只需要向外界证明，大陆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颜卿木有说话眉头紧皱，赵春江看着这么纠结的表情，突然笑道：
“怎么，立了功还不高兴？”
“书记，我现在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赵春江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嗯，说说你的看法吧。”
颜卿深吸一口气：
“伍域交代了很多事，举报我到纪委是岳思伦牵头，山明海出钱，李大明提供材料，这些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赵春江点点头。
“但还有一件事。”颜卿说：“伍域说，岳思伦背后还有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他听岳思伦提过几次，说‘上面有人保着’。”
赵春江再次点点头，没有表现的多么惊讶。
“他还说了什么？”
“伍域还交待秦明礼差点被劫走，就是他找人做的。”
赵春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颜卿。
“这个我也知道，但还是那句话，上面有人保。”
颜卿不再是当初的愣头青，加上这话从赵春江嘴里说出来，颜卿就知道还要从长计议。
“书记，龙哥回来了，袭击了保护秦教授的人，现在下落不明。”
“这件事我也知道。”
“这您都知道？”
“嗯。”
颜卿急了：
“伍家的势力这么大？”
“领导念旧。”
“可是~~”
“没有可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正一的儿子孙子犯了错误，你会不会一棒子打死？还是拉出去毙了？”
“呃~~这个~~我~~”
姜还是老的辣，赵春江就这一句，噎得颜卿半晌无语。是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自己能舍得对正一的孩子下手？除非祸国殃民，否则一定会给赵家留一个后路。
“我明白了书记。”
就在这时，王礼敲门回来，很快话题便进入正题，三人商量了很久，刘东百再次推门而入：
“部长，人到齐了，国安部的几位领导，移民局刑侦局环侦局等都到小会议室。”
听说会议级别这么高，颜卿站起来，主动提出告辞，却被赵春江拦了下来：
“这个案子你最了解，你要是不去，难不成要我给他们介绍？”
王礼也跟着附和：
“呵呵，部长说的对，我倒是想出这个风头，奈何两眼一抹黑~”
第1239章
半小时后，十几杆大烟枪将公安部三楼的小会议室弄得烟雾缭绕。
“好了，大家都听清楚了吧，安康公司的案子，分三块，分别是假药病毒和稀土。这三块，假药和病毒由公安部直接调查，部里会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挂帅。”
唰唰唰，赵春江发话定调子，其他人开始记录，然后赵春江转头对旁边的国安部的常务副部长说道：
“麻烦黄素部长，回去继续调查稀土走私案。”
“赵国委，这个案子我们一直在密侦，但其中的阻力，您是知道的。”
赵春江大手一挥，将责任揽了下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会后我就去书记处。还有，颜卿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新线索，东京那座稀土仓库的幕后老板，就是美国的国土安全部。”
听到国土安全部这个名字，黄素的目光不禁一亮，这可是他们的老对手了，现在一份超级大的功劳摆在眼前，还有大佬背书，没理由不查下去。（胡诌八列的部门，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宁江省厅，你们的活也不轻松。”赵春江继续说：“假疫苗案时间就跨度大，我在宁江时就因阻力太大搁置，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明白。”
..........
从公安部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因为赵春江去了西边不远处的那栋小楼找领导汇报工作，所以颜卿再次成了孤家寡人。
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长安东大街，车流不息灯火辉煌，心想这里永远这么热闹这么喧嚣。
站了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颜局？？”
“孙哥，李老身体怎么样？”
“李老身体非常棒，今天晚上吃了一碗米饭比我饭量都好。”
听到李老饭量不减，颜卿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太好了，明天方便吗？我想去看看他老人家，有些事当面请教。”
电话另一侧没有考虑，当即答应下来。
“好的没问题，你来吧，几点到我安排人去接你，如果老首长早知道你要来，估计能吃两碗饭。”
第二天上午，颜卿坐车来到东海某干休所门口。
这是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口有武警站岗，孙文报上名字，警卫打了个电话，然后挥手放行。
“我的老天爷，下次你再来，我可不提前通知老首长，知道他今天上午催了我多少次？整整十五次。”
颜卿有些不好意思：“有劳孙哥了，下次我争取早点来。”
“嗨~客气啥。”
路面收拾得很干净，道里种着两排烟树，中秋时节，树叶有紫有红，甚是好看。
车辆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庭院。
老头还是那身穿了半辈子的中山装，站在门口，精神矍铄。
九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就那么站着，不怒自威。
颜卿快走几步上前，院子里没有外人，他索性像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李老，小子颜卿来看您了，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起来，上秋了，地上凉。”
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颜卿感觉李老的手很有力，不像九十多岁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老欣慰地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跟上去扶着他的胳膊，李老顿了顿欣然接受。
小会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制小圆凳，墙上挂着一幅字：医者仁心，简陋的很。
看了一圈，最终颜卿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一瞬，待看清落款的名字，颜卿愣住了。
“呵呵，怎么样？这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那里得来的，虽不是出自名家，但我很是喜欢。”
看着角落里苏治中的名字，颜卿心里一震，但没有说话。
两人对面坐下。李老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龙井。”
颜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好茶。”
李老脸上挂着笑，自己则轻轻抿了一口。
“在北方，客人喝茶一般都会一饮而尽，以表示尊重东家；但这套礼在南方行不通，这里主打一个品，要细品慢品，讲究事缓则圆，你那样喝如牛嚼牡丹，反倒辜负了东家的一番好意。”
事缓则圆。
颜卿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二人四目相对时，他心中一动。
老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这是暗指自己最近行事鲁莽急躁了吗？
“小子愚钝，还请李老明示。”
见自己这个重孙子如此上道，李老也很欣慰。
“点拨谈不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放下茶杯，盯着墙上的字画：“你听说过改稻为桑的故事吗？”
颜卿愣了一下，点头又摇头：“这好像是一个电视剧里虚构的剧情吧？我听百家讲坛里说，历史上没有改稻为桑。”
“不错。”李老点点头。“既然知道，那我可以省些口舌，历史上虽然没有这样的事，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比如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为解决土地兼并和财政危机，推行‘王田制’和‘六筦’，这些政策理想宏大，试图一步到位解决所有问题。统治者的初衷是好的，但错就错在了‘急’字上面。”
他回过头，看着颜卿：
“由于官僚体系腐败、法令朝令夕改、对豪强地主打击不力，最终导致工商停滞、民怨沸腾，天下大乱。”
颜卿静静地听着。
“无独有偶，王安石的青苗法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当自上而下的急功近利，碰上地方豪强的贪婪无度，也容易好心办坏事，典型的理想与现实脱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颜卿：
“回到你这里，你要做孤臣，做直臣我都明白，但你不能忽视各方的利益。”
闻言颜卿心微微一紧。
“我知道你急于抓住那几个外国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京城与宁江上蹿下跳，看着像伸张正义，有没有可能被人顶出去当枪使了？”
颜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李老没给他机会。
“那个雇佣兵组织会因为一个首领被抓就解散？他们会不会到大陆报复？会不会报复你的家人？两年前你是孤家寡人，现在呢？”
果然，听到这话，颜卿的脸色变了。
“还有，”李老继续说：“安康、东方那么大的集团瞬间解体，宁江会有多少人一夜之间重新回到温饱线挣扎？你有想过他们的退路？你有考虑过你伸张的正义，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可是~”
李老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
“如果我不说，你们的下一步动作，是不是连抓带打？”他看着颜卿，眼神复杂。“知道为什么京城几次三番没有动伍家？难道真的看不见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颜卿沉默了。
“我告诉你，是因为巨大的权力真空如果消失，许多社会问题将会出现。”李老的声音沉下来，“你小颜能解决吗？这些问题看不明白，两年的县长白当了？”
“李老，我~~~”
“赵春江或许没有害你的意思，但你现在就是他手中一柄锋利的剑。他在那个位置能保住你，如果有一天他退下来了，你这柄斩断无数人生计、无数人财路的剑，转眼就会变成一把废铁。”
颜卿的拳头握紧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老，声音有些发涩：
“您的意思是叫我明哲保身？”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然后老头笑了。
“错。”
看到颜卿陷入自我否定，李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明哲保身？那是逃兵。”他斩钉截铁：“你不是逃兵，我也不许你做逃兵，我们李家没有逃兵！”
他看着颜卿，目光如炬：“现在的你，非但不能离开，反而要彻底投身进去，将制度转化为手上的宝剑，而不是成为制度的利剑。”
颜卿的眉头皱起来，他还在努力理解这句话，李老看出了他的困惑。
“棋子总有被放弃的一天，只有成为棋手，才能立于不败。”
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颜卿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棋子？棋手？
制度的利剑？手上的宝剑？
李老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李老，您说的这些，我没想过，或者说，想过但没想这么深。”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但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如果因为怕这怕那就不查了，那些被岳思伦害死的人，难道就该死？这世界难道不值得一个绝对的正义？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有时候，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你这孩子，还是没听懂。”他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查了？”
颜卿一愣。
“我是让你别这么查。”李老说，“你以为赵春江让你查安康，是让你去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他让你查，是为了拿到证据，拿到筹码，拿到跟那些人谈判的本钱，不是让你去当孤胆英雄。”
颜卿的眉头皱起来。
“政治是什么？”李老在桌面上用茶水写了两个字：“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你手里有刀，不一定要砍下去，你亮出来，别人就怕了，你砍下去，别人就跟你拼命了。”
他叹了口气：
“你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砍人，砍完了呢？你想过没有？”
是呀！颜卿沉默了，这让他想起王磊，如果不是自己急于求成，王磊不至于死于仓库。也想起李老刚才说的那些话，安康解体，多少人会失业？龙哥的组织，会不会报复他的家人？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李老。
“您是说，我该学会用这把刀，而不是只想着砍人？”
李老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开窍了，手里握着剑，其他人会一直忌惮，但用刀乱砍，早晚有脱力的时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记住，当警察的抓人是本事，但当官的解决问题才是本事。岳思伦该抓，但要抓得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安康该查，但要查得让那些靠他吃饭的人，还能有口饭吃。”
他看着颜卿，目光深邃：
“这才是你接下来该想的事，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正义去大肆搞破坏。”
棋子。棋手。
制度的利剑。手上的宝剑。
颜卿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查，是要换一种查法。
不是不抓，是要抓得有理有据，让人无话可说。
不是不砍，是要让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他站起身，朝李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老，谢谢您。”
“呵呵，客气什么，我还要为炳坤给你使坏的事道歉呢。”
颜卿心中一动，一语双关：
“您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
“小颜，你~！！”
“有件事情想要征求您老人家的意见。”
饶是李老，此时此刻的内心也十分澎湃：
“你，你说。”
“郑老去世前，曾拜托我在京郊寻找过一座孤坟，行不辱命被我找到了，我想再去祭拜一番，不知您老意下如何？”
“小颜，你~”
“您老不说话就当您同意了，我以晚辈的身份祭拜，您说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好，好，镇远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你就以孙辈身份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说实话就差明牌了。不过呢有些东西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可就有几千斤，所以二人谁都没有将话点破。
“李老，我有个儿子，叫颜念，已经有两岁了。”
啊？祖孙相认已经让李老呼吸急促，现在听说颜卿还有个儿子，这在宗族观念极强的李老看来，已经不只是有后人这么简单了。
第1240章
“陈家那丫头生了？嗯？不对！还是说你和婉儿那丫头早就有私情？”
被问及核心秘密，颜卿摸了摸鼻子，表情甚是奇怪。
“孩子他妈是~~呃，是~~~”
见到颜卿遮遮掩掩的模样，李老气不打一出来，想要抬手教训一下这个花心大萝卜，但仔细想想又对这个玄孙想念的紧。
“你小子不老实！做了对不起陈家丫头的事？”
颜卿赶紧摇头否认：“不是的李老，其实~呃~~~其实是孩他妈把我睡了，然后不见了踪影，我也找了，但没找到，却不曾想前几天我听说她为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咋说呢，一发入魂的事情可遇不可求，李老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不过转念一想，用自己半辈孤苦换后代子孙满堂，这心里瞬间平衡不少。
“快！快给我看看。”
颜卿怎么敢在手机里存颜念的照片，于是他把电话打到钟晓丹那里。本来钟董事长正在给公司高层开会，以她在公司的人设不应该搭理颜卿，但听说要把孩子给颜卿的长辈看，那小心脏还莫名感到甜蜜。
于是乎在钟晓丹的安排下，李老很快便在手机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玄孙。
“活着时看到玄孙，死后不用跪判官，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什么死不死的，您老长命百岁，还希望您保佑下一代茁壮成长呢，而且我有一个想法。”
“嗯嗯嗯。”
老头的视线直直盯着屏幕里和自己咿咿呀呀的小男孩，根本没听到颜卿说啥。
“我想把颜念改姓李，叫李念。”
“随便，别耽误我看~~你说什么？”
李老回过神来，反复咀嚼着颜卿的话。
“改姓？为什么？坚决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不行就不行！”李老的态度很坚决，坚决不允许孩子改姓。“生而不养本就无恩，镇远对小德子如此，你对念儿亦是如此，虽说这不是主观过错，但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决定孩子的人生路。”
这话说的颜卿脸红不已，旁敲侧击了几次，确认老头是真心实意，便熄了这个念头。
“从今往后，绝对不允许做对不起陈家丫头的事，你和念儿他妈，除了养孩子可以接触，其他时间要保持距离，明白吗？”
“我记住了。”
“嗯，好，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远行，我早就和他打过招呼。”看颜卿好像还要说什么，李老好奇地问：
“还想说什么？”
“东江省老干局最近组织了一个再游红船的红色活动，不知能不能邀请您老人家参加呢？”
“不去了，老了就要安安静静地~~~”刚要拒绝，李老转念一想，颜卿好像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稍微这么一琢磨，就明白了。
“那好吧，我党就是从红船走到今天，这个活动意义非凡，回头我要张文和东江省老干局对接。”
“好嘞，我这就去和陈立人书记汇报，您答应去，立人书记一定会非常高兴，到时您直接住在省委大院。”
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亦或是都有，李老今天饿的特别早，二人在饭桌上聊了很久，颜卿这才告辞离开。
返程高铁上，颜卿正在闭目养神。突然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颜卿微微一怔。
秦明礼。
颜卿知道，这个时节正是老秦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候，秋收，记录，实验，分种等等等等。上回联系，还是大豆基地遇袭之后，当时秦明礼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小颜，谢谢你。
“大爷？。”
“钦文是不是被你弄进去了？很久没有消息。”
声音有些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颜卿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高钦文消失好几天了，他媳妇找到我，说电话打不通，也没去公司上班，家里也没人。秘书说他来宁江了，可我听到消息说你去了东海？是不是你～～”
这话说的东边一榔头，西边一棒子，颜卿皱起眉头：“大爷，我最近没联系高大哥，我去东海也是办了点自家的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他去哪儿了？”秦明礼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说秦大爷呀，你还管这闲事？种种迹象表明，你差点被掳走就是他搞的鬼。”
“我知道他做错过事，但他是我徒弟，我不能不管他。”
这下轮到颜卿沉默了。
高钦文和秦明礼的关系他当然知道，这些年进口大豆性价比高，能够弥补本土的不足，所以秦明礼的项目在农业部靠边站了很多年。
正是高钦文在公司力排众议不遗余力地投资，这个项目才得以在今天大放异彩，加上老秦还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学生对自己不利，依旧对他的安危放心不下。
嘴上不说，秦明礼心里还是惦记这个徒弟。
“高钦文消失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你和我说说。”
“公司的人说他去了宁江，没有叫任何人陪同，家里人说前天还能联系上，昨天突然手机关机，人就消失了。”
听罢颜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理说一个成年人消失不超两天，理论上还谈不到多么危险。
但他是做了国企董事长这么久，任何行程都要向上级报备，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还有别的信息吗？确定来冰城了？”
“确定，小颜~”
“我知道了大爷，唉，你稍等，我找人查一查。”
挂断电话，颜卿将电话打给了陈剑意，托他查一查高钦文在冰城的活动轨迹。陈剑意的办事效率非常迅速，没过多久，颜卿就接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说你是扫把星你还不服，他娘的，这下好了，一个国企董事长在冰城消失，找吧！”
来自陈剑意的吐槽一点不客气，颜卿没心情计较这些。
“怎么了！快点说。”
于是陈剑意将高钦文消失的时间和地点说了出来。“说来奇怪，他进入中央大街那家店后就再也没出来，刚才管片的去现场，人不在，但他的身份证和手机钱包现金在卫生间被发现，现在百分之百可以确定，高钦文消失了。”
听到这些后，颜卿心中开始盘算，足足半分多钟，陈剑意等烦了，催促道：
“怎么办？给个准话，按照规定，我必须将这个消息上报纪委。”
“上报纪委？”
“当然了，发现逃官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你说他出国了？”
“那还用问？先达集团呐，几百亿的资产，随便动动手指就够吃几辈子了。”
“剑意哥，你没在纪委干过，他的身份无法通过正常的流程出国，如果他想逃，选一个边境城市难道不好吗？再说了，谁会把现金留下？很明显是被人抓走的。”
听到颜卿的分析，陈剑意也觉得有道理。
“好吧，那我正常上报，然后开始调查，你个扫把星，就知道给我增加工作，娘的，谁抓他呢，难道是绑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绑架这两个字说出来，颜卿脑子活络起来，几张面孔出现在眼前。
“龙哥，黎明光，高钦文...有没有什么联系？龙哥一伙儿人来宁江，难道是高钦文招来的？”
将高钦文在冰城消失与秦明礼通了电话，临到最后，颜卿说出自己的猜测：
“大爷，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我猜基地这次遭袭，背后的原因可能就是高钦文，否则不会这么巧，他就这几天出现在宁江。”
“这不可能吧，钦文怎么会做这种事？上次不也没有直接证据。”
“我的亲大爷呀，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唉！算了，你不信当我没说，自己好好想想吧。”
..........
自打见过吴英雄的秘书后，岳思伦这几天就惴惴不安，所以接到短信的时候，岳思伦反而使然了，口中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
风紧，扯呼。
看过智取威虎山的都知道，这是东北绺子黑话赶紧逃跑的意思。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放下，然后岳思伦又拿起来拨了回去，竟然提示对方已关机。
岳思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冰城的街景，车流不息，人来人往，眼中男的出现不舍的情绪。
忽然阳光照在对面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大厦将倾，蝼蚁不知，岳思伦自嘲自己就是一座将倾的大厦。
回到办公桌拿起上面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山明海呢？”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疯了？现在竟然敢用直接联系我？不知道警方监听非常厉害吗？”
“现在他们监控信号和网络，这种拨号的座机早就没人管了，你以为我的办公室安这玩意干什么，怀旧吗？”
“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
“山明海呢？我打他电话关机，这小子哪去了？”
“我也联系不上他，给东京打电话，东京那边的司机说山明海今天下午返回。”
岳思伦的手攥紧了话筒。“今天下午？不对，上次在东京他亲口说立刻就回国，那伍域呢？”
“也联系不上，可能带着保镖打老虎去了吧。”
岳思伦没心情调侃这个冷笑话，他思索片刻说：
“伍域应该没事，他的保镖战斗力强悍。”
“呵呵岳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颜卿出来了。”
“我知道，有人和我说了。”
“那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肯定不知道。”
“有话快说。”
“他就要升任公安厅的总队长了，啧啧，三十岁的总队长，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了。”
剩下的话岳思伦根本没听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阳光照得眼发酸，也照的心冰凉。
颜卿出来，山明海联系不上，伍域联系不上，岳思伦将这三件事联系在一起，很快便的出一个结论：
山伍二人一定是提前得到消息跑路了，把自己留在冰城吸引火力。
想起几个月前，山明海来找他说想把那个精炼厂处理掉，当时他还笑对方胆小，没想到~~
现在想想，胆小的人活得长。
打开电脑调出财务报表，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最后他揉了揉眼睛开始算账。
算完帐又请教完家族中人，他得出一个结论：最多三天，他必须离开国内。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岳思伦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直到第三天晚上，所有的资产都处理完，手头能调动的资金，也已经全部转移到境外。
坐在办公室里，岳思伦看着墙上那张照片。那是他和吴英雄的合影。吴站在中间，当时看着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笑得很和善。他与山明海站在两边，笑得都很开心。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把照片摘下来，扔进碎纸机。
“还算你够意思，我就不咬着你不放了。”
碎纸机嗡嗡响着，照片变成一堆碎屑，那个人的脸变成一条一条的，消失在碎纸机的肚子里。
岳思伦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翌日上午，岳思伦的座驾出现在机场高速路。
“老板，这次您出差多久？我下次什么时候来接您？”
“放你一个长假，我可能要半个多月才回国，到时通知你。”
司机通过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很快车子停在出发层门口，岳刚要推门下车，司机忽然开口：
“老板，我看您神色憔悴，您保重身体呀。”
岳思伦看了他一眼，这是用了很多年的司机，平时绝不多言多语，办事稳妥可靠。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但现在忽然觉得这份关心令自己心里暖暖的。
从包里取出一万块钱，随手扔在副驾驶上。
“会的，这钱给你了，好好带家人出去玩玩。”
第1241章
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箱，转身往出发大厅走了两步，临时用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但看到归属地，他一下就猜到真实身份。
“爸？”
“别进去！”岳思伦的父亲声音很急。“机场里有警察在等你进去！快离开！”
岳思伦的脑子嗡的一下，出发大厅的门就在前面十几米，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原本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接完电话，不知怎的，这个机场大门看起来像饕餮的嘴一样恐怖。
“你确定？”
“确定！赶紧回去！”
现在没时间计较自家老爷子怎么对自己的形成如此了解，岳思伦呆楞在原地。慢慢他才想明白，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不是自己侥幸，而是对方布了一张大网在等自己一头钻进去。
“爸，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上了出入境的临时管控名单，正常途径肯定是出不去了，你朝东走，去上次和实验室谈判的那个北棒赌场，我安排人去那里接你。”
司机还没走，正在车里抽烟数钱，岳思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回后座。
看到岳思伦又回来了，司机愣了一下，赶紧把钱塞回去交还给岳思伦。
“老板，我就查查，没打算~~”
“走，快走！”岳思伦催促道，同时在心里庆幸，自己换了新电话，如果不是这一万块钱将司机硬控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自己上哪找信得过的司机。
“老板，您不坐飞机了？”
“不坐了，航班取消。”
“哦~~”
岳思伦沉默了几秒。
“钱送你了，好好收起来。”
“得嘞，老板开车了，您说在哪里停，咱就去哪停。”
司机什么都没问，发动了车子。车子汇入车流，岳思伦回过头，看着机场越来越远，那座巨大的建筑闪闪发光，心中五味杂陈。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指挥中心里忙忙碌碌，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机场出发大厅的实时画面，竟与指挥中心一样人流如织。
“李成？人到哪里了？”王礼问。
技术员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手上鼠标快被他抡出火星子了，虽然也接触过不少领导，但厅长站在自己身后不停发问，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应该到了。”李成指着屏幕上机场航班说：“他的航班是十一点二十，现在十点半，他该出现了。”
王礼点点头，他看出李成的紧张，于是不再发问，颜卿也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
目标一直没有出现，指挥中心里慢慢静了下来，只剩电脑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对讲机声音。
十几个技术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眼睛都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一副忙忙碌碌。
十点四十一分，人脸识别无提示。
十点四十二分。
十点四十三分。
还是没有提示，哪怕连个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没有。
李成的眉头皱起来，他的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个画面，是机场门口。
“不对呀？他的车到了。”李成指着屏幕：“大家看，十五分钟前到的，人已经下车了。”
画面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出发层门口，岳思伦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大厅。
“那是岳思伦吗？”
李成放大了画面，脸有点模糊，但从轮廓看肯定是。
“是他。”颜卿认了出来，画面上，岳思伦站在车旁，接到电话后不停说什么。
“他怎么了？”王礼问。
没有人敢回答。
画面上，岳思伦站在原地，之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车子便开走，速度极快。
大屏幕前一片安静，众人死死盯着屏幕，都在等着领导发号施令。
“马上查他的手机信号！”
“手机关机，消失前最后一个信号停在机场高速路的基站。”
听后王礼的脸色微微一沉，准备布控了这么长时间，临门一脚竟然出了岔子，他转过身，看着颜卿。
二人对视，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通风报信了。
“通知沿途所有交通卡点，发现那辆车，立刻拦截。”
指挥中心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各个检查站的消息不断传回来。
“机场检查站，没有发现目标车辆。”
“东郊检查站，没有发现。”
“南郊检查站，没有发现。”
一连串汇报令王礼心情烦躁，最后他一拍桌子：
“查他的话单串码卡码，能用上的技术都给我查！之前你们是怎么说的？抓紧查！”
老大发邪火，其他人噤若寒蝉，偌大的大厅只剩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一分钟后，坐在技术那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报告领导，咱们掌握的手机号码没有通话记录，打电话的应该是另一张卡。”
王礼一下站了起来：
“你们技术部门是干什么吃~~”
旁边的技术部负责人看自己要遭受无妄之灾，马上把话题接到自己这里：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通过通话时间段筛查同一基站的讯号，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需要多久？”
如果是平时，以技术人员不给好处不干活的工作方法，估计要三天时间，但是~~
“半天时间就可以，运气好两个小时。”
岳思伦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快点，再快点，罚单我给你交。”
此时的岳思伦顾不得其他，又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于是在他的一再催促下，司机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车子开得飞快。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直在往右偏，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岳总，要不我加个油吧，再这么开下去，用不了多久油就见底了。”
“越快越好。”
岳思伦在想一个问题：自己怎么到边境，现在他根本不能露面。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机场这里惊险过关，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程怎么办。
服务区不大，几辆大货车停在角落里，几个小车稀稀拉拉地散着。司机把车开到加油机旁边，下车去加油。
岳思伦坐在车里，当他的目光扫过停车场，忽然定住了。
停车场停着一辆面包车，五菱之光，银灰色，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后保险杠上还凹进去一块，用透明胶带粘着。车主就蹲在旁边，穿着件旧夹克，正在和烟屁股较劲。
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几秒，岳思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他推门下车。
司机正在加油，看见他下来，愣了一下：“岳总？”
岳思伦没理他，径直朝那辆面包车走过去。蹲着抽烟那人抬起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站起来，烟头差点掉地上。
“你、你好？”
岳思伦打量了他一眼，四十来岁，黑瘦一脸老实相，一口牙被烟熏得发黄，眼角皱纹很深，一看就是常年跑夜路熬出来的。
“这车是你的？”
那人点点头，有点紧张：“是、是我的，咋了？”
岳思伦回头指了指自己那辆黑色奔驰：
“跟你换。”
那人愣住了。
“啊？换、换什么？”
“换车。”岳思伦说，“你这辆，换我那辆。”
那人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他看看那辆奔驰，又看看自己的面包车，再看看那辆奔驰，再看看自己的面包车。
“老、、老板，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一个臭开车的。”
“我没开玩笑。”
那人咽了口唾沫：“我这车不值钱，买的时候才三万，开了八年了，发动机都大修过两回。”
“无所谓，就要你这辆。”
那人的表情更困惑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掉落一片雪花。
“你、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我不换。”
岳思伦的心脏莫名一跳，转身朝自己车走去。那人还当大老板生气了，赶紧摆手：“我瞎说的，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您是大老板，怎么可能犯事。”
只见岳思伦钻进后排，掏出一摞钱，大概有一万块，返回来塞到司机手里。
“不换？那我买下来，可以吧？”
那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摞钱，眼睛都直了。
但他还是摇头。
“不不不，这不行，这车是我吃饭的家伙，换了我就没法拉货了。”
岳思伦又掏出一摞钱，两摞一起塞过去。
“够不够？”
那人整个人都麻了，使劲咽了口唾沫，盯着手里捧着的两摞钱，总觉着捧着两摞炸弹。
“同、同志，你这钱太多了，我不敢要……”
旁边有人路过，听到这匪夷所思的对话，也不禁走了过来，当听说有破车换现金的好事，先是一乐，紧接着就是警惕起来，将这司机拉到一边，小心叮嘱几句。
岳思伦好歹也是个上层人物，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哎呀我去女娲，你怎么这么艮！那你要什么？说！今天这车，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铁憨憨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车跟了我八年了，有感情了。”
闻言岳思伦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于是深吸一口气，把手表摘下来。
“百达翡丽运动优雅，三百五十多万。”表盘上镶着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加上现金都给你。”
那人看着那块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贵的表，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
“这、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接过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岳思伦。
“同志，你这表能买多少辆我这车？”
“一百辆。”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表掉地上。他赶紧把表塞回岳思伦手里，跟塞烫手山芋似的。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俺妈说过，无功不受禄。”
岳思伦都快疯了，自己的豪车豪表加起来也要有小五百万了，竟然拿不下一个破面包车？
“你妈没教过你恭敬不如从命？”
那人涨红脸吭吃瘪肚，半天又憋出一句话：“老板您怎么骂人呢？算了俺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真不换，这车是我爸留给我的，他老人家去年刚走，嘱咐我这车千万不能卖。”
递表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岳思伦盯着面前这个一脸老实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他看着那个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爸说不让你卖车？？为什么？”
那人愣住。
岳思伦指着自己那辆奔驰：
“那车就算贬值能卖一百多万，你把这破车换了，能买三十辆新的，还能剩下钱。你爸是让你开破车，还是让你过好日子？”
“呃~~他怕我出去喝酒耍钱。”
岳思伦又指了指那块表。
“这表有收藏价值，还没正式发行呢，是我一个外国朋友赠送。你去香港专卖店，对方原价回收，差你一个子，你报警抓我！五百万，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我能力有限，真的是一口价！”
那人彻底傻了。
他看看那辆奔驰，又看看自己的面包车，又看看那块表，他的脑子显然转不过来了。
“我、我”
岳思伦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那人手里。
“我叫岳思伦。安康集团的董事长，你上网能查到不是骗子。”
那人低头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字，看着就高级。
他抬起头，看着岳思伦，眼神里还是怀疑。
“为什么要换我这破车？”
“我有我的原因，你放心咱俩无冤无仇我不害你。这车换了之后，你想开那辆奔驰就走，不想开就卖掉，卖了钱全是你的。”
“你被警察追了？？”
岳思伦不置可否，那人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那辆奔驰，看了看那块表，看了看手里那张名片，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你可能遇到男士了，否则这天大的好事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岳思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行。”那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换！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1242章
“第一，你得让我拍张照，跟你那车合个影，我发给我妈看，让她知道我没疯，是真遇上傻~~~遇上好人了。”
岳思伦嘴角抽了一下：“行。”
“第二，你写个条子，说这车是你自愿跟我换的，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我好有个凭证。”
岳思伦点点头：“可以。”
“第三~~~”那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俺妈说了，德不配位必有余殃；才不配位必遭其累；财不配位必受其患。这表我可不要，就当借我几天，等我稀罕够了给您打电话还给您。”
岳思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
那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真的？”
“真的，而且还赠送你一个司机，让他开车送你到家，让你也当一把老板。”
那人乐的屁颠屁颠，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塞到岳思伦手里。
“给，油不多了，你自己加。”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奔驰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摸摸方向盘，摸摸座椅，摸摸中控台，跟摸宝贝似的，完事还在方向盘上亲了一口。
岳思伦的司机站在旁边，整个人都亚麻呆住。
“岳、岳总，这什么情况？”
“破财消灾，希望妈祖保佑，你去开车把人送走，记住，遇到警察别停车。”
拿着面包车钥匙，走向那辆五菱之光，拉开车门，一股泡面味儿混着烟味儿扑面而来。座椅上包着洗得发白的座套，仪表台上摆着一尊关公像，旁边还放着一副墨镜。
岳思伦坐进去，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隆隆响了几声，抖得跟筛糠似的，挂挡，踩油门，面包车突突突地开出了服务区。
后视镜里，那辆奔驰越来越远，岳思伦戴上墨镜，放声大笑。
奔驰百达翡丽加几万块钱，换了一辆快散架的五菱之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了把散财童子厚，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九点，此时李星文还在书房看文件，明天就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会议非常重要，冰城作为省内经济的龙头老大，必须要对省委书记方远行近期为宁江经济定的调子做出正面回应。
就在李星文凝眉，盯着文件上的圈注红字沉思时，门一下被推开，李大明急行色匆匆，瞳孔中透露着一丝慌张。
“爸！”
李星文抬头皱了皱眉，他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就是一个字，钱！但今天这表情不太一样，绝对和钱没关系。
“让你多读书就是不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还没塌下来呢。”
换做平常，李大明必然会和李星文犟两句，但这次却径直来到书桌前，压低声音：
“爸！周明德不见了。”
李星文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消失一天了。”李大明用手指着兰木县的方向说：“县里都传遍了，说他昨晚下班时被省纪委带走，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秘书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闻言李星文瞳孔一缩，周明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若这个人出事，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他牵连。
“你从哪听来的？”
“县里的人跟我说的。”自家人知自家事，李大明急得直搓手：“爸，你说会不会有事啊？周明德知道咱家那么多事，他要是开口胡言乱语~~~”
“慌什么！”李星文呵斥，李大明赶紧闭上嘴，这是他头一次没有和李星文犟嘴。
“无妨，周明德有分寸，再说我提拔的干部多了去，总不至于出了事就牵连我。”
李星文靠在椅背上，再次将视线放在桌面的文件。上面写的是明天上午常务会议的议程，研究如何落实省委书记方远行提出的“做强省会，辐射周边”的计划。
李大明又开口了，“爸，要不咱们~”
“咱们什么？”李星文看着他，“咱们什么也没干，周明德是周明德，咱们是咱们，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大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星文则站起来走到窗边，此时窗外是冰城的夜景，灯火辉煌。
站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明天老实在家待着，哪都别去，明白吗？抓紧时间和兰木县进行切割。”
“你放心，去年我就从兰木县撤资了。对了爸，我还听说一个消息，岳思伦这几天在变卖资产。”
“回去吧，我累了。”
李大明不敢再说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爸，你说周明德会不会把坑颜卿那事说出来？”
“坑颜卿什么事？”
李大明愣了半秒，没再说话，推门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李星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颜卿，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不过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明天加一项议程，讨论兰木县前两年引进的几个大项目。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市政府会议室座无虚席，冰城各县市和市政府部门全都来了，人声鼎沸。
李星文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今天的会议议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得会议室里亮堂堂。
“听说了吗？周明德被省纪委留置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姐夫的弟弟的连桥的外甥女婿在省纪委，消息绝对可靠。”
“啥事啊？腐败了？”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和一个外逃回国的有关。”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的话题瞬间从全省经济形势转移到对腐败问题的探讨上，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就瞥向台上的李星文。
“开始吧。”时间一到，李星文就拍了拍话筒，示意旁边的常务副市长开始主持。
常务副市长开始念稿，今天会议就一个议题，那就是关于落实省委书记方远行提出的“做强省会，辐射周边”计划的实施方案，厚厚一摞材料，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
李星文听着，偶尔点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在基层时的老习惯，开了几十年会，怎么都改不掉。
“好，官话大家都听完了，现在咱们说点实际的，方书记这个计划非常实在，有非常强的可操作性，现在大家讨论一下，有困难可以提，有好想法也可以聊，畅所欲言，局处先，县区后。”
这是李星文的习惯，开会念完稿子，一般都会叫下面的人说两句，可以发牢骚，也可以提意见，他将之称为思想的碰撞能诞生出不一样的点子。
