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育?可我的孕肚藏不住了》 第1章 大丈夫,穿肚兜? 顾夕是被痛醒的。 睁眼,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着。 面前坐着一个俊美肃杀的男人,冷幽的眸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顾夕心头一咯噔,唰的闭上了眸子。 果断装死。 忽然,一只大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死丫头,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男人力度极大,仿若下一秒就要捏碎她。 顾夕痛得泛起了生理性泪水。 不得不睁开双眸,泪眼朦胧装傻道:“草民愚钝,不,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宫玖辞凑过来,冷幽幽道:“不知本王说什么?一个月前,你压在本王身上胡作非为的时候,可是嚣张得很!” 顾夕心头一颤。 那夜,她分明蒙住了他的眼,他怎么会认出自己的模样?! 而且,她现在明明乔装了,是个正经男人! 顾夕有了点底,梗着脖子道:“草民惶恐,王爷怕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到底有没有认错人,本王一验便知。” 宫玖辞说着,目不斜视抽出身旁长剑,寒光一闪,长剑抵住了她的胸口。 长剑一划拉…… 捆在她身上的绳索无声落地,连带她的外袍齐齐整整的一分为二。 顾夕瞪大了眼,一把揪住自己的衣裳:“王爷什么意思?” “脱衣。” 男人沉缓两字,明晃晃的剑尖挑上了她的领口。 顾夕揪紧衣裳,一脸正义凛然:“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以色侍人!” 宫玖辞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眸底却寒意逼人,剑尖一转,勾出了一件粉色的肚兜。 嗓音冷骇:“大丈夫,穿肚兜?还是粉色?” 顾夕呆若木鸡。 冰冷的剑尖抵住肌肤的那一刻,她魂都差点没了! 万幸,勾的是肚兜,不是她的脑袋! 顾夕好一会才回过魂来,强撑道:“王爷好不讲理,谁规定大丈夫不能穿肚兜的!” “嘴真硬。” 宫玖辞眉眼一压,寒意乍泄。 抵着她领口的长剑钻进了她的后衣领,冰冷的利刃贴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下。 “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王的剑硬。” 顾夕一瞬绷直了身子。 冰冷的利刃犹如毒蛇舔抵着她的肌肤,颤栗感如潮水般汹涌。 不是说秦王至纯至孝,为祈祷大齐朝福泰安康,甘愿来大佛寺静修,最是功德无上之人么! 这一言不合就扯女人肚兜,剥女人衣裳,哪有半分功德! 睡到硬茬了! 顾夕心内哭死,果断认怂:“王爷手下留情!” 宫玖辞面无表情:“迟了。” 长剑一挑,嘶啦一声,是布料裂开的声音。 顾夕脑子轰的一声,跟着裂开了。 一阵凉意扑背而来。 顾夕心底窜起了一团火,忽然抬眸,锁住了男人眼眸,嫣然一笑问:“王爷,您看民女长得美吗?” 宫玖辞看向她的脸,却忽然撞进了一双晶晶亮的黑眸里。 黑眸如苍穹压下,蔓延至无边无际,一瞬将他淹没。 宫玖辞像被按上了睡眠开关,眸子一闭,睡了过去。 很快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梦里。 梦里,他又被眼前这女人压在了身下。 女人雪白的小手一件一件挑开了他的衣裳,开始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顾夕看男人沉睡了过去,俊美的脸庞春意盎然,微舒了一口气。 差点暴露了,好险! 第2章 本王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来自梅山,有造梦的异能,可以给人造各种各样的梦。 三年前,师傅算了一卦,梅山有大劫,需要新生儿冲喜镇山,勒令师姐下山,结婚生子。 没想师姐下山两年,不但没生到孩子,还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师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让她下山挑个好男人嫁了,尽快结婚生子。 顾夕听师傅的话,千挑万选,选了一个读书郎。 读书郎在她的资助下,一朝高中,成了探花郎。 她等着与探花郎成亲生子,没想探花郎转头娶了高门贵女。 男人信不过,她干脆省去麻烦,去父留子。毕竟她的灵魂来自现代,时髦的很! 听说,秦王是整个大齐朝最赫赫有名的男人,大半个边关都是他打下的,是敌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既要生子,自然要生一个携带优秀基因的孩子。 说干就干,打听到秦王在大佛寺静修,顾夕就在大佛寺拜了一个月的佛,终于找到机会接近秦王,造个梦就把他给睡了。 顾夕提前把自己调理得极易受孕,以为会一击即中,竟然没怀上! 她不甘心。 今日又来大佛寺拜佛,本意是想要打听打听秦王的消息,没想才出现在大佛寺后山便被秦王的人一手刀劈倒,抓到了这里来。 看来,秦王怀疑那不是一场梦了,一直在找她! 她得打消秦王的怀疑,不然,怕是要小命不保! 顾夕眸子骨碌转了转,计上心头。 挑了件衣裳换上,乖乖的守在了长榻边。 一个春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醒来,可秦王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睁眸的一瞬,眸底还春色未褪。 可待看见坐在旁边的顾夕,眸底骤然卷起了肃杀之意,猛的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顾夕正在旁边守得昏昏欲睡,忽然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惊得瞳孔圆瞪。 急急道:“王爷,有话好好说!” 宫玖辞眸底浓雾重重,带着十足慑人的寒意,一瞬不瞬的审视着眼前女人。 他刚又梦到这女人压着自己胡作非为了,虽然没有上次畅酣淋漓,但他确实梦到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顾夕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认真道:“民女略懂医术,王爷两颊潮红,眉眼泛春,想来是做春梦了。 男欢女爱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王爷定是压抑太过,所以才会导致看见个女人就思春!” 宫玖辞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两手撑在膝头上,如一尊地狱罗刹。 盯着她的小脸,沉缓道:“你的意思是,本王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点头:“嗯!” 宫玖辞深眸如鹰隼锁着她:“本王身边的女人千千万,为何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仰起小脸,晶晶亮的大眼无比认真道: “可能我这一款是王爷的心头最爱吧,王爷看见我就情思绵绵,无法抑止。” 宫玖辞冷锐的眸光沉沉笼着她。 这里是他的禅房,外头重兵把守,这死丫头不可能在这里对自己动手动脚,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春了? 不对! 就算思春也得睡着才会做春梦,他有睡眠困难症,极难入睡,刚为何突然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是要脱这死丫头的衣裳检查来着。 眸底杀意乍现,骤然抬手,又掐住了她的颈脖:“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本王动手脚,嗯?” 顾夕心肝一抖。 “王爷息怒,给民女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王爷动手脚!” “不敢?那本王刚刚为何突然睡着了?” 宫玖辞蓦的用力,大手骤然收紧。 顾夕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哑声道:“可能,是民女身上的草药香比较助眠!” 宫玖辞微微俯身,凑近闻了闻。 女人身上果真一股子淡淡的草药香,沁人心脾。 不自觉多闻了几口,只觉自己胀痛的脑子都舒缓了不少。 顾夕看男人脸色稍缓,极力挤出一抹笑。 “民女骨骼清奇,自带药香,王爷要是掐死民女,民女可,可就只剩下尸体香了,咳咳咳……” 宫玖辞看她眉眼泛红,眸底氤氲出了生理性泪水,端的楚楚可怜。 像极了梦中,她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却不得门道,憋得小脸通红模样…… 俊脸一热,蓦的甩开了她的小脸。 他不可能对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视线的女人发情,可两次梦境又太真实,特别是一个月前的梦境,每一寸肌肤的颤栗感还历历在目。 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这死丫头鬼灵精怪,满嘴花言巧语,想来一时半会套不出什么话来。 不如留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脚。 念头转过,视线沉沉压向眼前女人道:“既然略懂医术,往后便留在本王身边侍候。” 顾夕一听,立即拱手,脆声道:“多谢王爷赏识,民女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前几日打听到了一点师姐的行踪,与晋王有关。 她正愁无法接近晋王呢,要是能跟在秦王身边,说不定有机会接近晋王。 而且,近水楼台先得子! 宫玖辞看她应得响亮,眉骨一跳,恍惚有种自己落入了套中感觉。 凉声道:“不需要你肝脑涂地,你只需负责让本王夜夜好眠。” 顾夕响亮道:“王爷放心,民女必定让王爷夜夜好梦,被翻红浪,快乐无边!” 宫玖辞:“……” 狗嘴吐不出象牙,挥手要让她滚。 顾夕却忽然抬手,一手扣住了他的脉搏。 狗腿道:“我帮王爷把把脉,看看王爷为何情思涌动,春梦绵绵。” 宫玖辞俊脸一沉,正要将她甩出去,可腕间温暖细腻的触感却一瞬直达心尖,让他一瞬顿住了动作。 罢了,看她能诊出什么花来。 顾夕摸了一遍他的脉,神色凝重,再摸一遍,神色越发凝重,继续摸…… 好看的小脸皱成了一朵野菊花! 第3章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 妈呀,大齐朝最强最狼性的男人,竟然是个绝嗣的! 怪不得她没怀上! 这情况,就是睡一百次也怀不上啊! 宫玖辞看她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要不是她神色凝重,好像死了爹妈一样,他真怀疑她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俊脸一沉道:“如何?” 顾夕仰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王爷,您这是绝嗣脉象。” 宫玖辞眸底微讶。 这死丫头有点本事,竟能把得出来! 只是,他绝嗣,她一副要哭的模样是为哪般? 顾夕仰头,迎着男人的视线,义薄云天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放心,小的定会想办法帮王爷医好这隐疾!” 宫玖辞挑眉:“你能医?” 顾夕道:“小的会尽全力,但需要王爷配合!” 宫玖辞:“如何配合?” 顾夕道:“全方位配合。” 宫玖辞整了整衣裳,端坐得四平八稳:“那请神医开始你的医治,本王会方位配合。” 顾夕:“……” 咳咳道:“这是王爷多年的隐疾,不是想医就能医的,得制定长久的治疗方案,还请王爷容小的一些时间准备。” 宫玖辞凑过来,盯着她的小脸,阴恻恻道:“那便请神医好好准备,要是医不好,本王拧了你的脑袋喂狗。” 顾夕只觉脖子一凉,连忙垂眸道:“小的,必定竭尽所能!” 眼前忽然露出一小段雪白的后颈,头顶一束光打落,隐约可见上头细细的绒毛。 肤如凝脂。 宫玖辞掌心一痒,梦中满手滑腻的触感一瞬涌上心头,覆在膝上的大掌差点没忍住压了上去。 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见鬼了,他竟频频对一个野丫头发情! 怕不是真的想女人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大踏步走了出去。 顾夕摸了摸自己的颈脖。 幸好,还在! 所以,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她揉了揉自己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的膝头,站起了身。 整了整衣裳,想要往外走,门口俩侍卫“嗖——”的亮出了长剑。 顾夕吓得连忙退回了屋内。 啧,不敢惹! 一个人在空旷的禅房里呆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个剑眉星目的侍卫过来,请她出去了。 顾夕客气问:“小哥,咱们去哪里?” 侍卫道:“回秦王府。” “啊,王爷不是要在大佛寺静修吗?” 清风转头看她,脸一板道:“上一个打听王爷行踪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顾夕立即抬手,朝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一路上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随着车队回到了京城。 到了一处路口。 顾夕策马到秦王的马车边,恭敬道:“王爷,民女想先回家拿药箱,民女的看家本领可都在药箱里呢。” 片刻。 里头传出慵懒的嗓音:“给你半个时辰。” “是,民女半个时辰后必定到秦王府报到!” 顾夕说罢,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进入了小巷。 马车正要继续前行。 清风忽然走到马车旁,低低道:“王爷,宋探花。” 宫玖辞掀开帘子一角,看见今年新晋探花郎,身骑大白马,尾随着顾夕进了小巷。 宫玖辞沉吟了一下,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过去看看。” 顾夕回到家,飞快收拾好药箱和细软,拎着两个大包袱往外走,忽然看见院子里站着了她的渣男前任宋南景。 顾夕顿住脚步,唇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真是好大的脸,竟还敢上门呢! 宋南景看见她,不悦道:“小夕,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顾夕一脸冷漠:“不知探花郎找民女所为何事?” 宋南景道:“我已经跟云瑶说明情况,云瑶体恤你跟了我这么久,答应让你做我的通房丫鬟,我这就带你回府!” 说着,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顾夕甩开了他的魔手,冷笑:“宋南景,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做你的通房丫鬟?” 宋南景被甩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黑脸道:“小夕,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孤女,不做通房丫鬟,难道还想做侯门主母不成!” 顾夕唇角讥诮扬起:“宋南景,当初我资助你的时候,你许下的承诺,还记得吗? 你说你一定会高中,到时会八抬大轿将我风风光光娶回家,会给我挣个一品诰命夫人,会让我凤冠霞帔,这才多久啊,我便只配做通房丫鬟了?” 宋南景脸色闪过一抹难堪。 但很快便柔声道:“小夕,今时不同往日,你别任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顾夕冷脸道:“这样的机会我高攀不起,探花郎还是留给别人吧!” 不想与渣男多费口舌,抬脚往外走。 宋南景往前一步,一手揪住了她的胳膊:“这是云瑶的恩赐,愿不愿意你都得受着!” 顾夕眸底划过一抹锐意:“如果我偏不受着呢,探花郎当如何?” 宋南景蓦的一噎。 恼羞成怒了:“顾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立即,马上,跟我回府!” 拽起她便要往外走。 顾夕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仰头嫣然一笑:“宋南景,你看我是不是貌美如花?” 宋南景一顿,垂眸看她。 女人冰肌玉骨,明眸皓齿,自是貌美如花。 不然,他也不会娶了苏云瑶还惦记着她!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她叠被铺床? 宋南景正情思涌动,却忽然撞进了一双黑眸里。 晶晶亮的黑眸骤然卷起滔天巨浪,一瞬将他吞噬。 宋南景眸子一闭,倒在地上,坠入了无边的噩梦中。 梦里,他被猪啃了。 野山猪一块一块啃着他的皮肉骨头,他痛得撕心裂肺,疯狂尖叫,却无力挣脱。 “通房丫鬟?想得可真美!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顾夕看着五官扭曲在一起,被梦魇住了的渣男,冷哼一句,抬脚离开。 不想在门口撞上了一堵肉墙。 第4章 怎知良缘是孽缘 顾夕抬眸,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这里的男人,暗道不好! 挤出一抹笑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看一眼倒在院中,痛苦得眉眼扭曲成一团的探花郎,眸色晦暗如墨。 “顾神医有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不敢泄露自己造梦的异能,呵呵道:“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给他用了点香。” 宫玖辞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眨眼就能让人沉睡的香?” 顾夕扬起笑脸:“嗯呢,我这神医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宫玖辞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问:“你与宋探花什么关系?” 顾夕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顾夕:“……” 不着痕迹的掐了自己一把,眸底顿时氤氲起了雾气。 长睫颤颤道:“小女本深山一神医,只因相思到凡间,风雨湖中识郎面,我爱他深情眷眷,风度翩翩。 红袖添香春无限,怎知良缘是孽缘,一朝打马御街前,他攀上高枝移情别恋……” “行了!” 宫玖辞打断了她,一脸嫌弃:“识人不明,长一双眼有何用!” 顾夕一秒止住了伤心。 “王爷说的是,心中无男人,拔剑才能神,是民女格局小了,往后民女只跟着王爷,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宫玖辞看她切换自如的小脸,眉骨跳了跳,合理怀疑这死丫头嘴里没一句真话! 罢了,先留在身边看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转身往外走。 顾夕立即拎起两包袱跟了出来,一个反手将门锁了。 就这样拎着家当到了秦王府。 秦王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上,极大,顾夕喜提一处独门独户小院。 宫玖辞回到秦王府,换身衣裳就进宫了。 顾夕熟悉了一遍王府,然后便乖乖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给秦王研究药方。 夜幕降临。 清风闪身而入,一剑横在她面前道:“王爷让你进宫一趟。” 顾夕诧异:“是有什么事吗?” 清风抱着剑,已然大踏步往外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该问的别问!” 顾夕:“……” 侍卫小哥有点酷! 一路跟着清风到了宫门口,已然有一个女官在那里等着了。 顾夕跟着女官进宫,一路弯弯绕绕,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宫殿。 宫殿烛火暖融融,夜幕之中倒有几分温馨。 女官将顾夕领了进去。 只见上头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秦王正坐在下首与妇人说话儿。 女官轻声道:“太妃,人领进来了。” 容太妃慵懒掀眸道:“过来,哀家瞧瞧。” 顾夕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民女见过太妃娘娘!” 容太妃打量她几眼道:“长得倒是标志,听说你会调香?” 顾夕道:“略懂一点。” 容太妃笑道:“谦虚了,阿玖说你有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 转眸看向一旁的秦王,眨了眨大眼睛, 宫玖辞淡淡道:“太妃近来睡眠不佳,你给调点香,要是没用,小心你的脑袋。” 容太妃嗔他一眼:“别吓着人小姑娘。” 说着,朝顾夕招招手道:“丫头,来,给哀家试一试,哀家也乏了,最近是越困越睡不着。” “是。” 顾夕恭敬应下,跟着容太妃进了里间。 容太妃宽衣之后,直接躺在了榻上。 顾夕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包,一边调香,一边观察容太妃。 她不但能造梦,还能读梦。 容太妃最近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是被梦魇住了。 她最近总梦见一个小公公被杖毙。 梦里,小公公被杖得血肉模糊,一声一声朝她求救,她无能为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夜夜流尽眼泪。 顾夕看清了容太妃的梦境,心尖一跳,手上香盅差点没掉了。 容太妃这梦中的小公公,也忒像师傅了些! 顾夕定了定心神,把香盅递到容太妃面前,低低道:“太妃娘娘,你闻一闻。” 容太妃轻闻了闻,点头道:“味道不错。” 顾夕笑了笑。 抬眸与容太妃视线接触的一瞬,容太妃眸子一闭,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中。 此番梦中,容太妃不但成功救回了小公公,小公公还日夜侍候在她身边,她不再痛哭流泪,睡得一脸安详。 嬷嬷看见太妃娘娘闻香就睡了过去,惊讶不已,瞬间对顾夕高看了几分。 领顾夕出来的时候,连连夸赞。 宫玖辞淡淡道:“嬷嬷别夸她,再夸她要上天了!” 顾夕满脑子还是容太妃梦里小公公的模样,有点心不在焉。 宫玖辞长指给了她一脑瓜崩:“走了。” 顾夕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抬眼瞪他。 宫玖辞:“……” “眼睛不想要,可以挖给需要的人。” 顾夕立即堆笑道:“要的要的,没有眼睛还怎么唯王爷马首是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呢!” 宫玖辞看她一眼:“笑得真丑。” 顾夕一秒止住了笑容。 “不笑更丑。” 顾夕:“……” 狗王爷如此毒舌,怪不得府上连个女人都没有! 一边腹诽,一边跟了出来。 忽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顾夕吓了一跳。 都来不及思考,一跃而上抱住身旁男人,然后迅速往上一蹿。 双腿夹住男人的腰,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颈脖。 第5章 我愿以血肉之躯为盾,誓死保护王爷的安全! 顾夕怕大狗,吓得箍着男人的颈脖,爬杆子一般想要继续往上蹿。 宫玖辞脸沉如霜,抬手要将她揪下来。 不想这女人八爪鱼一般,死死的扒拉着他不放。 宫玖辞气笑了。 “再不下来,本王便砍了你的爪子喂狗。” 顾夕心肝一颤,更缠紧了他,哭唧唧道:“王爷先让它走开!我怕,呜呜呜……” 宫玖辞被她夹得气血翻涌。 鼻息间都是梦里的暖香,她双腿死死夹在他身上的感觉,有一刹甚至好像与梦境重合了! 腹底一热,气息不稳。 哑沉一声喝:“傲风,下去。” 傲风摇着尾巴退了下去。 顾夕扭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安不安全,被男人一手撕了下来。 顾夕往他身旁一躲,狗腿道:“王爷威武!” 宫玖辞懒得理她,拍拍衣裳招呼傲风跟上。 傲风威风凛凛的跟在了宫玖辞身边。 顾夕:“……” 不动声色躲远了些。 两人一狗往宫外走。 出了皇宫,宫玖辞带着傲风上了豪华马车,疾驰而去。 顾夕连忙翻身上了自己的大白马,策马跟上。 寒风凛冽,刮得人脸蛋生疼。 啧,人过得不如一条狗! 正感叹着呢,一瞬瞳孔震缩。 只见前面马车不知着了什么道,轰的应声裂开,头顶箭矢如雨划开夜幕,蛛网一般绞杀住了坍塌的马车。 顾夕勒马不及,吓得连忙匍匐在了马背上。 一道黑色身影穿过箭雨,翻身坐上了她的后背,大手环过她握住缰绳,一瞬调转马头,往旁的小巷奔去。 顾夕大惊道:“王爷,走大路!” 走小巷不是瓮中捉鳖,自投罗网么! 宫玖辞充耳不闻,载着她往小巷飞驰。 箭矢如风,从耳边划过。 顾夕吓得反手抱紧了他,恨不得将小身板塞进他的胸膛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震荡:“本王身边,可留不得贪生怕死之辈。” 顾夕翻了个白眼。 她孩子还没生呢!才不要白白送死! 更紧的抱住了他,卷缩成一团躲进了他的胸膛里。 正义凛然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愿以血肉之躯为盾,誓死保护王爷的安全!” 宫玖辞:“……” 真是说得比唱还好听。 要不是她快卷缩成了一只刺猬,他都要信了! 心内嫌弃,到底没拎开她,一扬大氅,将她摁在怀里,策马穿过铺天盖地的箭矢,一跃进了一处宅子。 顾夕扒开一只眼睛,看见男人竟然进了宅子,心内哀嚎,天要亡我! 这不是送上门做箭草人么! 狗王爷脑子瓦特了吧! 还没哀嚎完,却见四周箭矢忽然减少,直至销声匿迹。 宫玖辞一收大氅,翻身下了马。 顾夕看了看四周,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好像刚刚的暗杀是一场梦似的! 她身子一软,趴倒在了马背上。 清风飞身进来,恭敬道:“王爷,所有的杀手都被射杀,只留下一个活口。” 宫玖辞站在廊檐下,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只一张脸在月色之下昳丽又冷峻,狭眸宛如浸润了漆黑墨意。 淡声道:“带进来。” 很快,俩侍卫扭了一个黑衣人进来,被一脚踹趴跪在了宫玖辞面前。 宫玖辞掀袍,在身后的太师椅落座,居高临下审视了黑衣人一会道:“北漠人?说吧,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黑衣人呸了一口,怒目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哪来那么多废话!” 宫玖辞懒懒一笑:“倒是个嘴硬的,清风,用刑!” “是!” 清风应下,一把将人拎到了院子中央,招来两侍卫给他用刑。 很快,黑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撕裂整个苍穹。 顾夕听得心肝颤颤。 但这黑衣人倒是个汉子,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愣是不肯开口。 宫玖辞不耐,冷峻侧颜笼上肃杀之意,抬手要了结这黑衣人的小命。 顾夕忽然举手道:“王爷,我可能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宫玖辞转眸看向她:“你知道?” 顾夕弱兮兮道:“民女猜猜看,要是猜错了,王爷可千万不能拧了民女的脑袋喂狗!” 宫玖辞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你猜,不拧。” 第6章 本王又想试了 顾夕背着小手,装腔作势的走到黑衣人面前,看了一会道:“他们的老巢应该在万花楼。” 一旁的清风瞪眼:“万花楼?那不是青楼吗?怎么可能!” 顾夕斜他一眼:“小哥,格局打开些,世界很大,一切皆有可能!” 清风:“……” 顾夕转向宫玖辞道:“王爷不如派人去探探,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宫玖辞眸底晦暗如墨,沉冷道:“清风,去探。” 清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王爷竟然信一个小丫头片子! 颇为不甘愿的应下:“是!” 顾夕提醒一句道:“到了万花楼,记得先找到那个叫桑儿的姑娘,她是联络人。” 清风:“……” 小丫头片子,说得真像有那么回事似的!他且去看看,要是消息不准,看王爷怎么收拾她! 一挥手,带人出了门。 宫玖辞带顾夕离开此处宅子,回了秦王府。 他们才回到秦王府不久,清风就奔了回来。 兴匆匆回禀道:“王爷,北漠刺客的老巢果然是在万花楼,此番刺杀失败,他们正要撤退,被咱们的人堵了个正着!” 多亏他们去得及时,抓住了那个叫桑儿的姑娘,一番逼问之下,全数招了。 北漠刺客的窝点被他们一锅端! 王爷军功赫赫,声名在外,自从边关回来,已经遭受无数次异国刺客暗杀。 此次是他们最快揪出刺客窝点的一次! 清风回禀完,看向一旁的顾夕,眼神十分复杂! 这丫头片子,料事如神啊! 宫玖辞转眸看向顾夕,眼神凛凛:“你如何得知杀手窝点在万花楼?” 顾夕被这杀气凛凛的眼神冻得心肝一颤。 如何得知? 自然是读梦得知。 这杀手大概是被洗脑了,以为此番刺杀必定成功,昨夜里已经做上美梦了。 梦见自己刺杀了秦王,领上了巨额悬赏,身披大红花,脚踏七彩祥云去万花楼迎娶桑儿姑娘。 不想到了万花楼才发现,身披大红花过来迎亲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一众同伙们! 桑儿姑娘坐在花魁宝座上,看着他们娇娇笑:“你们联手杀了秦王,俱是我们北漠的大功臣,来吧,大家一起快乐……” 在这杀手的梦境里,顾夕看见了万花楼,看见了桑儿姑娘,看见了他的一众同伙,故猜测他们的窝点在万花楼。 果然猜对了! 只是狗王爷这眼神…… 不会是怀疑她跟杀手是一伙的吧! 连忙正色道:“我闻出来的!” 宫玖辞蹙眉:“闻?” 顾夕点头:“嗯,杀手身上有万花楼姑娘桑儿身上的味道,我对香敏感,一闻便知!” “你又如何得知,桑儿姑娘身上是什么味道?” 男人墨黑的眸子幽冷如千年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顾夕被他这极具穿透的眸光逼得微微垂眸,咳咳道:“桑儿姑娘是万花楼的头牌,我点过几次桑儿姑娘唱曲儿。” 宫玖辞定定审视着她。 忽然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你说谎了。” 顾夕指尖一颤,强撑道:“民女没有说谎。” “没有说谎,为何不敢看本王?” “谁说我不敢看,我超敢的!” 顾夕眸子一抬,迎上了他的视线。 她不但敢,再逼问,她还能造个梦吓死他! 四目相对。 暖香撩人。 气息的起伏近在咫尺,梦境里耳鬓厮磨,极致缱绻的画面不受控的在脑子里涌现…… 宫玖辞呼吸一滞,蓦的收回了手,整袍坐正了身子。 顾夕觑着男人的脸色,邀功道:“王爷,民女此番也算是立功了吧?” 宫玖辞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画面,淡淡道:“算。” 顾夕笑眯眯:“那有奖励吗?” 宫玖辞四平八稳:“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夕一脸期待道:“听说晋王府明天要举办赏梅宴,民女想去。” “为何想去?” 顾夕狡黠一笑:“当然是想去狐假虎威!宋探花不是想让民女做通房丫鬟么,如今民女成了王爷的人,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让民女做通房丫鬟!” 宋南景娶的高门贵女苏云瑶,正是晋王妃的堂妹,明日的赏梅宴,宋南景和苏云瑶一定会参加。 宫玖辞睨她一眼:“本王的人?” 顾夕:“……” 重点是这个么? 一脸义无反顾道:“嗯,民女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死人!” 宫玖辞凉凉道:“本王身边从不养无用之人。” 顾夕扬眉道:“我有用,我超有用的!王爷试过便知!” 宫玖辞不知被哪个字戳中,差点没喷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袍,站起了身:“不想试。” 抬脚走了。 顾夕:“……” 狗王爷不讲武德! 说好的奖励呢! 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袍,堆笑道:“王爷试试嘛,反正不试白不试,试得不好包退包换,定让王爷满意为止!” 宫玖辞有点无法正视这个试,因为梦里已经试过了很多次,满意得他一听到这个词都心尖悸动。 为免她再胡搅蛮缠,沉声道:“清风,给她弄一张赏梅宴的请帖。” “是!” 清风应下。 顾夕立即放开了手,响亮道:“多谢王爷,王爷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宫玖辞看她得到就放手,忽然有点不悦了。 一手拎起她的后衣领道:“本王又想试了,走吧。” 第7章 你乖乖求我 顾夕:“……” 王爷想试什么? 不会是想试生孩子吧? 不行,试也是白试,王爷如今还绝嗣! 顾夕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被男人直接拎进了麒麟院。 宫玖辞掀袍,在长榻上施然落座。 看着她道:“好好表现。” 顾夕展颜一笑:“民女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定会好好表现,不知王爷想要试哪方面?” 宫玖辞被她灿烂的笑脸晃了一下眼,略微移开了眸光。 淡淡道:“本王困了,好好施展你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笑了:“好说好说!” 双手放在脸颊边抓了个猫猫:“王爷,您看我可爱吗?” 宫玖辞像看傻子般看了她一眼,嫌弃的话还没出口呢,一瞬坠进了一双晶晶亮的黑眸里。 黑眸蔓延至无边无际,落下漫天星光,星光之下,他拥着一个女孩,深情告白。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女孩赫然是顾夕的脸。 他在梦里,对着顾夕这张脸表白了一个晚上。 顾夕看王爷深情睡去,体贴的帮他盖好了毯子,这才轻手轻脚离开,深藏功与名。 清风给顾夕送来了赏梅宴的请帖。 顾夕满心欢喜。 果然还是得抱紧秦王大腿,原本高不可攀的晋王府,如今竟可光明正大进去了。 希望明日能探得师姐的消息。 顾夕满心期待,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略作打扮便赶往晋王府别苑。 晋王府别苑在京郊,听说里头种植了上百种梅花品种,每年冬天的赏梅宴都是盛京一大乐事。 盛京的高门贵女,俱以能收到赏梅贴为荣。 顾夕虽来得早,但别苑已经十分热闹了。 漫山遍野的红梅竞相绽放,晕染了半边天际。 梅花林间,筵开玳瑁,席设芙蓉,姑娘们三三两两穿梭其中,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一幅盛世画卷。 顾夕无心赏景,抄小道穿梭林间,往高台处走。 晋王就在高台之上。 宋南景此刻也在高台之上,他是今年新晋探花郎,又娶了苏家女为妻,身边簇拥着一众恭维之人,好不春风得意。 他正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忽然瞥见了林间一抹熟悉的身影。 先是狐疑,继而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丢下一众人,快步下了高台,朝那身影疾步而去。 顾夕走到半道,忽然被一道身影堵住了去路,抬眸便看见了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眸底一瞬冷了几分。 宋南景整了整锦袍,一脸志得意满道:“怎么,后悔了,追到了这里来? 小夕,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知好歹!想要侍候本编修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不是非你不可的!” 顾夕挑眉:“所以呢,宋编修想如何?” 宋南景微俯下身,凑到她面前,得意道:“当然是求我,小夕,你乖乖求我,说不定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夕压下想要一脚将他踹飞的冲动,问:“你想要我怎么求?” 宋南景越发凑近,在她耳边低低道: “当然是在床上求,你将本编修侍候开心了,本编修便考虑纳了你如何?毕竟你无父无母,无枝可依,本编修是你能抓住的最好选择了!” 顾夕垂眸,一脸为难道:“怎么办,这里也没床啊!” 宋南景喝了点酒,酒意上头。 看着她莹白的小脸,不自觉情思涌动。 喉结微滚道:“这是晋王府别苑,到处都有更衣室,怎么会没床,你乖乖跟我走便是!” 顾夕咬唇,一脸乖巧道:“那就有劳南景哥哥带路了。” 宋南景一颗心都荡漾了起来。 许久没听这死丫头这么乖巧的叫南景哥哥了! 这嗓音,这语调,苏得他心肝儿都麻了半边。 四周无人。 宋南景带着顾夕飞快的进入了不远处的一间更衣室。 大门关上,迫不及待便要将顾夕抱在怀里。 顾夕闪身躲开了他的魔爪,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心口,担忧道: “南景哥哥这么着急,一会被你家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呀?” 宋南景肆意一笑:“云瑶要帮晋王妃招待宾客,顾不上咱们,再说了,云瑶大度,已经同意我将你领进府做通房丫鬟,咱们早已经算是过了明路的,今日再如何快活也不算越轨!” 说着,伸手又要抱她。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死丫头恪守礼仪,不许他碰,说要等到他金榜题名之后成了亲,才能洞房花烛。 不想天赐良缘,他金榜题名之后被苏家看中,娶了苏云瑶。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一直想睡了这死丫头,偏每次都不能如愿。 今日,他无论如何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顾夕听得没人顾得上他就放心了。 第8章 只剩一条底裤 顾夕抬眸一笑,猛的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脖。 宋南景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夕往他腰间一探,将他的随身玉佩拽了下来。 正愁没机会上高台呢,这不机会来了。 顾夕将玉佩揣进了荷包,看一眼昏倒的渣男,实在不想轻易放过他。 上手将他的衣裳利索扒掉,然后用衣裳将他五花大绑在了床榻上,还拿起一只臭靴塞住了他的嘴巴。 这才拍拍小手,扬长而去。 高台不是人人都能上去的,得有头有面之人才能上去。 顾夕没头没面,但她有宋南景的玉佩。 从荷包里掏出玉佩递给守门的侍卫道:“宋编修让我上来给宋夫人带几句话,大哥行个方便。” 玉佩上头刻有名字,侍卫检查了一下玉佩,确定是宋南景的,恭敬的将她放了进去。 高台之上可以俯瞰整个梅林,美景尽收眼底。 一众贵姑娘们围绕在晋王妃身边说笑儿,一众贵公子则悉数围绕在晋王身边。 男女分开两边,中间是舞姬们在跳舞,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顾夕不好贸贸然上前,毕竟苏云瑶是认得她的。 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绑在了脸上,扬起双手,步子一滑,跳进了舞姬当中。 众人都在说笑,没人注意这小事,舞姬们也只顾兢兢业业跳自己的,没去探究为何滑进了一位旋转天使。 顾夕随着舞姬的动作,满场翩跹旋转,丝滑的从边角旋转到了主位前面。 晋王坐在主位上,正跟几位新科进士说话儿,端的一派礼贤下士贤德王模样。 顾夕翩跹着身姿,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枝梅花。 一个旋转到了晋王的面前,躬身将梅花递上前,笑盈盈道: “梅园头花送给王爷,祝王爷你所想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晋王被这好话取悦到了。 伸手接过了花,哈哈大笑道:“好,有赏!” 顾夕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身子一旋,想要跳回舞池,不想脚下一滑,直直往晋王面前倒了下去。 她倒下的角度十分刁钻,擦着晋王的心口而下,偏又没触碰到他,晋王倒是反射性的抬手,一把捞住了她的身子。 顾夕惊魂未定,一手揪住了他的领口。 力度稍重,将他的领口拽开了一些,白皙的肌肤上,赫然露出半边红色的蝴蝶印记! 顾夕眸底一瞬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姐果然跟晋王有过接触,这红色的蝴蝶印记是师姐的手笔! 晋王一向有贤德王之称,哪怕被冒犯了也没有发火,反而贴心的将顾夕扶了起来,温声道:“小心些。” 顾夕回过了神,连忙站直了身子,垂眸道:“冒犯了王爷,民女罪该万死!” 晋王摆摆手道:“无事,好生下去吧。” 顾夕躬身行了个礼,身子一旋,跳回了舞池中央。 一众新科进士们看见晋王如此平易近人,内心俱称颂不已。 贤德王风范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顾夕在舞姬之中跳了一圈,旋出了舞池,摘下面纱,挑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心腔还跳动不已。 她追查了这么久,晋王是唯一一个确定与师姐有过接触的,她得留下来,找个机会再探一探情况。 与此同时,山顶一凉亭里。 清风快步走了进来,恭敬道:“王爷,宋探花被剥光了五花大绑捆在床上。” 宫玖辞今日低调过来,是想要看看有多少新科进士来参加今年的赏梅宴,没想,数量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多很多。 看来晋王这礼贤下士的贤名如雷贯耳。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忽然听得清风这话,一口茶差点没喷了出来。 宫玖辞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问:“剥光了?” 清风嘴角抽抽道:“嗯,只剩一条底裤。” 宫玖辞:“……” 剥宋探花的衣裳,对晋王投怀送抱,这丫头混进这赏梅宴,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9章 送上门来了! 宫玖辞原本该离开的,此刻倒没急着走了,坐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喝起了茶。 晋王妃虽在招呼女宾客,但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晋王,看见顾夕又是送花,又是往晋王怀里扑,一张脸黑成锅底。 这女人,当着她的面就敢勾搭王爷,当真好大的胆子! 只是顾夕面生,她想不起是哪家贵女。 招来一旁的苏云瑶,拧眉道:“角落那边,穿嫩绿色衣裳的女子是哪家的?” 苏云瑶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差点没气了个跳脚。 咬牙切齿道:“这小贱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晋王妃沉着脸看向她。 苏云瑶连忙道:“她就是之前与宋郎纠缠的女子,费尽心思混进赏梅宴,定是想要缠着宋郎纳她为妾!” 原本她准备让宋郎带顾夕回府做通房丫鬟,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小贱人的。 没想小贱人心比天高,竟然看不上通房丫鬟! 她正愁没机会弄死她呢,她倒送上门来了! 晋王妃听得是一个小贱人,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王爷是要做大事的人,无论是纳侧妃还是纳妾,都只会是有家族助力的贵姑娘。 冷淡道:“既送上门来了,就赶紧处理干净,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配出现在高台之上。” 苏云瑶连忙应下:“我这就处理。” 转头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女,指着顾夕,恶狠狠道:“寻个由头,将这小贱人打死!” 晋王妃一听,蹙眉道:“说了多少遍了,咱们苏家是王爷的母族,代表着王爷的脸面,动不动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处理这些小猫小狗,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苏云瑶连忙垂眸道:“王妃说得是。” 晋王妃看一眼顾夕,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凑到苏云瑶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 苏云瑶面色一喜道:“姐姐英明,我这就去办。” 顾夕坐在角落,一直盯着晋王,想要窥一窥他的梦境,不想他梦境一片空白,想来是这几天都没有做梦。 忽然一个侍女走上前,客气道:“姑娘,晋王妃有请。” 顾夕抬眸,遥遥看了一眼主位上头的晋王妃,直觉没有好事,但还是站起了身,跟着侍女沿着九曲回廊往上头走。 走到半道。 只见众人簇拥着一位秀彩辉煌的美人儿走了过来,顾夕想要往旁避让,不想后面有人推了她一把。 顾夕纹丝不动。 后面的人惊诧,继续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她。 顾夕趁机往旁一闪。 后面的人一个惯性往前栽倒,直直扑向了前面秀彩辉煌的美人儿。 美人儿手里正捧着一只漂亮的花瓶,瓶中插着鲜艳的梅花,“哐——”的一声,花瓶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瓶中的红梅散落了一地。 栽倒在地的侍女傻眼了,一手指向顾夕,气急败坏道:“你推我!” 顾夕没理侍女的指控,直直看向了美人儿身后的苏云瑶。 渣男她也得到了,为何还要揪着自己不放? 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苏云瑶原本计划扑倒公主的是顾夕,没想竟成了自己的侍女! 立即倒打一耙道:“顾夕,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蓄意伤害柔嘉公主!” 顾夕两手环胸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害了公主,难道不是这侍女扑倒了公主的名贵花瓶吗?” 苏云瑶嫌恶瞪她:“分明是你故意推的她,要不是你推她,她怎么可能会往前栽倒!” 顾夕嗤笑:“我推她?” 余光一瞥,瞥见身旁有一块巨大的山石,她伸出手掌,轻轻一推,山石“咚”一声倾塌,就势滚了两圈。 一旁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顾夕凉凉笑:“我要是推她,她此刻怕是早已经滚下山崖,哪还能扑倒在这里狗吃屎,含屎喷人!” “你,你简直粗鄙!” 苏云瑶气得脸色紫涨。 “对啊,我十分粗鄙的,宋夫人可千万别惹我,不然,我怕一不小心,这大石会砸你脸上去。” 顾夕说着微俯身,抱起大石,“咚”一下…… 轻飘飘又将大石安回了原位。 一众姑娘眸子瞪圆。 高山凉亭上头的清风和宫玖辞:“……” 真是好小众的自证办法! 就连对面那边的一众贵公子们也齐齐发出了“哇——”一声。 那大石,三人抱都抱不过来吧,这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竟然有这等力气! “你,你好大的胆子,冲撞了公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苏云瑶跺脚斥责,转向身旁的柔嘉公主,气愤道: “公主,这贱人不要脸一直缠着我家宋郎,如今还冲撞了公主,公主可千万不要放过她!” 第10章 此女命休矣 柔嘉公主看顾夕力气大,原本还觉得挺好玩的,听得苏云瑶的话,蹙眉道: “就是她想要勾搭你家宋郎?” 苏云瑶委屈道:“可不是么,宋郎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又长得一表人才,这女人仗着与宋郎有点交情,非逼着宋郎纳她为妾。 哪个女人才新婚丈夫就纳妾的呀,要这样,往后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但我也不想宋郎为难,答应宋郎接她回府做通房丫鬟。 虽是通房丫鬟,侍妾该有的,我也不会短了她的,不过是想要全个体面。 没想这女人竟不愿意,非得逼宋郎纳了她,这都追到赏梅宴来了!公主可得要给我做主!” 柔嘉公主早就听说过此事。 说是苏云瑶大婚前就有女人闹上了门,没想今日竟还敢闹到了赏梅宴来! 柔嘉公主最是仗义,又最看不得女人狐媚子勾搭男人。 当即看向顾夕,凤眸一挑道:“看见本公主,还不行礼?” 顾夕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公主!” 行完礼,正要直起身,柔嘉公主柳眉一竖道:“本公主让你起身了吗?” 顾夕:“……” 只能继续福着身子。 柔嘉公主高傲的打量了她一圈,冷哼道:“世间男子都死光了么,非得要去勾搭一个有妇之夫,简直丢尽了天下间女子的脸!” 一众姑娘立即附和:“就是,凭着几分姿色便想飞上枝头做贵妾,真是可笑!” “一门心思上赶着给人做妾,什么玩意儿!” “这样无耻不要脸的玩意儿,是怎么进来这赏梅宴的?也不怕污了公主和贵人们的眼睛!”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公主定要狠狠惩罚她!” “……” 柔嘉公主一抬手,止住了她们。 看着顾夕,冷傲道:“若你能知错就改,跪下来给云瑶磕头认错,并承诺往后离宋探花远远的,绝不再勾搭宋探花,本公主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可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苏云瑶听得一脸得意。 抬脚一步出来,等着顾夕磕头认错。 不想,却看见顾夕慢慢站直了身子,看向柔嘉公主,清冷道: “早就听闻公主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最是个真性情之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众姑娘听得这话,俱是吓了一跳。 这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竟敢大庭广众之下阴阳公主! 就连对面一众饮酒作乐的贵公子们也齐齐变了脸色。 要知道,圣上只得这一位公主,又是皇后嫡出,受尽万千宠爱,何时被人如此下过脸面! 此女命休矣! 果然,柔嘉公主已然气得面色涨红。 她的贴身侍女立即上前,厉声道:“什么东西,竟也敢污蔑公主!” 说着,一挥手便要掌顾夕嘴巴。 顾夕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胳膊。 侍女痛得一瞬变了脸色。 顾夕将她甩到一边去,都没看侍女一眼,只看向柔嘉公主,掷地有声道: “一个人由天下养,就要担天下事,由百姓供奉,就要为百姓牺牲,由父母兄弟爱护,就要克尽孝道仁义! 公主身为一国公主,受天下万民供奉,不为天下子民主持公道,却偏听偏信,做了别人手中的刀,拿刀砍向自己的子民,可真是叫天下人心寒!” 柔嘉公主何曾被人如此指责,指着她,气急败坏:“你,你放肆!” 顾夕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疾言相讥:…… 第11章 君既无情我便休 “公主既然要主持公道,那便该公正无私,公主刚才所言的民女勾搭有妇之夫,可有证据? 民女是秦王身边的医女,奉命过来采摘一些梅花,民女是看高台之上的梅花开得漂亮,极衬王爷,想来王爷会喜欢,所以才会到这里来,绝无勾搭任何有妇之夫之意。 至于宋探花,民女确实资助过他一段时间,他也曾感恩民女的资助,承诺高中之后,会风风光光娶民女回家。 民女这里还有他写给民女的情书,公主只管一看便知!” 顾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情书递了过去。 柔嘉公主茫然接过。 顾夕继续义正言辞道: “民女一介女子,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可惜,民女与宋探花到底没缘分,他高中之后,转头娶了苏小姐。 君既无情我便休。 宋探花成亲之后,民女从不曾骚扰过宋探花,倒是宋探花成亲之后,多次上门逼民女做通房丫鬟!” 话锋一转,看向苏云瑶:“我顾夕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但此生绝不可能做妾,宋夫人大可放心,不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新婚丈夫迫不及待想要往家里带通房丫鬟,宋夫人不觉得自己有点无能了吗? 与其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不如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的魅力要紧!” 顾夕嗓音清亮,逻辑清晰,无所畏惧,一众少年学子纷纷鼓起了掌。 苏云瑶被下了脸面,气得脸色涨红,抬手要甩顾夕巴掌。 顾夕握住她的手腕,略微用力,苏云瑶痛得“啊——”一声尖叫了起来。 顾夕一把将她甩开。 凉凉道:“宋编修都不知去哪里快活了,宋夫人倒还有时间在这里撒泼。” 苏云瑶抬眸看向四周,果然不见了她的宋郎,脸色一瞬像吃了屎般难看。 顾夕不欲与他们纠缠,抬脚要走。 柔嘉公主一步站出来,叫住了她:“站住!” 顾夕顿住,转眸看向她:“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柔嘉公主涨红着脸,抿唇问:“这当真是宋探花写给你的情书?” 顾夕道:“自然,上头有落款和日期,公主要是不信,大可拿去核实,民女身正不怕影子斜。 倒是公主和诸位小姐,满腔正义被有心人利用,受人驱使犹未自知!” “你,谁准许你如此和本公主说话的!” 柔嘉公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刀,承认自己蠢是万万不能够的,直接恼羞成怒了。 “抱歉,冒犯了公主,民女罪该万死!” 顾夕利落道歉。 柔嘉公主:“……” 一时倒拿她这能屈能伸,干脆利落,无所畏惧的性子没有办法。 冷哼道:“本公主自然会去核实,要是发现你弄虚作假,本公主定绕不了你!” 顾夕嫣然一笑:“那公主赶紧去核实。” 柔嘉公主:“……” 她竟还笑得出! 把手中的信笺递给身旁的侍女道:“立即拿去核实一下,是不是宋探花的笔迹。” 侍女应下,拿着信笺离开。 今日来参加赏梅宴的,有许多是与宋南景在翰林院共事的,侍女核实了一遍,俱说是宋探花的笔迹。 柔嘉公主饶是猜到了这个结果,还是气得脸色铁青。 转眸瞪向苏云瑶,怒目道:“人家两情相悦在先,是你抢了宋探花,为何跟本公主说是这女子千方百计勾搭你的宋郎!” 苏云瑶面色煞白,急急道:“公主,你可千万别听她狡辩,就算这情书是真的,也定是这小贱人缠着宋郎写的!” 柔嘉公主越发恼怒:“要不是心有情意,能写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要是被人逼着写,能写出只愿汝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苏云瑶,你是将本公主当傻子耍呢!” 她是侠义心肠,是嫉恶如仇,但不是蠢! 苏云瑶脸色紫涨一片,无法辩驳。 柔嘉公主深呼一口气,冷声道:“你无缘无故冤枉人家姑娘,立即给人道歉!” 苏云瑶一瞬瞪大了眼! 让她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小贱人道歉,她如何还有脸面见人! 柔嘉公主俏脸一沉:“道歉!” 苏云瑶吓得心肝一颤,惧怕公主的威仪,只能红着眼睛,委屈至极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顾夕淡淡道:“记住,往后可别再找我麻烦了,不然,我会让你麻烦不断。” “你!” 苏云瑶气得咬牙。 且让小贱人得意一会,反正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柔嘉公主虽跋扈嚣张,但也敢作敢当,当着所有人扬声道: “顾夕是吧,本公主也不是个知错不认的,我冤枉了你,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你要何补偿尽管说来,本公主一概认下!” 顾夕面色一喜:“什么补偿都可以?” 一众人:“……” 第12章 可以跟在公主身边狐假虎威吗? 这姑娘,怎么还打蛇随棍上了呢! 柔嘉公主警惕的瞅了她一眼,为了维持公主说话算话的威仪,到底点头:“可以。” 顾夕扬眉一笑道:“那民女可以跟在公主身边狐假虎威吗?” 柔嘉公主:“……” 一众人“……” 高山凉亭上的清风和宫玖辞:“……” 宫玖辞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还不够她狐假虎威的? 还想要搭上公主? 苏云瑶嫌恶的冷斥:“你一个卑贱的贱民,竟妄想跟在公主身边,谁给你的脸!” 顾夕淡淡睨她一眼:“宋夫人这是要做公主的主?” 柔嘉公主一眼刀杀过来。 苏云瑶连忙垂眸道:“臣妇没,没这个意思。” 柔嘉公主转向顾夕道:“本公主从不做仗势欺人这等事,你也不许狐假虎威,换一个你想要的!” 顾夕可怜兮兮道:“民女不是想要仗势欺人,只是想要公主护着民女一点点,毕竟民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万一又被人抓去做通房丫鬟可怎么办呢!” 柔嘉公主柳眉一竖道:“本公主看谁敢!” 顾夕面上一喜:“公主这是答应护着民女了?那往后,民女唯公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柔嘉公主:“……” 一众人:“……” 见过打蛇随棍上的,没见过上得这么快的! 山顶之上的宫玖辞也听了个清楚,眉骨一跳。 昨天才说唯他马首是瞻,赴汤蹈火,才不过一日,就开始唯别人马首是瞻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云瑶脸都气歪了,“你这贱人,不要脸!” 顾夕往公主身边一闪,抬起下巴,傲然道:“宋夫人,这边建议你别惹我,我可是公主护着的人!” 柔嘉公主:“……” 一众人:“……” 这狐假虎威得够快的啊! 苏云瑶差点没气了倒仰! 顾夕抬手,扯了扯柔嘉公主的衣袖,弱兮兮道:“公主,你看,宋夫人她好凶,她好像想要吃了我,还叫我小贱人。 民女站得直,坐得正,勤劳朴实,努力拼搏,是天下百姓的一份子,哪里贱了。 宋夫人开口闭口小贱人,是看不起天下百姓么?” 苏云瑶眼睛瞪成了铜铃,呲牙欲裂。 她要撕了这小贱人的嘴! 只是她还没动手呢,柔嘉公主便瞪了过来:“苏云瑶,注意你的言辞举止! 好歹你也是盛京贵女,该为天下女子表率才是,动不动言辞粗鄙,欺负弱小,算什么回事!” 苏云瑶:“……”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相信,公主竟然因为这小贱人而斥责了她! “公主说得是呢,宋夫人还是积点德吧,抢了人家的情郎就罢了,还一口一个小贱人的践踏人家,显得自己多高贵似的!” “就是,明知公主最是侠义心肠,匡扶正义,竟敢把公主当刀使,简直胆大包天!” “万幸顾姑娘手中有情书作证,不然倒叫咱们冤枉了好人,成了宋夫人手中的刀了!” “……” 一众姑娘刚刚冤枉了好人,也十分愧疚,纷纷谴责起了始作俑者苏云瑶。 苏云瑶仗着堂姐是晋王妃,从来受人追捧,何时受过此等屈辱,气得面红耳赤,一跺脚跑了。 顾夕冷笑了笑,还好自己早有准备,随身携带了情书,不然就要被扣屎盆子了。 柔嘉公主看向她道:“好了,现在没有人敢逼你去做通房丫鬟了。” 顾夕响亮道谢:“多谢公主,公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 柔嘉公主:“……” 这夸赞有点特别! 山顶上的宫玖辞:“……” 这死丫头,连夸人的词都是批量产出的? 柔嘉公主觉得顾夕挺好玩,便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顾夕正愁被人打出去呢,当即愉快跟在了公主身边。 柔嘉公主原本折了几枝漂亮的梅花,要带回去给母后欣赏的,但刚花瓶被打碎,梅花也沾了灰尘,她打算重新折。 一眼看见湖边的宫粉梅开得鲜艳,想到母后最爱宫粉梅,雀跃的往湖边去了。 一群姑娘簇拥着跟了过去。 顾夕不动。 她要留在这里盯着晋王,干脆挑了个隐秘的边角坐了下来。 才坐下一会,一蓝衣男子匆匆从她身旁经过,因为走得太快,飘过一阵浓浓的暖香。 顾夕闻了闻,眉头一凛,这香不对劲。 心中好奇,站起身想要看看这男子去哪里,就这当儿,湖边传来一阵惊呼! 第13章 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 “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是公主,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 湖里有人在扑通,岸边的一众姑娘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而那蓝衣男子,正飞扑着往湖边而去。 顾夕一瞬明白那蓝衣男子想要干什么了,定是奔着公主去的。 她当下也顾不上盯晋王了,飞身朝湖边狂奔而去。 待她奔到湖边,蓝衣男子已经跳下了湖,正朝公主游去。 顾夕想也不想,鱼跃龙门一般落了水。 虽然她下水迟了,但她游泳极好,锦鲤一般钻在水里,很快便追上了蓝衣男子。 顾夕看准时机,猛的抬脚,一脚踹上了蓝衣男子的脸。 力度极大,咔嚓一声,男子半边脸都被踹歪到了一边去,痛得他头昏目眩,眼冒金星。 还没缓过一口气呢,跟着又被人一脚踹上了心口,竟直接将他踹翻了过去。 蓝衣男子感觉肋骨都被踹断了,痛得窒息,仰头像条死鱼一般躺倒在了水面上,再没力气朝公主游去。 顾夕一边朝公主飞速游去,一边不忘朝他比了个中指。 渣男! 宫玖辞看顾夕都抱上公主的大腿狐假虎威了,准备离开,没想才走出凉亭呢,便看见了湖中一幕。 他面色一沉,带着清风疾步往湖边赶。 柔嘉公主扑通了一会,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顾夕从背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出了水面,然后以捆住她双手的姿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咳,咳咳咳…… 柔嘉公主反射性的拼命挣扎。 顾夕一边踩着水,一边勒紧了她:“别动,再乱动,我将你摁回水里再多喝几口水。” 柔嘉公主一听是女子的声音,一颗心顿时放松了大半。 猛的扭头,看见是顾夕,惊讶道:“是你呀!” 顾夕不忘给自己邀功:“还好我游得快,不然救你的,就是那边那个丑男了!” 柔嘉公主抬眸,看见一嘴歪的男子漂在湖中央,蓦的一阵恶寒。 一把抱紧了顾夕,磨牙嚯嚯道:“什么丑东西,也配来救本公主!” 顾夕好笑道:“那民女配吗?” 柔嘉公主擦了一把脸,重重点头:“你配!你救了本公主的命,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 顾夕挑眉:“民女这是救了公主,还得以身相许?” 柔嘉公主眸子瞪圆。 “呸,什么以身相许,本公主的意思是以后本公主罩着你!” 