“我们发改委~~~”
“市长，我说吧，我们开发区今年经济态势迅猛~~~”
“我想和领导诉苦，我们县~~~”
一个县刚说完，还不等下一个接上，李星文用手指着兰木县，说道：
“兰木县，说说你们。”
这位兰木县长正是钟铭的上一任秘书，后台关系不可谓不硬，他早已知晓周明德被带走的事，正盘算着怎么找老领导劝他将一把手的位置给自己留一年。
“啊？好的市长，我们县今年~~”
好在他文字功底身后，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最后被李星文制止。
“咳咳，孙县长说的不错，兰木县这两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秘书长~”
市政府办公厅的刘秘书长清了清嗓子：“市长说的是，兰木县这两年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说实话，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冰城人，每次去兰木县都有新想法。”
李星文满意点了点头。
就听刘秘书站继续说：“兰木县这几年在招商引资方面成绩突出，尤其是引领了保障性住房的新标准和AI产业园区，已经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样板，大家要向兰木县学习。”
就在此时，李星文忽然开口了：“秘书长说得对，这个要好好总结。兰木县能有今天，离不开当初打下的基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李星文平时很少夸兰木县，他对兰木县的态度大家心里都有数。当初颜卿在兰木的时候，李星文分管兰木县，很少能在大会上听到这种话。后来颜卿被免职李星文才消停下来。
现在他突然夸兰木县~~~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星文好似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继续说：
“就是可惜了那个大豆项目，你们不知道，秦明礼教授那可是工程院院士，还有那个AI产业园，辛志远的公司，现在已经是全省的高科技标杆。”
他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些都要感谢颜卿，他当年在兰木干得不错。”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副市长杨开文的水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金哲的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与杨开文对视。
这老小子夸颜卿？tm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星文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什么，但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
“当然，现在的工作也要抓好，孙县长，回去告诉周明德，要保护好这几个支柱性企业。”
刘秘书站愣了一下，假装翻材料，实则小声提醒李星文。
“周明德那边……呃……最近好像……”
话没敢说下去，他当然知道周明德消失准没好事，但这种话能在会上说吗？
李星文看着他，等了几秒明知故问：
“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而是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扭头望去，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主席台上的李星文。
省纪委副书记，秦同行。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行政夹克，胸前别着党徽。会议室里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中纪委的标配。那枚党徽戴的位置，那衣服的样式，那站姿，当然最主要是气势，跟平时见的省里干部有云泥之别。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李星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再敲。
他看着门口那几个人，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该怎么表现，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但他的手指，刚才看到秦同行的那一瞬间，还是微微抖了一下。
很轻微，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李星文。”
李星文慢慢站起来，他手撑着桌面，身体直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秦书记，有事？”
秦同行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把主场交给身后的人。
那个人走上前，五十来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大印。
大红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坐在前排的几个副市长下意识往旁边躲，好像那印有核辐射似的。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星文同志，我是中纪委的。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一片死寂，空调的嗡嗡声好像停了，窗外的车流声好像也停了。
如果有人仔细看，能看见李星文的眼角在微微跳动。
很轻微，或许轻微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现在吗？”
“现在。”
李星文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把材料归拢，把钢笔盖上帽，把笔记本合上，动作很慢，像是表示自己并不慌乱。
整理完文件，抬起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低着头，几个副市长盯着茶杯，秘书长则盯着材料，台下的人盯着桌面，生怕沾染上李星文的晦气。
“走吧，我争取早去早回。”
会议当然没法继续了，不知道是谁先走的，反正等周明德的秘书回过神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空了。
他盯着最中间的那把椅子，桌上那摞整理好的文件还放在那里，钢笔，笔记本，茶杯。
茶杯里还有半杯茶，早凉了。
第1243章
“啊！！”
李大明被噩梦惊醒，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全是人，那些人围着他指指点点，却没有人说话。他想跑，腿却迈不动。他想喊，嘴却张不开。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暖的，却丝毫没有缓解他的恐惧。
睁开眼睛后的李大明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睡衣后背全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早上七点二十。
将手机拿到手中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让他心中稍安，于是又躺回去闭目养神。
昨晚从他爸那儿回来之后他一夜没睡好，只要一闭眼就想起兰木县那点破事。
周明德真的出事了吗？要是他出事了，会不会牵连到自家老子？如果他爸出事自己怎么办？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叮铃铃~”
电话响时吓李大明一跳，当看清号码是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后，松了口气，但也没好气地说：
“要死啊，大早起来啥事？”
“大早起来？？？啊对，董事长，李副总两天没来公司了，打电话不接，家里也不知道，您看是不是~”
“这么点小事你也找我汇报？按照公司规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等等~”李大明问道：“哪个李副总？”
“就是李自然呗。”
李大明当然清楚自己手底下的人为了争权夺利，整天勾心斗角互相拆台，但为了防止一家独大，他不得已玩起了制衡的手段。
“他呀~~~我知道，他家里有事，前几天跟我请假了。”
见目的没有得逞，电话另一侧只好不甘地应了一声。
“这两天我先不去公司，有什么事电话汇报吧。”
“好嘞，好嘞，您放心吧老板，我一定~~”
李大明现在不喜欢听屁话，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李自然~~”心里念叨几遍后，李大明忽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通过他向颜卿递个话，说自己想要求和？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占据了李大明的大脑。结合这两天岳思伦变卖资产，伍域消失不见疑似跑路，为今之计不失为良策。
“狗日的，这两个王八蛋坑我，现在他俩要跑！线索是我提供的，将来颜卿秋后算账肯定算到我的头上。”
但李大明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原因无他，实在是舍不下脸去求颜卿。
“算了！还是玩《骑驴与砍人》的游戏吧，用我的巴弓把对面的颜卿射成刺猬！”
也就在他玩的正嗨时，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李大明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是砰砰砰开关车门的声音。
从声音中不难判断，下车的人应该不少。
他皱了皱眉，不对，她家保姆虽然有车，但平时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李大明坐起来披上睡衣，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就只看了一眼，他的腿瞬间瘫软。
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警车，车顶的警灯没开，但那红蓝相间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十几个警察和行政夹克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个正在跟物业的人说话，物业经理点头哈腰，一边说一边往他这栋楼指。
李大明的脑子嗡的一下，松开窗帘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警察来找他了，他扶住墙，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李大明再朝楼下看了一眼，警察已经开始敲门，还有人去堵后门，领头的那个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李大明顾不得换衣服，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了两步，他停下来，不能从正门跑，正门肯定有人堵着。
看了一眼窗户得高度，二楼，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他又不敢跳，还有哪里？地下室？对地下室！
别墅有个地下室，平时放杂物用的，很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开门！警察！”
他靠在门上，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李大明蹲在一堆杂物后面，缩成一团。既不敢动，又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接连敲了好久，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李大明以为他们走了赶到庆幸时，就听见别墅大门被打开，保姆的声音清晰传进耳中。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李市长的私宅，放开我，我要给领导打电话。”
“李市长的电话你应该打不通了，你可以给李大明打一个，看看他能不能给你结了这个月的工资。”
头上面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很多人在跑。
“搜！每个房间都搜！”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继续搜！”
这些声音犹如刺刀精准刺进李大明的心中，尤其是那句李市长接不了电话，更是犹如惊雷炸响。
他李大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开豪车，住别墅，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那些局长处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那些老板老总见了他都得叫一声“李少”。
结果现在蹲在自家地下室的杂物堆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真他妈的讽刺！
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的人也开始聚集。
“主任，所有窗户均从内部封闭，没有打开的，肯定没跳楼。”
“后门也没人出来。”
“阁楼也没有，而且他的手机还在娱乐室，电脑游戏还开着。”
领头的主任纳闷道：
“奇了怪了？李大明既不会飞天，也不能遁地，难道还消失了不成？”
旁边有心思转的快的马上对保姆问道：
“这栋别墅有没有地下室？”
“有，在厨房后面的一个小门下去。”
完了！李大明的心猛地一紧，一下子感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医学的说法，好像叫脑供血不足。
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道光照进来。
“咳咳！我进来了啊！李大明！”
手电筒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扫过旧家具，扫过纸箱子，扫过那台坏了的跑步机。李大明就躲在跑步机的遮尘布下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光扫过来，又扫过去，他以为躲过去了，结果一个声音说：
“出来吧，看见你了。”
李大明没动，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搭在跑步机上的那块布掀开了，光照在他脸上。
“各、各位同志，这是怎么了？我、我没犯法啊......”
“没犯法你怕啥？李大明？”
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人，国字脸，表情严肃。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李大明，没什么表情。
李大明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
李大明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坐回去。他扶着墙，看着那几个警察。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抓我？”
国字脸没理他，只是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张纸。
“李大明，你现在被依法传唤，理由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大明摇头，拼命摇头。
“在山河县组织煽动人群，冲击军警，这事是你指使的吧？”
李大明的脑子嗡的一下。
山河县？冲击军警？
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不久前的事，当时李大明叫李自然去给颜卿使坏，差一点就成功了。但现在李大明坚决不能承认，于是赶紧将责任全推到李自然的头上。
“同志，同志！这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
国字脸看着他，没说话，一挥手，旁边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就要驾着他走。
“是李自然！”李大明急得声音都变了：“你们抓错人了，是李自然干的！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他和颜卿有仇，说颜卿抢了他的女神，李自然要报复颜卿！”
国字脸的表情很古怪，他看了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在看他。
李大明以为他们信了，赶紧继续说：“你们要抓就抓他！他是我员工，我现在就能把他叫来，你们把他抓走，这个员工旷工，我早就想开除了！”
国字脸忽然笑了，笑容让李大明心里发毛。
“李自然？”国字脸说，“我没说是你干的，我说是不是你指使的，再说，你怎么知道是李自然把你供出来的？”
李大明愣住，脑筋有点转不过来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已经录下来了。”国字脸指了指旁边一个人手里的执法记录仪。
“再给你一次机会！冲击军警的事，是谁干的？谁指使的？”
啊！！啊！！李大明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人家只说“组织煽动人群冲击军警”，压根没提李自然，是他自己主动把李自然供出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国字脸朝他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带走。”
李大明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那两个人硬把他架起来往外拖。
“放开我，我给颜卿道歉！你们不知道吧，我和颜县长关系可好了，上面权斗别捎带上我，我是无辜的。”
现在哪还有人理他，三下五除二就将李大明带到别墅外面。
门口站着一排警察，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那些邻居平时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现在却躲得远远的，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这里。
“我爸呢？我爸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他被塞进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三层小楼，小院子，保时捷还停在车库里。
以后什么都没了。
省委一号楼二楼小会议室，颜卿王礼秦同行并排坐在方远行对面，与方远行挨着的是纪委书记韩行与省军区的政委。
“可以开始了，王礼同志，公安这边先汇报吧。”
见识过颜卿与赵春江的关系后，王礼对身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于是他笑着对方远行说：
“小颜说吧，他最有发言权。”
如果是之前，估计颜卿不会出这个风头，但经李老点拨，颜卿知道该自己争取的时候，必须自己争取。
“好，下面我来介绍吧。昨天伍域到案，态度很顽固，与在东京时判若两人，完全推翻了做污点证人时的供词；李星文和李大明父子今天落网，这爷俩倒识趣，主动交代了不少问题，但距离咱们的核心目标，还差的很远。”
“颜卿同志，我打断一下。”说话的是省军区司令，今天他坐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调查前阵子的热点事件，当然了，颜卿也是当事人。
“当初冲击武警的事情，李大明承认了吗？”
“没有，李大明将责任全都推给了李自然，理由嘛也很充分，就是看我不顺眼。”
“哼！简直荒谬，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怎么如此简单。”
也怪不得人家政委生气，外网到现在还有相关视频用来炒作国内的军民关系，现在宁江省军区在全国根本抬不起头。
“我提议，把这个人给我们省军区，三天时间一定把真相挖出来。”
“王政委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这个人暂时还不能给你，你放心，我可以给你保证，你要的说法一定能给你。”
听到这么说，王政委微微点头。
“今天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关于彭蠡滨部队擅自调动的事，大军区委托我来交涉，希望不要引起地方的误会，对于给地方上造成的损失我们负责赔偿，对于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大军区一定会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听到这话，颜卿知道自己必须为彭蠡滨说些什么：“彭旅长为了保护特定目标，并且对危险分子追击，这正是保护人民，保护群众的具体措施，何罪之有呢？”
方远行见颜卿今天一反常态，甚至亲自为彭蠡滨解释，于是点点头，转而对旁边的王政委说：
“事情我听说了，对于牺牲的指战员和战士我深表惋惜，省委能做什么，请王政委直言？”
第1244章
“只要省委这边对彭蠡滨没有意见，那我们军区也就不进行处理。”
王政委不着痕迹瞥了颜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颜卿能够左右方远行的意见。他和方远行在会前对彭蠡滨的行为有过讨论，当时方远行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甚至言语间有追究的意思。
本来宁江军民不和就传的沸沸扬扬，大军区绝不能允许坐实这件事。
“颜卿，继续汇报吧。”
“是，现在唯一出现的意外就是岳思伦，在抓捕过程中有人朝他通风报信，加上这人有反侦察意识、先是换了一辆破面包车，然后开到一处高速和国道的重叠地，弃车步行走到国道后就消失，目前正在抓捕中。有一点可以肯定，通风报信的人级别不低，而且每次都非常精准。”
又用了五分钟，颜卿将情况介绍完，轮到纪委开口，秦同行轻咳一声：
“纪委突击审查了~~~”
..........
岳思伦已经两天没合眼，弃车前他将放在中控上的墨镜带走，然后从国道一路向东，好在国人善良，偶尔还能搭一辆便车，期间他不敢听不敢睡，更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困极了就在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饿极了就啃两口面包。
岳大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这种日子，几天前他还在是冰城的人大代表，青年企业家。现在窝在一处地强子里，浑身上下都是馊味儿，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熟悉宁江地形的人都知道，山越来越多就意味着距离东面越来越近，他问过好心人，五十公里之外就是边境线，也就是他此行的边境小镇——芒棒。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稀稀拉拉几间房子。一个加油站，一个小卖部，几个卖盒饭的路边摊。再往前，就是山，翻过这座山，就到北棒了。
岳思伦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下车加油，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他和破三轮一眼，没说话，加完油收了钱就回去了。
三轮车是从老乡手里高价收的，骑了一天，岳思伦甚至有点喜欢上了如此拉风的感觉。
“等老子缓过来的，我天天骑三驴子上下班。”
“起开起开，疯了吧，在加油站抽烟？”
被女人骂了两句，岳大少竟然没有反驳，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哼哼”
“滚一边去，骑个破三轮还感慨上了。”
换做以前，岳总怎么可能受这鸟气，但今天不仅忍了，还扔下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随后便骑着突突车潇洒离去。
“呸！哪来的二百五，加油站里抽烟，我没拿灭火器喷他都给他面子了，还莫欺少年穷~~~”
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毫不留情吐槽岳思伦。就在这时，辖区派出所的片警穿着锃亮发光的警裤，脚踩黑到发灰的皮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收银室走去。
“邱老板呐，生意不错？”
说完片警将包“随意”扔在收银台里，笑眯眯地开口。
“哎呀王警官，上周不是刚检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
“哎呀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得了，这次来没有别的事，给你送一张照片。”
随后王片警用手指着刚扔进去的包，示意秋老板打开，女人照做，果然在里面翻出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
“看清了啊，这人是上面要找的人，找到了有五万块的奖励，提供线索成功也有一万元。”
片警在那滔滔不绝地吹牛，说上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悬赏还在几年前，是一个北棒的逃脱者在春之省越狱，当地悬赏五十万，后来涨到一百万。
“秋老板，你可要~~唉？秋老板？你想什么呢？”
女人眉头越蹙越紧，盯着照片嘟囔：
“这么眼熟？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夜里八点，山脚下的一条土路道边，岳思伦的三轮子实在开不动了，一番挣扎过后，岳思伦知道这破车上不去了。
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包里装着钱，装着护照，还有一瓶水。把背包背在身上，抬头看了看那座山。
夜间入山，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又不敢打开任何照明，这是边境的规矩，懂得都懂。
乌漆嘛黑一片，走了没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一团杂草缠住脚踝。
一步，两步，三步；深一脚，浅一脚，泥巴糊满裤腿，鞋子早就换成农村常见的水袜子。
秋风扫过，寒意直刺骨髓，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在他印象中，上次就是坐着一辆越野车，从这里经过钻进一座山洞，最后就到了那座纸醉金迷的赌场。
爬到一个山坳的时候，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山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响，加上即将深秋的落叶与雕鸮声，进一步刺激着岳思伦的小心脏。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前面有很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见此情形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难道是自己老爸派来接应的？
“我在这！！！”
哪曾想回应他的是一句冷冰冰的：
“别动！站住！把手举起来！”
四面八方全是喊声，手电筒的光从各个方向照过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然后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冰凉冰凉的，还有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儿。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铐铐上的时候，咔哒一声，在夜里特别响。
他抬起头，看见周围全是武警，十几个人，端着枪，站在他四周。
一个武警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岳思伦？”
事已如此，他只能点了点头。武警没再说话，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报告指挥室，岳思伦落网，现场无人员受伤，情报准确。”
早上八点，某办案区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颜卿站在单向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边，山明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口钟，滴答滴答地响。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光线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颜卿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山明海足足有十分钟时间，看山明海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头低着的角度，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腿是不是在抖，眼睛往哪个方向瞟。
这些都是肢体信息，能分析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东京的原件供词，我让人复印了一份，做了点手脚。”
王礼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厅长，这是干什么，我自己来就好。”
“呵呵没事，不在这盯着我放心不下呀。”
一个厅长亲自督办案件，这在宁江公安历史上都极为少见，可以说它影响大，但王礼真正在意的，或许更多的是颜卿这个人。
颜卿接过来翻开，山明海在东京的供词写得密密麻麻，签字画押一应俱全。稀土的去向、资金的流转、经手的人每一个字都能把他自己送进去。
但这份材料属于污点证据，在国内侦察起诉审判三权分立的体系中，很难会被认定为合法证据。
还是那句话，懂得都懂，真相正义比不过程序正义。
“小颜啊，你是怎么计划的？我猜这俩人肯定不能轻易开口。”
颜卿最近时刻牢记李老的话，从一个棋子向棋手转变，所以这次他毫不犹豫讲出自己的想法：
“二桃杀三士。”
“哦？有点意思？具体说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后，颜卿站在走廊里，看着面前的三扇门。
左边那间，山明海；中间那间，岳思伦；右边那间，李大明。
三个人，三个房间，相隔不到五米。
依旧是王礼，他走过来递给颜卿一份名单。
“都安排好了，一人一间，互相听不见，但都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接过名单，颜卿看了一眼，没说话，还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同时对付这三个滑不溜秋的小泥鳅。
等了几秒，王礼忍不住问：“我可全权交给你，别丢赵书记的脸。”
“问题不大，有八成的可能性，如果不是担心应付不过来，真想把伍域也弄来。”
“颜卿，你打算怎么审，千万别弄砸了。”
“让他们自己审自己。”
包括王礼在内，在场人员都愣了一下。
颜卿转过身，对每个房间的主审员说：
“去告诉他们仨，只有两个人能走出这个办案区。谁配合得好，谁就能走。最后一个，留下。”
负责审岳思伦的老刑警面带思忖，斟酌着措辞，小心问：“这~~~符合规定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完了然后呢？”
“先晾他们一小时，谁先耐不住，就先审谁。”
那三人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颜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扇门，门后面，那三个人现在在想什么？他们知道其他两个人就在旁边吗？他们在猜，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吗？
别说，还真有点小期待。
一分钟以后，三人都听完了消息。当然了，他们各有想法，但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左边那间山明海听完审讯员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只见他忽然大声喊起来：“思伦哥！大明！你们听得见吗？！”
没人回应，于是他又喊了一遍：“我是山明海！你们听得见吗？！”
还是没人回应。
他转过身，看着审讯员，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只有两个人能出去？”
审讯员点点头，山明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笑了起来。
“呵呵行，那我就等着，看看是我先扛不住，还是他们两个先扛不住。”
审讯员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可山明海已经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听他废话。
中间这间岳思伦听完只能放走两人的说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坐着，看着审讯员，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
老刑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有什么想说的？”
岳思伦忽然笑了：“你们这招我见过，破冰行动，第二十三集，警察用这招审毒贩，让三个人互相猜，最后全都招了。”
老刑侦的脸变得难看起来，岳思伦看到这个表情变化后，朝他得意地说：
“我告诉你，我这两个兄弟比亲兄弟还亲，你让他们卖我？不可能，颜卿是不是在外面，叫他省省力气吧。你现在去告诉他，把小海和大名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砰！老刑侦终于怒了，在他看来，凡是坐在审讯椅上的都是自己要作战的敌人，怎么可能说好听的话，只见他站起来把门关上，呵斥道：
“你把态度给我端正了，别以为领导说放你们，你就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的嘴撬开，我就不~~~”
门关上的那一刻，岳思伦的笑容收起来了。
至于右边那间，李大明听完审讯员的话，一句话都没说，眼珠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分析手上长了几个斗和几个簸箕。
审讯员等了几分钟，忍不住问：
“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我要见律师。”
走廊里，颜卿站在监控室，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此时王礼已经返回厅里，没人在耳边蛐蛐，他终于能定下心好好想对策了。
没过多久，里面的几个主审就受不了了，出来向颜卿诉苦：
“颜局，李大明要见律师！”
“告诉他不同意。”
“报告领导，岳思伦说要你去见他。”
“告诉他他不配。”
“”山明海骂人太难听了，领导，我能不能扇他一嘴巴子！
“告诉他柳乔被抓了，让他自己想好怎么解释。要是还骂人，就带他去卫生间洗个凉水澡。”
颜卿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不到演戏的时候。
第1245章
子曾经曰过：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李大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但他的脑子没停，来回反复思考主审员口中两个名额的事。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三个人中有两个能走，那谁留下呢？一想到这，李大明就一口气喘不上来。
岳思伦那个人李大明太了解了，绝不是讲义气的人，用当下比较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虽然我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但绝对能插朋友两刀。
他们认识时间虽然短，但一起干了多少腌臜事，他心里有数，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货肯定第一个出卖别人保全自己。
至于山明海，除了会溜须拍马岳思伦，还有玩女人打扑克还会干什么？而且他和岳思伦关系比自己要好，这么看来~~~要留在这里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大明猛然睁开眼，忽然意识到万一那两个人都卖他，后果不堪设想。李大明的手攥紧了，越想越觉得可能，岳家的关系通着天，保不齐还能保他一次。
而如今他背后的靠山倒台，妥妥的背锅侠一枚。
不行！我得先开口，必须抢在山明海和岳思伦的前面！
“来人！我要见颜卿！”
看时间还没到，主审员没搭理他，自顾自在那打三角洲，就在一分钟之前，他的队友搜到一颗“非洲之星”，令他眼馋的紧，正捉摸着这么把队友坑死，然后舔包据为己有。
“颜卿在外面吧？我要见他！我有重要情报向颜卿汇报！”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不过这回主审员留了个心眼，头都没抬，假装不经意地说：
“省省力气吧，晚了，他俩早就交代，你没机会了~”
监控室里，颜卿正在看从东京带回来的污点证据，山明海为了从黑帮手里活命，确实交代了不少事。
可惜的是周西弥的那个手下并不知道哪里是重点，哪里需要追问，在他看来只要承认就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所以写的内容不尽人意。
不过，颜卿从上面标记了几处重要的信息，打算用这份信息查，撬开岳思伦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他看到李大明在里面坐不住了，嚷着要见自己。还好里面的主审员听话，并没有理会，反而用话刺激了李大明。
颜卿给李大明的主审发了个消息：
“再晾他半小时，然后带他出去。”
叮咚，对方回话：
“我看他心理防线要崩溃了，要不在我问一问？”
“换地方后可以问，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要让李大明在走廊说话，专门给另外两人听。”
对方会意，明白了李大明不过是给另两个营造紧张气氛的工具。的确，李大明说与不说，其实意义都不大，除非他能说出什么爆炸性的消息。
不过呢，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厨子。这位主审也是位积极上进的年轻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立功，自己干瞪眼。于是在心里盘算一会儿怎么做才能把李大明的嘴巴撬开。
中间那间，岳思伦还算镇定，他看出这是颜卿使的计，并且自信能够对付。
三人留下一个，呸，亏他想得出来这么馊的主意。
用不了多久，家里就要想办法救自己出去和山明海出去，至于李大明背后的李星文，可是冰城市长~~
岳思伦还不知道李星文被带走调查，否则他就不会如此信心十足。
就在他信心十足，蔑视颜卿，并决心拖到家里营救，鼻子突然一紧，随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阿嚏！”
他这才注意到，询问室里烟气昭昭，满屋子全是二手烟，自己对面的两个警察，正一根接一根地抽，大有呛死他不偿命的架势。
“我说二位同志，我最近鼻炎犯了，能不能别在这里抽烟。”
唰~一根烟扔到面前，见状岳思伦哭笑不得。
“我没有朝你们要烟的意思，是真的鼻炎犯了。”
负责打字的小年轻朝岳思伦吐了烟圈，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事咋这么多呢，不说也就算了，还不让我抽烟？”
对方这个态度，岳思伦很快就把这笔账算到颜卿的头上。
“真损！行啊颜卿！用这等下三滥的招数恶心我？好！我忍了，等我出去！咱们新账~”
旁边的主审员则摆摆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和颜悦色道：
“哎呀算了徒弟，人家闻不了二手烟，咱俩就别抽了。”
师父发话，土地不得不听，于是打字员也把烟头掐灭，抱着手机开始刷抖音。
进过审讯室的都知道，为了防止嫌疑人自残自杀和逃跑，房间内部都是软包，除了门就没有离开通道。所以就算这俩人不抽了，房间里依旧呛鼻子。
“阿嚏~！阿嚏~！阿嚏~~~”
终于岳思伦怒了，朝俩人发脾气：
“你俩能不能把排风打开？”
俩人在操作台上一顿操作猛如虎，最终发现排风扇好像坏了。
“坏了~忍一忍吧。”
“那总能把门打开吧？”
记录员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那可不行，万一你听见旁边的房间说话了呢。”
“不可能，他俩绝不会说一个字。”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了你都在说。”
岳思伦明显觉着胸里的肺泡要被烟给呛破了，现在他只想把门打开，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求求二位，行行好，我真的要不行了。”
虽说警察没一个好东西，但毕竟干着正能量的活，所以也都坏不到哪里去。岳思伦脸色都变了，这对师徒俩才同意把门打开。
也就在开门的一瞬间，颜卿步行走过门口，正在看着手里的一份新鲜出炉的笔录。岳思伦向外看，颜卿向里看，二人四目相对，颜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材料掩在身后，然后脸色不悦道：
“你俩干什么？不知道询问室的门不能随便开？关上！”
“总队长，我俩看他好像~”
“哪有那么多好像，关上。”
颜卿如此态度，岳思伦百分之百确认这是颜卿故意折磨自己，加上看到颜卿正在看不知道谁的秘鲁，于是岳怒上心头，在里面指着颜卿骂道：
“你他妈的小人得志！我要投诉你！你公报私仇虐待我！”
“投诉我？先出去再说吧，哼，我估计你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关上！”
没办法，这门只能关上，岳思伦在询问室里破口大骂，没一会儿就真的缺氧了。
“师父我看他好像要昏过去了，要不咱俩把门打开吧。”
“疯了，颜总队长说不让开门。”
“你没听见吗，姓颜的好像和他有过节，这人要死在这，责任又追不到姓颜的头上，咱俩岂不是倒霉了？”
说的也对！于是师徒俩一合计，将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当然，这一切都听在岳思伦的耳朵里，尤其是那句他和姓颜的有过节，岳思伦差点没哭出声来。
“大恩不言谢，等我出去，一定好好报答。”
听到这话，师徒俩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
..........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不是我。”
无论对方怎么问，山明海就是一个四不原则，气的主审员牙根直痒痒。见他一拍桌子怒道：
“这些都是你在东京主动供述的，怎么现在不敢承认？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核实！”
“东京？什么东京？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现在宁江警方办案还需要外国警察配合？”
“好，那咱们一个一个捋，你说边沿的工厂是加工稀土的，具体负责管理和运营的是谁？”
“自己去查呗，反正不是我。”
“是岳思伦吧？”
山明海噌地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
“放屁！才不是岳哥！告诉颜卿，想通过我找思伦哥的麻烦，做梦去吧，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坐下！”
“我坐你麻痹！”
要说山明海也是吃了年轻的亏，他越说越来劲，甚至要从审讯椅上跳出来。
这家伙给负责审查山明海的负责人气的，从外面找了几个年轻力大的将山明海牢牢绑住，朝嘴里塞上破抹布，抬到了一个空房间，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醒酒室”。
因为房间里好久没打扫过，一股呕吐发酵的味道充斥在房间，众人差点将早饭吐出来。
里面摆着几张将人牢牢固定的醒酒椅，对此山明海嗤之以鼻，还以为对方要把自己放在这里，却不曾想几人掠过这里，径直朝套内卫生间走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山明海心头。
“呜呜呜~~呜呜呜~~”
负责人怒气冲冲喝到：
“把他给我倒挂着吊起来。”
“钱支，这样不好吧，犯不上用这招。”
“不行，今天必须教训一下这小子，放心，出事我自己担着。”
做官到了一定级别，容错机制就大了不少，刑讯逼供在基层天大的事，但在省厅来看，九牛一毛而已。于是在钱支队的命令下，山明海被倒挂着吊在卫生间的棚顶，一人朝他左脚浇凉水，还有一人朝他右脚浇热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水顺着脚底直奔天灵盖，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水流顺着鼻孔直奔咽喉，呛得他不得不挺起脖子，结果这么一挣扎，他开始在半空旋转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开空调开风扇，开到最低温度对着他吹。”
还是那句话，警察没一个好东西~~~~
就这样折腾了十分钟，山明海又累又难受，渐渐没了力气挣扎。
“还骂人不？”
山明海摇头，眼中尽是求饶之色。
“放下来吧，小子，我警告你，在外面你是董事长，是有钱人，在这里你就是嫌疑人，明白吗？”
“领导，我想问一句，你就不怕我出去告你吗？”
“告我呀，你有证据吗？这房间没监控，你也没外伤，我们怕你受伤才带你进这屋，哦？看来还不服？”
“服了，我服了，就这么折腾，谁敢不服啊。”
（以上剧情，完全虚构，纯属胡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钱支队欣慰地点点头，这方法屡试不爽，从来没出过事，所以才敢这么做。
“这回能不能好好说？”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山明海打着自己的算盘，赶紧回去询问室，打死都不出来了！
“能，绝对能。”
回到询问室后山明海学乖了，绝对不给对方任何对付自己的机会，任由对方提问就是不说话。
门开了，颜卿迈着步子走进来并没有关门，他看到山明海这么安静，心中不禁吐槽，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总，我们又见面了。”
如果不是刚才被收拾的很惨，山明海一定会对颜卿口吐芬芳舌灿莲花，可是现在他学乖了，就这么盯着颜卿不发一言。
“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吧？”
回答颜卿的还是沉默。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知道了，我说的话依然有效，刚才你们三人中两个人有出去的机会，不知道你~~”
走廊里传来李大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知道……他们俩……稀土的事……岳思伦……”
他正要发火，好巧不巧此时他又听见一句：“……山明海也跑不了……”
闻言山明海脸色巨变，他想过李大明会背叛他和岳思伦，但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虽然核心业务李大明接触的不多，但~~~~
声音逐渐消失，山明海表情逐渐狰狞：
“李大明！！！你麻痹！！！”
“完了。”颜卿微笑着随手关上门。“很遗憾地告诉你，现在不是三人中能出去两人，是你和岳思伦两人中，只能出去一个，至于怎么办，你自己考虑一下。”
“我考虑你麻痹！”
“唉！怎么不长记性呢？”颜卿也不生气，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山明海一眼，对钱支队说：
“钱支队，山总好像还没想通，你经验丰富，再陪他聊聊。”
钱支队心领神会：“明白。”
第1246章
话说三遍淡如水，同理钱支队不会再故技重施。山明海好歹也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颜卿说服钱支队搞了一次心理威慑，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颜队，还真被你猜着了，这个山明海果然是个死硬分子，你走后一句话不说，摆明了要和咱们硬到底。”
颜卿微微一笑，对付这种利益共同体，平常的审讯手法绝对不会有太大的作用。只有触及到灵魂深处的人心人性，才能将其逐个击破。
“意料之中的事，让他先硬气会儿，现在他越硬气，一会儿破防的就越狠。刚才李大明的话，岳思伦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他听的比山明海清楚，听老申讲岳思伦气的脸都涨红了。”
见计谋奏效，颜卿仔细思量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确认应该没有问题后，对身边的钱支队说：
“老钱，你在监控室顶一会儿，我再去给山明海加加压。”
同一时间，视线回到岳思伦这里。
刚才他清楚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李大明的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
真的是李大明吗？是给他送回去？还是给自己制造压力？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警察说的话：“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能出去。”
现在李大明走了，岳思伦分析应该是李星文向警方施加压力，那剩下的两个人，他和山明海，谁留下？谁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岳思伦开始胡思乱想，再不像刚才那样镇定自若，在审讯椅上来回挪动。
“二位，你们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听到岳思伦这么说，徒弟记录员差点没笑喷出来。
“你不是不说嘛，我们就是问了也浪费口舌，倒不如咱们都省省力气。”
“那不行呀，我得为自己辩解，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用了，领导说只有两个名额，刚才第一个走了，你也听到了，现在第二个也要结束，你说与不说意义都不大。”
“什么？第二个？山明海也出卖我？这不可能！我知道了，这是颜卿的阴谋，分化我和山明海的阴谋！”
旁边的老申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自己徒弟一脚，欲速则不达，这么直白的提示已经引起岳思伦的怀疑。
果然，这话听完岳思伦就闭口不言，盯着门缝向外看，竟然真的瞧见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过。
颜卿！
..........