顾夕笑:“既这样,民女以后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死人!” 已然赶到湖边的宫玖辞:“……” 昨夜还是他的死人,今日就成了公主的死人了? 她到底要死几次? 抬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往湖里的人扬了过去。 宽大的黑色披风稳稳的罩在了顾夕身上。 顾夕抬眸,看见是秦王,面色一喜道:“王爷,您来啦!” 扬起披风,裹住公主和自己,飞快往湖边划拉。 公主的两位侍女急红了眼,早就等在了湖边,待顾夕将人抱上来,立即拿起雪貂披风将公主从头裹到了脚。 顾夕裹着黑色披风,几步窜到了宫玖辞身边,指着湖中正被人拖上来的蓝衣男子道: “王爷,这男子身上用了极其浓烈的催情香,女子只要靠近他就会意乱情迷!” 第14章 没选他,选了别人 听得公主落水,湖边已然聚满了人,听得顾夕这话,全都脸色大变。 刚刚他们在山顶之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蓝衣男子飞奔跃入湖中,就是朝公主而去的。 男女授受不亲。 一般女子落水被男子救了,大多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可走。 但公主到底千金之躯,要是公主不愿意,自然强迫不得。 但用了催情香就不一样了。 试想,要是公主被男子所救,又中了催情香,众目睽睽之下,不自觉对男子做出了意乱情迷的举动…… 那这以身相许不是板上钉钉了么! 这是算计到了公主头上了啊! 柔嘉公主听得这话,也一瞬变了脸色。 她堂堂公主,被男子救就罢了,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不雅之举…… 柔嘉公主一身湿淋淋,又冷又抖,此刻一股子怒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转向蓝衣男子,俏脸沉沉道:“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到本公主头上!” 那蓝衣男子被顾夕踹歪了嘴,又踢断了肋骨,痛得面容扭曲,披头散发,状如男鬼,一时倒认不出是谁。 晋王妃匆匆赶了过来。 连忙安抚道:“公主息怒,今日进来赏梅宴的宾客,全都做过仔细检查的,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催情香,可千万别听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胡言乱语!” 顾夕道:“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一搜他身便知。” 刚她在水中下了死力,把男人踹成了死鱼,定来不及销毁赃物。 说着,上手就要搜男人的身。 一旁的宫玖辞抬手拎住了顾夕的后衣领,将她拽了回来,看向清风道:“搜。” 清风立即上前搜男人的身。 很快在蓝衣男子的腰际搜出了一香囊,哪怕浸泡了水,香囊还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暖香。 顾夕道:“这就是催情香,不信让太医来检查检查便知!” 晋王妃被当场打脸,脸黑如锅底。 指着蓝衣男子,率先发难了:“携带这样的邪物进入赏梅宴,你好大的胆子!” 蓝衣男子正是苏家二公子苏世杰。 歪着脖子,费力辩驳道:“王妃娘娘息怒,这香囊是微臣的婢女准备的,微臣实不知有催情功效!” 这赃物,原本该得手之后,就在湖中销毁,神不知鬼不觉的。 没想竟出了差错! 他不但没有得手,还被小丫头踹断了一根肋骨,痛得整个人差点昏厥,压根忘了这一茬! 关键是,这死丫头什么来头?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携带了催情香的! 苏世杰歪着脖子,死死盯了顾夕一眼。 晋王妃听得脸色好看了些,缓了口气:“你当真不知?” 苏世杰赌咒发誓道:“微臣当真不知,要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晋王妃道:“既如此,不知者不罪。” 转向柔嘉公主,温柔道:“既是无心的,又没造成过错,看在他一心想要救公主的份上,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他这次如何?” 柔嘉公主意味深长一笑:“这是你们苏家二公子吧!一段时日不见,怎么丑了这么多,本公主差点认不出来了。 既然皇嫂求情,那本公主就看在皇嫂的面上,懒得计较了。 不过,苏二公子还没成亲,就与婢女玩得这么花,不太好吧,皇嫂身为苏家长女,还是该担起责任,好好教导弟妹才是!” 活落,一裹锦貂道:“我们走!” 柔嘉公主带着俩婢女,扬长而去。 转身的刹那,一张俏脸唰的拉了下来,比那六月天的乌云还阴沉。 大皇嫂好大的本事,竟然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从她的花瓶被撞掉,到她看见宫粉梅,再到她爬上树摘梅花突然窜出一只猫,再到她掉下水,苏世杰飞奔而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因为大皇嫂知道母后喜欢宫粉梅,又知道她最是孝顺,定会亲自去摘宫粉梅孝敬母后! 柔嘉公主心腔都气爆炸了。 但这苏世杰一口咬定香囊是婢女送的,他压根不知情,她也没办法拿他怎样! 毕竟她确实没出大事。 这计谋阴就阴在,算计成功了,她成了苏世杰的人,算计不成功,苏世杰也屁事不会有! 好在顾夕将这渣男给踹歪了嘴,好歹算是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柔嘉公主念头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顾夕,立即顿住脚步,转头去寻人。 看见她站在皇叔身边,微松了一口气,招手道:“顾夕,过来,跟本公主去更衣。” 顾夕正要跟秦王走的,看见公主招呼,立即提着袍子飞奔了过来。 跟在公主身边,说不定还能留下来,跟秦王走,估计就得回秦王府了。 她还想盯着晋王。 宫玖辞看见她眼都不眨就舍弃了自己,朝公主飞奔而去,直接气笑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没选他,选了别人的。 第15章 现在,她是本王的人了 柔嘉公主带顾夕去更衣,忽然问她怎么会知道苏世杰身上带着了催情香? 顾夕道:“因为我会调香,一闻便知。” 其实,最擅长调香的是师姐,她不过是跟在师姐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一些。 想到莫名消失的师姐,她的小脸染上了淡淡忧愁。 不过,好歹有了进展,如今不是确定晋王与师姐有过接触了么,只要盯紧了晋王,说不定能从晋王身上寻得师姐的线索。 顾夕想到这里,又提起了干劲。 柔嘉公主听得她会调香,欢喜道:“那太好了,母后很喜欢弄香,改日带你去见我母后!” 顾夕笑:“好!” 两人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晋王和秦王在不远处的凉亭喝茶,看见公主出来,晋王起身走了过来,歉意道: “让皇妹受惊吓了,都是大哥的不是,改日大哥进宫,亲自给皇妹赔罪。” 柔嘉公主撇撇嘴道:“不敢劳烦大皇兄。” 晋王柔声哄道:“那皇兄改日请皇妹去狩猎如何?” 柔嘉公主到底浅笑了笑:“好。” 母后一直让她跟几位哥哥搞好关系,小时候他们玩得很好的,但自从他们各自封王,娶了王妃之后,慢慢就疏远了。 她此刻虽有气,也不好一直摆着脸色。 晋王让人摘了一束漂亮的宫粉梅,摆在精致的玉瓶里给她带回宫,还亲自送她上马车。 顾夕一路都不着痕迹的盯着晋王看,眼见要上马车了,咬咬牙,假装踢着了石头,一个侧身往晋王身旁倒去。 她还想看看晋王心口侧的蝴蝶印记,还想仔细闻闻,晋王身上有没有师姐的味道。 只是她的身子倒到一半,一只大手斜伸过来,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微微用力一拽,将她拽到了一边去。 顾夕一个踉跄,撞进了一结实的胸膛里。 抬眸,对上了秦王深邃如墨的双眸,就这样定定看着她,让人不寒而栗。 顾夕挤出一抹笑:“王爷,您也在呀!” 宫玖辞淡漠道:“本王一直在。” 顾夕:“……” 呵,呵呵…… 尴尬的笑了笑,转头去爬公主的马车。 宫玖辞拎着她的后衣领,又将她拽了回来,直接将她提溜上了自己的马车。 柔嘉公主上了马车,抬眸寻顾夕,看见她正被皇叔提溜着,吓得心肝一颤,急急道: “皇叔,手下留情,那是我的人!” 宫玖辞掀眸扫过来:“你的人?” 柔嘉公主被这一眼扫得双腿一软。 她最怕皇叔了,听说皇叔七岁就去了边关,不知砍了多少敌将的脑袋,满身杀气凛凛,小儿止啼。 但人还是得救的。 大义凛然点头:“嗯,她是侄女的人!” “现在,她是本王的人了。” 宫玖辞淡淡一句,拎着顾夕,一脚踏上了马车。 清风十分有眼力见,一扬马鞭,马车扬长而去。 柔嘉公主跺脚:“皇叔怎么这么霸道,快快追上去!” 马车夫连忙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晋王立在原地,看着秦王远去的马车,微微沉思。 待两辆马车消失眼前,晋王招来身边的侍从问:“公主身边的姑娘可打听清楚了?是什么来头?” 侍从恭敬道:“秦王从大佛寺那边带回来的,今日也是拿着秦王府的请帖进来参加赏梅宴的,说是医女。” 晋王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医女? 有点意思。 “王妃呢?” 侍从道:“王妃在苏二公子身边,二公子被踹歪了脖子,踹断了肋骨,痛得嗷嗷叫。” “废物!” 晋王沉脸斥了两字,抬脚离开。 马车上。 宫玖辞四平八稳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审视着顾夕。 顾夕被看得心里毛毛。 小手托着下巴,努力笑成一朵花:“王爷干嘛这样看人家呀!人家会害羞的了!”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害羞?三番两次对晋王投怀送抱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顾夕:“……” 第16章 也不知现实会不会跟梦中的感觉一样…… 顾夕娇羞答答道:“晋王温文如玉,一表人才,民女倾慕不已,情不自禁呀!” 宫玖辞指尖加重了力度。 “本王要听真话。” 顾夕痛得眼眶一红。 哭唧唧道:“民女说的就是真话呀,民女一眼就觉得晋王殿下十分熟悉,像是民女心灵深处寻找多年的如意郎君,民女对他一见钟情,无法抑止。” 师姐情况不明,她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目的,万一被杀人灭口呢! 宫玖辞沉沉看着她,眸底晦暗不明。 顾夕瞪着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看他:“民女喜欢一个人,不犯法吧!” 心内磨牙嚯嚯。 狗王爷,快放手,再不放手,她就给他造个梦,让他被野猪啃! 眸光才一动,宫玖辞已经一手甩开了她的下巴。 从抽屉里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凉凉道:“不是说此生绝不做妾?晋王有晋王妃了。” 顾夕小脸忧郁成了一朵丁香花:“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娶,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娶时。 罢了,喜欢一个人,静静看着他已经很幸福了,又何必非得要拥有! 遗憾才是人生啊!” 宫玖辞:“……” 她是怎么做到,满嘴没一句真话,却偏让人无法反驳的? 抬手捏了捏眉心。 顾夕觑了一眼男人的神色,贴心道:“王爷困了吗?需要民女调点香,让王爷好生睡一觉吗?” 狗王爷还是睡了好些,再审问下去,她都要词穷了! 宫玖辞正要说好,突然想起昨夜梦里对她表白了一晚上…… 罢了,还是别睡了。 谁知道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特别是当着这死丫头的面,万一把梦里表白都说出来呢! 他秦王的脸面往哪搁! 柔嘉公主追不上秦王的马车,只能悻悻的回了宫。 母后一定着急了,她先回去安抚母后,再去秦王府寻顾夕。 皇后已然提前收到公主落水的消息,正急得团团转,看见人回来,提着的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柔嘉公主详细的给她回禀了落水经过,皇后将她拥在怀里,久久不曾言语。 好一会才收敛起了情绪道:“这么说来,是那顾姑娘救了你,改日将她请进宫来,母后好好谢谢她。” 柔嘉公主一跃而起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请她!” 顾夕被皇叔提溜回去了,也不知会不会吓哭,她借着母后口谕去请,皇叔定会放人!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罢了,让安嬷嬷陪你去一趟。” 皇后让安嬷嬷好生护着她去秦王府请人。 柔嘉公主一开始还兴匆匆的,越接近秦王府便越开始两股颤颤。 秦王府会不会遍地是人头骨? 外头都在传,皇叔最喜欢剥敌国将领的皮子做灯笼,砍敌国将领的人头做酒壶,剔敌国将领的肋骨做摆件…… 不行! 她不能打退堂鼓,顾夕救过她,她定要救顾夕出火海! 柔嘉公主握着拳头,雄赳赳气昂昂踏进了秦王府大门。 王府花园。 顾夕正在捣弄香粉,忽然一阵风吹来,登时迷了她一眼。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两道人影走过,顾夕立即扬声道:“清风,快来帮我吹吹,我眼睛看不见了!” 清风:“……” 谁给这丫头的胆子,竟敢使唤起他来了! 罢了,都是王爷的人,总不能让她瞎了。 清风抬脚要过去看看,忽然感觉到了一道来自身侧的死亡凝视。 “你很闲?” 清风:“……” “不,小的很忙!” 清风一个闪身,浪里白条一般不见了。 宫玖辞抬脚走到顾夕面前,问:“哪里看不见?” 顾夕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眼睛,眼睛全是香粉,快帮我吹吹。” 她又不敢揉,怕全揉进了眼睛里。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见她卷翘的双睫颤颤,上头全是白色的粉末。 嫌弃的伸手往她的心口掏。 掏半天,掏了个寂寞。 顾夕感觉到不对劲,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 气结道:“王爷,民女迷的是眼!不是胸!” 宫就辞:“……” 无语道:“手帕呢,本王帮你擦擦。” “哦,手帕呀!” 顾夕伸手往怀里掏半天,掏出了一条皱巴巴的手帕。 宫玖辞嫌弃接过,轻轻帮她擦眼睫上的粉。 她微闭着眸,一张小脸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肌肤如雪,唇若点朱,长睫颤颤,吐气如兰,像一朵沾着清露的芙蓉花。 等人采撷。 两人靠得太近,宫玖辞鼻息间都是她的香,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了梦境里两人耳鬓厮磨的画面…… 不知现实会不会跟梦中的感觉一样…… 宫玖辞的视线定在她粉嫩的唇瓣上,鬼使神差的朝她俯下了身…… 第17章 他有别的女人了! 还没触碰上那一抹粉嫩呢,耳边响起了一道聒噪的嗓音。 “皇叔,放开她!” 宫玖辞一瞬回过魂来,直接甩开了顾夕的脸。 柔嘉公主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顾夕拽到了自己身后。 视死如归的一瞪他道:“皇叔要欺负她,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宫玖辞双手握拳抵唇边,略微心虚:“本王何时欺负她?” 柔嘉公主气呼呼道:“怎么没有,你刚都快要掐死她了!” 宫玖辞:“……” 误会了也好。 好过被人看出,他刚刚差点亲了这野丫头! 顾夕眨了眨眼,发现好了不少,一边捣弄着自己的睫毛,一边道:“王爷没欺负我,他刚帮我吹眼睛。” 柔嘉公主明显不信。 皇叔凶名赫赫,小儿止啼,怎么可能会做帮人吹眼睛这样温柔的事情! 转头看着顾夕,认真道:“本公主说过会罩着你的,往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顾夕眉眼弯弯:“好!” 柔嘉公主一把拽住她的小手道:“走,跟我进宫,母后要见你!” 顾夕:“啊,皇后娘娘要见民女?那民女要不要换身衣裳呀!” “不用,母后最随和不过了!” 柔嘉公主说着,转头给宫玖辞福了个身道:“皇叔,母后想见顾夕,侄女带她进宫了,皇叔没意见吧?”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有意见,你便不带?” 柔嘉公主背脊一挺道:“那还是要带的!” 宫玖辞抬脚往外走:“走吧,送你们进宫。” 他正好要进宫面圣。 “不劳烦皇叔啦!” 柔嘉公主拽着顾夕就跑。 顾夕一个反手,拽着柔嘉公主跑得更快了。 宫玖辞:“……” 一个比一个野,不怪两人能凑一起。 进了宫,柔嘉公主直接带着顾夕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又大又华贵,目光所及,琉璃璀璨。 正殿上头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显然已经在等着了。 柔嘉公主愉悦道:“母后,这就是顾夕!” 顾夕福身行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轻柔道:“不必多礼,上前一些,让本宫看看。” 顾夕上前一步,抬眸看向了上头的尊贵女人。 皇后仔细看了她几眼,温柔笑道:“是个好孩子,你救了公主,想要什么赏赐?” 顾夕道:“赏赐公主已经给了,民女不敢贪心。” 皇后娘娘眉眼越发温柔:“公主给的是公主的心意,本宫想要给是本宫的心意,你大胆说来便是。” 顾夕扬眉笑道:“既然如此,民女便大胆些,娘娘腕上这串七彩玉珠,能否赏了民女,民女想借您的恩赏,谋求前路太平。” 顾夕不客气,不推辞,坦荡荡,皇后娘娘反而心安。 她救了公主,谋求一个前路太平,不过分。 皇后当即把常年戴在腕上的七彩玉珠退下来送给了顾夕。 又闲话琐事。 顾夕大方舒展,言语爽快,说起民间种种趣事,甚是俏皮,皇后娘娘和公主都听得有些入迷。 一团欢声笑语中,忽然传进了一道悲戚的嗓音:“皇嫂,你要为我做主啊!” 话落,一道淡紫色身影奔了进来,踉跄的扑倒在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连忙将她扶起,蹙眉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安雅长公主满脸泪痕道:“我要跟驸马和离!” 平地一声惊雷。 皇后娘娘惊道:“好好的,为何要和离?” 盛京谁人不知安雅长公主与陈驸马伉俪情深,又人人皆知陈驸马对长公主无怨无悔,哪怕一辈子无嗣而终也甘之如饴,怎么突然要和离? 安雅长公主红着眼,不肯说话。 皇后无奈道:“你既不肯说实话,本宫如何帮你?” 安雅长公主抿着唇,悲戚又恼怒道:“陈驸马他,他有别的女人了!” 皇后:“……” “可有证据?” 安雅长公主抿着唇道:“不需要证据,我知道他有了!” 皇后:“……” 连证据都没有,便闹着要和离,这可不能够,陈驸马在皇上面前还是有点脸面的。 就这当儿,一小公公奔了进来,急急道:“皇上带着陈驸马往凤仪宫来了!” 第18章 不会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皇后一听,整了整衣裳,看向安雅长公主道:“该是为了你的事情来的,走吧。” 带着安雅长公主快步出去迎接圣驾。 柔嘉公主扯了扯顾夕的小手道:“走,咱们也出去看看。” 顾夕不好一个人留在这里,跟着走了出来。 柔嘉公主一边拽着她往外走,一边凑到她耳边咬耳朵: “长公主一向软弱,父皇带着陈驸马来了,肯定和离不成。 要是本公主的驸马有了别的女人,本公主定当场就离了他,他要不肯离,砍掉他一只手来按手印便是,哪能闹到宫里来!” 顾夕听得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公主威武!” 柔嘉公主得意:“那是自然,身为公主,哪能这样没志气!” 外头正厅。 不但皇帝和陈驸马在,就连宫玖辞也在。 宫玖辞和皇帝刚在御花园议事,陈驸马匆匆进来求见,说安雅长公主闹着要和离,求圣上做主,皇帝便一并将人带到了这里来。 不过,宫玖辞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皇帝端坐主位上,看一眼安雅长公主道:“听陈驸马说,你要和离?” 安雅长公主从小惧怕这位皇兄,被他威压沉沉的眼神一扫,嗫嗫的说不出话。 陈驸马立即上前,执着她的手,温柔道: “长公主对微臣有什么不满,说出来便是,微臣一定改,不要跟微臣和离好不好? 微臣听得长公主您要和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到圣上面前,恳请圣上带微臣过来接您回家。” 安雅长公主听得回家两字,眼眶一瞬又红了。 昨夜之前,她也一直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家,但昨夜之后,她知道不是了! 安雅长公主鼓起勇气,直接跪倒在皇帝面前,哽咽道:“皇妹想要和离,因为陈驸马有别的女人了,求圣上恩准!” 皇帝看向陈驸马:“陈驸马有别的女人了?” 陈驸马连忙以头磕地: “微臣冤枉,微臣心中只有长公主,便是一辈子无嗣而终也不会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安雅长公主泪水涟涟:“你撒谎!昨夜里你喝多了,抱着我一个劲喊那女子的名字!” 陈驸马抬眸,震惊错愕:“酒后之言,何以能当真! 自微臣与长公主成亲以来,微臣全心全意侍奉长公主,恨不得将长公主捧在心尖上,长公主竟要因微臣一句酒后失言与微臣和离?” 安雅长公主噎了一下,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不止昨夜。 许多次午夜梦回,驸马都抱着她叫那女子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是驸马给她起的小名。 还一直甜蜜着。 直到昨夜。 酒醉的驸马痛哭流涕,抱着她一声一声叫那小名,直言自己后悔娶了长公主! 那一刻她才恍然,原来那女子真有其人,驸马的心上人压根不是自己! 当初赐婚的时候,皇兄分明问过他,可有婚配,可有心上人,他说没有,他信誓旦旦说心悦自己! 没想竟是骗人的! 他既有这样放不下的心上人,她愿意和离成全他,他为何竟又不肯? 皇帝看见安雅长公主只顾哀戚戚,却无法辩驳,脸一沉道: “胡闹!堂堂长公主,动不动闹和离,成何体统!” 安雅长公主吓得心肝一颤,跪在那里泪如雨下,更不敢说话了。 陈驸马微松了一口气,正要温柔的劝长公主回家,忽然一道轻缓的嗓音响起: “民女曾在一处偏僻宅子外头,看见过陈驸马搂着别的女子,轻唤那女子莲儿……” 第19章 既有心上人 安雅长公主猛的抬眸,震惊又悲怆。 驸马抱着她,夜夜叫的小名就是莲儿! 她堂堂长公主,真真做了别人这么多年替身,可悲,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常在爱里,被温柔宠溺。 陈青山他怎么敢! 陈驸马同样心头巨震,猛的抬头看向顾夕。 不知这姑娘是谁,但能出现在这里,想必身份不会低,并不敢小觑。 陈驸马强自定下心神,愤愤道: “我并不认识贵人,贵人为何污蔑我,我除了长公主,从来不曾接触过别的女子!” 端的高风亮节,一脸坦荡模样,直叫人怀疑冤枉了他! 顾夕淡淡笑:“是吗,希望驸马一会还能这样嘴硬。” 顾夕说着,气定神闲踱到宫玖辞身边,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宫玖辞不其然她竟敢掺和,还敢怂恿他一起掺和,简直气笑了! 这野丫头,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吗? 他不动,她便一直凑在自己耳边不动,一屋子人全都看了过来。 场面诡异的寂静。 倒不能袖手旁观了。 宫玖辞放下茶盏,脸沉如水看着陈驸马,墨眸如千年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陈驸马被看得心惊胆战。 他额头渗汗,不知这姑娘和秦王说了什么,只得拼命回想他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踪。 不,不可能的,他每次去见莲儿都小心翼翼,乔装打扮,五年来,连长公主都不曾发觉分毫,要不是昨夜喝醉犯了混…… 还没等他想明白,顾夕已然踱到了他的身前。 冷幽幽道:“陈家小门小户,娶了长公主之后,一跃成了盛京的名门望族,陈驸马不知感恩天家,好好对待长公主,竟还在外头偷养外室,偷生孩子,过分了啊!” 顾夕话落,外头清风高声禀道:“秦王殿下,那莲儿姑娘和孩子都押到外头了!” 清风很懵。 刚一位小公公悄悄出来,说是王爷给他带了这一句话,让他在外头高喝一声。 于是清风便提着真气一喝,所有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宫玖辞站起了身,嗓音一沉:“混账东西!连长公主都敢欺骗,来人,将他拖出去,连带他的外室和孩子一并砍了!” 秦王威名显赫,骤然发难,陈驸马吓得面无血色。 心理防线一瞬崩溃。 “咚——”一声磕头,颤声道:“王爷,臣,臣绝无欺骗长公主之意,是臣一朝行差踏错,求王爷网开一面,放过莲儿和孩子,他,他们是无辜的!” 宫玖辞慢悠悠踱到他跟前,声冷如霜:“竟真的是背着长公主养外室生孩子啊,陈驸马,谁给你的胆子,嗯?” 陈驸马错愕抬眸。 反应过来了,秦王刚是诓他的! 莲儿和孩子压根就不在外头! 他怒得发抖,可眼下亲口承认了,再无改口的余地! 况且,秦王都知道莲儿和孩子了,查出来不过是早日的事。 陈驸马一瞬被抽调了所有生机,像等待宣判的犯人,瘫软在地上。 安雅长公主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看着他,喃喃道:“为什么?你既有心上人,当初为何求娶我? 既还是忘不了心上人,大可与我说,咱们和离便是,为何要背着我在外头生孩子?” 瘫软在地上的陈驸马自嘲而苍白的笑。 当初为何求娶长公主? 自然是想要有出头之日,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让陈家在这盛京有一席之位。 尚了长公主后,陈家果然一飞冲天了。 许是看长公主愚蠢好骗,许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名利权势得到后,他便开始念念不忘自己的表妹莲儿了。 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与心心念念的表妹莲儿偷偷苟在了一起。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盼着将莲儿和孩子接回府,享荣华富贵,没想酒后吐真言,竟让长公主察觉了! 这位安雅长公主,一向愚蠢又没主见,知道她进宫肯定是想要找皇后做主,于是他便匆匆进宫,求见了圣上。 他知道圣上的脾气,也知道长公主惧怕圣上,相信自己一翻掩饰,定能将长公主诓骗回家。 只要长公主肯回家,一切便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一切都被这不知名的小丫头和秦王搞砸了! 陈驸马满腔悲愤,惨笑道:…… 第20章 有妻如此,是我不孝! “你是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我怎敢和您和离? 我若胆大包天同您和离了,试问还有哪个家族肯把女儿嫁与我? 陈家大房只得我一根独苗,可我不孝啊,成亲这么多年,一直膝下空虚,叫老父老母操碎了心!” 安雅长公主喃喃道:“可是,当初你求娶我的时候,已明知我不能生育的……” 陈驸惨笑:“是啊,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我还是求娶了你,可是,您是怎么做的? 您可有一日把陈家当成你的夫家? 祖母寿辰,家里人三催四请,您别说出席寿宴了,连一面都不曾露过,让祖母在众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 母亲卧病,不敢要求你榻前服侍,可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不敢得罪长公主,只整日里抹泪! 有妻如此,是我不孝!” 陈驸马口才极好,竟说得安雅长公主面露愧色,哑口无言。 顾夕在一旁听得急死。 怪不得柔嘉公主说长公主是个软弱的,定和离不成。 再让这陈驸马说下去,长公主不但和离不成,怕是还会心生愧疚,把外室女外室子接回去好生养着了! 顾夕当即冷笑一声道:“陈驸马好大的本事,你婚内出轨,欺骗长公主,倒成了长公主的不是了? 既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还求娶了长公主,就该做好一辈子无子嗣的准备才是,现在才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未免太过双标! 合着,陈驸马只想占尽尚公主的好处,却不想承担一丁点儿不好呢!” 皇后也是对长公主恨铁不成钢。 居高临下的扫一眼陈驸马,冷淡补刀道: “本宫记得,陈驸马的父亲领了礼部的差事,陈驸马的姐夫领了户部的差事,陈驸马的妹妹嫁给入了平阳侯府,族里还有两个堂弟进了太学读书…… 尚长公主有这么多好处,也怪不得当初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还要求娶了! 怎么,如今是觉得陈家好处尽够了,该考虑子嗣了? 算盘珠子都崩到天家脸上来了,陈驸马当真好本事!” 陈驸马平时哄骗长公主惯了,所向披靡,可此刻顾夕和皇后言辞有力,逻辑清晰,直击要害,竟叫他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 一直端坐在上头的皇帝,终于开口了,波澜不惊道: “既想享受尚公主的好处,又想享受普通男人三妻四妾的福利,陈驸马贪心了。” 帝王越是云淡风轻,越叫陈驸马胆战心惊。 冷汗渗透了背脊,陈驸马颤声求饶: “微臣,微臣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求皇上绕过微臣这一遭!” 皇帝一拍桌案起:“饶过你?天家颜面何在! 传令下去,陈驸马德行有失,褫夺陈府爵位,褫夺陈驸马官印官符,贬为庶民,将他从公主府轰出去!” 陈驸马脑子嗡一声,脱力一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嗫嗫张嘴想要求饶,却被两个侍卫塞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安雅长公主跪在那里,满目彷徨惊慌。 皇兄竟然,竟然同意她和离了? 皇帝压根不想看这位蠢皇妹,看向顾夕道,“这位是?” 皇后和柔嘉公主正要开口,不想一旁的秦王率先开口了: “回皇上,她是臣弟新收的医女,言辞粗鄙,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又打量了顾夕几眼,道:“朕一直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九弟的眼,原来却是聪慧的。” 顾夕连忙垂眸道:“皇上谬赞,民女不曾入王爷的眼!” 皇帝笑:“不可妄自菲薄,你可是长久以来唯一一个跟在九弟身边的女子。” 顾夕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秦王。 唯一吗? 秦王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 宫玖辞:“……” 这女人,不受宠若惊就罢了,这是什么微妙表情! “皇上说笑了,臣弟眼里只分有本事和没本事的,不分男女。” 皇帝无奈笑道:“你呀,还是这样冷心冷情,既已静修回来,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宫玖辞道:“臣弟会考虑的。” 皇帝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转向顾夕,忽然问:“你刚偷偷在九弟耳边说了什么?” 顾夕觑了秦王一眼,恭敬道:“民女请王爷瞅准时间发个难,吓死陈驸马,王爷果然配合得天衣无缝,陈驸马一下子就说了实话。” 皇帝一听,哈哈大笑:“果然是个聪慧又有胆识的,怪不得九弟会将你带在身边。” 宫玖辞道:“雕虫小技,皇上别怪她鲁莽就好。” 皇帝不但没怪,还赏赐了顾夕好些宝贝。 顾夕抱着一堆宝贝出了宫。 才上马车,便被宫玖辞硕长的身躯压到了角落处。 宫玖辞盯着她的双眸,沉缓问:“你当真亲眼看见过陈驸马搂着别的女子?” 第21章 秦王和你,我都要! 顾夕指尖一紧。 果然,这男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压根就没见过陈驸马,知道他偷养外室,偷生孩子,是因为她刚读梦了。 陈驸马昨夜喝多了酒,梦见自己接心上人和孩子回了长公主府,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美好生活,情动之际,抱着女子一声一声叫莲儿…… 想起陈驸马那黄橙橙的梦境,顾夕耳根有点发热。 连忙压下了脑子里的画面,点头道:“嗯,当真看见了!” 宫玖辞墨眸如深海,一瞬不瞬看着她。 顾夕昂头与她对视。 只要足够坦荡,他人就看不穿! 还看,还看…… 还看下去,她就要给他造个梦,让他被野猪啃! 宫玖辞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小脸:“御前如此放肆,要是没有诈出陈驸马,你可知是何后果?” 顾夕叹气道:“民女知道自己冲动了,只是骗人感情的渣男太可恶,民女一时没忍住。” 宫玖辞看她小脸皱成一朵苦瓜花,想起攀上高枝抛弃了她的宋探花。 一时倒不忍再斥责她。 顾夕看男人脸色好看了不少,嫣然堆笑道: “况且,民女如今是王爷的人,王爷威震四海,泽被万民,一定会保护民女的,对吗?” 手下的脸蛋白嫩嫩,像剥壳的鸡蛋,手感极好。 宫玖辞捏啊捏,有点不想放手,懒懒道:“不对。” 顾夕脸蛋被捏得变形,呲牙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对就是对!” 宫玖辞:“你很了解男人?” 顾夕:“嗯呐,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宫玖辞:“如何了解的?” 顾夕:“自然是实践出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宫玖辞:“如何躬行的?” 顾夕:“……” 狗王爷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吧! 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狡黠一笑道:“这可怎么说呢,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宫玖辞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暗,冷幽幽道:“你给本王细细说说,你是如何意会的?” 顾夕:“……” 细细说个屁,狗王爷还是睡觉吧! 顾夕凑过来,看着他的双眸,嫣然一笑道:“自然是情到深处,共赴巫山……” 宫玖辞眸色阴沉,情绪还没上来呢,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很快便置身于一个五光十色的梦境里。 他成了一个男舞姬,露出八大腹肌,在一个光华璀璨的舞台上跳着诡异的舞步,对着一个女子不停的唱: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那女子,赫然是顾夕的脸! 顾夕看见男人睡了过去,微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 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啧,还挺细皮嫩肉的,看来在大佛寺养得不错啊! 捏啊捏,捏啊捏…… 把他刚捏自己的,全都捏回来! 顾夕正捏得快乐,外头嗓音响起:“王爷,到了!” 顾夕一瞬收回了手。 清风掀开了帘子。 顾夕一把将人抱起,一脚踏下了马车。 冷酷道:“王爷睡着了,我将他抱回房。” 于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纤细女子,抱着高大伟岸的王爷,飘飘然往麒麟院而去。 画风诡异。 要不是清风见过她徒手抱大石,他都要以为自己撞鬼了! 满目惊叹,同手同脚的跟了上去。 顾夕将人抱回麒麟院,安置在床上,这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捣弄了一会王爷的药方,困得不行,洗洗睡了。 第二天起来,顾夕用过美美的早膳,借口去给王爷抓药,悄咪咪去了离人楼。 从后门弯弯绕绕进入了一处厢房,厢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一白衣男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看见顾夕进来,邪魅一笑道:“还以为你攀上了秦王,不会再到我这里来了呢!” 顾夕勾唇一笑:“为什么要二选一?秦王和你,我都要!” 第22章 我可不能跟你生孩子! 白离被她这鬼魅一笑,心里发毛,连连摆手道:“别,别,我可不能跟你生孩子!” 顾夕一屁股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道:“行了,知道你不行,不会跟你生孩子,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没有?” 白离磨牙道:“老子不是不行!是对你不行!对别人行得很!” 顾夕懒懒道:“行行行,你最行!说正事!” 白离收敛神色道:“继上次在晋王心口侧发现红色蝴蝶印记后,我的人,前两日在瑞王的肩头,发现了同样的红色蝴蝶印记。” 顾夕神情错愕,喃喃道:“当真?” 白离点头:“自然真,瑞王那日过来,点了一小倌侍候,那小倌看得清清楚楚。” 顾夕心头翻涌。 师姐擅制香,擅制毒,能司蝶。 她曾说过,只要自己看上的男人,就会在他们身上绣上一只红色蝴蝶。 这样,她们姐妹俩就不会睡错男人了! 她下山寻师姐,一直寻不到,不得已,只能寻到离人楼帮忙,想办法看看有没有男人身上有红色蝴蝶印记。 没想竟还真是被寻到了! 晋王身上有,她昨日确认过了,那就是师姐的手笔! 如今又来一个瑞王? 晋王是大皇子,瑞王是二皇子,师姐竟与两个皇子有染? 啊呸,有联系? 当务之急,是要看看瑞王肩头上的红色蝴蝶印记,是不是师姐的手笔? 顾夕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沉思着。 一小倌推门进来,恭敬道:“白先生,瑞王殿下带着几个人来了,点名要春美夏美秋美冬美几位侍候。” 白离道:“春夏秋冬四美正在侍候贵人,让梅兰菊竹四美去侍候。” 小倌道:“竹美正侍候贵客。” 白离略微沉思,要让谁去补竹美的缺,一旁顾夕忽然道:“我来代替竹美。” 她正愁不知怎么接近瑞王呢,这不巧了么! 白离抬眸看向她,忽然哈哈大笑:“好主意!” 抬手,让人把竹美的行头弄过来给顾夕换上。 一袭绣青竹的薄纱衣裳,一头长发悉数梳在脑后,只用一根竹簪半挽,稍稍画粗了一些眉眼。 一个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清雅灵动的小倌便出现在眼前了。 白离绕着顾夕打量了几圈,看得甚是满意。 抬手整了整她头上的竹簪道:“梅兰菊竹是清倌,卖艺不卖身,你可卖什么才艺好呢?” 顾夕敲着小脸,认真想了想道:“徒手碎大石如何?” 白离差点没笑喷。 “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胸口碎大石?” 白离:“……” “我们离人楼是很高雅的,来这里都是达官贵人,别整这些江湖行当,要清雅的!” “清雅的?” 顾夕比出了一根手指:“那一指碎大石?这个比较清雅。” 白离无语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姑娘,除了碎大石,就不会一点别的才艺了?琴棋书画呢,就没一样会?” 顾夕回他一个白眼:“谁规定长得好看的姑娘,就一定要会琴棋书画的!我不只会碎大石,我还能徒手拔大树!” 白离:“……” “你要进去碎大石,小心被人给碎了!” 顾夕愁眉道:“那怎么办?这样大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白离摊手:“你一点才艺都不会,进去做摆设?爱莫能助!” 顾夕脑子飞转,忽然笑道:…… 第23章 扑倒 “我会唱歌,唱歌怎么样?” 白离斜眼看她:“唱曲子?那你唱一个我听听。” 顾夕清了清喉咙,豪迈开口: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白离被她哇得耳朵疼,一抬手让她打住。 “你这曲子唱得,不像要侍候人,倒像要造反!” 顾夕:“……” “那我唱温柔一点的?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白离耳朵总算被抚慰。 扇子一合道:“这曲子好,一会我亲自帮你抚琴,你来唱曲,你先把曲子给我唱一遍。” 顾夕立即清了清喉咙,从头到尾给他唱了一遍。 白离坐在琴边,不过是听一遍,竟能准确的将曲子抚了出来。 顾夕惊叹,不愧是做这一行的啊,天才! 瑞王几人包了上等的雅间。 白离领着梅兰菊竹四美进来侍候。 此刻瑞王他们正在谈事情,他们不敢打扰,就在边上落座,静静的抚琴。 顾夕不会抚琴,但她假装在抚,悄无声息的观察瑞王。 无论晋王还是瑞王,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晋王素有贤德王之称,看起来温文尔雅一些。 瑞王听说此前一直在江南历练,政绩上颇有建树,看起来恣意洒脱一些。 不过,看脸的话,都会是师姐喜欢的男人。 师姐喜欢长得好看的! 正胡乱想着,瑞王他们谈完事情,招手他们过去侍候了。 白离事前嘱咐过了,梅兰菊三美自觉去了别的男人处,把瑞王留给了顾夕。 顾夕走到瑞王面前,恭敬行了个礼,乖乖侍立在他身边。 瑞王斜靠在长榻上,眸子微闭,指腹轻揉着脑仁,略微疲倦的开口:“表演你拿手的才艺便是。” 顾夕轻应了一声:“是。” 压了压嗓音,开始唱起了曲子。 一边唱着曲子,一边思量着,要怎么下手去剥瑞王的衣裳。 瑞王其实不太喜欢来这些地方,无奈,几位同僚都喜欢。 原本不过是随波逐流,没想这小倌曲子唱得倒有点意思。 很是与众不同。 瑞王不知不觉,竟专注的细细听了起来。 宫玖辞正从这厢房门口经过,耳聪目明的他,忽然捕捉到了这唱曲子的嗓音有点熟悉。 眉头微蹙,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嗯,越听越熟悉。 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门。 里头的人俱沉浸在享受之中,压根没有发觉。 宫玖辞一眼扫过,眸光定在了穿青竹衣裳的小倌身上,脸色一瞬黑如锅底。 还以为只是嗓音相似,没想竟真的是她! 不是说一大早出门给他抓药了? 竟跑到这里来做小倌? 她一个女子,跑到这种南风院来做小倌,脑子是被驴踢了?! 宫玖辞莫名一股子窝火,没想更窝火的还在后头。 顾夕唱着唱着,心念一转,去旁边端了一杯酒。 端过来,要喂瑞王喝,不想不小心一脚踢着了桌角,竟连人带酒扑倒在了瑞王的怀里。 宫玖辞:“……” 莫名熟悉的操作! 第24章 怎么,站在那卖笑? 顾夕惊呼一声,连连道歉:“冒犯了王爷,小的罪该万死!” 瑞王坐正了身子,略微不悦。 看一眼正沉浸在享受之中的同僚们,到底没发难扫了他们的雅兴。 顾夕拿过手帕给他擦酒渍,垂眸道:“王爷衣裳都湿透了,小的侍候王爷更衣。” 瑞王衣裳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不舒服,只能站起身,张开了手。 雅间里衣食住行一应俱全,自然也给客人备着新衣的。 顾夕摸索着给瑞王更衣,有点不太熟练,好不容易把外袍除掉,瑞王脸上已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顾夕不敢再耽搁,小手揪上瑞王的领口,略微用力往旁一扯。 半边肩膀露出,肩胛处,赫然一只红色蝴蝶印记。 顾夕眸底一颤。 果真是师姐的手笔! 师姐竟然与两位王爷都有联系! 错愕的瞬间,一只大手探过来,直接掐上了她的颈脖,冷厉道:“你是何人?” 顾夕连忙道:“小,小的是离人楼八大头牌之一,竹美啊!” 瑞王冷笑:“不说是吧,那便去阎罗殿底下说。” 一瞬加重了力度。 离人楼向来以精湛的技艺和服务手艺着称,这小倌手生得很,压根不是离人楼的人。 顾夕被掐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些个王,怎么都喜欢一言不合就掐人啊! 连忙求饶道:“小的新……” “瑞侄好雅兴!” 顾夕话还没说完呢,一道冷沉的嗓音打断了她。 宫玖辞一手推开了门,携着满身寒意,仿若从冰山雪原之地踏了进来。 瑞王看见秦王来了,微微一惊。 放开了顾夕,露出了仰慕的笑容:“皇叔,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淡淡道:“听说这里不错,过来看看。” 瑞王道:“这里的才艺确实不错,琴棋书画都颇有造诣。” 宫玖辞看顾夕一眼道:“琴棋书画倒一般,我觉得这小倌唱曲儿不错,瑞侄不介意的话,皇叔便带走了。” 瑞王看一眼顾夕,笑道:“皇叔要喜欢,尽管带走便是,只是这小倌新来的,不太会侍候人,可别冲撞了皇叔才好。” 宫玖辞淡淡道:“那便多谢瑞侄割爱了。” 瑞王笑:“皇叔客气。” 转头看向顾夕道:“去吧,好生侍候。” 顾夕看一眼冷飕飕的秦王,有点不想去。 宫玖辞冷沉沉的眸光压了过来:“怎么,不想侍候本王?” 顾夕立即堆起职业笑容:“怎么会,能侍候贵人,是小的福气。” 宫玖辞凉凉道:“那便好好把握这福气。” 抬脚往外走。 顾夕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宫玖辞定的是隔壁天字号雅间,视野开阔,整座离人楼尽收眼底。 宫玖辞径直走进去,一掀锦袍,在主位上头落座。 这才掀眸看着顾夕,俊脸阴晴不定。 顾夕觑了一眼,有点想跑。 但男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她跑不动了。 呵,呵呵…… 顾夕站在那里,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宫玖辞打量她一会道:“不是说你们才艺一绝?怎么,站在那卖笑?” 顾夕:“……” 第25章 你是想卖身不成! 顾夕咳咳道:“那个,小的新来,还不会什么才艺。” 宫玖辞凉凉道:“刚不是还会唱曲子?就刚刚那曲子,给本王唱一百遍。” 顾夕瞪眼:“一百遍?” 宫玖辞:“嫌少?那两百遍。” 顾夕:“……” 狗王爷分明是找茬! 瞥了瞥男人那吓死人的脸色……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唱! 清了清喉咙,开始唱了起来。 第一遍还能唱得认真。 第二遍有点敷衍。 第三遍有点情感不继。 第四遍有点力气不继。 第五遍开始嗓音沙哑。 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第九遍…… 顾夕唱得想要吐了,喉咙干得冒烟,声儿嘶嘶啦啦,成了烧焦的木头。 可狗王爷还冷沉着脸,坐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喝茶,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顾夕瞅男人一眼,又瞅男人一眼…… 嗯,脸色好像好看了不少。 不管了! 顾夕几步扑了过来,一手拿起他边上的茶壶,咕咚咕咚便喝了几大口茶水。 嗓子总算缓和了一些。 小手揪着他的衣裳,沙哑兮兮道:“王爷要打要骂,动手便是,别让我唱歌了成吗?” 再让她唱,她便给他造个梦,让他在梦里唱个一天一夜! 哼! 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给他造的梦,不就是让他模仿郭富城经典名场面,给她唱跳对你爱爱爱不完么! 狗王爷不会是报复吧! 宫玖辞看着她憋红的小脸,心道,这才唱到哪,昨夜梦里,他可是给她唱跳了一个晚上! 可真是奇了,自从遇见这野丫头,怎么夜夜都能梦见她! 还尽做荒唐事! 这张脸,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宫玖辞捏起她的小脸,仔细审视。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除了长得标志些,肌肤白净些,鼻子秀挺些,唇瓣嫣红些,跟那些庸脂俗粉,并没有什么不同! 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 触感滑腻,倒与梦境中别无二致。 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不自觉涌上脑海,宫玖辞心尖一跳,连忙甩开了她的小脸。 大手放在膝上,不自觉擦了几下,想把那滑腻的触感擦去。 正了正神色道:“你不就是来这里卖唱的?唱几遍便唱不动,那你是想卖身不成!” 顾夕:“……” 苦瓜着小脸道:“就是因为民女来这里卖唱,所以才更要爱惜嗓子呀,万一唱坏了,还怎么卖呀!王爷人美心善,可要怜惜怜惜民女呀!” 宫玖辞眸光暗沉如墨:“你为何要在这里卖唱?” 顾夕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赚钱!” 宫玖辞微顿。 “你很缺钱?” 顾夕笑了:“看王爷说的,贫苦百姓,谁不缺钱啊!” 宫玖辞蹙眉:“秦王府供你吃,供你住,你赚钱做什么?” 顾夕心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面上弱兮兮道:“王爷又不能供民女吃住一辈子,现在不赚钱,等民女年老色衰,被王爷赶出了府门,难道要流落街头么! 阳光灿烂修屋顶,未雨绸缪的道理,民女还是懂的!” 宫玖辞:“……” “你做医女,不是可以赚钱?” 顾夕叹气:“做医女哪能赚什么钱,民女都是给贫苦人家看病,他们不但出不起医药费,有时还要民女补贴药钱呢! 民女也是没办法才在这里卖唱赚钱的!” 宫玖辞:“……” 第26章 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 宫玖辞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竟还要出来卖唱赚钱! 沉着脸道:“以后秦王府每月给你开俸禄,不许再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顾夕面色一喜,高声道谢:“多谢王爷,王爷千秋万载,文成武德,气吞山河!” 她原本就不卖唱,这下好了,还每月多了俸银,妥妥的天上掉金子啊! 宫玖辞:“……” 死丫头,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些! 顾夕生怕狗王爷反悔,立即拿起旁边的茶盏递到了他手边,狗腿道:“王爷,喝茶,喝茶……” 宫玖辞看着面前的茶,忽然想起她刚刚借机给瑞王倒酒,然后趁机倒在瑞王怀里的画面。 眸色一瞬阴沉。 宫玖辞没接她的茶,倒是又捏住了她的小脸:“昨日对晋王投怀送抱,今日又对瑞王投怀送抱,你到底想干什么,嗯?” 顾夕:“……” 狗王爷是生了一双狗眼吗,怎么看得这么仔细! 眸子骨碌转了转,正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宫玖辞慢悠悠道:“可别又说人家温文如玉,一表人才,像是你心灵深处寻找多年的如意郎君,你对他一见钟情,无法抑止。” 顾夕:“……” 狗王爷不但生了双狗眼,还生了一颗比针眼还小的针尖心! 她说过的话,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呢! 顾夕呵呵道:“民女又不是发情的小狗,哪能见一个爱一个呢!民女是太紧张了手抖,才会洒了瑞王殿下一身酒。 亏王爷来得及时,不然民女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王爷就是民女的大恩人,民女必定肝脑涂地,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若违此言,有如此杯!” 顾夕话落,一口干了杯中茶,略微一个用力,一只青玉杯被她捏成了两瓣。 宫玖辞:“……” 这个野女人! 顾夕呵…… 呵呵呵…… 淡定的把两瓣青玉杯放回了桌上。 宫玖辞冷沉沉看着她,对她的说辞一个字不信。 实在不明白,她哪来的胆子,专挑皇子皇女去勾搭! 也看不清她的意图。 看来,将她留在身边是明智的,倒要看看她意欲何为? 顾夕见男人不说话,一个劲盯着自己,眸光阴沉得吓人。 心里毛毛的,头皮发麻。 咳咳道:“王爷,民女口还渴了,能先让民女喝一口茶吗?” 宫玖辞放开了她的小脸。 顾夕作势要倒茶喝,连忙站起身,不想跪在那里太久,双腿一软,一个踉跄直接栽在了男人身上。 软玉温香抱满怀。 宫玖辞一瞬就像跌进了那粉霞漫天的梦境里,愣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软糯糯的触感太熟悉了! 暖香萦绕,他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顾夕想要起来,无奈双腿的麻痹感还没过去,压根站不起来,只能软软的扒拉在男人身上。 宫玖辞只觉眼前这张小脸像是有某种魔力,香喷喷的,像梦境中一样蛊惑人心。 他俊脸情不自禁压了上来。 顾夕还在努力感觉着自己麻痹的双腿,忽然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瞳孔震缩。 猛的抬手,一把摁住了男人的嘴巴。 瞪眼道:“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 如今又不是梦里,狗王爷要是亲她,万一他发现梦境和现实感觉极致相似,说不定又要怀疑她!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那缠绵的一夜是个梦境! 绝不能让他亲! 要亲也是在梦里! 顾夕死死用力摁住他的嘴巴。 宫玖辞一瞬有点上头了,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他就要亲一口,亲一口看看,是不是与梦境中一样! 大手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的小手反剪在了她的身后。 俊脸强势压下。 第27章 她为什么会磕,还不是他想要强亲! 顾夕看见他竟然来硬的,情急之下,一脑袋磕了过去。 咚的一下,两人脑子俱是嗡的一声,痛得眼前发黑。 宫玖辞回过魂来,一把将她扔到了一边。 顾夕一手撑着椅子,稳住了身子,猛然惊觉自己胆大包天了! 立即小心翼翼挪了回来,蹲下来,瞅了瞅男人的额头。 完犊子! 她刚反射性一磕,太过用力,王爷的额头好像仿佛被撞出了一个包! 顾夕哭唧唧道:“王爷,民女不是有意的,呜呜呜,王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宫玖辞大马金刀坐着,一只大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还觉有点火辣辣的痛。 垂眸睨一眼始作俑者:“不是有意?那是你的脑袋自己磕过来的?这样不听话的脑袋,不要也罢!” 顾夕:“……” 她为什么会磕,还不是他想要强亲! 但眼下,不是犟嘴的时候。 哭唧唧道:“磕在王爷身,痛在民女心,民女如今心如刀绞,王爷就不要再责怪民女了好吗,民女看看王爷的伤。” 顾夕说着凑上前,想要看看他的包。 宫玖辞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将她的脑袋戳开:“离本王远些!” 这个祸坨子! 顾夕立即闪到一边,乖乖坐好。 清风走进来,原本有事禀告的,忽然瞥见王爷额头红红,好像还鼓起了一些,震惊道:“王爷,您受伤了?” 外头俩侍卫听得王爷受伤,一个闪身奔了进来。 “哪里有刺客?” 宫就辞摆了摆手:“无事。” 罪魁祸首就坐在旁边,还优哉游哉啃起了苹果呢! 宫玖辞正了正神色道:“查清楚了?” 清风点头:“查清楚了,人就在这离人楼里,只是离人楼鱼龙混杂,一时半会揪不出来。” 宫玖辞长指敲了敲扶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眸看向了一旁的顾夕。 顾夕嘎嘣啃了一口苹果,满目清澈。 还想找她算账? 宫玖辞慢吞吞道:“本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顾夕:“……” 她哪里有罪了!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惩罚她! 顾夕心内腹诽,面上呵呵:“王爷您说,民女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宫玖辞长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道: “这离人楼混进了北漠刺客头子,你不是鼻子很厉害,去闻香寻人,若能寻出来,本王便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顾夕瞪眼。 什么鼻子很厉害! 她又不是狗! 宫玖辞:“怎么,不愿意?” 顾夕连忙堆笑:“怎么会,为王爷效劳,民女荣幸之至!只是……” 小脸一垮道:“民女不知北漠刺客头子什么味道啊!” 宫玖辞道:“他是北漠刺客头子,身上自然有万花楼桑儿姑娘身上的味道。” 上次万花楼被一锅端,偏被刺客头子跑掉了,追查了两日,人就躲在离人楼里。 顾夕越发瞪圆了眼。 老天奶,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她上次是机缘巧合读梦读出来的,压根不是闻出来的! 这离人楼乌泱泱的人,她怎么去读梦,况且这刺客头子也不一定会做梦啊! 顾夕脑瓜子飞转。 忽然灵光一闪道:“民女试试看,要是揪不出来,王爷可不许拧我脑袋喂狗。” 第28章 要就地成亲,洞房花烛 宫玖辞:“不拧。” 顾夕:“一会民女无论做什么事情,王爷都不许出手阻止。” 宫玖辞:“……” 顾夕眨巴一下大眼睛道:“王爷放心,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去试试了,王爷且等着,见机行事。” 顾夕说罢,把手中苹果直接塞进了嘴巴,拍拍小手站起身,身姿翩然的出了雅间。 清风震惊:“王爷当真让她去寻人?” 他都打算调玄甲军过来封锁离人楼了。 宫玖辞淡淡道:“且让她试试。” 封楼会造成大众恐慌,能免则免。 顾夕跑去找白离,借用他的工具给自己花了个妆,换了一身大红衣裳。 白离看她身穿红衣,头戴红花,整个人弄得妖艳欲滴,啧啧道:“装扮成这样,你是打算在我离人楼大婚吗?” 顾夕斜他一眼道:“大什么婚,老娘办正事!” 说着,招他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离一脸警惕看着她:“就你这才艺,可别砸了我离人楼的招牌!” 顾夕拍拍他的肩道:“放心吧,主打一个氛围感,成了,姐往后带着你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白离翻了个白眼:“要是不成呢?” 顾夕笑:“要是不成,那就喝粥!” 白离:“……” “那你还是成吧!” 转头吩咐人去布置舞台。 很快,唯美的舞台便布置好了。 白离一袭白衣翩翩,公子如玉般走上舞台,看着台下的宾客,高声道: “今日离人楼来了一样异域奇货,貌美如花,体有奇香,为答谢广大新老顾客,特进行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一众宾客听得全都来了兴致。 “什么异域奇货,快亮出来看看!” “体有奇香是什么个香法,能香得人身娇体软,心神荡漾吗?” “哈哈哈,色字当头一把刀,可别被香掉了小命!” “老子怕个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一众宾客的哄笑嬉闹之中,整座离人楼的烛火一瞬熄了。 众人正两眼一抹黑,忽然一道幽怨缠绵的嗓音悠然响起。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异域的曲子,他们听不懂。 但这嗓音,这调调,莫名勾魂。 跟着一道艳红身影,提着一盏风灯,从舞台上走了出来。 女子覆着面纱,身姿婀娜纤细,只露半边脸便觉绝代倾城。 舞台上飘起了花瓣雨,一阵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飘向了坐下的宾客,带来一阵一阵幽香。 这花香不像花香,更不是胭脂俗粉的香,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幽香,让人多闻一口都神魂震荡。 一众宾客伸手去抓飘扬下来的花瓣,闻得如痴如醉。 “果真奇香啊!真是闻所未闻!” “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哎哟,老子浑身酥软了!” “哈哈哈,酥软顶个屁用,你得支棱起来才有用!” “对对对,支棱起来,不知美人儿多少银两,老子要定了!” “……” 一众宾客全都被勾起了魂儿,嚷嚷着要美人。 白离走上台,清润如玉笑道:“美人儿一百两起拍,价高者得!” “一百零一两!” “寒酸鬼滚远点,两百两!” “草,欺负老子没钱是吗,三百两!” “哪有这样叫价的,你丫不讲武德!三百零一两!” “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四百两!” “……” 一众宾客争相报价,最终被人一千两买下了美人儿。 买下美人儿的是盛京有名的浪荡公子,迫不及待便牵着美人儿的手往雅间走。 要就地成亲,洞房花烛。 第29章 某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众宾客欢呼相送 “公子雄起,大战三百回合,让外族娘们看看我们大齐男人的实力!” “三百回合太少了,至少得三千回合,我大齐男儿雄风永不倒!” “真男人就该吃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呜呜呜,可惜老子没钱!” “有钱没钱,开心最重要,来来来,喝酒!” “对对对,相聚在这里的都是兄弟,兄弟睡了,四舍五入,也等于咱们睡了,哈哈哈……” “……” 在众宾客的喧哗嬉闹之中,顾夕被浪荡公子牵着,一步一步上了二楼雅间。 宫玖辞坐在天字号雅间,死死盯着顾夕被人牵着的手,俊脸寒霜密布。 就好像,某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什么脏的臭的玷污了似的。 一股子戾气陡然而生,冲撞着心腔。 一旁的清风被王爷骤然爆发出来的骇人冷意给惊着了,心惊肉跳的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没理他,腾一下站起了身,大踏步往外走。 顾夕被浪荡公子牵着进入了雅间。 浪荡公子抱着她,迫不及待便倒在了床上,抬手要扯她衣裳。 不想就这当儿,一灰衣男人闪身而入,一手劈向了浪荡公子的后颈。 浪荡公子白眼一翻,倒在了顾夕的身上。 顾夕一副受了惊吓模样,簌簌发抖。 灰衣男子一手掀开浪荡男子,看向顾夕,温柔之中带着警惕的叫了一声:“桑儿……” 伸手要掀开顾夕的面纱。 顾夕心头一喜,果然,钓出鱼儿了。 瑟缩着往后,躲开了他的魔手,娇颤颤道:“你,你是谁?” “我是……” 话没说完,灰衣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阴沉道:“你不是桑儿!” 说着,袖中挥出一柄短刀,直接划向了顾夕的颈脖。 顾夕抬脚,一脚踹向他,大叫道:“王爷,你要寻的北漠刺客头儿在这里!” 灰衣男子不其然她一个纤细娇柔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度,猝不及防被踹到了一边去。 正好撞着桌角,痛得他眼冒金星。 灰衣男子顾不上眩晕,持刀又要朝顾夕刺来。 不想一道黑影闪身而来,寒光一闪,长剑径直朝灰衣男子的胳膊劈来。 灰衣男子眸色一变,猛的想要收手,可是来不及了,冰魄寒光自他的肩头齐肩削下。 “咚——”的一声。 一条断臂掉落在地,上头五爪还紧紧攥着利刃。 灰衣男子痛得一阵眩晕,摁着自己的伤口,想要逃跑。 清风带着人破门而入,很快擒住了灰衣男子。 宫玖辞把手中长剑扔给了清风,站在榻前,看着上头的顾夕。 顾夕正在揉自己的脚。 刚太用力踹人了,有点痛。 忽然发现男人冷沉沉看着自己! 顾夕:“……” 纳尼,她都立大功了,狗王爷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是为哪般?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容易揪出刺客头子了,狗王爷毫无感激之情? 这不可以! 顾夕立即放开了自己的脚脚,直接朝宫玖辞扑了过来。 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娇颤颤道: “王爷,您可算来了,民女吓死了,还以为民女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呢,呜呜呜……” 第30章 为了王爷,民女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啊! 宫玖辞俊脸一黑。 他没看错的话,这女人的双手刚刚摸的脚! 才摸了脚的脏手,转头拿来抱他? 宫玖辞抬手拎着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撕开。 顾夕揪着他不放,哭唧唧:“呜呜呜,民女真的差点要死了,为了王爷,民女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啊!” 宫玖辞撕不开她,只能作罢。 无奈道:“这不是没丢么。” 顾夕心肝颤颤道:“没丢那是因为民女运气好,总之,民女为了王爷,可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宫玖辞淡淡道:“所以呢,又想要什么奖赏?” 顾夕一秒扬起了笑脸:“就知道王爷赏罚分明,明月高悬,是全世界最好的王爷!民女想要参加过几日的皇室冬猎,王爷可以带民女一起吗?” 她得想办法接近晋王和瑞王,打探师姐的情况。 过几日的皇室冬猎,无论是晋王还是瑞王,都会参加。 宫玖辞垂眸打量她。 上次要去参加赏梅宴,这次要去皇室冬猎,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片子,为何这么热衷参与皇室活动? 顾夕眨巴着大眼,任他打量,一脸清澈。 宫玖辞有点无法近距离直视这张小脸,脑海里容易闪出梦境里两人交颈缱绻的画面。 抬手把她脑袋拔到一边去,“理由?” 顾夕把脑袋转了回来,眸光灼灼道: “民女想看看皇室冬猎的盛况啊!民女村里来的,就想来盛京见识见识大场面!” 宫玖辞看着她发光的小脸,一时竟无法拒绝。 顾夕打蛇随棍上:“沉默就是同意了?王爷文成武德,千秋万载,气吞山河!” 宫玖辞:“……” 夸人的说辞,能不能换一个! 顾夕目的达到,立即放开了男人的腰,转身要离开。 宫玖辞一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去哪里?” 顾夕转眸,堆笑:“民女有点事。” 她想去看看瑞王还在不在? 刺客头子都帮他揪出来了,狗王爷不会还要拉着她不放吧? “有什么事,让清风去帮你办,你跟本王回府。” 宫玖辞拎着她便往外走。 一个姑娘家家,穿成这样,在这男人窝里跑来跑去,像什么样! 顾夕垮着小脸道:“一点私事,让别人去办不太好吧!” 宫玖辞淡淡道:“不是说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死人?既是本王的人,便是本王的事。” 让清风去办合情合理! 顾夕:“……” 磨牙呵呵道:“是,您是王爷,您说的都对!” 抱紧秦王的大腿,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晋王和瑞王,不急一时! 宫玖辞拎着她出了离人楼,直接上了马车。 顾夕穿着一袭艳红薄纱,被人拎来拎去,待上到马车,薄纱掉落,半边肩膀都滑了出来。 偏她还恍然未觉。 宫玖辞坐下来,垂眸便对上一片雪白。 脑子轰的一声,似有千军万马奔踏而至。 一把扯下身上披风,猛的一扬,兜头将她盖了个彻底。 好端端坐着的顾夕,忽然两眼一抹黑。 三两下将披风扒拉下来。 瞪向男人道:“王爷,你干嘛!” 顾夕原本就掉落的薄纱,因为扒拉披风,掉落得更厉害了。 原本滑出一边肩膀的,现在好了,两边肩膀都滑出来了。 红衣似火,肌肤胜雪…… 仿若一朵天山雪莲开在浴火之中。 满眼艳色躲之不及,宫玖辞整个怔在了那里。 第31章 玩不起的男人,呵! 顾夕看男人呆愣愣盯着自己,慢吞吞垂眸,这才发现自己的薄纱衣裳快要掉落到胸口了! 连忙往上扯了扯。 宫玖辞淡定的移开眸光,俊脸已然烧红一片。 顾夕抬眸看男人一眼,忽然道:“王爷,你脸红了!” 宫玖辞:“……” 俊脸一绷道:“胡说八道!” 顾夕凑过来,又看了看,十分认真道:“王爷,您真的脸红了!” 宫玖辞抬手,一把将她的小脸拔到一边去:“你看错了。” 顾夕把脑袋转回来,贼笑嘻嘻:“民女又不是色盲,怎么会看错,王爷不会是害羞了吧!” 宫玖辞:“……” 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小嘴,阴恻恻道:“嘴巴不想要的话,本王可以让它永远消失。” 顾夕连忙道:“要的要的,王爷不是害羞,王爷是面若桃花,天生丽质,是民女有眼无珠!” “知道自己有眼无珠便少说话。” 宫玖辞扔开了她的小脸,拿过备在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 好好的脸蛋,涂一脸粉,手感都没了。 顾夕道:“王爷说得是!” 玩不起的男人,呵! 宫玖辞看她一眼问:“你会说北漠话?” 顾夕点头:“会一点。” 小时候,师傅很喜欢带着她和师姐云游四周列国,她有霸道总裁标配的技能,会八国语言。 正是因为她会北漠话,刚在离人楼的时候才敢打扮成桑儿姑娘钓北漠刺客头子。 哪怕北漠刺客头子知道桑儿姑娘被抓了,但看到相似的她,唱着北漠曲子,定会控制不住寻过来确认一番。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出远门的,能说异国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万一就是桑儿姑娘呢! 宫玖辞打量着她,眸色深了几许:“会的还挺多。” 顾夕笑:“那是自然,没点本事哪敢毛遂自荐侍候在王爷身边啊!王爷好好留民女在身边,民女不会让王爷失望的哦!” 宫玖辞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会挺多没用,跟在本王身边,得有脑子!” 顾夕摸了摸脑门道:“我挺有脑子的啊!” 宫玖辞道:“有脑子,你拿自己去做诱饵?” 顾夕:“……” 宫玖辞抬手,又给她一个脑瓜崩:“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才能为本王卖命。” 刚刚他稍稍去迟一些,那刺客头子的刀子就要划她脖子上去了。 顾夕一把摁住自己的额头。 狗王爷干嘛总是弹她脑门! 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宫玖辞:“……” 她这是什么表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顾夕顿时觉得肚子饿了。 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道:“王爷,咱们去吃醉香斋的烧鹅吧?那烧鹅外脆里嫩,肥而不腻,保你食过返寻味!” 宫玖辞嫌弃的睨她一眼:“酒囊饭袋。” 顾夕道:“什么酒囊饭袋,这是民以食为天!民女是您的人,您不忍心让民女饿肚子吧?” “忍心。” 顾夕:“……” 她还偏要吃了! 第32章 我还有更缠人的手段,王爷要不要试试? 顾夕小手揪住男人的衣袖,可怜兮兮道: “民女村里来的,从没吃过这样香喷喷的烧鹅,王爷人美心善,大发慈悲,请民女吃一回嘛!” 宫玖辞拨开她的小手:“不慈悲。” 顾夕气结。 狗王爷!还是睡着可爱些! 要不,让他睡一觉好了,她自己去吃! 顾夕念头转过,跃跃欲试。 抬眸看向男人,正要给他造个梦,不想就这当儿,马车一个拐弯。 顾夕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宫玖辞反射性的搂住了她,像是搂住了香喷喷的一团。 略微无语道:“为了一口吃的,对本王投怀送抱?” 顾夕:“……” 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有更缠人的手段,王爷要不要试试?” 宫玖辞:“……” 分明是娇娇软软的一姑娘,怎么会这么没皮没脸! 他一贯清心寡欲,从不怕色诱,可她不一样,这女人只要靠他近一些,他便心跳异常,脑子里控制不住都是那些旖旎的梦境画面。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道:“停!” 马车一瞬停了下来。 顾夕顿时笑开了花:“王爷人美心善,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话落,人已经一跃跳下了马车。 宫玖辞:“……” 她是饿鬼投胎吗? 醉香斋以吃烧鹅闻名盛京。 顾夕没有提前预定雅间,只能坐大堂。 大堂熙熙攘攘都是人,还请了说书先生在上头慷慨激昂的说书,不时的爆发出掌声,热闹得很。 宫玖辞去大佛寺静修了一年,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浓浓的烟火气,一时间有几分不适。 顾夕斟一杯茶递给他,笑眯眯道: “有位大师说过了,人活一世,就是爱可爱的,看好看的,听好听的,吃好吃的,王爷一会尝尝。” 宫玖辞是不得不佩服她,吃个饭都能说得天花乱坠。 很快,香喷喷的烧鹅端了上来。 顾夕立即将一只大鹅腿夹给了宫玖辞,狗腿道:“王爷,您尝尝。” 宫玖辞不动。 顾夕可不管他,自顾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听着上头说书。 说书先生今日说的是落魄才子与富家小姐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故事。 冠盖满京华的落魄才子,为了生计,街头卖诗,富家小姐被他的才华折服,每日假扮成丫鬟来高价买走他的诗词。 落魄才子在富家小姐的资助下,一举高中,成了探花郎。 名动盛京。 多少名门望族想要把女儿嫁给探花郎,但探花郎有情有义,一直心心念念着当初每日来买他诗词的“丫鬟”。 探花郎一身傲气,拒绝富贵坦途,誓要娶“丫鬟”为妻。 “丫鬟”感动他的痴心,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直到成亲当天,看着轰动全城的排场,探花郎才知道自己求娶的“丫鬟”原是高门小姐! 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你只管心地善良,有情有义,上天总会把最好的安排给你! 这是宋探花和苏家女的故事,盛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古以来,百姓最爱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得说书先生惟妙惟肖,抑扬顿挫的说完,全场掌声如雷。 “宋探花确实冠盖满京华,就凭他能写出‘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样的诗句!” “还有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只要读起来便让人慷慨激昂。” “宋探花不但有才华,还有情有义,确实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这样的多情才子,就该配绝世佳人!” “这就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羡煞旁人!” “……” 第33章 人世伤,姻缘错 一众宾客你一句我一句,简直将这对有情人捧上了天。 宋南景请几个同僚正在雅间吃饭,听得外头对自己的高度赞美,一脸意气风发。 一众同僚们更是对他各种恭维。 宋南景飘飘然之际,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顾夕这女人弄到自己身边来。 不论是做妾,还是做通房丫鬟,还是做他的外室! 不然,往后还有谁能帮他写诗。 宋南景正打着如意算盘呢,忽然好像看见了顾夕的脸。 他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匆匆走了出来。 顾夕吃好了烧鹅,心情舒畅,正好有力气收拾渣男了,抬脚走向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看见一美人站在自己面前,捋着胡子一笑:“姑娘有何赐教?” 顾夕道:“赐教不敢,敢问先生,这才子佳人,是谁编的?” 说书先生得意的捋了捋胡子:“自然是老夫编的。” 顾夕道:“先生编得好是好,但不够跌宕起伏,不够反转,听我一言,保证能让先生坐上盛京说书先生头把交椅的位置。” 说书先生来了兴致:“什么是反转?” 顾夕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起来。 说书先生越听越两眼放光。 连忙从怀里掏出本本和炭笔,开始唰唰唰的记了起来。 待顾夕说完。 说书先生已然满腔激情澎湃,一肚子跌宕起伏的故事,不吐不快了。 一敲手中快板,开始抑扬顿挫的说了起来: “上回说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料,人世伤,姻缘错。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一苗姓姑娘敲响了应天府门前的大鼓,状告探花郎背信弃义,威逼良家姑娘,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罪不可恕! 却原来。 探花郎手中的所有诗词,皆是出于这苗姑娘之手。 苗姑娘满腹才华,却苦于是女儿身,无法施展。 苗姑娘看中探花郎朴实,遂资助探花郎读书,并且利用自己的才华帮探花郎写诗,助探花郎名动盛京。 不想探花郎一日高中,竟然抛弃糟糠,娶起了高门贵女! 苗姑娘携满腹不甘,九死一生归来,敲响登闻鼓,誓要讨回一个公道。 清风送鼓声。 苍天辨忠奸。 在铁证面前…… 探花郎辨无可辩,无法抵赖,终于被褫夺了官名官符,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高门贵女无法忍受丈夫如此行径,剁了探花郎一只手摁了和离书,将探花郎逐出了家门。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探花郎,最后一个失足掉进了粪池里,被粪屎淹死了。 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是良人,自会被一生庇佑! 你是人渣,自会真相毕露,被千万人摁在地上摩擦,一生狼狈,臭名远扬……”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完,全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原本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怎么到后面,成了背叛和复仇的故事! “所以,探花郎和苏家女的美好故事,是沾着人血馒头的?” “所以,探花郎冠盖满京华的名头,是踩着糟糠之妻的才华得来的?” “这要是真的,特么这探花郎可太渣了!” “这样的无耻之人,掉进粪池被淹死都便宜了,该将他大卸八块,死了也不能投胎才是!” “就说世间哪有那么多才子佳人,不过是权贵相护,踩着百姓的血肉才华上位!” “说书里苍天有眼,苗姑娘终伸得正义,可现实呢?” “现实里,探花郎可还做着高门贵婿呢,太可恶了!” “无才无德,挟才为恶,老子以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没错,正义不惩罚他,咱们百姓惩罚他,总有一日要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 一众宾客义愤填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立即将探花郎揪出来,就地正法。 第34章 你准备如何讨本王欢心? 宋南景原本意气风发的走出来,想要将顾夕带回家的。 没想,画风一转,他竟然成了过街老鼠! 一时间不敢露面了,连忙退回了雅间。 不想,雅间的同僚们,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有的还笑盈盈的问他,是不是当真有一个如此有才华的糟糠之妻? 有的还假装好奇的问他,为何最近都没有新诗作了? 宋南景脸色泛白,手心冒汗。 打哈哈敷衍几句,找个借口,慌忙溜了。 心内羞愤,对顾夕越发志在必得。 这女人,知道他所有的来时路,留在外头终归是个祸患,无论如何得留在自己身边。 还有,他确实许久没出新诗作了,盛名难以为继,迫切需要这女人帮他作诗。 宋南景一时生出无穷的手段,磨牙切齿等着用在顾夕身上。 顾夕看着众宾客声讨渣男,却是心情大好,离开醉香斋的时候,还顺便打包了两只烧鹅。 于是,秦王府的豪华马车里,全是烧鹅味。 宫玖辞看见她把两只烧鹅抱在怀里,眉骨突突的跳。 嫌弃道:“你既喜欢吃,直接把醉香斋的烧鹅师傅请回王府便是,一个姑娘家家,弄得满身油,成何体统!” 顾夕震惊! 果然啊,该死的王权富贵,看见好的就想弄到府中,据为己有! 连忙尔康手拒绝道:“可千万别!偶然吃才香,天天吃,那还有什么趣味!”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才不要因为自己喜欢吃,弄得大家没得吃! 宫玖辞也实在不懂她这样抱着烧鹅是什么趣味,忍着才没有将她连人带烧鹅扔出去。 就这样嫌弃的看了她一会,忽然问:“说书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顾夕长睫一颤,一瞬伤心眼泪流:“嗯,真得不能再真了,王爷要帮民女报仇雪恨吗?” 宫玖辞:“……” 淡淡道:“你想本王怎么帮你报仇雪恨?” 顾夕义愤填膺道:“民女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探花郎抓回来做通房小厮!” 宫玖辞:“……” 她倒是敢想! 从来只有通房丫鬟,哪里来的通房小厮! 凉凉道:“做通房小厮多麻烦,依本王说,不如抓回来打死!” 顾夕眸光一亮:“还可以这样吗?那王爷将他打死吧!” 宫玖辞:“……” 合理怀疑这死丫头在套路他! 抬手捏起她的小脸:“本王要是打死他,你不心疼?毕竟你爱他深情眷眷,风度翩翩。” 顾夕:“……” 狗王爷记性挺好! 她当初胡编乱造的话,他竟然记到现在!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虽心碎但决绝模样道:“失我者永失,我就要让他为背叛付出代价!” 宫玖辞看着她粉嫩嫩的小嘴吐出这样决绝的话,心念微动。 凑过来,低低道:“天底下对女子的要求向来是贤良淑德,你这样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是不讨男人欢心的。” 顾夕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民女为何要讨男人欢心?” 宫玖辞俊脸越发压下来:“世间女子,大多要讨男人欢心才能安身立命。” 顾夕嫣然一笑道:“那民女便讨王爷欢心如何? 既然世间女子都要讨男人欢心才能安身立命,那民女便讨这世界最好的那一个! 王爷勇猛无双,一定会让民女安身立命的,对吗?” 宫玖辞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尖痒痒,想要试一试这粉嫩唇瓣的味道是不是如梦境一样的执念,忽然如野草疯长。 眸色沉沉的盯着她道:“你准备如何讨本王欢心?” 第35章 本王缺个暖床之人 顾夕一脸凛然正气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宫玖辞道:“本王身边不缺赴死之人。” 顾夕认真脸:“那王爷身边缺什么人?民女可以成为任何王爷想要之人!” 宫玖辞深眸锁着她的红唇,不疾不徐道:“本王缺个暖床之人。” 说着,俊脸压了下来。 顾夕瞳孔震缩。 狗王爷一天两回想要强亲她,定是在试探! 要是被他试探出那梦境其实是真实,是自己强睡了他,她小命休矣! 情急之下,顾夕一把抱起怀里的烧鹅,直接挡住了男人的嘴。 疯念上头的宫玖辞猝不及防,被油腻腻的烧鹅糊了一脸! 疯长的执念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手挥开了眼前的烧鹅,阴沉沉盯着顾夕,眸底酝酿着风暴。 顾夕心肝一颤。 连忙从一旁抽出手帕,帮男人擦脸。 一边擦,一边哭唧唧道:“冒犯了王爷,民女罪该万死,王爷要是想要亲民女,民女回去洗白白给王爷亲! 如今实在是满嘴烧鹅味,怕冲撞了王爷,情急之下才做出了如此不妥之举! 王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民女的,对吗?呜呜呜……” 宫玖辞被她呜得脑仁疼。 抓住她的小手,一把将她摁到了一边,冷沉道:“坐好!” 顾夕乖乖坐好。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真是撞邪了,怎么凑近这女人,就想亲她? 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闹的! 冷冷道:“离本王远些!” 这个祸坨精! 顾夕抱起滚在地上的烧鹅,麻溜的坐到了角落那边去。 万幸就这当儿,马车停了下来。 秦王府到了。 宫玖辞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顾夕舒了一口气。 到得巧不如到得妙,总算不用再承受王爷的怒火! 顾夕飞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一会,福伯带着人,抬了几箱子东西过来。 说是安雅长公主送过来的,王爷让直接抬到她的院子来。 顾夕打开箱子一看,全是笔墨纸砚古画古玩这些雅致的玩意儿。 里头还附着一张漂亮的信笺,上头写着漂亮的正楷。 顾姑娘冰雪聪慧之人,想来金银珠宝那些庸俗之物不适合你,本宫亲自挑了一些雅致物件作为谢意,希望顾姑娘你能喜欢。 落款是安雅长公主,旁边还摁上了长公主印信。 看着十分郑重模样。 顾夕看得捶胸顿足。 她庸俗之人,就喜欢庸俗之物啊,安雅长公主为何不用金银珠宝砸她! 顾夕把玩了一会这些雅致的古玩,兴致缺缺,转头去捣弄自己的草药了。 还是赶紧治好王爷的绝嗣,生个漂亮的孩子要紧! 顾夕在药房捣腾了一日一夜,终于弄出了一张自觉堪称完美的药方,愉快的拿去给王爷过目。 宫玖辞正在书房写字,看一眼她呈上来的药方,神色淡淡吩咐清风道:“让沈青过来一趟。” 清风应下,一个闪身不见了。 一刻钟后,一个青衣男子阔步走了进来,未语人先笑:“不过几日不见,阿玖这就想我了吗?” 宫玖辞懒得理他的不正经,将药方扔给他:“看看,这药方如何?” 沈青接过药方,只看一眼,一瞬便收敛起了笑意。 越看越脸色凝重。 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道:“这像是江湖上失传的生子秘方,王爷想要用来治绝嗣?” 宫玖辞笔下一顿,道,“这药方没问题?” 沈青道:“药方没问题,但用药狠辣,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容易……” 第36章 为何非得要本王生子? 宫玖辞:“容易如何?” 沈青斟酌了一下道:“容易不举,走火入魔,断子绝孙。” 宫玖辞:“……” 一旁的顾夕连忙道:“不会不举的,我有信心!王爷只要按我的要求,按时用药,不但能治好绝嗣,还能夜夜雄风,一年抱俩!” 宫玖辞眉骨一跳道:“你闭嘴!” 顾夕语重心长道:“王爷,不要讳疾忌医,您这绝嗣多年,就得下猛药!” 沈青这才发现旁边坐着一漂亮姑娘! 这可不得了! 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身边,何时有女子近身过! 既然王爷身边有了女子,随时可以纾解,那就不存在什么走火入魔了啊! 他刚是担心王爷不近女色,用这样狠辣的药方,无法及时纾解,反而引火烧身。 沈青当即语笑宴宴道:“这位姑娘说得很是!阿玖,不要讳疾忌医,你绝嗣多年,就得下猛药!” 宫玖辞:“……” 看了看两人的嘴脸道:“怎么,本王绝嗣,碍着你们了?” 顾夕一本正经道:“王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沈青跟着一本正经:“阿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宫玖辞:“……” 他是鹦哥吗,就知道复读! 宫玖辞把手中狼毫一扔,懒懒道:“无后又如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顾夕腾一下站起身道:“王爷此言差矣,我命由我不由天!若前方无路,我们便踏出一条路,若命中无子,我们偏要生出一个足球队!” 宫玖辞:“……” 沈青:“……” 宫玖辞挑眉看向顾夕:“本王命中有无子,与你何干?” 顾夕:“……” 干系大了! 他要是命中无子,她还怎么生子! 顾夕义正言辞道:“民女这是关心王爷呀!像王爷这样勇猛无双,十全十美之人,就该多多的生子,造福全人类!” 宫玖辞:“……” 野丫头说得比唱还好听,但听着怎么有点心怀鬼胎感觉? 沈青简直大开眼界! 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敢这样同王爷说话的! 沈青眉眼的笑简直藏都藏不住。 看向顾夕,笑吟吟问:“敢问姑娘,生一个足球队是生几个?” 顾夕道:“不多,就十一个吧!” 沈青笑容潋滟:“不多,就十一个……” 顾夕像是找到了知己,看向沈青道:“我就说不多吧,像王爷这样的绝世佳人,生一百个都不嫌多,对吧!” 沈青强忍着爆笑,点头:“对,像王爷这样的绝世佳人,生一百个都不嫌多,相信姑娘定能有办法让王爷多多的生!” 顾夕叹气道:“我办法自是有的,就怕王爷不配合。” 沈青道:“王爷吃软不吃硬,姑娘多上点娇娇软的手段,王爷定会配合!” 顾夕连忙凑过来,不耻下问:“王爷喜欢什么样娇软软的手段,沈先生不如展开说说?” 沈青清了清喉咙,摆出先生的架势,正要细细道来,忽然一本古籍砸了过来。 宫玖辞冷沉一声喝:“滚!” 他是母猪吗? 这俩家伙,当着他的面就在密谋让他生子! 还生一百个! 沈青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古籍,桃花眼潋滟道:“属下正与姑娘探讨王爷的生子大事,滚不了一点呢!” 宫玖辞凉凉道:“是吗,北地还缺个军医……” “我滚,我这就滚!” 宫玖辞话没说完,沈青便麻溜放下古籍,闪身溜了,青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幻影。 顾夕叹了一口气,王爷这样不配合治疗,有点难搞哦! 她还等着生子冲喜呢! 宫玖辞看她小脸愁成一团,朝她招了招手。 顾夕乖巧走了过来。 宫玖辞虚空点了点桌案面前的椅子:“坐。” 顾夕坐了下来。 宫玖辞两手搭在桌案上,四平八稳的坐着,定定审视着她的小脸问:“为何非得要本王生子?” 第37章 年纪小小,天天想着生孩子 顾夕心道,自然是她想要生十个八个优秀的孩子给梅山冲喜啊! 当然,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来的! 一脸理所当然道:“医者仁心啊,民女说过会治好王爷的绝嗣,便一定会治好的!” 宫玖辞敲了敲桌案:“一定?若本王不配合,你当如何?” 顾夕愁着小脸道:“王爷为何不配合啊?王爷难道不想家宅兴旺,儿孙满堂吗?” 宫玖辞凉凉道:“不想。” 顾夕无语翻了个白眼! 狗王爷,是故意要跟她唱反调吗! 那可真是不巧了,她最喜欢就是迎难而上,挑战不可能! 她还偏要治好他的绝嗣! 既然狗王爷不肯吃药,那就不用药方了,改为药膳! 她就不信,狗王爷连饭都不吃! 顾夕心念转过,温柔一笑道:“牛不喝水强按头是没用的,既然王爷不想生,那咱们就不生!” 顾夕说着,抬手要拿回药方。 宫玖辞指尖一敲,按住了桌上的药方,语气凛凛:“你说本王是牛?” 顾夕:“……” 堆笑道:“哪能呢!王爷是王,是上天入地,举世无双,千秋万载王中王!” 宫玖辞看着她的双眸:“既然本王是王中王,为何执着让本王生孩子?” 顾夕:“……” 怎么又绕回来了! “民女说了呀,王爷要不想生,那就不生!” 宫玖辞眸光沉沉:“你分明想本王生!” 顾夕:“……”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连忙真诚脸道:“因为民女太喜欢孩子了,自然想要王爷多生,孩子多可爱啊,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宫玖辞:“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你自己为何不生?” 顾夕一脸期待道:“民女肯定是要生的啊,等民女找到了称心如意的郎君,定生他十个八个!” 宫玖辞:“……” 想到她要跟人生孩子,自然少不了梦境里的画面,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抬手便一敲她的脑门道:“年纪小小,天天想着生孩子,不知羞耻!” 顾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民女都十八了,哪里小,要是努努力,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惜啊,时运不济,遇上了渣男,至今膝下无子!” 宫玖辞俊脸沉沉:“所以,当初资助宋探花,是奔着与他成亲生子去的?” 顾夕道:“不然呢!要是不能成亲生子,我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宫玖辞:“……” “自己眼瞎,还能怪别人不成!” 顾夕道:“没怪别人,既然民女时运不济,膝下无子,自然希望王爷多多的生!” 宫玖辞:“本王多多的生,于你有什么好处?” 顾夕嫣然一笑道:“民女心系王爷,自然希望王爷儿孙绕膝,享尽天伦!” 宫玖辞:“……” 这女人真诚的笑容背后,总像是藏着什么野路子! 顾夕看男人有点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语重心长道:“王爷,孩子可以不生,但不能不能生,治好绝嗣,百利无一害啊! 万一王爷以后遇上一个绝世无双的心上人,想要与心上人生一窝可爱的孩子呢!” 宫玖辞墨眸如深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道:…… 第38章 一个个都盼着他生子 “你说得有理,本王的绝嗣症就由你来医治,要有任何闪失,本王便拧了你的脑袋喂狗。” 顾夕呆瓜脸。 狗王爷的配合来得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宫玖辞长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煎药!” 顾夕回过神来,顿时眉开眼笑:“民女这就去煎药,保证让王爷一年抱俩!” 抓起药方,一溜出了书房。 宫玖辞看着她飞跑的小身影,总感觉自己又上了这野丫头的套路! 只是,她套路自己生子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帮自己养孩子吧?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想不透,干脆撇开,执起狼毫,继续写字。 一个时辰后,顾夕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还体贴的在旁边摆着了几颗蜜饯。 宫玖辞拿起药碗,眼都眨便喝了。 待他放下碗,顾夕体贴的把蜜饯递到了他的唇边,堆笑道:“这药很苦的,王爷吃点蜜饯甜一甜。” 宫玖辞:“……” 这女人,怎么看都是一副养猪生猪崽的嘴脸! 抬手将她递过来的蜜饯推开:“本王还没这么娇贵。” 边关十几年,他什么苦没吃过。 顾夕满脸夸赞与鼓励:“王爷真厉害,不愧是王中王!” 说着,直接将蜜饯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宫玖辞看她一眼,嫌弃道:“去换身衣裳,跟本王进宫。” 秦王府是短她衣裳了吗,穿得像个假小子似的! 顾夕麻溜应下:“是,民女这就去换衣裳!” 只要王爷肯吃药,生子有望,她做什么都走路带风! 顾夕换好衣裳,宫玖辞将她带到了容太妃处。 容太妃睡了两日好梦,这两日又有点梦魇住了,想要让顾夕进来调些安神香。 顾夕看一眼容太妃,知道她昨夜又梦见那小公公呼救了,心下了然,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吩咐。 容太妃不急着让顾夕调香,倒是跟宫玖辞聊起了家常。 聊了几句。 容太妃话题一转道:“阿玖,你也老大不小了,圣上言里言外有让你成亲的意思。 哀家觉得姜家大姑娘还不错,趁着明日冬猎,你们好生接触接触如何?” 宫玖辞道:“姜太傅家?” 容太妃点头:“正是。” 宫玖辞淡淡道:“儿臣知道了。” 容太妃看他神色淡淡,低低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先交往试试看,姜姑娘聪明伶俐,万一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宫玖辞点头:“嗯,儿臣明白。” 容太妃到底叹了一口气:“你呀!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数,只盼着,从今往后,你多想着自己,多为自己的心意而活。 只要你能顺心顺意,哀家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宫玖辞正色道:“母妃定会长命百岁!” 容太妃笑了笑,笑容里染上了几分惨淡。 那人已经不在,她活得再长久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如今所愿,唯有她的阿玖顺心如意。 只要阿玖能够顺心顺意,她就是折寿十载又有何妨! 低低道:“嗯,母妃会长命百岁,会看着阿玖娶妻生子。” 宫玖辞:“……”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盼着他生子! 第39章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容太妃说了一会话,有点乏了,招来顾夕道:“哀家有点困了,顾丫头来,给哀家调点香。” “是!” 顾夕恭敬应下,随容太妃进了里间。 很快给容太妃造了个梦。 容太妃掉进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里。 梦境里,小公公陪她走遍山川河流,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看万物生长,陪她看树红树绿…… 她睡着的眉眼都晕染出无尽的柔情蜜意,再不见清醒时的笑容惨淡。 顾夕满意的走了出来。 浮生一梦。 既然现实求而不得,那便在梦里得到些许,也能聊以慰藉。 宫玖辞带着顾夕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乘马车回秦王府。 宫玖辞四平八稳的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淡漠。 顾夕想着明天参加冬猎,遇见晋王和瑞王的话,要如何试探他们? 一时间各怀心思,车厢内落针可闻。 顾夕掀开帘子,看见熟悉的街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停车!” 马车霎时停了下来。 顾夕看向宫玖辞道:“王爷,民女去离人楼一趟!” 说着,一手掀开帘子就要跳下马车。 宫玖辞抬手,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大夜晚的,一个姑娘家家,火急火燎往男人窝跑,她想干什么! 顾夕扭头看向男人,不明所以。 宫玖辞沉声吩咐道:“回府!” 马车顿时又跑了起来。 顾夕无语道:“王爷,民女想去离人楼一趟。” 宫玖辞将她摁回了位置上,冷脸道:“大夜晚的,去离人楼卖笑?” 顾夕:“……” 耐心道:“不是卖笑,是去离人楼拿点东西。” 宫玖辞:“什么东西非得要大半夜去拿?” 顾夕道:“一点十分私人的东西,只能民女自己亲自去拿。” 宫玖辞眸光审视:“离人楼为何会有你十分私人的东西?” 顾夕:“……” 狗王爷这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男人啊,还是睡着可爱些! 顾夕嫣然一笑道:“王爷,你看我的眼睛,里面是不是藏着星星?” 宫玖辞不自觉看向了她的眼睛。 女人晶晶亮的双眸确实像是藏着星星,星河璀璨,蔓延至无边无际。 摄人心魂。 宫玖辞眸子一闭,掉进了一个星光熠熠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又站在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上,穿着露出胸肌的奇装异服,正在跳着诡异的舞步。 一边跳,一边陶醉至极的唱着骇人听闻的调子。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的他,你是最迷人噶,你知道吗……” 台下还有许多女子在疯狂摇旌呐喊,呐喊得最耀目的,赫然是顾夕的脸! 顾夕看男人睡去,终于清净。 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夫道:“停一下,我去去就回。” 马车夫看王爷没有出声阻止,乖乖停下了马车。 顾夕一跃下来,飞奔进了离人楼。 很快取好东西出来,上马车安静回府。 回到秦王府,清风正要过来掀帘子,顾夕已然公主抱着王爷,一跃下了马车。 清风眸子瞪圆。 顾夕云淡风轻道:“王爷睡了,我抱他回房。” 清风魂离天外道:“您请,您请!” 第40章 他全身都要被她看光了! 顾夕抱着高大威猛的王爷,一阵风般飘走了。 清风哪怕第二次见,还是魂儿回不过来。 坊间向来是男儿英雄救美抱娇妻,怎么到王爷这里就反过来了呢! 娇妻抱着七尺男儿,轻飘飘羽化登仙而去,画面唯美又诡异! 顾夕将宫玖辞安置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调了一会香,又把明日冬猎要带的东西全都检查了一遍,直到三更才上榻睡觉。 晋王,瑞王,都是与师姐有联系之人,希望明日能有新的线索。 顾夕把这些时日的发现,在脑海里细细复盘了一翻,这才朦朦胧胧睡去。 天微微亮,秦王府便忙碌了起来,为王爷的出行做准备。 清风在清点暗卫和兵器,福伯在忙忙碌碌的安排人喂马和准备早膳…… 顾夕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迫不及待要出发,直接去了麒麟院堵王爷。 虽然王爷答应了带她去皇室冬猎,但万一狗王爷临时反悔,扔下她自己去了呢! 关键时刻,还是跟着王爷稳妥些。 宫玖辞向来不喜人贴身侍候,麒麟院静悄悄的。 顾夕熟门熟路,长驱直入,径直走到了里间。 宫玖辞刚起来,正在更衣,突然看见她闯了进来,俊脸一黑,扬袍裹住了自己裸露的胸肌。 顾夕心内啧啧。 她不但看过,还摸过了呢,裹什么裹。 身材这么好,不给人看,白浪费了! 顾夕心内YY,面上可不敢,摆出一副惶恐害羞模样道:“哎哟,民女什么也没看见!” 说着,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双眼。 然后光明正大的从指缝里看。 宫玖辞看见她,想起昨夜梦里,自己扭腰摆胯的给她跳了一晚上艳舞,耳根禁不住有点发热。 这女人有毒吧,看见她就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都是自己做各种不要脸的动作讨这女人欢心,那么现实里,是不是该让这女人讨讨自己的欢心才是。 宫玖辞念头转过,也不摁自己的胸肌了,直接张开了双手道:“过来,给本王更衣。” 顾夕心尖一跳。 还有这等好事! 唰的放下了双手,笑盈盈道:“是!” 一步上前,抬手就给男人更衣。 一边更衣,一边忍不住小手戳戳戳。 这样好的体魄,这样好的肌肉,这样好的脸蛋,绝嗣太可惜了,简直暴殄天物啊! 她一定要治好王爷的绝嗣,偷生几个这样漂亮的孩子! 顾夕越戳越满意,不自觉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宫玖辞看她指尖划过自己的腹肌,一路往下,眉骨一跳。 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干嘛?” 顾夕抬眸,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脱裤子啊!王爷更衣不脱裤子吗?” 宫玖辞:“……” 她是怎样做到,顶着这样漂亮纯真的脸蛋,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的? 宫玖辞抬手,将她的脸蛋拨到一边去,冷脸道:“出去!”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王爷不需要民女帮忙更衣了吗?” 宫玖辞磨着后牙槽:“不需要!” 再给她更下去,他全身都要被她摸光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又没皮没脸的女人! 顾夕一脸心碎的摁住心口:“民女全心全意为王爷服务,王爷竟然不需要民女,民女的心好疼!” 转身跑了出去。 宫玖辞:“……” 她是全心全意想占他便宜! 第41章 被她带野了! 宫玖辞慢条斯理换好衣裳。 等收拾利索走出来,看见上一刻还摁着心口说心疼的女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嘎嘣嘎嘣啃着苹果。 呵!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宫玖辞不想理她,阔步而去。 顾夕立即屁颠屁颠跟了出来。 生怕王爷不带她去冬猎,王爷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主打一个寸步不离。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成功从秦王府出发。 顾夕背着药箱,身骑大白马,以医女的身份,随行在秦王府的车队里。 所有随行人员先去皇宫集合,然后随着皇帝銮驾,浩浩荡荡往秋山皇家猎场而去。 秋山皇家猎场在郊外,距离盛京有几十里地,一衣带水,视野开阔,景色十分优美。 巍峨壮阔的皇家别苑掩藏在浓郁的山林之间,肃穆厚重,璀璨夺目。 秦王府分到了除帝后外最宽阔奢华的别苑。 顾夕打量了一翻,发现晋王,瑞王,还有康王三位皇子都在隔壁,与秦王府共用一座山头和后花园。 简直天时地利,顾夕一时间充满了盼头。 柔嘉公主知道顾夕也来了,安顿好后,第一时间飞跑过来找顾夕玩儿。 顾夕是医女身份,不好到处跑,但有柔嘉公主带着,自己就可以到处逛了。 顾夕跟王爷说了一声,愉快的跟柔嘉公主跑了。 宫玖辞看俩姑娘跑得毫无形象,一阵眼抽抽。 这野丫头,皇室公主都要被她带野了! 柔嘉公主每年都来两趟这里,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顾夕去河边跑马。 河边景色优美,已然有许多姑娘出来策马奔驰了。 看见柔嘉公主策马而来,一众姑娘全都围了过来,簇拥在了柔嘉公主身边。 柔嘉公主将平时玩得好的姑娘,一一给顾夕介绍。 介绍到姜家大姑娘的时候,顾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姜绿枝穿着一袭桃红骑装,一头长发高束,绑着同色系发带,端的英姿飒爽,英气十足。 不愧是容太妃看上的人,看着就聪慧傲气,不是别的胭脂俗粉可比。 姜绿枝也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顾夕。 晋王府的赏梅宴上,秦王殿下身边的小医女勇救公主的壮举,早就在盛京上流圈子里传开。 她一直很好奇小医女长什么样。 此时一看,一时间竟有点移不开眼。 长得太漂亮了! 再一看,发现漂亮还是其次,小医女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灵动,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都说秦王殿下不近女色,却独独从民间带回了一个医女,可见美到一定程度,连秦王殿下这样的男子也无法抵挡。 不过,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世家大族,从来讲究门当户对,一个民间小医女,是绝无可能成为秦王妃的! 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 姜绿枝想到这里,腰肢不自觉挺直了一些,杏眸微挑,连带看人都带着了几分傲气。 顾夕注意到了她眉宇间的几分傲然,淡笑了笑,移开了眸光。 一众姑娘簇拥着柔嘉公主在河边自由自在策马,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苏云瑶上次被柔嘉公主斥责,今日不敢往柔嘉公主身边凑,只敢小心翼翼跟在晋王妃身边。 看见顾夕借着柔嘉公主的势,被众星捧月,气得银牙咬碎。 一个贱民,做通房丫鬟都不够格的,如今竟攀上了公主,简直气煞人也! 晋王妃领着一众夫人们在河边散步,远远看了柔嘉公主和顾夕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一次不成功,那便再多几次。 无路如何,柔嘉公主必须得成为苏家的人。 皇后无子,只要柔嘉公主成为了苏家人,皇后及其背后母族,便会成为晋王府最大的助力! 第42章 本王只配野花? 宫玖辞和几位皇子陪皇帝登秋山,登到半道坐在凉亭里休息,一眼看见河边上策马奔跑的亮丽风景线。 皇帝看了一会,看向宫玖辞道:“跟在柔嘉身边的,是你府上的那个小医女?” 宫玖辞道:“正是,这丫头与柔嘉投缘。” 皇帝道:“既是投缘,不如让俩姑娘亲上加亲?朕看老二府上还少一位侧妃。” 皇帝此话一出,不但宫玖辞,连三位皇子都愣住了。 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齐刷刷朝顾夕看了过去。 河边上,顾夕策马跑得最快,怀里抱着一大束摘来的野花,正扭身朝身后的柔嘉公主笑。 “公主,你快一些,咱们去前头抓野兔!” 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在整个天地间。 都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可眼前的这张脸,比那花儿还娇艳鲜妍。 三位皇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各自娶的王妃,俱是难得的大美人,可还是骤然被这张脸惊艳了一下。 宫玖辞捏着杯盏的五指微紧。 这野丫头与他,在梦境里做尽荒唐事,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自己的侄子。 定了定心神道:“皇兄说笑了,这丫头野得很,在臣弟身边胡闹惯了,是万万不敢让她到别人身边去的。” 此话一出,三位皇子齐刷刷转眸看向了宫玖辞。 他们这位声名赫赫的皇叔,从来不近女色,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一个女子护在自己身边! 皇帝倒是笑了:“既如此,那便留在秦王府也是一样,上次容太妃跟朕念叨,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妻成家了。 看你的这些个侄儿,可都是娶了王妃的,你这个做皇叔的,可别落后了!” 宫玖辞道:“让皇兄挂心了,只是终身大事,臣弟想慢慢寻一个称心如意的。” 皇帝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此次冬猎,皇后把盛京叫得上名号的待字闺阁的世家女都请来了,你好好挑一个称心如意的。” “是!” 宫玖辞长睫微垂,应下。 皇帝休息了一会,继续领众人爬山,爬了大半个时辰,到底累了,没到山顶便领着众人原路返回。 宫玖辞回到别苑,正好顾夕也跑马回来了。 跑得两颊绯红,红粉扑扑,香汗微微,怀里还抱着一束花和两只野兔子。 宫玖辞看着这张鲜妍如花的小脸,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把这野丫头藏起来,不叫人窥见她容颜的邪恶冲动! 顾夕看见他,把怀里的野花献给他,狗腿道:“王爷,送给你!” 宫玖辞被逼抱住了一大束野花,绷着脸道:“为何给本王送花?” 顾夕笑道:“鲜花配美人啊,只有王爷才配得上这样娇艳的花儿!” 宫玖辞凉凉道:“所以,本王只配野花?” 顾夕道:“王爷可不能看不起野花啊,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呢!” 宫玖辞:“……” 不愧是野丫头,强词夺理第一名! 顾夕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道:“民女去沐浴更衣,一会再给王爷煎药。” 话落,抱着两只兔子,一阵风般不见了,留下一阵淡淡药香。 宫玖辞看着怀里的野花…… 罢了,野是野了点,倒还能看。 转头进去,寻了一只名贵花瓶,将野花插了起来,还亲自给它们浇了一会水。 顾夕听说后山有温汤,她抱着衣裳便往后山走,不想后山风景太好,她走着走着,有点迷路了。 干脆便在后山转了起来。 羊肠小道转来转去,忽然转到了一排幽幽修竹前。 修竹后面点着宫灯,烟雾缭绕,是一巨大的温汤池,有人正在里头泡澡。 有姑娘娇娇的嗓音溢出:“王爷,讨厌,你掐疼人家了!” 顾夕循声看去,看见一湿淋淋的男子,正将一名女子压在浴池边上。 男子湿衣半露,后颈上若隐若现,仿若有一只艳红蝴蝶振翅欲飞。 第43章 奴婢是来加入你们的 顾夕原本要离开的,突然被这红色蝴蝶迷了眼。 怎么这男子身上也有红色蝴蝶印记?! 而且看着,也像是师姐的手笔! 距离太远,又有湿发遮挡,顾夕有点不太确定,她想要凑过去,看清楚一些。 从怀里掏出手帕,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忽然跳下了浴池,朝男子走了过去。 男子听见动静,蓦然转眸,赫然是康王的脸! 顾夕看见康王的脸,心脏震缩。 又来一个王? 康王沉着脸一喝:“何方来人,竟敢扰本王的兴致,好大的胆子!” 顾夕嫣然一笑,娇柔如水道: “王爷您误会了,奴婢不是来扰王爷兴致的,奴婢是来加入你们,一起快乐的。” 盛京人人皆知,康王爱玩。 爱玩之人,哪能受得住刺激。 康王听得这娇软的嗓音,人已经先酥麻了半边。 再一看顾夕的脸蛋,虽绑了面纱,但露出的半张脸已然足够娇艳动人。 更别说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头更是像噙着了万种风情。 康王怒意消散。 漂亮的女人很多,但这样会玩儿的漂亮女人可不多见。 这里是皇家别苑,乱七八糟的人可进不来,能进来这里的都是各位主子们的近身侍从。 既是侍从,自然是能玩就玩。 当即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顾夕乖巧的走了过来。 康王抬手,隔着面纱捏起了她的小脸:“你是哪位主子屋里的?” 顾夕长睫颤颤,娇柔柔道:“奴婢是殿下屋里人呀,殿下贵人事忙,忘了奴婢了么? 殿下说奴婢搓澡一绝,能让殿下欲生欲死,奴婢是过来帮殿下搓澡的呀!” 康王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不重要,他每日泡澡都有奴婢侍候着搓澡,大抵说过便忘了,倒难为这美人儿还记得。 长夜漫漫,正该好好玩儿。 康王指尖一动,要摘了她的面纱。 顾夕抬手,轻柔柔握住了他的手腕,娇娇道: “殿下,别呀,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有趣味,一会情到浓时,坦诚相对,奴婢定会惊艳殿下的眼。” 康王刚不过酥了半边,如今简直全身都酥了。 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会玩的小奴婢,当即哈哈大笑:“好,一会倒要看看你要怎样惊艳本王的眼!” 顾夕娇俏道:“奴婢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说着,小手一抬,轻掐住了康王的双肩,娇娇道:“奴婢先帮殿下搓澡。” 冰凉柔软的素手贴过来,康王只觉肾腺素飙升,爽感一瞬直达天灵盖。 乖乖的转过了身。 顾夕小手沿着他的肩头慢慢往颈部捏去,轻轻扒开了挡在那处的湿发。 一只齐齐整整的艳红蝴蝶骤然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振翅欲飞! 顾夕瞳孔一颤,心跳都停了一拍。 师姐擅制毒,能司蝶,只有她才能在人体上种上这样娇艳欲滴的蝴蝶。 而且,师姐种的蝴蝶有特殊标志,她一看便知! 又又来一位王! 师姐竟与三位皇子都有关系! 这是什么境况? 顾夕震惊太过,一瞬都忘了动了,呆怔怔盯着眼前的蝴蝶,脑子乱成一团。 康王感觉背后的女人不动了,心痒难耐,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顾夕回过了神,眸底寒光一闪,正要给康王造个梦。 不想一道黑影闪身跃进了浴池…… 第44章 他不想保护她,他想吃了她 黑影手起刀落,一瞬击向了康王的后颈。 康王眸子一闭,直直倒在了池子边上。 一旁侍候康王的奴婢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尖叫,黑影闪身击向了她的后颈。 奴婢还没出口的尖叫戛然而止,软软的倒在了池边。 顾夕抬眸看向黑影,心内一声卧槽,转身想逃。 宫玖辞大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清风带着暗卫过来巡查后山,发现这野丫头竟然跳进了康王的浴池里,要加入他们,与人一起共浴! 听到回禀,宫玖辞简直不敢相信! 但清风信誓旦旦说绝对没有看错人,他只能来看个究竟! 没想,竟然是真的! 所以,这死丫头,她不但性子野,她是真的玩得野! 宫玖辞只觉一股子邪火在胸腔冲撞,找不到出口,闷得他想要掐死手下这野女人! 顾夕瞅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心肝颤颤。 咳咳道:“那啥,我说我是误入此处,茫然不知归途,王爷信吗?” 宫玖辞脸沉如霜,一手掐住了她的后颈脖:“你最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夕眸底一颤,猛然抬起头,一脸无畏道:“我这是行侠仗义!” 宫玖辞嗓音冷沉如铁:“说说看,哪门子的行侠仗义。” 顾夕小手一指软倒在边上的丫鬟道: “民女不小心逛到后山,听见一小姑娘哭唧唧,循声过来看,看见她被一个大男人压在池边上胡作非为! 侠之小者,拔刀相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王爷是为国为民的大侠,民女跟在王爷身边,总该做个小侠,要是见弱不助,见死不救,还有什么颜面呆在王爷身边! 民女只是想要救助弱小,实在不知欺负弱小的是康王殿下! 如今民女触怒了康王殿下,康王殿下不会要砍了民女的脑袋吧? 呜呜呜,民女不想死,民女还想侍候在王爷身边一百年,王爷您一定要救救民女啊!” 顾夕说着说着,泪眼汪汪,后怕不已模样,转身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祈求庇佑。 宫玖辞正为自己莫名的烦躁情绪窝火。 这个野丫头才跟在他身边几天,他竟然因为她心绪起伏至此! 这太不像他了! 宫玖辞正默默控制住自己的邪火,不想一道柔软娇湿的身子,直直钻进了他的怀里! 宫玖辞身躯一僵,整个人呆滞在了那里。 竟没有第一时间去撕开她,而是情不自禁想要她贴得更近些。 他能感觉得到她柔软身子的起伏,一如梦境。 只是梦境的旖旎,哪里比得过现实触感,酥麻之感一瞬直达天灵盖,宫玖辞感觉自己仿佛像是醉了。 顾夕看男人不动,死死抱着他的腰,仰头,可怜兮兮道:“王爷一定会保护民女的,对吗?” 宫玖辞定定看着眼前这张脸,陡生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不想保护她,他想吃了她。 就像梦境里,将她扣在身下,为所欲为,肆意戏弄…… 邪恶的念头生起,便如野草一般疯长。 无法遏制。 他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俊脸强势压下。 第45章 怎么,你还想加入他们? 顾夕没想男人一言不合又要吻她! 瞳孔地震! 只是腰身被他紧紧扣住,脑袋也被他紧紧扣住,她躲无可躲。 而且,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她甚至来不及用手去摁住他的嘴。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俊脸贴下! 冰凉的唇瓣覆上来的刹那,顾夕反应极快,蓦然张口,直接咬住了男人的嘴。 嘶…… 尖锐的疼痛让人神魂一颤。 一股子血腥味快速在口腔蔓延。 宫玖辞霎时回过了魂,一手推开了她。 顾夕踉跄后退了几步,扶住池子边沿站稳。 抚了抚胸口,好险! 宫玖辞抬手,抚了抚自己被咬肿的唇瓣,俊脸黑如锅底。 这野丫头,她是小狗吗! 一言不合就咬人! 还以为她粉嫩嫩的唇瓣,会如梦境中一般甜美,没想有毒,全是血腥味! 宫玖辞绷着俊脸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是掐死这野丫头还是掐死这野丫头! 顾夕瞅了瞅男人的脸色, 看见男人矗立在那里,脸沉如地狱罗刹,一时心肝颤颤。 不会是太用力,把尊贵的王爷嘴巴给咬残了吧! 顾夕小碎步过来,嗫嗫道:“王爷,您,您没事吧?” 说着,踮起脚,凑过来,想要看看他的伤。 宫玖辞冷沉沉看着她,磨着后牙槽道:“敢对本王动嘴,谁给你的胆子,嗯?” 顾夕心肝一抖,哭唧唧道:“民女不敢,民女打死不敢对王爷动嘴,实在是民女杯弓蛇影,应激太过,才冒犯了王爷! 民女有罪,王爷您咬回民女吧!” 顾夕说着,大义凛然的仰起了头,闭上了眸子。 宫玖辞看她一副决然赴死模样,气笑了。 野女人,胆大妄为的时候是真的胆大妄为,怂的时候也是真怂! 宫玖辞曲起长指,一敲她的脑袋:“小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去反咬小狗一口不成!” 顾夕“唰”的睁开了双眸。 王爷这是说她是小狗? 行,小狗就小狗吧,只要脑袋还留在脖子上,说她是大狗也可以! 顾夕立即堆笑道:“王爷说的是!从来只有狗咬人,哪有人咬狗的!不愧是王爷,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绝世……啊嗤……” 顾夕马屁话还没说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虽然脚下是温汤,但是上半身湿漉漉的裸露在空气中,还是有点冷。 她瑟缩的抱住了自己。 宫玖辞看她外袍都没穿,小身板湿透了,勾勒出苗条的身子,眸色一暗。 抬手扯下自己的披风,一扬在她身上,将她裹了个密密实实,冷脸道:“回别苑!” 顾夕揪住披风,看了看晕倒在池边的康王,想着要不要把人弄回去。 宫玖辞看她踟蹰,冷脸道:“怎么,还想加入他们?” 顾夕:“……” 呵呵道:“不是,就是觉得,让康王殿下这样躺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宫玖辞凉凉一句,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提溜出了浴池。 他们前脚才离开,清风后脚便进来,一把拎起康王和那奴婢,闪身进了不远处的宫殿。 顾夕被宫玖辞拎回了别苑,直接摁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第46章 民女空虚寂寞冷 顾夕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了,收拾整齐,连忙去给王爷煎药。 等煎好药出来,发现王爷不见了。 顾夕连忙让清风去寻人。 她配的药,煎好两刻钟内,一定要喝掉,不然药效大打折扣。 事关子嗣,她可是十分谨慎的! 清风道:“王爷在后花园凉亭里跟姜姑娘说话儿,怕是暂时没……” 清风话没说完,顾夕捧着药,一阵风从他面前飘过,不见了。 后花园。 十步一宫灯,将整个后花园照得如琼楼玉宇。 玉栏雕砌的凉亭里,俊男美女相对而坐,言笑晏晏。 原来是姜绿枝看《北地纪事》,有一处没懂,亲自过来请教宫玖辞。 宫玖辞在北地生活了十几年,对北地熟悉,姜太傅又曾做过他的老师,他自然没推却之理。 于是便细细给姜绿枝讲解了起来。 夜幕四合,风花雪月,佳人相对,场面十分唯美。 不想,叫顾夕一声打破: “大郎,喝药了!” 宫玖辞眉骨一跳,一道绿色身影便已闪现在他面前。 顾夕把药端到宫玖辞唇边,笑盈盈道:“王爷,十全大补汤,快喝。” 她直接把碗怼过来,宫玖辞只能就着她的手,一口将药喝掉了。 顾夕掌心一摊,上头躺着几颗蜜饯,笑眯眯道:“王爷要甜一甜吗?” 宫玖辞眼抽抽:“不需要。” “哦,那民女需要!” 顾夕直接将蜜饯塞自己嘴巴里,含糊道:“时辰还早,王爷要是没吩咐的话,民女去找公主玩儿!” 顾夕说着,转身就走。 宫玖辞抬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小鸡仔一般将她拎了回来。 “夜半三更,胆敢踏出别苑一步,本王打断你的腿。” 天都黑了,还到处乱窜,她是又想掉进男人的浴池里,加入他们,一起快乐吗! 顾夕瞪眼。 狗王爷讲点道理,哪里半夜三更了! 他不是还跟美人儿在这里卿卿我我么! 顾夕小脸一垮,可怜兮兮道:“月黑风高夜,民女空虚寂寞冷,想找公主谈谈心,不可以吗?” 好不容易晋王,瑞王,康王都在隔壁,她想出去探一探。 宫玖辞一把将她摁在了凳子上,看向清风道:“给她拿一炭盆,就不会空虚寂寞冷了。” “是!” 清风应下,闪身去了。 顾夕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 狗王爷故意的吧! 不让她好过是吧,那他也别风花雪月了! 顾夕眸子骨碌一转,展颜笑道:“王爷,您跟姜姑娘在讨论什么呀?” 宫玖辞睨她一眼:“讨论北地风土人情,怎么,你有兴趣?” 顾夕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道:“有啊,民女还知道许多北地那边的奇妙趣事呢!” 宫玖辞挑眉:“哦,说来听听。” 顾夕清了清喉咙,抑扬顿挫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有一王,踏雪而来,弯弓射大雕。 没想,雕没射下来,天上掉下了个小仙女。 王对小仙女一见钟情,遂隐姓埋名与她在林间生活,好不快活! 小仙女纯真美丽,不食人间烟火,全心全意爱着王。 王不喜她四海为家,她便终日守在这座山林间,王不喜她遨游天地间,她便砍断了翅膀,只守在王的身边…… 第47章 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它 小仙女为王放弃了一切。 将自己困在了这座小小的山林里。 可渐渐的,王对林间枯燥生活日渐厌倦,对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子,心生厌烦。 终于有一日,王抛弃了小仙女,回到了红尘俗世中。 小仙女枯坐在林间,日等夜等,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不见她的王。 小仙女终于离开林间,去人间寻找他的王。 却发现王早已移情别恋,三妻四妾,好不快活! 小仙女心口大恸,肝肠寸断之下化身成了大雕,一张口,吞掉了王。 小仙女揣着她的王,飞回了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林间,王掉落在林间,成了一尊巨大的山石。 从此山石一年又一年守在林间,再也不能离开林间半步。 这就是北地最有名望仙山的传说,经过望仙山的女子们,都会朝望仙山吐口水,骂它是负心山!” 顾夕绘声绘色说罢,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问: “王爷从这个故事里,悟出了什么吗?” 宫玖辞知道北地有座望仙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传说。 不过,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很是怀疑她在杜撰。 宫玖辞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道:“本王该悟出什么?” 顾夕正色道:“这个故事告诫天下男人,千万不要试图困住女人,用爱也不成,女人一旦觉醒,会将你变成一座人人唾弃的负心山!” 宫玖辞淡淡:“所以呢,与本王何干?” 顾夕瞪着清澈大眼,凑过来,认真道: “王爷不觉得自己有点困住民女了吗?民女是医女,侍候王爷吃完药,便该有自己的时间,想去哪里去哪里。 民女如今想要去找公主谈谈心,可以吗?” 宫就辞淡淡笑了笑。 