“不要妄图诈我，我绝对不会说一句对不起岳哥的话。而且我在东京说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你们查不实的。”
“我来找你，并不想询问，而是看看你这个可怜虫。”
山明海嗤之以鼻，出言嘲讽颜卿：
“我都说了，你不用诈我，别以为李大明那个软骨头胡乱攀咬就能牵扯到我和岳哥，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遵纪守法？”颜卿也乐了。“如果不是我亲自进过东方制药的仓库，说不定还真叫你这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给骗了。”
“你去过仓库？”
颜卿摆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探讨这个问题，还是那句话，你说与不说，对我影响都不大，单凭东方制药制售假药假疫苗，你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里蹲着了。”
“空口白牙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告你诽谤，我要见律师！”
“你会见到律师的，但不是现在。我还是那句话，讯问期间主动交代问题，是给你减刑减罪的最好机会，除了现在，其他时间交代可没有这么大的力度，死刑变死缓，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你可要考虑好。”
“还是那句话，我考虑你~~~~”
“麻痹”这两个字，山明海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可见刚才的冰火两重天还是有很大的威慑力。
“山明海，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抗拒从严，其他人都坦白从宽呢？”
“不可能，岳哥不会出卖我。”
假哥们还处出真感情了，颜卿无语道：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的目标一直都不是你，而是岳思伦，这小子当年在婉儿单位楼下，差点做了我的情敌，在平安村后面还差点叫人杀了我，你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跟屁虫，何必这么执着为他保守秘密呢。”
“你不懂，岳家有能力救我们出去，你不要白费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颜卿粗暴打断：
“错！我明着告诉你吧，现在形势变了，之前不动是因为上面不想。现在上面有人释放了信号，什么岳家伍家之流统统都要打掉，否则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上面收拾岳家需要一个借口，好巧不巧我有一个现成的理由。”
“我~~！！！你！！”
“行了，道理你都懂，我不和你重复。三人走俩绝不是虚言，宁江这一摊烂事上面追究下来肯定要有人来扛，老百姓要说法，京城要交代，这个人是谁都无所吊谓，但我和岳思伦有私仇，希望这个人是他不是你。总之机会给你了，自己考虑吧。”
“可是我没做过~~！！！不能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全天下都知道岳飞是忠臣，不也以莫须的罪名被赐死了。”
“不可能，岳哥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冤枉我，是李大明，都是李大明干的！”
“省省吧，他爸是市长，副部级；岳家有关系，通着天，你自己寻思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最后会扣到谁的头上。”
说完，颜卿便离开了山明海的询问室。
杀人诛心，山明海这下彻底慌了。颜卿说的是事实，和另外两人比，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李大明是本土地头蛇，岳思伦是过江龙，在专制铁拳的打击下，他的个人正义绝对没法得到伸张。
“颜卿！颜卿！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砰！
但回应他的，是清脆的关门声。
颜卿轻轻推开门，声音很轻，轻到岳思伦是从室内空气流动才感觉到有人走进。
他抬起头，看见颜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笔录，没有靠近只是看着自己。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白，全部的亮光全都打在岳思伦的头上，颜卿则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岳思伦也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墙上电子表在一秒一秒变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动了。
他走到岳思伦面前，他把那份笔录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自己看看吧。”
经过刚才一事，岳思伦并不想对颜卿做出任何回应，但内心的好奇驱使他扫了一眼，只这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是山明海的供词，不知是真是假。
“很不幸，山明海什么都说了，他可以离开，看来要留在这里的是你了。”
岳思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稳住。
“小海不可能胡说，一定是你的阴谋，少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我早就看出这是你的诡计。”
“是与不是，你一看便知，不得不说，岳总的经营范围还真广泛，假药假疫苗，稀土病毒，啧啧啧~~”
“放屁！”岳思伦的声音变大，人跟着站起来怒道：“他不会说的！他是我兄弟！”
椅子被岳思伦的动作撞的咣咣响，颜卿给他按回座位，贴心地帮他翻开第一页。
“自己看看吧，死之前做个明白人。”
现在已经由不得岳思伦不信，颜卿刚才说的几个词，可都是岳思伦商业帝国里比较阴暗的一面。
随着岳思伦一页页翻，额头上的冷汗也止不住往下流。
第一部分写着稀土的事，工厂在哪，线路怎么走，到东京谁接货，给了李大明多少好处都一清二楚。
第二部分是国外实验室计划投放病毒的事，那个实验室的名字，那个联系人的样貌，甚至怎么去的北棒赌场都写了出来。
第三部分是写着假药假疫苗的事，山明海推了个一干二净，将责任全都推到岳思伦的头上。
岳的手开始抖，看得出内心极为不平静。
“这是假的！这是你们伪造的！”岳思伦抬起头，盯着颜卿眼睛里全是愤怒：
“你们伪造的！颜卿，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无冤无仇？岳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背对着岳思伦。
“犁庭行动时，我在平安村后山看到你在发号施令，龙哥为什么听你的？伍域怎么联系上龙哥的？”
岳思伦愣住了，他没想到颜卿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清楚你说什么，我没去过什么平安村。”
“欲盖弥彰，算了，你说与不说都无所谓，伍域也交代了，一会儿给岳思伦的笔录封上，就记他全程抗拒，一言不发，反正山明海说了，什么事都是你干的。”
岳思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得发紫。
“放屁！他放屁！”手指着那几页纸，岳思伦敲的纸面咔咔作响。“这上面写的，都是他干的！是他找的人！是他签的合同！是他！”
“是他？”颜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你刚才说是他？他是谁？”
“山明海！是山明海。”
二人的关系终于在颜卿的不懈努力下撕开了一道口子，颜卿决定趁热打铁：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就算放了李大明和山明海又能如何，抓住你这条大鱼就是头功一件。再说山明海答应，只要我放过他，东方制药在东坪利润全部留在当地，还可以无条件支持我师父的工作，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颜卿，只要你放过我，安康集团也可以，而且我们~”
“打住！前几天你将安康的核心资产都卖了，你当我不知道？”
五分钟后，岳思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空白，是那种念头太多、转得太快，最后绞在一起、卡住解不开的空白。
就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刚才怎么会说那些话，明明什么都没想，那些话就自己跑出来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开关，那个按钮在颜卿手里，对方一按就往外蹦。
他不敢看颜卿，尤其是那双眼睛。
刀子捅进来，疼就是疼，你知道疼在哪儿。可这双眼睛，你看不透，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因为颜卿把他看穿了。
“岳思伦，我凭什么相信你刚才说的？人家李大明有个好爹，山明海能帮我对付你，你能帮我做什么？就凭你说了一些我早就掌握的证据？”
听罢岳思伦语塞，想向颜卿求饶，却舍不下面皮，对山明海的出卖感到愤怒，却始终不敢相信。
“小海，他真的说了？”
“你觉得呢？行了少废话吧，既然你说不出让我眼前一亮的话，那咱们的对话到此结束。”
岳思伦嗓子发紧，朝颜卿的背影去抓，在颜卿即将离开之际。
“我说，我说，我都说。”
..........
“稀土加工厂，是山明海找的地方，企业也一直是他在经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岳思伦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有个亲戚在那边，熟门熟路。建厂的手续是他办的，工人是他招的，生产是他盯的，我只是去考察过几次还有一次遇到你了，就是坐直升飞机那次。”
记录员低头记着，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速度非常快。岳思伦盯着键盘，看着那些话一个一个被记下来，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问题疫苗的事，我不清楚，是他时候和我说的。至于东坪那个工厂，是他的一个情人在管理，我就投了点钱，具体怎么运作，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听说被省里查封，山明海还找我帮忙。”
“那柳乔的老公姚常金和市公安局的赵支队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1247章
“姚常金？哦，是那个绿毛龟，山明海每年通过姚常金给市公安局的领导层行贿，走的就是赵支队的关系，在专案组当时即将查到东方制药时，山明海逼着姚常金~~~~”
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岳思伦彻底豁出去了，将有的没的，统统安排到山明海头上。
“还有病毒的事！计划投放病毒的都是山明海！是他和非怂恿我做这个买卖，说特效药一本万利，哦对了，在北棒的赌场，他看上了一个女孩，先是强上了人家不说，事后还差点弄死人家，最后还是我花钱给他摆平的。”
听着二人狗咬狗，颜卿内心毫无波澜。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岳家一直以来都是恪守法律的好企业，就是到了宁江并且认识了山明海后，我的安康才开始走下坡路的，哼，如果不是老爷子交代我照顾一下东方制药，我怎么会搭理这种本地的垃圾企业。”
“你说山明海怂恿你？”
“是的，我也是被害者。”
............
门再次被推开，山明海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颜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古怪的笑，让他心里发毛。颜卿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制服，面无表情。
山明海的心往下沉了沉。
沉到一半，颜卿已经走到他面前。
“山明海。”
山明海干咽了一口唾沫，还不等他回答，就听颜卿挥手对身后两人说：
“带走，直接押进看守所。”
“什、什么？”山明海愣住了。
说完话的颜卿转身就往门口走，那两个警察一点没犹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朝外面走。
“等等！”山明海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意思？带我去哪儿？”
颜卿回过头，眼神里有一种山明海非常熟悉的味道，每当他开除手下，都会有那种居高临下掌人生死的感觉。
“因为我不需要你，岳思伦交代完了，你是弃子。”
轻飘飘四个字，砸在山明海心上，嗡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叫我是弃子？”
“证据已经够了，还是那句话，你交代不交代，最终结果都一样，岳家放弃你了，只保岳思伦一个人。”
山明海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没有血色。
“不！不可能！你们有什么证据？岳家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帮他们做了多少脏事？”
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笔录，在山明海眼前晃了晃，最后一页上岳思伦的签名，按的手印红彤彤的格外刺眼。
山明海认得那个签名。
两人合作N多年了，合同上见过，转账单上见过，酒桌上推杯换盏时也见过，岳思伦签名的习惯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一下，这份笔录上那个签名也是往上挑的。
“这！！这不可能！！”
“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死到临头还为主人摇尾乞怜，实话告诉你吧岳思伦笔录里的这些，够你毙几个来回了。让你做个明白鬼，看看吧。”
将刚才岳思伦的录像给山明海看了一小段，只见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正是两个警察架着他他才没倒。但整个人往下坠，胳膊被架得生疼。
他喊起来，声音尖利：“不！！！不可能！他不会的！他不会的！这是假的视频！”
颜卿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那两个警察架着他往外拖。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见血液流过耳部神经的声音。
山明海被拖着往外走，脚拖在地上，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脑子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最后只有一个名字：岳思伦。他叫了几年“思伦哥”，替他顶过雷、背过锅、干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的人。
忽然山明海挣扎起来，两个警察差点按不住。
“颜卿！颜卿！”
山明海拼命挣开那两只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跪着爬过去，抓住颜卿的裤腿。
“颜卿！给我个机会！我说！我都说！求你了！给我个机会！我真的都说！什么都告诉你！”
“晚了。”
山明海愣住了，抓着裤腿的手僵在那里。颜卿把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拂掉一点灰尘。
“早干什么去了？孩子死了来奶了，刚才的义薄云天，为岳思伦两肋插刀那股劲儿哪去了？”
说完转身，颜卿继续往前走。那两个警察上前，重新架住他。山明海被拖着往前走，一路走一路喊。
“颜卿！你不得好死！你他妈不得好死！”
“岳思伦！你个王八蛋！你卖我！你他妈卖我！”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嗡嗡嗡的。
经过岳思伦的审讯室时，门开着一道缝，透过这条缝山明海看见了岳思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滩烂泥堆在审讯椅。
二人目光碰在一起，岳思伦立刻错开。见状山明海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两个警察差点被带倒。
“你他妈看着我！你他妈看着我！”
岳思伦没有抬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个狗日的！老子鞍前马后跟了你快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山明海被拖着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但还在喊。
“岳思伦！你等着！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喊到最后，嗓子都劈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走廊尽头是一个转角，拐过去，就是另一条走廊，山明海被拖过那个转角，两个警察放慢脚步，喘了口气。其中一个低声说：“行了，别喊了，再喊也没用。”
山明海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像打摆子。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又咸又苦。他恨岳思伦，恨自己瞎了眼，跟了这种人十年。
竟然都是假的？
另一个警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山明海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岳思伦，你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明海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的另外一个房间。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嗒嗒嗒，由远及近，不多时颜卿站在他面前。
“看清楚人性了？”
山明海看着他，忽然自嘲一笑。
“轮不到你教训我，老子认栽！”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该说的说了。”
“你说什么？！”山明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站起来扶墙站稳。
“现在我可以和你明牌，做了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分化你们三人。现在我的计划成功了，为了两个放出去的名额，你们三人互相检举揭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三人，最后谁都出不去，看谁蹲的久而已。”
“颜卿，你！~~”
山明海胸中憋闷的要死，但最终却无可奈何，化作一声长叹。
“败给你，不冤。”
“我还是那句话，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你不解释，最后背黑锅的肯定是你，你能接受他们俩刑期比你少？还是决心为他俩去死？”
“为他俩死？去他妈的！枉我如此相信他俩，没想到这两个软骨头竟然出卖我！我说，我全都说，岳思伦怎么诬陷我的？拿给我看！”
颜卿将岳思伦的笔录拿给山明海，接着问出一个问题：
“岳思伦的靠山都有谁？”
..........
东北山区的秋天，是从采摘山菜开始的。
黄保东在平安村子活了快四十年，除去被抓进矿洞的几年，他每年秋天都要上山采几趟山菜，什么蕨菜、猴腿、广东菜，哪片林子长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穿上工作服，背着背篓出了门。
媳妇追在身后喊：“你早点回来，别又钻到天黑！咱家现在又不差这点东西。”
黄保东白了媳妇一眼，没好气地说：
“老娘们少插嘴，前天听新来的驻村书记说，小颜镇长调回冰城，就在公安厅上班。我寻思着山菜纯天然无污染，给他老人家~~呃，给他小人家~~~呃~~给小颜镇长送去，要不是他在村口给我看病，我早就死了。”
“净胡扯，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还差你这点破玩意。现在山上白草爬子最厉害了，别被咬了。”
“乌鸦嘴，哪有那么巧。我走了啊，新来的秦书记给联系的药材收购商今天就到，你别忘了去村委会看看。”
“老黄再点回来，这几天村里总丢东西，晚上还闹鬼，我在家害怕。”
“闹什么鬼，村子闹了这么多年的‘鬼’早就被小颜镇长打死了，别自己吓唬自己，我走了。”
说完这些，黄保东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山的林子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迷路，从村口往东，穿过那片落叶松林，再翻过几道山梁，就是矿洞那一带。
说句心里话，黄保东真不想上这来，满满的都是不好的回忆。不过呢，近村附近的地方山菜都被采的差不多，为了给小颜镇长送最好的山菜，他一咬牙，直奔矿洞这里而来。
自打那群人被赶走，没过多久矿洞就被稀土公司接手，这里也还算热闹，没事的时候，工程部的那些人还去村子里和村民聊天。
穿过落叶松林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地上的松针上，金灿灿的。黄保东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往山梁上爬。此时密林下各种野菜开始变多，他挑最嫩的往背篓里装。
等爬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住了。前面的草丛里有脚印。
不是野兽的，是人的鞋印，鞋底的印子还新鲜，草都被踩趴了，黄保东愣了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谁来这儿干什么？难道是工程部的那些人？
不能啊，那群人宁可开车绕几公里的大路，也不会翻山岗到这里来。
他蹲下看了看，脚印往山梁那边去了，是矿洞的方向。
见此情形，老黄的心沉了下去，心想这不坏菜了，有人比他捷足先登，难道此行只能捡人家剩下的采了。
黄保东思来想去，觉得运气应该没那么差，于是他继续向前采了二十多分钟，背篓已经铺满了小半筐，翻过山梁，矿洞就在前面。
洞口还是那些洞口，有的用水泥封着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矿洞前的平地上摆着十几栋彩钢房，是工程部工作生活的地方。
但黄保东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有几个彩钢房的房门开着，他蹲着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工程部的这些人稀里马哈的，走了咋不知道关门呢，这要是明年回来，里面~~~”
嘟囔着的功夫，他听见有人在下面说话，吓得他赶紧蹲了下去。距离太远，他根本听不清。
他没敢靠近，悄悄躲在树后面，往那边瞅。
可瞅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出现。
他又等了等，还是没动静。
正打算走，一个洞口忽然有人走出来。
是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迷彩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站在洞口四下看了看，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又缩回去了。
老黄就在他头顶，不知道为啥，光看那人的侧影，就觉得大气都不敢出。
“chung ..... ? ?ay .... lau?”
听到这话，黄保东如遭雷击，虽然他听不懂，但在矿洞听南蛮子几里哇啦好几年，他一下就听出，那群人回来了。
“说了...遍，说汉语....否则...。”
口干，舌燥，腿软，暗无天日的矿洞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黄保东使劲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退到山梁那边，他撒腿就跑。
一路跑回村，到家门口的时候，腿都软了，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媳妇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咋了？见鬼了？”
黄保东喘了半天，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媳妇一摸他额头，不禁埋怨道：
“你说说你，都发烧了还去什么后山，赶紧跟我去医院打针。”
第1248章
“新来的秦书记在吗？”
村委会外，黄保东的媳妇见人就问，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扒拉开众人冲进村委会里。
“秦书记，秦书记。”
被叫秦书记的那个人，正和几个收货商就今年收购药材价格的讨价还价，见一个妇女冲进来，吓了一跳，待他仔细瞧后，笑着说道：
“你是？？宝东媳妇？”
“是我呀书记。”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黄保东的媳妇急坏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宝东中邪了，我就说不让他去，上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回来就发烧魔怔了，嘟嘟囔囔说后山后山，现在也说不明白话。”
哎呀，这几句话听得秦书记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呢，自己新到这里，急需踢开局面，于是他和颜悦色道：
“你慢慢说，是需要我做什么？宝东发烧了？很严重吗？我安排人送他去医院。”
毕竟人命关天，谁都不敢大意，秦书记对跟自己一起驻村的两个干员说：
“我这里走不开，你们开咱们带来的公车，把宝东送医院去，快。”
哪曾想宝东媳妇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骑三轮送镇卫生院就行，是宝东要我来告诉你，说后山有人。”
后山有人？在场的乡亲们都笑了，偌大个后山有一两个人又能怎样，不过其中有一个岁数大点的长辈关切地说：
“自从宝东被救回来，整个人就神神叨叨的。宝东媳妇啊，要不你带他去看看脑袋吧，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好了，快带宝东去医院，别耽误大家卖钱。”
看乡亲们都不信，宝东媳妇生气一甩手就离开了，至于那两个驻村干员，对视一眼后便跟了上去。
转眼日落西山，在村委会和公安厅的斡旋下，收货商按照市面上比较高的价格，收购了平安村及周边几个村村民今年种植的中药材。
当然按照这个价格收的话，他们挣得没有那么多，但作为回报，公安厅给这几个人开出谁都无法拒绝的条件，称得上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随着最后一辆卡车离开平安村，新任的驻村书记长出一口气，跟着忙了一天，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秦处长，我俩~”
“你俩也忙了一天，回屋喝口热水再说，好在东西都卖了，否则还要想办法联系平台做直播。”
三人回到村委会刚坐好，平安村村长赵红生就敲门走了进来。
“秦书记，统计完了，平均每家卖了一万多，张明家最多，整整三万块，比庄家收成高太多了。”
“这都是乡亲们自己努力，我们也就帮你们找了销路而已，不足挂齿。”
赵红生笑了，自打颜卿离开，平安村及附近几个村子的驻村工作就包保给了公安厅，但颜卿临走时建议种植的几样中药材，这两年竟然成了致富的一条途径。
“感谢秦书记帮忙联系销路，还要感谢小颜镇长。”
“呵呵，现在不能叫颜镇长了，得叫颜总队，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羡煞旁人。”
赵红生不懂得什么叫总队，但见新来的秦书记如此向往，也知道颜卿的官越做越大，于是他又忍不住和这三个驻村重复当年平安村发生的“壮举”。
足足墨迹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媳妇打电话叫吃饭，赵红生还要没完没了。
将其送走后，三人对视苦笑，本来以为村口立碑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村子里的人更疯狂，不想听都不行，硬给你讲。
“说吧，咋的了？怎么送医院去了那么久？是出了什么事？”
驻村干员甲开口：
“送保东去医院路上还算顺利，打上针后，我俩刚要走，保东就醒了，他拉着我的手，说啥不要我俩离开。”
“不让你俩离开？”
驻村干员乙补充：
“是，他醒了第一件事不是找自己媳妇，而是拉着我和贾哥的手不松开，说啥要我俩帮他联系一个人。”
“谁？”
“就是赵村长说的颜总队。”
秦书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不禁开始瞎寻思。
“唉~现在这老百姓，认识个大领导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他找颜总队有什么事？如果是医药费的事，咱们几个想想办法，别麻烦人家领导。”
“他说的我俩没听明白，一直说后山有人后山有人，秦处长，这个后山是哪啊？”
“我听村里老人说，后山在平安村南边的，就是村口碑上写的矿洞附近，颜总队当年把他们救出来的地方。”
驻村乙一拍大腿，做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就是那座稀土矿吧，保东被抓进去很久，今天再次去那里，应该是什么旧景刺激到他。”
“原来是这样，可能工程部的人没走，走走走，我饿了咱们回镇上吃饭。”
三人一合计，都觉得说的有道理，于是谁都没有当回事，开车返回黄松镇，明天县里有一个会，需要他们三个去参加，所以第二天就不回村里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从黄松镇出发，开车前往山河县县政府。今天县里有个会，是关于乡村振兴工作推进会，全县各乡镇的头头脑脑都得参加。
来平安村快三个月了这种会没少开，基层就这样，上面文件说的摸棱两可，下面只能以会议落实文件，哪怕你干的再好，不开会没记录就代表没落实，要被所谓的督察通报，大家早就习惯了。
车子沿着公路往外开，窗外的景色从村子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荒山，最后看到了一条新建的高速公路。
开车的驻村干员甲叫小贾，二十七八岁，公大毕业分到厅里，主动报名驻村锻炼，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
“处长，你说昨天宝东那事儿，真没事？”
秦书记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能有啥事？昨晚我去看他了，就是发烧说胡话，打一针就好了。”
“可我总觉着不对劲。”小贾陷入回忆：“昨天他拉着我手那个劲儿，不像是说胡话。”
后座的驻村干员小李插了一句：
“小贾呀，你就是太年轻，老百姓都这样，认识个大领导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谁知道是不是要打领导的秋风，万一二人关系不咋地，咱们帮着牵线搭桥，你想想后果吧。”
小贾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看另外二人不想继续聊，便闭口不语。
会开了一上午，内容还是那些：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东北振兴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头大，具体落实下来的办法一件都没有，没办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东北的困局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散会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秦书记在前面困得热泪盈眶，又不好意思睡觉，终于挨到时间，在县政府主任再三挽留瞎，带着小贾和小李向食堂走。
走到门口，碰见几个熟面孔，都是新派到各乡镇的驻村书记，大家在省政府开会时见过面，大家凑在一块抽烟，在食堂门口闲聊天。
聊着聊着，聊到稀土公司的事。
“哎，你们村那稀土公司的人还在吗？”有人问秦书记。
秦书记愣了一下：“在吧？昨天还有人看见他们的人在。”
“不对吧？”那人吐了口烟。“好像全撤了，我那个村有几个给他们打过零工的，前天回来结账，说这几天山区实在是冷，把那些个西江人冻得提前跑路了。”
秦书记的心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周前吧，怎么，他们没跟你们村打招呼？”
秦书记没说话，因为他忽然想起昨天黄保东说的事：矿洞里有人，穿着迷彩服，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如果稀土公司的人已经全撤了，那矿洞里的人是谁？难不成黄保东没有撒谎，而是太匪夷所思所以令人不相信？
这时旁边小贾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秦处，宝东说的那个~~~”
秦书记抬手打断他，他想起昨天黄保东媳妇冲进村委会时的慌张样，想起黄保东魔怔后说的那些话，想起小贾说的“他拉着我手那个劲儿”。
还想起赵红生那天晚上讲的“壮举”：矿洞，颜卿，那些人。他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顿时失去了吃饭的胃口。
..........