敢情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出去野呢! 不疾不徐道:“不可以。” 顾夕顿时一噎。 气结道:“王爷,您这样不讲道理,会失去我这位人美心善,妙手仁心,十全十美,绝世无双大医女的!” 宫玖辞云淡风轻:“那又如何,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它。” 顾夕:“……” 狗王爷,油盐不进! 气呼呼瞪他。 宫玖辞抬手,把她气呼呼小脸拨一边去:“瞪本王也没用,敢离开别苑一步,腿打断。” 掉进男人汤池这种事,绝不能再让它发生! 顾夕眼看出不去,小脸一垮,腾一下站起身道:“民女去休息了,就不打扰王爷风花雪月,红袖添香了!” 扭身离开。 宫玖辞眉骨跳了跳。 小丫头片子,谁给她的胆子,竟敢跟他甩脸色! 姜绿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她一句都插不上,眸底闪过一抹晦暗。 秦王赫赫威名,在众人心中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没想私底下是这样与小医女相处的。 看着不近人情,但言语举止间,全是熟稔。 倒与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 姜绿枝心念微动,将手中的《北地纪事》推了过来,嫩白的指尖指着某一处,连带俏脸也凑了过来,嗓音娇了两分: “王爷,不知此处是何解呢?” 宫玖辞正要给她解释两句,忽然感觉到她整个人凑了过来,女人的脂粉香一瞬萦绕鼻尖。 这是甜甜腻腻的脂粉香,与顾夕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截然不同。 第48章 揪着男人的衣袍不放 宫玖辞被冲撞得眉头一沉,俊脸不自觉肃杀了几分。 腾的一下站起身道:“夜已深,姜姑娘请回吧。” 说罢,也不等姜绿枝说话,转身离开。 姜绿枝何时被人这样甩过脸色,俏脸一瞬僵滞,然后慢慢的烧红了起来,最后成了一张猪肝色。 死死抿着唇瓣才能稳住自己,起身带着自己的丫鬟匆匆离开。 顾夕没得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早早睡了。 第二天正式冬猎,整个皇家别苑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早上不用侍候王爷喝药,顾夕连招呼都不打,一大早便悄咪咪溜了出去。 在外头转了一圈,别说各位王了,连各位王的门往哪边开都没摸着。 只能灰溜溜回来了。 骨感的现实让她明白,以她这样小罗罗的身份,是没办法接近各位皇子的,只有跟在大名鼎鼎的秦王身边,她才有可能接触到各位皇子殿下。 顾夕能屈能伸。 想通了这点,她立即腆着脸,笑眯眯的去找秦王了。 宫玖辞正在吃早膳。 顾夕走过来,狗腿的拿起筷子给他布菜。 宫玖辞抬手一挡道:“净手了吗?” 顾夕:“……” 筷子一个拐弯,直接将夹起的虾饺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龟毛王爷,爱吃不吃! 宫玖辞放下筷子,拿起手帕净了净嘴,打量她一眼,看她脸颊绯红,一看就是在外面疯跑回来。 凉凉道:“一大早的,从哪里野回来?” 顾夕看他不吃,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夹起一个鲜嫩的虾饺塞嘴巴里。 含糊道:“民女是出去晨练了,每日练一练,快活赛神仙!” 宫玖辞对她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野丫头,一天到晚都想往外头跑,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凉凉警告道:“今日几位皇子和一众公子哥们围猎比赛,你别到处疯跑,小心被人一箭射了脑袋。” 顾夕道:“王爷不参加围猎吗?” 宫玖辞:“本王为什么要参加?” 顾夕:“……” 小脸一垮道:“可是民女想参加呀,怎么办?” 宫玖辞睨她一眼:“你为何想参加?” 顾夕道:“见世面呀!” 她不参加围猎,哪来的机会接近三位皇子,试探三位皇子啊! 只有进了林里,她才能光明正大的找到机会! 宫玖辞道:“为了见世面,脑袋也不想要了?” 顾夕理直气壮:“生命在于宽度,不在于长度,人活着,就该看更广阔的世界,体验不同的人生!” 宫玖辞:“……” 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大道理! 顾夕生怕狗王爷不同意,立即软下口气道: “王爷要是不想围猎,让民女跟柔嘉公主进去见见世面可以吗? 民女心心念念就想看看皇家围猎盛况,王爷要是不许民女去,民女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呜呜呜……” 顾夕一边哭唧唧,一边揪着男人的衣袍不放。 宫玖辞被她呜得脑袋疼,冷脸道:“清风,带她去寻柔嘉。” “是!” 清风应下,客气将顾夕往外头请。 顾夕立即笑颜如花:“王爷您真好,王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说罢,花蝴蝶一般飞奔了出去。 第49章 救命啊!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 他最近是不是太没原则了些! 顾夕飞跑去寻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穿着一袭艳红骑装,端的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看见顾夕,惊喜道:“你怎么来?” 顾夕笑道:“王爷同意民女跟在公主身边进山围猎,公主愿意带民女吗?” 柔嘉公主笑道:“当然可以!” 只是,九皇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连忙招呼婢女给顾夕换骑装。 顾夕换了一袭嫩绿色骑装,骑上大白马跟在柔嘉公主身边,意气风发的去了猎场。 一众姑娘看见柔嘉公主策马而来,纷纷行礼。 待看见公主身后的顾夕,一时间不屑有之,探究有之,妒忌有之。 顾夕不在乎众人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寻找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三位皇子身上都有代表着与师姐有亲密关系的红蝴蝶印记! 难道三位皇子都被师姐收入了囊中? 既是这样,师姐为何会消失不见? 师姐消失不见,与三位皇子有关吗? 今日无论如何要探一探三位皇子! 顾夕正暗暗想着,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她循声看去,只见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策马出来了,众人此起彼伏的行礼。 晋王瑞王俱是一袭降紫色织锦骑装,端坐高头大马,人中龙凤,意气风发。 康王一袭蓝色织锦骑装,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耷拉着眼皮,不时打着哈欠,坐在马背上摇摇摆摆,没甚兴致模样。 三位皇子出现,号角很快响起,一众儿郎们四散策马奔向林间。 一众姑娘们倒不争抢时间,她们簇拥着柔嘉公主,慢悠悠往林间而去。 她们不需要在马背上拼成绩,骑射不过是陶冶陶冶性情,能猎到几只野兔就很好了。 顾夕盯紧了晋王瑞王和康王三人的位置,进入了林间,看向柔嘉公主道: “公主,民女去给你猎一只狐狸玩儿!” 说罢,也不等柔嘉公主说话,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柔嘉公主笑盈盈的高声道:“你自己注意些,能不能猎到狐狸不要紧,记得安全回来!” 顾夕扬声道:“公主放心!” 话落,人已经消失在了林间,只剩她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天地间。 顾夕朝三位皇子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会,没见晋王瑞王,倒见康王慢腾腾的晃荡在林间,手上连弓箭都没拿,倒像是来赏景似的。 很好,那便先逮住康王探探。 顾夕从怀里掏出纱巾,蒙住了自己的脸,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忽然一夹马腹,朝康王疾驰而去。 待奔到康王身边,娇颤颤一声惊呼:“救命啊!” 一副摇摇欲坠,马上要坠下马模样。 康王一向怜香惜玉。 听得这娇软的嗓音,神魂一颤。 抬眸只见一绿衣姑娘从面前掠过,因为马奔得太快,姑娘娇软软的身躯摇摇欲坠,眼见就要坠下马了。 这样纤细柔软的小身板,要是坠下马被践踏,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康王立即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在两人并排的当儿,他身躯一跃而起,稳稳坐在了顾夕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细腰。 第50章 祝你做个好梦可好? 顾夕转眸看向身后男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祝你做个好梦可好?” 康王垂眸看向她,蓦然对上了一双晶晶亮的双眸,眸底星光闪烁,摄人心魂。 康王眸子一闭,坠进了一个漆黑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正被黑熊疯狂撕咬。 顾夕看他睡了过去,双手撑着他的双肩,一个旋身而起,稳稳坐在了康王的身后。 一手拎着他熟睡的身躯,一手扯起缰绳,风驰电掣而去。 疾驰在无人的林间,看见一处山洞。 顾夕拎着康王一跃下马,进了山洞。 将康王扔在地上。 顾夕从背囊里拿出了黑衣黑裤套上,又戴上了黑色面罩,确保看不出自己的模样了,这才蹲下来,一巴掌拍醒康王。 康王从被狗熊撕咬的噩梦中醒来,整个人还大汗淋漓,心肝颤颤,茫然回不过神来。 忽然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抵上了他的颈脖。 康王垂眸看看颈脖的尖刀,又抬眸看看面前的黑衣人,神魂总算回归,脸色一沉道: “何方刁民,竟敢挟持本……” 话没说完,颈脖处传来细微的刺痛。 康王一瞬变了脸,颤声道:“你,你别冲动,求财还是求名,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顾夕沉着嗓音道:“本大侠不求财不求名,只求一句真话。” 康王僵着脑袋审视她道:“你问你问,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夕点头:“很好,从实招来,你后颈脖的红色蝴蝶印记,从哪里来?” 康王还以为她会问朝堂之事,没想竟是这样私人的问题! 愣了一下,如实道:“本王也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奇妙就多了一个印记,太医看过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顾夕拧眉道:“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后颈有这个红色蝴蝶印记的?” 康王道:“一年前,沐浴的时候,本王的贴身侍婢发现的。” 顾夕心尖一紧:“一年前,你可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姑娘?” 康王斜她一眼道:“本王的身份,每天接触的都是特别的姑娘,不知大侠要问哪一个?” 顾夕冷脸道:“康王殿下玩得这么花,就不怕老二翘不起来吗?” 康王:“……” 打量顾夕一眼,邪魅一笑道:“所以,大侠挟持本王,是担心本王的老二吗? 大侠放心,本王浑身上下,最厉害就是它!” 顾夕:“……” 手腕微动,利刃压进了他的肌肤,另一只手从背囊里掏出一卷画轴。 吧嗒一下打开,沉声道:“别打哈哈,从实招来,有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颈脖尖刀的冰凉仿若毒蛇舔抵,康王一瞬老实了,看一眼画轴道: “从没见过!这样貌美的姑娘,本王要是见过,定会过目不忘!” 顾夕尖刀又压进了他的皮肉:“当真?” 康王恨不得指天发誓:“当真!本王要是有半句虚言,就让本王的老二翘不起来!” 顾夕:“……” 梦里翘去吧! 也懒得给他造梦了,小手一晃,给他用了点迷香。 康王白眼一翻,倒在地上,沉睡了过去。 顾夕脱下披风和面罩,塞回背囊里,走出山洞,翻身上了大白马,扬长而去。 如此看来,康王都没认识师姐,师姐为何要给康王绣红色蝴蝶? 一年前发现的…… 也就是说,师姐一年前还在盛京。 康王身上的蝴蝶,康王不知情,那晋王和瑞王呢,也不知情吗? 顾夕迫不及待想要打探清楚。 策马在林间四转,想要看看能不能遇上晋王和瑞王。 不想率先遇上了苏世杰。 苏世杰策马往林间无人之处狂奔,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半分没打猎的心思。 进了猎场,心思却不在打猎上,肯定存在了什么坏心思。 想起这渣男曾对柔嘉公主下过手,顾夕眸色一沉,连忙策马追了上去。 第51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林间荆棘丛生,不好追人。 顾夕追到了一处漂亮的花海,忽然不见了苏世杰的踪影。 她打量了几眼花海,心念一转,策马要往花海踏去。 不想丛林中忽然闯出了一个人,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宋南景。 宋南景托晋王府的福,今日也有幸能来参加皇室围猎,原本野心勃勃,势要拔得头筹的。 可当她发现顾夕也随着柔嘉公主进了猎场,满心满眼便只有寻找顾夕了。 相比拔得头筹,让顾夕这女人回到自己身边才是重中之重! 他在林间一直找人,找得都快要绝望了,没想峰回路转,这女人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果然,这女人合该是自己的! 宋南景打量着顾夕,看她穿着嫩绿骑装,鲜嫩得像枝头刚冒出头的绿芽,心头荡漾不已。 之前跟他一起,这女人天天素衣布裙,灰扑扑的,全靠一张脸撑着,如今穿上丝绸锦衣,简直鲜妍得让人移不开眼! 果然,人靠衣装! 以后女人跟了他,只要乖乖讨他欢心,他愿意锦衣膏粱的养着她。 宋南景挺了挺背脊,一脸施舍模样道: “顾夕,事不过三,今日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 顾夕打量他一眼,冷脸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宋南景整了整身上的锦服,得意道:“自然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在了这里,顾夕,你看,上天都将你送到了我身边,你逃不掉的。” 顾夕:“……” 嫣然一笑:“既然上天都将探花郎送到了我身边,我又为何要逃呢? 此地美如仙境,金风玉露一相逢,必定胜却人间无数! 南景哥哥,过来呀!” 顾夕朝他勾了勾手指。 宋南景被她鲜妍如花的笑容勾了魂。 整了整衣裳,策马走了过来。 他就知道,这女人还是忘不了他,还是深深爱着他的! 顾夕噙着笑容看着他,待他走近,小手一晃,一把香扬了过去。 正好今日带的香有点多,都不用造梦了。 造梦可是十分费心神的。 渣男不配她费一丁点心神! 宋南景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呛了几息,白眼一翻,昏睡过去,直直栽下了马。 顾夕翻身下马,三两下将他的衣裳剥了,直接将他赤果果的倒挂在了树枝上。 这才拍拍小手,翻身上马,策马往花海而去。 柔嘉公主一路追着小狐狸,一直追到这片紫色的花海。 进入花海之后,小狐狸好像跑累了,蜷缩在花丛之中,一动不动了。 柔嘉公主看得欢喜不已,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走近小狐狸,一把将它抱在了怀中。 小狐狸哼唧了几声,扒着爪子往她的怀里蹭。 柔嘉公主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狐狸要走出花海,却忽觉一股子热潮从腹底骤然窜起,直达天灵盖。 她原本就嫣红的俏脸一瞬烧成了红霞。 体内有一团火在乱窜,很快便热得像要爆炸,仿佛有数万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血管,噬心噬肺。 柔嘉公主身子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花丛中。 大口大口呼气,双手不自觉开始拉扯起了自己的衣裳。 苏世杰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柔嘉公主已然灼烧得脑子糊涂了,但看见人来,她直觉不对,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了舌尖。 疼痛让她灼烧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看着苏世杰的脸,她噙着腥红血丝道:“狗东西,你要敢动本公主一根头发,本公主定让你死无全……” 第52章 是公主爱惨了他,逼他就范 柔嘉公主话没说完,便被苏世杰一把捏起了嘴巴。 苏世杰看着女人烧得通红的脸,冷笑道:“公主殿下好大的口气,一会可别求着我疼惜你才好!” 柔嘉公主满目腥红怒火,想要拍开他的手。 只是,她的身体软绵绵,一丝力气也无,双手撑到半空,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苏世杰看着平时傲娇不可一世的尊贵公主,成了一只小兔子似的任人宰割,心口一阵气血翻涌。 上一次下药没成,这一次绝不能再出差错。 苏世杰捏着她下巴的大手倏然往下,抚上了柔嘉公主的领口,邪恶笑道: “公主殿下是不是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对吗?别怕,我来疼你,定会让你快乐似神仙……” 话落,蓦然用力,一把扯开了柔嘉公主的外袍。 柔嘉公主因为怒极,双眸迸发出极致的红光。 想要一巴掌扇上这渣男的脸。 只是,她的双手像被卸了骨头似的。 一丁点儿也提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肮脏的双手划过自己的脸颊…… 她通红的双眸噙着热泪,急得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想要咬舌自尽都提不起力气。 身体却被灼热裹挟……………… 仅存的理智濒临坍塌。 啃噬心肺的灼热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疯狂拉扯着她往下坠。 柔嘉公主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苏世杰很满意她的反应,一把抱住她,滚在了花丛中。 公主在上。 他在下。 只有这样,明眼人才能一眼看出,是公主爱惨了他。 是公主逼他就范。 他什么也不用做,乖乖躺在这里就好。 傲娇公主会受不住迷药的驱使,对他上下其手。 想他堂堂苏二公子,有过的女人不知凡几,还是第一次拥有公主,感觉真是太好了! 苏世杰轻搂着柔嘉公主的细腰,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 忽然一道身影扒开半人高的花海,直挺挺立在了他的面前。 苏世杰眼前一暗,一件黑衣遮住了他的脸,接着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脸上。 力度极大,每一拳都感觉能将他的骨头打碎。 苏世杰痛得都忘了反抗,嗷嗷大叫:“别打脸!别打脸!你特么的,别打脸啊!” 顾夕偏就专打他的脸,直到将他捶成猪头,再也傲叫不出。 看见他像死猪一般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这才收了手。 柔嘉公主已然神志不清,还在扒拉苏世杰的衣裳。 顾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捉起她的手指,执起尖刀,直接划过了她的手指腹。 暗红的血滴出。 顾夕又从怀里掏出解毒丸,直接塞进了柔嘉公主的口中。 这解毒丸,是顾夕的师姐亲手研制,送给顾夕用来防身的,有奇效。 一刻钟后,柔嘉公主幽幽转醒。 看看倒在面前的苏世杰,再看看身旁的顾夕,只觉劫后余生,“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夕连忙抱住了她,低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柔嘉公主后怕不已,死死抱住顾夕,控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 第53章 这一刻,你是屠龙的骑士 没人知道,想死不能死,理智战胜不了肉体,欲望拉着自己一点点沉沦到深渊底下去的感觉有多么的绝望! 她是皇家嫡公主,可以招驸马,可以养面首,但绝不能如此不要脸面的与男人在野外苟合! 是顾夕保住了她,保住了她的脊梁,保住了皇室的脸面! 柔嘉公主越想越后怕,越哇越大声。 顾夕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忽然,不远处的林间像是有奔踏的马蹄声传来。 顾夕猛然抬手,一把摁住了柔嘉公主的嘴。 柔嘉公主双眸红肿,长睫还滴着晶莹的泪珠,不明所以的看着顾夕。 顾夕低低道:“有人来了。” 柔嘉公主眸底一瞬划过了锐意,愤恨道:“来得好!本公主要找他们算账!来一个算一个!” 顾夕道:“账自然要算的,别急,慢慢算,先解决这一个。” 顾夕说着,从自己的后背拿出一张弓,塞到了柔嘉公主的手中。 清冷道:“这苏二,一而再的冒犯公主,想来是对公主志在必得,公主要是不能永久解决了他,后面还会麻烦不断。” 柔嘉公主拿着弓,虽愤怒至极,却也禁不住夹杂着害怕,嗓音有点颤抖:“你的意思是,杀,杀了他?” 顾夕点头:“嗯,杀了他!” 柔嘉公主虽然骄纵,但从没杀过人,握着弓的双手一直抖,喃喃道:“可,可他是大皇嫂的族里堂弟……” 顾夕叹气,柔嘉公主还是太善良了! 正色道:“大齐律法,谋害皇亲,株连九族,这苏二已然两次谋害公主你了。 虽然没有谋害成功,但那是因为公主你命大有上天庇佑,不是他不该死的理由! 我敢放话在这里,公主要是不杀他,还会有下一次谋划,苏家对公主你,志在必得!” 柔嘉公主死死捏着弓箭,指尖都泛了白,喃喃道: “可是,可是母后一直让我要好好跟皇兄们相处,我要是杀了苏二,大皇兄定会……” 没等她说完,顾夕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顾夕握着柔嘉公主的手,帮她慢慢的抬起了弓,又从背后拿出一支箭,塞到了柔嘉公主的手里。 顾夕握着她的小手,手把手的帮她搭箭,拉弓,瞄准…… 小脸贴到她的耳根边,低沉有力道:“公主,俯视他! 他不过是阴沟里的一只肮脏老鼠,给公主你提鞋都不配!却两次三番差点玷污了你! 你是公主,不要心软,威严会碎下来! 这一刻,你是屠龙的骑士,射出去的箭,是为了守护你公主的威严!” 顾夕沉稳有力的嗓音像是带着魔力,柔嘉公主颤抖的双手像是被注入了力量…… 她是屠龙的骑士,她要守护皇室嫡公主的威严…… “嗖——”的一声。 利箭破风而出,一瞬扎进了面前男人的心脏。 男人哼哧一声,四肢蹬了蹬,最后直挺挺躺在了那里。 柔嘉公主看着扎在男人身上,还在颤动的箭尾,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杀人了! 顾夕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有力道:“公主,你很勇敢!” 柔嘉公主挤出了一抹笑,惶恐却明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顾夕笑:“公主已然回了苏家一份大礼,如今嘛,当然要让苏家竹篮打水一场空,折了夫人又折兵。” 顾夕说着,一手扯过苏世杰身上的披风,裹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拖起苏世杰的身体掩藏在花丛中。 做完这一切,她牵起柔嘉公主的手奔到山坡边上,一把抱起她滚落山坡,两人顷刻滚在了花丛中。 第54章 有此夫君,妇复何求! 林间,苏云瑶领着一众姑娘浩浩荡荡而来。 她信誓旦旦说自己的探花郎夫君给她猎了一只漂亮的狐狸,嚷着让大家过来看看。 一众姑娘也想看看漂亮的狐狸,于是便追随她而来。 没想越跑越偏。 有姑娘心生警惕,看了看四周道: “夫君要是宠爱自己的夫人,猎了漂亮的狐狸,该第一时间送到夫人面前来才是,为何要让夫人跑来跑去?” 一众姑娘听得有理,纷纷附和: “对啊,宋编修猎了漂亮的狐狸,为何不亲自送到宋夫人面前来,宋夫人不会是诓骗咱们的吧?” “就是啊,这里荆棘丛生,看着就危险,宋编修要是真爱宋夫人,怎么会让宋夫人如此冒险!” “外头都传说宋编修为了攀高门,抛弃了糟糠,宋夫人可千万别被人诓骗了才好!”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外头的传说,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宋夫人还是长点心才好!” “……” 苏云瑶收到自家堂姐晋王妃的指示,让她务必要带着一众姑娘赶往这边的花海。 她随意捏了个借口,按着晋王妃给的线路,一路寻到了这里来。 这里偏僻,四周连个人影都不见,她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偷偷拿出线路图一看,确实没错,就是往这里走。 虽然不知堂姐让她带人往这里走是什么目的,但她要是没办成,堂姐定会撕了她。 堂姐是晋王妃,她仰仗着堂姐才能有今日的风光,堂姐交代的事情,她绝不能出差错。 苏云瑶脖子一昂道:“我家夫君文武双全,俊采星驰,可是殿上被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她对我一见钟情,忠贞不二,连出来打个猎也不忘猎个狐狸讨我欢心!有此夫君,妇复何求! 诸位要是不信,只跟我去看看便知,我的夫君,她定是一位盖世大英雄,猎到了漂亮的狐狸,等着给我一个惊喜!” 众姑娘听得这话,一时间很是有点无语。 她们只是跟过来想要看看漂亮的狐狸,并不想看她卖弄自己的夫君好么! 一姑娘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不想,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惊得白眼都呆滞了! 一手摁住自己的小嘴,指着头顶上头的枝丫,惊叫道:“这,这里有个人!” 一众姑娘齐刷刷抬起了头。 好家伙! 只见枝丫上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白斩鸡男子! 男子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亵裤,冻得全身青紫,仿若一条冬日里风干的腊肉! 宋南景早已被冻醒,无奈自己被绑住双脚倒挂着,压根无法挣脱。 此刻看见有人来,拼命挣扎呼救,终于把塞在嘴巴里的靴子吐掉了,惨兮兮叫:“娘子,救我!” 这一声惨叫,差点没把一众姑娘惊得心惊肉跳! 有姑娘眼尖,恍惚认出了他,喃喃道:“这,这不就是宋探花吗!” 原本有的姑娘害羞,不敢看的,听得这话,齐刷刷又看了上去。 连连附和: “没错,就是宋探花!” “我的天,文武双全,俊采星驰,殿上被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怎么成了被拔了毛的鹧鸪!” “宋夫人不是说宋探花猎了个漂亮的狐狸讨她欢心么?怎么狐狸没见着,宋探花倒被人猎到枝头上去了呀!” “啧啧,说好的文武双全呢,宋探花这身躯也未免太瘦弱了些,一阵风都要吹跑了呀!” “……” 一众姑娘平时总听苏云瑶炫耀自己的探花郎夫君,早已憋着不爽。 此刻看着苏云瑶吃瘪,纷纷落井下石。 第55章 自挂东南枝? 苏云瑶只觉脸面都被丢尽了,气得面皮青一块紫一块。 翻身下马,跑到宋南景身下,羞愤道:“宋南景,你,你怎么回事?!” 宋南景自然不敢说是顾夕算计的他,软着口气道:“娘子,先放为夫下来可好?” 苏云瑶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抬手想放他下来,可是够不着。 急得简直要原地暴走。 就这当儿,一柄尖刀“嗖——”的自她头顶飞过,划向了捆绑住宋南景的衣裳绳子。 “咚——”的一声,宋南景如死狗一般砸在了地上。 宫玖辞骑着高头大马,慢慢踱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光秃秃的宋南景,眉骨一跳。 这翻操作,实在像某人的手笔! 沉冷道:“怎么回事?” 一众姑娘看见秦王来了,俱是背脊一紧。 有姑娘连忙回禀道:“臣女也不知怎么回事,是宋夫人,宋夫人说她的夫君猎了一只漂亮的狐狸,怂恿臣女们过来看,没想,看见了这,这样的画面……” 姑娘只觉落在头上的视线如泰山压顶,越说越小声。 宫玖辞听得回禀,视线淡淡扫向了苏云瑶。 苏云瑶被这极具威压的眸光扫得膝盖一软,咚的跪地道: “臣,臣妇确实是想要过来看,看狐狸的,不知是谁,谁把臣妇的夫君吊,吊在了这里……” 苏云瑶心中有鬼,慌得不行,话都说不连贯。 晋王妃带着几位命妇,英姿飒爽,策马而来。 看见光秃秃跪在那里的宋南景,还有慌得语无伦次的苏云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用玩意儿! 晋王妃连忙翻身下马,瞪向两人道:“不好好打猎,你们两个在这里闹什么?” 苏云瑶看见自家堂姐,一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哭唧唧道: “王妃娘娘,不知是谁胆大包天,将宋郎倒挂在这里,娘娘您要给宋郎做主啊!” 晋王妃指尖一紧,简直想要扇这死丫头一巴掌。 这般丢人现眼,不想着尽快粉饰太平,还想别人给她做主呢! 晋王妃压着嗓音道:“闭嘴!” 苏云瑶被喝得一僵,不敢再出声。 晋王妃看向宫玖辞,歉意道:“妹妹言语无状,冲撞了皇叔,还请皇叔多多包涵。” 宫玖辞神色淡淡:“无妨,只是探花郎这般实在有碍瞻仰,可别污了诸位的眼。” 晋王妃脸色难看,狠狠剜了宋南景和苏云瑶一眼,“还不下去!” 宋南景和苏云瑶连忙想要离开,却见皇帝带着晋王和瑞王浩浩荡荡过来了。 众人看见圣上,连忙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皇帝摆摆手道:“不必多礼。” 看向一旁的宫玖辞道:“怎么都聚在了一起?” 宫玖辞道:“臣弟打猎路经此处,看见宋编修赤条条自挂东南枝,略微好奇,故过来看看。” “自挂东南枝?” 皇帝拧眉,看向了宋南景。 宋南景跪在那里,此刻身上只披着一件苏云瑶脱给他的女式披风,衣不蔽体,像只落水狗,哪还有半分俊采星驰探花郎的影子。 皇帝差点没认出他来! 宋南景羞愤又惶恐,颤声道: “微臣与人打赌输了,自愿在这里受惩罚,没想惊动了圣上,微臣罪该万死!” 宋南景跪趴在那里,恨不得将脑袋钻进泥地里去。 第56章 没想,还是迟了一步! 他不能说出是顾夕搞的鬼,要是说出来他还跟顾夕有拉扯,苏云瑶这个妒妇,定会不依不饶。 更何况,他也没脸说自己是被一个女人算计成了这样! 皇帝冷声道:“胡闹!读书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你不要脸,天下士子还要脸呢!” 宋南景心肝颤抖,惶恐至极:“圣上说得是,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没眼看,策马要离开。 忽然有侍卫出声道:“皇上,花海那边,好像有人!” 一众人听得这话,齐刷刷看向了那边花海。 那是一处洼地,虽然有花丛遮掩,但众人还是若隐若现的看见有两个人抱着,翻滚在一起。 众人心头俱是一惊! 光天化日之下,是谁胆大妄为,竟敢躲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皇帝自然也瞧了个大概,脸色一瞬沉如寒霜。 策马便往花丛中走去。 一众人连忙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越走近越发现,花丛掩映之中,分明是一男子和女子搂抱在一起翻滚。 两人太过如痴如醉,沉迷其中,压根没发现有人渐渐靠近。 皇帝身旁的侍卫眼尖,忽然凑到皇帝耳边,低低道: “皇上,一旁的红棕小马,像是柔嘉公主的。” 皇帝一听,脸色猛的沉了几许,一瞬勒住了马头。 晋王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连忙翻身下马,慌忙跪在了皇帝面前,惶恐至极道: “圣上,里头像是苏家二公子和柔嘉公主。” 皇帝双眸沉如寒冰,死死盯着晋王妃:“你又如何得知?” 帝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晋王妃心头一颤。 但成败在此一举。 晋王妃顶着威压道: “臣妇认得那两匹马,正是柔嘉公主和苏二公子的! 苏二公子是臣妇堂弟,堂弟第一次进来皇家猎场,臣妇恐他冲撞了人,故让人跟紧了他一些。 跟着他的人刚刚来禀,堂弟闯入了此处,碰上了柔嘉公主,臣妇这才匆匆往这里赶来的。 没想,还是迟了一步!” 皇帝阴沉的眸光就这样看着晋王妃,不置一词。 众人大气不敢出,四周落针可闻。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天地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晋王连忙翻身下马,跪在了晋王妃身边,恭敬道: “圣上息怒,要当真是苏世杰那臭小子,儿臣定打断他的腿!” 皇帝阴沉的眸光转向晋王,眸底逐渐幽深。 晋王一时间也揣摩不到皇帝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已成定局。 柔嘉公主众目睽睽之下,与苏二苟且在一起,就算父皇看不上苏二,不给柔嘉公主和苏二赐婚,那柔嘉公主也挑不到什么像样的驸马了。 皇后身后的势力,要是不能为他所用,那也绝不能为别人所用! 晋王也不着急,面上恭敬,心内气定神闲的等着皇帝做决断。 众人在这凝固的沉重气压下,只恨刚刚为何跟过来吃瓜。 天子一怒,血溅千里。 要是吃个瓜把自己吃死了,可就太得不偿失了啊! 就在众人惶恐之际,忽然花丛之中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瞬响彻整个花海,正是柔嘉公主的。 柔嘉公主一边咯咯笑,一边大声嚷嚷道:“哈哈哈,我抢到了,这只小兔子是我的了!” 第57章 想要! 柔嘉公主抱着抢到手的小兔子,一手推开顾夕,站起来就跑。 顾夕翻滚了一圈,爬起来就追,嚷嚷大叫道: “公主,你不讲武德! 哎,公主你别抢我的小兔兔啊,那是我的小兔兔!” 两人一前一后,在花丛中疯跑,疯跑了几丈,忽然发现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人。 柔嘉公主呆怔了一下,一副后知后觉发现自家父皇也在模样! 连忙把小兔子揣心口里,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顾夕也一副惶恐模样,连忙跟在公主身边,恭敬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冷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柔嘉公主看了顾夕一眼,嗫嗫道:“儿臣看顾夕猎到的这只小兔子十分可爱,想要! 可顾夕不肯给! 儿臣气不过,所以,所以便上手抢了过来!” 皇帝脸一沉道:“胡闹!” 众人听得心肝一颤,但绷紧的神经分明放松了下来。 因为皇帝虽然喝人,但那骇人的沉重气压分明消散了。 柔嘉公主被喝得撅着嘴,不敢说话。 顾夕连忙道:“都是民女的不是,民女不该跟公主殿下抢小兔子!” 皇帝看向顾夕,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不关你的事,你先起来。” “是!” 顾夕应下,站起了身。 晋王看见走出来的人竟不是柔嘉公主和苏世杰,竟然是柔嘉和一个女子! 哪怕一向儒雅沉稳,也难掩错愕。 锐利的眸光扫向了晋王妃。 晋王妃更是晴天霹雳,天雷滚滚,死死盯着两人,好一会都没回过魂来! 她的人分明来禀,已经得手了,世杰和柔嘉公主都搂抱在一起了的! 怎么突然成了顾夕这女人!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晋王妃掌心都是汗,心头震惊慌张成一团,此刻看见顾夕站起了身,身上披着的披风分明是世杰的! 当即厉声质问道:“顾姑娘,你身上为何会有本王妃堂弟的披风!这件披风是苏家二公子的!” 他们姐弟今早见过面,世杰今日正是披着这件天蓝色镶金线的狐裘披风! 刚刚她也是亲眼看见了花丛中的人穿着这件狐裘披风,笃定是世杰得手了,才会跪在皇帝面前说上那样一番话! 顾夕看向晋王妃,一脸无辜道: “啊,这件披风是苏家二公子的吗?民女不知道啊,民女在林间捡到的。 这样好的披风,苏二公子说扔就扔了,暴殄天物啊! 苏家不愧是高门大族,随手扔掉的一件披风,都够我们普通老百姓一家三口两三年的嚼用了! 看看,多好的狐狸毛毛……” 顾夕一边说着,一边抚着颈脖上的狐毛爱不惜手,一副根本不舍得把披风还回去的小财迷模样。 晋王妃猝不及防被上了眼药,一时间竟无法反驳,脸色铁青! 一旁的宫玖辞看得眼皮跳了跳。 秦王府是少她穿的?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上裹! 柔嘉公主一副看不得顾夕被别人欺负模样,两步过来,一手扒拉掉了顾夕身上的披风。 递回给晋王妃道:“皇嫂何必因一件披风与顾姑娘置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晋王府缺一件披风呢!” 第58章 快要羞愧死了! 晋王妃看柔嘉公主言语清晰,双眸清明,半分不像中药的样子,心头的狐疑越发放大。 柔嘉公主分明中了药的,怎么竟一点事没有! 晋王妃思绪万千,一时间乱得不行! 茫然抬手,要接过披风。 柔嘉公主却又揪着披风不放,忽然一脸不解道: “刚我跟顾夕在抢兔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大皇嫂信誓旦旦的说我是跟苏二公子在一起。 敢问大皇嫂,为何如此笃定,本公主是跟苏二公子在一起?” 晋王妃心头一颤,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连忙堆笑道:“皇嫂是看公主的马和世杰的马都在此,世杰的披风也在此,故误会了。” 柔嘉公主嗔怪道: “既有可能是误会,皇嫂该偷偷谴人来打探清楚才是,怎么闹哄哄的惊动了这么多人! 连父皇和皇叔都被惊动了过来,本公主都快要羞愧死了!” 晋王妃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背脊发凉。 柔嘉公主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顾夕抚了抚心口,凑到柔嘉公主耳边,后惊后怕道: “幸好公主刚刚是跟民女抢兔子,要是跟苏二公子抢兔子,不小心抱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那不得原地成亲啊!” 柔嘉公主一跺脚道:“怎么可能!男人都死绝了,本公主也不可能跟苏二成亲!”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啊,为什么?” 柔嘉公主冷哼道: “本公主讨厌他!不学无术,铺张浪费,肆意玩弄女人,听说他房中,通房丫鬟都十几个,谁要跟荒淫无度之人结亲啊!” 顾夕震惊:“既是这样,民女往后一定离他远远的!” 俩姑娘,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只是悄悄话说得有点大声,众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能混到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对今日之事,大概都心知肚明了。 苏家想要苏二娶柔嘉公主,用了点手段,只可惜,手段被柔嘉公主识破了。 柔嘉公主如今就是昭告天下,哪怕男人死绝了,她也绝不会嫁入苏家! 晋王妃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失了个彻彻底底! 脸色像被人当众扇了一百个巴掌,难看至极! 晋王狠狠剜了晋王妃一眼,眸底满是阴霾。 却不得不站出来收场。 晋王掀袍跪地,看向皇帝,恭敬至极道: “王妃也是关心则乱,没有别的恶意,还请父皇原谅王妃的无心之过。” 晋王妃也连忙跪下,恭敬道:“求圣上原谅臣妇的无心之过!” 皇帝沉沉看向晋王,眸光凌厉如刀:“到底是无心还是有心,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只一点,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若连一个家都治不好,何谈治国平天下!” 皇帝扔下一句,一甩手,策马离开。 一众随从浩浩荡荡跟上。 瑞王也慢条斯理的跟了上去。 一众人看见皇帝走了,生怕被波及,连忙做鸟兽散。 晋王跪在那里,微垂着眸,眸底全是阴骘。 晋王妃面色煞白一片。 柔嘉公主看见两人被父皇训斥,心底熊熊的怒火也不能熄灭半分。 赏梅宴算计她不成,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好皇兄好皇嫂,竟然再次迫不及待的算计她! 柔嘉公主眸底燃着熊熊火光,想要上前去逼问这两人为何要这样迫害她! 顾夕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 拉住了她。 柔嘉公主回过了魂,收敛起了怒意。 苏世杰已经被她射杀,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晋王府势大,眼下还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 收拾手尾要紧。 柔嘉公主任由顾夕将她拉走了。 顾夕拉着柔嘉公主正要上马,忽然一只大手斜伸过来,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第59章 胆子挺大 顾夕扭头,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冰脸,堆笑道:“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宫玖辞凉凉道:“本王一直在。” 顾夕眸光一转。 立即小碎步退到了他身边,笑眯眯道:“民女与王爷不愧是最意笃情深的主仆,缘分总是安排咱们在一起! 民女的马不见了,可以蹭一蹭王爷的马吗?” 说着,一脚踏上马鞍,翻身跃上了宫玖辞的高头大黑马。 刚为了让晋王妃误会她是苏世杰,她的马早就被她驱走了,如今总不能徒步走出这花海。 更重要的是,她要求王爷帮忙善后。 苏世杰的尸体还藏在花丛中,得尽快处理。 柔嘉公主虽说,她会想办法善后,但秦王就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相信这种事,秦王做起来更得心应手。 宫玖辞看她反客为主,没皮没脸,简直气笑了。 懒懒道:“你霸了本王的马,本王骑什么?” 顾夕拍拍身后的马鞍道:“咱们主仆情深,共乘一骑啊!” 宫玖辞:“……” 顾夕看他绷着脸不动,以为他嫌弃自己,连忙道:“哦,忘了,王爷不近女色,那民女与清风共乘一骑好了。” 说着,要翻身下马。 宫玖辞却是一踏马鞍,翻身上了马,顺手将她的小身子摁在了马背上。 一扯缰绳,策马离开。 顾夕扭头看向柔嘉公主道:“公主,我先走一步!” 柔嘉公主撅嘴道:“说好要陪着我一起打猎的,你,你见色忘友!” 顾夕笑:“公主别生气,一会给你猎一只漂亮的狐狸!” 柔嘉公主气哼道:“本公主才不要狐狸!本公主要猛虎!” 顾夕笑:“好,一会给公主猎一只猛虎!” 柔嘉公主这才展露笑容,翻身上了自己的红棕小马,策马往另一方向飞跑离开。 顾夕收回笑吟吟的笑容,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忽然凑到男人的耳边,低低道: “王爷,苏世杰被民女和柔嘉公主射杀了,尸体还藏在花海里,可能得处理一下。” 宫玖辞微顿了一下道:“射杀了?” 顾夕点头:“嗯。” 宫玖辞:“……” 他大概能猜到晋王府算计柔嘉公主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有这死丫头的手笔,但俩姑娘,竟然把人给射杀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柔嘉公主看着跋扈骄纵,但从小被皇后保护得太好,心地善良又柔软,是断断不敢杀人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晋王妃的族里堂弟。 定是这野丫头的主意! 他倒是小看了她。 宫玖辞半晌才道:“胆子挺大。” 顾夕立即一副弱小无助模样道:“还不是那苏世杰欺人太甚,他竟想要玷污了公主! 一而再的算计公主,苏家分明是对柔嘉公主志在必得! 为了从源头掐断苏家的狼子野心,只能兵行险着。 柔嘉公主是民女的朋友,民女想保护朋友,只能拿起弓箭射向了豺狼,王爷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 宫玖辞垂眸看着她几要埋进自己心口的小脸: “本王理解如何?不理解又如何?” 第60章 又想跑过去投怀送抱? 顾夕顿时就像找到了知己一般,笑眯眯道: “王爷英明神武,民女就知道王爷能理解的!所以,民女想请王爷帮个小忙,料理一下后续,可以吗?” 宫玖辞淡淡笑了。 怪不得这野丫头一反常态,拼命往自己身边蹭,原来是想要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放平时,她早跟着柔嘉公主逍遥快活去了! 凉嗤道:“怎么,有本事兵行险着,没本事收拾烂摊子?” 顾夕小手揪着他的衣裳,仰头,可怜兮兮道: “民女弱小又无助,哪有本事收拾烂摊子啊!民女还想侍候王爷一百年,王爷可一定要帮帮民女呀!” 宫玖辞抬起指尖,将她的小脸戳开了一些:“好好说话,黏糊糊的,像什么样!” 顾夕扬眉一笑:“王爷这是同意了?民女就知道王爷狭义心肠,是全天下最好的王爷!” 宫玖辞听着她吱吱喳喳,脑仁疼。 一手拨开她的脸,招来清风,吩咐了几句。 清风应下,闪身去处理了。 顾夕看清风亲自去处理,终于放了心,直接瘫软在了王爷的怀里。 折腾了这么久,可累死她了,先葛优躺一会。 宫玖辞看这女人忽然就像被撤了骨头一般软在了自己怀里,心腔一跳。 拎着她的后衣领,绷着俊脸道: “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坐好了!” 顾夕软绵绵道:“民女身心疲惫,王爷好人有好报,就让民女靠一靠嘛!” 宫玖辞:“……” 这野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罢了,她一个姑娘家都不要脸面,他在乎什么脸面! 正做好心理建设呢,怀里的女人忽然一个弹跳起身。 顾夕看见了那边不远处的晋王,翻身就要下马。 宫玖辞眸底一沉,将她的小身板摁住,冷冰冰道:“不是说身心疲惫?乱动什么?” 顾夕笑道:“王爷能量十足,民女靠一靠已然满血复活,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着,七手八脚又要爬下马。 宫玖辞干脆大手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摁死在了马背上 微俯下身,俊脸凑到她的脸颊边,冷幽幽道:“看见晋王,又想跑过去投怀送抱?” 顾夕:“……” 狗王爷是有读心术吗,为何知道她所思所想! 呵呵道:“王爷说笑了,民女是怕打扰了王爷,毕竟王爷是进来打猎的,要是被民女这个累赘拖累了可就不好了!” 宫玖辞无声冷笑。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可是被这死丫头玩得明明白白了! 冷脸道:“本王不是进来打猎的。” 顾夕:“……” “啊,那王爷进来做什么?” 宫玖辞把她瞥向晋王那边的脸扳回来,“本王进来做什么,要跟你回禀?” 顾夕呵……呵呵…… “那倒不用!” 宫玖辞此次没打算围猎,原本不进猎场的,是皇帝,说许久没围猎了,想要动动筋骨,让他陪着一起。 他这才进来的。 如今,自然要去陪在皇帝身边! 宫玖辞当即一扯缰绳,带着顾夕,策马朝皇帝方向疾驰而去。 顾夕扭转脑袋,还想看晋王那边的方向。 宫玖辞一手将她的小脸给无情的拍了回来。 第61章 我想要它! 宫玖辞一夹马腹,身下大黑马一瞬加快速度,一跃而起。 顾夕满心都是晋王,猝不及防,整个人惯性倒在了宫玖辞的怀里。 宫玖辞垂眸看她:“对晋王投怀不成,转而对本王投怀送抱?” 顾夕:“……” 狗王爷分明故意的! 扯了扯衣裳,坐直了身子,一脸娇羞道:“王爷说什么呢,民女可是很矜持的!” 宫玖辞呵…… 她要是矜持,全天下没矜持的女子了! 宫玖辞扯了扯缰绳,放缓了速度,带着她,慢悠悠转在林间。 前面一只小兔子蹦蹦跶跶,顾夕抬手要拿弓箭,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她可是要猎猛虎的人,就不要射杀这样可爱的小兔兔了。 不想,就这当儿,一支箭羽从林间嗖的飞出,直接将小兔兔钉死在了树根下。 林间走出了几个姑娘,为首一个正是姜绿枝。 几个姑娘都在吹捧姜绿枝的箭术。 姜绿枝笑了笑,并未将这些没营养的奉承放在心上。 忽然一旁传来一道娇俏的嗓音:“呜,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 姜绿枝转眸,看见顾夕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她的身后,是秦王! 两人竟然同乘一骑! 姜绿枝眸光晃了晃,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视了! 一旁几位姑娘看见是秦王殿下,也怔了一下,连忙行礼。 宫玖辞淡淡道:“不必多礼。” 带着顾夕,策马离开。 姜绿枝看着秦王笔直伟岸的背影,微抿了抿唇,一扯缰绳追了上来。 看向宫玖辞,优雅道:“我们几个姑娘在林间转来转去,也没猎到什么好的猎物,不知可否跟在王爷身边? 王爷骑射了得,定能带我们猎到好东西!”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不打猎。” 姜绿枝不其然被拒绝得这么快,优雅得体的笑一瞬僵滞。 顾夕看得啧啧,正要感叹一句男人铁石心肠,忽然看见林间好像窜过了一只白虎。 顾夕心头一喜道:“王爷,那儿有一只大白,我想要它!” 宫玖辞看见林间隐隐约约有一只白虎,抬手拿起了弓箭。 姜绿枝看得指尖一紧。 王爷刚不是说不打猎? 看来是不想陪她打猎。 只是一个小小医女,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他们大齐朝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如此待她! 不知是不是妒忌心作祟,姜绿枝偏就不走了,第一次不顾别人的拒绝,不远不近的跟在了秦王身边。 宫玖辞搭箭,拉弓,瞄准,正要一举射杀林间的大白虎。 顾夕抬手,一手挡住了他的箭道:“大白这么可爱,王爷怎么能射杀它!” 宫玖辞拧眉:“不是你说想要它?” 顾夕狡黠一笑:“我要活的!” 她答应过公主,要送她一只猛虎,就这只了! 顾夕双手撑着马背,一个翻身下了马。 宫玖辞拎住她的后衣领:“你要干嘛?” 顾夕揉了揉小手,眸光明亮璀璨:“我要去将它带回家。” 宫玖辞:“……” 看着她明亮自信的笑容,竟不自觉放开了手。 顾夕抬脚朝大白虎那边走去。 今日林中进了许多人,大白虎很是暴躁,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便嘶吼了一声。 顾夕轻盈跃到了大白虎的眼前,双手放脸颊边抓了个猫猫,朝它挑衅的嗷呜了一声。 第62章 将她看成了喜欢的雌性 大白虎目露凶光,猛的一跃而起,直接朝顾夕扑了过来。 顾夕一个翻滚,堪堪躲开的同时,猛然朝大白虎撒了一把香。 不远处的几位姑娘看得心尖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小医女不要命了吗,竟然想要徒手抓猛虎! 宫玖辞手上拿着弓箭,指间的箭羽差点便破空而出。 看见顾夕躲开,止住了动作。 但手上的弓箭一直处于随时发射的状态。 大白虎看见顾夕躲开,一跃而起,再次朝她飞扑过来。 顾夕再次躲开。 大白虎再扑,顾夕再躲…… 扑扑躲躲,扑扑躲躲…… 顾夕每次躲开前,都会朝大白虎撒一把香。 一人一虎就像猫足老鼠似的,在林间奔跃。 大概十来个回合,大白虎终于处于迷离的状态,绷紧的虎躯慢慢软绵了下来。 大白虎看着顾夕,眸底的凶光消散,竟像看见了自己心底深处喜欢的那位戴花的雌性,朝顾夕非常有爱的吼叫了起来。 这吼叫是动物之间求偶的信号。 梅山养着好几只大白虎,顾夕对它们的习性熟悉,知道迷幻药起作用了,大白产生了幻觉,将她看成了喜欢的雌性。 她朝大白张开了双手。 大白扑在她身上,虎脸十分温柔的在她身上蹭了起来。 顾夕一手将它抱起,走出丛林,朝宫玖辞走了过来。 几个姑娘看见凶猛的大白虎成了一只温顺的大白猫似的,乖乖被顾夕抱在怀里,惊得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宫玖辞收起了弓箭。 待顾夕走近,看见大白虎的爪子一直扒拉在顾夕的胸口前,宫玖辞俊脸一瞬颇为难看。 顾夕浑然不觉。 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道:“王爷,你看,我把大白带回来了!” 宫玖辞朝她伸出了手:“把它给我。” 顾夕一把抱紧了大白:“不要,我答应了柔嘉公主,要给她猎一只猛虎的!” 宫玖辞:“……” “哈哈哈,阿玖你这小医女不错,竟然还懂得驯兽!”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落下,皇帝带着一行人从林间走了出来。 这只大白虎是皇帝一路跟着的,跟到此处,正打算一举猎杀,没想半道窜出了个小姑娘,徒手将大白虎给抱回来了! 众人看见皇帝,连忙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宫玖辞拱手道:“这丫头不知白虎是圣上的猎物,贸贸然猎了回来,还请圣上恕罪!” 顾夕傻眼。 大白虎是皇上的吗? 大白头上也没标着是皇上的御用猎物啊! 顾夕连忙把大白呈到了皇帝跟前,恭敬道: “民女一介村姑,不懂皇室规矩,冒犯了圣上,还请圣上降罪!” 皇帝道:“猎场上没那么多规矩,你猎到的猎物便是你的,你倒是跟朕说说看,你是怎么驯服这猛虎的。” 眼下这猛虎凶性全无,像只大懒猫似的蹭在小姑娘怀里,着实让人好奇。 顾夕不敢说自己用了迷幻香。 这些香都是梅山特有的,她担心会泄露出去。 当即恭敬道:“民女自小在山中长大,与各种猛兽为伍,不过是略微擅长与它们相处。” 第63章 民女喜欢大的! 皇帝点头:“兽也通人性,想来是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它们顺服了。” 顾夕笑盈盈道:“圣上谬赞!” 皇帝道:“你既会驯兽,不如跟在朕身边,一会朕看到喜欢的野兽,你也帮朕驯一驯。” 顾夕恭敬应下:“是!” 恰好此时清风回来了,还牵回了她的大白马,顾夕抱着大白虎翻身上了自己的大白马,跟在了皇帝身边。 一人一虎坐在高头大马上,霸气十足。 一旁的瑞王看了一眼她身前的大白虎道:“姑娘们一般喜欢小兔子小狐狸,顾姑娘倒是与众不同。” 顾夕笑道:“对啊,民女喜欢大的!” 宫玖辞策马跟上来,骤然听到这一句,眉骨一跳。 大的?她喜欢什么大? 口无遮拦! 顾夕有心跟瑞王套近乎,客气道: “听说瑞王殿下此前一直在江南历练,想来对江南十分熟悉。 民女最近在读《江南趣记》,有些地方不懂,改日可不可以去请教瑞王殿下一番呢?” 姜绿枝昨夜在后花园勾搭秦王的手段,顾夕现学现卖了。 瑞王看她一眼,温雅笑道:“自然可以。” 顾夕笑道:“那民女先谢过瑞王殿下!” 如今被点名跟在皇帝身边,想来没有机会试探晋王和瑞王了,先铺垫个机会也好。 宫玖辞看顾夕笑得一脸荡漾,勾搭人的心思恨不得凿在脑门上,俊脸难看至极。 上一刻还对晋王依依不舍,下一刻便对瑞王笑得花枝乱颤,她这见一个爱一个的狗胆子,从哪里来的! 宫玖辞策马往前,踱到她身边,凉凉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流口水了吗?” 顾夕一瞬收敛起笑容,抬手擦了擦嘴巴。 宫玖辞不想理她,绷着脸,不疾不徐的策马走在了她和瑞王中间,像座冰雕一般,将两人隔离了开来。 皇帝这两年一直在服用金丹,又荤素不忌,身子已然大不如前。 他有心想要动动筋骨,一展雄风,可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只能慢悠悠的在林间晃悠,偶然遇见合适的猎物射上一两箭。 一众人陪着皇帝晃悠,倒也清闲。 宋南景收拾齐整,打探到皇帝的方向,连忙策马过来,想要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二,挽回自己刚刚丢失的面子。 没想秦王和瑞王都伴随在皇帝身边,他压根没办法上前。 最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连顾夕都伴随在皇帝身边,还跟皇帝语笑嫣然的交谈着,仿佛是皇帝身边的大熟人! 这女人,明明是一个山姑,卑贱的身份,连给他做通房丫鬟都是抬举了她,她是怎么混到皇帝身边去的?! 宋南景眼中冒火的在浩浩荡荡的皇帝随从后面缀了一路,连进入皇帝视线的机会都无。 皇帝想要让顾夕帮忙驯兽,没想逛了大半圈,愣是一只大兽都没看见。 身旁一些马屁精大臣开始恭维皇帝,说是野兽们惧怕皇帝的威仪,全都躲了起来。 皇帝逛了一会,累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卫离开了猎场,让宫玖辞和瑞王留下来继续打猎。 瑞王看向顾夕笑道:“顾姑娘既然懂驯兽,不如跟本王一起?咱们联手,必定能所向披靡,夺得魁首。” 第64章 王爷,救命 顾夕正愁没办法接近瑞王呢,没想上天直接砸机会! 想也不想便道:“民女十分荣幸!” 策马便要朝瑞王走去,不想还没走出一步呢,便被人提溜住了后颈脖。 宫玖辞稳稳的提溜住顾夕,看向瑞王道: “本王的医女,自然得跟在本王身边侍候,瑞王还是另寻人所向披靡才好。” 瑞王笑道:“皇叔说得是,是侄儿冒犯了。” 宫玖辞面色淡淡,拎起顾夕策马离开。 顾夕不死心,扭头看向瑞王和宫玖辞道:“咱们可以三人一起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宫玖辞:“……” 瑞王:“……” 宫玖辞把她的脑袋拧回来,冷脸道:“再多说一句,本王将你扔狼窝里喂野狼!” 顾夕撇了撇嘴,郁闷道:“人多力量大啊,人家又没有说错!” 宫玖辞冷睨她一眼:“所以,要不要连晋王也叫一起,嗯?” 顾夕眸子一亮:“好啊!咱们四人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定能夺得魁首!” 宫玖辞:“……” 怎么就那么想要掐死她呢! 蹬鼻子上脸的野丫头,宫玖辞气得直接策马走了。 顾夕看看瑞王,再看看黑脸的秦王,想了想,还是果断的策马追上了秦王。 瑞王可不像康王那样好忽悠,而瑞王对自己感兴趣,不过是看在秦王的面子上。 要不是秦王,她一个小老百姓,连这地界都不能进入,又谈何接近晋王和瑞王。 所以,秦王是根本,是主要矛盾! 她得抓住根本,乖乖跟在秦王身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晋王和瑞王。 顾夕还是门儿清的,没被瑞王的示好冲昏了头。 宫玖辞看见她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脸色好看了不少。 睨她一眼道:“追本王做什么,不去跟晋王和瑞王众志成城了?” 顾夕笑眯眯道:“王爷您才是民女的衣食父母,自然跟王爷您众志成城最重要!” 宫玖辞冷笑。 说得比唱还好听,一看见他那两位侄儿,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腿都移不开了! 顾夕瞅一眼男人的脸色,越发狗腿道:“王爷您是光,您是电,您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你是我的超级英雄!” 宫玖辞:“……” 眉骨一跳道:“闭嘴!” 一个姑娘家家,随口就把爱男人挂在嘴边,她是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吗! 顾夕连忙闭上了嘴巴,还朝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宫玖辞耳根微微泛红。 定了定心神,剜她一眼道:“往后再被本王听见你动不动爱人,本王便挖了你的嘴巴。” 顾夕:“……” 霸道王爷附体了? 忙不迭点头道:“王爷放心,民女往后便封心锁爱,再不爱人!” 宫玖辞:“……” 姜绿枝原本是铁了心要跟在秦王身边的,可是跟了一路,看见秦王只跟小医女说说笑笑,愣是不看她一眼,不由得气闷至极。 路过一处荆棘的时候。 姜绿枝想了想,咬牙往荆棘处走。 忽然“嘶啦——”一声。 树枝划过了她的小腿,划破了她的衣裳。 姜绿枝隐忍又痛苦的叫了一声:“王爷,救命!” 第65章 王爷,你绑太紧了! 宫玖辞和顾夕微微一顿,两人齐齐回头。 宫玖辞勒马不动。 顾夕悄咪咪提醒道:“王爷,美人受伤了,该去英雄救美了。” 宫玖辞凉她一眼:“你是医女,还是本王是医女?你去帮她。” 顾夕:“……” 行吧! 策马走了过来,客气问:“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绿枝看见是她过来,眸色微暗,心里失落至极。 面上还是歉意又为难道:“抱歉,我的脚好像被戳伤了。” 顾夕道:“我帮你看看。” 说着,让大白虎乖乖趴在马背上,她翻身下马,抬脚走了过来。 咔嚓…… 她一脚踏进草丛,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忽然,她的脚便被尖利的东西稳稳夹住了! “哎哟……” 她惊呼了一声,抬脚想看看自己踩中了什么鬼。 宫玖辞一个闪身过来,冷声道:“别动!” 顾夕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宫玖辞伸手,小心翼翼的一把将她抱起,看见她脚上踩中了一个老鼠夹! 宫玖辞只能将她抱到了马背上,让她坐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老鼠夹取了下来。 老鼠夹锋利。 宫玖辞担心她受伤,将她的鹿皮靴子脱下来,撩起裤管一看,果见她的脚踝处被夹穿了两个口子,微微渗出了血丝。 宫玖辞轻轻捏了捏。 顾夕倒吸一口凉气道:“王爷,你轻点!” 宫玖辞冷脸道:“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怎么不知道小心点!” 顾夕瞪眼:“这分明是飞来横祸啊,我哪里知道草丛里有老鼠夹!” 宫玖辞不想跟她狡辩,看了看伤口道:“带药了没?” 顾夕道:“带了。” 从身后的背囊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他。 宫玖辞轻轻的将药洒在了伤口上,又道:“布带。” 她这伤口,最好用布带缠一缠,免得二次受伤。 顾夕轻装进猎场,只带了最基本的铁打损伤药,哪里还带什么绷带。 想从衣裳上撕一条下来,忽然想起,这可是柔嘉公主给她的骑装,名贵着呢,撕烂可惜了。 顾夕脑瓜一转,小手伸进领口一扯,扯出了一条粉红色的兜兜,递给宫玖辞道:“用这个。” 宫玖辞接过,柔滑的面料还带着身体的体温,上门还缭绕着淡淡的謦香…… 待他看清这是什么,一瞬瞳孔地震! 宫玖辞指尖捏着这薄如蝉翼的粉嫩面料,就像捏着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时间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耳根一瞬烧红,逐渐蔓延至整张俊脸,呈燎原之势…… 宫玖辞感觉自己整个躯体都要灼烧了起来。 顾夕看他愣愣的,催促道:“王爷,快包扎呀!” 宫玖辞回过了魂来。 抬眸看她。 看见她眸光明亮又清澈,半分邪念都没有,仿佛这是什么理直气壮的事情似的! 宫玖辞定了定心神。 是了,心中有花,看什么都是花,心中有污,看什么都污。 他该自我检讨。 宫玖辞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拿起手中烫手的薄绸,快速缠上她的脚踝,用力的打了个死结。 顾夕眉头一蹙道:“王爷,你绑太紧了,我不舒服!” 第66章 不怕疼,你哭什么? 宫玖辞冷冷道:“忍着!” 手上飞速帮她把鹿皮短靴穿上。 那柔软的粉嫩颜色消失在眼底,他不自觉的微呼了一口气。 姜绿枝僵坐在一旁看着,唇瓣不自觉死死抿着,眸底一片湿润。 