三人在县政府匆匆吃过午饭，他带着小贾小李开车往村里赶，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那里的情况。
一路上，秦处长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稀土公司撤了，矿洞有人，黄保东还听得懂那种话。
黄保东在矿洞里被关了好几年，他听得懂那些人说的话。看来小贾说得对，那不是胡话。
“小贾，联系黄保东，问清楚当时的情况。”
“小李，给赵红生打电话，要他通知村里人，这几天谁都不可以进山，谁敢擅自进山，取消一切福利待遇。”
通知完后，小贾有些担心地说：
“处长，就咱们几个去？万一~”
“不去那里，我想起一件事，这几天是不是有村民反映，说这几天总丢东西？”
另外二人点头，这几天他们听村民告了好几次状，丢米丢面丢肉，丢金项链金戒指，有人甚至怀疑到多年前与自己发生过矛盾的邻居，搞得村里暗流涌动。
“对，好几家都找到我，说希望咱们帮忙找一下。”
“回村，调监控，说不定有重大发现。”
数小时后 ，冰城某办案区，正在和岳思伦斗智斗勇的颜卿，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是内部号码，便接了起来。
“颜总队？”
“是我，你是？”
“领导您好，我是厅交警总队冰城分局三级高级警长秦岭。”
颜卿经过短暂的头脑风暴，好像自己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你好，请问～”
“领导您好，我今年报名驻村干部，被厅里派驻到山河县黄松镇平安村。”
听到这里，颜卿了然，对这个主动报名的秦岭有了大致的认识，也有了敬佩。能主动放弃领导岗位，到鸟不拉屎的平安村搞扶贫，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值得敬佩。
“您好，很高兴认识您，这样吧，我挑个时间，咱们认识一下。”
“颜总队误会了，我给您打电话并不是想要和您攀关系，而是有意一件要事向您汇报。”
“向我汇报？你稍等。”
颜卿离开办案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说，我现在说话方便。”
“是这样，村民黄保东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平安村民我都能叫出名字。”
“他住院了。”
“哦？严重吗？我知道他有暗疾，不能受刺激。”
对平安村的人和事，颜卿如数家珍惜令秦岭万分敬佩：
“不愧是全省扶贫标杆，我真服了，他现在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吧还挺危险。”
“在冰城吗？我忙完就去看他。”
“在黄松镇卫生院，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
“您最好抽空来一趟，宝东在后山矿洞，看到了几个人。”
颜卿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后山矿洞，三年前颜卿也差点在此殒命，如果不是战友相助，没有护身符挡住子弹，没有特战队开着直升飞机赶到～～
“什么人？”
“我长话短说，宝东为了给你送点新鲜的山野货，跑到后山矿洞那里，结果看到了几个人，回到村里就发烧昏了过去。怪我昨天没当回事，他说的我只当是胡话，结果今天去县里开会，才后知后觉，我们几个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后山矿洞里藏着几个人，这几天来村里偷东西，看模样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人………………………………。”
剩下的话，颜卿压根没听进去，只听见东南亚这几个字，一张脸瞬间出现在颜卿眼前——龙哥！
“等我！我马上就到！千万不要靠近后山，那此人极度危险，立刻组织疏散村民！”
“是！”
“有没有困难，有困难我给孙正男打电话！”
“请颜总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1249章
颜卿接完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但脸上却没有变化。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将最下面的抽屉打开，取出一张相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上面几个人，颜卿，崔浩、嬴秦、周希弥、王亚子，还有牺牲的队长老大。
那时候大家的脸还很稚嫩，刚加入特种旅没多久，彭蠡滨将他们编成一个小队，穿着迷彩服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队长站在最中间，搂着颜卿的肩膀，再旁边是崔浩，手中拿着一个炒勺，腰间还系着围裙。老伍作为小队比武第一名，挤到老大身边，大光头周西弥和王亚子的一本正经形成鲜明对比。
颜卿看了很久，忽然他发现，自己身边二人都牺牲了。
“那个老骗子说我命格极硬，与自己越亲密就越容易受影响，难道这是真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是彭蠡滨的来电，颜卿精神一振。
“大哥。”
“崔浩有消息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颜卿刚沉下去的心又浮了上来。“什么消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小浩还活着！”
呼~颜卿长出一口气，人活着就好。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小浩现在被困在东南亚，我已经安排人去营救，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几个。”
听到这，颜卿的心情恢复了正常，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件事要对彭蠡滨说：
“辛苦大哥了，我也有件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袭击秦教授的那个人，找到了！”
“龙哥？”
“嗯，今天发现在哪了。”
二人是十多年的老战友，不需要多言。
“马上到！还剩多少人？”
“不知道，我马上出发侦察，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你。”
“我这边能调一个团迅速向冰城靠拢！”
“在山河县。”颜卿怕彭蠡滨再不管不顾引起地方不满，于是立刻安抚道：“你不用着急，我先去核实，如果消息准确你再来！”
“明白了，你抓紧时间，此仇不报非小人！”
挂了电话，颜卿拨了一个号码，这次只响了一声，就传来老伍赢秦的声音：
“说！”
声音从那边传来，一如既往的简洁。
“平安村，三个小时后见面。”
“我应该比你快。”
没有一句废话，电话就这么挂了。
颜卿看着手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十年了，虽然当了领导干部，可老伍还是这个揍性，一本正经的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嫌累，说白了就是耍帅。
第三个电话打给王亚子，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嘈杂，有人在喊口令，有车在跑。
“你在哪呢？亚子？”
“我在南边边境。”
颜卿沉默了两秒。“你不会去找崔浩吧？”
“对，这么久了，生死不知。”
“老彭来信人活着，他已经派人去救了，你就不要添乱了，过来帮我！”
“好吧，明天到！”
这第四个电话打给远在东京的周西弥，不对，应该叫入乡随俗的名字，西弥太郎。
周希弥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怪，伴随着女人的喘息声。
“我在健身，怎么了？”
“回来帮我！”
那边安静了，过了很久周希弥才开口。
“最迟明天晚上！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小鬼子皇室宣布后继有人了。”
“跟我有鸡毛关系~”
秦岭带着两个干员回镇上了，明天还要组织村民“临时演练”。颜卿交代先别声张，等部队到了再说，现在他们正在镇里和紧锣密鼓研究方案。
嬴秦早就到了，正靠在摩托车边上，抽着烟盯着姗姗来迟的颜卿。
“我比你快吧~”
颜卿无奈摇摇头，嬴秦盯没再说，把烟踩灭转身往颜卿的车里走。
“走吧，打虎亲兄弟，让我也会会这个神秘的龙哥。”
“你在这里保护村民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让战友独自面对危险了？”
“我的意思是~”
“不要杞人忧天，凭咱俩的本事，他们绝对不会发现咱们，走吧，到了地方咱俩分开行动，然后老方法集合。”
..........
夜里的山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二人谁都没有开手电，摸黑往前走。时不时窜出一两条准备冬眠的蛇，还有夜枭的叫声，为这夜色增添了诡异的味道。
脚底板踩在松针上，发出簌簌的声音，两人看前面隐隐约约有亮光于是分道扬镳，没几步，赢秦的背影就融进黑夜中，不见踪迹。
颜卿则停下来，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往前方矿洞的方向望去。
洞口的彩钢房亮着几盏应急灯，挂在营地四周，把那一小片空地照得昏黄。营地外面阴影处站着两个人，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他俩。
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数了数共有两个明哨两个暗哨，换岗的频率应该是一小时。洞口里面隐约有光透出来，还有人影晃动。偶尔传出一两声赌博时的大喊。
趴在石头后面，颜卿一动不动，他在等换岗。
果然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换岗的人从彩钢房里出来，跟外面的两个说了几句话，接替了哨位。被换下来的两个人钻进洞边的彩钢房里，再没出来。
颜卿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二十三分。
从现在看到的情况分析，他们一共分成两伙，一伙儿在外面彩钢房，负责警戒，一伙儿在矿洞里，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
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哨兵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悄悄往前抵近，换了一个更近的位置。
这里更高一点，能看见矿洞前的全景。几间彩钢房，有亮着灯的，有黑着的。洞口的灯照不到的地方，影影绰绰地停着几辆车，用迷彩布盖着。
颜卿数了数，三辆越野车，两辆皮卡，皮卡的车斗里盖着篷布，看不清装的什么。
有车随时能跑可进可退，最关键的是在这么短时间里，竟然能在宁江找到交通工具，甚至还能搞来枪支，这里面事情不少，回去后，很多计划都要以最高标准设计。
他继续观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赢秦的踪影。
半个小时后，洞里出来两个人。端着枪走到彩钢房那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递出两个饭盒。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五分，夜宵之后就是换岗，这群人，竟然分小夜班和大夜班，果真谨慎的狠。
正准备换个位置时，忽然听见头顶轻风掠起，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颜卿脑后。颜卿脸色微变，身子向前翻去，在灌木丛中发出哗哗的声音。
因为距离不远，下面营地的夜哨听到上方的动静，枪口对准这里，口中说着什么。更有两人端着枪从两侧绕了过来，向颜卿藏着的灌木丛跑来。
颜卿握紧手中匕首，将身体蜷缩在黑影中，眼睛盯着刚才扑向自己的黑影，真的是一只猫头鹰。
都说猫头鹰振翅无声，竟然果真如此，就是不知为何，这头夜枭竟然把大活人当成目标，一击不成，竟然在地面弄出动静。
就在两人靠近不足两米的距离，猫头鹰一下子重新飞起来，爪子抓着一条近一米的长虫，利爪刺进蛇身，眼看着活不成了。
蛇身的花纹在月光照射下能够看出这是一条土球子，东北土语，学名叫短尾腹，毒性很强，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颜卿这才明白，自己躲藏的乱石堆应该是这条蛇准备冬眠的领地，自己擅闯激怒它正准备偷袭自己，被猫头鹰看到后捕杀。（pS短尾腹冬眠于乱石堆，极少在树洞冬眠。）
被土球子咬过的都明白，一米长的野生短尾腹，就算是入冬前的最后一口毒液，也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短时间干掉，可见猫头鹰非但不是袭击，反而救了颜卿。
其中一个端枪的看到一物冲天而起，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开枪。
“咚！咚！咚！”
子弹打在颜卿面前半米的地面，溅起阵阵灰尘，另一人也被这情景吓够呛，但看到是夜猫子抓蛇，赶紧一脚将同伴踹倒，口中骂骂咧咧。
这边的枪声将营地所有人惊醒，很快就有十多人跑了过来，叽里哇啦说着话，其中一个看着是领导的人，听说开枪之人被猫头鹰抓蛇吓成这样，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大嘴巴。挨打那人狡辩几句，结果就是比刚才更猛烈的掌法。
或许是打累了，亦或许是求证一下真伪，小领导冷着脸朝大石头这里走，于是众人携带的灯光全都照向这里，将本就狭小的阴影变得更窄更短。
颜卿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隐蔽，竟然还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在灌木丛里尽可能将身体蜷缩，甚至连呼吸都降低到平时的三分之二。
当这人转到颜卿刚才蹲着向下看的位置，突然口中发出一声：
咦？
听到这声惊讶，颜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原因无他，因为刚才为了看的更清楚，颜卿踮着脚尖向营地方向看，加上为了躲避猫头鹰的袭击，脚下的力道绝对不小。如果这一脚踏在泥地上，应该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唰！所有灯光向颜卿所在的灌木丛照来，战术军靴距离颜卿的脸越来越近，如果再向前十公分，就要踩到颜卿的脸上。
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颜卿握紧手中匕首，弓着身子准备拼尽全力暴起时，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响彻四野。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有枪响？”
颜卿做梦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龙哥。
“大哥，刚才这里一只猫头鹰和蛇搏斗，吓得苏起慌不择路，所以才开枪。”
“我说了，将你们从基地调来，是帮我重建北方的情报网，尽可能完成任务，到这里就要说汉语，为什么我现在还听有人说东南亚的语言？”
紧张的气氛在弥漫，首领发火，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我们记住了，昨天刚到这里，还~”
“都把手里的灯关掉！这里距离村子不远，如果被发现有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稀土公司工程部的，明白了吗？还有，以后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许开枪，真是废物，咱们东南亚基地的蛇不比这里还要多几十倍，至于吓成这样啊？”
随着周围重新恢复一片黑暗，那双脚的主人也退离灌木丛，象征性地在周围转了转，并没发现什么。毕竟是自己手下闯的祸，所以i他在极力向龙哥解释：
“您有所不知，这只夜枭体型巨大，所以才~”
“好了，抓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其他任务。宁江警方绝对想不到，咱们非但不走，反而派出去几个人~~~~~”
周围恢复安静，颜卿依旧不敢乱动，以防止对方杀回马枪，整整等了半个多小时，周围恢复了虫叫鸟鸣，颜卿才从地上爬起。
“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龙哥，你果然在这里。”
“我说老六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差点被发现，我都为你捏把汗。”
赢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故意嘲讽了颜卿一句。
“我怎么能料到猫头鹰会抓我身后的那条蛇，不幸中的万幸，差点葬身蛇口。”
“你有什么发现？”
“现在能够确定，龙哥就在这里，甚至他没想着逃跑，而是留了下来，你有什么发现？”
被问及此事，赢秦满脸骄傲，将口袋中的一袋粉装包装袋拿了出来，笑道：
“曼陀罗花做成的粉，保准他们这几天提不起力气。”
颜卿不解，实在想不到赢秦为何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趁着他们的人都被你吸引，混进去把药粉洒在他们的酒里。哎？不是你说的，曼陀罗花加酒有麻醉催眠的作用，这么多年我为了勾引~~呸！为了吸引妹子！！哼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赢秦就算被艾花花拴在身边，依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老五！！你他妈的~~~”
第1250章
二人回到村委会那座小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此时他俩就坐在当初黄毛给颜卿扔死狗的地方，赢秦递给颜卿一根烟。
接到手中后，颜卿猛吸一口，瞬间感觉头晕目眩。
“经此一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现在可以确认，匪首龙哥就在此处隐藏，此人心狠手毒，行事极其谨慎小心，绝对不可以做打草惊蛇的事。”
“老六，很久没抽就不要这么猛嘬，上头了吧。既然他这么危险，是不是抓紧时间疏散群众？万一对方抓几个老百姓当人质，岂不是十分危险？”
其实颜卿刚开始也是想抓紧时间疏散群众，可烟劲上头时，猛然想到昨晚打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发子弹，还有龙哥说的那几句话，忍不住心里开始范合计。
“我觉得暂时还是先不要动的好。”
“为什么？”
“以我对龙哥的了解，手下放了空枪，依照他的谨慎，这两天~~不，今天一定会派人到村子里查看情况，如果咱们现在组织撤离，势必会打草惊蛇，要不汇报吧。”
现在轮到赢秦沉默，他也明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可如果真因此造成无辜伤亡，那就是抓一百个龙哥也难以抵罪。
“老六你就说怎么办，出了事咱俩一起扛着。”
将最后一口烟吸进肺中，看老五依旧保持初心，毫不担心追责的大棒，令颜卿想起李老关于棋手棋子的话。
经过几年的官场磨砺，颜卿也不自觉养成些许坏习惯，如果是几天之前，颜卿会毫不犹豫向上级汇报，自己做一个听命干活的就得。
可李老的点拨和老五此番言论，间接点醒他即将随波逐流的迷茫。
追责？去他妈的，怕死不是共产党！
“好！老五，你在村子里藏好，如果对方没察觉就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对方有所异动，你一定要护住村子的安全。”
“你放心吧，喝了我的蒙汗药，估计他们也没什么力气来了。”
颜卿轻轻一笑：
“我马上回冰城，最迟晚上就回来，白天平安村就交给你了！”
“快走吧，少婆婆妈妈的。”
...........
省公安厅小会议室。
王礼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军用地图，彭蠡滨坐在他对面，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两杠四星，他身后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板寸头，眼神锐利目光如炬。其他人则分作两旁，有军区的，也有市公安局的。
颜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坐吧，就等你了。”王礼指了指空着的椅子，颜卿坐下后，王礼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废话我就不说了，省委和军区已经授权，由我们成立联合作战指挥部，由我任组长，彭旅长任副组长，颜卿放下审讯的活，我已经安排人和纪委对接，你现在直接调入指挥部，任副组长。”
“厅长，我要用几个人。”
“可以，你自己定，彭旅长呢？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彭蠡滨摇头，可他身后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这里这么多领导，他凭什么是副组长？”
还不等彭蠡滨开口，就听王礼云淡风轻说道：
“公安部赵春江部长亲自点名由他代表公安部参与到此次行动，还有谁有异议？”
王礼的话虽平淡，但意思极不客气，彭蠡滨知道自己必须说几句话。
“王组长，这是我们机关特战大队的队长雷辉，前几天他的队友被那个外国人害死不少，所以情绪比较激动，请诸位见谅。”
稍微一琢磨，颜卿就知道为什么这人对自己意见这么大，秦明礼是他送到彭蠡滨那里的，说到底那几个战士牺牲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件事。
想明白这点，颜卿主动站起身，朝彭蠡滨雷辉的方向鞠躬致歉。
“雷队长，秦教授是我送去的，战士们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状雷辉仰起头，毫不客气地讲：
“不要以为这么做我们旅就会原谅你，正是因为你，战士们才牺牲了这么多~~~”
“住口！”彭蠡滨这下动了真怒，他没想到手下将战士的死，归结到颜卿的头上。倒不是他护着颜卿，而是战前无端指责战友心生怨恨，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雷辉，你被取消参战资格，通知老沈来接替你。”
“旅长！我~”
彭蠡滨拍了桌子，怒道：
“滚！你什么你！保护秦教授是军委直接交给咱们旅的重要任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从结果看，我们不仅完成了军委交办的任务，还击溃了一伙妄图冲击我军事驻地的外国雇佣兵，这在全军都是一份莫大的荣誉。可你不想着怎么找到真凶，竟然将战士的死归咎到无辜者头上，这是心术不正的表现，我们旅不需要只知道推卸责任的人。”
“旅长，战士们保护大豆而死，太窝囊了，我不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里不需要你了，回去到禁闭室待着反思，想不明白不可以出来。”
雷辉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关禁闭事小，影响事大，再说他还等着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我错了旅长，我不该那么说，您原谅我吧。”
彭蠡滨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命令卫兵将雷辉的枪下了直接带走，会议室这才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诸位见笑了，是我御下不严，回去后一定严肃军纪。”
旁边的武警来的领导也跟着陪笑，出言维护彭蠡滨。
颜卿没有再说话，能被老彭看重说明绝对有绝活在身，可见雷辉是个特战的好手。大战在即，有这种人帮助绝对事半功倍，于是颜卿决定一会私底下和彭蠡滨说说。
王礼在心底冷哼一声，然后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咱们言归正传，时间紧迫从现在开始，大家精诚团结。请看，矿洞位置在这里，周围十公里全是山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平安村和二道泉村，当务之急，是将其团团包围，并且尽快疏散群众，正好平安村的是咱们公安厅的干部，抓紧叫他组织撤离。”
彭蠡滨开口了。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团随时可以拉过去，和武警的弟兄们将外围封锁住没问题。”
王礼点点头，看向颜卿。
“小颜，你的认识是联络山河县，那是你的老东家，由你联系更为方便。”
“没问题，不过我建议先不要轻动，在咱们没有完成合围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
颜卿讲出了自己的理由，众人听罢，神色各异。不多时，终于有人发表了反对意见，和赢秦的担心一模一样。
“不妥呀颜卿，如果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正如你说的，万一被对方发现，劫持了几个人质那处理起来可就太被动了，谁都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会议室不少人也都是这个说辞，尤其是地方上的同志。
“只要老百姓没事，哪怕放走他们也无所谓，抓他们的机会多的是。”
一瞬间，颜卿成了众矢之的，
“我赞同颜副组长的观点。”
就在这时，彭蠡滨身边的冰城武警支队政委忽然开口。
“说一下我的理由，第一，你们说就算人跑了也没关系，那我问，如果在逃跑的过程中造成了人员伤亡，这个责任谁来负？”
又是责任压身，刚才说责任重大的几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有人说抓他们的机会多的是，那我想问如果匪首逃了，是不是谁立的军令状谁就去抓呢？那浪费这次机会的责任又由谁来负？”
这次批评的是机会党，那几个说轻而易举就能抓住的人也没了后话。
“第三，颜副组长说昨晚匪首要重建宁江的情报网，这就说明他贼心不死，意图在境内搞敌对活动。这人能从蠡滨重装合成旅精锐手下逃脱，一定身怀绝技，试想下如果现在惊扰了他，谁有把握再次找到其踪迹，就算找到，谁又能将他抓捕归案？再退一步讲，万一此举激怒了他，这人会不会报复？”
“你的意思就是让平安村的老百姓冒着风险，等大军合围后才能撤呗？”
“当然，以战术的角度看，这无疑是风险最小的。”
“那好，你刚才说军令状，我们同意你的观点，你也立军令状吧。”
“你这是偷换概念。”
“先偷换概念的是你。”
好家伙，一场无休止的大乱斗开始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卿走出大楼，站在门口点了支烟。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商量来商量去，没人和颜卿共同承担这个方案造成后果的责任，导致现在依旧没有脱身回平安村。
身后传来脚步声，雷辉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颜总队，借个火。”
颜卿把打火机递给他，老雷点了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老雷忽然开口。
“颜总队，你见过龙哥吗？”
“见过。”
“几次？”
“记不清了。”
老雷转过头，看着他。
“两次都让他跑了？”
颜卿不禁苦笑：
“你太高看我了，不是我让他跑，而是我勉强从他那逃跑。”
听颜卿说完，雷辉也不禁动容。
“我听旅长提起过你，以你的身手，竟然也要逃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上他，我有种和大军区武术总教官对战的感觉，如果不是运气好，我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大军区无数总教官，这几个字把雷辉也压得够呛，半晌后他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兄弟，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这件事上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你不用道歉，我们队长牺牲的时候我做比你还疯狂，回国后一拳把彭蠡滨打的五眼青。”
雷辉万万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在不可一世的旅长头上动土。
“呃~~~我什么都是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赵春江和方远行的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进来的，有差别的是赵春江打的是颜卿的私人号码，而方远行拨的是工作机。
思来想去，颜卿先接赵春江，挂断电话后又给方远行回拨过去。他俩给颜卿打电话的目的是一样的，都询问颜卿的意见如何。
颜卿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说了出来，并且毫不避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切问题，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
不曾想两位领导听后，说出来的话竟然大同小异。
“我赵立春什么时候叫我的部下背黑锅了，你放心大胆地做，你现在代表的是公安部。”
“你小子这是在将我的军啊，看来如果我不答应你的建议，就成了一个瞻前顾后的人。”
就在会议室还在争吵的不可开交，公安部省委还有军区发来差不多的命令。众人诧异，寻找颜卿的身影，却发现他早就不知去向。
冰城机场国际航班停机坪，一辆挂着民牌的私家车正停在这，颜卿和王亚子并肩而立，等待不远处一架国际航班的到来。
“二鬼子回来了。”
王亚子朝飞机的方向没好气的骂道，在他看来，周希弥简直是乌龟王八蛋，好好的国人不做，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小鬼子。
“别这么说，青皮也是为国效力。”
“效他奶奶个比，每次打电话，这犊子不是在玩女人就是在喝酒，如果不是你要我来，我才懒得管他。”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可以为青皮作证，具体咋回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青皮绝对没有叛国。”
随着飞机缓缓停下，原本由连廊接送的航班，为了方便颜卿第一时间接到周希弥，硬生生改成了大巴接送，这么多年，颜卿第一次为了赶时间而动用手里的权力。
“啊八嘎迈~~颜桑，好久不见~~”
只见周希弥操着一口浓浓的东京腔，与颜卿热情拥抱后，便将话头转向王亚子：
“几把桑，好久不见。”
“去你娘的，你个二鬼子离我远点。”
“在我的家乡，亚子就是几把的意思，我这么叫你绝对没有问题。”
第1251章
不得不说，有了青皮的插科打诨，原本沉闷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不是吧我的六哥，都这么大领导还自己开车？着实混的不咋地呀，亚子，在老东家你就是专职司机，去开车去。”
“还是我开吧，你们俩都不知道路。”
就在颜卿的手刚握上方向盘时，视线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颜卿下车将来人拉到一旁。
“柱子？你怎么来了？”
“颜局我是您的司机，怎么可能要您自己开车。”
现在颜卿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自己的行程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中绝对没有柱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的行程应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柱子嘿嘿一笑，显然对自己的情报工作非常满意。
“山人自有妙计，上次有一个人打电话要我到省委大门接您，我当时觉得将来会有用，就把号码记了下来。”
原来是从吴名扬那里，不得不说，别看柱子平时傻了吧唧的，还真应了那句话：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当然也有可能柱子不是真傻。
“你知道那人是谁？”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个大领导。”
“算你工作做的好，不过我这次不用你陪着，现在就放你的假回去好好陪陪家人，等我忙完通知你，这几天你的关系应该就能从边沿市转到公安厅。”
柱子看着他，忽然开口道：
“颜局，这次我跟你进去。”
“不行。”
“我就跟着。”
“我说不行。”
柱子沉默了几秒。
“我不管，海柱哥他们要我时刻保护你，总之你甩不掉我。”
颜卿好一阵无语，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是个大美女，我不介意享受一下女追男的快感，但你一个大老爷们，我听着为啥听的这么别扭呢。”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虽然我比你岁数大，但我就认你是我领导。”
任由颜卿如何拒绝，柱子就一个原则，坚决不走，并且先一步钻进主驾，气的颜卿直翻白眼。
“可是~”
“哎呀好了老六，这位大哥一看就是练家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快走吧，一会儿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终于在周希弥的催促下，颜卿登车，四人离开。没几分钟，周希弥和王亚子朝柱子一口一个老班长，关系拉近了不少。
是夜，平安村的那条岔路口，一辆越野车驶入，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光。
“班长停车，我听到老五的声音了。”
车子刹停，王亚子第一个跳下车，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一棵大树方向跑去。另外三人也跟随其后，果然在树后看到笑吟吟的赢秦。
“哈哈，老五！”
战友久别重逢的画面，笔者笔力尚浅无法描绘十之一二，兄弟几人约好，事后在冰城把酒言欢。等镜头再次切换到这里时，兄弟四人加上柱子无人，不顾秋意寒凉席地而坐，开始讨论起来。
“真叫老六说中了，听村长说，今天村子里真来了几个陌生面孔，他们在小卖铺买了清空货架，话里话外还在打探村子的情况。”
赢秦能这么说，说明一定没有发生意外，可颜卿的神经还是紧绷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引起怀疑？”
“你放心吧，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村子里的商铺话事人，忽悠几个东南猴子不在话下。”
“好！接下来的时间非常重要，我和大家通报一下情况。现在老彭的一个加强团正在向这里机动，指挥部的计划是将平安村方圆十公里的范围清空戒严，然后瓮中捉鳖。”
“十公里？”其他四人全都吃了一惊，可能大家对方圆十公里没什么概念，地图上看起来很小，但标地在东北林区，那一个团的兵力，根本不够看。
“一个加强团，撑死也就三千多人，九牛一毛啊！”
“是呀！我看再来两个团还差不多。”
只有王亚子盯着地上的圈凝眉沉思，没有发表意见。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围山主力是野战部队，还有武警总队，民兵预备役，公安部还协调了天辽，春之两省共一千警力，加上本省的一千人，总人数应该不少于七千人。你们查查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动用一个师的兵力反恐，这应该是头一次。”
听到这里，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七千人揍二十多，如果被他们跑了，不如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我就说嘛，单凭咱们这几号人可不行。”
“将近一万人了，当年在牡丹江打座山雕也不过如此。”
颜卿补充说：
“而且赵春江部长说了，如果抵抗激烈，支援人数上不封顶，他正在协调各部门积极参战。”
依旧只有王亚子眉头紧蹙，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大家不要盲目乐观，上次在山河县的犁庭行动，阵仗不比这次小，可还是叫龙哥杀了出去。我和老六直接和龙哥对上过，就这么说吧，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协调了这么多部门人员，更证明此人的危险性。”
说完这些，王亚子丢下手里的树枝，沉声说道：
“如果我是指挥官，绝对不会让这几千人一拥而上，隶属混乱人员繁杂，互相之间各不同属，别看声势浩大可却漏洞百出。这一万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围而不打，将他们困在里面。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一队尖兵！”
颜卿没想到王亚子竟然能想到这么多，止不住点头：
“没错，亚子说的对，接下来我说的，大家仔细听，咱们兄弟都是自己人，有啥话敞开了聊。你们就是我找来的一队尖兵，会同彭蠡滨的特战小队，还有省公安厅的处突队。在疏散完群众后，与这伙雇佣兵正面决战，还是那句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丢人。”
无人说话，无人回答，当然了，这话是专门说给柱子听的，希望他离开，不要卷进这场无妄之灾。
“柱子？”
“啊？我？我不退出。”
这下颜卿犯了难，人是自己带来的，如果是抓捕一个杀人犯或者比较危险的犯罪嫌疑人，柱子的水平没啥问题，可现在对上的，可是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杀神，他没好意思说，柱子完全拖了小队的后腿。
“不是，柱子哥，我说话难听，但你也要听。我们几个当初都是老东家的尖刀小队，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颜卿指着王亚子说：
“别看他不爱说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左右脑能同时做两件事而互不干扰，你知道他边开车边端着机枪和敌人扫射时的疯狂吗？”
随后又指向周希弥：
“这个秃老亮更狠，雨林里拖着我们五个伤员，硬是从一千武装分子的包围圈杀了出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最后在河里生生手撕了一条杀人鳄为我们充饥。”
最后颜卿指着赢秦：
“他是我们几人中最厉害的，枪法第一，功夫第一，胆识第一。我们小队全被当地警察抓捕后，只身闯进人家的省警察署，一人一刀屠了整个大楼，得到我们具体消息后又跑到当地监狱大闹一通，硬生生将我们救了出去。”
听到如此非人的战绩，柱子才知道自己和真正尖兵的差别，曾经他们战友聚在一起，曾夸下海口说他们不比老东家的尖刀连差。
现在他想起颜卿身上的那些伤痕，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天才不过是见他们的门槛而已。
“我~明白了。”
柱子抬起屁股向车的方向走，背影十分落寞和失望。
“六爷，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
王亚子于心不忍，但颜卿却硬着心肠。
“话说的重，但现实比真相更残酷，这么做为了他好。好了，言归正传，从现在开始，大家化整为零，尽可能侦察营地的信息，为最终决策提供参考。”
“是！”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一辆越野车向平安村方向驶来，如此深夜，颜卿心不免揪了起来，难不成是村里谁家遇到什么事了？
正当颜卿准备上前看看是谁家有急事，靠在车子旁的柱子忽然急匆匆跑来。
“快趴下，车上都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柱子说车上没好人，但出于对战友的信任，唰！五个人全都趴在地上，隐藏在那棵大树后。
对向车辆在岔路口没有拐进村子，而是直奔原来张富张强的那座沙场，很快便消失在这里。
“老班长，你是怎么看出车里没好人的？”
众人爬起来，周希弥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转头问向柱子，柱子则摸摸后脑勺，羞涩地说：
“除非乌漆嘛黑一点亮光都没有，要不晚上我一般都能看清挺远。”
啥？最强人形夜视仪？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柱子有这变态的超能力，简直令他们几个羡慕极了，尤其是周希弥，更是围着柱子转了三圈。
“我去！怪不得夜车开的这么稳！要是我有这能力，晚上爬窗户岂不是什么都能看到，老班长，我出一百万，把你的眼球移植给我吧！”
去个屁吧~王亚子更是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丢人的玩意踢走。
“老班长是夜视，不是透视，再说谁家晚上不拉窗帘啊！你个啪啪老怪滚远点。”
等几人闹够了笑够了，猛然发现最爱凑热闹的颜卿看着岔路口，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六爷？这脸臭的像大便。”
“唉！”颜卿收回目光，语气低沉。“那个方向通往矿洞的营地。”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颜卿此时担忧的是什么。
“这么说，还有敌人在向这里聚集？”
“现在看来是的，人数越来越多，我们就越难对付。”
就在此时，周希弥开口说话：
“你们这么想不对，在东京，如果我们要拿下其他帮派的地盘，一般都会选择对方聚的最齐的时候，以方便我们一网打尽。现在他们的人源源不断向这里来，正好方便咱们一锅端，兵法里这叫啥来着？哦对，叫瓮中捉鳖还是关门打狗？~~~嗯？都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冷不丁被兄弟们盯着看，饶是周希弥都不好意思了，只见他摸着自己亮的发青的脑袋瓜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看出来，青皮竟然有将帅之才，啧啧，厉害。”
果然，青皮这么说完，颜卿也想明白了。
“有道理，与其速战速决，不如布好口袋阵，等待最佳时机一网打尽，争取毕全功于一役。”
“老班长能力超于常人，我提议让老班长加入咱们特战小队，你们有没有异议？”
王亚子开口，马上得到赢秦和周希弥的赞同。当然了，柱子是颜卿的人，能不能加入，还要颜卿点头。
“嗯~好吧，按照当初咱们定下的规矩，只要提议数量超过三分之二就要无条件执行，我个人没有意见，柱子哥？”
“我同意！”
柱子当然没意见，能加入这个怪物小队，他打心眼里高兴。
“好，既然当事人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作为前指挥官，还要提几点硬性要求。”
柱子点头。
“第一，你的定位是侦察，绝不能站在前排。”
“可以！”
“第二，坚决服从命令，我不在也要听他们的。”
“没问题！”
“第三~”颜卿叹了口气，他真不希望柱子搅进来，前几次对上龙哥，颜卿差点死在山河县的开发区，五人当中，也就只有老伍赢秦能和他对线。
“遇到危险，我允许你自行撤退，你不要反驳，只有你走了，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打，就算打不过，逃还是没问题的。当年就是因为我们逞强，导致队长老大为了救我们而牺牲在异国他乡，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好吧！”
话虽然难听，但里面全是颜卿最真切的关心。
“老彭来信，崔浩可能还活着，但情况不容乐观，召集大家就是为了给他报仇！下面开始，我作为本次行动的副组长，开始分配任务~~”
第1252章
话说开了，气氛反而变得轻松许多。
地上画的那个圈还在，被树枝戳得坑坑洼洼的，像一张长了麻子的脸。嬴秦蹲在圈边，用树枝又在边上添了几道线，是矿洞附近的几条小路。
“退伍几年，希望大家的本事没有丢，老五标这几个地方，都要有人盯着，着重标记明哨暗哨，还有进攻和防守的最佳地点，各自领任务吧。”
王亚子点头，指着一条看起来地势较低的道路：“我走这边。”
周希弥指了指另一条地势较高的路：“我走这条吧，我记性不太好，老班长夜视牛逼，就跟我一起走。”
另外三人听后笑了，柱子不解，颜卿为他解惑：
“就是那次极限一拖五，虽然他救了我们，但因为他不记道，本来不到五公里的撤离距离，整整绕了五十公里才返回。我们没死在敌人枪下，差点死在毒蛇野兽口中，老五，你受累看着这两条吧。”
嬴秦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都记住，”颜卿开口了，“只侦察，不接触，看见什么都别动手，咱们现在要的是情报，不是战果，咱们现在是主场作战，不是孤胆英雄。老五，我说的就是你。”
几个人都应了，颜卿从后备箱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战术对讲机和耳麦，分发给几人。
“老彭给的，军用加密，基站在我，这放心用，有情况第一时间沟通，为了安全起见，自行前往，天亮前后在村子里的村委会集合。”
青皮和柱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最远处小跑。嬴秦是第二个走的，只是朝颜卿抬了抬下巴，转身就消失在树影里。
王亚子最后一个走，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地笑着说：“来的路上我和青皮打赌父子局，看这次谁更厉害，妈的这小子耍赖，我要是输了，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
“擦，这狗日的在东京学坏了，我说他怎么把柱子拐走~~”
颜卿一个人站在那棵大树后面，看着黑黢黢的山林。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令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那时他们六个被扔进敌后原始森林考核，队长老大冲在最前......他们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老大为人太正直，心不够狠不适合指挥敌后渗透任务；老五为人亦正亦邪，做事也全看心情，让他做指挥，只会适得其反；至于另外几个，一个是路痴不记路，一个是精神分裂半天放不出屁的闷油瓶，还有一个只喜欢玩飞刀的厨师；颜卿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好累，为啥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
他蹲下来，把那幅画了圈的图抹平，也消失在密林中。
.........
“老班长，按理来说，你有这个特异功能，当初为啥没留在部队？”
“唉~~”柱子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家里穷，拿不出钱呗。”
“没钱？此话怎讲？”
二人速度不快，周希弥为了等柱子的速度特意放慢了不少，就听柱子慢慢解释说：
“我们八零后人多，当兵的也多，那些年部队士官可是香饽饽，狼多肉少僧多粥少名额有限，想留在部队是要花钱的，不像现在，压根没人愿意去吃苦。”
周希弥懂了，他听说过那段较为特殊的时期，好在特战小队遇到彭蠡滨这个好大哥，将那些歪风邪气替他们挡了下来。
“真可惜，您这样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可抵百万大军，真是遗憾。要不这样吧柱子哥，完事后跟我去东京，我开给你开百万年薪，不用你做危险的工作。”
感情周希弥在这等着呢，百万年薪，这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已经是难以拒绝的价码了，结果~~
“抱歉~”柱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要跟着颜局混。”
周希弥没有气馁，继续做着柱子的工作：
“跟颜卿混能有啥出息，无非就是给他开车而已，就算将来做到部长，你不也开一辈子车。老班长，人生短短两万多天，换个活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打死我都不会为小鬼子卖命，小周，我是正统军人，绝不做出卖国家的事。”
“哎呀呀！！老班长，你多想了，我不是汉奸。”周希弥赶紧解释道：“明面上我是黑帮人员，其实在为驻日武官工作，我这边有几个线人级别很高，每天都为情报机构提供消息，不信你可以问颜卿，还是他叫我留在东京的。”
拨浪鼓摇起来啥样，柱子的头就啥样，任由周希弥嘴皮磨破，甚至保证给柱子的孩子保送清北，人家都岿然不动。
“好吧，咱们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周希弥还是不死心，但即将到达目的地，他也只好暂停。
“嘘~~~前面两百米树杈上有个暗哨，不过好像睡着了。”
柱子走在这片黑漆漆的林子里，跟走在自己家后院一样。树是树，草是草，石头是石头，就连隐藏在树杈上的暗哨都能看到。
“绝了！这都能看到？”
“那小子是个懒汉，挑了个秃顶子树，一点树叶都没有，随便一个夜视仪都能看到。”
这下好了，周希弥更加坚定了招揽柱子的决心。将位置标记好，二人开始绕行，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最佳观察点。
前半夜洞口的哨兵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时不时从彩钢房里出来几个人，抽烟、撒尿、说闲话。
说的是什么他俩听不清，但能看见对方的脸，五官挤在一起，纤细精瘦，颧骨突出鼻翼较宽，很显然不是国人。
彩钢房里进进出出，矿洞里也有人出来，二人数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人从洞里出来，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走路是散的，这人走路是一条线。腰挺得笔直，每一步踩下去，力道都一样。他站在洞口，四下看了一圈。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柱子下意识把头低了一低。
“这人的眼神好可怕，他好像看见我了，咱俩快走。”
柱子先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随后就要离开这里。
“老班长，别害怕，不可能有人能看到咱们，稍安勿躁~~”
嬴秦嘴里叼着一截狗尾巴草，身体靠在一棵树干上，抱着胳膊像在等人。
艺高人胆大，他的位置在矿洞的侧面，离洞口很近，正好能看见那边的动静，又不至于被人发现。
他在数换岗的时间，一个小时内，哨兵换了两轮，每次换岗，洞里会出来三个人，接替外面的三个。被换下来的进彩钢房，十分钟后又出来，往矿洞里去。
这说明彩钢房里还有人，是后备的，而且他还看到了刚才在岔路口偶遇的那辆车。
他数了数彩钢房的窗户，六间每间都亮着灯，都有人影晃动。按一间两个人算，至少十二个。加上矿洞里的，加上哨兵，加上那几辆车里可能藏着的。
他闭着眼，在心里估算一遍，人数在三十五到四十左右。
这个数字，比二人昨晚夜探时要多很多。嬴秦睁开眼睛，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那边是几个暗哨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判断出大概位置。
“青皮，以营地为中心的八点钟方向有几个暗哨？我数了三波人，但不知道具体位置，你别记少了。”
“啊？不对呀，老班长看到了，换岗的明哨有三个，不换岗的暗哨有六个，都已经在地图上标记好。”
赢秦脸色一黑，心想他妈的果真是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哈哈哈·~~太打脸了，差六个。”
“嘎嘎哎呀妈呀，笑死我吧~我敢肯定老五脸都黑了。”
耳麦里传来颜卿和王亚子无情的嘲讽，气的赢秦直抓狂，没办法只能用队规堵这两个货的嘴。
“战术频道，禁止聊天！”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但在赢秦这个好面子的男人这里，就变成忍一时越想越气。哪曾想此时柱子吭吃瘪肚在频道里来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噎得赢秦一口老痰差点糊在嗓子眼，他一咬牙，一跺脚沿着山体的阴影向矿洞方向走去。
天快亮了。
平安村村委会，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返回。
柱子和周希弥最先到的，俩人坐在村委会门口的长条凳上，面前摆着一张手绘地图，二人时不时说几句话，然后又拿笔在地图上重新标记。
“你俩挺快呀。”
二人看见颜卿满眼血丝，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
“昨晚你就没睡吧，赶紧找个地方睡会，我和老班长负责整理。”
颜卿咧嘴一笑，虽然困，但今夜收获真不错，有人形夜视仪得指挥，彻底摸清了矿洞周围的情况。
“不急，我不困，对方人数应该五十个往上，我数到五十二个，后来又出来几个，没数清。”
就在这时，柱子远远看到路上似乎出现一个人，正在向自己这里偷偷观望，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小点声，那边有一个人在看咱们。”
颜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看到有人。
“没看见，应该没事，这里的老百姓基本都认识我，没什么奇怪的。”
“哦~~”
为了小心起见，三人走进村委会，那人才消失不见。没过多久，王亚子回来，也带回了自己的侦察情报，四人汇总后，已经将矿洞营地周围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老五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好意思了吧？谁叫他总爱臭屁，嘿嘿。”
但颜卿总觉得不对劲，赢秦虽然爱显摆，但从来不会羡慕嫉妒自家兄弟，而且他从来不会爽约。
“不对，频道里好久都没有老五的声音，这小子去哪了？”
“不能被抓住了吧？”
但一想到赢秦的本事，加上整个营地非常安静，这个担心第一个被排除。就在这时，王亚子忽然一拍脑门，不无担忧道：
“他不能独自混进矿洞了吧？”
“犁庭行动时老五又没参加，怎么可能知道矿洞的位置？”
“刚才分开时，我俩同行了一段，我告诉过他。”
当初犁庭行动时，王亚子和周希弥都参加过，知道哪里有不知名的入口，赢秦说不定去找了。
“这就坏了，昨晚他就闯进去过，今天有去，难保不会出事，走！去救他！”
还不等颜卿说完，外面水泥地上有跺脚的声音，众人向外一看，赢秦正在那磕鞋上的泥巴。此时他的状态不比颜卿强多少，眼珠子熬的通红，帅气的发型也成了半个鸡窝。
等他进屋，颜卿迫不及待地问：
“你干啥去了？”
赢秦仰着脖，对着镜子整理着爱惜的发型道：
“不辱使命，发现了一条直通矿洞深处的狗洞，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当初预留的通风口。”
“有什么新发现？”
从胯兜子里掏出一大堆销子和细针，赢秦直接扔在地上。
“猜！猜对有奖！”
周希弥最先开口：
“咋地，你把他们裁缝铺偷了？衣服坏了不能缝了？”
“滚滚滚，下一位。”
颜卿和王亚子没急着回答，而是蹲下去仔细查看，足足看了半分钟，两人对视一眼，颜卿朝王亚子说：
“你说吧。”
王亚子捏着细针两端，然后用大拇指从指尖弹了出去，顺势做了个枪的手势。
“应该是手雷拉坏上的销子和枪支里的撞针，看这个撞针的长度和做工，应该是北面老毛子的家伙事。”
啪~啪~赢秦鼓掌，朝王亚子竖起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长了两个大脑的人。”
柱子都看傻了，他从来没想到，原来执行任务这么简单，谈笑间武器成了废铁，最关键的是对方还不知道~~~一想到不久后他们拿着枪却打不出子弹，柱子就忍不住想笑。
“三十多个撞针，二十多个销子，看来对方野心很大呀，这武器配置，能把山河县公安局杀两个来回。”
第1253章
在东北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秋天很短，前一天或许还穿半袖吃冰棍，第二天的大风就能把树上的落叶一扫而空。
安康集团总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坐满了人，有穿西装的，穿工装的，穿保安制服的，总之什么人都有。
没人说话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扇旋转门，又低下头唉声叹气。
旋转门早在几天前就不转了，当岳思伦被抓的消息传来，大楼里的电话就没停过。供应商要结款，银行要收贷，客户要解约，总之一片人心惶惶。
没过多久到，财务总监第一个跑了，走的时候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办公桌上的东西；没过多久整个楼空了，到了第三天，一楼大厅的灯也关了，只有保安还没走，利用手里的抬杆特权放电车入库，偷偷占公司最后电费的便宜。
曾经的灯火通明，现如今变成了一幢鬼楼。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台阶最下面那一级，手里攥着一张A4纸。是他的劳动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折起来，展开，再折起来，纸边都磨毛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老刘，别看了，看了也白看。”
“还差我一个月工资呢，没准能要回来。”
“别瞎想了，公司都要黄了，找谁要工资？”
老刘没搭话，只把那张纸叠好，郑重塞进口袋里。
“下个月房贷就到期了。”他愁眉不展：“闺女还上大学呢。”
没人接话，能说什么呢？谁家不是这样被生活反复蹂躏呢。
一个年轻女人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东西。一个相框，一个水杯，几支笔。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旋转门，眼睛红红的。
就在这时有人说：“你们听说了嘛？市里正在研究解决方案呢。”
“研究个屁。”另一个人接话。“岳总都进去了，谁还管咱们死活，那些当官的整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又饿不到他们，他们肯定不着急。”
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低头沮丧，也有人发表意见。风从楼缝里钻过来，吹得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要不咱们去市政府？”
“对！去市政府！凭什么把咱们的饭碗砸了、？”
“要我说，蹦去什么市政府了，直接一步到位去省政府！咱们几百人，我不信他们敢抓咱们。”
“把我们全家都抓走，正好不用挣钱吃饭了！”
情绪一旦有了宣泄口，犹如洪水冲溃河堤，一发不可收拾。
镜头一转，省政府的小会议厅里，烟雾缭绕，几万家庭的吃喝拉撒可不是儿戏，搞不好要重蹈东北九十年代初下岗潮的覆辙。
原景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材料。他翻了一页又一页，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可眼中的火苗噌噌上涨。
大家都看出他的情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信访的一把手汇报完情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屁股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生怕不小心放个屁。
“刘星呢？”
人社厅长的刘星不情不愿站起来，拿着稿子开始汇报，安康集团名下七家子公司，涉及员工七千八百多人；东方制药名下三家药厂，涉及员工一千八百人，还有上下游关联企业，两家加起来算下来得有小两万人。
“是不是忘了一些？”
忘了谁？众人面面相觑，就听原景明说：
“李星文爷俩的企业呢？”
冰城来参会的常务副市长说话了：“省长，李大明的企业多是为了竞拍成立的空壳公司，实业基本没有，员工也没有几个。”
原景明的脸色好看不少。
“这个数字太多了，两万个家庭，那就是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王礼点头：“这些都是保守数字，如果算上供应商和经销商，还要更多，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公检法就要忙了。”
原景明微微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情况紧急，诉苦的话都不要和我讲，只说解决问题的话，冰城市？”
坐在角落里的人站起来，是冰城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手里捏着一份材料，可能是第一次参加省里的会议，汇报的声音有点哑。
“报告原省长，市里正在想办法，社保民政维稳那边能兜一部分，再就业培训也在安排了，可是~~~”他顿了顿。“两万人不是小数目，市政府真的压力太大，还有就是李星文被带走，市政府也一团乱。”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上级抓紧时间把市政府一把手的人选落实下来，但事关人事工作，还要方远行拿主意，现在方远行又进京汇报工作，他不好回答。
“而且安康账上的钱已经被转移得差不多了，东方那边好一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好一点是多少？”
“够发两个月工资。”
“两个月之后呢？”
致命问题无人敢回答。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路上的汽笛声。原景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周人，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想尽一切办法先稳住，不能让工人闹起来。两万人，闹起来就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
“以省里的名义向两个公司派驻工作组，暂时让他们先运作起来，人心不能乱，人心要是乱就收不回来了。”
东坪的纬度和冰城差不多，但却比冰城冷的多。
东方制药的厂区在东坪市郊，三栋厂房，一栋办公楼，两个仓库。厂门口的牌子还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的埋埋汰汰，嘴里嘟囔着什么患难见真情~~
不少工人们穿着工作服，就那么坐在路边，有的还戴着安全帽。有人抽烟，有人发呆，有人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各个也都愁眉不展。
一个年轻工人站起来，走到门卫室窗口。
“王叔，真不发工资了？”
门卫老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爸还等着钱看病呢。”年轻人的声音有点抖。“上个月就没发，这个月再不发，老爷子就要断药了。”
他话没说完，门卫老头不耐烦道：
“你跟我嘟囔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板，我要是大老板，现在就给你结钱滚蛋。”
年轻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唉声叹气走了。人群中有人递了支烟给他，他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旁边的人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实在不行送外卖去吧。”
没人附和，什么外卖能一下子接纳几千人，恐怕就要有骑手因为抢单而发生大战了。
风从厂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中药味儿，这味儿闻了很多年了以前觉得呛，现在闻不到了反而空落落的。
要不说人真是贱皮子，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
方远行下了飞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
吴名扬跟进来，把几份文件放在桌上。方远行没看，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用手指揉太阳穴。吴名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方书记，有个情况。”
“安康的事？”
吴名扬摇头：
“钟氏基金的负责人来了。”
方远行愣了一下。
“谁？”
“钟晓丹，羊城钟氏集团的。”
钟氏集团的大名方远行当然知道，改开初期凭借几个效果不错的中成药迅速起家，现在投资金融地产医药，妥妥的豪门。不过钟晓丹的名字他不清楚，更想不起二者有什么关系。
“钟晓丹？她要见我？”
“是，在一楼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沉默了几秒，方远行点头：
“请她进来吧。”
等钟晓丹进来的时候，方远行愣了一下，打心眼里称赞，这女人生的真是一副好皮囊，如果不是气场影响了整体的美感，什么明星网红和她一比简直弱爆了。
二人一见面，钟晓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方书记，打扰了，我是钟氏集团的负责人钟晓丹。”
方远行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随后指了指沙发。
“请坐。”
倒完茶后，吴名扬恋恋不舍地退出去，临走前眼珠子恨不得留在这里。
方远行不禁莞尔，这才明白为啥吴名扬这个省委大秘，竟然主动为一个企业家说话。
“钟总，这个时候来宁江，有什么事？”
钟晓丹没急着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方远行面前。
“方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低头看了一眼，方远行立刻来了精神，并且戴上老花镜，因为文件的封面写着几个字：关于收购安康集团及东方制药的意向书。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钟晓丹。
“你要收购安康和东方？”
钟晓丹点点头。
“安康数十亿的固定资产，单凭我是吃不下的，还有志远科技的辛总，京城华政集团~”
这几个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的企业说出来，饶是方远行曾在南方执掌过经济大省，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国投汇金公司。”
国投汇金！方远行终于被震惊到了，这家公司什么背景一般人真接触不到，属于国家主权基金的投资子公司，掌握着国家数万亿的资产。
“汇金会管这事？你不会在拉大旗扯虎皮吧？”
“我怎么敢骗您，国投公司的吴董派全权代表来了，现在正从边沿往冰城赶，名字叫吴天天。”
“吴天天？”方远行貌似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为什么？安康和东方制药好像并不是什么优质资产吧？”
钟晓丹想了想，说出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话来：
“因为两万人不能失业。”
方远行看着她，没说话。
钟晓丹等了几秒，又说：“安康和东方虽然有问题，但底子不差，安康的销售渠道还在，东方的生产线也没坏，只要有人接手，这两万人就能保住饭碗。”
方远行把文件拿起来，翻了翻。意向书写得很详细，收购方案、资金来源、人员安置，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跟岳思伦有交情？”方远行问。
钟晓丹摇头。
“跟山明海？”
又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挑起这个烂摊子？”
钟晓丹沉默，方远行见她说不出理由，将她的计划书退了回去。
“如果是这样，我不能同意，宁江省有能力处理，钟总请回吧”
“书记，其实最开始我也不想管这件闲事，从商人的角度说，现在并不是并购安康和东方制药的最佳时间，我完全可以等下去，等工人们闹起来堵住信访大门，等供货商踏平法院门槛，等正式宣判执行局网上拍卖，活着等政府压力变大，我们再出面。”
方远行面色不变，但内心却知道，如果放任不管，这种事一定会发生。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有一个人对我说，希望我做一些对社会，对老百姓，对一座城市好的事，他说钱是挣不完的，有些事比钱重要，真那么做，数万人破产，宁江经济也要受到打击。”
将那份材料重新拿回在自己面前，方远行重重点头。
“钟总这么说，我方远行佩服，不知道给你打招呼这人是谁？我很希望当面答谢。”
“您猜？”
半小时后，方远行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文件沉思良久。直到茶杯里的水喝没，才发现吴名扬不见了踪影。
“小吴？”
见外面无人回应，他拿起电话打给省长原景明：
“景明同志，请你来一下，我刚下飞机，对，现在来，说一下安康和东方制药的事情。”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呵呵一笑后喃喃道：
“最后小吴恐怕最后要失望了，这个钟晓丹很显然喜欢颜卿嘛，啧啧，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反过来喽，这小子女人缘真不错，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首长呢？”
可怜的方大书记，到现在还被这对爷孙蒙在鼓里~~~
第1254章
天还没亮透，平安村方圆十公里的地界，无论密林还是道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迷彩灰。仅用了一个晚上，四个加强营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平安村。
紧接着，武警，特警，民警陆续进场，经过一番小混乱，很快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封控。
彭蠡滨坐在大型指挥车里，面前是一排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无数无人机传回作战信息汇总，此时信息化专员在集成系统中为识别出来的敌我双方进行标记。
看了很久，王礼终于忍不住指着屏幕上问道：
“彭旅长，这些在动的白点是什么？”
“这是红外无人机在山林中识别出来的野生动物，所有蓝色的标点都是我们自己人，等识别完毕，所有不在数据库中的均是标记为红色。”
很难想象，现在我军的信息化程度和高科技水平竟达到此种水平。
“这些操作全靠我们的技术员来完成吗？”
旁边负责技术的军官解释：
“两年前这些技术还不成熟，确实需要人工进行标记追踪，但随着AI智能化的程度越来越高，我们已经将这些工作交给了ai，正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
王礼接着发问：
“无人机能飞多久？这种强度的飞行极限是多少？”
无人机的续航为题一直都是行业的老大难问题，王礼的担心不无道理，别看功能做的天花乱坠，实用性和可操作性才是最大的价值。
“如果没被击落或者发生故障，以今天的微风的状况能够一直飞到战役结束。”
在场的外行无不惊讶莫名，这人话说得十分保守，但脸上的得意难以掩饰。
这~~~现在的电池技术这么强悍了？不知道是出于显摆，还是什么其他目的，技术员简单解释了一下原理：
“新无人机蜂巢车既保留了电池和飞控，同时增加了线控的功能。也就是说现在天上飞的无人机，屁股后面都跟着一条电线为其供电。这根线非常细也很轻，重量与光纤差不多，一千米才7斤重，四级风不影响工作，能抗住七级阵风一分钟时间，足够返回蜂巢。”
“最远能飞多高多远？观察距离呢？”
“二百米高，一公里远，观察距离为方圆五公里。”
“大风大雨呢？”
“将线控摘掉，全电池飞行，一组在蜂巢待命，一组出去工作。”
“那如果遇到对方斩断线控呢？”
“全采取内部电池供电的话，理论上可以飞行二十分钟。”
“那如果线被树缠上了呢？”
“不会的，蜂巢车有一个平台可垂直升降三十米，无人机升降在那个平台，可以规避绝大多数的地形和树木。”
“那飞丢了怎么办？”
听到这里，技术员笑着说：
“一公里的距离不远，可以人力寻回，就当锻炼了。”
“叹为观止！”
有时候换个思路就能豁然开朗，别的思路还在卷电池，卷飞控，卷技术，这个想法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好歹弥补了现在电池技术的不足，增加了设备可靠性。等以后电池技术突飞猛进，也不耽误设备的后续更新换代。
负责技术的军官又介绍了几个信息化设计和模块化设计，各作战单元做到了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敌，众人听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天越来越亮，随着武警、特警、民兵相继到达现场，每个卡点的人数高达三十多人，方圆十公里范围内，三百多个小阵地，可以说连一只猪都跑不出去。
彭蠡滨拿起对讲机，开始点调几个比较重要的点位。
“村口组报告。”
“村口就位。”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一个连加两个中队的武警，一百二十个民兵，八十个警察。沿途公路口、山道口、林间小路全部封死，路障已布设，探照灯已架设，子弹已上膛。”
“奶头山组报告。”
“奶头山组就位，主峰脚下由咱们的人看守，两个武警中队封锁两侧山道，民兵在缓坡地带设观察哨，警察在山脚设卡。全线拉练隔十米一两个人，蜂巢车一辆，二十四小时巡航。”
“平安村！”
“平安村就位，一个加强排负责把守村子外围，一个武警应急分队，一百五十个民兵，六十个警察负责三道检查站，两道路障，还有一组流动巡逻哨，另有一个重机枪安排在了靠近矿洞一侧，只要他们敢出来，就把他们打成筛子！”
“后山公路组”
“公路组在后山方向共有一个营共两千人，其中两个连，三个武警中队，六百民兵，一百公安沿着公路把守，所有能翻过去的地方，全部有人盯着。另有侦察排深入林区五公里，隐蔽观察哨六处。”
彭蠡滨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地图。平安村四周被围得严严实实，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野兔从林子里窜出到公路，至少有三拨人能看见它。
旁边站着一个武警上校，四十出头，黢黑的脸上仿佛刀刻一般。这人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随后忽然冒出一句：
“彭旅长，怕不是有上万人了吧，这阵仗打一场小型歼灭战都够了。”
“不是战争，是收网，如果当初我能重视这群杂碎，何至于死了那么多兄弟！”
上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当了二十多年兵，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但今天这样兴师动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评价。
就在这时，两个兄弟省公安厅紧急调来的支援警力赶到，指挥小组经过商议，将他们安排在了最外围。这下搞得两个随行副厅长不太高兴。
其中一个姓吴的副厅长多问了一句：
“里面有多少人？”
“五十来个。”
“五十个人你动用上万人的兵力？”
“我还有四个营正在往这里赶，马上就到达外围，就算他们有漏网之鱼，也能将其一网打尽。”
..........