她先受伤的,王爷听见她呼救,一动不动,只派出了小医女。 可小医女受伤,王爷紧张得脸色都变了,不但亲自抱起小医女,还亲手包扎! 她可是姜太傅最看重的孙女,在王爷心目中,竟然比不上一个民间来的小医女! 姜绿枝心底妒忌,愤怒,不解,茫然,无措交织乱撞,不停的冲撞着她的胸腔,委屈的眼泪简直要夺眶而出。 却还是不死心,摇摇欲坠的低唤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如今顾夕受伤了,不能去帮她,宫玖辞看向一旁的清风,吩咐道:“去请太医过来帮姜姑娘处理一下。” “是!” 清风应下,转头让小侍卫去请太医。 姜绿枝看见自己已经这样卑微的祈求了,王爷还是不肯亲自帮她,眼眶蓄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吧嗒的掉了下来。 顾夕看见了姜绿枝的眼泪,心内惊叹三连! 才貌双全,声名在外的京城大才女,勾搭王爷不成,竟然哭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这姜姑娘故意往荆棘处走,就是想要假意受点伤,等着秦王去英雄救美! 说起来,自己这脚伤,还是拜她所赐呢! 顾夕不理解她为何还有脸哭。 看向宫玖辞道:“王爷,姜姑娘疼得都哭了,你快去看看人家吧!” 宫玖辞冷冷道:“本王又不是止疼药!” 顾夕:“……” 狗王爷不是不近女色,是女色不想近他吧! 猎场中有太医随行的。 侍卫很快将太医请了过来。 太医帮姜绿枝看了一下伤口,其实就是被树枝轻刮了一下,太医再不来,伤口都要愈合了。 贵女娇贵,太医还是帮姜绿枝包扎了一下。 宫玖辞看一眼泪眼婆娑的姜绿枝,沉静道:“姜姑娘这点疼都受不住,还是别打猎了,赶紧离开猎场为好。” 他是在真诚的给建议。 可听在姜绿枝耳里,就化成了一柄尖刀,简直在剜她的心一样疼! 她不过是想找机会和秦王接触接触,没想倒落了个骄纵怕疼的形象,一时间急得眼泪更汹涌了。 急急道:“王爷,臣女,臣女不是怕疼,臣女……” 宫玖辞面无表情道:“不怕疼,你哭什么?” 姜绿枝:“……” 泪珠凝滞在长睫,一瞬哑言。 宫玖辞看她没伤着,不再理她,转头带着顾夕离开。 顾夕抱着自己的大白,慢悠悠的跟在宫玖辞身边,待离开姜绿枝的视线,她凑到宫玖辞身边问: “王爷不喜欢姜姑娘?” 宫玖辞转眸睨她一眼:“本王为什么要喜欢她?” 顾夕眉眼一扬。 不喜欢就好! 她还没治好王爷的绝嗣,还没偷生王爷的孩子,可不希望他这么快就结亲! 王爷要是结亲了,她就不好偷生他的孩子了! 宫玖辞看她笑得一脸贼兮兮,挑眉道:“本王不喜欢她,你很开心?” 第67章 为了你的自由,本王最好不娶王妃? 顾夕立即正了正神色道:“没有啊,怎么可能!王爷喜不喜欢谁,哪是民女能干预的!” 宫玖辞抬手戳了戳她的小脸:“别掩饰,你就是很开心!” 嘴角的笑都快要压不住了! 顾夕:“……” 行吧,不装了! 笑眯眯道:“对啊,我就是很开心!” 宫玖辞看着她骤然绽放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尖蓦的一跳。 移开了眸光,淡淡道:“为何开心?” 顾夕狡黠一笑道:“民女担心王爷娶了王妃,王妃会对秦王府管得很严啊!这样民女就没自由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宫玖辞“……” 抬手给她一脑瓜崩:“所以,为了你的自由,本王最好不娶王妃?” 顾夕抬手摁住自己的脑门,叹气道: “那倒不是,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王爷也迟早要娶王妃的!民女只希望,这自由的日子能长一点就长一点吧!” 宫玖辞无语。 虽然她这逻辑没问题,但纯属杞人忧天。 抬手又给她一脑瓜崩道:“就算娶了王妃,秦王府也是本王做主,只要本王给你自由,你便能自由!” 顾夕展颜一笑:“如此说来,民女只要讨好王爷就可以了?” 宫玖辞点头:“嗯。” 顾夕立即气贯长虹道: “王爷放心,民女必定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爷让民女向东,民女绝不向西,王爷让民女上刀山,民女绝不下火海!” 宫玖辞睨她一眼,凉凉道:“单靠一张嘴就想讨好本王?” 顾夕笑眯眯的扬起爪子:“不只一张嘴,还有手和脚,都可以用来讨好王爷!” 宫玖辞:“……” 口无遮拦! 不想理她,策马走了。 唇角却不自觉的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顾夕策马追了上来。 两人无心打猎,在林里逛了几圈便离开了猎场,回了别苑。 柔嘉公主已经回来了,看见顾夕当真给她猎回了一只大白虎,还是完好无缺,温顺如一只巨大懒猫的大白虎,开心得整个人都变形了。 生生抱起顾夕就转了几圈。 一旁的宫玖辞看得眼皮一跳。 开心就开心,动手动脚做什么! 顾夕交代柔嘉公主,大白要让专门的人看管,虽然它现在看着像大懒猫,等迷幻药过去,人家还是会雄起的。 柔嘉公主当然知道,小心翼翼的玩儿了几把虎须,吩咐人将大白带下去,好生照顾。 柔嘉公主拉顾夕到一边,低低道:“我的人回来说,苏世杰被处理了,怎么回事?” 顾夕道:“秦王处理的,你放心好了。” 柔嘉公主震惊:“皇叔处理的?他怎么会……” 顾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了,以后咱们该干嘛干嘛!” 柔嘉公主收敛了神色,啧啧惊叹道:“没想皇叔这么看重你!” 苏世杰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物,皇叔竟然愿意帮她们遮掩! 她自觉自己这个侄女,在皇叔心目中没那么大的份量,定是顾夕的功劳。 顾夕笑道:“那是自然,本姑娘美貌与智慧并存,王爷当然看重我!” 柔嘉公主:“……” 第68章 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架势! 这样说,好像也没有错! 有皇叔帮忙遮掩,她就更放心了! 柔嘉公主最后一点担忧都消散,吩咐人去跟皇后禀报了一声,拉起顾夕去自家院子的后山泡澡了。 累了一天,泡个暖洋洋的中药澡实在太舒服了。 柔嘉公主和顾夕躺在热腾腾的药汤中,软绵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直到柔嘉公主的贴身婢女彩云来提醒,该起来梳妆打扮了,不然一会夜宴来不及。 顾夕和柔嘉公主只能依依不舍的爬了起来。 彩云招来梳妆婢女,将两人摁在椅子上梳妆打扮。 顾夕道:“随便帮我弄个简单的妆容就可以。” 柔嘉公主一听,不同意:“那怎么行!必须要弄个漂漂亮亮的妆容,亮瞎众人的眼!” 顾夕好笑道:“我一个小医女,亮瞎人家的眼做什么!” 柔嘉公主傲娇道:“反正就得漂漂亮亮的,本公主身边不能有丑女人!” 顾夕:“……” 行吧,您是公主,您开心就好! 没想,自己还是行得太早了,几个婢女把她按公主的规格弄妆容,足足弄了一个时辰,从发丝到脚指头都弄了一遍! 弄得她直打瞌睡。 不过,漂亮是漂亮的。 一袭水红色广袖流仙裙,头戴垂珠金雀钗,眉间贴上朱红梅花钿,像个仙女似的! 柔嘉公主看得惊喜道:“顾夕,你果然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啊!太漂亮了!” 顾夕摆了摆自己的衣袖道:“民女是王爷身边的小医女,一会还要侍候王爷喝药呢,穿成这样多不方便!” 柔嘉公主道:“哪里不方便了,就这样美美的,本公主看着就心情舒畅! 可不能换下来!你要敢换下来,本公主会生气的!” 柔嘉公主叉着腰警告。 顾夕道:“行行行,我不换!” 顾夕看了一眼那边的沙漏,发现时辰到了,连忙拎起裙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我得回去侍候王爷喝药了!” 柔嘉公主提醒道:“一会夜宴,你记得来找我!” “行!” 顾夕应着,人已经飞奔出了院子。 煎药自然是不用顾夕,但王爷的药特殊,煎好还要调的。 顾夕赶回秦王这边院子,连忙将药调好,捧去给宫玖辞喝。 宫玖辞在书房看信笺。 忽然闻见一股淡淡花香飘来,抬眸,只觉一位神仙妃子闯入了书房,整个书房一瞬亮堂了起来。 因为裙子的问题,顾夕不能大步走,踩着小碎步进来,将药捧到宫玖辞面前,笑盈盈道: “王爷,喝药了。” 宫玖辞一瞬有点怀疑她捧着的是毒药! 不然,何以解释,她为何打扮得这样隆重来侍候自己喝药! 宫玖辞不接,上下打量着她。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王爷看我做什么,喝药呀!” 宫玖辞还是不接,拧眉道:“为何打扮成这样?” 顾夕:“……” 狗王爷疑心也太重了吧! 她就打扮了一下,他还要以为自己要毒死他不成! 顾夕无语道:“柔嘉公主说民女貌美如花,不打扮漂亮可惜了,非得要帮民女打扮!王爷快喝药吧,再不喝,一会药效会消散!” 说着,直接将药碗怼到了他的唇边。 要敢不喝,她就直接给他灌下去! 顾夕心里磨牙霍霍,摆出了一副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架势! 第69章 还要坐多久,嗯? 宫玖辞躲无可躲,只能就着她的手喝了。 顾夕看药碗见底,笑眯眯一句马屁:“不愧是王爷,英明神武,喝药利落,气吞山河!” 收起碗就要走。 宫玖辞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拉了回来,淡淡问:“本王的蜜饯呢?” 顾夕:“……” “王爷不是不吃蜜饯么!” 宫玖辞道:“现在想吃。” 顾夕:“……” 事儿精! 翻了个白眼道:“民女这就去给王爷拿。” 转头要走,不想裙摆不知被哪里卡了一下,扯得她一个往后倒,一屁股墩跌坐在了王爷的大腿上。 宫玖辞心尖一紧,反射性的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大眼瞪小眼。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道:“我不是故意的!” 连忙想要站起身。 只是起得太急,又踩着了裙摆,一个屁股墩又跌坐了回来! 顾夕:“……” 果然,漂亮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种仙女裙子,还是不太适合她! 香玉搂满怀。 梦境中的感觉一瞬被勾起,宫玖辞定定看着怀里的女人,连心跳都止不住的轻轻悸动了一下。 宫玖辞死死克制住大手想要攀上她腰肢的冲动,盯着怀里女人,嗓音低颤道: “还要坐多久,嗯?” “我,我这就起来!” 顾夕这次醒目了,先一把捞起自己的裙子,然后才站起来。 这次站稳了! 她拎着自己的裙子,飞快跑了。 怀里香玉消失,连带她的气息消散,宫玖辞竟觉一阵怅然若失。 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野丫头真是有毒,一靠近就让人胡思乱想! 没过一会,清风进来道:“王爷,夜宴开始了。” 宫玖辞道:“知道了。” 放下手中的信笺,站起身往外走。 今日的围猎已经结束。 男子那边,拔得头筹的是一位武将,定北大将军,他猎了一只黑熊。 第二名是瑞王,他猎了一头豹子,一只山猪。 第三名也是一位武将,他一口气猎了五只山猪。 女子组第一名是顾夕。 因为她猎了一只大白虎。 第二名是陆妙妙,武将世家的姑娘,猎了两只小鹿。 第三名是李玉珠,李首辅家的姑娘,猎了一只小鹿和十只小兔子。 无论是男子组还是女子组,前三名都有赏。 女子组第一的顾夕,奖赏是一柄弓,镶金的。 她拿到赏赐,先咬了一口那黄金是不是真的,发现是真的,顿时惊喜不已。 果然,还是得跟有钱人做朋友啊,出手就赏你金子。 宫玖辞看见她这财迷的模样,眼抽抽。 柔嘉公主笑道:“你喜欢金子?改日我给你送一箱过去!” 顾夕眸子都瞪亮了:“公主说真的?” 柔嘉公主傲娇道:“自然,本公主还能骗你不成!” 顾夕顿时眉开眼笑:“呜,公主殿下你太好了,民女对你爱爱爱不完!” 她最喜欢就是别人用金子砸她了! 宫玖辞听得这话,眼皮一跳。 他在梦境里,扭着诡异的舞步,对这女人唱过“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第70章 靠个人魅力 梦境这曲调,与这野丫头说的话,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有灵犀一点通? 宫玖辞把玩着酒盏,陷入了微微沉思。 今晚的夜宴,就是为了庆祝今天的围猎比赛的,皇帝登场后,顾夕几位拿了赏赐的,齐齐上前,叩谢圣恩。 皇帝夸赞了大家几句,又对大家寄予了一翻厚望,夜宴便正式开始了。 顾夕一个小医女,原本没资格坐席的,可谁叫她拿了第一呢,被安排跟第二名和第三名坐在了一起。 陆妙妙出身武将世家,自小便喜欢舞枪弄棒,原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的,没想被一小医女抢了! 看向顾夕,颇有几分不服气问:“不知顾姑娘是如何让大白虎驯服的?” 顾夕道:“靠个人魅力。” 陆妙妙拧眉:“什么是个人魅力?” 顾夕想了想道:“那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怎么说呢,可能是大白虎很喜欢我这样的姑娘,看见我便驯服在了我的脚下。” 陆妙妙:“……” 气结道:“你耍我!” 顾夕瞪着无辜的大眼道:“说真心话也是耍你吗?” “你……” 陆妙妙上手就要拔自己的刀! 小手握在腰间才发现,参加宴席,她换上了裙子,刀早就卸下了。 气呼呼的瞪顾夕一眼道:“小人得志!” 顾夕笑了笑:“嗯,小人得志,志得意满。” 陆妙妙:“……” 气得一手掐紧了自己的酒盏! 一旁的李玉珠生怕两人会打起来,看向陆妙妙道:“圣上还在上头呢,安份些吧!” 至于顾夕,一个小医女,还不配跟她说话。 这样的场合,陆妙妙自然也不敢闹得太过,瞪顾夕一眼,不再说话。 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端了上来,靡靡之音响起,漂亮的舞姬甩着水袖跳起了开场舞。 顾夕一边吃美食,一边看美人,很是惬意。 晋王妃阴沉的眸光一直看向顾夕,眸底的嫌恶和阴郁简直快要溢出来。 世杰突然间就消失了,派去的人寻到如今还没消息。 当初进花海的人,分明是世杰和柔嘉公主,怎么会变成了顾夕这小贱蹄子? 世杰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晋王妃怎么都想不通! 偏又不敢声张! 花海中,皇帝说了如此之重的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们晋王府,晋王府如今只能低调行事! 柔嘉公主被皇后保护得太好,养得骄纵又单纯,原本很好算计的,没想一连算计两次都不成! 偏两次都是被顾夕这贱人搅浑的! 晋王妃越想越气,盯着顾夕的眸光越发阴狠。 这小贱蹄子,留不得了! 顾夕感受到阴狠的注视,抬眸迎上了晋王妃的视线,有礼的歪着脑袋笑了笑。 灿然如花,丽色逼人。 晋王妃指尖一紧,差点没将手中的玉盏捏碎。 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姑娘上去展示才艺。 舞姬下去之后,便渐渐的有姑娘毛遂自荐,上来展示自己的琴棋书画了。 顾夕没心思看才艺,一门心思盯着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王反复看了又看。 第71章 两人的举止未免太亲密了些! 晋王全程沉着脸,因着苏世杰的事情,还气得不轻。 瑞王倒是温雅如常,不时的与身边的大臣们说笑几句。 康王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贵女们展示才艺,白天被人挟持去山洞,还昏睡了大半日这事情,好像对他没半分影响。 主打一个及时行乐的态度。 顾夕在三王的脸上巡来巡去,思量着要怎么试探瑞王和晋王。 宫玖辞看顾夕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晚上都在直勾勾盯着三位皇子看,俊脸黑如锅底。 她是如何做到不要脸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宫玖辞招来一旁的小公公,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小公公会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顾夕身边,低低道:“秦王殿下吩咐,让顾姑娘过去侍候。” 顾夕:“……” 转眸看向宫玖辞,见他正沉着脸看着自己,分明不悦模样! 顾夕磨了磨小银牙。 狗王爷,自己不开心,找她做什么! 虽极度不愿,但还是起身,跟着小公公到了宫玖辞身边。 小公公极有眼色儿的在秦王旁边添了一张小凳子。 顾夕撇撇嘴,坐了下来。 宫玖辞敲敲桌案,示意她倒酒。 顾夕挤出一抹笑,给他倒了一杯酒。 宫玖辞又把一碟瓜子推她面前,冷沉的抿了一个字:“剥!” 既这么爱看男人,不如坐定在这里给他剥瓜子! 顾夕:“……” 狗王爷这是看她不顺眼吗? 专找事给她做! 瓜子不好剥,得用嘴咬,顾夕咬着咬着,直接自己吃了。 半天没剥出一粒瓜子肉。 宫玖辞看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她心爱的王们,惬意得很,一口郁气差点没卡在了嗓子眼。 抬手扣住她的脑袋,直接将她的脑袋拧了回来,冷冷道:“让你剥瓜子,不是让你吃瓜子!” 顾夕仰头,认真道:“王爷,瓜子要自己嗑才好吃的,别人剥好的没滋没味!真的!你嗑一个就知道了!” 顾夕说着,捻起一粒瓜子,递到了他的唇边。 宫玖辞:“……” 顾夕看她不动,直接将瓜子塞进了他嘴巴里,语笑宴宴道:“王爷,嗑一个!” 宫玖辞被逼吃了一粒咸咸甜甜的瓜子,一时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顾夕笑眯眯的继续嗑自己的瓜子了。 姜绿枝正在台上展示自己的琴艺,优美的琴声如水一般荡漾在整个宴席间。 她一边沉醉抚琴,一边情不自禁的看向秦王那边。 看见秦王压根不看她,只顾着跟小医女说话儿,小医女还亲手喂他吃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举止未免太亲密了些! 姜绿枝指尖一紧,差点没弹错了一个音符。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敢再往秦王那边看。 终于一曲抚罢,掌声如雷。 姜绿枝站起身朝大家福身行了个礼,看向顾夕方向,笑盈盈道: “顾姑娘围猎赛中拔得头筹,武艺非凡,想来文艺也不错,今晚春江花月夜,不知我等有没有机会看顾姑娘一展才艺呢?” 第72章 你朝它吹一口仙气 正在看美男的顾夕,突然被点名,有点茫然。 有姑娘附和姜绿枝:“对啊,顾姑娘能侍候在秦王殿下身边,又能得柔嘉公主赏识,定是文武双全!” “我们都想见识一翻顾姑娘的英姿,顾姑娘快给我们展示展示!” “顾姑娘要是不肯展示,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 皇帝服了金丹,犯困撑不住,坐了一会便离开了,气氛轻松了许多,一众姑娘说话便有点无所顾忌。 顾夕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让她展示才艺啊!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道: “既然大家这样感兴趣,那我便展示一个。” 顾夕招来旁边的小公公,吩咐了他几句,然后施施然走上了台。 很快,小公公命人搬来了两块砖头。 顾夕走到两块砖头前,看向大家道: “诸位看清这是什么了吗?” 一紫衣姑娘狐疑道:“这不是砖头吗?顾姑娘不会是想要表演徒手碎砖头吧!” 顾夕笑道:“这位美人,你慧眼如炬,很有前途!你上来摸摸看,它硬不硬,是不是真的砖头?” 那紫衣姑娘真的上来摸了摸道:“是真的砖头!” 顾夕邪魅一笑:“真砖也怕我的拳头!” 话落,雪白的小手一掌拍在砖头上。 然后,雪白小手下的砖头,以肉眼可见的碎成了一块,一块,一块块…… 紫衣姑娘:“……” 台下一众人:“……” 这表演也太与众不同了些! 宫玖辞扶额,有点没眼看。 康王来了兴致,肆意一笑道:“这个有意思,比那些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有趣多了!” 顾夕看向他,笑道:“康王殿下慧眼如炬!” 瑞王也笑道:“顾医女不但懂医术,懂驯兽,还武力非凡,实在让人钦佩!” 顾夕看向瑞王,灵光一闪,笑盈盈道:“民女除了徒手碎砖头,还有别的才艺,再给瑞王殿下表演一个,如何?” 瑞王温雅笑道:“是吗?本王很期待!” 顾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帕,优雅的展示在了瑞王的面前,笑盈盈问:“瑞王殿下,这是什么?” 瑞王配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丝帕道:“一条帕子,上头绣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顾夕一瞬不瞬的盯着瑞王的双眸,见他的双眸竟然没有半分异常! 这条丝帕上头绣着的,是师姐的画像! 瑞王这样淡定,难道他也不认识师姐? 顾夕念头飞转,面上笑盈盈道:“嗯,它是一条帕子,但它能在瑞王殿下的爱意之下长成一朵花!” 说着,一把将手帕揉进了掌心里,双手包住帕子,递到了瑞王面前,笑盈盈道: “瑞王殿下,你吹一口气看看,你朝它吹一口仙气,它就能长成一朵花!” 瑞王温雅笑了笑,配合的朝她包着的双手吹了一口气。 顾夕嫣然一笑,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打开了小手…… 果见她雪白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了一朵艳红的山茶花! 顾夕将山茶花捻起,双手递给了瑞王,盈盈一笑道: “美丽的花儿送给瑞王殿下,祝殿下花开锦绣,事事如意!” 瑞王接过了花儿,笑道:“借姑娘吉言。” 众人看得惊奇不已,一时间掌声如雷。 一旁康王眉头一挑道: “顾姑娘,你别只给瑞王变花儿啊,也给本王变一个,本王务实,不喜什么花儿粉儿的,你只给本王变一只大甜果!” 第73章 我没勾搭啊! 顾夕笑道:“康王殿下有命,莫敢不从。” 正好可以再试试康王。 顾夕说着,小手一扬,从衣袖里掏出手帕子的同时,桌面上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宽大的衣袖里。 只是速度太快了,一众人都没有注意。 顾夕帕子扬到了康王的面前,笑盈盈问: “康王殿下,这是什么?” 康王眉眼挑着几分肆意,配合道:“这是一条帕子,帕子上头绣着一只美人玉手。” 顾夕盯着康王的双眸,看见他的眸底没半分异常。 帕子上绣的这只美人玉手是师姐的,师姐的手背上有一只漂亮的心形朱色胎记,十分明显。 如果康王当真和师姐认识,并且有过亲密关系,一定会认得这只手。 她白日里挟持了康王,让他认过师姐的画像,此刻不敢再让他认画像,担心他会察觉白日里是自己挟持了他。 康王认不得师姐的画像,也认不得师姐的手…… 所以,康王是真的不认得师姐? 顾夕脑子飞转,面上同样保持着笑盈盈,将帕子一手揉进了掌心,握成团,伸向康王笑道: “嗯,它是一条帕子,但它能在康王殿下的意念之下长成一只大甜果! 殿下你默念着大甜果,给它吹一口仙气试试?” “是吗?那本王试试。” 康王肆意一笑,当真朝顾夕包着的小手吹了一口仙气。 顾夕双手飞快比划了一下,笑盈盈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看看,康王殿下有没有点帕成果?” 顾夕说着,以花苞开放的姿势慢慢打开了自己的双手…… 上头赫然一只红苹果! “哇——” 众人看得齐齐惊呼了一声。 顾夕将红苹果双手奉给康王,清亮道:“好吃的大甜果送给康王殿下,祝殿下心想事成,甜上加甜!” 康王看着眼前的红苹果,心头啧啧。 这不是他桌上的果子吗,什么时候飞到这丫头的手中去了? 康王抬手接过红苹果,哈哈大笑:“很好!本王宣布,顾姑娘的才艺,全场最佳!” 顾夕笑道:“多谢殿下!” 康王,瑞王都不吝赞美,一众人自然也附和,一时间掌声雷动。 “顾姑娘不愧是秦王殿下看重之人,文武双全,羡煞旁人!” “顾姑娘不只文武双全,听说还是一位神医!当真了不起!” “盛京月色共一斛,顾姑娘一人就能占八斗!”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吝啬的夸顾夕优秀。 姜绿枝原本想要顾夕出丑的,毕竟一个民间姑娘,能有什么才艺呢! 没想,这女人竟然另辟蹊径,不但博得满堂喝彩,还得到了瑞王和康王的赞美,出尽风头! 她郁闷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指尖都抠进了掌心里。 顾夕笑盈盈的福身朝大家行了个礼,这才回了宫玖辞身边。 宫玖辞四平八稳坐着,面无表情。 顾夕一脸邀功道:“王爷,民女表现怎么样?” 宫玖辞眸光落在她脸上,像腊梅枝上压着的雪。 顾夕冷不丁被冻了一下,不敢邀功了,战略性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宫玖辞微俯下身,凑到她脸颊边,冷幽幽道: “谁给你的胆子,嗯?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勾搭两位皇子。”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我没勾搭啊!” “没勾搭?又是送花,又是送甜果,不是勾搭是什么?” 顾夕:“……” 心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第74章 睡到生出一个孩子为止! 顾夕正了正神色道:“王爷,那是表演,表演需要!瑞王殿下和康王殿下,都是民女选中的表演搭档!” 宫玖辞盯着她的小脸,眸光幽深:“在场这么多人,你为何选择他们两个做表演搭档?” 顾夕:“……” 咳咳道:“那是一种随机选择,概率事件!谁都有被选中的可能!” “不是,你就是奔着他们两人去的。” 宫玖辞笃定一句,幽深的眸光像是能一眼将她看穿。 顾夕:“……” 狗王爷要不要这样目光如炬! 行吧,摊牌了! 顾夕小手抚着心口,无能为力道: “是啊,民女看见瑞王殿下和康王殿下便不由自主被吸引,民女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民女也很苦恼啊! 百病能治,相思难治!” 宫玖辞凉凉道:“还有晋王,对晋王也是百病能治,相思难治,对吧?” 顾夕点头:“嗯呢,民女对王毫无抵抗力,心比天高,身份卑微,民心的心好苦呀!” 一副相思难解,百般愁绪模样。 宫玖辞眸底越发幽深:“本王也是王,为何不见你对本王百病能治,相思难治,嗯?” 顾夕瞪大双眸,义正言辞道: “王爷您声名赫赫,是天上明月啊,明月高悬,民女绝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顾夕话说得响亮,心底略微心虚。 毕竟,自己早已造了个梦将这位天上明月的王给睡了!而且,还打算治好他的绝嗣之后继续睡,睡到生出一个孩子为止! 宫玖辞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 他是天上明月? 小骗子! 别的不说,从她平时一张口就没大没小的自称我我我,偶然求人的时候才会谦恭的自称民女,就可以略窥一二,她压根就没将自己当明月! 她甚至没惧怕自己秦王的身份! 只是,她乐此不疲的接近三位皇子,到底什么目的? 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好些天了,他竟至今看不出这丫头的意图! 宫玖辞幽深的眸底像藏着刀,恨不得将顾夕劈开看个清楚。 顾夕被他冷森森的眸光盯得骨头发颤,脑子飞转却想不出让男人信服的借口。 就这当儿,一道尖细却恭敬的嗓音响起: “秦王殿下,这是圣上赐予您的上好荔枝酒,圣上说他最近不能吃酒,放着可惜了,特吩咐奴才带给您尝尝,您请!”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贴身近侍,康宝公公。 康宝公公亲自给宫玖辞斟了一杯。 宫玖辞审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向康宝公公,客气道:“圣上有心了。” 说着,端起酒盏就要喝。 眼见酒盏就要放到唇边,忽然旁边斜伸出一只小手,一把夺过了他的酒盏。 “民女口渴了,让民女尝一口。” 顾夕说着,仰头一口将自己抢过来的荔枝酒给喝了。 宫玖辞脸色微沉,正要训斥她没规矩。 不想就这当儿,顾夕直愣愣喷出了一口黑血,一手抓住宫玖辞的衣袖,急急道: “王爷,酒有毒!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宫玖辞脸色一变,一手揽住了她,凌厉如刀的眸光一瞬射向了康宝公公。 第75章 本王记住了,你可以瞑目了! 康宝公公也傻眼了,连忙跪地道:“秦王明察,老奴,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宫玖辞威压沉沉的扫康宝公公一眼,转头看向清风道:“快,去请太医!” “是!” 清风应下,闪身去了。 宫玖辞一把抱起顾夕,起身大踏步离开。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一众人全都傻眼了。 呆怔怔看着秦王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圣上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给秦王殿下赐毒酒,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是谁? 竟能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还借着康宝公公的手做手脚! 细思极恐! 不过,秦王殿下也太看重顾医女了些吧! 奴才为主子挡灾,天经地义,秦王殿下却紧张得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抱走了! 顾夕从小就帮师姐试毒,体内有抗体,一般的毒毒不死她。 她就是知道自己毒不死,所以才一手抢过毒酒喝了。 不过,这荔枝酒里藏着的是剧毒,她体内如今翻江倒海的,难受得很! 她付出了这样难受的代价,定得让王爷打消对她的怀疑才好! 顾夕一手揪住宫玖辞心口的衣裳,喃喃道: “王爷,民女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民女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抛头颅洒热血!咕咚……” 顾夕说着,嘴巴里咕咚的又冒出了一口黑血,活像一条吐着黑血的鱼。 宫玖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尖莫名攥成一团。 脸色沉冷如千年冰覆,低沉道:“别说话!” 顾夕才不! 小手揪着他,继续邀功: “民女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魂,民女绝不会离开王爷的! 王爷看在民女一颗真心向明月的份上,别怀疑民女,别赶民女走,可,可以吗?咕咚……” 鱼儿又冒出了一口黑泡。 宫玖辞看得眼皮一直跳。 手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沉声道:“别说话!再多说一句,本王扔你去喂鱼!” 顾夕摁着自己的心口,弱兮兮道: “好,我不说了,王爷可要时刻记住我这颗为了王爷可以不顾一切的真心!” 宫玖辞沉着脸道:“本王记住了,你可以瞑目了!” “那我瞑目了!” 顾夕眸子一闭,歪进了他的心口里。 宫玖辞加快了脚步,几个闪身回了宫殿,像顾夕放在了床榻上。 林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掀开顾夕的眼皮看了看,又给她把了一会脉,微松了一口气。 看向宫玖辞,惊叹道:“姑娘中的是剧毒,但这姑娘身体异禀,暂无性命之忧,微臣这就给她开解毒的汤药。” 宫玖辞攥紧的心脏微松了一些,客气道:“有劳林太医。” 林太医提笔很快写好了药方,让人拿去煎药了。 宫玖辞道:“还得有劳林太医守在这里,万一有状况,也好及时处理。” 林太医怔了一下,连忙拱手应下:“是!” 看来这小姑娘在秦王殿下心目中十分重要,林太医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去盯着煎药了。 顾夕气若游丝,虚弱不堪,想要睡觉,只可惜,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整个肚子有种不停往下坠落之感。 她睡不着,瞪着大眼看着坐在边上的宫玖辞。 宫玖辞低低问:“哪里不舒服?” 顾夕哭唧唧道:“肚子,肚子很不舒服,王爷你帮我揉揉吧。” 呜呜…… 她想师姐了,往常她肚子不舒服,都是师姐帮她揉肚子的。 第76章 她都毫不在意,他又何必…… 宫玖辞抚在膝盖上的手略微一顿,仿若没听清:“揉肚子?” 顾夕委屈兮兮道: “嗯,揉肚子,民女都以死护着王爷了,王爷却不肯帮民女揉揉肚子么? 呜呜呜,民女的肚子好疼,可民女的心更疼!” 宫玖辞:“……” 这是肯不肯的问题么! 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可是,看着她眼眶红红,委屈兮兮模样,心头蓦的发软。 罢了,梦境里,什么亲密之事没做过,揉个肚子算什么! 她都毫不在意,他又何必僵守这些规矩礼仪。 宫玖辞抬手,大掌隔着被子,轻抚上了她的肚子,略微不自在的问: “这里?” 顾夕气若游丝道:“嗯。” 宫玖辞轻轻帮她揉了起来。 力度不轻不重,还带着阵阵暖意。 搅成一团的肚子被慢慢揉开,顾夕感觉舒服了不少。 林太医煎好药,亲自端了过来,看见秦王竟然在帮顾姑娘揉肚子,惊得手中的药差点没哐当掉了下来! 我的天! 这可是他们大齐朝生杀予夺,小儿止啼的战神!私底下竟,竟这么温柔的吗? 好在,林太医是一位成熟的太医了,很快端好手中的药,稳稳走了过来。 恭敬道:“秦王殿下,药煎好了。” 宫玖辞自然的伸手接过。 林太医又惊了一下。 王爷这是要亲手喂药? 连忙将药稳稳放到了宫玖辞手中。 宫玖辞一手捧着汤药,一手将顾夕捞了起来,低低道:“喝药了。” 顾夕将睡未睡,眸子都不睁,就着宫玖辞的手,一口将药干掉了。 嗯,药太苦,直接被苦清醒了。 顾夕哈嘶着嘴巴道:“呜,好苦!王爷,我的蜜饯呢!” 宫玖辞转头,看向林太医道:“蜜饯。” 林太医:“……” 他是太医,只负责开药,哪里还负责提供蜜饯啊! 但是,秦王殿下开口了,就是没有也得有啊! 林太医看向身旁的小童,连忙吩咐道:“去寻些蜜饯过来。” “是!” 小童应下,赶紧去寻了。 林太医看秦王脸色不太好看,脑瓜子一转,从荷包里掏出了一袋红枣,恭敬捧给了宫玖辞道: “这是红枣,可以给顾姑娘吃一颗,祛祛苦味。” 宫玖辞捻了一颗,塞进了顾夕的嘴巴里。 顾夕两口吃完,朝宫玖辞手心里吐了一颗枣核,然后倒在枕头上安息了。 宫玖辞:“……” 林太医:“……” 林太医垂眸看脚尖。 他瞎了,他什么也没看见! 宫玖辞定定看着手心的枣核,最终还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帕子,把枣核给擦掉了。 无法无天的野丫头,等她休养好身体再揍她不迟! 喝了药,顾夕很快沉沉睡去。 宫玖辞看她睡得安详,帮她拽了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了此处屋子。 清风很快进来,回禀道: “康宝公公说荔枝酒除了自己接触过,还有一个暖酒的小公公接触过,侍卫们去寻那小公公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吊死在了灶厨里。 圣上知道了此事,雷霆震怒,下令换掉了整个药膳房和御膳房的人。” 宫玖辞眸色沉冷道:“知道了。” 清风立在一旁,心头憋屈得很,却不敢多话。 第77章 她没死,你别哭丧 王爷自从回了盛京,身边的刺杀就没停过,感觉简直比在边关上战场还危险! 上战场还是明箭,在盛京是暗箭不断! 异域刺客追杀就罢了,像今夜这种下毒的下三滥手段,定是自家人干的! 王爷在边关出生入死十几年,为大齐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圣上一句话,将王爷召回了京城,还以为回京是享福的日子到了,没想更水深火热了! 照他的性子,不如撂挑子回边关干净! 但王爷不发话,清风也不敢多嘴,只兀自生闷气。 外头响起柔嘉公主咋咋呼呼又担忧的声音: “顾夕怎么样了?呜呜呜,她怎么那么傻啊,竟然给人挡毒酒!” 话落,人已经飞跑了进来。 刚刚顾夕挡毒酒的时候,她正好不在现场,在母后那儿挨训呢。 挨训完出来,听得大家都在议论顾夕中毒的事,她差点没吓死去,连忙赶了过来。 宫玖辞一眼扫了过来,夹冰带霜。 柔嘉公主心肝一颤,硬着头皮,哭唧唧道:“皇叔,顾夕怎样了啊?她不会死了吧?呜呜呜……”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道:“她没死,你别哭丧。” 柔嘉公主担忧的心一瞬落地:“那我进去看看她。” 宫玖辞道:“不必,她睡着了,你明日再来。” 柔嘉公主有点不死心,低低祈求道:“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保证不吵醒她。” 宫玖辞想了想,柔嘉公主是顾夕这丫头交的好朋友,要是不准她进去看,这丫头醒了,少不得要跟他闹。 随点了点头道:“别吵醒她。” “知道了,谢谢皇叔!” 柔嘉公主恭敬有礼一句,这才拎着裙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顾夕躺在床榻上,睡得沉,小脸儿苍白一片。 柔嘉公主看得很是心疼。 平时多么活蹦乱跳的姑娘啊,都能徒手生擒老虎的人,如今只能娇弱的躺着,可怜惨了! 哪个杀千刀的,竟敢下毒,要是被她查到,定将他千刀万剐! 柔嘉公主恶狠狠想着,小心翼翼帮顾夕扯了扯被子。 她答应皇叔看一眼就走的,不敢多待,但又担心顾夕醒来后,不知道自己来看过她。 柔嘉公主想了想,从颈脖上把自己长年戴着的平安扣玉佩解了下来,轻轻给顾夕戴了上去,塞进了她的心口里。 这玉佩是大佛寺的净空法师给开过光的,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顾夕见到她的玉佩就如见到她的人了! 柔嘉公主一脸深藏功与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顾夕睡了长长一觉。 时常给人造梦的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梦。 梦中的她回到了梅山,跟着师姐漫山遍野的采药,踏遍云山雾海,采完药回来,师傅拿手的烤鸡烤鱼已经摆在了石桌上。 她跟师姐手都来不及洗,便哈嘶哈嘶的吃了起来,被师傅拿着棍子追着去洗手…… 整个梦里都是烤鸡的香味。 她抱着烤鸡,啃啊啃啊啃,没想,越啃越饿,感觉啃了个空气,然后,就生生给自己饿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抓着一只大手,正放嘴巴里啃。 顾夕吓得心肝一抖,猛的将大手给扔掉了。 第78章 你想跟谁男欢女爱,嗯? 宫玖辞过来看看她醒了没有,看见她还没醒,伸手要帮她扯扯被子,没想这女人,一把抓起他的手就狂啃了起来。 他被啃得一脸懵逼。 这丫头,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得了狂犬症! 宫玖辞扭头要叫太医,没想顾夕一瞬醒了,一把扔掉了他的手。 宫玖辞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仿若还沾着口水,一片凉意。 一瞬僵在了那里。 顾夕回过了神来,知道自己是把王爷的胳膊当烧鸡啃了! 一个激愣坐了起来。 拿过袖子,连忙帮宫玖辞擦了擦他的胳膊,呵呵道:“抱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吃。” 宫玖辞眼皮跳了跳。 这是把它的胳膊当猪手啃了? 她是饿鬼投胎不成! 抬手,把她的袖子拎开,淡淡问:“好些了吗?” 顾夕一瞬恢复柔弱不能自理模样:“不好呢,我现在脑子发昏,浑身无力,想来要大补特补一顿才能好!” 宫玖辞看她这模样就放心了,低低道:“想吃什么?” 顾夕立即掰着手指头道:“想吃燕窝粥,鲍汁拌饭,至尊和牛,深海大龙虾,帝王蟹,盐焗小海螺,岩烧大生蚝……” 说了一大堆,最后叹气道:“算了,这里深山野岭的,哪有海鲜吃啊,给我来一头牛算了!” 宫玖辞耐心听完,面无表情道:“太医说了,你这两天,只能喝粥。” 顾夕一听,整个人焉了。 只能喝粥,他还问她想吃什么做什么! 狗王爷想屁吃吧! 连吃都没得吃,没得快乐了! 顾夕生无可恋,倒回了床榻上。 忽然感觉心口前有什么暖呼呼的东西,顾夕抬手扯了扯领口,伸手进去掏。 领口有点紧,她还扯开了一粒扣子。 宫玖辞看着她粗暴的动作,心头一跳,想也没想便伸手抓了她的小手,沉声道:“你做什么?” 顾夕瞪着大眼看他,一脸茫然:“我心口前好像有东西,王爷您又干什么?” 宫玖辞:“心口前有东西,你做什么要脱衣?” 顾夕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我这掏不出来,所以把领口扯松一些!” 宫玖辞:“……” 慢吞吞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你继续。” 顾夕看了一眼王爷,总觉王爷刚刚的眼神有点不太单纯! 但她没证据! 只能伸手进怀里继续摸索,摸索了一会,终于摸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碧绿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平安扣。 顾夕捻着平安扣啧啧惊叹道:“哪位好心人送给我的宝贝啊!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宫玖辞瞥了一眼,眼抽抽道:“什么定情信物,这是皇家的东西,柔嘉公主的。” 顾夕道:“原来是柔嘉送的啊!我还以为是哪位爱慕我的男子,听得我受伤了,半夜跑来我的床前痛哭得不能自己,给我送平安符来了呢!” 宫玖辞凉凉道:“想什么呢!大齐男女,禁止私相授受。” 顾夕撇撇嘴:“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什么私相授受!” 宫玖辞俯身过来,冷幽幽道:“你想跟谁男欢女爱,嗯?” 狗王爷眸光莫名压人。 顾夕心肝一颤。 第79章 终于相信她的真心了? 顾夕连忙道:“没想跟谁男欢女爱,民女只想永远侍候在王爷身边!” 这才差不多! 宫玖辞满意了,收回了逼人的视线,淡淡道:“起来喝粥。” 顾夕一听到喝粥,顿觉没快乐了! 生无可恋的起来,这才发现,纳尼,不但要喝粥,还要喝药! 早知要喝两日粥,她才不要以身挡毒酒! 哎,亏大发了!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怎么,后悔给本王挡毒了?” 顾夕:“……” 王爷双眸是自带透射功能吗! 呵呵道:“哪能呢,为王爷挡毒,民女的荣幸!” 宫玖辞深深看她一眼道:“你如何知道那杯酒有毒的?” 顾夕道:“闻出来的。” 这回确实是闻出来的,她从小跟着师姐辨香识毒,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宫玖辞道:“明知有毒,,为何还要喝?” 顾夕道:“那是御赐之酒,王爷都不得不喝,我要是嚷出来,说不定会被治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不如直接喝了,将事情闹大,这样圣上不但不会怪罪,还能彻查背后之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爷是民女的衣食父母,民女是不舍得王爷受一丁点损伤的!” 顾夕仰头看着王爷,最后不忘狗腿表忠心。 她为了王爷,可是豁出去了,狗王爷要是再动不动怀疑她,她就打爆他的狗头! 算了,打爆王爷的狗头有点难度,他要再怀疑她,她高低要给他造个噩梦! 宫玖辞定定看了她一会道: “往后再有此类事情,你只管告知本王就好,不需要你以身挡在本王面前,明白吗?” 顾夕心头一喜。 王爷这是深受感动,终于相信她的真心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顾夕乖巧点头,感动兮兮道: “王爷您真是太好了!民女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跟着王爷您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主子呢!” 宫玖辞眉骨一跳道:“好好说话。” 谁教她这样夹着嗓子说话的! 顾夕笑眯眯:“好的呀!” 嗓音更夹了。 宫玖辞:“……” “顾夕今日如何了,有没有好点?” 外头响起了柔嘉公主的嗓音。 话音才落下,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奔了进来。 柔嘉公主看见顾夕安然无恙坐在那里,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几步过来,上下打量了顾夕几眼道:“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顾夕道:“我没事,让公主担心了。” 柔嘉公主拉着她的小手,正要嗔她怎么那么傻,竟然以身去给人挡毒酒! 余光瞥见皇叔就在旁边,连忙把溜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担忧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夕笑道:“我没事了,就是闷得慌,不如公主陪我出去走走?” 柔嘉公主笑道:“好啊!一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顾夕直接站起了身:“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 柔嘉公主胆子可没她大,看向宫玖辞,客气问:“皇叔,我可以带顾夕出去走走吗?” 宫玖辞淡淡道:“嗯,别走远了。” “多谢皇叔!” 柔嘉公主笑盈盈一句,跟顾夕手拉手出去了。 不过是一个小医女中毒,没太多人放在心上,整个皇家别苑还是热热闹闹的。 一众贵公子们有的聚在一起射箭,有的聚在一起蹴鞠,有的聚在一起摔跤,有的聚在一起吟诗作对…… 一众贵姑娘们骑马的骑马,扑蝶的扑蝶,采花的采花,都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柔嘉公主想要带顾夕去河中捞鱼,走到半道,顾夕扭头看见…… 第80章 看来传闻不假 瑞王在跟一众贵公子们吟诗作对。 顾夕顿住了脚步,看向那边道:“他们在吟诗作对,好像很好玩,公主,咱们去看看?” 柔嘉公主不喜吟诗作对,但顾夕喜欢,她自然奉陪。 “好,去看看。” 柔嘉公主拉起顾夕就往那边走。 吟诗作对是高雅的娱乐活动,不只有才华的贵公子凑在此处,姜绿枝等有名的才女也在这里。 他们写诗,作词,进行一场才华与思想的激烈碰撞与交流。 宋南景是盛京的大才子,一向有冠盖满京华的名头,也被人拉来了这里。 众人正在起哄,让他当场作诗。 宋南景昨日在林中丢了脸,今日迫切想要表现自己,只可惜,他越急着想要表现自己,脑袋偏越发的空空如也。 倒也不是做不出。 只是他脑海中如今有的几首,与过往顾夕帮他做的,相去甚远! 他怕做出来,反而会让人怀疑。 一时急得满头汗。 绞尽脑汁想要做一首好的,偏脑子生锈了一般,一点好典故都想不出! “坊间传闻,宋探花过往脍炙人口的诗词,都是你的糟糠之妻做的,宋探花自从抛弃糟糠,娶了高门贵女之后,再无新作,如今更是半天哼哧不出一个字,看来传闻不假啊!” 顾夕踏上来,优哉游哉一句。 宋南景因为做不出诗,正油锅的鱼般煎着,骤然听得这话,心腔一跳。 看见顾夕,一瞬恼羞成怒了,厉声道: “这是什么场合!何时轮到你这样的贱民踏足!” 顾夕还没出声呢,柔嘉公主眉眼一压道: “宋编修好大的口气!什么不得了的场合,连本公主也踏足不得?” 宋南景这才看见一旁的柔嘉公主,神色一慌道:“见过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冷哼: “管好你的嘴巴,再让本公主听见你对顾夕出言不逊,本公主便让人撕了你的嘴巴!” 宋南景心内恨得发苦,嗫嗫应下:“是!” 顾夕这贱人,不过是一个他不要的山姑,没想不但攀上了秦王,还攀上了柔嘉公主,连圣上都对她另眼相看! 昨夜怎么没毒死她呢! 不,还不能毒死她,他要将这贱人捆在身边,废了她的双手双脚,做成人彘给自己作诗! “探花郎的诗怎么还没做出来,我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不会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吧!探花郎脍炙人口的诗词,都是糟糠之妻所作?” “有妻如此,探花郎竟然抛弃另娶,实在叫人心寒!” “如果传言是真,宋探花私德有亏啊,私德有亏之人,如何配称探花郎,为天下仕子表率!” “没错,如果传言是真,该褫夺宋探花的官印官符!”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抨击起了宋南景。 宋南景又气又怒,羞愤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即做出一首好诗打众人的脸,只可惜力不从心! 柔嘉公主知道他辜负了顾夕,最讨厌此等负心汉! 两手环胸,冷哼道:“宋编修要做不出好诗,那就是坐实传言了,明儿本公主得去父皇面前道明情况,省得父皇也被你蒙蔽了!” 第81章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王! 宋南景听得这话,脸色一瞬煞白如纸。 正惶恐如丧家之犬,不知如何应对,晋王拾阶而上,踏进了凉亭。 晋王看一眼宋南景,眸底藏着不悦,面上却不显道:“好好的吟诗作对,怎么倒成了审判人的场合?” 众人一时间不敢说话。 瑞王笑道:“皇兄说笑了,大家不过是在讨论几句流言蜚语。” 晋王脸色一沉道:“大家都闲得慌了吗?一个个都成了街边的长舌妇!” 众人一个哆嗦,一个个成了鹧鸪,垂着眸,更不敢说话了。 瑞王笑了笑,也不再开腔。 晋王眸光一转,稳稳转到了顾夕脸上。 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笑中带着凌厉的审视: “顾医女昨夜中了剧毒,今日就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实在让人佩服!” 顾夕道:“亏得太医妙手仁心。” 晋王道:“皇叔一向不近女色,却如此看重顾医女,想来顾医女定是才华过人! 趁着大家伙相聚在这里,顾医女不如作几首好诗,也让大家伙开开眼界?” 顾夕道:“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一个人作诗,终归没意思,不如在场众人都作上一首? 作好的诗词,采取不记名投票原则,夺得魁首的,可以向在场任何人提一个要求,被提要求之人,则要无条件配合。 大家觉得如何?” 柔嘉公主第一个举手赞成:“听着不错,好好玩!” 瑞王也温雅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顾姑娘这提议很好!” 康王穿着一袭骚包的天蓝色镶金线锦袍,摇着白玉折扇踏了进来,爽朗笑道: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王!” 众人看瑞王康王柔嘉公主都同意了,也纷纷附和说提议好。 晋王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夕一眼,笑了笑,自然也同意。 定好了玩法,一众人便开始凝神苦思,埋头作诗了。 有人对着一花丛凝神苦思,有人对着一棵树沉吟不语,有人抱着一根柱子深情对白…… 姜绿枝看着枝头上的雪,很快写了一首,交给了主审人。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大家作的诗词都要统一交给主审人登记,主审人登记之后,重新誉抄一份张贴出来供大家投票。 这样就防止了众人认出笔迹,出现投人不投诗的情况。 姜绿枝第一个写好,李玉枝紧随其后……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交卷。 柔嘉公主抓了半天头发才得了两句,转头看见顾夕在优哉游哉的啃苹果,不由得着急道: “顾夕,你怎么还不动手写,一会可别垫底了!” 顾夕笑道:“放心,我不会垫底,你好好写你的。” 柔嘉公主又抓了一把头发道:“那我可顾不得你了!” 咬着笔头,凝神苦思,好不容易得了一句,眉头一喜,连忙写了下来。 陆妙妙的情况与柔嘉公主相似,快要把骨头咬烂了才得了一句。 她就说她不来参加什么劳什子诗词会的,都是母亲,非逼她来这里,不许她去那边武场! 可愁死她了! 顾夕老神在在的啃了三只红苹果,看见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这才拿起笔,一挥而就,交了上去。 第1章 大丈夫,穿肚兜? 顾夕是被痛醒的。 睁眼,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着。 面前坐着一个俊美肃杀的男人,冷幽的眸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顾夕心头一咯噔,唰的闭上了眸子。 果断装死。 忽然,一只大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死丫头,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男人力度极大,仿若下一秒就要捏碎她。 顾夕痛得泛起了生理性泪水。 不得不睁开双眸,泪眼朦胧装傻道:“草民愚钝,不,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宫玖辞凑过来,冷幽幽道:“不知本王说什么?一个月前,你压在本王身上胡作非为的时候,可是嚣张得很!” 顾夕心头一颤。 那夜,她分明蒙住了他的眼,他怎么会认出自己的模样?! 而且,她现在明明乔装了,是个正经男人! 顾夕有了点底,梗着脖子道:“草民惶恐,王爷怕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到底有没有认错人,本王一验便知。” 宫玖辞说着,目不斜视抽出身旁长剑,寒光一闪,长剑抵住了她的胸口。 长剑一划拉…… 捆在她身上的绳索无声落地,连带她的外袍齐齐整整的一分为二。 顾夕瞪大了眼,一把揪住自己的衣裳:“王爷什么意思?” “脱衣。” 男人沉缓两字,明晃晃的剑尖挑上了她的领口。 顾夕揪紧衣裳,一脸正义凛然:“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以色侍人!” 宫玖辞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眸底却寒意逼人,剑尖一转,勾出了一件粉色的肚兜。 嗓音冷骇:“大丈夫,穿肚兜?还是粉色?” 顾夕呆若木鸡。 冰冷的剑尖抵住肌肤的那一刻,她魂都差点没了! 万幸,勾的是肚兜,不是她的脑袋! 顾夕好一会才回过魂来,强撑道:“王爷好不讲理,谁规定大丈夫不能穿肚兜的!” “嘴真硬。” 宫玖辞眉眼一压,寒意乍泄。 抵着她领口的长剑钻进了她的后衣领,冰冷的利刃贴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下。 “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王的剑硬。” 顾夕一瞬绷直了身子。 冰冷的利刃犹如毒蛇舔抵着她的肌肤,颤栗感如潮水般汹涌。 不是说秦王至纯至孝,为祈祷大齐朝福泰安康,甘愿来大佛寺静修,最是功德无上之人么! 这一言不合就扯女人肚兜,剥女人衣裳,哪有半分功德! 睡到硬茬了! 顾夕心内哭死,果断认怂:“王爷手下留情!” 宫玖辞面无表情:“迟了。” 长剑一挑,嘶啦一声,是布料裂开的声音。 顾夕脑子轰的一声,跟着裂开了。 一阵凉意扑背而来。 顾夕心底窜起了一团火,忽然抬眸,锁住了男人眼眸,嫣然一笑问:“王爷,您看民女长得美吗?” 宫玖辞看向她的脸,却忽然撞进了一双晶晶亮的黑眸里。 黑眸如苍穹压下,蔓延至无边无际,一瞬将他淹没。 宫玖辞像被按上了睡眠开关,眸子一闭,睡了过去。 很快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梦里。 梦里,他又被眼前这女人压在了身下。 女人雪白的小手一件一件挑开了他的衣裳,开始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顾夕看男人沉睡了过去,俊美的脸庞春意盎然,微舒了一口气。 差点暴露了,好险! 第2章 本王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来自梅山,有造梦的异能,可以给人造各种各样的梦。 三年前,师傅算了一卦,梅山有大劫,需要新生儿冲喜镇山,勒令师姐下山,结婚生子。 没想师姐下山两年,不但没生到孩子,还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师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让她下山挑个好男人嫁了,尽快结婚生子。 顾夕听师傅的话,千挑万选,选了一个读书郎。 读书郎在她的资助下,一朝高中,成了探花郎。 她等着与探花郎成亲生子,没想探花郎转头娶了高门贵女。 男人信不过,她干脆省去麻烦,去父留子。毕竟她的灵魂来自现代,时髦的很! 听说,秦王是整个大齐朝最赫赫有名的男人,大半个边关都是他打下的,是敌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既要生子,自然要生一个携带优秀基因的孩子。 说干就干,打听到秦王在大佛寺静修,顾夕就在大佛寺拜了一个月的佛,终于找到机会接近秦王,造个梦就把他给睡了。 顾夕提前把自己调理得极易受孕,以为会一击即中,竟然没怀上! 她不甘心。 今日又来大佛寺拜佛,本意是想要打听打听秦王的消息,没想才出现在大佛寺后山便被秦王的人一手刀劈倒,抓到了这里来。 看来,秦王怀疑那不是一场梦了,一直在找她! 她得打消秦王的怀疑,不然,怕是要小命不保! 顾夕眸子骨碌转了转,计上心头。 挑了件衣裳换上,乖乖的守在了长榻边。 一个春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醒来,可秦王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睁眸的一瞬,眸底还春色未褪。 可待看见坐在旁边的顾夕,眸底骤然卷起了肃杀之意,猛的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顾夕正在旁边守得昏昏欲睡,忽然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惊得瞳孔圆瞪。 急急道:“王爷,有话好好说!” 宫玖辞眸底浓雾重重,带着十足慑人的寒意,一瞬不瞬的审视着眼前女人。 他刚又梦到这女人压着自己胡作非为了,虽然没有上次畅酣淋漓,但他确实梦到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顾夕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认真道:“民女略懂医术,王爷两颊潮红,眉眼泛春,想来是做春梦了。 男欢女爱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王爷定是压抑太过,所以才会导致看见个女人就思春!” 宫玖辞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两手撑在膝头上,如一尊地狱罗刹。 盯着她的小脸,沉缓道:“你的意思是,本王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点头:“嗯!” 宫玖辞深眸如鹰隼锁着她:“本王身边的女人千千万,为何看见你就思春?” 顾夕仰起小脸,晶晶亮的大眼无比认真道: “可能我这一款是王爷的心头最爱吧,王爷看见我就情思绵绵,无法抑止。” 宫玖辞冷锐的眸光沉沉笼着她。 这里是他的禅房,外头重兵把守,这死丫头不可能在这里对自己动手动脚,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春了? 不对! 就算思春也得睡着才会做春梦,他有睡眠困难症,极难入睡,刚为何突然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是要脱这死丫头的衣裳检查来着。 眸底杀意乍现,骤然抬手,又掐住了她的颈脖:“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本王动手脚,嗯?” 顾夕心肝一抖。 “王爷息怒,给民女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王爷动手脚!” “不敢?那本王刚刚为何突然睡着了?” 宫玖辞蓦的用力,大手骤然收紧。 顾夕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哑声道:“可能,是民女身上的草药香比较助眠!” 宫玖辞微微俯身,凑近闻了闻。 女人身上果真一股子淡淡的草药香,沁人心脾。 不自觉多闻了几口,只觉自己胀痛的脑子都舒缓了不少。 顾夕看男人脸色稍缓,极力挤出一抹笑。 “民女骨骼清奇,自带药香,王爷要是掐死民女,民女可,可就只剩下尸体香了,咳咳咳……” 宫玖辞看她眉眼泛红,眸底氤氲出了生理性泪水,端的楚楚可怜。 像极了梦中,她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却不得门道,憋得小脸通红模样…… 俊脸一热,蓦的甩开了她的小脸。 他不可能对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视线的女人发情,可两次梦境又太真实,特别是一个月前的梦境,每一寸肌肤的颤栗感还历历在目。 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这死丫头鬼灵精怪,满嘴花言巧语,想来一时半会套不出什么话来。 不如留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脚。 念头转过,视线沉沉压向眼前女人道:“既然略懂医术,往后便留在本王身边侍候。” 顾夕一听,立即拱手,脆声道:“多谢王爷赏识,民女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前几日打听到了一点师姐的行踪,与晋王有关。 她正愁无法接近晋王呢,要是能跟在秦王身边,说不定有机会接近晋王。 而且,近水楼台先得子! 宫玖辞看她应得响亮,眉骨一跳,恍惚有种自己落入了套中感觉。 凉声道:“不需要你肝脑涂地,你只需负责让本王夜夜好眠。” 顾夕响亮道:“王爷放心,民女必定让王爷夜夜好梦,被翻红浪,快乐无边!” 宫玖辞:“……” 狗嘴吐不出象牙,挥手要让她滚。 顾夕却忽然抬手,一手扣住了他的脉搏。 狗腿道:“我帮王爷把把脉,看看王爷为何情思涌动,春梦绵绵。” 宫玖辞俊脸一沉,正要将她甩出去,可腕间温暖细腻的触感却一瞬直达心尖,让他一瞬顿住了动作。 罢了,看她能诊出什么花来。 顾夕摸了一遍他的脉,神色凝重,再摸一遍,神色越发凝重,继续摸…… 好看的小脸皱成了一朵野菊花! 第3章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 妈呀,大齐朝最强最狼性的男人,竟然是个绝嗣的! 怪不得她没怀上! 这情况,就是睡一百次也怀不上啊! 宫玖辞看她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要不是她神色凝重,好像死了爹妈一样,他真怀疑她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俊脸一沉道:“如何?” 顾夕仰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王爷,您这是绝嗣脉象。” 宫玖辞眸底微讶。 这死丫头有点本事,竟能把得出来! 只是,他绝嗣,她一副要哭的模样是为哪般? 顾夕仰头,迎着男人的视线,义薄云天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放心,小的定会想办法帮王爷医好这隐疾!” 宫玖辞挑眉:“你能医?” 顾夕道:“小的会尽全力,但需要王爷配合!” 宫玖辞:“如何配合?” 顾夕道:“全方位配合。” 宫玖辞整了整衣裳,端坐得四平八稳:“那请神医开始你的医治,本王会方位配合。” 顾夕:“……” 咳咳道:“这是王爷多年的隐疾,不是想医就能医的,得制定长久的治疗方案,还请王爷容小的一些时间准备。” 宫玖辞凑过来,盯着她的小脸,阴恻恻道:“那便请神医好好准备,要是医不好,本王拧了你的脑袋喂狗。” 顾夕只觉脖子一凉,连忙垂眸道:“小的,必定竭尽所能!” 