平安村内，大喇叭响了。
“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因部队演习需要，请全体村民立即到村委会集合，统一乘车撤离，再重复一遍——”
赵村长站在村委会广播站，拿着话筒念稿。，不知道念了多少遍，驻村书记走了进来，把大喇叭关掉：
“可以了，不用说了，我们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排查。”
就在这时，一个驻村干员气喘吁吁在外面喊：
“赵哥！赵哥！快去帮忙！”
“咋了？”
“张明他爷说啥不走，谁说都不听。”
赵村长刚刚端起水杯喝水，听到这话，气的将水杯狠狠磕在桌子上。
“这个老张头，真是无比讨厌，不管村委会做什么决定，他都是第一个反对！”
基层就这样，总有些顽固分子拿反对集体决定来体现自身价值，秦岭也气的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哎呀说这个干啥，赶紧去劝，把张明叫去，如果他爷还不走，他的副村长就地免职，实在不行，咱们就来硬的！”
村里两个大脑袋决定的事，基本也就这样。等到了地方，秦岭和赵红生傻眼了，只见老张头穿着抗美援朝时的军装，手中提溜着一柄大砍刀，颤颤巍巍拿柴火垛较劲。
“我说张大爷，您这是干啥呢？大喇叭喊得你听不见啊？非要和村里作对？”
“啥？”老张头回头，看到众人脸上紧张兮兮，大声质问：
“是不是美国鬼子又打来了？这次我说啥都不离家了，和他们斗争到底！我不走！”
“张大爷~~~”
“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老张头把刀尖杵在地上：“小鬼子来的时候我没跑，胡子来的时候我没跑，现在解放军来了，我跑什么？”
赵红生急得直搓手，本想把老头强行带走，但老头别看快九十岁的高龄，却将手里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外人根本不敢近身。
“这这老张头可要了我亲命了！张明呢？让他赶紧来！”
就在这时，张明的声音由远及近，气喘吁吁：
“来了来了！我把小颜书记请来了，我爷谁都不服，就听他的。”
几个村民和颜卿打招呼，颜卿笑着一一回应，到了老张头面前，不管老头一刀挥来，轻飘飘将刀夺到自己手中。
“张大爷，你还认得我不？”
老张头愣了一下。
“呦呵？敢夺我的刀？咦？你是？小颜？”
“对，是我，我是颜卿。”颜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长话短说：“那边藏着一伙坏人，我们要去抓他们，您老在这儿我们放不开手脚呀。”
老张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颜卿。
“是美国鬼子来了？？”
“不是，是东南亚那边的。”
一听这话，老头又怒了。
“娘的！弹丸小国也敢来我华夏？我更要活劈了他们。”
见老头油盐不进，张明也着急，于是他撸起袖子准备动粗，只见颜卿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轻轻这么一晃，然后右手在他后脑勺的位置轻轻一拍，老头顿时安静下来。
“小颜？我~~我是不是？？”
“张爷爷，您很好，就是想起了战争年代的事。您放心，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您的青春已经奉献给了祖国奉献给了这身军装，江山代有才人出，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代年轻人吧。”
老张头果然被颜卿连哄带骗弄走，平安村变成空村，赵红生带着最后一批人向外撤，路上和秦岭唏嘘不已：
“秦书记，知道为什么村口要给小颜书记立碑了吧？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果然，看来我要和颜总队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呀。”
就在这时，旁边的村会计挠头皱眉，盯着村子花名册说：
“村长，一直没发现黄保东，家里也没有人。”
车里的人全都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就听治保主任说：
“前几天保东不是住院了？好像现在人还没出院吧，快走一会儿真打起来了想跑都来不及，保东又不傻。”
临时指挥部外，人站得满满当当。
彭蠡滨、王礼还有武警的政委共同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身前站着老雷，老雷身后站着二十个特种小队成员，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眼睛里没有多余的表情。
老雷左边是武警的人，也是迷彩服，端着微冲站得笔直，有意无意在和旁边的老陆比军姿。
至于右边则是公安的处突队，他们几个就穿的就没有那么整齐，颜卿一身黑色冲锋衣，赢秦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鼻孔朝天，另外三位也没好到哪去，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就连柱子都被影响，抬起了高傲的头颅。
还有一些负责后勤和保护后勤的武警，小营地里车辆装备摆放的整整齐齐。
看时间差不多，彭蠡滨开口了。
“经过指挥部商议，由我负责作战指挥！我就强调一点，不得单打独斗，不得争强好胜！我这人不爱说废话，情况大家都懂，里面的人是国外恐怖组织的残余势力，头目代号龙哥。这伙人手上沾了我们多少战友和国人的血，你们心里有数。”
没人说话，静悄悄的。
“外围已经封死，方圆十公里三道封锁线，野战军武警、民兵警察，加起来七千多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他们手里有枪，甚至不乏重武器，绝对不会乖乖出来。所以我们要进去，‘礼貌’地把他们请出来。”
“礼貌”二字咬的极重，然后老雷往前走了一步，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旅长！下令吧！”
武警特战的指战员也向前一步：
“我带人走最前面。”
仗还没打，火药味已经十足，彭蠡滨看了他们一眼道：
“不要怪我偏心，我们和龙哥有血仇，这种事情野战军责无旁贷，雷辉，你的人做尖刀！武警居中，公安垫后！”
“可是~”
“执行命令吧！我再强调一点，优先抓活的。”紧接着，彭蠡滨话锋一转，脸上杀气十足：
“如果对方胆敢还击，格杀勿论。”
第1255章
砰！砰！砰！砰！
龙哥从梦中惊醒，潜意识地弹跳而起又快速蹲下，用手感受着受伤的部位。
并没有感到疼痛？矿洞里还是一片漆黑，看着洞口亮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到采掘面的边缘，他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他慢慢坐好，努力将自己的心跳放稳放缓，待精神彻底松弛，大臂和大腿根部依旧隐隐作痛。
刀尖舔血这么多年，高度紧绷的神经早就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虽说是个噩梦，但身体出于自我保护，依旧做出了让梦中受伤部位疼痛的感觉。
做完这单，他必须要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声音乱哄哄的，仔细听了有半分钟，似乎是有人在骂这两天的饭菜不怎么合口味，甚至出现了呕吐和拉肚的状况。
呕吐和拉肚~~~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天气转冷，再待下去这几十号人就有挂掉的风险。
“阿东！”
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左脸的一道疤显示此人的不好惹。
“老大！”
龙哥沉声道：
“外面怎么了？”
“洞里很多人都连拉带吐，有几个甚至出现脱水，我刚才去看了，最好抓紧送医。”
“营地的呢？”
“外面营地的人也有这个状况，我怀疑是气温降温的缘故，虽然兄弟们做的无烟灶能提供温度，但还是比正常的供暖要差很多。”
“带我去看看。”
在矿洞里转了一圈，确实是有不少人在吐，有的脸上蜡黄的。也有人在骂，有气无力的，骂的是他们本地的土话，龙哥听后脸上依旧没有变化。
“吃了什么？”
“跟平时一样，老七做的。”
“其他的呢？”
“别的什么都没吃。”
龙哥站起来走到洞口，看到外面营地的哨兵还在，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个人都靠着大树，枪挂在脖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昨晚有什么异常？”
哨兵摇头，一个说没看见什么，另一个也说没看见什么。龙哥刚要问另外几个人去哪了，忽地看到营地那边的灯没关，旱厕的门开着，有人靠在门框上抽烟，还有人蹲在旁边的地上，抱着头像在忍着什么。
他数了数，能动的人，不到一半。
“阿东，去查查营地和矿洞有什么异常，重要看食物和水。”
阿东应了一声不见踪影，龙哥也返回自己的临时房间，说是个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没有门，相对隐蔽的洞穴。
刚坐在椅子上，忽然头发晕，胃里翻腾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努力将胃里那股翻涌压了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脉搏，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忍了很久，龙哥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便快步朝外面走，在拐弯的地方，与迎面而来的阿东撞个满怀。
“老大，我们~~~”
这一下彻底破功，再也压不住反胃的感觉，龙哥转身在矿洞里吐得稀里哗啦。
“老大！我不是~~”
“别说话。”龙哥蹲下来，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身子一阵虚弱。在阿东的搀扶下，龙哥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用管我，说怎么了？”
阿东还是那副表情：
“水缸里被人动了手脚！应该是咱们经常用的曼陀罗，掺杂了别的毒。”
“这么说，营地进来人了？”
回答龙哥的还是沉默，见状他从一个箱子里取出卫星电话，开机后交给阿东：
“你出去联系一下外面的人，如果没有情况立刻把病号送到镇上那家黑诊所，要是有情况，派几个机灵的去村里摸一下情况，顺便抓几个舌头回来。”
阿东走了，龙哥转身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还有一间小屋子，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桌上摊着一张附近的手绘作战地图，地图上画着几条线，是他提前踩好的撤退路线。
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又在背包中取出压缩饼干塞进口中，吃完后从口袋中摸出一瓶药，倒出几粒后直接咽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东回来了，龙哥睁开眼睛，终于从阿东的脸上看出些许变化。
“出事了？”
“我们被包围了！”
“这次大陆警方的动作还挺快。”
阿东终于急了，对黎明光破口大骂：
“老大！黎明光那个混蛋把咱们出卖了！我早就说他这个人不靠谱！”
“小黎不是这种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哥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他走出矿洞，站在采掘面中央，看着手下这些人。
“都过来。”
能动的不能动的都来了，五十来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好在都能站住，不过这些人看龙哥的眼神都透露着崇拜之情。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被发现了，外面现在肯定被围，多少人不知道，根据上次宁江省的动作~~~~”他顿了顿：“应该是大陆的警方公安和武警部队，想来问题不大，只要听我的，出去的问题不大。上次我们在这里，除了几个不听话的笨蛋，其他人可都安全离开了。”
由于上次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所以听到他这么说，下面的气氛这才好了不少。
在地上一口气画了三道线，龙哥指着一个领头的说：
“你是第一路往东，那里林子密好藏人，出去之后不要停，一直往东跑，到公路边上抢一辆车往山里开，如果他们追，你就往西走，记住，到了公路后立刻化整为零，向冰城方向出发，在江边公园集合。”
他又指了两个人。
“你俩带十个人。你们是第二路往西突围，西边是山翻过去就是省道。出去之后往南跑，能跑多快跑多快。那里虽说是省道，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不远处就是一个村子，消息告诉你们了，怎么办看你们心情。”
随后又指了两个人：
“你俩带十个人是第三路往北。北边是河，过了河就是林场。出去之后，往山里钻，别走大路~~~~”
他停了一下。
“阿东带十个人往南走，大家记住，如果不幸遇到他们，给我狠狠的打！大陆警察养尊处优，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明白吗？”
“明白！”
“阿东！”
“老大我在！”
“不幸牺牲的每人二十万美元的安家费，出去就安排。”
“是！”
听到二十万美元的安家费，这五十多人的表情从尊敬立刻变成了狂热。就听龙哥握紧拳头，向上振臂一挥：
“狭路相逢！”
“勇者胜！”
说完，这些人下意识的表情从狂热变成决绝。
“出发！”
三组人陆续离开，阿东亲自将枪和手雷发到他们手中，每个人离开前都朝龙哥敬了军礼。等他们都走后，阿东也要朝南边走。
“阿东，你带着人从南边冲，我和剩下的十个人为你们吸引火力，记住出去后，每人二十万的安家费！”
阿东听后感动的痛哭流涕，其他人也都握着龙哥的手不松开。
“走吧！”
人都走了，营地瞬间安静。龙哥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配枪和匕首，让剩下的十人在矿洞里等着，自己静静地坐在营地，直到听到一个方向响起了枪声，才消失在原地。
..........
嬴秦靠在车边擦枪，他挑的枪是一把老式狙击步枪，枪管磨得发亮。比较臭不要脸的是，他竟然在枪托上刻了个“赢”字，用他的话解释这个字是这把枪的荣耀。
但彭蠡滨看了一会儿后，毫不客气地挖苦：
“老五啊，你他妈什么时候改姓赢了？”
“老子乐意。”
“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秦皇的嬴下面是女，你这个是贝，怪不得一身铜臭味，完事记得多读书。”
挖苦完赢秦，彭蠡滨又走到王亚子旁边，看到他王亚子蹲在旁边检查子弹，一发一发对着光看，好的放左边，臭子放右边。
“亚子，还在玩左右脑互搏？”
“参谋长，你~”
“嘘少说话，从你的子弹堆就能看出，现在左脑战胜了右脑，理智战胜了感性，现在的你嘴笨！”
周希弥坐在石头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念佛，他的光头在阳光下发亮像一盏灯泡，其实他听见彭蠡滨朝自己走过来，就是故意不睁眼睛，哪曾想也遭到了彭蠡滨的嘲讽：
“青皮！睁开眼睛看指南针，这次别带大家兜圈子了啊~~”
柱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也是部队出身，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大校，又从颜卿口中得知，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竟然是一个主力旅的旅长~~~
如此油嘴滑舌让他觉得有点丢人。颜卿走过来，递给柱子一个东西。
“少搭理他，这是老彭的老毛病，一紧张就瞎叭叭。”
柱子低头一看，是个陶瓷加纤维得防弹插板。
“插多功能的内衬里。”颜卿说：“防得住步枪，更能防流弹。”
柱子接过来，小心揣进怀里。如此材质他还是第一次见，触手冰凉。
“颜局~”他忽然开口：“我能问您个事吗？”
“你说。”
“您怕不怕？”
颜卿看着他，柱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
颜卿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光秃秃的山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从前不怕，那时候一个人光棍一条，死哪儿埋哪儿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
“后来有了有了家人开始怕了，怕她一个人守着，怕她半夜醒来身边没人。”
颜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早上婉儿进产房了。孩子在里头使劲往外拱，婉儿疼的昏死过去都没骂我，我心里有愧呀。”
又抬起头，看着那片山。
“我怕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怕媳妇刚生完娃就守了寡，怕我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交代在这破山里。”
阵风吹过，带来深深的秋意。
“可我不能不来，里面那些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兄弟，他们的孩子再也没见过爹，他们的爹妈到死都没等到儿子回来。”
颜卿攥紧了手里的枪，眼中泪花闪动。
“谁都怕死，但我更怕那些人的血白流了，更怕将来有人问我孩子，你爹当年干什么去了？我孩子只能说，我爹怕死，没敢去。”
他转过身，看着柱子。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哪怕拼了命！”
东边那路人是第一个撞上封锁线的。
跑出林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领头的那个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往公路上看，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公路上停着十几辆车。军车，警车，还有几辆蒙着篷布的大卡车。穿迷彩服的，穿黑衣的，穿执勤服的，戴红袖箍的，枪口朝着林子这边，黑黢黢的洞口，没人怀疑里面子弹的胃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个人，都趴着在看他。
“退吧，换个方向。”他说。
都说进来容易出去难，有了天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如同光腚一样。他们刚后退不远，几辆装甲车从林子边缘开过来，车顶上的探照灯唰地亮了，密林深处都照白了。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很大，震得树叶都在抖。
领头的那个人站起来，举起枪，瞄准那辆装甲车，扣下扳机。
“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大说了每人二十万！冲呀！”
后面十个人有样学样，也都端起枪各自寻找掩体，对着装甲车和来人扫射。、
尤其是领头的，眼中尽是疯狂。
“去死吧！”
扣动扳机的声音~~
咔·~
没响，于是他又扣了一下。
咔~~
还是没响。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枪翻过来，拉开枪栓连退了两发子弹，再扣动扳机，还是没响。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打啊！”后面有人喊。
他也想打，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保险是开的，瞄准镜是校好的，都准备好了就是打不响。
第1256章
“发哥，打不响枪呀，都是臭子！”
“放屁，怎么可能都是臭子！”
发哥不信邪，从地上捡起自己退下去的两颗子弹，仔细观察后绝望地发现，底火根本没有撞针撞击的痕迹。
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于是把那支枪拆开，枪机弹簧都还在，唯独撞针的位置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我的枪也打不响！”
又有人喊：“我的也是！”
还有人把枪摔在地上，一脚踹开：“操他妈的，都是臭蛋！！”
扩音器又响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领头的欲哭无泪，大声吼道：
“狗日的老毛子卖给咱们的枪都没有撞针，兄弟们，各自逃命吧！”
其他人听后，将枪扔掉撒丫子狂奔，只有领头的那个跪在地上，把枪扔到一边，抱头蹲下。他只感觉有人将他粗暴地捆了起来，然后一杆枪口就对准自己的脑袋。
砰！！
砰砰！！
耳边传来枪声，有人中枪，有人倒地，也有人见势不妙，撒丫子狂蹽。
西边那路人也差不多，还没出林子，就被无人机发现，头顶上嗡嗡响，像个大马蜂甩都甩不掉。
他们跑了一阵，领头的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天上那个小黑点，忽然把枪往地上一摔。
“不跑了，娘的，谁枪法好，把他给我打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一发子弹能打出去。
“妈的，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响，该怎么办？”
“冲吧！死前也要拉几个陪着。”
人各有志，有含不畏死的，也有珍爱生命的，见前面的路被堵死，便悄悄原路返回，朝矿洞方向逃跑。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这队人几乎被全歼，除了两个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仅剩一人被活捉。
有个武警踢了踢地上的枪，捡起来拉开枪栓，等看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嘴角莫名抽动。
北边这路人是唯一跑远了的。
他们过了河钻进密林，转眼就没了影。带队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自己今天撞了大运，遇到了漏洞也说不定。
他带着人往深处走，走了不到二里地，前面忽然有人喊话。
“站住！举手投降，缴枪不杀！”
几十顶探照灯同时照在他们脸上，天地位置色变什么都看不见，伴随而来的则是几十发闪光弹和催泪弹，一时间哀嚎遍野哭爹喊娘。
“撤！！！”
等眼睛适应了，才看清前面站着荷枪实弹的大头兵，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地，其中一个小伙二话不说，对准领头的就是一枪。
“哎呦！”
被子弹击中，领头的把枪举起来，想最后拼一把。
对准前面的人疯狂扣下扳机。
咔。
没响。
他又扣了一下。
咔。
还是没响。
然后他第一时间把枪扔在地上，双手举起：
“我们投降。”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天彻底黑了。
彭蠡滨站在指挥车，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在跳动，矿洞那边很安静，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各组报告情况。”
“东线组织开展巡逻，三道封锁线，人员已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抓捕人员五名。”
“西线山脊线已封锁，无人机正在巡航，无异常。”
“南线进村主路口已封死，检查点已设置，抓获可疑人员一人。”
“北线就位，后山方向已封锁，侦察排已前出五公里。”
“天辽警方~~”
“春之警方~~”
“民兵在各村路口有人守着，没有老百姓误入。”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干净利落，在彭蠡滨和颜卿的大脑中迅速组建起立体地图。
“鉴于对方已经逃回矿洞，全面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第一道防线，地毯式向前搜索五公里；第二道防线紧随其后，向前推进三公里；最后一道原地不动。”
下完命令，他放下对讲机对颜卿说：
“疑兵计，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在和咱们玩消失。”
“大哥，派你的人进去看看吧。”
彭蠡滨点头正要让雷辉他们行动，但赢秦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老彭，我建议今晚外围不要动，容易出漏洞，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为什么？”
颜卿明白赢秦的顾虑，甚至深以为然：
“因为参与合围的人不止是你的兵，还有基层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臭当兵的能令行禁止，其他人却不行，如果擅动，龙哥绝对能在包围圈找到逃脱的位置。”
彭蠡滨指着屏幕上显示的红外白点，笑着说：
“方圆十公里的热源已经被清理，他只要敢出来，立刻就能发现。”
“你不要太相信你的机器，老五，你说有几种方法能避过热成像？”
“最少有两种吧，只要你搜的不细，我就能用厚厚的树叶和泥土躲过去。”
彭蠡滨知道赢秦虽然爱臭屁，但绝对不吹牛，自己将宝全押在科技上，确实不怎么稳妥。
“各组注意，取消刚才的行动，原地待命戒备，突击队也待命。”
山脚下，老雷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面前是他的人。
二十个人，二十支枪，二十双眼睛盯着他。
“旅长说尽量抓活的，说要那群杂草的接受法律的审判。”
没人说话，但从眼中能够看出众人心里的抵触情绪。
“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所以我在这里将命令改一下。他们犯下的罪只有上帝才能审判，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见上帝，明白了吗？”
果然，听到这个说法，这二十号人才兴奋起来，老雷看了一眼手表，十九点。
“还有一小时，猛攻开始！让兄弟部队白来一趟！”
“白来一趟！白来一趟！”
结果听到彭蠡滨要他们原地待命，各个气的要命。
河道边的采石场，颜卿坐在河边上，眼神看向矿洞的方向，柱子站在他旁边，能够听到牙齿在打颤。
“柱子哥，紧张了吧？”
“不~紧~张，冷的~~。”
众人听后嘿嘿一笑，这老班长真好面子，明显因为紧张才牙齿打颤，还解释说冷的。
但是看破不说破，嬴秦擦完了枪靠在车边，闭目养神；王亚子将子弹满满地压在弹匣内，整理自己的战术装备；周希弥则睁开大眼珠子，盯着天空到底有多少星星，战术小队的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排解压力。
“老六~”
“嗯？咋了五哥~？”
一声五哥，差点将赢秦叫的精神恍惚，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称呼，可见颜卿心中也甚是不平静。
“我看雷辉那队人要吃大亏。”
“为啥？”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们就算武装到牙齿，也是给对方送装备。再说了，穿的越多就越不灵活，矿洞里可不是都市的巷战。”
“你怎么不和老彭说？”
“得罪人的事我才不做，万一他们真把龙哥弄死了，我岂不成了嚼舌头根子的混蛋。”
“多亏你把撞针都拆了，否则今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老彭应该敬你一杯。”
颜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学着青皮的样子看向头顶的星空。秋天的夜空甚是美丽，但颜卿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东江省人民医院。
..........
镜头转向另一边，龙哥站在一处空地，身后竟然是一处矿洞口，洞口极其隐蔽，不特意寻找绝对看不见这里。
现在他正纳闷，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几声稀稀拉拉的枪声传了过来，让他误以为很多人都突围出去。
足足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龙哥听再没了动静，也准备动身突围。他拿起望远镜，自己计算着天上无人机的数量，也在等待他们的返回更换时间。
脚步声从洞口那边传来，很急，只见两个人踉踉跄跄跑进来，浑身是泥，衣服被树枝刮烂了，脸上全是汗。
其中一人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另一个扶着墙腿直抖。
“大哥~~”喘气那个抬起头，声音沙哑道：“我们的人全被抓了。”
龙哥的心一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全被抓了？”
“是！东边，西边，北边，全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还有几个正在往矿洞里回。”
腿抖那个不知咋滴，忽然抱着龙哥的腿开始哭诉：
“大哥，枪打不响，我们的枪全打不响，咱们被老毛子给坑了。”
龙哥低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撞针没了，所有人的枪，撞针都没了。我们冲出去的时候，枪扣不响，一发子弹都打不出去，咱们的人连手都没还，就被活捉了。”
龙哥的手攥紧了。
“你再说一遍。”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我亲眼看见我们队的十支枪一支都打不响，他们跪在地上，被人一个一个按住了，连反抗都没法反抗。”
旁边那个人也开口了，声音发抖。
“我们这边也是，枪打不响，他们把枪摔了，蹲在地上等着被抓。”
这下龙哥的脸终于变了颜色，回想着整个白天确实没啥动静，还当人斗突围，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他想起昨晚那些饭盒。想起那些吃了饭就起不来的人。想起曼陀罗花的苦味。
有人进来过？。
撞针就是那个时候被偷的？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有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把这么多支枪的撞针全拆了，甚至在他们的水里下药。神不知鬼不觉，仿佛逛自己家后院。
他的拳头砸在石头上，指节上渗出血来。
“还有多少人？”
“我们收拢了一下，大概还剩十多个。”
“阿东呢？”
“呃～～～东哥没回来，应该是冲出去了吧。”
他俩可不敢说实话，撞针都没了，冲出去个屁，不被打成筛子就烧高香吧。
就在这时，从南边方向传来激烈的枪战声，几十挺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甚至听到一声长啸，听的逃回来的几人脸色大变，但随着轻重机枪的声音消失，全是步枪在响，这几个人的希望不觉再次升了起来。
枪声再响！说明又是在我！
“是阿东哥！他～！”
轰！！！轰轰！！！
几声炮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在大口径炮弹面前，什么枪法弹道都是浮云，他们的心彻底坠入谷底，炮弹～～武警绝对没有，这是野战陆军的配置。
不是反恐，而是剿匪。
听到炮声，龙哥的脸终于变了颜色，区区肉身要对战解放军陆军？谁敢？
“老大，阿东他们的枪为什么能响？”
“你怀疑我？”
“不是，我不是～”
砰！
龙哥二话不说，抬手就把这人给毙了，然后他转头看向另一人。
“老大！我没怀疑你！阿东他们那队人这几天一直负责放哨，对方没机会做手脚。”
“你明白就好，去收拢剩下的人吧，把他们都带过来，我有新任务。”
天色刚有点放亮，属于黎明前最黑的时刻，各部战果汇总到指挥部，彭蠡滨口述给另外几人听。
“东边抓了三个，跑了俩，击毙五人，西边抓了五个，跑了四个，北边抓了八个，跑了两个。”
“南边呢？刚才战况不是很激烈吗？”
“南边的雇佣兵都击毙了。”
“都击毙了？”
“没错。”负责统计的军官怕彭蠡滨不高兴，为南边解释道：“这队人的武器正常，和咱们的人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好在二营长机灵，直接命令炮火覆盖，所以没造成咱们的人员损失。”
“毙了多少？”
“南边十个人全都死了。”
坐在角落补觉的颜卿一下睁开眼睛。
“不对！人数不对！”
所有目光向颜卿看去，不知道他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颜卿，话别说一半。”
“才出来四十人，还有十个人不知去向，还有匪首龙哥一直没露面，我怀疑他可能要有大动作。”
或许是为了响应颜卿的话，平安村方向忽然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枪声密度不亚于刚才南边的战斗。
“不好！”
颜卿脸色一变，平安村的道路四通八达，后山更是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另一边的国道，如果被这小股敌人冲过去，再想合围可就难了。
第1257章
平安村方向的枪声密密麻麻，像一锅炒豆子，噼里啪啦炸个不停。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把半边天都照白。
对讲机里全是喊声，东线在报位置，西线在要支援，南线说发现了逃跑的人，忽然间乱成一锅粥。
彭蠡滨站在指挥车前，攥着对讲机，脸色铁青。
“平安村那边什么情况？”
“旅长，小股敌人从村东摸出来了，火力很猛，至少十几个人！请求支援！”
彭蠡滨还没开口，对讲机里雷辉的声音闻着味就来了。
“报告旅长！我是雷辉，我请求带小组去支援！”
“可以！注意安~”
“全”字还没从彭蠡滨的口中说出，一只手便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对讲机。颜卿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彭蠡滨摇头。
“现在的突击队还不能动。”
彭蠡滨先皱眉，后舒展开，再等颜卿的解释。哪曾想这话丝毫不差地传进雷辉的耳中，所以雷辉的嗓门喊了出来：
“颜总队，我的人训练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时刻，你凭什么取消我们的参战资格？”
“训练不是打仗。”颜卿没看他，看着地图：“你的人没在这种地方打过，没在黑夜里跟亡命徒交过手。你去就是带人送死。”
听到这话，雷辉的脸涨的通红，他攥着枪指节发白，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有话堵在那儿。
彭蠡滨把战术频道的麦克关掉，看了看颜卿问道：
“为什么不让雷辉上？你刚才那么说太伤人了。”
颜卿把手枪插回快拔枪套，勒紧自己战靴的鞋带：
“大哥，真相只会比我说更残酷，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我带人去！你的人守着重要卡点就行。”
彭蠡滨思量再三，点头同意。
颜卿如释重负，激动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他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朝。
“毒牙小队！集合出发！”
随着一声“毒牙”出口，靠在车边的嬴秦猛然睁开眼睛，射出两股锐利的目光，狙击枪在他手中舞成了风火棍，再也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王亚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直立起来，口中开始碎碎念，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开启了第二人格；至于周希弥，下意识摩挲头顶，摸了一手油腻又继续抚摸手中的步枪。
“亚子！”
“我在这呢，下命令吧！”
“方向盘交给你，两分钟之内必须到达平安村。”
“知道！瞧好吧。”
“青皮！老计划，你负责开路突击！”
“没问题！”
“赢秦！两翼的安全都交给你了，绝不允许一个冷枪打到我们。”
“放心！”
下一个名字颜卿脱口而出：
“催屎~~~”知道自己失言，颜卿刚要改口，就听青皮说：
“我提议老班长入队！”
两声附议响起。
“附议！”
“附议！”
“好！同意！”
此时的柱子还在发懵，没想到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毒牙小队的一员，甚至还是颜局的战友。
“我，，我不行吧。”
“说你行你就行！代号就叫鹰眼吧。”
就这样，柱子的代号确定下来，就在几人登车准备离开时，柱子说出憋在肚子里好久的疑问：
“颜局的代号叫啥？”
颜卿老脸一红，马上为自己辩解：
“咳咳！！指挥员没有代号。”
柱子“哦”了一声，只见赢秦在柱子耳边小声嘀咕，柱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啪啪老怪？？啥意思~~”
与颜卿那边不同，雷辉站在原地，当他听到彭蠡滨要他原地待命阻击后目光喷火，盯着平安村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吱响。
“队长——”队员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略带埋怨：“咱们真不去？”
狠狠白了小赵一眼，雷辉盯着平安村方向那片亮光，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队长，姓颜的看不起咱们，我忍不了！”小赵的声音更低了。“他凭啥说咱们没打过仗？难道他打过？”
老雷的拳头越攥越紧，满脑子都是颜卿刚才那句话：“你的人没在这种地方打过，没在黑夜里跟亡命徒交过手。你去了，就是送。”
送？他的人会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二十个人，二十支枪，二十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走。”他说。
小赵愣了一下：“队长咱们去哪？”
“我说走。”老雷转身，往平安村方向跑。“去支援。”
“旅长说让咱们原地待命阻击！”
老雷回头白了小赵一眼，朝着平安村的方向狂奔。
“哎呀我说你真笨，雷队都说了出发，你提旅长干什么，笨！抓紧跟上！”
于是二十个人跟着雷辉，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到处是石头和树根，夜间更为艰难，深一脚浅一脚。柱子坐在最后排，平时他没有晕车的毛病，但王亚子开车时的疯批状态，导致越野车行驶时也疯批的要命。
柱子强忍胃里的难受，用尽全力将翻上来的胃液压了回去。
“慢点，不用这么快。”嬴秦看出柱子的不适，声音很低提醒王亚子。
“那怎么行！傻子都能知道龙哥要突围，不快点万一叫他们跑了呢？”
“这个疯批亚子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还是喜欢安安静静的亚子。”
二人还是拌嘴的老节目，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卿忽然怔住，盯着平安村方向那片火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对，什么叫傻子都知道龙哥要在这里突围？
既然傻子都知道，拿自己和傻子有什么区别？龙哥绝不是这种打法。他在黑色地带混了几十年、被多国通缉却依旧毫发无伤的男人，不会把命赌在一场正面强攻上。
所以平安村那边枪声越密，越说明那边不是主战场。
“停车！”
车子一脚闷死，四人看着颜卿，他没时间回答，而是拿起对讲机喊道：
“雷辉，你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异常？”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几秒，然后传来老雷的声音，带着点喘。
“颜总队，我这边~~~”
忽然断了，颜卿皱眉，又按了一下：
“雷辉，报告你的位置。”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回答：“颜总队，我带人去平安村支援，这边打得厉害，马上我就到了！”
颜卿的脑子嗡了一声。“你他妈！！！”攥着对讲机，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谁让你动的？”
“颜总队，我的人能打！绝不会丢脸！”
“能打个屁！”颜卿吼了一声：“马上回到你的位置！现在！立刻！”
对讲机里沉默了很久，没有回应的声音。
“雷辉！”
“颜副组长！”老雷的声音忽然硬了。“你不是我的直属上司！有命令的话，等我打完再说。”
嘶嘶啦啦！对讲机的信号断了。
“颜卿，怎么了？雷辉？！！”
二人在全频道对话彭蠡滨也能听到，现在他不想搭理彭蠡滨，现在说什么都会影响彭蠡滨在部队的威望。颜卿默默将频道关闭，下车盯着平安村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虽然村口近在咫尺，但此时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背发凉。
“怎么了？”嬴秦问。
颜卿转头看向他，解释道：
“我怀疑平安村那边是弃子。”
嬴秦的眉头皱起来，另外几人也表情各异。
“不会吧？交战这么激烈，频道里一直在求援，说明有硬骨头！”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你从层层包围中突围，是猛攻安全还是隐匿逃亡安全？”
有时候想明白一件事，只需要换个想法就能明白。颜卿说完，包括柱子在内都分析出这极大概率是调虎离山之计。
“以我对龙哥的了解，手下的命如果能换他的安全，他绝不会有半分犹豫！所以龙哥在等我们犯错，等我们把人都调过去，等封锁线出现缺口，然后——”
他忽然停住了，转身往密林深处跑：“堵卡点！快！一定要在将他们堵住！”
“开车去！”
“来不及了！绕行的话需要兜一个大圈，如果没猜错，雷辉他们的卡点就在山的另一边！”
都说望山跑死马，柱子今天算是真真切切体验过，林子越来越密，树挨着树，枝缠着枝，月光透不进来，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前面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被他们越落越远。
跑了不知道多久，东方已然开始放亮，但山林中依旧是黑夜。他好不容易跑到山脊线，发现四周早已没了踪影。
“鹰眼鹰眼，听得到吗？”
战术耳挂中出现赢秦的声音。
“听得到！”
“我看到你到山脊线了对吧？”
“对，我刚到，马上就追你们。”
“你不要向前了，待在原地。”
“我能行！就是~”
“不，你现在俯瞰山谷，能不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仅凭东方一点鱼肚白，换做别人肯定看不清楚，但柱子却能真真切切看清，只是有些远。
“能！”
“我在山脊一个乱石堆那里留下了一个望远镜，一会儿可能要短兵相接，你负责给我们提供视野。”
“好！保证完成任务！”
龙哥站在密林中，听着平安村方向的枪声。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刚才那一枪没白打，这队炮灰拖住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长。
他转身，看着身后六个人。
加上派出去的那个侦察兵，这七个人是他从东南亚带过来的老底子，跟着他少说也有七八年，在丛林里打过仗，在金三角护过货，手上都有人命，不是外面那些花架子能比的，前几天从国外将人调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正在他们闭目养神的时候，派出去的侦察回来了：
“龙队，那一队战术小队离开了！”
“走！”他说。
他们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踩在硬土上，避开枯叶和碎石。身后那七个人走路的姿势和他大同小异，都压着步子憋着气，仿若一群夜里摸黑赶路的狼群。
天快亮但林子里还很黑，正好是最好的掩护，每隔一段龙哥脚步都会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忽然，他听见前面有动静。
既不是清风拂山岗，也不是树叶落山林。而是很轻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发出的特有频率，经常摸枪玩武器的都能听出来。而且自己是下风向，他甚至能闻到迎风吹来的汗气味和喘息声。
龙哥的心沉下去，对方反应过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他蹲下来打了个手势，身后七个人也蹲下来，枪口朝前，对准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战术动作非常标准。
“龙队？”
“有汗液的味道。”龙哥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呼吸声，你确定刚才那队人走了吗？”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翻过山岗支援村子。”
一边是多年生死之间的经验，一边是非常忠诚下属的报告，让龙哥陷入两难境地。
“你去前面探探路，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那人点头，弓腰猫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龙哥的命令下，剩下的六人全部散开，静等那人回来。
果然，没几分钟，那人在远处做了个安全的手势，龙哥这才松了口气。
“好，继续前~”
“进”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大难临头的恐惧从头到脚充斥全身，龙哥浑身的汗毛竖立，没错，这是顶级杀手对危险到来的直觉。龙哥毫无征兆地该起身为趴下，同时口中大喊：
“所有人趴下！”
咻！
耳边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子弹助推火药的枪响，经常打枪的人应该都清楚，子弹的速度并不是虚无缥缈，而是能被肉眼观测到。
砰！
砰！
砰砰砰！！！
离自己最近的那人，身体瞬间绽开灿烂的血花，随后身体重重被巨大的惯性带倒在地，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生命能够持续几十年，也能在一瞬间失去，就算龙哥的对生命依然冷漠麻木，可看到精心培养的杀手殒命，打心底里也生出愤怒和一丝恐惧。
如此光线，竟然能看清树下精准点位，可见对方的精锐。
第1258章
雷辉带着人从平安村方向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二十个人二十支枪，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灰。有的帽子跑丢了，有的鞋带松了，有的枪挂在脖子上晃荡。好在二十个人，一个没少一个没伤，却也一个敌人没看到。
他们跑进采石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着痕迹地盯着他们。
彭蠡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张临时沙盘地图前，手里攥着对讲机，看都没去看靠近的雷辉。旁边的一名军官给雷辉递了一个眼神，雷辉秒懂，二人走到无人处。
“旅长正在气头上，你有点心理准备。”
“嘿！！！”雷辉能说啥，自己复仇立功心切擅离职守，差点酿成大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小人之心。”
“好在目标被堵回去了，你们还有机会。”
“谁给堵回去的？”
“颜卿小队，堪堪在目标即将通过时将他们打了回去。”
雷辉注意到颜卿小队的人不在这里，脸色一变急切地问道：
“他们怎么样了？人呢？”
“他们一点事都没有，旅长安排他们休息去了，现在包围圈正在缩小合围，指挥部正研究怎么抓捕呢。”
雷辉松了口气，但又马上请命。
“看来这个龙哥水平也就一般般，让我带队去吧！”
“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搞得老彭颜面尽失，这个任务绝对不会交给你了。”
“娘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要能让我带队去，不就是处分吗，我认了。”
然后不顾军官的反对，雷辉跑到彭蠡滨面前，站住后敬了个军礼，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报告旅长，我~~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彭蠡滨还是没搭理他。
雷辉低下头：“旅长，我错了，我不该~”
“人呢？”彭蠡滨问。
“啊？什么人？”雷辉没明白。
“我问你，既然你这么厉害，打死几个敌人？有没有让贼首伏法？”彭蠡滨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我~~~我扑空了。”雷辉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彭蠡滨就这么盯着他，采石场里安静下来，旁边的人都没人敢将视线投向这里，但都竖起耳朵等着看热闹，没人敢出声。
“你扑空了？那知不知道！”彭蠡滨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擅自离开，差点让龙哥从你的防区跑出去？”
雷辉低着脑袋，再也没了平时的傲慢。
“旅长，平安村那边打得厉害，我~~~”
“打得厉害？”彭蠡滨毫不客气打断他。“那是佯攻，十多人而已，九连完全能应付，你的人呢干什么去了？？”
雷辉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队员也都低着头，没人敢搭话，都明白，现在谁多嘴谁就挨处分。
“看你们的装备，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平时训练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怎么今天看着这么狼狈？你的头盔呢？你的战术镜片呢？你胸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标志怎么都没了？”
“呃~~呃～～”
被点名的队员全都哑声，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平时奉为珍宝的战术装备，今天在实战中竟然大部分成了累赘，不少人早就在半路就将那些食之无味的装备扔了。
“我有没有对你们说过，战术装备的核心不在于酷炫和功能，而在于轻便与实用？你把枪身上装满挂坠，奔跑起来的累不累？”
彭蠡滨转过身，对着所有人，他的声音忽然大起来，大得整个采石场都能听见，大得对面山上的鸟都飞起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今天雷辉擅自脱离防区违抗命令，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从现在起降为普通战士，取消小队的番号和队旗，成员打散编入基层连队。”
所有人都愣了，雷辉也站在那里，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他攥着枪，指节发白，指甲掐在肉上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至于他身后那二十个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但眼中充满的不甘，想为自己说几句，却又不敢触这个霉头。
彭蠡滨看着雷辉，雷辉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彭蠡滨的衣角吹起来猎猎响。
“你服不服？”
“我～”
“不服就离开部队，部队不需要自以为是的蠢货。”
然后彭蠡滨转过身，端起一个大头兵手中的枪，虽然端枪的动作有点僵硬，但他端得依旧很稳。
“重新组建突击队，我亲自担任队长，我就不信没了你雷屠夫，我＊＊＊旅就组建不了特战小队！”
话音刚落，雷辉再也不敢犟嘴，终于知道今天彭蠡滨要对小队痛下杀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旅长！我错了！您怎么处理我都行，一定不要解散小队，他们都是好苗子！我这就向颜总队道歉去！”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兄弟，见雷辉声泪俱下，不少人开始为他求情。彭蠡滨真的动了解散的念头，这本就是他出身特种旅的习惯，结果搞成骄兵悍将几次误事。
“我意已～”
就在这时，颜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大哥，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小队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把任务搞得乱七八糟，尤其是老五更是特立独行，你不也把我们打造成王牌了。”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真的战士都是在血与火中历炼出来的，给他们个机会。”
有了颜卿的加入，彭蠡滨的气消了不少，这么说完，这群骄兵也敲打的差不多，于是点头同意下来。
“不过，我的决定不会变。”
“什么决定？”
“由我亲自担任突击队长！”
..........
矿洞里很黑，很窄。
彭蠡滨走在最前面，枪在手中，手电照出去，光柱瞬间被黑暗吃掉。他走得很慢，但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踩在硬土上，避开碎石和枯叶。
“旅长，切角的时候不要这么大的动作～”
“旅长，横向移动时转身子就行，您这样容易左脚拌右脚～～”
“您～”
雷辉跟在后面，虽然枪端得很稳，但手心里被彭蠡滨惊的全是汗。
“我说雷辉啊，能不能小点声，都被敌人听见我们在哪了！”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了岔路，左边一条右边一条。彭蠡滨停下来，看了看左边的洞口，又看了看右边的。左边那个洞更窄，只够一个人侧身过。右边的宽一些，能走两个人。
彭蠡滨往左边走，雷辉跟上。
“旅长，”雷辉压低声音。“左边太窄了，万一”
“闭嘴，跟着。”
雷辉闭上嘴，左边洞越来越窄，石壁擦着肩膀，枪只能贴在胸口。彭蠡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一探，踩实了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宽了，彭蠡滨停下来举起手枪。
“怎么了？”
“就到这吧，再往前没什么意义。”彭蠡滨的声音很低，雷辉竖起耳朵听，却什么都听不见。洞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按照计划，就从这里把洞口封死，既然他们不投降，就别怪咱们活活困死他们。”
原来，综合矿洞内的复杂情况，指挥部最终决定把矿洞一条条彻底封死，逼对方投降。彭蠡滨这次的任务，就是探一探洞穴的究竟。
“好，我这就通知后面的～”
就在这时，雷辉耳朵忽然一动，目光锐利地盯着前面黑黢黢的方向，将彭蠡滨护在身后。
“旅长小心！”
砰！
枪响了，子弹从前面飞过来，斜着打在彭蠡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溅起来，崩在他脸上生疼。彭蠡滨往后一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旅长！”雷辉再次扑过去。
“别过来！”彭蠡滨喊了一声。
雷辉趴在地上，不敢动。他听见前面有很轻的脚步声，没几秒钟，枪又响了，黑暗里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虽然彭蠡滨凭着一腔热血，还有一点当年特种旅留下的底子，但无论是反应还是动作都不如雷辉，彭蠡滨的手枪才对准方向，雷辉的子弹已经正中黑暗中那人的眉心。
“好枪法！”
得到了彭蠡滨的夸奖，刚才的抑郁之色一扫而空，雷辉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主要是旅长指挥有方！”
“少拍马屁！多研究实战！”
“是！”
又神经紧绷地探了几条矿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二人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彭蠡滨举起手，示意雷辉停下。
“知道部队中最忌讳什么嘛？”
“有令不行，有禁不止。”
“没错，你可以有想法也可以提，如果没有被采纳，必须坚决执行。当年解放战争时期，我党部队几百万之巨，可所有决策都在西柏坡进行，如果都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辞来搪塞党中央，那怎么会有现在的盛世太平。”
“我明白了旅长，您放心，以后我一定～”
光线不好，二人仅凭手电上微弱的亮光辨别方向，雷辉正向彭蠡滨表态时，猛然发现彭蠡滨看向自己身后时瞳孔微缩，雷辉自知情况不妙，但危险在身后，做任何动作已然来不及。
也就在这时，彭蠡滨毫不犹豫地朝雷辉扑了过来，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砰砰！！
血花四溅，雷辉的动作一点不慢，虽然被彭蠡滨扑倒，但也用最快的速度朝头顶的方向快速打了几枪，一声闷哼后，那边就没了动静。
“旅长！”雷辉翻身一把拽住彭蠡滨的后脖领子，使劲拖到旁边的石头后面。彭蠡滨靠在石头上，左后肩全是血，整条袖子都红了。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牙关咬着，硬是一声没吭。
“旅长！旅长！”雷辉的声音在抖。
“我没事。”彭蠡滨满头冒汗，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前面那人，别让他跑了。”
雷辉的眼睛红了，打死都想不到彭蠡滨竟然会为他挡枪。只见他站起来端着枪，往那块石头后面猛冲。
马上黑暗里有人啊了一声，又尖又急，紧接着就是清空弹匣，还有雷辉拿尸体撒气的声音。
血还在流，彭蠡滨用右手按着左肩，可是怎么也按不住，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旅长！”雷辉飞奔回来，就在他用手扶彭蠡滨后背时，发现对方后背全是血。“旅长！你背部受伤了！！！我背你出去！”
“不要紧，你小心身后！”
跌跌撞撞冲出洞口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晃的雷辉睁不开眼睛。
“医生！！！医生！！！”
此时颜卿正在旁边的车里假寐，听到有人求救，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伤哪儿了？”
“肩膀被子弹打穿了。”雷辉喘着粗气，也没看出来人是谁。“还有后背，后背也受伤了！”
时隔多年，颜卿处理伤口的动作犹如刻在基因，速度依旧不减当年。三下五除二，将彭蠡滨的外套和战术背心摘了下去，看到左后肩胛骨被子弹击中，弹头卡在骨头缝中，就在此时依旧有鲜血一股股朝外冒。
“老六啊，你他娘的脱娘们衣服的速度是不是比这还快？”
直到这时，彭蠡滨依旧不忘开颜卿的玩笑，可现在颜卿一点都笑不出来，如果单纯肩膀受伤，包扎起来不是难事，可腰间也被子弹击中，虽然大部分动能被防弹衣抵挡，可子弹还是打进肉里几厘米。
“你他妈还有功夫开玩笑！把嘴闭上！”
雷辉懵了，不知道颜卿为啥出现在这里，还不等他说话，颜卿倒开口了：
“大夫呢？军医？！”
“颜总队，大夫刚去村子里给伤员包扎了，这里现在~~~”
照这个流血的速度，等大夫回来彭蠡滨非死着不可。
“雷辉，去找一块破布头或者软木棍，我要给老彭开刀取子弹。”
反正也不知道咋回事，雷辉屁都没放一个乖乖去找，最后在旁边的树上砍下一段鲜树杈，削吧削吧递了过来。
颜卿一点不客气，直接将木棍横在彭蠡滨的口中，然后将刀放在火上烧的通红。
“颜总队，使不得呀！！！会出人命的！！”
第1259章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急救大夫回来，老彭非成木乃伊不可。”
“可~~您要用刀？这这这~~这~~~不是要杀~~~不合逻辑吧？”
颜卿没时间解释，特殊时期用特殊方法，他也想用止血钳，可惜手边没有这神器。
“加热可以消毒，刀尖还可以把子弹取出来，最关键的是，高温还可以将血管封死，暂时起到止血的作用。”
见颜卿说的头头是道，已经有人明白颜卿意欲何为，但一想到马上就能闻到东京bbq的味道，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颜总队，冒昧地问一句，您还懂急救？”
“小累，不要问了，老六是他们小队的指挥员兼急救。来吧老六，我记得你们小队都被这大刑伺候过，今天我也试试滋味。”
苦主都已然同意，其他人那还有什么意见，于是乎~~在场之人目亲眼睹一场此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多年以后，每当事后有人想要得知当时彭蠡滨如何勇武的细节，这些人都讳莫如深，一脸大便干燥的模样。
..........
刚才指挥部要搞瓮中捉鳖的计划，颜卿没有发表意见，因为他认为应该不会有太大效果。果不其然，爱逞强的彭蠡滨为此受伤。
王礼正在朝这里赶，现场只剩颜卿一个副组长，所以偌大的担子全都压在颜卿一人身上。而且颇为敏感的是，他既指挥不动彭蠡滨的兵，也不可以指挥得动。以免将来被某些有心人利用做文章，后患无穷。
所以，颜卿对野战军合成旅唯一的命令就是原地待命继续封控，坚决不许一人逃出去。布置完命令，颜卿将老五几人叫醒并集合到一起。
“兄弟们，现在只能靠咱们了！”
“早该如此，不是我看不起这个什么重装合成旅，正面战场咱铁定不如人家，但论特别行动，哼哼~~”
赢秦拉了一下狙击枪的大栓，然后将其完整放好，笑着说：
“可惜，没开几枪就要换小biubiu了。”
听见兄弟们信心十足，颜卿也莫名振奋：
“实不相瞒，当初我被抓进过那个矿洞里，就这么说吧，我的记忆里还可以吧？但是走了几圈完全找不到北，而且听平安村逃回来的人说，那里面错综复杂，不止有一个洞口。”
“附议！”赢秦指着上方一个地方说：“我就是顺着一个通风口钻进去的，如果懂得一些分筋错骨，完全可以通风口逃跑。”
王亚子又恢复了平静的性格：“这么说，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没错！我的意思是进攻吧，不用他们说的什么辣椒喷雾和浓烟了，浪费时间不说，万一对方趁着这个机会反而从不致命的洞口逃了呢？趁他们乱，要他们命！”
几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轮到柱子，他挠挠头说：
“我？我不知道，全听你们的。”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掀开，雷辉大马金刀走了进来，紧接着噗通一声便跪倒在颜卿面前。
“颜总队，我雷辉谢谢你。”
颜卿错开身子，一把将雷辉扶起来：
“什么谢不谢的，事情却因我而起，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说什么。”
“屁话我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要进去，所以我申请入队！”
这~~一天之内连收两个队员，这在小队历史上可从来没有过，柱子没说话，鉴于之前雷辉急功近利，不服命令的表现，另外几人均表示反对。
“抱歉，作为小队指挥员，我不能无视队员的意见。”
雷辉脸色一白，骄傲如他，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受到打击。
“可是，我~”
“你是不稳定因素，我不能冒灭队的风险。”
就在这时，对讲机传来彭蠡滨的声音：“颜卿，批准雷辉进队吧。”
赢秦听不下去，把对讲机握在自己手中，毫不客气地讲：
“老彭，他有不遵命令的前科，恕我们~”
哪知彭蠡滨毫不客气地揭着赢秦的老底：
“当初我力排众议推荐你入队时，想想他们怎么对你的？”
这~~要论混蛋程度，雷辉拍马追不上赢秦，加上彭蠡滨在几人心中分量极重，最后颜卿才勉为其难地同意雷辉入队的请求。
“颜总队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是前面有一颗地雷，只要您点头，我也会毫不犹豫扑过去。”
就在小队即将出发，一辆越野警车风驰电掣，随后稳稳停在颜卿面前。是王礼，听说彭蠡滨受伤，亲自从县里赶到这里进行指挥。
“颜卿，你要干什么？”
“厅长，我们带人进去。”
听到颜卿要带人进去，王礼脸色一沉。
“不行！”
“为什么？你担心我会发生和彭蠡滨一样的例外？你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是指挥组组长，现在彭蠡滨不在，由我负责指挥。”
“不妥呀厅长，部队的指挥体系~~”
王礼大手一挥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大军区已经对我授权，在他们政委到来之前，一切由我负总责，来人，上大功率抽水机和吹风机，给我把这些矿洞灌满，把毒烟吹进去。”
颜卿也急了，别看整座山头现在站满了当兵的，但除了他真正进过矿洞以外，也就赢秦钻过通风口。
先不说矿洞里错综复杂，但近八年的开采，早就把山掏空了一小半，用水灌满？别开玩笑了，没个把月时间根本不可能，再说也没有地方调来这么多水。
再说毒烟，那就更不可能了，漫山遍野的通风口，吹进去多少烟，就要排出来多少，当年小鬼子都没能攻破地道战，现在肯定也没啥效果。
“厅长，这两个方案早就否决了，现在提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我和我的人再冲一次吧！”
“小颜，我知道你小子能耐不小，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彭蠡滨已经为自己的任性受伤，我不能任由你再使性子！”
“我不是使性子，王厅长第一次来，不知道这座山里多复杂，你不要以为就这一个出口，我听被营救出来的村民说，矿洞好几个出入口。万一被龙哥找到并且逃出生天，那咱们这几天所做的一切， 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国际笑话！我负不起这个责任，赵部长那里你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拿赵春江压自己？王礼心里也火了，虽然他不能直接反驳，但是他也抬出了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人物。
“赵部长那里你负责，但宁江省公安厅还是我说了算，我来之前，方书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让你以身涉险，这是死命令，要有话，你要赵部长和方书记说吧！”
好家伙~~~针尖对麦芒，赵春江级别确实比方远行高半级，但方远行才是实打实的宁江一把手，一时间二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除非方书记同意，否则免谈！彭旅长一个人大难不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不相信你的运气也这么好！”
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颜卿心里一清二楚。方书记早就知道了自己和李老的关系，所以他不希望老首长的唯一直系血脉受到伤害，所以才对王礼下了死命令。
但还是那句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李老提点过，凡事要自己做主，不做提线木偶，不做傀儡。
“好！如果我说服了方书记，你就答应对不？”
“没错！”
这时，赢秦走了过来，拍了拍颜卿的肩膀，另外几个也都凑了过来：
“你老老实实待在指挥部，兄弟们去去就回，有老五在保准给那个龙哥活捉！”
“欸！这话我爱听！”
“老五孤家寡人，死了大不了孩子改姓；我王家兄弟五个，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青皮就更没事了，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他！至于老班长，他在最后，我们不会让他直面危险。”
颜卿当然知道兄弟们是什么意思，一是怕自己为难，二是关心自己，婉儿临盆生产，谁都不希望孩子生下来就没爹。
“屁话这么多！稍等我五分钟！我去去就回！”
不顾众人反对，颜卿走到一处无人地，给远李老拨通了电话。
“老爷子~我~”
迎接颜卿的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
“他妈的！你小子哪去了？怎么联系不上你！婉儿在产房疼的死去活来！马上给我滚过来！”
听到这，颜卿这才想起，前几天他代表陈立人邀请李老去东江重游红船，没想到老爷子真当回事，此时竟身在产房外，等待玄孙的诞生。
想到只有自己不在婉儿身边，心中愧疚更甚。
“婉儿~婉儿还好吗？”
“大夫建议顺产，但孩子迟迟不往下走，婉儿又不同意剖，说顺产的孩子聪明非要自己生。”
“我！我这就~”
此时，颜卿犹豫了，真的很想立刻赶到东江人民医院去陪婉儿。也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陈立人的声音：
“颜卿？”
“爸！我~我这就回去！”
没有哪位父亲愿意女儿独自经历这么重要的时刻，说实话陈立人现在对有颜卿九十九个不满意，毕竟他当年再忙，也都抽出时间去医院陪产。
可说一千道一万，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全都化成一声叹息：
“唉！婉儿要和你通电话！”
一阵嘈杂后，陈婉儿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公~”
“我马上回去陪你！马上！你要坚持住！”
“那个大坏蛋抓住了吗？”
这话给颜卿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还没，快了，有赢秦去，没有问~”
“什么~~~！！！”陈婉儿语调拔高了几分，分不清是痛的还是急的：“怎么又是赢秦？艾花花一和我打电话就吹嘘他家赢秦如何如何，说你在部队时就比不过赢秦，我俩每次都说不过对方，这次要让赢秦抢先她又要跟我吹很久。卿哥，我没事，你去吧，这次一定要让我和她吹！”
“我~”
“快去！全省的妇产专家都在这，最多就遭点罪，我可不想既遭生孩子的罪，又遭艾花花那个花痴的罪！求你了~”
这~~~~~
“好吧！你放心，我一定拔得头筹，把赢秦比下去。”
...............................
三分钟后，李老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多懂事的姑娘！颜卿，你要是再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别怪老头子我动用家法亲手毙了你！”
“老爷子，我没做过对不起婉儿的事~”
“那颜念~”
“真是以前的事，没想到一发入魂~~~”
李老又教训了颜卿好久，这才想到最关键的事。
“说吧， 打电话什么事？”
“方书记不同意我亲自带队抓人，我希望得到您老的同意，帮着劝劝他。”
“现场什么情况？”
于是颜卿将大概情况说给李老听，李老听后皱眉：
“你说贼首极有可能逃脱？”
“不是极有可能，是再不动身，他一定会逃出去！”
“一万部队在围山，还能叫他跑了？”
“再来十万野战军都没用，他本就是乔装暗杀林地作战的高手，寻常人根本寻不到他的踪影。”
颜卿有颜卿的理由，李老也有李老的顾虑，现在他非但不想劝方远行，反而觉得方远行果真关心自己。
“可是~太危险！我岁数大了，经不起坏消息的打击。”
眼看着计划要泡汤，颜卿灵机一动：
“李老，咱们李家可有临阵脱逃的习惯？”
“放屁！李家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逃！镇远的两个哥哥，都死在了朝鲜战场！”
“李家可有贪生怕死的孬种？”
“我李坤泰的种，绝对没有孬种！”
“那李家可有弃同袍于不顾的？”
“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就对了！现在情况是国外雇佣兵在这里耀武扬威，如果不及时抓捕，咱们这一万多人的行动就成了国际笑话，为了咱们李家，为了国家，我今天必须要去！”
第1260章
六个人钻进洞里的时候，柱子走在最后面，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加实战，只感觉嗓子阵阵发紧，手心全是汗。
“老班长，你一定看仔细了，兄弟们几个的命都交给你了。”
洞口不咋宽，只够三个人过，但经过稀土公司工程部的修葺，里面都是平整的水泥地面。
“如果都是这种矿洞的话，咱们几个聚在一起的作用不大，前面如果有岔路口就分开吧。”
颜卿听后点点头，又摇头：
“我记得再往前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平台，是采矿工人们休息的地方。”
开始的时候，他们肩膀蹭着左边的石头，后背蹭着右边的石头，枪举不起来，只能贴在胸口。后来慢慢真如颜卿所说，洞的宽度逐渐变大，最后几人并肩行走都没有问题。
“前面真有一个大厅。”
柱子透过黑暗，第一个看到前面正如颜卿所说，确实有一个比较大的洞，最少也有近一千平的面积。而且越往下好像越宽，远处几个洞口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有点意思，我想起初中学过一篇文章，里面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今日得以一见，还真有这种场景。”
其他几个学渣惊讶地看着雷辉，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神经大条的老粗，竟然还是个学霸。
“兄弟，什么学历？”
“我？我是国防大学毕业，硕士毕业后分到西北某师。”
听说是西北某师，在场之人无不钦佩，全国当兵两个地方最苦，一个是西南，另一个就是西北，尤其是驻扎在某高原的那支，气候恶劣不说，边疆形势严峻那几年时，更是整天和暴恐分子作战，确实是精英中的精英。
经过柱子认真巡视一圈，这个大厅空空如也，几个容易藏身的地方也都确认无危险。
“前面就是分岔口，一共是八个通道，我们是六个人，全聚在一起也不方便。嗯这样吧，按照赢秦说的，分成了两组，由我和青皮一组，赢秦亚子一组。”
雷辉听到颜卿将自己排除在外，焦急道：
“颜总队，我呢？我干啥~”
“我知道你很急，不过你先听我说完。你和柱子是机动队员，我和赢秦分别下去时你俩都要陪着，他的任务是提供视野，你的任务则更重，负责为我们断后。”
听到自己的任务似乎不比柱子少，雷辉的脸色这才好看。
“老五，我在下面的时候，你一定将这里看紧了，听村里的人和工程部的人说，这里是出口的汇聚地，大部分出口都要从这里中转；同理，你下去的时候，我也会守好。不管下面发生啥，这里坚决不能离开人。”
赢秦王亚子点头，计划算这么定了。
趁着这个功夫，柱子站在大厅中央转了一圈，把八个洞口挨个看了一遍。
他忽然发现左边第四个洞口，地上有新鲜的脚印，是近期踩的，鞋底的花纹还很清楚。右边第二个洞口，石壁上有人蹭过的痕迹，衣服纤维挂在石头尖上，细得跟蜘蛛丝似的，要不是他眼神好，常人根本看不见。
“颜局，左边第四个，有人进去了，还有那里~”柱子压低声音。
颜卿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往那个洞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
“能看清多远？”
柱子眯着眼，使劲往里瞅，里面洞越来越窄，没到头好像还有一个拐弯，然后就啥都看不见了。
“看不清，太深了。”
柱子将视线收回，颜卿与赢秦碰了一下。
“你说从哪个矿洞开始？”
原本以为赢秦会郑重思考后选择一条，哪曾想这货随便指了一个洞口，口中振振有词，手指开始乱点：
“一棵豆豆两棵米，那个洞口就是你。”
就这样随意，赢秦选中了左边第一个，他随意地耸耸肩，朝王亚子和柱子挥手：
“整理装备！出发！”
临出发前，雷辉对颜卿恳求道：
“颜总队，千错万错，都是我雷辉一个人的错，特战队的兄弟苦练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建功立业，等我们下去，这里就你和老周两个人，我总觉得不安全，他们那几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您看~~”
意思比较委婉，但话说得还算中肯。六人分开后，这里漏防的概率大一点，正常来说龙哥不会从这里突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打着拼死一个算一个的想法，那保不齐真会出现在这里。
“好吧！我这就通知他们来支援。”
听罢雷辉脸上一喜，颜卿这话就说明不计前嫌，只要他们小队在这里立上一个功劳，彭旅长那里将来也有交待。
“谢谢颜总队，谢谢您！”
..........