眼前忽然露出一小段雪白的后颈,头顶一束光打落,隐约可见上头细细的绒毛。 肤如凝脂。 宫玖辞掌心一痒,梦中满手滑腻的触感一瞬涌上心头,覆在膝上的大掌差点没忍住压了上去。 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见鬼了,他竟频频对一个野丫头发情! 怕不是真的想女人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大踏步走了出去。 顾夕摸了摸自己的颈脖。 幸好,还在! 所以,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她揉了揉自己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的膝头,站起了身。 整了整衣裳,想要往外走,门口俩侍卫“嗖——”的亮出了长剑。 顾夕吓得连忙退回了屋内。 啧,不敢惹! 一个人在空旷的禅房里呆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个剑眉星目的侍卫过来,请她出去了。 顾夕客气问:“小哥,咱们去哪里?” 侍卫道:“回秦王府。” “啊,王爷不是要在大佛寺静修吗?” 清风转头看她,脸一板道:“上一个打听王爷行踪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顾夕立即抬手,朝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一路上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随着车队回到了京城。 到了一处路口。 顾夕策马到秦王的马车边,恭敬道:“王爷,民女想先回家拿药箱,民女的看家本领可都在药箱里呢。” 片刻。 里头传出慵懒的嗓音:“给你半个时辰。” “是,民女半个时辰后必定到秦王府报到!” 顾夕说罢,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进入了小巷。 马车正要继续前行。 清风忽然走到马车旁,低低道:“王爷,宋探花。” 宫玖辞掀开帘子一角,看见今年新晋探花郎,身骑大白马,尾随着顾夕进了小巷。 宫玖辞沉吟了一下,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过去看看。” 顾夕回到家,飞快收拾好药箱和细软,拎着两个大包袱往外走,忽然看见院子里站着了她的渣男前任宋南景。 顾夕顿住脚步,唇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真是好大的脸,竟还敢上门呢! 宋南景看见她,不悦道:“小夕,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顾夕一脸冷漠:“不知探花郎找民女所为何事?” 宋南景道:“我已经跟云瑶说明情况,云瑶体恤你跟了我这么久,答应让你做我的通房丫鬟,我这就带你回府!” 说着,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顾夕甩开了他的魔手,冷笑:“宋南景,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做你的通房丫鬟?” 宋南景被甩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黑脸道:“小夕,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孤女,不做通房丫鬟,难道还想做侯门主母不成!” 顾夕唇角讥诮扬起:“宋南景,当初我资助你的时候,你许下的承诺,还记得吗? 你说你一定会高中,到时会八抬大轿将我风风光光娶回家,会给我挣个一品诰命夫人,会让我凤冠霞帔,这才多久啊,我便只配做通房丫鬟了?” 宋南景脸色闪过一抹难堪。 但很快便柔声道:“小夕,今时不同往日,你别任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顾夕冷脸道:“这样的机会我高攀不起,探花郎还是留给别人吧!” 不想与渣男多费口舌,抬脚往外走。 宋南景往前一步,一手揪住了她的胳膊:“这是云瑶的恩赐,愿不愿意你都得受着!” 顾夕眸底划过一抹锐意:“如果我偏不受着呢,探花郎当如何?” 宋南景蓦的一噎。 恼羞成怒了:“顾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立即,马上,跟我回府!” 拽起她便要往外走。 顾夕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仰头嫣然一笑:“宋南景,你看我是不是貌美如花?” 宋南景一顿,垂眸看她。 女人冰肌玉骨,明眸皓齿,自是貌美如花。 不然,他也不会娶了苏云瑶还惦记着她!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她叠被铺床? 宋南景正情思涌动,却忽然撞进了一双黑眸里。 晶晶亮的黑眸骤然卷起滔天巨浪,一瞬将他吞噬。 宋南景眸子一闭,倒在地上,坠入了无边的噩梦中。 梦里,他被猪啃了。 野山猪一块一块啃着他的皮肉骨头,他痛得撕心裂肺,疯狂尖叫,却无力挣脱。 “通房丫鬟?想得可真美!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顾夕看着五官扭曲在一起,被梦魇住了的渣男,冷哼一句,抬脚离开。 不想在门口撞上了一堵肉墙。 第4章 怎知良缘是孽缘 顾夕抬眸,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这里的男人,暗道不好! 挤出一抹笑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看一眼倒在院中,痛苦得眉眼扭曲成一团的探花郎,眸色晦暗如墨。 “顾神医有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不敢泄露自己造梦的异能,呵呵道:“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给他用了点香。” 宫玖辞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眨眼就能让人沉睡的香?” 顾夕扬起笑脸:“嗯呢,我这神医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宫玖辞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问:“你与宋探花什么关系?” 顾夕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顾夕:“……” 不着痕迹的掐了自己一把,眸底顿时氤氲起了雾气。 长睫颤颤道:“小女本深山一神医,只因相思到凡间,风雨湖中识郎面,我爱他深情眷眷,风度翩翩。 红袖添香春无限,怎知良缘是孽缘,一朝打马御街前,他攀上高枝移情别恋……” “行了!” 宫玖辞打断了她,一脸嫌弃:“识人不明,长一双眼有何用!” 顾夕一秒止住了伤心。 “王爷说的是,心中无男人,拔剑才能神,是民女格局小了,往后民女只跟着王爷,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宫玖辞看她切换自如的小脸,眉骨跳了跳,合理怀疑这死丫头嘴里没一句真话! 罢了,先留在身边看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转身往外走。 顾夕立即拎起两包袱跟了出来,一个反手将门锁了。 就这样拎着家当到了秦王府。 秦王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上,极大,顾夕喜提一处独门独户小院。 宫玖辞回到秦王府,换身衣裳就进宫了。 顾夕熟悉了一遍王府,然后便乖乖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给秦王研究药方。 夜幕降临。 清风闪身而入,一剑横在她面前道:“王爷让你进宫一趟。” 顾夕诧异:“是有什么事吗?” 清风抱着剑,已然大踏步往外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该问的别问!” 顾夕:“……” 侍卫小哥有点酷! 一路跟着清风到了宫门口,已然有一个女官在那里等着了。 顾夕跟着女官进宫,一路弯弯绕绕,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宫殿。 宫殿烛火暖融融,夜幕之中倒有几分温馨。 女官将顾夕领了进去。 只见上头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秦王正坐在下首与妇人说话儿。 女官轻声道:“太妃,人领进来了。” 容太妃慵懒掀眸道:“过来,哀家瞧瞧。” 顾夕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民女见过太妃娘娘!” 容太妃打量她几眼道:“长得倒是标志,听说你会调香?” 顾夕道:“略懂一点。” 容太妃笑道:“谦虚了,阿玖说你有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 转眸看向一旁的秦王,眨了眨大眼睛, 宫玖辞淡淡道:“太妃近来睡眠不佳,你给调点香,要是没用,小心你的脑袋。” 容太妃嗔他一眼:“别吓着人小姑娘。” 说着,朝顾夕招招手道:“丫头,来,给哀家试一试,哀家也乏了,最近是越困越睡不着。” “是。” 顾夕恭敬应下,跟着容太妃进了里间。 容太妃宽衣之后,直接躺在了榻上。 顾夕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包,一边调香,一边观察容太妃。 她不但能造梦,还能读梦。 容太妃最近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是被梦魇住了。 她最近总梦见一个小公公被杖毙。 梦里,小公公被杖得血肉模糊,一声一声朝她求救,她无能为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夜夜流尽眼泪。 顾夕看清了容太妃的梦境,心尖一跳,手上香盅差点没掉了。 容太妃这梦中的小公公,也忒像师傅了些! 顾夕定了定心神,把香盅递到容太妃面前,低低道:“太妃娘娘,你闻一闻。” 容太妃轻闻了闻,点头道:“味道不错。” 顾夕笑了笑。 抬眸与容太妃视线接触的一瞬,容太妃眸子一闭,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中。 此番梦中,容太妃不但成功救回了小公公,小公公还日夜侍候在她身边,她不再痛哭流泪,睡得一脸安详。 嬷嬷看见太妃娘娘闻香就睡了过去,惊讶不已,瞬间对顾夕高看了几分。 领顾夕出来的时候,连连夸赞。 宫玖辞淡淡道:“嬷嬷别夸她,再夸她要上天了!” 顾夕满脑子还是容太妃梦里小公公的模样,有点心不在焉。 宫玖辞长指给了她一脑瓜崩:“走了。” 顾夕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抬眼瞪他。 宫玖辞:“……” “眼睛不想要,可以挖给需要的人。” 顾夕立即堆笑道:“要的要的,没有眼睛还怎么唯王爷马首是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呢!” 宫玖辞看她一眼:“笑得真丑。” 顾夕一秒止住了笑容。 “不笑更丑。” 顾夕:“……” 狗王爷如此毒舌,怪不得府上连个女人都没有! 一边腹诽,一边跟了出来。 忽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顾夕吓了一跳。 都来不及思考,一跃而上抱住身旁男人,然后迅速往上一蹿。 双腿夹住男人的腰,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颈脖。 第5章 我愿以血肉之躯为盾,誓死保护王爷的安全! 顾夕怕大狗,吓得箍着男人的颈脖,爬杆子一般想要继续往上蹿。 宫玖辞脸沉如霜,抬手要将她揪下来。 不想这女人八爪鱼一般,死死的扒拉着他不放。 宫玖辞气笑了。 “再不下来,本王便砍了你的爪子喂狗。” 顾夕心肝一颤,更缠紧了他,哭唧唧道:“王爷先让它走开!我怕,呜呜呜……” 宫玖辞被她夹得气血翻涌。 鼻息间都是梦里的暖香,她双腿死死夹在他身上的感觉,有一刹甚至好像与梦境重合了! 腹底一热,气息不稳。 哑沉一声喝:“傲风,下去。” 傲风摇着尾巴退了下去。 顾夕扭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安不安全,被男人一手撕了下来。 顾夕往他身旁一躲,狗腿道:“王爷威武!” 宫玖辞懒得理她,拍拍衣裳招呼傲风跟上。 傲风威风凛凛的跟在了宫玖辞身边。 顾夕:“……” 不动声色躲远了些。 两人一狗往宫外走。 出了皇宫,宫玖辞带着傲风上了豪华马车,疾驰而去。 顾夕连忙翻身上了自己的大白马,策马跟上。 寒风凛冽,刮得人脸蛋生疼。 啧,人过得不如一条狗! 正感叹着呢,一瞬瞳孔震缩。 只见前面马车不知着了什么道,轰的应声裂开,头顶箭矢如雨划开夜幕,蛛网一般绞杀住了坍塌的马车。 顾夕勒马不及,吓得连忙匍匐在了马背上。 一道黑色身影穿过箭雨,翻身坐上了她的后背,大手环过她握住缰绳,一瞬调转马头,往旁的小巷奔去。 顾夕大惊道:“王爷,走大路!” 走小巷不是瓮中捉鳖,自投罗网么! 宫玖辞充耳不闻,载着她往小巷飞驰。 箭矢如风,从耳边划过。 顾夕吓得反手抱紧了他,恨不得将小身板塞进他的胸膛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震荡:“本王身边,可留不得贪生怕死之辈。” 顾夕翻了个白眼。 她孩子还没生呢!才不要白白送死! 更紧的抱住了他,卷缩成一团躲进了他的胸膛里。 正义凛然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愿以血肉之躯为盾,誓死保护王爷的安全!” 宫玖辞:“……” 真是说得比唱还好听。 要不是她快卷缩成了一只刺猬,他都要信了! 心内嫌弃,到底没拎开她,一扬大氅,将她摁在怀里,策马穿过铺天盖地的箭矢,一跃进了一处宅子。 顾夕扒开一只眼睛,看见男人竟然进了宅子,心内哀嚎,天要亡我! 这不是送上门做箭草人么! 狗王爷脑子瓦特了吧! 还没哀嚎完,却见四周箭矢忽然减少,直至销声匿迹。 宫玖辞一收大氅,翻身下了马。 顾夕看了看四周,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好像刚刚的暗杀是一场梦似的! 她身子一软,趴倒在了马背上。 清风飞身进来,恭敬道:“王爷,所有的杀手都被射杀,只留下一个活口。” 宫玖辞站在廊檐下,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只一张脸在月色之下昳丽又冷峻,狭眸宛如浸润了漆黑墨意。 淡声道:“带进来。” 很快,俩侍卫扭了一个黑衣人进来,被一脚踹趴跪在了宫玖辞面前。 宫玖辞掀袍,在身后的太师椅落座,居高临下审视了黑衣人一会道:“北漠人?说吧,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黑衣人呸了一口,怒目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哪来那么多废话!” 宫玖辞懒懒一笑:“倒是个嘴硬的,清风,用刑!” “是!” 清风应下,一把将人拎到了院子中央,招来两侍卫给他用刑。 很快,黑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撕裂整个苍穹。 顾夕听得心肝颤颤。 但这黑衣人倒是个汉子,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愣是不肯开口。 宫玖辞不耐,冷峻侧颜笼上肃杀之意,抬手要了结这黑衣人的小命。 顾夕忽然举手道:“王爷,我可能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宫玖辞转眸看向她:“你知道?” 顾夕弱兮兮道:“民女猜猜看,要是猜错了,王爷可千万不能拧了民女的脑袋喂狗!” 宫玖辞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你猜,不拧。” 第6章 本王又想试了 顾夕背着小手,装腔作势的走到黑衣人面前,看了一会道:“他们的老巢应该在万花楼。” 一旁的清风瞪眼:“万花楼?那不是青楼吗?怎么可能!” 顾夕斜他一眼:“小哥,格局打开些,世界很大,一切皆有可能!” 清风:“……” 顾夕转向宫玖辞道:“王爷不如派人去探探,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宫玖辞眸底晦暗如墨,沉冷道:“清风,去探。” 清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王爷竟然信一个小丫头片子! 颇为不甘愿的应下:“是!” 顾夕提醒一句道:“到了万花楼,记得先找到那个叫桑儿的姑娘,她是联络人。” 清风:“……” 小丫头片子,说得真像有那么回事似的!他且去看看,要是消息不准,看王爷怎么收拾她! 一挥手,带人出了门。 宫玖辞带顾夕离开此处宅子,回了秦王府。 他们才回到秦王府不久,清风就奔了回来。 兴匆匆回禀道:“王爷,北漠刺客的老巢果然是在万花楼,此番刺杀失败,他们正要撤退,被咱们的人堵了个正着!” 多亏他们去得及时,抓住了那个叫桑儿的姑娘,一番逼问之下,全数招了。 北漠刺客的窝点被他们一锅端! 王爷军功赫赫,声名在外,自从边关回来,已经遭受无数次异国刺客暗杀。 此次是他们最快揪出刺客窝点的一次! 清风回禀完,看向一旁的顾夕,眼神十分复杂! 这丫头片子,料事如神啊! 宫玖辞转眸看向顾夕,眼神凛凛:“你如何得知杀手窝点在万花楼?” 顾夕被这杀气凛凛的眼神冻得心肝一颤。 如何得知? 自然是读梦得知。 这杀手大概是被洗脑了,以为此番刺杀必定成功,昨夜里已经做上美梦了。 梦见自己刺杀了秦王,领上了巨额悬赏,身披大红花,脚踏七彩祥云去万花楼迎娶桑儿姑娘。 不想到了万花楼才发现,身披大红花过来迎亲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一众同伙们! 桑儿姑娘坐在花魁宝座上,看着他们娇娇笑:“你们联手杀了秦王,俱是我们北漠的大功臣,来吧,大家一起快乐……” 在这杀手的梦境里,顾夕看见了万花楼,看见了桑儿姑娘,看见了他的一众同伙,故猜测他们的窝点在万花楼。 果然猜对了! 只是狗王爷这眼神…… 不会是怀疑她跟杀手是一伙的吧! 连忙正色道:“我闻出来的!” 宫玖辞蹙眉:“闻?” 顾夕点头:“嗯,杀手身上有万花楼姑娘桑儿身上的味道,我对香敏感,一闻便知!” “你又如何得知,桑儿姑娘身上是什么味道?” 男人墨黑的眸子幽冷如千年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顾夕被他这极具穿透的眸光逼得微微垂眸,咳咳道:“桑儿姑娘是万花楼的头牌,我点过几次桑儿姑娘唱曲儿。” 宫玖辞定定审视着她。 忽然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你说谎了。” 顾夕指尖一颤,强撑道:“民女没有说谎。” “没有说谎,为何不敢看本王?” “谁说我不敢看,我超敢的!” 顾夕眸子一抬,迎上了他的视线。 她不但敢,再逼问,她还能造个梦吓死他! 四目相对。 暖香撩人。 气息的起伏近在咫尺,梦境里耳鬓厮磨,极致缱绻的画面不受控的在脑子里涌现…… 宫玖辞呼吸一滞,蓦的收回了手,整袍坐正了身子。 顾夕觑着男人的脸色,邀功道:“王爷,民女此番也算是立功了吧?” 宫玖辞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画面,淡淡道:“算。” 顾夕笑眯眯:“那有奖励吗?” 宫玖辞四平八稳:“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夕一脸期待道:“听说晋王府明天要举办赏梅宴,民女想去。” “为何想去?” 顾夕狡黠一笑:“当然是想去狐假虎威!宋探花不是想让民女做通房丫鬟么,如今民女成了王爷的人,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让民女做通房丫鬟!” 宋南景娶的高门贵女苏云瑶,正是晋王妃的堂妹,明日的赏梅宴,宋南景和苏云瑶一定会参加。 宫玖辞睨她一眼:“本王的人?” 顾夕:“……” 重点是这个么? 一脸义无反顾道:“嗯,民女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死人!” 宫玖辞凉凉道:“本王身边从不养无用之人。” 顾夕扬眉道:“我有用,我超有用的!王爷试过便知!” 宫玖辞不知被哪个字戳中,差点没喷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袍,站起了身:“不想试。” 抬脚走了。 顾夕:“……” 狗王爷不讲武德! 说好的奖励呢! 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袍,堆笑道:“王爷试试嘛,反正不试白不试,试得不好包退包换,定让王爷满意为止!” 宫玖辞有点无法正视这个试,因为梦里已经试过了很多次,满意得他一听到这个词都心尖悸动。 为免她再胡搅蛮缠,沉声道:“清风,给她弄一张赏梅宴的请帖。” “是!” 清风应下。 顾夕立即放开了手,响亮道:“多谢王爷,王爷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宫玖辞看她得到就放手,忽然有点不悦了。 一手拎起她的后衣领道:“本王又想试了,走吧。” 第7章 你乖乖求我 顾夕:“……” 王爷想试什么? 不会是想试生孩子吧? 不行,试也是白试,王爷如今还绝嗣! 顾夕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被男人直接拎进了麒麟院。 宫玖辞掀袍,在长榻上施然落座。 看着她道:“好好表现。” 顾夕展颜一笑:“民女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定会好好表现,不知王爷想要试哪方面?” 宫玖辞被她灿烂的笑脸晃了一下眼,略微移开了眸光。 淡淡道:“本王困了,好好施展你点人入睡的本事。” 顾夕笑了:“好说好说!” 双手放在脸颊边抓了个猫猫:“王爷,您看我可爱吗?” 宫玖辞像看傻子般看了她一眼,嫌弃的话还没出口呢,一瞬坠进了一双晶晶亮的黑眸里。 黑眸蔓延至无边无际,落下漫天星光,星光之下,他拥着一个女孩,深情告白。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女孩赫然是顾夕的脸。 他在梦里,对着顾夕这张脸表白了一个晚上。 顾夕看王爷深情睡去,体贴的帮他盖好了毯子,这才轻手轻脚离开,深藏功与名。 清风给顾夕送来了赏梅宴的请帖。 顾夕满心欢喜。 果然还是得抱紧秦王大腿,原本高不可攀的晋王府,如今竟可光明正大进去了。 希望明日能探得师姐的消息。 顾夕满心期待,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略作打扮便赶往晋王府别苑。 晋王府别苑在京郊,听说里头种植了上百种梅花品种,每年冬天的赏梅宴都是盛京一大乐事。 盛京的高门贵女,俱以能收到赏梅贴为荣。 顾夕虽来得早,但别苑已经十分热闹了。 漫山遍野的红梅竞相绽放,晕染了半边天际。 梅花林间,筵开玳瑁,席设芙蓉,姑娘们三三两两穿梭其中,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一幅盛世画卷。 顾夕无心赏景,抄小道穿梭林间,往高台处走。 晋王就在高台之上。 宋南景此刻也在高台之上,他是今年新晋探花郎,又娶了苏家女为妻,身边簇拥着一众恭维之人,好不春风得意。 他正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忽然瞥见了林间一抹熟悉的身影。 先是狐疑,继而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丢下一众人,快步下了高台,朝那身影疾步而去。 顾夕走到半道,忽然被一道身影堵住了去路,抬眸便看见了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眸底一瞬冷了几分。 宋南景整了整锦袍,一脸志得意满道:“怎么,后悔了,追到了这里来? 小夕,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知好歹!想要侍候本编修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不是非你不可的!” 顾夕挑眉:“所以呢,宋编修想如何?” 宋南景微俯下身,凑到她面前,得意道:“当然是求我,小夕,你乖乖求我,说不定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夕压下想要一脚将他踹飞的冲动,问:“你想要我怎么求?” 宋南景越发凑近,在她耳边低低道: “当然是在床上求,你将本编修侍候开心了,本编修便考虑纳了你如何?毕竟你无父无母,无枝可依,本编修是你能抓住的最好选择了!” 顾夕垂眸,一脸为难道:“怎么办,这里也没床啊!” 宋南景喝了点酒,酒意上头。 看着她莹白的小脸,不自觉情思涌动。 喉结微滚道:“这是晋王府别苑,到处都有更衣室,怎么会没床,你乖乖跟我走便是!” 顾夕咬唇,一脸乖巧道:“那就有劳南景哥哥带路了。” 宋南景一颗心都荡漾了起来。 许久没听这死丫头这么乖巧的叫南景哥哥了! 这嗓音,这语调,苏得他心肝儿都麻了半边。 四周无人。 宋南景带着顾夕飞快的进入了不远处的一间更衣室。 大门关上,迫不及待便要将顾夕抱在怀里。 顾夕闪身躲开了他的魔爪,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心口,担忧道: “南景哥哥这么着急,一会被你家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呀?” 宋南景肆意一笑:“云瑶要帮晋王妃招待宾客,顾不上咱们,再说了,云瑶大度,已经同意我将你领进府做通房丫鬟,咱们早已经算是过了明路的,今日再如何快活也不算越轨!” 说着,伸手又要抱她。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死丫头恪守礼仪,不许他碰,说要等到他金榜题名之后成了亲,才能洞房花烛。 不想天赐良缘,他金榜题名之后被苏家看中,娶了苏云瑶。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一直想睡了这死丫头,偏每次都不能如愿。 今日,他无论如何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顾夕听得没人顾得上他就放心了。 第8章 只剩一条底裤 顾夕抬眸一笑,猛的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脖。 宋南景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夕往他腰间一探,将他的随身玉佩拽了下来。 正愁没机会上高台呢,这不机会来了。 顾夕将玉佩揣进了荷包,看一眼昏倒的渣男,实在不想轻易放过他。 上手将他的衣裳利索扒掉,然后用衣裳将他五花大绑在了床榻上,还拿起一只臭靴塞住了他的嘴巴。 这才拍拍小手,扬长而去。 高台不是人人都能上去的,得有头有面之人才能上去。 顾夕没头没面,但她有宋南景的玉佩。 从荷包里掏出玉佩递给守门的侍卫道:“宋编修让我上来给宋夫人带几句话,大哥行个方便。” 玉佩上头刻有名字,侍卫检查了一下玉佩,确定是宋南景的,恭敬的将她放了进去。 高台之上可以俯瞰整个梅林,美景尽收眼底。 一众贵姑娘们围绕在晋王妃身边说笑儿,一众贵公子则悉数围绕在晋王身边。 男女分开两边,中间是舞姬们在跳舞,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顾夕不好贸贸然上前,毕竟苏云瑶是认得她的。 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绑在了脸上,扬起双手,步子一滑,跳进了舞姬当中。 众人都在说笑,没人注意这小事,舞姬们也只顾兢兢业业跳自己的,没去探究为何滑进了一位旋转天使。 顾夕随着舞姬的动作,满场翩跹旋转,丝滑的从边角旋转到了主位前面。 晋王坐在主位上,正跟几位新科进士说话儿,端的一派礼贤下士贤德王模样。 顾夕翩跹着身姿,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枝梅花。 一个旋转到了晋王的面前,躬身将梅花递上前,笑盈盈道: “梅园头花送给王爷,祝王爷你所想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晋王被这好话取悦到了。 伸手接过了花,哈哈大笑道:“好,有赏!” 顾夕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身子一旋,想要跳回舞池,不想脚下一滑,直直往晋王面前倒了下去。 她倒下的角度十分刁钻,擦着晋王的心口而下,偏又没触碰到他,晋王倒是反射性的抬手,一把捞住了她的身子。 顾夕惊魂未定,一手揪住了他的领口。 力度稍重,将他的领口拽开了一些,白皙的肌肤上,赫然露出半边红色的蝴蝶印记! 顾夕眸底一瞬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姐果然跟晋王有过接触,这红色的蝴蝶印记是师姐的手笔! 晋王一向有贤德王之称,哪怕被冒犯了也没有发火,反而贴心的将顾夕扶了起来,温声道:“小心些。” 顾夕回过了神,连忙站直了身子,垂眸道:“冒犯了王爷,民女罪该万死!” 晋王摆摆手道:“无事,好生下去吧。” 顾夕躬身行了个礼,身子一旋,跳回了舞池中央。 一众新科进士们看见晋王如此平易近人,内心俱称颂不已。 贤德王风范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顾夕在舞姬之中跳了一圈,旋出了舞池,摘下面纱,挑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心腔还跳动不已。 她追查了这么久,晋王是唯一一个确定与师姐有过接触的,她得留下来,找个机会再探一探情况。 与此同时,山顶一凉亭里。 清风快步走了进来,恭敬道:“王爷,宋探花被剥光了五花大绑捆在床上。” 宫玖辞今日低调过来,是想要看看有多少新科进士来参加今年的赏梅宴,没想,数量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多很多。 看来晋王这礼贤下士的贤名如雷贯耳。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忽然听得清风这话,一口茶差点没喷了出来。 宫玖辞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问:“剥光了?” 清风嘴角抽抽道:“嗯,只剩一条底裤。” 宫玖辞:“……” 剥宋探花的衣裳,对晋王投怀送抱,这丫头混进这赏梅宴,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9章 送上门来了! 宫玖辞原本该离开的,此刻倒没急着走了,坐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喝起了茶。 晋王妃虽在招呼女宾客,但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晋王,看见顾夕又是送花,又是往晋王怀里扑,一张脸黑成锅底。 这女人,当着她的面就敢勾搭王爷,当真好大的胆子! 只是顾夕面生,她想不起是哪家贵女。 招来一旁的苏云瑶,拧眉道:“角落那边,穿嫩绿色衣裳的女子是哪家的?” 苏云瑶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差点没气了个跳脚。 咬牙切齿道:“这小贱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晋王妃沉着脸看向她。 苏云瑶连忙道:“她就是之前与宋郎纠缠的女子,费尽心思混进赏梅宴,定是想要缠着宋郎纳她为妾!” 原本她准备让宋郎带顾夕回府做通房丫鬟,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小贱人的。 没想小贱人心比天高,竟然看不上通房丫鬟! 她正愁没机会弄死她呢,她倒送上门来了! 晋王妃听得是一个小贱人,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王爷是要做大事的人,无论是纳侧妃还是纳妾,都只会是有家族助力的贵姑娘。 冷淡道:“既送上门来了,就赶紧处理干净,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配出现在高台之上。” 苏云瑶连忙应下:“我这就处理。” 转头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女,指着顾夕,恶狠狠道:“寻个由头,将这小贱人打死!” 晋王妃一听,蹙眉道:“说了多少遍了,咱们苏家是王爷的母族,代表着王爷的脸面,动不动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处理这些小猫小狗,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苏云瑶连忙垂眸道:“王妃说得是。” 晋王妃看一眼顾夕,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凑到苏云瑶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 苏云瑶面色一喜道:“姐姐英明,我这就去办。” 顾夕坐在角落,一直盯着晋王,想要窥一窥他的梦境,不想他梦境一片空白,想来是这几天都没有做梦。 忽然一个侍女走上前,客气道:“姑娘,晋王妃有请。” 顾夕抬眸,遥遥看了一眼主位上头的晋王妃,直觉没有好事,但还是站起了身,跟着侍女沿着九曲回廊往上头走。 走到半道。 只见众人簇拥着一位秀彩辉煌的美人儿走了过来,顾夕想要往旁避让,不想后面有人推了她一把。 顾夕纹丝不动。 后面的人惊诧,继续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她。 顾夕趁机往旁一闪。 后面的人一个惯性往前栽倒,直直扑向了前面秀彩辉煌的美人儿。 美人儿手里正捧着一只漂亮的花瓶,瓶中插着鲜艳的梅花,“哐——”的一声,花瓶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瓶中的红梅散落了一地。 栽倒在地的侍女傻眼了,一手指向顾夕,气急败坏道:“你推我!” 顾夕没理侍女的指控,直直看向了美人儿身后的苏云瑶。 渣男她也得到了,为何还要揪着自己不放? 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苏云瑶原本计划扑倒公主的是顾夕,没想竟成了自己的侍女! 立即倒打一耙道:“顾夕,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蓄意伤害柔嘉公主!” 顾夕两手环胸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害了公主,难道不是这侍女扑倒了公主的名贵花瓶吗?” 苏云瑶嫌恶瞪她:“分明是你故意推的她,要不是你推她,她怎么可能会往前栽倒!” 顾夕嗤笑:“我推她?” 余光一瞥,瞥见身旁有一块巨大的山石,她伸出手掌,轻轻一推,山石“咚”一声倾塌,就势滚了两圈。 一旁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顾夕凉凉笑:“我要是推她,她此刻怕是早已经滚下山崖,哪还能扑倒在这里狗吃屎,含屎喷人!” “你,你简直粗鄙!” 苏云瑶气得脸色紫涨。 “对啊,我十分粗鄙的,宋夫人可千万别惹我,不然,我怕一不小心,这大石会砸你脸上去。” 顾夕说着微俯身,抱起大石,“咚”一下…… 轻飘飘又将大石安回了原位。 一众姑娘眸子瞪圆。 高山凉亭上头的清风和宫玖辞:“……” 真是好小众的自证办法! 就连对面那边的一众贵公子们也齐齐发出了“哇——”一声。 那大石,三人抱都抱不过来吧,这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竟然有这等力气! “你,你好大的胆子,冲撞了公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苏云瑶跺脚斥责,转向身旁的柔嘉公主,气愤道: “公主,这贱人不要脸一直缠着我家宋郎,如今还冲撞了公主,公主可千万不要放过她!” 第10章 此女命休矣 柔嘉公主看顾夕力气大,原本还觉得挺好玩的,听得苏云瑶的话,蹙眉道: “就是她想要勾搭你家宋郎?” 苏云瑶委屈道:“可不是么,宋郎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又长得一表人才,这女人仗着与宋郎有点交情,非逼着宋郎纳她为妾。 哪个女人才新婚丈夫就纳妾的呀,要这样,往后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但我也不想宋郎为难,答应宋郎接她回府做通房丫鬟。 虽是通房丫鬟,侍妾该有的,我也不会短了她的,不过是想要全个体面。 没想这女人竟不愿意,非得逼宋郎纳了她,这都追到赏梅宴来了!公主可得要给我做主!” 柔嘉公主早就听说过此事。 说是苏云瑶大婚前就有女人闹上了门,没想今日竟还敢闹到了赏梅宴来! 柔嘉公主最是仗义,又最看不得女人狐媚子勾搭男人。 当即看向顾夕,凤眸一挑道:“看见本公主,还不行礼?” 顾夕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公主!” 行完礼,正要直起身,柔嘉公主柳眉一竖道:“本公主让你起身了吗?” 顾夕:“……” 只能继续福着身子。 柔嘉公主高傲的打量了她一圈,冷哼道:“世间男子都死光了么,非得要去勾搭一个有妇之夫,简直丢尽了天下间女子的脸!” 一众姑娘立即附和:“就是,凭着几分姿色便想飞上枝头做贵妾,真是可笑!” “一门心思上赶着给人做妾,什么玩意儿!” “这样无耻不要脸的玩意儿,是怎么进来这赏梅宴的?也不怕污了公主和贵人们的眼睛!”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公主定要狠狠惩罚她!” “……” 柔嘉公主一抬手,止住了她们。 看着顾夕,冷傲道:“若你能知错就改,跪下来给云瑶磕头认错,并承诺往后离宋探花远远的,绝不再勾搭宋探花,本公主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可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苏云瑶听得一脸得意。 抬脚一步出来,等着顾夕磕头认错。 不想,却看见顾夕慢慢站直了身子,看向柔嘉公主,清冷道: “早就听闻公主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最是个真性情之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众姑娘听得这话,俱是吓了一跳。 这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竟敢大庭广众之下阴阳公主! 就连对面一众饮酒作乐的贵公子们也齐齐变了脸色。 要知道,圣上只得这一位公主,又是皇后嫡出,受尽万千宠爱,何时被人如此下过脸面! 此女命休矣! 果然,柔嘉公主已然气得面色涨红。 她的贴身侍女立即上前,厉声道:“什么东西,竟也敢污蔑公主!” 说着,一挥手便要掌顾夕嘴巴。 顾夕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胳膊。 侍女痛得一瞬变了脸色。 顾夕将她甩到一边去,都没看侍女一眼,只看向柔嘉公主,掷地有声道: “一个人由天下养,就要担天下事,由百姓供奉,就要为百姓牺牲,由父母兄弟爱护,就要克尽孝道仁义! 公主身为一国公主,受天下万民供奉,不为天下子民主持公道,却偏听偏信,做了别人手中的刀,拿刀砍向自己的子民,可真是叫天下人心寒!” 柔嘉公主何曾被人如此指责,指着她,气急败坏:“你,你放肆!” 顾夕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疾言相讥:…… 第11章 君既无情我便休 “公主既然要主持公道,那便该公正无私,公主刚才所言的民女勾搭有妇之夫,可有证据? 民女是秦王身边的医女,奉命过来采摘一些梅花,民女是看高台之上的梅花开得漂亮,极衬王爷,想来王爷会喜欢,所以才会到这里来,绝无勾搭任何有妇之夫之意。 至于宋探花,民女确实资助过他一段时间,他也曾感恩民女的资助,承诺高中之后,会风风光光娶民女回家。 民女这里还有他写给民女的情书,公主只管一看便知!” 顾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情书递了过去。 柔嘉公主茫然接过。 顾夕继续义正言辞道: “民女一介女子,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可惜,民女与宋探花到底没缘分,他高中之后,转头娶了苏小姐。 君既无情我便休。 宋探花成亲之后,民女从不曾骚扰过宋探花,倒是宋探花成亲之后,多次上门逼民女做通房丫鬟!” 话锋一转,看向苏云瑶:“我顾夕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但此生绝不可能做妾,宋夫人大可放心,不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新婚丈夫迫不及待想要往家里带通房丫鬟,宋夫人不觉得自己有点无能了吗? 与其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不如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的魅力要紧!” 顾夕嗓音清亮,逻辑清晰,无所畏惧,一众少年学子纷纷鼓起了掌。 苏云瑶被下了脸面,气得脸色涨红,抬手要甩顾夕巴掌。 顾夕握住她的手腕,略微用力,苏云瑶痛得“啊——”一声尖叫了起来。 顾夕一把将她甩开。 凉凉道:“宋编修都不知去哪里快活了,宋夫人倒还有时间在这里撒泼。” 苏云瑶抬眸看向四周,果然不见了她的宋郎,脸色一瞬像吃了屎般难看。 顾夕不欲与他们纠缠,抬脚要走。 柔嘉公主一步站出来,叫住了她:“站住!” 顾夕顿住,转眸看向她:“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柔嘉公主涨红着脸,抿唇问:“这当真是宋探花写给你的情书?” 顾夕道:“自然,上头有落款和日期,公主要是不信,大可拿去核实,民女身正不怕影子斜。 倒是公主和诸位小姐,满腔正义被有心人利用,受人驱使犹未自知!” “你,谁准许你如此和本公主说话的!” 柔嘉公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刀,承认自己蠢是万万不能够的,直接恼羞成怒了。 “抱歉,冒犯了公主,民女罪该万死!” 顾夕利落道歉。 柔嘉公主:“……” 一时倒拿她这能屈能伸,干脆利落,无所畏惧的性子没有办法。 冷哼道:“本公主自然会去核实,要是发现你弄虚作假,本公主定绕不了你!” 顾夕嫣然一笑:“那公主赶紧去核实。” 柔嘉公主:“……” 她竟还笑得出! 把手中的信笺递给身旁的侍女道:“立即拿去核实一下,是不是宋探花的笔迹。” 侍女应下,拿着信笺离开。 今日来参加赏梅宴的,有许多是与宋南景在翰林院共事的,侍女核实了一遍,俱说是宋探花的笔迹。 柔嘉公主饶是猜到了这个结果,还是气得脸色铁青。 转眸瞪向苏云瑶,怒目道:“人家两情相悦在先,是你抢了宋探花,为何跟本公主说是这女子千方百计勾搭你的宋郎!” 苏云瑶面色煞白,急急道:“公主,你可千万别听她狡辩,就算这情书是真的,也定是这小贱人缠着宋郎写的!” 柔嘉公主越发恼怒:“要不是心有情意,能写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要是被人逼着写,能写出只愿汝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苏云瑶,你是将本公主当傻子耍呢!” 她是侠义心肠,是嫉恶如仇,但不是蠢! 苏云瑶脸色紫涨一片,无法辩驳。 柔嘉公主深呼一口气,冷声道:“你无缘无故冤枉人家姑娘,立即给人道歉!” 苏云瑶一瞬瞪大了眼! 让她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小贱人道歉,她如何还有脸面见人! 柔嘉公主俏脸一沉:“道歉!” 苏云瑶吓得心肝一颤,惧怕公主的威仪,只能红着眼睛,委屈至极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顾夕淡淡道:“记住,往后可别再找我麻烦了,不然,我会让你麻烦不断。” “你!” 苏云瑶气得咬牙。 且让小贱人得意一会,反正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柔嘉公主虽跋扈嚣张,但也敢作敢当,当着所有人扬声道: “顾夕是吧,本公主也不是个知错不认的,我冤枉了你,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你要何补偿尽管说来,本公主一概认下!” 顾夕面色一喜:“什么补偿都可以?” 一众人:“……” 第12章 可以跟在公主身边狐假虎威吗? 这姑娘,怎么还打蛇随棍上了呢! 柔嘉公主警惕的瞅了她一眼,为了维持公主说话算话的威仪,到底点头:“可以。” 顾夕扬眉一笑道:“那民女可以跟在公主身边狐假虎威吗?” 柔嘉公主:“……” 一众人“……” 高山凉亭上的清风和宫玖辞:“……” 宫玖辞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还不够她狐假虎威的? 还想要搭上公主? 苏云瑶嫌恶的冷斥:“你一个卑贱的贱民,竟妄想跟在公主身边,谁给你的脸!” 顾夕淡淡睨她一眼:“宋夫人这是要做公主的主?” 柔嘉公主一眼刀杀过来。 苏云瑶连忙垂眸道:“臣妇没,没这个意思。” 柔嘉公主转向顾夕道:“本公主从不做仗势欺人这等事,你也不许狐假虎威,换一个你想要的!” 顾夕可怜兮兮道:“民女不是想要仗势欺人,只是想要公主护着民女一点点,毕竟民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万一又被人抓去做通房丫鬟可怎么办呢!” 柔嘉公主柳眉一竖道:“本公主看谁敢!” 顾夕面上一喜:“公主这是答应护着民女了?那往后,民女唯公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柔嘉公主:“……” 一众人:“……” 见过打蛇随棍上的,没见过上得这么快的! 山顶之上的宫玖辞也听了个清楚,眉骨一跳。 昨天才说唯他马首是瞻,赴汤蹈火,才不过一日,就开始唯别人马首是瞻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云瑶脸都气歪了,“你这贱人,不要脸!” 顾夕往公主身边一闪,抬起下巴,傲然道:“宋夫人,这边建议你别惹我,我可是公主护着的人!” 柔嘉公主:“……” 一众人:“……” 这狐假虎威得够快的啊! 苏云瑶差点没气了倒仰! 顾夕抬手,扯了扯柔嘉公主的衣袖,弱兮兮道:“公主,你看,宋夫人她好凶,她好像想要吃了我,还叫我小贱人。 民女站得直,坐得正,勤劳朴实,努力拼搏,是天下百姓的一份子,哪里贱了。 宋夫人开口闭口小贱人,是看不起天下百姓么?” 苏云瑶眼睛瞪成了铜铃,呲牙欲裂。 她要撕了这小贱人的嘴! 只是她还没动手呢,柔嘉公主便瞪了过来:“苏云瑶,注意你的言辞举止! 好歹你也是盛京贵女,该为天下女子表率才是,动不动言辞粗鄙,欺负弱小,算什么回事!” 苏云瑶:“……”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相信,公主竟然因为这小贱人而斥责了她! “公主说得是呢,宋夫人还是积点德吧,抢了人家的情郎就罢了,还一口一个小贱人的践踏人家,显得自己多高贵似的!” “就是,明知公主最是侠义心肠,匡扶正义,竟敢把公主当刀使,简直胆大包天!” “万幸顾姑娘手中有情书作证,不然倒叫咱们冤枉了好人,成了宋夫人手中的刀了!” “……” 一众姑娘刚刚冤枉了好人,也十分愧疚,纷纷谴责起了始作俑者苏云瑶。 苏云瑶仗着堂姐是晋王妃,从来受人追捧,何时受过此等屈辱,气得面红耳赤,一跺脚跑了。 顾夕冷笑了笑,还好自己早有准备,随身携带了情书,不然就要被扣屎盆子了。 柔嘉公主看向她道:“好了,现在没有人敢逼你去做通房丫鬟了。” 顾夕响亮道谢:“多谢公主,公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 柔嘉公主:“……” 这夸赞有点特别! 山顶上的宫玖辞:“……” 这死丫头,连夸人的词都是批量产出的? 柔嘉公主觉得顾夕挺好玩,便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顾夕正愁被人打出去呢,当即愉快跟在了公主身边。 柔嘉公主原本折了几枝漂亮的梅花,要带回去给母后欣赏的,但刚花瓶被打碎,梅花也沾了灰尘,她打算重新折。 一眼看见湖边的宫粉梅开得鲜艳,想到母后最爱宫粉梅,雀跃的往湖边去了。 一群姑娘簇拥着跟了过去。 顾夕不动。 她要留在这里盯着晋王,干脆挑了个隐秘的边角坐了下来。 才坐下一会,一蓝衣男子匆匆从她身旁经过,因为走得太快,飘过一阵浓浓的暖香。 顾夕闻了闻,眉头一凛,这香不对劲。 心中好奇,站起身想要看看这男子去哪里,就这当儿,湖边传来一阵惊呼! 第13章 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 “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是公主,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 湖里有人在扑通,岸边的一众姑娘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而那蓝衣男子,正飞扑着往湖边而去。 顾夕一瞬明白那蓝衣男子想要干什么了,定是奔着公主去的。 她当下也顾不上盯晋王了,飞身朝湖边狂奔而去。 待她奔到湖边,蓝衣男子已经跳下了湖,正朝公主游去。 顾夕想也不想,鱼跃龙门一般落了水。 虽然她下水迟了,但她游泳极好,锦鲤一般钻在水里,很快便追上了蓝衣男子。 顾夕看准时机,猛的抬脚,一脚踹上了蓝衣男子的脸。 力度极大,咔嚓一声,男子半边脸都被踹歪到了一边去,痛得他头昏目眩,眼冒金星。 还没缓过一口气呢,跟着又被人一脚踹上了心口,竟直接将他踹翻了过去。 蓝衣男子感觉肋骨都被踹断了,痛得窒息,仰头像条死鱼一般躺倒在了水面上,再没力气朝公主游去。 顾夕一边朝公主飞速游去,一边不忘朝他比了个中指。 渣男! 宫玖辞看顾夕都抱上公主的大腿狐假虎威了,准备离开,没想才走出凉亭呢,便看见了湖中一幕。 他面色一沉,带着清风疾步往湖边赶。 柔嘉公主扑通了一会,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顾夕从背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出了水面,然后以捆住她双手的姿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咳,咳咳咳…… 柔嘉公主反射性的拼命挣扎。 顾夕一边踩着水,一边勒紧了她:“别动,再乱动,我将你摁回水里再多喝几口水。” 柔嘉公主一听是女子的声音,一颗心顿时放松了大半。 猛的扭头,看见是顾夕,惊讶道:“是你呀!” 顾夕不忘给自己邀功:“还好我游得快,不然救你的,就是那边那个丑男了!” 柔嘉公主抬眸,看见一嘴歪的男子漂在湖中央,蓦的一阵恶寒。 一把抱紧了顾夕,磨牙嚯嚯道:“什么丑东西,也配来救本公主!” 顾夕好笑道:“那民女配吗?” 柔嘉公主擦了一把脸,重重点头:“你配!你救了本公主的命,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 顾夕挑眉:“民女这是救了公主,还得以身相许?” 柔嘉公主眸子瞪圆。 “呸,什么以身相许,本公主的意思是以后本公主罩着你!” 顾夕笑:“既这样,民女以后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死人!” 已然赶到湖边的宫玖辞:“……” 昨夜还是他的死人,今日就成了公主的死人了? 她到底要死几次? 抬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往湖里的人扬了过去。 宽大的黑色披风稳稳的罩在了顾夕身上。 顾夕抬眸,看见是秦王,面色一喜道:“王爷,您来啦!” 扬起披风,裹住公主和自己,飞快往湖边划拉。 公主的两位侍女急红了眼,早就等在了湖边,待顾夕将人抱上来,立即拿起雪貂披风将公主从头裹到了脚。 顾夕裹着黑色披风,几步窜到了宫玖辞身边,指着湖中正被人拖上来的蓝衣男子道: “王爷,这男子身上用了极其浓烈的催情香,女子只要靠近他就会意乱情迷!” 第14章 没选他,选了别人 听得公主落水,湖边已然聚满了人,听得顾夕这话,全都脸色大变。 刚刚他们在山顶之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蓝衣男子飞奔跃入湖中,就是朝公主而去的。 男女授受不亲。 一般女子落水被男子救了,大多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可走。 但公主到底千金之躯,要是公主不愿意,自然强迫不得。 但用了催情香就不一样了。 试想,要是公主被男子所救,又中了催情香,众目睽睽之下,不自觉对男子做出了意乱情迷的举动…… 那这以身相许不是板上钉钉了么! 这是算计到了公主头上了啊! 柔嘉公主听得这话,也一瞬变了脸色。 她堂堂公主,被男子救就罢了,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不雅之举…… 柔嘉公主一身湿淋淋,又冷又抖,此刻一股子怒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转向蓝衣男子,俏脸沉沉道:“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到本公主头上!” 那蓝衣男子被顾夕踹歪了嘴,又踢断了肋骨,痛得面容扭曲,披头散发,状如男鬼,一时倒认不出是谁。 晋王妃匆匆赶了过来。 连忙安抚道:“公主息怒,今日进来赏梅宴的宾客,全都做过仔细检查的,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催情香,可千万别听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胡言乱语!” 顾夕道:“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一搜他身便知。” 刚她在水中下了死力,把男人踹成了死鱼,定来不及销毁赃物。 说着,上手就要搜男人的身。 一旁的宫玖辞抬手拎住了顾夕的后衣领,将她拽了回来,看向清风道:“搜。” 清风立即上前搜男人的身。 很快在蓝衣男子的腰际搜出了一香囊,哪怕浸泡了水,香囊还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暖香。 顾夕道:“这就是催情香,不信让太医来检查检查便知!” 晋王妃被当场打脸,脸黑如锅底。 指着蓝衣男子,率先发难了:“携带这样的邪物进入赏梅宴,你好大的胆子!” 蓝衣男子正是苏家二公子苏世杰。 歪着脖子,费力辩驳道:“王妃娘娘息怒,这香囊是微臣的婢女准备的,微臣实不知有催情功效!” 这赃物,原本该得手之后,就在湖中销毁,神不知鬼不觉的。 没想竟出了差错! 他不但没有得手,还被小丫头踹断了一根肋骨,痛得整个人差点昏厥,压根忘了这一茬! 关键是,这死丫头什么来头?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携带了催情香的! 苏世杰歪着脖子,死死盯了顾夕一眼。 晋王妃听得脸色好看了些,缓了口气:“你当真不知?” 苏世杰赌咒发誓道:“微臣当真不知,要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晋王妃道:“既如此,不知者不罪。” 转向柔嘉公主,温柔道:“既是无心的,又没造成过错,看在他一心想要救公主的份上,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他这次如何?” 柔嘉公主意味深长一笑:“这是你们苏家二公子吧!一段时日不见,怎么丑了这么多,本公主差点认不出来了。 既然皇嫂求情,那本公主就看在皇嫂的面上,懒得计较了。 不过,苏二公子还没成亲,就与婢女玩得这么花,不太好吧,皇嫂身为苏家长女,还是该担起责任,好好教导弟妹才是!” 活落,一裹锦貂道:“我们走!” 柔嘉公主带着俩婢女,扬长而去。 转身的刹那,一张俏脸唰的拉了下来,比那六月天的乌云还阴沉。 大皇嫂好大的本事,竟然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从她的花瓶被撞掉,到她看见宫粉梅,再到她爬上树摘梅花突然窜出一只猫,再到她掉下水,苏世杰飞奔而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因为大皇嫂知道母后喜欢宫粉梅,又知道她最是孝顺,定会亲自去摘宫粉梅孝敬母后! 柔嘉公主心腔都气爆炸了。 但这苏世杰一口咬定香囊是婢女送的,他压根不知情,她也没办法拿他怎样! 毕竟她确实没出大事。 这计谋阴就阴在,算计成功了,她成了苏世杰的人,算计不成功,苏世杰也屁事不会有! 好在顾夕将这渣男给踹歪了嘴,好歹算是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柔嘉公主念头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顾夕,立即顿住脚步,转头去寻人。 看见她站在皇叔身边,微松了一口气,招手道:“顾夕,过来,跟本公主去更衣。” 顾夕正要跟秦王走的,看见公主招呼,立即提着袍子飞奔了过来。 跟在公主身边,说不定还能留下来,跟秦王走,估计就得回秦王府了。 她还想盯着晋王。 宫玖辞看见她眼都不眨就舍弃了自己,朝公主飞奔而去,直接气笑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没选他,选了别人的。 第15章 现在,她是本王的人了 柔嘉公主带顾夕去更衣,忽然问她怎么会知道苏世杰身上带着了催情香? 顾夕道:“因为我会调香,一闻便知。” 其实,最擅长调香的是师姐,她不过是跟在师姐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一些。 想到莫名消失的师姐,她的小脸染上了淡淡忧愁。 不过,好歹有了进展,如今不是确定晋王与师姐有过接触了么,只要盯紧了晋王,说不定能从晋王身上寻得师姐的线索。 顾夕想到这里,又提起了干劲。 柔嘉公主听得她会调香,欢喜道:“那太好了,母后很喜欢弄香,改日带你去见我母后!” 顾夕笑:“好!” 两人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晋王和秦王在不远处的凉亭喝茶,看见公主出来,晋王起身走了过来,歉意道: “让皇妹受惊吓了,都是大哥的不是,改日大哥进宫,亲自给皇妹赔罪。” 柔嘉公主撇撇嘴道:“不敢劳烦大皇兄。” 晋王柔声哄道:“那皇兄改日请皇妹去狩猎如何?” 柔嘉公主到底浅笑了笑:“好。” 母后一直让她跟几位哥哥搞好关系,小时候他们玩得很好的,但自从他们各自封王,娶了王妃之后,慢慢就疏远了。 她此刻虽有气,也不好一直摆着脸色。 晋王让人摘了一束漂亮的宫粉梅,摆在精致的玉瓶里给她带回宫,还亲自送她上马车。 顾夕一路都不着痕迹的盯着晋王看,眼见要上马车了,咬咬牙,假装踢着了石头,一个侧身往晋王身旁倒去。 她还想看看晋王心口侧的蝴蝶印记,还想仔细闻闻,晋王身上有没有师姐的味道。 只是她的身子倒到一半,一只大手斜伸过来,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微微用力一拽,将她拽到了一边去。 顾夕一个踉跄,撞进了一结实的胸膛里。 抬眸,对上了秦王深邃如墨的双眸,就这样定定看着她,让人不寒而栗。 顾夕挤出一抹笑:“王爷,您也在呀!” 宫玖辞淡漠道:“本王一直在。” 顾夕:“……” 呵,呵呵…… 尴尬的笑了笑,转头去爬公主的马车。 宫玖辞拎着她的后衣领,又将她拽了回来,直接将她提溜上了自己的马车。 柔嘉公主上了马车,抬眸寻顾夕,看见她正被皇叔提溜着,吓得心肝一颤,急急道: “皇叔,手下留情,那是我的人!” 宫玖辞掀眸扫过来:“你的人?” 柔嘉公主被这一眼扫得双腿一软。 她最怕皇叔了,听说皇叔七岁就去了边关,不知砍了多少敌将的脑袋,满身杀气凛凛,小儿止啼。 但人还是得救的。 大义凛然点头:“嗯,她是侄女的人!” “现在,她是本王的人了。” 宫玖辞淡淡一句,拎着顾夕,一脚踏上了马车。 清风十分有眼力见,一扬马鞭,马车扬长而去。 柔嘉公主跺脚:“皇叔怎么这么霸道,快快追上去!” 马车夫连忙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晋王立在原地,看着秦王远去的马车,微微沉思。 待两辆马车消失眼前,晋王招来身边的侍从问:“公主身边的姑娘可打听清楚了?是什么来头?” 侍从恭敬道:“秦王从大佛寺那边带回来的,今日也是拿着秦王府的请帖进来参加赏梅宴的,说是医女。” 晋王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医女? 有点意思。 “王妃呢?” 侍从道:“王妃在苏二公子身边,二公子被踹歪了脖子,踹断了肋骨,痛得嗷嗷叫。” “废物!” 晋王沉脸斥了两字,抬脚离开。 马车上。 宫玖辞四平八稳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审视着顾夕。 顾夕被看得心里毛毛。 小手托着下巴,努力笑成一朵花:“王爷干嘛这样看人家呀!人家会害羞的了!”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害羞?三番两次对晋王投怀送抱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顾夕:“……” 第16章 也不知现实会不会跟梦中的感觉一样…… 顾夕娇羞答答道:“晋王温文如玉,一表人才,民女倾慕不已,情不自禁呀!” 宫玖辞指尖加重了力度。 “本王要听真话。” 顾夕痛得眼眶一红。 哭唧唧道:“民女说的就是真话呀,民女一眼就觉得晋王殿下十分熟悉,像是民女心灵深处寻找多年的如意郎君,民女对他一见钟情,无法抑止。” 师姐情况不明,她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目的,万一被杀人灭口呢! 宫玖辞沉沉看着她,眸底晦暗不明。 顾夕瞪着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看他:“民女喜欢一个人,不犯法吧!” 心内磨牙嚯嚯。 狗王爷,快放手,再不放手,她就给他造个梦,让他被野猪啃! 眸光才一动,宫玖辞已经一手甩开了她的下巴。 从抽屉里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凉凉道:“不是说此生绝不做妾?晋王有晋王妃了。” 顾夕小脸忧郁成了一朵丁香花:“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娶,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娶时。 罢了,喜欢一个人,静静看着他已经很幸福了,又何必非得要拥有! 遗憾才是人生啊!” 宫玖辞:“……” 她是怎么做到,满嘴没一句真话,却偏让人无法反驳的? 抬手捏了捏眉心。 顾夕觑了一眼男人的神色,贴心道:“王爷困了吗?需要民女调点香,让王爷好生睡一觉吗?” 狗王爷还是睡了好些,再审问下去,她都要词穷了! 宫玖辞正要说好,突然想起昨夜梦里对她表白了一晚上…… 罢了,还是别睡了。 谁知道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特别是当着这死丫头的面,万一把梦里表白都说出来呢! 他秦王的脸面往哪搁! 柔嘉公主追不上秦王的马车,只能悻悻的回了宫。 母后一定着急了,她先回去安抚母后,再去秦王府寻顾夕。 皇后已然提前收到公主落水的消息,正急得团团转,看见人回来,提着的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柔嘉公主详细的给她回禀了落水经过,皇后将她拥在怀里,久久不曾言语。 