接连探了三个矿洞，里面根本没看到人影。当然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前三条矿洞每条都极深。
当过矿工的人都知道，为了稳固越往里矿洞越矮，空气越稀薄，待久了会有缺氧的风险，而且里面交叉纵横，第一次进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暗黑的地方待久了，心里难免会有负面情绪，王亚子此时又切换了人格，恢复成那个不爱说话的性格。
“老五，当初你从通风口到的哪里？”
“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具体在哪，只知道是一间储藏室。”
“那真奇了怪了，怎么和情报就对不上呢？”
赢秦心也急，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上万人吃喝拉撒人吃马嚼，一天几百万根本挡不住。当然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但时间久了，后勤跟不上导致人心一散，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怎么知道！刚才老六不是说了，让咱们稍安勿躁，真不知道，他怎么现在遇到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
这间大厅已经被雷辉小队警戒起来，并且探过的洞都有人把守，他们各个精神抖擞，眼珠子瞪得溜圆，但耳朵都支棱起来，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看时间，老六应该快回来了，前三条没有，我看他探的第四条应该也没戏。”
泄气的话刚说完，第四条矿洞里面人影绰绰，几秒后，颜卿四人出现在洞口。
“咋样？”
颜卿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声音也哑了，但于其中的兴奋难以言表：
“老五！亚子！快跟我来！老雷，选十个机灵的队员一起！其他人把守着这里，绝不能放一个人出去。”
“发现了？”
“没错！这条通道里面另有乾坤，深处一间和这个一样大的大厅，上方有很多通风口，你当初钻的应该就是这里，里面还有很多人刚刚生活过的痕迹，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有几个人影匆匆忙忙跑了，安全起见，我们才找你们支援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赢秦一个鲤鱼打挺，拎着装备几个箭步冲进第四条矿洞，没了踪影。
正如颜卿所说，这第四个矿洞深处也有一个类似的大厅，而且上方有几个排气孔，时不时吹下来几股新鲜的空气，让这里空气保持清新。
“狗日的，上次我好像就从那个洞口爬下来的，差点被人发现，然后钻进那个狗洞，把他们的撞针和销子都拔了，老六，安排人把这里点亮！老子要把这几只老鼠的皮剥了！”
憋屈了半天，这次终于找到正主，赢秦混世魔王的性格暴露无遗。
与先前的矿洞不同，这里四周都很宽阔，只有两个方向的通道，足够几人并肩而行。
“颜局，他们刚才朝那个方向去了！”
无需多言，六人立刻组成战斗队形，朝里面推进，雷辉对自己带进来的十个人千叮咛万嘱咐：
“不要冒进！不可轻敌！”
“放心吧雷队！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六人小队脚步很快，赢秦和颜卿打头阵，柱子站在二人身后，左右两大金刚护法，最后面雷辉压阵。
“停！”
柱子发现了留在地面的脚印和异常情况。
“三个人，脚步很重，这里还有他们扔下的矿泉水瓶和火腿肠皮。”
“脚尖朝哪个方向？”
柱子指着矿洞深处，剩余五人精神一振，颜卿提醒：
“我有义务提醒大家，小心使得万年船！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又走了不知多远，就连青皮这个大老粗，都闻见潮湿的水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有经验的人都清楚，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不远就要出现地下暗河了。
雷辉跟在柱子后面，越往里就越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跟在柱子那个模糊的背影后。他攥着枪，盯着柱子，心想这人真的能看见？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柱子忽然停下来，举起手，所有人跟着停下。
“前面有岔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两条，左边那条有人。”
颜卿凑过来，压低声音：“几个？”
这里实在太暗，柱子也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条洞里黑漆漆的，他只能看见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半个脑袋。那人一动不动，下方枪口朝外，大致的方向是对着他们。
“只看见一个，躲在石头后面。”
颜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蹲下来，同时戴上夜视仪。
有人或许会说，为啥不从一开始就戴～～～因为电池续航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玩过的这东西的都知道。
颜卿拍了拍赢秦的肩膀，后者把枪端起来，枪托抵着肩膀，眼睛贴着瞄准镜，在绝对漆黑的环境里，夜视仪的效果也不明显，他看不见人，但他信柱子。
“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柱子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应该是听到这边的声音后那人动了，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露了半个脑袋，他要换位置了快快快！”
赢秦毫不犹豫扣下扳机，枪声在矿洞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左边那条洞里有人闷哼一声，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石头滚下来，哗啦啦响了一阵，安静了。
“他身后还有一个，正在抢救他！”
雷辉下意识抬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别抬头。”柱子按住他，“倒地那个没死！只是肩膀受伤，看架势要朝咱们射击！掩体！”
砰！砰！砰！
六人赶紧趴下的趴下，贴着墙壁用石头避开枪口的方向，王亚子先开了枪，子弹打在不远处的地面，碎石四溅。
雷辉趴在地上，瞄着枪口火花的位置，估算这位置后一枪打打了出去，对面一声痛苦的哀嚎。
“干得好！”颜卿喊了一声。“鹰眼，怎么样了？”
“好枪法！一枪打第二个人的额头，活不成了！”
“你真能看见？”
柱子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憨。“能。”
雷辉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柱子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被人夸，既害羞又骄傲。
颜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鹰眼，干得好，这把枪给你，剩下那个交给你，不要活口。”
柱子点头，，从这几人的枪法看，夜视仪的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看清几米范围的距离，还剩一个人躺在地上，一点点朝里面爬。
同时他心中一凛，杀人？！
“好！”
随着一声枪响，那个活口也没了动静，柱子经过一番观察，确认四下无人，众人这才敢打开手电清点战场。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中不可能有龙哥，但颜卿还是失望了一小下。
“鹰眼！干的漂亮！”
柱子第一次感觉到被认同的兴奋，但出于谦让，他还是将功劳都推给颜卿：
“都是颜局指挥有方！”
“别一口一个颜局。”赢秦不高兴了：“进了这个小队，你就是我们的兄弟，咋，你要我们也叫他颜局？呸！他不配！”
“就是就是～”
“可不可不～”
颜卿无语，捂着脸说：
“拜托，我多少次让柱子哥叫我小颜，他非不同意，我有啥办法，你们少讲究我～～”
由于四周被手电照亮，就在几人战后放松心情，无人注意到颜卿身后，黑暗中一个影子摸了过来。
第1261章
“小心！！”
柱子扑出去的时候，匕首已经刺过来了，刀尖在手电光下晃了一下，雪亮，刺眼。柱子没有喊，也来不及喊，肩膀撞开颜卿的瞬间，身体毫不犹豫迎了上去。
砰！
枪响！赢秦出枪足够快，也足够准，但来人是早有准备。刀尖没入柱子胸口，他要往外抽，继续朝颜卿刺去。柱子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跟着那把刀往外跑，同时他也知晓来人用意，于是他一咬牙，死死攥住来人的手腕。
“找死！”
来人挣了几下，匕首纹丝未动。枪又响了，此人知道事不可为，松手，闪身，遁入黑暗逃之夭夭。
枪响的时候颜卿就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他做梦都不会忘，当初二人在山河县开发区工厂门口交手。
“是龙哥！追——”
“追”字还没说完，挡在身前的柱子直挺挺朝他倒过来。颜卿一把接住他，低头看见刀柄已经没入胸口，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柱子哥！”颜卿的声音变了。
柱子靠在颜卿怀里，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他，正欲说话，结果嘴张开吐出一口血。
“颜局……我看见了……”
他看见龙哥从黑暗里扑出来，看见那把匕首，看见颜卿的后背，是的他什么都没想就扑过去了。
“我看见他了……那边……”
血从柱子的口中涌出，颜卿伸手去捂，结果根本捂不住，几秒钟的时间，柱子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嘴唇发青，浑身发抖。
“我草泥马！老子要亲手宰了你！”赢秦第一个追出去，周希弥跟上去，王亚子也跟上去，雷辉从腰间掏出急救包，蹲下来却无从下手。
“颜总队，我——”
“你也去追！”颜卿吼了一声，“别让他跑了！”
跪在地上，颜卿怀里抱着柱子，柱子的眼睛闭着，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颜卿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颜局……我是不是……立大功了……”
眼泪唰地掉下来，颜卿不住点头： “立大功了。”
柱子笑了，笑得很轻松。
“颜局，上次我冲动，连累你受罪，我对不起。”
“别废话。”颜卿一把把他抱起来：“你撑着，马上就到了。”
血从柱子胸口往下淌，流到颜卿手上，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柱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颜局，你是好领导……上次连累你，这次为你挡刀……我心里好受多了……”
“别说了！”颜卿嗓子劈了：“我没怨过你！你闭嘴！我能把你救活！”
柱子笑了，笑得很轻。
“这次进来，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能参加战斗，是我的荣幸……”
洞外的特战队员听见动静冲进来，七手八脚把柱子抬出去。走出洞口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礼站在指挥车旁边，看见担架上的柱子，脸色变了。
“叫大夫！”颜卿大喊：“叫大夫！”
军医冲过来，把柱子抬上担架，胸口那把刀还插着，血已经不流了。颜卿想跟上去帮忙，手抖得连绷带都解不开。军医把他推到一边，担架越走越远，颜卿跪在地上。
王礼跑过来蹲下，上下看了看，确认他没受伤，松了口气。
“颜卿～～”
“厅长～”颜卿的声音很低。“发现目标了。”
“我马上加派人手。”
颜卿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甲掐进土里。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和柱子的血混在一起。
他想起柱子第一天给他开车的样子，站在车旁边，话不多，老实巴交地说：“领导，以后我给您开车。”
从兰木县到边沿市，从边沿市到冰城，柱子一直跟着他。
现在柱子躺在担架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颜卿又想起战友们聚在一起照片，挨着自己的都死了。
“傻啊。”颜卿低着头，“我什么时候埋怨过你。”
不知等了多久，两个白大褂从帐篷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朝颜卿走来，摇了摇头，眼神落寞。
颜卿站起来，王礼亲眼看见他的眼睛从白变红，从红变狠，惊得他一把拉住颜卿。
“颜卿，你受伤了，跟我走。”
“我没事。”颜卿挣开他的手：“柱子死于敌手，战友还在里面，所有的事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了结，厅长，叫兄弟们再坚持一天，一天之内，一定将贼首捉拿归案！”
他转身，往洞里走，王礼站在原地没再拦。
.................
颜卿钻进洞里的时候，手电的光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照出自己的影子忽长忽短，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好几次差点滑倒。
跑了一阵，他忽然慢下来。
石壁上有记号，一个小箭头，指向左边，刻痕很新，石头茬子还是白的。
他认出来这是赢秦的手法，当年在东南亚执行任务，他们走散了赢秦就是这么一路刻着箭头，把他从雨林里带出来。
颜卿喘了口气，往左边追。
洞里越来越黑，手电的光被黑暗吃掉，照不到头，他跑了一阵，又看见一个箭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有箭头，顺着一路追到一个拐弯的地方，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差点将他绊倒。
手电照过去，是一个人。
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迷彩服上全是灰，分不清是蹭的还是血。枪摔在旁边，弹匣都摔出来了。
颜卿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
是王亚子。
脸上全是灰，眼睛闭着，嘴角有一道血痕，还在向外流血。左肩上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子，一柄刀插在肩膀，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他伸手摸了摸王亚子的脖子，有脉搏，还在跳，但很弱。
“亚子！亚子！”
王亚子没动。
颜卿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动，他又狠狠地拍了一下，这次下手重了一点。
王亚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亚子！醒醒！”
王亚子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神涣散，看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老六……”
“别动。”颜卿按住他，“你受伤了。”
王亚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衣服破了一个洞，血已经不流了，但整条胳膊都是黑的，肿得老高。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动不了。
“龙哥呢？”颜卿问。
王亚子指了指前面的黑暗。
“追过去了……老五在前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青皮雷辉也跟着……”
颜卿把他扶起来，靠在石壁上，从急救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塞在他手里。
“自己包一下。”
王亚子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再涣散，他看着颜卿站起来，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裤腿。
“老六。”
颜卿低头。
“龙哥手上还有刀。”
颜卿愣了一下。
“不是匕首，是一把飞刀。”王亚子的声音很低，“这么长，老五追上去的时候，他反手就是一刀，老五躲开了，我躲闪不及，挨了一下。”
颜卿攥着枪，指节发白。
“你不觉得这刀很眼熟吗？”
王亚子眼神一亮：“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难不成是崔浩的？”
颜卿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后面会有人来接应。”
四打一都没有优势，王亚子的话，让颜卿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继续往里追石壁上的箭头还在，一个接一个，有的刻得深，有的刻得浅，而且颜卿发现空气里湿度越来越大，甚至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果然跑了一阵，石壁上挂着水珠，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空气混着石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刺骨凉意。
他放慢脚步，手电照出去。前面是出口，出口处就有一条地下河。水流得不快，声音在洞壁上撞来撞去，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洞口躺着一个人，半截身子泡在水里，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颜卿把人翻过来，是雷辉。脸上全是灰，眼睛闭着，片刻的功夫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缠着黑线，刃口很亮，在水光里泛着寒光。血顺着刀口往外渗，把裤腿染红了一大片，河水冲过来，带走一片，又染红一片。
“雷辉！雷辉！”
与王亚子一样，雷辉没有反应，颜卿照例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动。颜卿将手插在河水中，随后放在雷辉的脸上。雷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颜……颜总队……”
“别动。”颜卿按住他，“你也受伤了。”
如此伤势，一向骄傲得雷辉丛刻羞得不敢抬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刀还插着血还在流，他伸手要去拔，颜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拔，拔了止不住。”
如此伤势，雷辉愣是一声没吭，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颜卿：
“赢队往那边去了……”他指了指河对岸，那里也有一个矿洞，手指在抖，声音也在颤：
“唉！！！怪不得我们特战小队毁灭性打击，我们输的不冤。”
把他从水里拖上来，靠在洞口墙壁，颜卿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塞在他手里，又掏出一瓶止血药。
“撒上之后按着，别让血流太快。”
雷辉接在手中，一把抓住颜卿的胳膊：
“颜总队，龙哥太厉害了……我们三个打他一个……打不过……”
颜卿的手顿了一下。
“三个人打不过一个？不是偷袭？”
雷辉点了点头，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像是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他的刀太快了，尤其在这种黑暗的环境。我们追到河边的时候，他忽然不跑了，转过身，看着我们，手里攥着那把刀。老赢先开的枪，将结果被他他躲开，我没看错，是闪了一下。子弹从他身边飞过去，打在石壁上，溅起一蓬碎石。老赢又开了一枪，他又闪开了。第三枪、第四枪——他全躲开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打不中他，他不是人。”
对于龙哥的实力，颜卿可以说非常了解，但也绝对达不到这种夸张程度，可见刚才一战，雷辉被打掉不少信心。
“好了！没有那么神！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两种，当然有优势。”
“柱子怎么样了？支援呢？”
空气突然沉默，雷辉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颜总队，穿上我这个战术背心吧。”
颜卿本想拒绝，但想了想点头同意：
“谢谢！”
踏过地下暗河，颜卿找到那个洞口，钻了进去，很快便消失在附近，过了很久，接应雷辉的人才赶到，领头的军官看到平安村后山竟有如此工事，不禁感叹：
“这里可以当作天然的地下掩体，标记一下，以后矿开采完了，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弹药库基地。”
颜卿没想到多少年以后，这里会成为一个极其隐秘的军事基地，就算知道，也不会多么在意。因为此时，他竟然发现，这个矿洞的方向竟然是斜着朝上，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个预感，那就是很快就要重见天日。
果然，十分钟后，头顶上方出现一抹亮光，颜卿精神为之一振，检查好枪支弹药后，以最快速度冲出洞口。
在洞口扫视一圈，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看到那里树影晃动，似有打斗声传来。
来不及分辨方向，颜卿举枪快步接近，在拨开一片灌木丛时，看到周希弥蜷缩着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青皮！怎么了？老五呢？”
“别过来！”听到青皮这么说，颜卿心中警觉，脚下动作变慢，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支木箭从颜卿眼前急速划过，如果不是青皮提醒，这支箭会直接射进颜卿的太阳穴。
“这里全是暗器！你要小心，我的脚面和后腰已经被扎穿。”
颜卿围着青皮转了一圈，拆掉三个暗箭和两个地刺，来到青皮身边，简单为他消毒包扎。
“箭头上啐了点麻醉毒药，过一会药劲过了你会疼，忍着点，附近应该有咱们的巡逻员，遇到就大喊。”
“我知道了，快去追老五，龙哥应该是受伤了！他么跑不远！”
第1262章
灌木丛很密，深秋的枯木条抽在颜卿脸上生疼。
既要防止树杈打到脸，又要躲着脚下的陷阱。要知道，一根削尖的树枝埋在地上，踩上去能把脚掌扎穿。
这就是丛林战的高手，别看他在逃，但依旧很能打。
对付龙哥，越急越容易中招。所以颜卿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绷着那根紧绷的神经。
前面有动静，是脚步声，很急很重，颜卿精神一振，拨开一片灌木丛。
前面是一小块空地，不大，十来平米。
赢秦端着枪，枪口朝前，正在往后退。他的右臂自然下垂，袖子上有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左手端着枪，枪身微微在抖。
他对面站着一个人，是龙哥。他也受伤了，左腹部已被鲜血染红，肩头上有一处伤口，血把半边袖子染红。此时右手攥着一把刀，刃口在树缝漏下来的光里泛着寒光。
“小子，你很棒，能把我逼成这样，你值得骄傲。”
尽管伤成这样，龙哥依旧淡定自若，随意瞥了一眼颜卿，又看着赢秦。
“以为你很厉害？”
龙哥看赢秦浑身紧绷，蓄势待发，不禁笑了起来。
“呵呵，不要这么紧张，真正的高手出手前，都不会有太多动作。”
话音刚落，一柄飞刀直奔颜卿面门而去，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六小心。”
赢秦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移到颜卿那里，但马上就知道自己上当，待他重新看向龙哥时，发现对方已经闪身来到自己身前，只用了一拳就将赢秦打的口吐鲜血。
“这点小套路就把你打倒？还是太嫩了。”
迎面而来的飞刀被颜卿闪身躲过，当他看到赢秦被龙哥踩在脚下，举枪便射。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当开到第九枪时，颜卿主动停下，因为龙哥非但毫发无伤，还将赢秦从地上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颜卿~~我们又见面了，开枪吧，正好我和你战友同归于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颜卿看到龙哥，强忍心中恨意，努力压制着冲动。
“同归于尽？你配吗！一个无根无平无家无国的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听到颜卿如此自信，龙哥仿佛听到了什么千年一遇级的笑话：
“哈哈哈哈~~就凭你？还是你这几个战友？说实话，实力都不咋地。”
龙哥用力勒紧赢秦的脖子，笑着说：“也就这个人还让我提起点精神头，小子，我是个惜才之人，别跟着颜卿混，给你个机会，跟着我吧，保证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做！梦！老六！开~枪！”
眼见自己被拒绝，龙哥毫不磨叽，血绞嬴秦的手臂立刻加大了力气：
“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地下见姓崔的那个厨师吧！”
“住手！”
看到赢秦已经出现缺氧的症状，颜卿内心甚是焦急，他将枪口对准龙哥：
“我数到三，你要再不松口，我直接将你击毙！”
“一！”
“二！”
几乎同一时间，颜卿和龙哥一起动了，龙哥毫不犹豫将头和身子藏在嬴秦身后，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而颜卿则将枪口压低，瞄准嬴秦双腿缝隙后，仅仅露出一段的小腿。
砰砰砰砰！
被九毫米子弹击中过的人都清楚，贯穿伤口虽然不及步枪，但弹头携带的巨大动能依旧巨大。
龙哥小腿被其中一发子弹打穿，子弹带着血花落在地上，龙哥也因吃痛，不小心将更多的位置暴露出来。
不愧是在生死间游走的杀神，龙哥见露出破绽立刻转变套路，将嬴秦推向颜卿，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一柄飞刀，从嬴秦身后扔向颜卿。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龙哥可以以命搏命，但颜卿不行。情急之下，颜卿先开枪将飞来的飞刀击飞，随后又接住已经濒临昏迷的嬴秦。
他的速度不慢，但将嬴秦放在地上时，龙哥已经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
“醒醒老五！！老五！！”
嬴秦瞳孔涣散，意识也处于崩溃的边缘，忽地感受到脸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痛感。
本就十分在意脸面的他，怎能容忍自己死前遭人羞辱，于是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然奇迹般睁开眼睛。
待他看清扇自己嘴巴子的是颜卿时，差点气得又喷出一口血来。
“老六，别扇了，我醒了。”
巴掌正扇的起劲，颜卿忽地发现嬴秦开口说话，赶紧解释：
“我要不扇你的话，你刚才差点死了！”
言外之意我打你是为了你好，你非但不能怨恨我，还要感激我。
“我特马~~谢谢你呗~”
“都几把哥们！”
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后，嬴秦清醒不少，看颜卿担心自己又想去追，于是对他说：
“我没事！快去追，刚才我应该是打断他几个肋骨还有左小臂，他的腹部被柱子打伤，现在你又打穿他的腿，他跑不远！对了老班长怎么样了？”
提到柱子，颜卿没有说话，嬴秦已经明白，于是狠狠地推了颜卿的胳膊：
“还等什么？我暂时死不了！等我休息好，我亲手毙了他！对了支援呢？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这里已经离开后山范围，我在平安村待了半年多，这里应该是另一座山头。”
“妈的，到底叫他跑出来了！”
顺着龙哥消失的方向，颜卿追进灌木丛，枯枝抽在脸上顾不上躲，脚下坑坑洼洼，甚至好几次踩进碎石堆里，如果不是还有底子在，颜卿肯定要崴脚。
前面有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哗哗响，又急又重，铁定是龙哥。被打断了肋骨，又被柱子开枪击伤了腹部，又被打穿了小腿，受了这么多的伤，流了这么多血，跑不了多远。
顺着血迹追了不到两百米，果然在不远处听到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放慢脚步后，颜卿检查一下弹匣，发现仅剩一发子弹。现在摆在颜卿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趁四下无人毙了他！亲自为柱子，为王磊，为死在他和他组织手下的冤魂复仇；
二是活捉他，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说句实话，这种人就算到了法院，也是免不了一颗子弹。
按照正常剧情，男主肯定要活捉敌人，为了过审，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但颜卿此刻已经红了眼，不手刃此贼，颜卿后半生都要活在愧疚里。
于是他把枪端起来，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再次看到了那张罪恶的脸。
龙哥靠在一棵大树上，刀插在旁边的土里，手捂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小腿也有一个洞，裤腿全红了，站在那里直发抖。
听见颜卿走来，他抬起头，两个人对视，龙哥先开口了：
“九二式，满载十五发，刚才你打了整整十四枪，就是说，里面还有一发子弹，挺执着啊！”
颜卿没说话，他本可以一枪打死，但他要知道一些事情。
“就为了那些死人？”
颜卿把枪口对准他：“他们不是死人，是我兄弟。”
龙哥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似是在嘲笑：
“兄弟？你那个司机替你挡刀，很傻，死了吧？”
颜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不想听废话了。
“还有那个姓崔的厨师，手已经被我废了，现在正在我的基地地牢。来吧，开枪打死我！有这么多人为我陪葬，我死而无憾啊！”
崔浩的下落，终究令颜卿犹豫一秒。
“你为什么要对崔浩赶尽杀绝？”
“为什么？呵呵，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
“不过我很后悔，当初你在京城时，没叫阿东对你赶尽杀绝，如果当时我下狠心舍掉阿东，叫他直接把你撞死然后伪造成车祸，现在也就不会成这样！”
颜卿大脑马上想起，在京城和曾国城被一辆车跟踪，还差点发生车祸。直到现在，曾国城都将其归咎到自己头上，每次聚会都说是自己连累了颜卿。
“原来那是你的人！”
“没错，不过应该也死了，想不到你们真下血本，为了我出动军队。”
“我最后问你一遍：崔浩呢？”
“想知道啊？呵呵，也好，那我就告诉你，他在~”
颜卿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龙哥说出崔浩的下落，就立刻开枪，但他还是小瞧了一个顶级杀手的能力。
龙哥的飞刀，比颜卿见过的都快。而且这个飞刀技，颜卿感觉与崔浩家传的刀法极为相似。
话音未落，第一刀便削向咽喉，颜卿后仰，刀锋从下巴前面划过；第二刀接踵而至，颜卿侧身，刀尖擦着肋骨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第三刀飞向肩膀，颜卿举枪去挡，刀砍在枪身上，震得虎口发麻。
三刀，三个要害，受了如此重伤还能暴起伤人，颜卿决定不再听他废话，瞄准龙哥开枪。
“还等什么！”
龙哥突然大喝，颜卿斜前方的草里突然一动，一杆黑洞洞的枪口正在瞄着自己，颜卿大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埋伏。
砰！
砰！
对面的步枪虽然带了消音器，但声音依旧传出很远，与此同时，步枪弹当胸射中，巨大的力量将颜卿击倒在地。
至于趴着的那名杀手，也被颜卿击中头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呵呵~~呵呵呵呵~~~~终究是我赢了。”
龙哥冷笑着，丝毫不去看因救自己惨死的手下，而是踉跄着来到颜卿身边。
“颜卿，我承认你是我的心腹大患，但也仅仅是大患而已，我是无敌的，和我作对的，最后都死了，你也好走不送。”
手中钢刀直刺颜卿胸口，给尸体补刀是龙哥的习惯。就在刀尖已经扎进颜卿胸前衣服，龙哥期待血液横飞的画面时，刀忽然插不下去，住在原地。
“想让我死！你没那名！老子可是刹孤星转世！”
颜卿被子弹击中，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因为他刚换上雷辉几十万的防弹衣，虽然胸甲那里已经被子弹击碎，但也不是区区刀尖能够扎透的。
朝着龙哥的那条伤腿狠狠踹去，龙哥痛的栽倒在地，如此重伤，终究令他受到影响，手中钢刀脱手，反被颜卿握在手中。
“你这么喜欢杀人，今天也尝尝死亡的滋味！”
刀身没入龙哥刚才腹部受伤的位置，本就强忍剧痛的龙哥，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被颜卿推倒在地仰面倒在地上。
“为什么~~你练过铁布衫？”
颜卿学着他嘴角的那抹阴冷，将胸前扒开，露出已经碎裂的防弹衣：
“因为老子穿了铁布衫！武力不够，装备来凑！”
“好~好~输给你我服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是战俘，你不能杀我！”
说完，龙哥将双手举高，等着颜卿来抓自己。颜卿才不会上他的当，龙哥阴险狡诈，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做梦，你以为今天能活着走出去？去死吧！”
终于见自己骗不了颜卿，龙哥眼底孤注一掷的疯狂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一枚破片手雷被龙哥拉掉保险，手雷上开始冒烟，与此同时，龙哥发疯一般朝颜卿扑去，意图同归于尽。
在如此近距离，就是全力逃，颜卿也跑不掉爆炸范围。千钧一发之际，颜卿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迎向龙哥。
此番操作，让龙哥为之一愣。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生死立判！
破片手雷从拉响到引爆有五到七秒的时间，龙哥被正面放倒，手雷竟然莫名奇妙压在自己胸口，他想反抗，但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颜卿将自己狠狠压在身下。
“三~”
龙哥试图挣扎，但被颜卿死死摁在地面。
“二！”
他想要把手雷拿出来，可手臂早已不能动弹。
“一！”
临死之前，龙哥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
只见他将原本下意识避开的腹部狠狠一压，未刺入身体的刀柄竟然整个没入腹部，与此同时，刀尖穿透后腰，直插入颜卿身体。
“我死！你也不能活！下来陪我吧！”
第1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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