好一会才收敛起了情绪道:“这么说来,是那顾姑娘救了你,改日将她请进宫来,母后好好谢谢她。” 柔嘉公主一跃而起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请她!” 顾夕被皇叔提溜回去了,也不知会不会吓哭,她借着母后口谕去请,皇叔定会放人!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罢了,让安嬷嬷陪你去一趟。” 皇后让安嬷嬷好生护着她去秦王府请人。 柔嘉公主一开始还兴匆匆的,越接近秦王府便越开始两股颤颤。 秦王府会不会遍地是人头骨? 外头都在传,皇叔最喜欢剥敌国将领的皮子做灯笼,砍敌国将领的人头做酒壶,剔敌国将领的肋骨做摆件…… 不行! 她不能打退堂鼓,顾夕救过她,她定要救顾夕出火海! 柔嘉公主握着拳头,雄赳赳气昂昂踏进了秦王府大门。 王府花园。 顾夕正在捣弄香粉,忽然一阵风吹来,登时迷了她一眼。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两道人影走过,顾夕立即扬声道:“清风,快来帮我吹吹,我眼睛看不见了!” 清风:“……” 谁给这丫头的胆子,竟敢使唤起他来了! 罢了,都是王爷的人,总不能让她瞎了。 清风抬脚要过去看看,忽然感觉到了一道来自身侧的死亡凝视。 “你很闲?” 清风:“……” “不,小的很忙!” 清风一个闪身,浪里白条一般不见了。 宫玖辞抬脚走到顾夕面前,问:“哪里看不见?” 顾夕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眼睛,眼睛全是香粉,快帮我吹吹。” 她又不敢揉,怕全揉进了眼睛里。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见她卷翘的双睫颤颤,上头全是白色的粉末。 嫌弃的伸手往她的心口掏。 掏半天,掏了个寂寞。 顾夕感觉到不对劲,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 气结道:“王爷,民女迷的是眼!不是胸!” 宫就辞:“……” 无语道:“手帕呢,本王帮你擦擦。” “哦,手帕呀!” 顾夕伸手往怀里掏半天,掏出了一条皱巴巴的手帕。 宫玖辞嫌弃接过,轻轻帮她擦眼睫上的粉。 她微闭着眸,一张小脸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肌肤如雪,唇若点朱,长睫颤颤,吐气如兰,像一朵沾着清露的芙蓉花。 等人采撷。 两人靠得太近,宫玖辞鼻息间都是她的香,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了梦境里两人耳鬓厮磨的画面…… 不知现实会不会跟梦中的感觉一样…… 宫玖辞的视线定在她粉嫩的唇瓣上,鬼使神差的朝她俯下了身…… 第17章 他有别的女人了! 还没触碰上那一抹粉嫩呢,耳边响起了一道聒噪的嗓音。 “皇叔,放开她!” 宫玖辞一瞬回过魂来,直接甩开了顾夕的脸。 柔嘉公主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顾夕拽到了自己身后。 视死如归的一瞪他道:“皇叔要欺负她,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宫玖辞双手握拳抵唇边,略微心虚:“本王何时欺负她?” 柔嘉公主气呼呼道:“怎么没有,你刚都快要掐死她了!” 宫玖辞:“……” 误会了也好。 好过被人看出,他刚刚差点亲了这野丫头! 顾夕眨了眨眼,发现好了不少,一边捣弄着自己的睫毛,一边道:“王爷没欺负我,他刚帮我吹眼睛。” 柔嘉公主明显不信。 皇叔凶名赫赫,小儿止啼,怎么可能会做帮人吹眼睛这样温柔的事情! 转头看着顾夕,认真道:“本公主说过会罩着你的,往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顾夕眉眼弯弯:“好!” 柔嘉公主一把拽住她的小手道:“走,跟我进宫,母后要见你!” 顾夕:“啊,皇后娘娘要见民女?那民女要不要换身衣裳呀!” “不用,母后最随和不过了!” 柔嘉公主说着,转头给宫玖辞福了个身道:“皇叔,母后想见顾夕,侄女带她进宫了,皇叔没意见吧?”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有意见,你便不带?” 柔嘉公主背脊一挺道:“那还是要带的!” 宫玖辞抬脚往外走:“走吧,送你们进宫。” 他正好要进宫面圣。 “不劳烦皇叔啦!” 柔嘉公主拽着顾夕就跑。 顾夕一个反手,拽着柔嘉公主跑得更快了。 宫玖辞:“……” 一个比一个野,不怪两人能凑一起。 进了宫,柔嘉公主直接带着顾夕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又大又华贵,目光所及,琉璃璀璨。 正殿上头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显然已经在等着了。 柔嘉公主愉悦道:“母后,这就是顾夕!” 顾夕福身行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轻柔道:“不必多礼,上前一些,让本宫看看。” 顾夕上前一步,抬眸看向了上头的尊贵女人。 皇后仔细看了她几眼,温柔笑道:“是个好孩子,你救了公主,想要什么赏赐?” 顾夕道:“赏赐公主已经给了,民女不敢贪心。” 皇后娘娘眉眼越发温柔:“公主给的是公主的心意,本宫想要给是本宫的心意,你大胆说来便是。” 顾夕扬眉笑道:“既然如此,民女便大胆些,娘娘腕上这串七彩玉珠,能否赏了民女,民女想借您的恩赏,谋求前路太平。” 顾夕不客气,不推辞,坦荡荡,皇后娘娘反而心安。 她救了公主,谋求一个前路太平,不过分。 皇后当即把常年戴在腕上的七彩玉珠退下来送给了顾夕。 又闲话琐事。 顾夕大方舒展,言语爽快,说起民间种种趣事,甚是俏皮,皇后娘娘和公主都听得有些入迷。 一团欢声笑语中,忽然传进了一道悲戚的嗓音:“皇嫂,你要为我做主啊!” 话落,一道淡紫色身影奔了进来,踉跄的扑倒在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连忙将她扶起,蹙眉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安雅长公主满脸泪痕道:“我要跟驸马和离!” 平地一声惊雷。 皇后娘娘惊道:“好好的,为何要和离?” 盛京谁人不知安雅长公主与陈驸马伉俪情深,又人人皆知陈驸马对长公主无怨无悔,哪怕一辈子无嗣而终也甘之如饴,怎么突然要和离? 安雅长公主红着眼,不肯说话。 皇后无奈道:“你既不肯说实话,本宫如何帮你?” 安雅长公主抿着唇,悲戚又恼怒道:“陈驸马他,他有别的女人了!” 皇后:“……” “可有证据?” 安雅长公主抿着唇道:“不需要证据,我知道他有了!” 皇后:“……” 连证据都没有,便闹着要和离,这可不能够,陈驸马在皇上面前还是有点脸面的。 就这当儿,一小公公奔了进来,急急道:“皇上带着陈驸马往凤仪宫来了!” 第18章 不会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皇后一听,整了整衣裳,看向安雅长公主道:“该是为了你的事情来的,走吧。” 带着安雅长公主快步出去迎接圣驾。 柔嘉公主扯了扯顾夕的小手道:“走,咱们也出去看看。” 顾夕不好一个人留在这里,跟着走了出来。 柔嘉公主一边拽着她往外走,一边凑到她耳边咬耳朵: “长公主一向软弱,父皇带着陈驸马来了,肯定和离不成。 要是本公主的驸马有了别的女人,本公主定当场就离了他,他要不肯离,砍掉他一只手来按手印便是,哪能闹到宫里来!” 顾夕听得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公主威武!” 柔嘉公主得意:“那是自然,身为公主,哪能这样没志气!” 外头正厅。 不但皇帝和陈驸马在,就连宫玖辞也在。 宫玖辞和皇帝刚在御花园议事,陈驸马匆匆进来求见,说安雅长公主闹着要和离,求圣上做主,皇帝便一并将人带到了这里来。 不过,宫玖辞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皇帝端坐主位上,看一眼安雅长公主道:“听陈驸马说,你要和离?” 安雅长公主从小惧怕这位皇兄,被他威压沉沉的眼神一扫,嗫嗫的说不出话。 陈驸马立即上前,执着她的手,温柔道: “长公主对微臣有什么不满,说出来便是,微臣一定改,不要跟微臣和离好不好? 微臣听得长公主您要和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到圣上面前,恳请圣上带微臣过来接您回家。” 安雅长公主听得回家两字,眼眶一瞬又红了。 昨夜之前,她也一直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家,但昨夜之后,她知道不是了! 安雅长公主鼓起勇气,直接跪倒在皇帝面前,哽咽道:“皇妹想要和离,因为陈驸马有别的女人了,求圣上恩准!” 皇帝看向陈驸马:“陈驸马有别的女人了?” 陈驸马连忙以头磕地: “微臣冤枉,微臣心中只有长公主,便是一辈子无嗣而终也不会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安雅长公主泪水涟涟:“你撒谎!昨夜里你喝多了,抱着我一个劲喊那女子的名字!” 陈驸马抬眸,震惊错愕:“酒后之言,何以能当真! 自微臣与长公主成亲以来,微臣全心全意侍奉长公主,恨不得将长公主捧在心尖上,长公主竟要因微臣一句酒后失言与微臣和离?” 安雅长公主噎了一下,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不止昨夜。 许多次午夜梦回,驸马都抱着她叫那女子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是驸马给她起的小名。 还一直甜蜜着。 直到昨夜。 酒醉的驸马痛哭流涕,抱着她一声一声叫那小名,直言自己后悔娶了长公主! 那一刻她才恍然,原来那女子真有其人,驸马的心上人压根不是自己! 当初赐婚的时候,皇兄分明问过他,可有婚配,可有心上人,他说没有,他信誓旦旦说心悦自己! 没想竟是骗人的! 他既有这样放不下的心上人,她愿意和离成全他,他为何竟又不肯? 皇帝看见安雅长公主只顾哀戚戚,却无法辩驳,脸一沉道: “胡闹!堂堂长公主,动不动闹和离,成何体统!” 安雅长公主吓得心肝一颤,跪在那里泪如雨下,更不敢说话了。 陈驸马微松了一口气,正要温柔的劝长公主回家,忽然一道轻缓的嗓音响起: “民女曾在一处偏僻宅子外头,看见过陈驸马搂着别的女子,轻唤那女子莲儿……” 第19章 既有心上人 安雅长公主猛的抬眸,震惊又悲怆。 驸马抱着她,夜夜叫的小名就是莲儿! 她堂堂长公主,真真做了别人这么多年替身,可悲,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常在爱里,被温柔宠溺。 陈青山他怎么敢! 陈驸马同样心头巨震,猛的抬头看向顾夕。 不知这姑娘是谁,但能出现在这里,想必身份不会低,并不敢小觑。 陈驸马强自定下心神,愤愤道: “我并不认识贵人,贵人为何污蔑我,我除了长公主,从来不曾接触过别的女子!” 端的高风亮节,一脸坦荡模样,直叫人怀疑冤枉了他! 顾夕淡淡笑:“是吗,希望驸马一会还能这样嘴硬。” 顾夕说着,气定神闲踱到宫玖辞身边,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宫玖辞不其然她竟敢掺和,还敢怂恿他一起掺和,简直气笑了! 这野丫头,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吗? 他不动,她便一直凑在自己耳边不动,一屋子人全都看了过来。 场面诡异的寂静。 倒不能袖手旁观了。 宫玖辞放下茶盏,脸沉如水看着陈驸马,墨眸如千年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陈驸马被看得心惊胆战。 他额头渗汗,不知这姑娘和秦王说了什么,只得拼命回想他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踪。 不,不可能的,他每次去见莲儿都小心翼翼,乔装打扮,五年来,连长公主都不曾发觉分毫,要不是昨夜喝醉犯了混…… 还没等他想明白,顾夕已然踱到了他的身前。 冷幽幽道:“陈家小门小户,娶了长公主之后,一跃成了盛京的名门望族,陈驸马不知感恩天家,好好对待长公主,竟还在外头偷养外室,偷生孩子,过分了啊!” 顾夕话落,外头清风高声禀道:“秦王殿下,那莲儿姑娘和孩子都押到外头了!” 清风很懵。 刚一位小公公悄悄出来,说是王爷给他带了这一句话,让他在外头高喝一声。 于是清风便提着真气一喝,所有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宫玖辞站起了身,嗓音一沉:“混账东西!连长公主都敢欺骗,来人,将他拖出去,连带他的外室和孩子一并砍了!” 秦王威名显赫,骤然发难,陈驸马吓得面无血色。 心理防线一瞬崩溃。 “咚——”一声磕头,颤声道:“王爷,臣,臣绝无欺骗长公主之意,是臣一朝行差踏错,求王爷网开一面,放过莲儿和孩子,他,他们是无辜的!” 宫玖辞慢悠悠踱到他跟前,声冷如霜:“竟真的是背着长公主养外室生孩子啊,陈驸马,谁给你的胆子,嗯?” 陈驸马错愕抬眸。 反应过来了,秦王刚是诓他的! 莲儿和孩子压根就不在外头! 他怒得发抖,可眼下亲口承认了,再无改口的余地! 况且,秦王都知道莲儿和孩子了,查出来不过是早日的事。 陈驸马一瞬被抽调了所有生机,像等待宣判的犯人,瘫软在地上。 安雅长公主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看着他,喃喃道:“为什么?你既有心上人,当初为何求娶我? 既还是忘不了心上人,大可与我说,咱们和离便是,为何要背着我在外头生孩子?” 瘫软在地上的陈驸马自嘲而苍白的笑。 当初为何求娶长公主? 自然是想要有出头之日,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让陈家在这盛京有一席之位。 尚了长公主后,陈家果然一飞冲天了。 许是看长公主愚蠢好骗,许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名利权势得到后,他便开始念念不忘自己的表妹莲儿了。 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与心心念念的表妹莲儿偷偷苟在了一起。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盼着将莲儿和孩子接回府,享荣华富贵,没想酒后吐真言,竟让长公主察觉了! 这位安雅长公主,一向愚蠢又没主见,知道她进宫肯定是想要找皇后做主,于是他便匆匆进宫,求见了圣上。 他知道圣上的脾气,也知道长公主惧怕圣上,相信自己一翻掩饰,定能将长公主诓骗回家。 只要长公主肯回家,一切便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一切都被这不知名的小丫头和秦王搞砸了! 陈驸马满腔悲愤,惨笑道:…… 第20章 有妻如此,是我不孝! “你是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我怎敢和您和离? 我若胆大包天同您和离了,试问还有哪个家族肯把女儿嫁与我? 陈家大房只得我一根独苗,可我不孝啊,成亲这么多年,一直膝下空虚,叫老父老母操碎了心!” 安雅长公主喃喃道:“可是,当初你求娶我的时候,已明知我不能生育的……” 陈驸惨笑:“是啊,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我还是求娶了你,可是,您是怎么做的? 您可有一日把陈家当成你的夫家? 祖母寿辰,家里人三催四请,您别说出席寿宴了,连一面都不曾露过,让祖母在众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 母亲卧病,不敢要求你榻前服侍,可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不敢得罪长公主,只整日里抹泪! 有妻如此,是我不孝!” 陈驸马口才极好,竟说得安雅长公主面露愧色,哑口无言。 顾夕在一旁听得急死。 怪不得柔嘉公主说长公主是个软弱的,定和离不成。 再让这陈驸马说下去,长公主不但和离不成,怕是还会心生愧疚,把外室女外室子接回去好生养着了! 顾夕当即冷笑一声道:“陈驸马好大的本事,你婚内出轨,欺骗长公主,倒成了长公主的不是了? 既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还求娶了长公主,就该做好一辈子无子嗣的准备才是,现在才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未免太过双标! 合着,陈驸马只想占尽尚公主的好处,却不想承担一丁点儿不好呢!” 皇后也是对长公主恨铁不成钢。 居高临下的扫一眼陈驸马,冷淡补刀道: “本宫记得,陈驸马的父亲领了礼部的差事,陈驸马的姐夫领了户部的差事,陈驸马的妹妹嫁给入了平阳侯府,族里还有两个堂弟进了太学读书…… 尚长公主有这么多好处,也怪不得当初明知长公主不能生育还要求娶了! 怎么,如今是觉得陈家好处尽够了,该考虑子嗣了? 算盘珠子都崩到天家脸上来了,陈驸马当真好本事!” 陈驸马平时哄骗长公主惯了,所向披靡,可此刻顾夕和皇后言辞有力,逻辑清晰,直击要害,竟叫他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 一直端坐在上头的皇帝,终于开口了,波澜不惊道: “既想享受尚公主的好处,又想享受普通男人三妻四妾的福利,陈驸马贪心了。” 帝王越是云淡风轻,越叫陈驸马胆战心惊。 冷汗渗透了背脊,陈驸马颤声求饶: “微臣,微臣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求皇上绕过微臣这一遭!” 皇帝一拍桌案起:“饶过你?天家颜面何在! 传令下去,陈驸马德行有失,褫夺陈府爵位,褫夺陈驸马官印官符,贬为庶民,将他从公主府轰出去!” 陈驸马脑子嗡一声,脱力一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嗫嗫张嘴想要求饶,却被两个侍卫塞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安雅长公主跪在那里,满目彷徨惊慌。 皇兄竟然,竟然同意她和离了? 皇帝压根不想看这位蠢皇妹,看向顾夕道,“这位是?” 皇后和柔嘉公主正要开口,不想一旁的秦王率先开口了: “回皇上,她是臣弟新收的医女,言辞粗鄙,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又打量了顾夕几眼,道:“朕一直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九弟的眼,原来却是聪慧的。” 顾夕连忙垂眸道:“皇上谬赞,民女不曾入王爷的眼!” 皇帝笑:“不可妄自菲薄,你可是长久以来唯一一个跟在九弟身边的女子。” 顾夕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秦王。 唯一吗? 秦王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 宫玖辞:“……” 这女人,不受宠若惊就罢了,这是什么微妙表情! “皇上说笑了,臣弟眼里只分有本事和没本事的,不分男女。” 皇帝无奈笑道:“你呀,还是这样冷心冷情,既已静修回来,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宫玖辞道:“臣弟会考虑的。” 皇帝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转向顾夕,忽然问:“你刚偷偷在九弟耳边说了什么?” 顾夕觑了秦王一眼,恭敬道:“民女请王爷瞅准时间发个难,吓死陈驸马,王爷果然配合得天衣无缝,陈驸马一下子就说了实话。” 皇帝一听,哈哈大笑:“果然是个聪慧又有胆识的,怪不得九弟会将你带在身边。” 宫玖辞道:“雕虫小技,皇上别怪她鲁莽就好。” 皇帝不但没怪,还赏赐了顾夕好些宝贝。 顾夕抱着一堆宝贝出了宫。 才上马车,便被宫玖辞硕长的身躯压到了角落处。 宫玖辞盯着她的双眸,沉缓问:“你当真亲眼看见过陈驸马搂着别的女子?” 第21章 秦王和你,我都要! 顾夕指尖一紧。 果然,这男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压根就没见过陈驸马,知道他偷养外室,偷生孩子,是因为她刚读梦了。 陈驸马昨夜喝多了酒,梦见自己接心上人和孩子回了长公主府,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美好生活,情动之际,抱着女子一声一声叫莲儿…… 想起陈驸马那黄橙橙的梦境,顾夕耳根有点发热。 连忙压下了脑子里的画面,点头道:“嗯,当真看见了!” 宫玖辞墨眸如深海,一瞬不瞬看着她。 顾夕昂头与她对视。 只要足够坦荡,他人就看不穿! 还看,还看…… 还看下去,她就要给他造个梦,让他被野猪啃! 宫玖辞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小脸:“御前如此放肆,要是没有诈出陈驸马,你可知是何后果?” 顾夕叹气道:“民女知道自己冲动了,只是骗人感情的渣男太可恶,民女一时没忍住。” 宫玖辞看她小脸皱成一朵苦瓜花,想起攀上高枝抛弃了她的宋探花。 一时倒不忍再斥责她。 顾夕看男人脸色好看了不少,嫣然堆笑道: “况且,民女如今是王爷的人,王爷威震四海,泽被万民,一定会保护民女的,对吗?” 手下的脸蛋白嫩嫩,像剥壳的鸡蛋,手感极好。 宫玖辞捏啊捏,有点不想放手,懒懒道:“不对。” 顾夕脸蛋被捏得变形,呲牙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对就是对!” 宫玖辞:“你很了解男人?” 顾夕:“嗯呐,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宫玖辞:“如何了解的?” 顾夕:“自然是实践出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宫玖辞:“如何躬行的?” 顾夕:“……” 狗王爷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吧! 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狡黠一笑道:“这可怎么说呢,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宫玖辞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暗,冷幽幽道:“你给本王细细说说,你是如何意会的?” 顾夕:“……” 细细说个屁,狗王爷还是睡觉吧! 顾夕凑过来,看着他的双眸,嫣然一笑道:“自然是情到深处,共赴巫山……” 宫玖辞眸色阴沉,情绪还没上来呢,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很快便置身于一个五光十色的梦境里。 他成了一个男舞姬,露出八大腹肌,在一个光华璀璨的舞台上跳着诡异的舞步,对着一个女子不停的唱: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那女子,赫然是顾夕的脸! 顾夕看见男人睡了过去,微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 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啧,还挺细皮嫩肉的,看来在大佛寺养得不错啊! 捏啊捏,捏啊捏…… 把他刚捏自己的,全都捏回来! 顾夕正捏得快乐,外头嗓音响起:“王爷,到了!” 顾夕一瞬收回了手。 清风掀开了帘子。 顾夕一把将人抱起,一脚踏下了马车。 冷酷道:“王爷睡着了,我将他抱回房。” 于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纤细女子,抱着高大伟岸的王爷,飘飘然往麒麟院而去。 画风诡异。 要不是清风见过她徒手抱大石,他都要以为自己撞鬼了! 满目惊叹,同手同脚的跟了上去。 顾夕将人抱回麒麟院,安置在床上,这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捣弄了一会王爷的药方,困得不行,洗洗睡了。 第二天起来,顾夕用过美美的早膳,借口去给王爷抓药,悄咪咪去了离人楼。 从后门弯弯绕绕进入了一处厢房,厢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一白衣男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看见顾夕进来,邪魅一笑道:“还以为你攀上了秦王,不会再到我这里来了呢!” 顾夕勾唇一笑:“为什么要二选一?秦王和你,我都要!” 第22章 我可不能跟你生孩子! 白离被她这鬼魅一笑,心里发毛,连连摆手道:“别,别,我可不能跟你生孩子!” 顾夕一屁股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道:“行了,知道你不行,不会跟你生孩子,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没有?” 白离磨牙道:“老子不是不行!是对你不行!对别人行得很!” 顾夕懒懒道:“行行行,你最行!说正事!” 白离收敛神色道:“继上次在晋王心口侧发现红色蝴蝶印记后,我的人,前两日在瑞王的肩头,发现了同样的红色蝴蝶印记。” 顾夕神情错愕,喃喃道:“当真?” 白离点头:“自然真,瑞王那日过来,点了一小倌侍候,那小倌看得清清楚楚。” 顾夕心头翻涌。 师姐擅制香,擅制毒,能司蝶。 她曾说过,只要自己看上的男人,就会在他们身上绣上一只红色蝴蝶。 这样,她们姐妹俩就不会睡错男人了! 她下山寻师姐,一直寻不到,不得已,只能寻到离人楼帮忙,想办法看看有没有男人身上有红色蝴蝶印记。 没想竟还真是被寻到了! 晋王身上有,她昨日确认过了,那就是师姐的手笔! 如今又来一个瑞王? 晋王是大皇子,瑞王是二皇子,师姐竟与两个皇子有染? 啊呸,有联系? 当务之急,是要看看瑞王肩头上的红色蝴蝶印记,是不是师姐的手笔? 顾夕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沉思着。 一小倌推门进来,恭敬道:“白先生,瑞王殿下带着几个人来了,点名要春美夏美秋美冬美几位侍候。” 白离道:“春夏秋冬四美正在侍候贵人,让梅兰菊竹四美去侍候。” 小倌道:“竹美正侍候贵客。” 白离略微沉思,要让谁去补竹美的缺,一旁顾夕忽然道:“我来代替竹美。” 她正愁不知怎么接近瑞王呢,这不巧了么! 白离抬眸看向她,忽然哈哈大笑:“好主意!” 抬手,让人把竹美的行头弄过来给顾夕换上。 一袭绣青竹的薄纱衣裳,一头长发悉数梳在脑后,只用一根竹簪半挽,稍稍画粗了一些眉眼。 一个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清雅灵动的小倌便出现在眼前了。 白离绕着顾夕打量了几圈,看得甚是满意。 抬手整了整她头上的竹簪道:“梅兰菊竹是清倌,卖艺不卖身,你可卖什么才艺好呢?” 顾夕敲着小脸,认真想了想道:“徒手碎大石如何?” 白离差点没笑喷。 “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胸口碎大石?” 白离:“……” “我们离人楼是很高雅的,来这里都是达官贵人,别整这些江湖行当,要清雅的!” “清雅的?” 顾夕比出了一根手指:“那一指碎大石?这个比较清雅。” 白离无语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姑娘,除了碎大石,就不会一点别的才艺了?琴棋书画呢,就没一样会?” 顾夕回他一个白眼:“谁规定长得好看的姑娘,就一定要会琴棋书画的!我不只会碎大石,我还能徒手拔大树!” 白离:“……” “你要进去碎大石,小心被人给碎了!” 顾夕愁眉道:“那怎么办?这样大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白离摊手:“你一点才艺都不会,进去做摆设?爱莫能助!” 顾夕脑子飞转,忽然笑道:…… 第23章 扑倒 “我会唱歌,唱歌怎么样?” 白离斜眼看她:“唱曲子?那你唱一个我听听。” 顾夕清了清喉咙,豪迈开口: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白离被她哇得耳朵疼,一抬手让她打住。 “你这曲子唱得,不像要侍候人,倒像要造反!” 顾夕:“……” “那我唱温柔一点的?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白离耳朵总算被抚慰。 扇子一合道:“这曲子好,一会我亲自帮你抚琴,你来唱曲,你先把曲子给我唱一遍。” 顾夕立即清了清喉咙,从头到尾给他唱了一遍。 白离坐在琴边,不过是听一遍,竟能准确的将曲子抚了出来。 顾夕惊叹,不愧是做这一行的啊,天才! 瑞王几人包了上等的雅间。 白离领着梅兰菊竹四美进来侍候。 此刻瑞王他们正在谈事情,他们不敢打扰,就在边上落座,静静的抚琴。 顾夕不会抚琴,但她假装在抚,悄无声息的观察瑞王。 无论晋王还是瑞王,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晋王素有贤德王之称,看起来温文尔雅一些。 瑞王听说此前一直在江南历练,政绩上颇有建树,看起来恣意洒脱一些。 不过,看脸的话,都会是师姐喜欢的男人。 师姐喜欢长得好看的! 正胡乱想着,瑞王他们谈完事情,招手他们过去侍候了。 白离事前嘱咐过了,梅兰菊三美自觉去了别的男人处,把瑞王留给了顾夕。 顾夕走到瑞王面前,恭敬行了个礼,乖乖侍立在他身边。 瑞王斜靠在长榻上,眸子微闭,指腹轻揉着脑仁,略微疲倦的开口:“表演你拿手的才艺便是。” 顾夕轻应了一声:“是。” 压了压嗓音,开始唱起了曲子。 一边唱着曲子,一边思量着,要怎么下手去剥瑞王的衣裳。 瑞王其实不太喜欢来这些地方,无奈,几位同僚都喜欢。 原本不过是随波逐流,没想这小倌曲子唱得倒有点意思。 很是与众不同。 瑞王不知不觉,竟专注的细细听了起来。 宫玖辞正从这厢房门口经过,耳聪目明的他,忽然捕捉到了这唱曲子的嗓音有点熟悉。 眉头微蹙,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嗯,越听越熟悉。 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门。 里头的人俱沉浸在享受之中,压根没有发觉。 宫玖辞一眼扫过,眸光定在了穿青竹衣裳的小倌身上,脸色一瞬黑如锅底。 还以为只是嗓音相似,没想竟真的是她! 不是说一大早出门给他抓药了? 竟跑到这里来做小倌? 她一个女子,跑到这种南风院来做小倌,脑子是被驴踢了?! 宫玖辞莫名一股子窝火,没想更窝火的还在后头。 顾夕唱着唱着,心念一转,去旁边端了一杯酒。 端过来,要喂瑞王喝,不想不小心一脚踢着了桌角,竟连人带酒扑倒在了瑞王的怀里。 宫玖辞:“……” 莫名熟悉的操作! 第24章 怎么,站在那卖笑? 顾夕惊呼一声,连连道歉:“冒犯了王爷,小的罪该万死!” 瑞王坐正了身子,略微不悦。 看一眼正沉浸在享受之中的同僚们,到底没发难扫了他们的雅兴。 顾夕拿过手帕给他擦酒渍,垂眸道:“王爷衣裳都湿透了,小的侍候王爷更衣。” 瑞王衣裳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不舒服,只能站起身,张开了手。 雅间里衣食住行一应俱全,自然也给客人备着新衣的。 顾夕摸索着给瑞王更衣,有点不太熟练,好不容易把外袍除掉,瑞王脸上已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顾夕不敢再耽搁,小手揪上瑞王的领口,略微用力往旁一扯。 半边肩膀露出,肩胛处,赫然一只红色蝴蝶印记。 顾夕眸底一颤。 果真是师姐的手笔! 师姐竟然与两位王爷都有联系! 错愕的瞬间,一只大手探过来,直接掐上了她的颈脖,冷厉道:“你是何人?” 顾夕连忙道:“小,小的是离人楼八大头牌之一,竹美啊!” 瑞王冷笑:“不说是吧,那便去阎罗殿底下说。” 一瞬加重了力度。 离人楼向来以精湛的技艺和服务手艺着称,这小倌手生得很,压根不是离人楼的人。 顾夕被掐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些个王,怎么都喜欢一言不合就掐人啊! 连忙求饶道:“小的新……” “瑞侄好雅兴!” 顾夕话还没说完呢,一道冷沉的嗓音打断了她。 宫玖辞一手推开了门,携着满身寒意,仿若从冰山雪原之地踏了进来。 瑞王看见秦王来了,微微一惊。 放开了顾夕,露出了仰慕的笑容:“皇叔,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淡淡道:“听说这里不错,过来看看。” 瑞王道:“这里的才艺确实不错,琴棋书画都颇有造诣。” 宫玖辞看顾夕一眼道:“琴棋书画倒一般,我觉得这小倌唱曲儿不错,瑞侄不介意的话,皇叔便带走了。” 瑞王看一眼顾夕,笑道:“皇叔要喜欢,尽管带走便是,只是这小倌新来的,不太会侍候人,可别冲撞了皇叔才好。” 宫玖辞淡淡道:“那便多谢瑞侄割爱了。” 瑞王笑:“皇叔客气。” 转头看向顾夕道:“去吧,好生侍候。” 顾夕看一眼冷飕飕的秦王,有点不想去。 宫玖辞冷沉沉的眸光压了过来:“怎么,不想侍候本王?” 顾夕立即堆起职业笑容:“怎么会,能侍候贵人,是小的福气。” 宫玖辞凉凉道:“那便好好把握这福气。” 抬脚往外走。 顾夕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宫玖辞定的是隔壁天字号雅间,视野开阔,整座离人楼尽收眼底。 宫玖辞径直走进去,一掀锦袍,在主位上头落座。 这才掀眸看着顾夕,俊脸阴晴不定。 顾夕觑了一眼,有点想跑。 但男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她跑不动了。 呵,呵呵…… 顾夕站在那里,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宫玖辞打量她一会道:“不是说你们才艺一绝?怎么,站在那卖笑?” 顾夕:“……” 第25章 你是想卖身不成! 顾夕咳咳道:“那个,小的新来,还不会什么才艺。” 宫玖辞凉凉道:“刚不是还会唱曲子?就刚刚那曲子,给本王唱一百遍。” 顾夕瞪眼:“一百遍?” 宫玖辞:“嫌少?那两百遍。” 顾夕:“……” 狗王爷分明是找茬! 瞥了瞥男人那吓死人的脸色……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唱! 清了清喉咙,开始唱了起来。 第一遍还能唱得认真。 第二遍有点敷衍。 第三遍有点情感不继。 第四遍有点力气不继。 第五遍开始嗓音沙哑。 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第九遍…… 顾夕唱得想要吐了,喉咙干得冒烟,声儿嘶嘶啦啦,成了烧焦的木头。 可狗王爷还冷沉着脸,坐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喝茶,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顾夕瞅男人一眼,又瞅男人一眼…… 嗯,脸色好像好看了不少。 不管了! 顾夕几步扑了过来,一手拿起他边上的茶壶,咕咚咕咚便喝了几大口茶水。 嗓子总算缓和了一些。 小手揪着他的衣裳,沙哑兮兮道:“王爷要打要骂,动手便是,别让我唱歌了成吗?” 再让她唱,她便给他造个梦,让他在梦里唱个一天一夜! 哼! 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给他造的梦,不就是让他模仿郭富城经典名场面,给她唱跳对你爱爱爱不完么! 狗王爷不会是报复吧! 宫玖辞看着她憋红的小脸,心道,这才唱到哪,昨夜梦里,他可是给她唱跳了一个晚上! 可真是奇了,自从遇见这野丫头,怎么夜夜都能梦见她! 还尽做荒唐事! 这张脸,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宫玖辞捏起她的小脸,仔细审视。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除了长得标志些,肌肤白净些,鼻子秀挺些,唇瓣嫣红些,跟那些庸脂俗粉,并没有什么不同! 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 触感滑腻,倒与梦境中别无二致。 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不自觉涌上脑海,宫玖辞心尖一跳,连忙甩开了她的小脸。 大手放在膝上,不自觉擦了几下,想把那滑腻的触感擦去。 正了正神色道:“你不就是来这里卖唱的?唱几遍便唱不动,那你是想卖身不成!” 顾夕:“……” 苦瓜着小脸道:“就是因为民女来这里卖唱,所以才更要爱惜嗓子呀,万一唱坏了,还怎么卖呀!王爷人美心善,可要怜惜怜惜民女呀!” 宫玖辞眸光暗沉如墨:“你为何要在这里卖唱?” 顾夕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赚钱!” 宫玖辞微顿。 “你很缺钱?” 顾夕笑了:“看王爷说的,贫苦百姓,谁不缺钱啊!” 宫玖辞蹙眉:“秦王府供你吃,供你住,你赚钱做什么?” 顾夕心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面上弱兮兮道:“王爷又不能供民女吃住一辈子,现在不赚钱,等民女年老色衰,被王爷赶出了府门,难道要流落街头么! 阳光灿烂修屋顶,未雨绸缪的道理,民女还是懂的!” 宫玖辞:“……” “你做医女,不是可以赚钱?” 顾夕叹气:“做医女哪能赚什么钱,民女都是给贫苦人家看病,他们不但出不起医药费,有时还要民女补贴药钱呢! 民女也是没办法才在这里卖唱赚钱的!” 宫玖辞:“……” 第26章 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 宫玖辞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竟还要出来卖唱赚钱! 沉着脸道:“以后秦王府每月给你开俸禄,不许再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顾夕面色一喜,高声道谢:“多谢王爷,王爷千秋万载,文成武德,气吞山河!” 她原本就不卖唱,这下好了,还每月多了俸银,妥妥的天上掉金子啊! 宫玖辞:“……” 死丫头,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些! 顾夕生怕狗王爷反悔,立即拿起旁边的茶盏递到了他手边,狗腿道:“王爷,喝茶,喝茶……” 宫玖辞看着面前的茶,忽然想起她刚刚借机给瑞王倒酒,然后趁机倒在瑞王怀里的画面。 眸色一瞬阴沉。 宫玖辞没接她的茶,倒是又捏住了她的小脸:“昨日对晋王投怀送抱,今日又对瑞王投怀送抱,你到底想干什么,嗯?” 顾夕:“……” 狗王爷是生了一双狗眼吗,怎么看得这么仔细! 眸子骨碌转了转,正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宫玖辞慢悠悠道:“可别又说人家温文如玉,一表人才,像是你心灵深处寻找多年的如意郎君,你对他一见钟情,无法抑止。” 顾夕:“……” 狗王爷不但生了双狗眼,还生了一颗比针眼还小的针尖心! 她说过的话,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呢! 顾夕呵呵道:“民女又不是发情的小狗,哪能见一个爱一个呢!民女是太紧张了手抖,才会洒了瑞王殿下一身酒。 亏王爷来得及时,不然民女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王爷就是民女的大恩人,民女必定肝脑涂地,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若违此言,有如此杯!” 顾夕话落,一口干了杯中茶,略微一个用力,一只青玉杯被她捏成了两瓣。 宫玖辞:“……” 这个野女人! 顾夕呵…… 呵呵呵…… 淡定的把两瓣青玉杯放回了桌上。 宫玖辞冷沉沉看着她,对她的说辞一个字不信。 实在不明白,她哪来的胆子,专挑皇子皇女去勾搭! 也看不清她的意图。 看来,将她留在身边是明智的,倒要看看她意欲何为? 顾夕见男人不说话,一个劲盯着自己,眸光阴沉得吓人。 心里毛毛的,头皮发麻。 咳咳道:“王爷,民女口还渴了,能先让民女喝一口茶吗?” 宫玖辞放开了她的小脸。 顾夕作势要倒茶喝,连忙站起身,不想跪在那里太久,双腿一软,一个踉跄直接栽在了男人身上。 软玉温香抱满怀。 宫玖辞一瞬就像跌进了那粉霞漫天的梦境里,愣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软糯糯的触感太熟悉了! 暖香萦绕,他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顾夕想要起来,无奈双腿的麻痹感还没过去,压根站不起来,只能软软的扒拉在男人身上。 宫玖辞只觉眼前这张小脸像是有某种魔力,香喷喷的,像梦境中一样蛊惑人心。 他俊脸情不自禁压了上来。 顾夕还在努力感觉着自己麻痹的双腿,忽然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瞳孔震缩。 猛的抬手,一把摁住了男人的嘴巴。 瞪眼道:“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 如今又不是梦里,狗王爷要是亲她,万一他发现梦境和现实感觉极致相似,说不定又要怀疑她!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那缠绵的一夜是个梦境! 绝不能让他亲! 要亲也是在梦里! 顾夕死死用力摁住他的嘴巴。 宫玖辞一瞬有点上头了,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他就要亲一口,亲一口看看,是不是与梦境中一样! 大手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的小手反剪在了她的身后。 俊脸强势压下。 第27章 她为什么会磕,还不是他想要强亲! 顾夕看见他竟然来硬的,情急之下,一脑袋磕了过去。 咚的一下,两人脑子俱是嗡的一声,痛得眼前发黑。 宫玖辞回过魂来,一把将她扔到了一边。 顾夕一手撑着椅子,稳住了身子,猛然惊觉自己胆大包天了! 立即小心翼翼挪了回来,蹲下来,瞅了瞅男人的额头。 完犊子! 她刚反射性一磕,太过用力,王爷的额头好像仿佛被撞出了一个包! 顾夕哭唧唧道:“王爷,民女不是有意的,呜呜呜,王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宫玖辞大马金刀坐着,一只大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还觉有点火辣辣的痛。 垂眸睨一眼始作俑者:“不是有意?那是你的脑袋自己磕过来的?这样不听话的脑袋,不要也罢!” 顾夕:“……” 她为什么会磕,还不是他想要强亲! 但眼下,不是犟嘴的时候。 哭唧唧道:“磕在王爷身,痛在民女心,民女如今心如刀绞,王爷就不要再责怪民女了好吗,民女看看王爷的伤。” 顾夕说着凑上前,想要看看他的包。 宫玖辞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将她的脑袋戳开:“离本王远些!” 这个祸坨子! 顾夕立即闪到一边,乖乖坐好。 清风走进来,原本有事禀告的,忽然瞥见王爷额头红红,好像还鼓起了一些,震惊道:“王爷,您受伤了?” 外头俩侍卫听得王爷受伤,一个闪身奔了进来。 “哪里有刺客?” 宫就辞摆了摆手:“无事。” 罪魁祸首就坐在旁边,还优哉游哉啃起了苹果呢! 宫玖辞正了正神色道:“查清楚了?” 清风点头:“查清楚了,人就在这离人楼里,只是离人楼鱼龙混杂,一时半会揪不出来。” 宫玖辞长指敲了敲扶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眸看向了一旁的顾夕。 顾夕嘎嘣啃了一口苹果,满目清澈。 还想找她算账? 宫玖辞慢吞吞道:“本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顾夕:“……” 她哪里有罪了!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惩罚她! 顾夕心内腹诽,面上呵呵:“王爷您说,民女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宫玖辞长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道: “这离人楼混进了北漠刺客头子,你不是鼻子很厉害,去闻香寻人,若能寻出来,本王便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顾夕瞪眼。 什么鼻子很厉害! 她又不是狗! 宫玖辞:“怎么,不愿意?” 顾夕连忙堆笑:“怎么会,为王爷效劳,民女荣幸之至!只是……” 小脸一垮道:“民女不知北漠刺客头子什么味道啊!” 宫玖辞道:“他是北漠刺客头子,身上自然有万花楼桑儿姑娘身上的味道。” 上次万花楼被一锅端,偏被刺客头子跑掉了,追查了两日,人就躲在离人楼里。 顾夕越发瞪圆了眼。 老天奶,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她上次是机缘巧合读梦读出来的,压根不是闻出来的! 这离人楼乌泱泱的人,她怎么去读梦,况且这刺客头子也不一定会做梦啊! 顾夕脑瓜子飞转。 忽然灵光一闪道:“民女试试看,要是揪不出来,王爷可不许拧我脑袋喂狗。” 第28章 要就地成亲,洞房花烛 宫玖辞:“不拧。” 顾夕:“一会民女无论做什么事情,王爷都不许出手阻止。” 宫玖辞:“……” 顾夕眨巴一下大眼睛道:“王爷放心,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去试试了,王爷且等着,见机行事。” 顾夕说罢,把手中苹果直接塞进了嘴巴,拍拍小手站起身,身姿翩然的出了雅间。 清风震惊:“王爷当真让她去寻人?” 他都打算调玄甲军过来封锁离人楼了。 宫玖辞淡淡道:“且让她试试。” 封楼会造成大众恐慌,能免则免。 顾夕跑去找白离,借用他的工具给自己花了个妆,换了一身大红衣裳。 白离看她身穿红衣,头戴红花,整个人弄得妖艳欲滴,啧啧道:“装扮成这样,你是打算在我离人楼大婚吗?” 顾夕斜他一眼道:“大什么婚,老娘办正事!” 说着,招他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离一脸警惕看着她:“就你这才艺,可别砸了我离人楼的招牌!” 顾夕拍拍他的肩道:“放心吧,主打一个氛围感,成了,姐往后带着你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白离翻了个白眼:“要是不成呢?” 顾夕笑:“要是不成,那就喝粥!” 白离:“……” “那你还是成吧!” 转头吩咐人去布置舞台。 很快,唯美的舞台便布置好了。 白离一袭白衣翩翩,公子如玉般走上舞台,看着台下的宾客,高声道: “今日离人楼来了一样异域奇货,貌美如花,体有奇香,为答谢广大新老顾客,特进行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一众宾客听得全都来了兴致。 “什么异域奇货,快亮出来看看!” “体有奇香是什么个香法,能香得人身娇体软,心神荡漾吗?” “哈哈哈,色字当头一把刀,可别被香掉了小命!” “老子怕个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一众宾客的哄笑嬉闹之中,整座离人楼的烛火一瞬熄了。 众人正两眼一抹黑,忽然一道幽怨缠绵的嗓音悠然响起。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异域的曲子,他们听不懂。 但这嗓音,这调调,莫名勾魂。 跟着一道艳红身影,提着一盏风灯,从舞台上走了出来。 女子覆着面纱,身姿婀娜纤细,只露半边脸便觉绝代倾城。 舞台上飘起了花瓣雨,一阵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飘向了坐下的宾客,带来一阵一阵幽香。 这花香不像花香,更不是胭脂俗粉的香,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幽香,让人多闻一口都神魂震荡。 一众宾客伸手去抓飘扬下来的花瓣,闻得如痴如醉。 “果真奇香啊!真是闻所未闻!” “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哎哟,老子浑身酥软了!” “哈哈哈,酥软顶个屁用,你得支棱起来才有用!” “对对对,支棱起来,不知美人儿多少银两,老子要定了!” “……” 一众宾客全都被勾起了魂儿,嚷嚷着要美人。 白离走上台,清润如玉笑道:“美人儿一百两起拍,价高者得!” “一百零一两!” “寒酸鬼滚远点,两百两!” “草,欺负老子没钱是吗,三百两!” “哪有这样叫价的,你丫不讲武德!三百零一两!” “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四百两!” “……” 一众宾客争相报价,最终被人一千两买下了美人儿。 买下美人儿的是盛京有名的浪荡公子,迫不及待便牵着美人儿的手往雅间走。 要就地成亲,洞房花烛。 第29章 某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众宾客欢呼相送 “公子雄起,大战三百回合,让外族娘们看看我们大齐男人的实力!” “三百回合太少了,至少得三千回合,我大齐男儿雄风永不倒!” “真男人就该吃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呜呜呜,可惜老子没钱!” “有钱没钱,开心最重要,来来来,喝酒!” “对对对,相聚在这里的都是兄弟,兄弟睡了,四舍五入,也等于咱们睡了,哈哈哈……” “……” 在众宾客的喧哗嬉闹之中,顾夕被浪荡公子牵着,一步一步上了二楼雅间。 宫玖辞坐在天字号雅间,死死盯着顾夕被人牵着的手,俊脸寒霜密布。 就好像,某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什么脏的臭的玷污了似的。 一股子戾气陡然而生,冲撞着心腔。 一旁的清风被王爷骤然爆发出来的骇人冷意给惊着了,心惊肉跳的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没理他,腾一下站起了身,大踏步往外走。 顾夕被浪荡公子牵着进入了雅间。 浪荡公子抱着她,迫不及待便倒在了床上,抬手要扯她衣裳。 不想就这当儿,一灰衣男人闪身而入,一手劈向了浪荡公子的后颈。 浪荡公子白眼一翻,倒在了顾夕的身上。 顾夕一副受了惊吓模样,簌簌发抖。 灰衣男子一手掀开浪荡男子,看向顾夕,温柔之中带着警惕的叫了一声:“桑儿……” 伸手要掀开顾夕的面纱。 顾夕心头一喜,果然,钓出鱼儿了。 瑟缩着往后,躲开了他的魔手,娇颤颤道:“你,你是谁?” “我是……” 话没说完,灰衣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阴沉道:“你不是桑儿!” 说着,袖中挥出一柄短刀,直接划向了顾夕的颈脖。 顾夕抬脚,一脚踹向他,大叫道:“王爷,你要寻的北漠刺客头儿在这里!” 灰衣男子不其然她一个纤细娇柔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度,猝不及防被踹到了一边去。 正好撞着桌角,痛得他眼冒金星。 灰衣男子顾不上眩晕,持刀又要朝顾夕刺来。 不想一道黑影闪身而来,寒光一闪,长剑径直朝灰衣男子的胳膊劈来。 灰衣男子眸色一变,猛的想要收手,可是来不及了,冰魄寒光自他的肩头齐肩削下。 “咚——”的一声。 一条断臂掉落在地,上头五爪还紧紧攥着利刃。 灰衣男子痛得一阵眩晕,摁着自己的伤口,想要逃跑。 清风带着人破门而入,很快擒住了灰衣男子。 宫玖辞把手中长剑扔给了清风,站在榻前,看着上头的顾夕。 顾夕正在揉自己的脚。 刚太用力踹人了,有点痛。 忽然发现男人冷沉沉看着自己! 顾夕:“……” 纳尼,她都立大功了,狗王爷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是为哪般?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容易揪出刺客头子了,狗王爷毫无感激之情? 这不可以! 顾夕立即放开了自己的脚脚,直接朝宫玖辞扑了过来。 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娇颤颤道: “王爷,您可算来了,民女吓死了,还以为民女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呢,呜呜呜……” 第30章 为了王爷,民女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啊! 宫玖辞俊脸一黑。 他没看错的话,这女人的双手刚刚摸的脚! 才摸了脚的脏手,转头拿来抱他? 宫玖辞抬手拎着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撕开。 顾夕揪着他不放,哭唧唧:“呜呜呜,民女真的差点要死了,为了王爷,民女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啊!” 宫玖辞撕不开她,只能作罢。 无奈道:“这不是没丢么。” 顾夕心肝颤颤道:“没丢那是因为民女运气好,总之,民女为了王爷,可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宫玖辞淡淡道:“所以呢,又想要什么奖赏?” 顾夕一秒扬起了笑脸:“就知道王爷赏罚分明,明月高悬,是全世界最好的王爷!民女想要参加过几日的皇室冬猎,王爷可以带民女一起吗?” 她得想办法接近晋王和瑞王,打探师姐的情况。 过几日的皇室冬猎,无论是晋王还是瑞王,都会参加。 宫玖辞垂眸打量她。 上次要去参加赏梅宴,这次要去皇室冬猎,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片子,为何这么热衷参与皇室活动? 顾夕眨巴着大眼,任他打量,一脸清澈。 宫玖辞有点无法近距离直视这张小脸,脑海里容易闪出梦境里两人交颈缱绻的画面。 抬手把她脑袋拔到一边去,“理由?” 顾夕把脑袋转了回来,眸光灼灼道: “民女想看看皇室冬猎的盛况啊!民女村里来的,就想来盛京见识见识大场面!” 宫玖辞看着她发光的小脸,一时竟无法拒绝。 顾夕打蛇随棍上:“沉默就是同意了?王爷文成武德,千秋万载,气吞山河!” 宫玖辞:“……” 夸人的说辞,能不能换一个! 顾夕目的达到,立即放开了男人的腰,转身要离开。 宫玖辞一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去哪里?” 顾夕转眸,堆笑:“民女有点事。” 她想去看看瑞王还在不在? 刺客头子都帮他揪出来了,狗王爷不会还要拉着她不放吧? “有什么事,让清风去帮你办,你跟本王回府。” 宫玖辞拎着她便往外走。 一个姑娘家家,穿成这样,在这男人窝里跑来跑去,像什么样! 顾夕垮着小脸道:“一点私事,让别人去办不太好吧!” 宫玖辞淡淡道:“不是说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死人?既是本王的人,便是本王的事。” 让清风去办合情合理! 顾夕:“……” 磨牙呵呵道:“是,您是王爷,您说的都对!” 抱紧秦王的大腿,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晋王和瑞王,不急一时! 宫玖辞拎着她出了离人楼,直接上了马车。 顾夕穿着一袭艳红薄纱,被人拎来拎去,待上到马车,薄纱掉落,半边肩膀都滑了出来。 偏她还恍然未觉。 宫玖辞坐下来,垂眸便对上一片雪白。 脑子轰的一声,似有千军万马奔踏而至。 一把扯下身上披风,猛的一扬,兜头将她盖了个彻底。 好端端坐着的顾夕,忽然两眼一抹黑。 三两下将披风扒拉下来。 瞪向男人道:“王爷,你干嘛!” 顾夕原本就掉落的薄纱,因为扒拉披风,掉落得更厉害了。 原本滑出一边肩膀的,现在好了,两边肩膀都滑出来了。 红衣似火,肌肤胜雪…… 仿若一朵天山雪莲开在浴火之中。 满眼艳色躲之不及,宫玖辞整个怔在了那里。 第31章 玩不起的男人,呵! 顾夕看男人呆愣愣盯着自己,慢吞吞垂眸,这才发现自己的薄纱衣裳快要掉落到胸口了! 连忙往上扯了扯。 宫玖辞淡定的移开眸光,俊脸已然烧红一片。 顾夕抬眸看男人一眼,忽然道:“王爷,你脸红了!” 宫玖辞:“……” 俊脸一绷道:“胡说八道!” 顾夕凑过来,又看了看,十分认真道:“王爷,您真的脸红了!” 宫玖辞抬手,一把将她的小脸拔到一边去:“你看错了。” 顾夕把脑袋转回来,贼笑嘻嘻:“民女又不是色盲,怎么会看错,王爷不会是害羞了吧!” 宫玖辞:“……” 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小嘴,阴恻恻道:“嘴巴不想要的话,本王可以让它永远消失。” 顾夕连忙道:“要的要的,王爷不是害羞,王爷是面若桃花,天生丽质,是民女有眼无珠!” “知道自己有眼无珠便少说话。” 宫玖辞扔开了她的小脸,拿过备在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 好好的脸蛋,涂一脸粉,手感都没了。 顾夕道:“王爷说得是!” 玩不起的男人,呵! 宫玖辞看她一眼问:“你会说北漠话?” 顾夕点头:“会一点。” 小时候,师傅很喜欢带着她和师姐云游四周列国,她有霸道总裁标配的技能,会八国语言。 正是因为她会北漠话,刚在离人楼的时候才敢打扮成桑儿姑娘钓北漠刺客头子。 哪怕北漠刺客头子知道桑儿姑娘被抓了,但看到相似的她,唱着北漠曲子,定会控制不住寻过来确认一番。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出远门的,能说异国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万一就是桑儿姑娘呢! 宫玖辞打量着她,眸色深了几许:“会的还挺多。” 顾夕笑:“那是自然,没点本事哪敢毛遂自荐侍候在王爷身边啊!王爷好好留民女在身边,民女不会让王爷失望的哦!” 宫玖辞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会挺多没用,跟在本王身边,得有脑子!” 顾夕摸了摸脑门道:“我挺有脑子的啊!” 宫玖辞道:“有脑子,你拿自己去做诱饵?” 顾夕:“……” 宫玖辞抬手,又给她一个脑瓜崩:“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才能为本王卖命。” 刚刚他稍稍去迟一些,那刺客头子的刀子就要划她脖子上去了。 顾夕一把摁住自己的额头。 狗王爷干嘛总是弹她脑门! 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宫玖辞:“……” 她这是什么表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顾夕顿时觉得肚子饿了。 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道:“王爷,咱们去吃醉香斋的烧鹅吧?那烧鹅外脆里嫩,肥而不腻,保你食过返寻味!” 宫玖辞嫌弃的睨她一眼:“酒囊饭袋。” 顾夕道:“什么酒囊饭袋,这是民以食为天!民女是您的人,您不忍心让民女饿肚子吧?” “忍心。” 顾夕:“……” 她还偏要吃了! 第32章 我还有更缠人的手段,王爷要不要试试? 顾夕小手揪住男人的衣袖,可怜兮兮道: “民女村里来的,从没吃过这样香喷喷的烧鹅,王爷人美心善,大发慈悲,请民女吃一回嘛!” 宫玖辞拨开她的小手:“不慈悲。” 顾夕气结。 狗王爷!还是睡着可爱些! 要不,让他睡一觉好了,她自己去吃! 顾夕念头转过,跃跃欲试。 抬眸看向男人,正要给他造个梦,不想就这当儿,马车一个拐弯。 顾夕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宫玖辞反射性的搂住了她,像是搂住了香喷喷的一团。 略微无语道:“为了一口吃的,对本王投怀送抱?” 顾夕:“……” 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有更缠人的手段,王爷要不要试试?” 宫玖辞:“……” 分明是娇娇软软的一姑娘,怎么会这么没皮没脸! 他一贯清心寡欲,从不怕色诱,可她不一样,这女人只要靠他近一些,他便心跳异常,脑子里控制不住都是那些旖旎的梦境画面。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道:“停!” 马车一瞬停了下来。 顾夕顿时笑开了花:“王爷人美心善,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话落,人已经一跃跳下了马车。 宫玖辞:“……” 她是饿鬼投胎吗? 醉香斋以吃烧鹅闻名盛京。 顾夕没有提前预定雅间,只能坐大堂。 大堂熙熙攘攘都是人,还请了说书先生在上头慷慨激昂的说书,不时的爆发出掌声,热闹得很。 宫玖辞去大佛寺静修了一年,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浓浓的烟火气,一时间有几分不适。 顾夕斟一杯茶递给他,笑眯眯道: “有位大师说过了,人活一世,就是爱可爱的,看好看的,听好听的,吃好吃的,王爷一会尝尝。” 宫玖辞是不得不佩服她,吃个饭都能说得天花乱坠。 很快,香喷喷的烧鹅端了上来。 顾夕立即将一只大鹅腿夹给了宫玖辞,狗腿道:“王爷,您尝尝。” 宫玖辞不动。 顾夕可不管他,自顾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听着上头说书。 说书先生今日说的是落魄才子与富家小姐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故事。 冠盖满京华的落魄才子,为了生计,街头卖诗,富家小姐被他的才华折服,每日假扮成丫鬟来高价买走他的诗词。 落魄才子在富家小姐的资助下,一举高中,成了探花郎。 名动盛京。 多少名门望族想要把女儿嫁给探花郎,但探花郎有情有义,一直心心念念着当初每日来买他诗词的“丫鬟”。 探花郎一身傲气,拒绝富贵坦途,誓要娶“丫鬟”为妻。 “丫鬟”感动他的痴心,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直到成亲当天,看着轰动全城的排场,探花郎才知道自己求娶的“丫鬟”原是高门小姐! 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你只管心地善良,有情有义,上天总会把最好的安排给你! 这是宋探花和苏家女的故事,盛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古以来,百姓最爱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得说书先生惟妙惟肖,抑扬顿挫的说完,全场掌声如雷。 “宋探花确实冠盖满京华,就凭他能写出‘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样的诗句!” “还有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只要读起来便让人慷慨激昂。” “宋探花不但有才华,还有情有义,确实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这样的多情才子,就该配绝世佳人!” “这就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羡煞旁人!” “……” 第33章 人世伤,姻缘错 一众宾客你一句我一句,简直将这对有情人捧上了天。 宋南景请几个同僚正在雅间吃饭,听得外头对自己的高度赞美,一脸意气风发。 一众同僚们更是对他各种恭维。 宋南景飘飘然之际,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顾夕这女人弄到自己身边来。 不论是做妾,还是做通房丫鬟,还是做他的外室! 不然,往后还有谁能帮他写诗。 宋南景正打着如意算盘呢,忽然好像看见了顾夕的脸。 他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匆匆走了出来。 顾夕吃好了烧鹅,心情舒畅,正好有力气收拾渣男了,抬脚走向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看见一美人站在自己面前,捋着胡子一笑:“姑娘有何赐教?” 顾夕道:“赐教不敢,敢问先生,这才子佳人,是谁编的?” 说书先生得意的捋了捋胡子:“自然是老夫编的。” 顾夕道:“先生编得好是好,但不够跌宕起伏,不够反转,听我一言,保证能让先生坐上盛京说书先生头把交椅的位置。” 说书先生来了兴致:“什么是反转?” 顾夕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起来。 说书先生越听越两眼放光。 连忙从怀里掏出本本和炭笔,开始唰唰唰的记了起来。 待顾夕说完。 说书先生已然满腔激情澎湃,一肚子跌宕起伏的故事,不吐不快了。 一敲手中快板,开始抑扬顿挫的说了起来: “上回说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料,人世伤,姻缘错。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一苗姓姑娘敲响了应天府门前的大鼓,状告探花郎背信弃义,威逼良家姑娘,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罪不可恕! 却原来。 探花郎手中的所有诗词,皆是出于这苗姑娘之手。 苗姑娘满腹才华,却苦于是女儿身,无法施展。 苗姑娘看中探花郎朴实,遂资助探花郎读书,并且利用自己的才华帮探花郎写诗,助探花郎名动盛京。 不想探花郎一日高中,竟然抛弃糟糠,娶起了高门贵女! 苗姑娘携满腹不甘,九死一生归来,敲响登闻鼓,誓要讨回一个公道。 清风送鼓声。 苍天辨忠奸。 在铁证面前…… 探花郎辨无可辩,无法抵赖,终于被褫夺了官名官符,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高门贵女无法忍受丈夫如此行径,剁了探花郎一只手摁了和离书,将探花郎逐出了家门。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探花郎,最后一个失足掉进了粪池里,被粪屎淹死了。 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是良人,自会被一生庇佑! 你是人渣,自会真相毕露,被千万人摁在地上摩擦,一生狼狈,臭名远扬……”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完,全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原本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怎么到后面,成了背叛和复仇的故事! “所以,探花郎和苏家女的美好故事,是沾着人血馒头的?” “所以,探花郎冠盖满京华的名头,是踩着糟糠之妻的才华得来的?” “这要是真的,特么这探花郎可太渣了!” “这样的无耻之人,掉进粪池被淹死都便宜了,该将他大卸八块,死了也不能投胎才是!” “就说世间哪有那么多才子佳人,不过是权贵相护,踩着百姓的血肉才华上位!” “说书里苍天有眼,苗姑娘终伸得正义,可现实呢?” “现实里,探花郎可还做着高门贵婿呢,太可恶了!” “无才无德,挟才为恶,老子以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没错,正义不惩罚他,咱们百姓惩罚他,总有一日要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 一众宾客义愤填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立即将探花郎揪出来,就地正法。 第34章 你准备如何讨本王欢心? 宋南景原本意气风发的走出来,想要将顾夕带回家的。 没想,画风一转,他竟然成了过街老鼠! 一时间不敢露面了,连忙退回了雅间。 不想,雅间的同僚们,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有的还笑盈盈的问他,是不是当真有一个如此有才华的糟糠之妻? 有的还假装好奇的问他,为何最近都没有新诗作了? 宋南景脸色泛白,手心冒汗。 打哈哈敷衍几句,找个借口,慌忙溜了。 心内羞愤,对顾夕越发志在必得。 这女人,知道他所有的来时路,留在外头终归是个祸患,无论如何得留在自己身边。 还有,他确实许久没出新诗作了,盛名难以为继,迫切需要这女人帮他作诗。 宋南景一时生出无穷的手段,磨牙切齿等着用在顾夕身上。 顾夕看着众宾客声讨渣男,却是心情大好,离开醉香斋的时候,还顺便打包了两只烧鹅。 于是,秦王府的豪华马车里,全是烧鹅味。 宫玖辞看见她把两只烧鹅抱在怀里,眉骨突突的跳。 嫌弃道:“你既喜欢吃,直接把醉香斋的烧鹅师傅请回王府便是,一个姑娘家家,弄得满身油,成何体统!” 顾夕震惊! 果然啊,该死的王权富贵,看见好的就想弄到府中,据为己有! 连忙尔康手拒绝道:“可千万别!偶然吃才香,天天吃,那还有什么趣味!”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才不要因为自己喜欢吃,弄得大家没得吃! 宫玖辞也实在不懂她这样抱着烧鹅是什么趣味,忍着才没有将她连人带烧鹅扔出去。 就这样嫌弃的看了她一会,忽然问:“说书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顾夕长睫一颤,一瞬伤心眼泪流:“嗯,真得不能再真了,王爷要帮民女报仇雪恨吗?” 宫玖辞:“……” 淡淡道:“你想本王怎么帮你报仇雪恨?” 顾夕义愤填膺道:“民女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探花郎抓回来做通房小厮!” 宫玖辞:“……” 她倒是敢想! 从来只有通房丫鬟,哪里来的通房小厮! 凉凉道:“做通房小厮多麻烦,依本王说,不如抓回来打死!” 顾夕眸光一亮:“还可以这样吗?那王爷将他打死吧!” 宫玖辞:“……” 合理怀疑这死丫头在套路他! 抬手捏起她的小脸:“本王要是打死他,你不心疼?毕竟你爱他深情眷眷,风度翩翩。” 顾夕:“……” 狗王爷记性挺好! 她当初胡编乱造的话,他竟然记到现在!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虽心碎但决绝模样道:“失我者永失,我就要让他为背叛付出代价!” 宫玖辞看着她粉嫩嫩的小嘴吐出这样决绝的话,心念微动。 凑过来,低低道:“天底下对女子的要求向来是贤良淑德,你这样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是不讨男人欢心的。” 顾夕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民女为何要讨男人欢心?” 宫玖辞俊脸越发压下来:“世间女子,大多要讨男人欢心才能安身立命。” 顾夕嫣然一笑道:“那民女便讨王爷欢心如何? 既然世间女子都要讨男人欢心才能安身立命,那民女便讨这世界最好的那一个! 王爷勇猛无双,一定会让民女安身立命的,对吗?” 宫玖辞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尖痒痒,想要试一试这粉嫩唇瓣的味道是不是如梦境一样的执念,忽然如野草疯长。 眸色沉沉的盯着她道:“你准备如何讨本王欢心?” 第35章 本王缺个暖床之人 顾夕一脸凛然正气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宫玖辞道:“本王身边不缺赴死之人。” 顾夕认真脸:“那王爷身边缺什么人?民女可以成为任何王爷想要之人!” 宫玖辞深眸锁着她的红唇,不疾不徐道:“本王缺个暖床之人。” 说着,俊脸压了下来。 顾夕瞳孔震缩。 狗王爷一天两回想要强亲她,定是在试探! 要是被他试探出那梦境其实是真实,是自己强睡了他,她小命休矣! 情急之下,顾夕一把抱起怀里的烧鹅,直接挡住了男人的嘴。 疯念上头的宫玖辞猝不及防,被油腻腻的烧鹅糊了一脸! 疯长的执念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手挥开了眼前的烧鹅,阴沉沉盯着顾夕,眸底酝酿着风暴。 顾夕心肝一颤。 连忙从一旁抽出手帕,帮男人擦脸。 一边擦,一边哭唧唧道:“冒犯了王爷,民女罪该万死,王爷要是想要亲民女,民女回去洗白白给王爷亲! 如今实在是满嘴烧鹅味,怕冲撞了王爷,情急之下才做出了如此不妥之举! 王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民女的,对吗?呜呜呜……” 宫玖辞被她呜得脑仁疼。 抓住她的小手,一把将她摁到了一边,冷沉道:“坐好!” 顾夕乖乖坐好。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真是撞邪了,怎么凑近这女人,就想亲她? 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闹的! 冷冷道:“离本王远些!” 这个祸坨精! 顾夕抱起滚在地上的烧鹅,麻溜的坐到了角落那边去。 万幸就这当儿,马车停了下来。 秦王府到了。 宫玖辞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顾夕舒了一口气。 到得巧不如到得妙,总算不用再承受王爷的怒火! 顾夕飞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一会,福伯带着人,抬了几箱子东西过来。 说是安雅长公主送过来的,王爷让直接抬到她的院子来。 顾夕打开箱子一看,全是笔墨纸砚古画古玩这些雅致的玩意儿。 里头还附着一张漂亮的信笺,上头写着漂亮的正楷。 顾姑娘冰雪聪慧之人,想来金银珠宝那些庸俗之物不适合你,本宫亲自挑了一些雅致物件作为谢意,希望顾姑娘你能喜欢。 落款是安雅长公主,旁边还摁上了长公主印信。 看着十分郑重模样。 顾夕看得捶胸顿足。 她庸俗之人,就喜欢庸俗之物啊,安雅长公主为何不用金银珠宝砸她! 顾夕把玩了一会这些雅致的古玩,兴致缺缺,转头去捣弄自己的草药了。 还是赶紧治好王爷的绝嗣,生个漂亮的孩子要紧! 顾夕在药房捣腾了一日一夜,终于弄出了一张自觉堪称完美的药方,愉快的拿去给王爷过目。 宫玖辞正在书房写字,看一眼她呈上来的药方,神色淡淡吩咐清风道:“让沈青过来一趟。” 清风应下,一个闪身不见了。 一刻钟后,一个青衣男子阔步走了进来,未语人先笑:“不过几日不见,阿玖这就想我了吗?” 宫玖辞懒得理他的不正经,将药方扔给他:“看看,这药方如何?” 沈青接过药方,只看一眼,一瞬便收敛起了笑意。 越看越脸色凝重。 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道:“这像是江湖上失传的生子秘方,王爷想要用来治绝嗣?” 宫玖辞笔下一顿,道,“这药方没问题?” 沈青道:“药方没问题,但用药狠辣,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容易……” 第36章 为何非得要本王生子? 宫玖辞:“容易如何?” 沈青斟酌了一下道:“容易不举,走火入魔,断子绝孙。” 宫玖辞:“……” 一旁的顾夕连忙道:“不会不举的,我有信心!王爷只要按我的要求,按时用药,不但能治好绝嗣,还能夜夜雄风,一年抱俩!” 宫玖辞眉骨一跳道:“你闭嘴!” 顾夕语重心长道:“王爷,不要讳疾忌医,您这绝嗣多年,就得下猛药!” 沈青这才发现旁边坐着一漂亮姑娘! 这可不得了! 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身边,何时有女子近身过! 既然王爷身边有了女子,随时可以纾解,那就不存在什么走火入魔了啊! 他刚是担心王爷不近女色,用这样狠辣的药方,无法及时纾解,反而引火烧身。 沈青当即语笑宴宴道:“这位姑娘说得很是!阿玖,不要讳疾忌医,你绝嗣多年,就得下猛药!” 宫玖辞:“……” 看了看两人的嘴脸道:“怎么,本王绝嗣,碍着你们了?” 顾夕一本正经道:“王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沈青跟着一本正经:“阿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宫玖辞:“……” 他是鹦哥吗,就知道复读! 宫玖辞把手中狼毫一扔,懒懒道:“无后又如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顾夕腾一下站起身道:“王爷此言差矣,我命由我不由天!若前方无路,我们便踏出一条路,若命中无子,我们偏要生出一个足球队!” 宫玖辞:“……” 沈青:“……” 宫玖辞挑眉看向顾夕:“本王命中有无子,与你何干?” 顾夕:“……” 干系大了! 他要是命中无子,她还怎么生子! 顾夕义正言辞道:“民女这是关心王爷呀!像王爷这样勇猛无双,十全十美之人,就该多多的生子,造福全人类!” 宫玖辞:“……” 野丫头说得比唱还好听,但听着怎么有点心怀鬼胎感觉? 沈青简直大开眼界! 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敢这样同王爷说话的! 沈青眉眼的笑简直藏都藏不住。 看向顾夕,笑吟吟问:“敢问姑娘,生一个足球队是生几个?” 顾夕道:“不多,就十一个吧!” 沈青笑容潋滟:“不多,就十一个……” 顾夕像是找到了知己,看向沈青道:“我就说不多吧,像王爷这样的绝世佳人,生一百个都不嫌多,对吧!” 沈青强忍着爆笑,点头:“对,像王爷这样的绝世佳人,生一百个都不嫌多,相信姑娘定能有办法让王爷多多的生!” 顾夕叹气道:“我办法自是有的,就怕王爷不配合。” 沈青道:“王爷吃软不吃硬,姑娘多上点娇娇软的手段,王爷定会配合!” 顾夕连忙凑过来,不耻下问:“王爷喜欢什么样娇软软的手段,沈先生不如展开说说?” 沈青清了清喉咙,摆出先生的架势,正要细细道来,忽然一本古籍砸了过来。 宫玖辞冷沉一声喝:“滚!” 他是母猪吗? 这俩家伙,当着他的面就在密谋让他生子! 还生一百个! 沈青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古籍,桃花眼潋滟道:“属下正与姑娘探讨王爷的生子大事,滚不了一点呢!” 宫玖辞凉凉道:“是吗,北地还缺个军医……” “我滚,我这就滚!” 宫玖辞话没说完,沈青便麻溜放下古籍,闪身溜了,青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幻影。 顾夕叹了一口气,王爷这样不配合治疗,有点难搞哦! 她还等着生子冲喜呢! 宫玖辞看她小脸愁成一团,朝她招了招手。 顾夕乖巧走了过来。 宫玖辞虚空点了点桌案面前的椅子:“坐。” 顾夕坐了下来。 宫玖辞两手搭在桌案上,四平八稳的坐着,定定审视着她的小脸问:“为何非得要本王生子?” 第37章 年纪小小,天天想着生孩子 顾夕心道,自然是她想要生十个八个优秀的孩子给梅山冲喜啊! 当然,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来的! 一脸理所当然道:“医者仁心啊,民女说过会治好王爷的绝嗣,便一定会治好的!” 宫玖辞敲了敲桌案:“一定?若本王不配合,你当如何?” 顾夕愁着小脸道:“王爷为何不配合啊?王爷难道不想家宅兴旺,儿孙满堂吗?” 宫玖辞凉凉道:“不想。” 顾夕无语翻了个白眼! 狗王爷,是故意要跟她唱反调吗! 那可真是不巧了,她最喜欢就是迎难而上,挑战不可能! 她还偏要治好他的绝嗣! 既然狗王爷不肯吃药,那就不用药方了,改为药膳! 她就不信,狗王爷连饭都不吃! 顾夕心念转过,温柔一笑道:“牛不喝水强按头是没用的,既然王爷不想生,那咱们就不生!” 顾夕说着,抬手要拿回药方。 宫玖辞指尖一敲,按住了桌上的药方,语气凛凛:“你说本王是牛?” 顾夕:“……” 堆笑道:“哪能呢!王爷是王,是上天入地,举世无双,千秋万载王中王!” 宫玖辞看着她的双眸:“既然本王是王中王,为何执着让本王生孩子?” 顾夕:“……” 怎么又绕回来了! “民女说了呀,王爷要不想生,那就不生!” 宫玖辞眸光沉沉:“你分明想本王生!” 顾夕:“……”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连忙真诚脸道:“因为民女太喜欢孩子了,自然想要王爷多生,孩子多可爱啊,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宫玖辞:“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你自己为何不生?” 顾夕一脸期待道:“民女肯定是要生的啊,等民女找到了称心如意的郎君,定生他十个八个!” 宫玖辞:“……” 想到她要跟人生孩子,自然少不了梦境里的画面,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抬手便一敲她的脑门道:“年纪小小,天天想着生孩子,不知羞耻!” 顾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民女都十八了,哪里小,要是努努力,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惜啊,时运不济,遇上了渣男,至今膝下无子!” 宫玖辞俊脸沉沉:“所以,当初资助宋探花,是奔着与他成亲生子去的?” 顾夕道:“不然呢!要是不能成亲生子,我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宫玖辞:“……” “自己眼瞎,还能怪别人不成!” 顾夕道:“没怪别人,既然民女时运不济,膝下无子,自然希望王爷多多的生!” 宫玖辞:“本王多多的生,于你有什么好处?” 顾夕嫣然一笑道:“民女心系王爷,自然希望王爷儿孙绕膝,享尽天伦!” 宫玖辞:“……” 这女人真诚的笑容背后,总像是藏着什么野路子! 顾夕看男人有点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语重心长道:“王爷,孩子可以不生,但不能不能生,治好绝嗣,百利无一害啊! 万一王爷以后遇上一个绝世无双的心上人,想要与心上人生一窝可爱的孩子呢!” 宫玖辞墨眸如深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道:…… 第38章 一个个都盼着他生子 “你说得有理,本王的绝嗣症就由你来医治,要有任何闪失,本王便拧了你的脑袋喂狗。” 顾夕呆瓜脸。 狗王爷的配合来得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宫玖辞长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煎药!” 顾夕回过神来,顿时眉开眼笑:“民女这就去煎药,保证让王爷一年抱俩!” 抓起药方,一溜出了书房。 宫玖辞看着她飞跑的小身影,总感觉自己又上了这野丫头的套路! 只是,她套路自己生子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帮自己养孩子吧?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想不透,干脆撇开,执起狼毫,继续写字。 一个时辰后,顾夕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还体贴的在旁边摆着了几颗蜜饯。 宫玖辞拿起药碗,眼都眨便喝了。 待他放下碗,顾夕体贴的把蜜饯递到了他的唇边,堆笑道:“这药很苦的,王爷吃点蜜饯甜一甜。” 宫玖辞:“……” 这女人,怎么看都是一副养猪生猪崽的嘴脸! 抬手将她递过来的蜜饯推开:“本王还没这么娇贵。” 边关十几年,他什么苦没吃过。 顾夕满脸夸赞与鼓励:“王爷真厉害,不愧是王中王!” 说着,直接将蜜饯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宫玖辞看她一眼,嫌弃道:“去换身衣裳,跟本王进宫。” 秦王府是短她衣裳了吗,穿得像个假小子似的! 顾夕麻溜应下:“是,民女这就去换衣裳!” 只要王爷肯吃药,生子有望,她做什么都走路带风! 顾夕换好衣裳,宫玖辞将她带到了容太妃处。 容太妃睡了两日好梦,这两日又有点梦魇住了,想要让顾夕进来调些安神香。 顾夕看一眼容太妃,知道她昨夜又梦见那小公公呼救了,心下了然,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吩咐。 容太妃不急着让顾夕调香,倒是跟宫玖辞聊起了家常。 聊了几句。 容太妃话题一转道:“阿玖,你也老大不小了,圣上言里言外有让你成亲的意思。 哀家觉得姜家大姑娘还不错,趁着明日冬猎,你们好生接触接触如何?” 宫玖辞道:“姜太傅家?” 容太妃点头:“正是。” 宫玖辞淡淡道:“儿臣知道了。” 容太妃看他神色淡淡,低低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先交往试试看,姜姑娘聪明伶俐,万一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宫玖辞点头:“嗯,儿臣明白。” 容太妃到底叹了一口气:“你呀!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数,只盼着,从今往后,你多想着自己,多为自己的心意而活。 只要你能顺心顺意,哀家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宫玖辞正色道:“母妃定会长命百岁!” 容太妃笑了笑,笑容里染上了几分惨淡。 那人已经不在,她活得再长久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如今所愿,唯有她的阿玖顺心如意。 只要阿玖能够顺心顺意,她就是折寿十载又有何妨! 低低道:“嗯,母妃会长命百岁,会看着阿玖娶妻生子。” 宫玖辞:“……”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盼着他生子! 第39章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容太妃说了一会话,有点乏了,招来顾夕道:“哀家有点困了,顾丫头来,给哀家调点香。” “是!” 顾夕恭敬应下,随容太妃进了里间。 很快给容太妃造了个梦。 容太妃掉进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里。 梦境里,小公公陪她走遍山川河流,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看万物生长,陪她看树红树绿…… 她睡着的眉眼都晕染出无尽的柔情蜜意,再不见清醒时的笑容惨淡。 顾夕满意的走了出来。 浮生一梦。 既然现实求而不得,那便在梦里得到些许,也能聊以慰藉。 宫玖辞带着顾夕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乘马车回秦王府。 宫玖辞四平八稳的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淡漠。 顾夕想着明天参加冬猎,遇见晋王和瑞王的话,要如何试探他们? 一时间各怀心思,车厢内落针可闻。 顾夕掀开帘子,看见熟悉的街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停车!” 马车霎时停了下来。 顾夕看向宫玖辞道:“王爷,民女去离人楼一趟!” 说着,一手掀开帘子就要跳下马车。 宫玖辞抬手,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大夜晚的,一个姑娘家家,火急火燎往男人窝跑,她想干什么! 顾夕扭头看向男人,不明所以。 宫玖辞沉声吩咐道:“回府!” 马车顿时又跑了起来。 顾夕无语道:“王爷,民女想去离人楼一趟。” 宫玖辞将她摁回了位置上,冷脸道:“大夜晚的,去离人楼卖笑?” 顾夕:“……” 耐心道:“不是卖笑,是去离人楼拿点东西。” 宫玖辞:“什么东西非得要大半夜去拿?” 顾夕道:“一点十分私人的东西,只能民女自己亲自去拿。” 宫玖辞眸光审视:“离人楼为何会有你十分私人的东西?” 顾夕:“……” 狗王爷这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男人啊,还是睡着可爱些! 顾夕嫣然一笑道:“王爷,你看我的眼睛,里面是不是藏着星星?” 宫玖辞不自觉看向了她的眼睛。 女人晶晶亮的双眸确实像是藏着星星,星河璀璨,蔓延至无边无际。 摄人心魂。 宫玖辞眸子一闭,掉进了一个星光熠熠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又站在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上,穿着露出胸肌的奇装异服,正在跳着诡异的舞步。 一边跳,一边陶醉至极的唱着骇人听闻的调子。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的他,你是最迷人噶,你知道吗……” 台下还有许多女子在疯狂摇旌呐喊,呐喊得最耀目的,赫然是顾夕的脸! 顾夕看男人睡去,终于清净。 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夫道:“停一下,我去去就回。” 马车夫看王爷没有出声阻止,乖乖停下了马车。 顾夕一跃下来,飞奔进了离人楼。 很快取好东西出来,上马车安静回府。 回到秦王府,清风正要过来掀帘子,顾夕已然公主抱着王爷,一跃下了马车。 清风眸子瞪圆。 顾夕云淡风轻道:“王爷睡了,我抱他回房。” 清风魂离天外道:“您请,您请!” 第40章 他全身都要被她看光了! 顾夕抱着高大威猛的王爷,一阵风般飘走了。 清风哪怕第二次见,还是魂儿回不过来。 坊间向来是男儿英雄救美抱娇妻,怎么到王爷这里就反过来了呢! 娇妻抱着七尺男儿,轻飘飘羽化登仙而去,画面唯美又诡异! 顾夕将宫玖辞安置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调了一会香,又把明日冬猎要带的东西全都检查了一遍,直到三更才上榻睡觉。 晋王,瑞王,都是与师姐有联系之人,希望明日能有新的线索。 顾夕把这些时日的发现,在脑海里细细复盘了一翻,这才朦朦胧胧睡去。 天微微亮,秦王府便忙碌了起来,为王爷的出行做准备。 清风在清点暗卫和兵器,福伯在忙忙碌碌的安排人喂马和准备早膳…… 顾夕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迫不及待要出发,直接去了麒麟院堵王爷。 虽然王爷答应了带她去皇室冬猎,但万一狗王爷临时反悔,扔下她自己去了呢! 关键时刻,还是跟着王爷稳妥些。 宫玖辞向来不喜人贴身侍候,麒麟院静悄悄的。 顾夕熟门熟路,长驱直入,径直走到了里间。 宫玖辞刚起来,正在更衣,突然看见她闯了进来,俊脸一黑,扬袍裹住了自己裸露的胸肌。 顾夕心内啧啧。 她不但看过,还摸过了呢,裹什么裹。 身材这么好,不给人看,白浪费了! 顾夕心内YY,面上可不敢,摆出一副惶恐害羞模样道:“哎哟,民女什么也没看见!” 说着,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双眼。 然后光明正大的从指缝里看。 宫玖辞看见她,想起昨夜梦里,自己扭腰摆胯的给她跳了一晚上艳舞,耳根禁不住有点发热。 这女人有毒吧,看见她就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都是自己做各种不要脸的动作讨这女人欢心,那么现实里,是不是该让这女人讨讨自己的欢心才是。 宫玖辞念头转过,也不摁自己的胸肌了,直接张开了双手道:“过来,给本王更衣。” 顾夕心尖一跳。 还有这等好事! 唰的放下了双手,笑盈盈道:“是!” 一步上前,抬手就给男人更衣。 一边更衣,一边忍不住小手戳戳戳。 这样好的体魄,这样好的肌肉,这样好的脸蛋,绝嗣太可惜了,简直暴殄天物啊! 她一定要治好王爷的绝嗣,偷生几个这样漂亮的孩子! 顾夕越戳越满意,不自觉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宫玖辞看她指尖划过自己的腹肌,一路往下,眉骨一跳。 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干嘛?” 顾夕抬眸,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脱裤子啊!王爷更衣不脱裤子吗?” 宫玖辞:“……” 她是怎样做到,顶着这样漂亮纯真的脸蛋,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下流话的? 宫玖辞抬手,将她的脸蛋拨到一边去,冷脸道:“出去!”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王爷不需要民女帮忙更衣了吗?” 宫玖辞磨着后牙槽:“不需要!” 再给她更下去,他全身都要被她摸光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又没皮没脸的女人! 顾夕一脸心碎的摁住心口:“民女全心全意为王爷服务,王爷竟然不需要民女,民女的心好疼!” 转身跑了出去。 宫玖辞:“……” 她是全心全意想占他便宜! 第41章 被她带野了! 宫玖辞慢条斯理换好衣裳。 等收拾利索走出来,看见上一刻还摁着心口说心疼的女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嘎嘣嘎嘣啃着苹果。 呵!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宫玖辞不想理她,阔步而去。 顾夕立即屁颠屁颠跟了出来。 生怕王爷不带她去冬猎,王爷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主打一个寸步不离。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成功从秦王府出发。 顾夕背着药箱,身骑大白马,以医女的身份,随行在秦王府的车队里。 所有随行人员先去皇宫集合,然后随着皇帝銮驾,浩浩荡荡往秋山皇家猎场而去。 秋山皇家猎场在郊外,距离盛京有几十里地,一衣带水,视野开阔,景色十分优美。 巍峨壮阔的皇家别苑掩藏在浓郁的山林之间,肃穆厚重,璀璨夺目。 秦王府分到了除帝后外最宽阔奢华的别苑。 顾夕打量了一翻,发现晋王,瑞王,还有康王三位皇子都在隔壁,与秦王府共用一座山头和后花园。 简直天时地利,顾夕一时间充满了盼头。 柔嘉公主知道顾夕也来了,安顿好后,第一时间飞跑过来找顾夕玩儿。 顾夕是医女身份,不好到处跑,但有柔嘉公主带着,自己就可以到处逛了。 顾夕跟王爷说了一声,愉快的跟柔嘉公主跑了。 宫玖辞看俩姑娘跑得毫无形象,一阵眼抽抽。 这野丫头,皇室公主都要被她带野了! 柔嘉公主每年都来两趟这里,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顾夕去河边跑马。 河边景色优美,已然有许多姑娘出来策马奔驰了。 看见柔嘉公主策马而来,一众姑娘全都围了过来,簇拥在了柔嘉公主身边。 柔嘉公主将平时玩得好的姑娘,一一给顾夕介绍。 介绍到姜家大姑娘的时候,顾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姜绿枝穿着一袭桃红骑装,一头长发高束,绑着同色系发带,端的英姿飒爽,英气十足。 不愧是容太妃看上的人,看着就聪慧傲气,不是别的胭脂俗粉可比。 姜绿枝也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顾夕。 晋王府的赏梅宴上,秦王殿下身边的小医女勇救公主的壮举,早就在盛京上流圈子里传开。 她一直很好奇小医女长什么样。 此时一看,一时间竟有点移不开眼。 长得太漂亮了! 再一看,发现漂亮还是其次,小医女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灵动,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都说秦王殿下不近女色,却独独从民间带回了一个医女,可见美到一定程度,连秦王殿下这样的男子也无法抵挡。 不过,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世家大族,从来讲究门当户对,一个民间小医女,是绝无可能成为秦王妃的! 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 姜绿枝想到这里,腰肢不自觉挺直了一些,杏眸微挑,连带看人都带着了几分傲气。 顾夕注意到了她眉宇间的几分傲然,淡笑了笑,移开了眸光。 一众姑娘簇拥着柔嘉公主在河边自由自在策马,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苏云瑶上次被柔嘉公主斥责,今日不敢往柔嘉公主身边凑,只敢小心翼翼跟在晋王妃身边。 看见顾夕借着柔嘉公主的势,被众星捧月,气得银牙咬碎。 一个贱民,做通房丫鬟都不够格的,如今竟攀上了公主,简直气煞人也! 晋王妃领着一众夫人们在河边散步,远远看了柔嘉公主和顾夕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一次不成功,那便再多几次。 无路如何,柔嘉公主必须得成为苏家的人。 皇后无子,只要柔嘉公主成为了苏家人,皇后及其背后母族,便会成为晋王府最大的助力! 第42章 本王只配野花? 宫玖辞和几位皇子陪皇帝登秋山,登到半道坐在凉亭里休息,一眼看见河边上策马奔跑的亮丽风景线。 皇帝看了一会,看向宫玖辞道:“跟在柔嘉身边的,是你府上的那个小医女?” 宫玖辞道:“正是,这丫头与柔嘉投缘。” 皇帝道:“既是投缘,不如让俩姑娘亲上加亲?朕看老二府上还少一位侧妃。” 皇帝此话一出,不但宫玖辞,连三位皇子都愣住了。 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齐刷刷朝顾夕看了过去。 河边上,顾夕策马跑得最快,怀里抱着一大束摘来的野花,正扭身朝身后的柔嘉公主笑。 “公主,你快一些,咱们去前头抓野兔!” 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在整个天地间。 都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可眼前的这张脸,比那花儿还娇艳鲜妍。 三位皇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各自娶的王妃,俱是难得的大美人,可还是骤然被这张脸惊艳了一下。 宫玖辞捏着杯盏的五指微紧。 这野丫头与他,在梦境里做尽荒唐事,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自己的侄子。 定了定心神道:“皇兄说笑了,这丫头野得很,在臣弟身边胡闹惯了,是万万不敢让她到别人身边去的。” 此话一出,三位皇子齐刷刷转眸看向了宫玖辞。 他们这位声名赫赫的皇叔,从来不近女色,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一个女子护在自己身边! 皇帝倒是笑了:“既如此,那便留在秦王府也是一样,上次容太妃跟朕念叨,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妻成家了。 看你的这些个侄儿,可都是娶了王妃的,你这个做皇叔的,可别落后了!” 宫玖辞道:“让皇兄挂心了,只是终身大事,臣弟想慢慢寻一个称心如意的。” 皇帝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此次冬猎,皇后把盛京叫得上名号的待字闺阁的世家女都请来了,你好好挑一个称心如意的。” “是!” 宫玖辞长睫微垂,应下。 皇帝休息了一会,继续领众人爬山,爬了大半个时辰,到底累了,没到山顶便领着众人原路返回。 宫玖辞回到别苑,正好顾夕也跑马回来了。 跑得两颊绯红,红粉扑扑,香汗微微,怀里还抱着一束花和两只野兔子。 宫玖辞看着这张鲜妍如花的小脸,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把这野丫头藏起来,不叫人窥见她容颜的邪恶冲动! 顾夕看见他,把怀里的野花献给他,狗腿道:“王爷,送给你!” 宫玖辞被逼抱住了一大束野花,绷着脸道:“为何给本王送花?” 顾夕笑道:“鲜花配美人啊,只有王爷才配得上这样娇艳的花儿!” 宫玖辞凉凉道:“所以,本王只配野花?” 顾夕道:“王爷可不能看不起野花啊,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呢!” 宫玖辞:“……” 不愧是野丫头,强词夺理第一名! 顾夕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道:“民女去沐浴更衣,一会再给王爷煎药。” 话落,抱着两只兔子,一阵风般不见了,留下一阵淡淡药香。 宫玖辞看着怀里的野花…… 罢了,野是野了点,倒还能看。 转头进去,寻了一只名贵花瓶,将野花插了起来,还亲自给它们浇了一会水。 顾夕听说后山有温汤,她抱着衣裳便往后山走,不想后山风景太好,她走着走着,有点迷路了。 干脆便在后山转了起来。 羊肠小道转来转去,忽然转到了一排幽幽修竹前。 修竹后面点着宫灯,烟雾缭绕,是一巨大的温汤池,有人正在里头泡澡。 有姑娘娇娇的嗓音溢出:“王爷,讨厌,你掐疼人家了!” 顾夕循声看去,看见一湿淋淋的男子,正将一名女子压在浴池边上。 男子湿衣半露,后颈上若隐若现,仿若有一只艳红蝴蝶振翅欲飞。 第43章 奴婢是来加入你们的 顾夕原本要离开的,突然被这红色蝴蝶迷了眼。 怎么这男子身上也有红色蝴蝶印记?! 而且看着,也像是师姐的手笔! 距离太远,又有湿发遮挡,顾夕有点不太确定,她想要凑过去,看清楚一些。 从怀里掏出手帕,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忽然跳下了浴池,朝男子走了过去。 男子听见动静,蓦然转眸,赫然是康王的脸! 顾夕看见康王的脸,心脏震缩。 又来一个王? 康王沉着脸一喝:“何方来人,竟敢扰本王的兴致,好大的胆子!” 顾夕嫣然一笑,娇柔如水道: “王爷您误会了,奴婢不是来扰王爷兴致的,奴婢是来加入你们,一起快乐的。” 盛京人人皆知,康王爱玩。 爱玩之人,哪能受得住刺激。 康王听得这娇软的嗓音,人已经先酥麻了半边。 再一看顾夕的脸蛋,虽绑了面纱,但露出的半张脸已然足够娇艳动人。 更别说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头更是像噙着了万种风情。 康王怒意消散。 漂亮的女人很多,但这样会玩儿的漂亮女人可不多见。 这里是皇家别苑,乱七八糟的人可进不来,能进来这里的都是各位主子们的近身侍从。 既是侍从,自然是能玩就玩。 当即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顾夕乖巧的走了过来。 康王抬手,隔着面纱捏起了她的小脸:“你是哪位主子屋里的?” 顾夕长睫颤颤,娇柔柔道:“奴婢是殿下屋里人呀,殿下贵人事忙,忘了奴婢了么? 殿下说奴婢搓澡一绝,能让殿下欲生欲死,奴婢是过来帮殿下搓澡的呀!” 康王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不重要,他每日泡澡都有奴婢侍候着搓澡,大抵说过便忘了,倒难为这美人儿还记得。 长夜漫漫,正该好好玩儿。 康王指尖一动,要摘了她的面纱。 顾夕抬手,轻柔柔握住了他的手腕,娇娇道: “殿下,别呀,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有趣味,一会情到浓时,坦诚相对,奴婢定会惊艳殿下的眼。” 康王刚不过酥了半边,如今简直全身都酥了。 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会玩的小奴婢,当即哈哈大笑:“好,一会倒要看看你要怎样惊艳本王的眼!” 顾夕娇俏道:“奴婢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说着,小手一抬,轻掐住了康王的双肩,娇娇道:“奴婢先帮殿下搓澡。” 冰凉柔软的素手贴过来,康王只觉肾腺素飙升,爽感一瞬直达天灵盖。 乖乖的转过了身。 顾夕小手沿着他的肩头慢慢往颈部捏去,轻轻扒开了挡在那处的湿发。 一只齐齐整整的艳红蝴蝶骤然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振翅欲飞! 顾夕瞳孔一颤,心跳都停了一拍。 师姐擅制毒,能司蝶,只有她才能在人体上种上这样娇艳欲滴的蝴蝶。 而且,师姐种的蝴蝶有特殊标志,她一看便知! 又又来一位王! 师姐竟与三位皇子都有关系! 这是什么境况? 顾夕震惊太过,一瞬都忘了动了,呆怔怔盯着眼前的蝴蝶,脑子乱成一团。 康王感觉背后的女人不动了,心痒难耐,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顾夕回过了神,眸底寒光一闪,正要给康王造个梦。 不想一道黑影闪身跃进了浴池…… 第44章 他不想保护她,他想吃了她 黑影手起刀落,一瞬击向了康王的后颈。 康王眸子一闭,直直倒在了池子边上。 一旁侍候康王的奴婢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尖叫,黑影闪身击向了她的后颈。 奴婢还没出口的尖叫戛然而止,软软的倒在了池边。 顾夕抬眸看向黑影,心内一声卧槽,转身想逃。 宫玖辞大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清风带着暗卫过来巡查后山,发现这野丫头竟然跳进了康王的浴池里,要加入他们,与人一起共浴! 听到回禀,宫玖辞简直不敢相信! 但清风信誓旦旦说绝对没有看错人,他只能来看个究竟! 没想,竟然是真的! 所以,这死丫头,她不但性子野,她是真的玩得野! 宫玖辞只觉一股子邪火在胸腔冲撞,找不到出口,闷得他想要掐死手下这野女人! 顾夕瞅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心肝颤颤。 咳咳道:“那啥,我说我是误入此处,茫然不知归途,王爷信吗?” 宫玖辞脸沉如霜,一手掐住了她的后颈脖:“你最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夕眸底一颤,猛然抬起头,一脸无畏道:“我这是行侠仗义!” 宫玖辞嗓音冷沉如铁:“说说看,哪门子的行侠仗义。” 顾夕小手一指软倒在边上的丫鬟道: “民女不小心逛到后山,听见一小姑娘哭唧唧,循声过来看,看见她被一个大男人压在池边上胡作非为! 侠之小者,拔刀相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王爷是为国为民的大侠,民女跟在王爷身边,总该做个小侠,要是见弱不助,见死不救,还有什么颜面呆在王爷身边! 民女只是想要救助弱小,实在不知欺负弱小的是康王殿下! 如今民女触怒了康王殿下,康王殿下不会要砍了民女的脑袋吧? 呜呜呜,民女不想死,民女还想侍候在王爷身边一百年,王爷您一定要救救民女啊!” 顾夕说着说着,泪眼汪汪,后怕不已模样,转身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祈求庇佑。 宫玖辞正为自己莫名的烦躁情绪窝火。 这个野丫头才跟在他身边几天,他竟然因为她心绪起伏至此! 这太不像他了! 宫玖辞正默默控制住自己的邪火,不想一道柔软娇湿的身子,直直钻进了他的怀里! 宫玖辞身躯一僵,整个人呆滞在了那里。 竟没有第一时间去撕开她,而是情不自禁想要她贴得更近些。 他能感觉得到她柔软身子的起伏,一如梦境。 只是梦境的旖旎,哪里比得过现实触感,酥麻之感一瞬直达天灵盖,宫玖辞感觉自己仿佛像是醉了。 顾夕看男人不动,死死抱着他的腰,仰头,可怜兮兮道:“王爷一定会保护民女的,对吗?” 宫玖辞定定看着眼前这张脸,陡生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不想保护她,他想吃了她。 就像梦境里,将她扣在身下,为所欲为,肆意戏弄…… 邪恶的念头生起,便如野草一般疯长。 无法遏制。 他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俊脸强势压下。 第45章 怎么,你还想加入他们? 顾夕没想男人一言不合又要吻她! 瞳孔地震! 只是腰身被他紧紧扣住,脑袋也被他紧紧扣住,她躲无可躲。 而且,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她甚至来不及用手去摁住他的嘴。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俊脸贴下! 冰凉的唇瓣覆上来的刹那,顾夕反应极快,蓦然张口,直接咬住了男人的嘴。 嘶…… 尖锐的疼痛让人神魂一颤。 一股子血腥味快速在口腔蔓延。 宫玖辞霎时回过了魂,一手推开了她。 顾夕踉跄后退了几步,扶住池子边沿站稳。 抚了抚胸口,好险! 宫玖辞抬手,抚了抚自己被咬肿的唇瓣,俊脸黑如锅底。 这野丫头,她是小狗吗! 一言不合就咬人! 还以为她粉嫩嫩的唇瓣,会如梦境中一般甜美,没想有毒,全是血腥味! 宫玖辞绷着俊脸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是掐死这野丫头还是掐死这野丫头! 顾夕瞅了瞅男人的脸色, 看见男人矗立在那里,脸沉如地狱罗刹,一时心肝颤颤。 不会是太用力,把尊贵的王爷嘴巴给咬残了吧! 顾夕小碎步过来,嗫嗫道:“王爷,您,您没事吧?” 说着,踮起脚,凑过来,想要看看他的伤。 宫玖辞冷沉沉看着她,磨着后牙槽道:“敢对本王动嘴,谁给你的胆子,嗯?” 顾夕心肝一抖,哭唧唧道:“民女不敢,民女打死不敢对王爷动嘴,实在是民女杯弓蛇影,应激太过,才冒犯了王爷! 民女有罪,王爷您咬回民女吧!” 顾夕说着,大义凛然的仰起了头,闭上了眸子。 宫玖辞看她一副决然赴死模样,气笑了。 野女人,胆大妄为的时候是真的胆大妄为,怂的时候也是真怂! 宫玖辞曲起长指,一敲她的脑袋:“小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去反咬小狗一口不成!” 顾夕“唰”的睁开了双眸。 王爷这是说她是小狗? 行,小狗就小狗吧,只要脑袋还留在脖子上,说她是大狗也可以! 顾夕立即堆笑道:“王爷说的是!从来只有狗咬人,哪有人咬狗的!不愧是王爷,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绝世……啊嗤……” 顾夕马屁话还没说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虽然脚下是温汤,但是上半身湿漉漉的裸露在空气中,还是有点冷。 她瑟缩的抱住了自己。 宫玖辞看她外袍都没穿,小身板湿透了,勾勒出苗条的身子,眸色一暗。 抬手扯下自己的披风,一扬在她身上,将她裹了个密密实实,冷脸道:“回别苑!” 顾夕揪住披风,看了看晕倒在池边的康王,想着要不要把人弄回去。 宫玖辞看她踟蹰,冷脸道:“怎么,还想加入他们?” 顾夕:“……” 呵呵道:“不是,就是觉得,让康王殿下这样躺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宫玖辞凉凉一句,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提溜出了浴池。 他们前脚才离开,清风后脚便进来,一把拎起康王和那奴婢,闪身进了不远处的宫殿。 顾夕被宫玖辞拎回了别苑,直接摁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第46章 民女空虚寂寞冷 顾夕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了,收拾整齐,连忙去给王爷煎药。 等煎好药出来,发现王爷不见了。 顾夕连忙让清风去寻人。 她配的药,煎好两刻钟内,一定要喝掉,不然药效大打折扣。 事关子嗣,她可是十分谨慎的! 清风道:“王爷在后花园凉亭里跟姜姑娘说话儿,怕是暂时没……” 清风话没说完,顾夕捧着药,一阵风从他面前飘过,不见了。 后花园。 十步一宫灯,将整个后花园照得如琼楼玉宇。 玉栏雕砌的凉亭里,俊男美女相对而坐,言笑晏晏。 原来是姜绿枝看《北地纪事》,有一处没懂,亲自过来请教宫玖辞。 宫玖辞在北地生活了十几年,对北地熟悉,姜太傅又曾做过他的老师,他自然没推却之理。 于是便细细给姜绿枝讲解了起来。 夜幕四合,风花雪月,佳人相对,场面十分唯美。 不想,叫顾夕一声打破: “大郎,喝药了!” 宫玖辞眉骨一跳,一道绿色身影便已闪现在他面前。 顾夕把药端到宫玖辞唇边,笑盈盈道:“王爷,十全大补汤,快喝。” 她直接把碗怼过来,宫玖辞只能就着她的手,一口将药喝掉了。 顾夕掌心一摊,上头躺着几颗蜜饯,笑眯眯道:“王爷要甜一甜吗?” 宫玖辞眼抽抽:“不需要。” “哦,那民女需要!” 顾夕直接将蜜饯塞自己嘴巴里,含糊道:“时辰还早,王爷要是没吩咐的话,民女去找公主玩儿!” 顾夕说着,转身就走。 宫玖辞抬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小鸡仔一般将她拎了回来。 “夜半三更,胆敢踏出别苑一步,本王打断你的腿。” 天都黑了,还到处乱窜,她是又想掉进男人的浴池里,加入他们,一起快乐吗! 顾夕瞪眼。 狗王爷讲点道理,哪里半夜三更了! 他不是还跟美人儿在这里卿卿我我么! 顾夕小脸一垮,可怜兮兮道:“月黑风高夜,民女空虚寂寞冷,想找公主谈谈心,不可以吗?” 好不容易晋王,瑞王,康王都在隔壁,她想出去探一探。 宫玖辞一把将她摁在了凳子上,看向清风道:“给她拿一炭盆,就不会空虚寂寞冷了。” “是!” 清风应下,闪身去了。 顾夕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 狗王爷故意的吧! 不让她好过是吧,那他也别风花雪月了! 顾夕眸子骨碌一转,展颜笑道:“王爷,您跟姜姑娘在讨论什么呀?” 宫玖辞睨她一眼:“讨论北地风土人情,怎么,你有兴趣?” 顾夕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道:“有啊,民女还知道许多北地那边的奇妙趣事呢!” 宫玖辞挑眉:“哦,说来听听。” 顾夕清了清喉咙,抑扬顿挫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有一王,踏雪而来,弯弓射大雕。 没想,雕没射下来,天上掉下了个小仙女。 王对小仙女一见钟情,遂隐姓埋名与她在林间生活,好不快活! 小仙女纯真美丽,不食人间烟火,全心全意爱着王。 王不喜她四海为家,她便终日守在这座山林间,王不喜她遨游天地间,她便砍断了翅膀,只守在王的身边…… 第47章 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它 小仙女为王放弃了一切。 将自己困在了这座小小的山林里。 可渐渐的,王对林间枯燥生活日渐厌倦,对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子,心生厌烦。 终于有一日,王抛弃了小仙女,回到了红尘俗世中。 小仙女枯坐在林间,日等夜等,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不见她的王。 小仙女终于离开林间,去人间寻找他的王。 却发现王早已移情别恋,三妻四妾,好不快活! 小仙女心口大恸,肝肠寸断之下化身成了大雕,一张口,吞掉了王。 小仙女揣着她的王,飞回了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林间,王掉落在林间,成了一尊巨大的山石。 从此山石一年又一年守在林间,再也不能离开林间半步。 这就是北地最有名望仙山的传说,经过望仙山的女子们,都会朝望仙山吐口水,骂它是负心山!” 顾夕绘声绘色说罢,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问: “王爷从这个故事里,悟出了什么吗?” 宫玖辞知道北地有座望仙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传说。 不过,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很是怀疑她在杜撰。 宫玖辞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道:“本王该悟出什么?” 顾夕正色道:“这个故事告诫天下男人,千万不要试图困住女人,用爱也不成,女人一旦觉醒,会将你变成一座人人唾弃的负心山!” 宫玖辞淡淡:“所以呢,与本王何干?” 顾夕瞪着清澈大眼,凑过来,认真道: “王爷不觉得自己有点困住民女了吗?民女是医女,侍候王爷吃完药,便该有自己的时间,想去哪里去哪里。 民女如今想要去找公主谈谈心,可以吗?” 宫就辞淡淡笑了笑。 敢情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出去野呢! 不疾不徐道:“不可以。” 顾夕顿时一噎。 气结道:“王爷,您这样不讲道理,会失去我这位人美心善,妙手仁心,十全十美,绝世无双大医女的!” 宫玖辞云淡风轻:“那又如何,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它。” 顾夕:“……” 狗王爷,油盐不进! 气呼呼瞪他。 宫玖辞抬手,把她气呼呼小脸拨一边去:“瞪本王也没用,敢离开别苑一步,腿打断。” 掉进男人汤池这种事,绝不能再让它发生! 顾夕眼看出不去,小脸一垮,腾一下站起身道:“民女去休息了,就不打扰王爷风花雪月,红袖添香了!” 扭身离开。 宫玖辞眉骨跳了跳。 小丫头片子,谁给她的胆子,竟敢跟他甩脸色! 姜绿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她一句都插不上,眸底闪过一抹晦暗。 秦王赫赫威名,在众人心中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没想私底下是这样与小医女相处的。 看着不近人情,但言语举止间,全是熟稔。 倒与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 姜绿枝心念微动,将手中的《北地纪事》推了过来,嫩白的指尖指着某一处,连带俏脸也凑了过来,嗓音娇了两分: “王爷,不知此处是何解呢?” 宫玖辞正要给她解释两句,忽然感觉到她整个人凑了过来,女人的脂粉香一瞬萦绕鼻尖。 这是甜甜腻腻的脂粉香,与顾夕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截然不同。 第48章 揪着男人的衣袍不放 宫玖辞被冲撞得眉头一沉,俊脸不自觉肃杀了几分。 腾的一下站起身道:“夜已深,姜姑娘请回吧。” 说罢,也不等姜绿枝说话,转身离开。 姜绿枝何时被人这样甩过脸色,俏脸一瞬僵滞,然后慢慢的烧红了起来,最后成了一张猪肝色。 死死抿着唇瓣才能稳住自己,起身带着自己的丫鬟匆匆离开。 顾夕没得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早早睡了。 第二天正式冬猎,整个皇家别苑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早上不用侍候王爷喝药,顾夕连招呼都不打,一大早便悄咪咪溜了出去。 在外头转了一圈,别说各位王了,连各位王的门往哪边开都没摸着。 只能灰溜溜回来了。 骨感的现实让她明白,以她这样小罗罗的身份,是没办法接近各位皇子的,只有跟在大名鼎鼎的秦王身边,她才有可能接触到各位皇子殿下。 顾夕能屈能伸。 想通了这点,她立即腆着脸,笑眯眯的去找秦王了。 宫玖辞正在吃早膳。 顾夕走过来,狗腿的拿起筷子给他布菜。 宫玖辞抬手一挡道:“净手了吗?” 顾夕:“……” 筷子一个拐弯,直接将夹起的虾饺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龟毛王爷,爱吃不吃! 宫玖辞放下筷子,拿起手帕净了净嘴,打量她一眼,看她脸颊绯红,一看就是在外面疯跑回来。 凉凉道:“一大早的,从哪里野回来?” 顾夕看他不吃,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夹起一个鲜嫩的虾饺塞嘴巴里。 含糊道:“民女是出去晨练了,每日练一练,快活赛神仙!” 宫玖辞对她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野丫头,一天到晚都想往外头跑,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凉凉警告道:“今日几位皇子和一众公子哥们围猎比赛,你别到处疯跑,小心被人一箭射了脑袋。” 顾夕道:“王爷不参加围猎吗?” 宫玖辞:“本王为什么要参加?” 顾夕:“……” 小脸一垮道:“可是民女想参加呀,怎么办?” 宫玖辞睨她一眼:“你为何想参加?” 顾夕道:“见世面呀!” 她不参加围猎,哪来的机会接近三位皇子,试探三位皇子啊! 只有进了林里,她才能光明正大的找到机会! 宫玖辞道:“为了见世面,脑袋也不想要了?” 顾夕理直气壮:“生命在于宽度,不在于长度,人活着,就该看更广阔的世界,体验不同的人生!” 宫玖辞:“……” 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大道理! 顾夕生怕狗王爷不同意,立即软下口气道: “王爷要是不想围猎,让民女跟柔嘉公主进去见见世面可以吗? 民女心心念念就想看看皇家围猎盛况,王爷要是不许民女去,民女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呜呜呜……” 顾夕一边哭唧唧,一边揪着男人的衣袍不放。 宫玖辞被她呜得脑袋疼,冷脸道:“清风,带她去寻柔嘉。” “是!” 清风应下,客气将顾夕往外头请。 顾夕立即笑颜如花:“王爷您真好,王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说罢,花蝴蝶一般飞奔了出去。 第49章 救命啊!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 他最近是不是太没原则了些! 顾夕飞跑去寻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穿着一袭艳红骑装,端的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看见顾夕,惊喜道:“你怎么来?” 顾夕笑道:“王爷同意民女跟在公主身边进山围猎,公主愿意带民女吗?” 柔嘉公主笑道:“当然可以!” 只是,九皇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连忙招呼婢女给顾夕换骑装。 顾夕换了一袭嫩绿色骑装,骑上大白马跟在柔嘉公主身边,意气风发的去了猎场。 一众姑娘看见柔嘉公主策马而来,纷纷行礼。 待看见公主身后的顾夕,一时间不屑有之,探究有之,妒忌有之。 顾夕不在乎众人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寻找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三位皇子身上都有代表着与师姐有亲密关系的红蝴蝶印记! 难道三位皇子都被师姐收入了囊中? 既是这样,师姐为何会消失不见? 师姐消失不见,与三位皇子有关吗? 今日无论如何要探一探三位皇子! 顾夕正暗暗想着,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她循声看去,只见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策马出来了,众人此起彼伏的行礼。 晋王瑞王俱是一袭降紫色织锦骑装,端坐高头大马,人中龙凤,意气风发。 康王一袭蓝色织锦骑装,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耷拉着眼皮,不时打着哈欠,坐在马背上摇摇摆摆,没甚兴致模样。 三位皇子出现,号角很快响起,一众儿郎们四散策马奔向林间。 一众姑娘们倒不争抢时间,她们簇拥着柔嘉公主,慢悠悠往林间而去。 她们不需要在马背上拼成绩,骑射不过是陶冶陶冶性情,能猎到几只野兔就很好了。 顾夕盯紧了晋王瑞王和康王三人的位置,进入了林间,看向柔嘉公主道: “公主,民女去给你猎一只狐狸玩儿!” 说罢,也不等柔嘉公主说话,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柔嘉公主笑盈盈的高声道:“你自己注意些,能不能猎到狐狸不要紧,记得安全回来!” 顾夕扬声道:“公主放心!” 话落,人已经消失在了林间,只剩她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天地间。 顾夕朝三位皇子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会,没见晋王瑞王,倒见康王慢腾腾的晃荡在林间,手上连弓箭都没拿,倒像是来赏景似的。 很好,那便先逮住康王探探。 顾夕从怀里掏出纱巾,蒙住了自己的脸,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忽然一夹马腹,朝康王疾驰而去。 待奔到康王身边,娇颤颤一声惊呼:“救命啊!” 一副摇摇欲坠,马上要坠下马模样。 康王一向怜香惜玉。 听得这娇软的嗓音,神魂一颤。 抬眸只见一绿衣姑娘从面前掠过,因为马奔得太快,姑娘娇软软的身躯摇摇欲坠,眼见就要坠下马了。 这样纤细柔软的小身板,要是坠下马被践踏,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康王立即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在两人并排的当儿,他身躯一跃而起,稳稳坐在了顾夕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细腰。 第50章 祝你做个好梦可好? 顾夕转眸看向身后男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祝你做个好梦可好?” 康王垂眸看向她,蓦然对上了一双晶晶亮的双眸,眸底星光闪烁,摄人心魂。 康王眸子一闭,坠进了一个漆黑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正被黑熊疯狂撕咬。 顾夕看他睡了过去,双手撑着他的双肩,一个旋身而起,稳稳坐在了康王的身后。 一手拎着他熟睡的身躯,一手扯起缰绳,风驰电掣而去。 疾驰在无人的林间,看见一处山洞。 顾夕拎着康王一跃下马,进了山洞。 将康王扔在地上。 顾夕从背囊里拿出了黑衣黑裤套上,又戴上了黑色面罩,确保看不出自己的模样了,这才蹲下来,一巴掌拍醒康王。 康王从被狗熊撕咬的噩梦中醒来,整个人还大汗淋漓,心肝颤颤,茫然回不过神来。 忽然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抵上了他的颈脖。 康王垂眸看看颈脖的尖刀,又抬眸看看面前的黑衣人,神魂总算回归,脸色一沉道: “何方刁民,竟敢挟持本……” 话没说完,颈脖处传来细微的刺痛。 康王一瞬变了脸,颤声道:“你,你别冲动,求财还是求名,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顾夕沉着嗓音道:“本大侠不求财不求名,只求一句真话。” 康王僵着脑袋审视她道:“你问你问,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夕点头:“很好,从实招来,你后颈脖的红色蝴蝶印记,从哪里来?” 康王还以为她会问朝堂之事,没想竟是这样私人的问题! 愣了一下,如实道:“本王也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奇妙就多了一个印记,太医看过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顾夕拧眉道:“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后颈有这个红色蝴蝶印记的?” 康王道:“一年前,沐浴的时候,本王的贴身侍婢发现的。” 顾夕心尖一紧:“一年前,你可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姑娘?” 康王斜她一眼道:“本王的身份,每天接触的都是特别的姑娘,不知大侠要问哪一个?” 顾夕冷脸道:“康王殿下玩得这么花,就不怕老二翘不起来吗?” 康王:“……” 打量顾夕一眼,邪魅一笑道:“所以,大侠挟持本王,是担心本王的老二吗? 大侠放心,本王浑身上下,最厉害就是它!” 顾夕:“……” 手腕微动,利刃压进了他的肌肤,另一只手从背囊里掏出一卷画轴。 吧嗒一下打开,沉声道:“别打哈哈,从实招来,有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颈脖尖刀的冰凉仿若毒蛇舔抵,康王一瞬老实了,看一眼画轴道: “从没见过!这样貌美的姑娘,本王要是见过,定会过目不忘!” 顾夕尖刀又压进了他的皮肉:“当真?” 康王恨不得指天发誓:“当真!本王要是有半句虚言,就让本王的老二翘不起来!” 顾夕:“……” 梦里翘去吧! 也懒得给他造梦了,小手一晃,给他用了点迷香。 康王白眼一翻,倒在地上,沉睡了过去。 顾夕脱下披风和面罩,塞回背囊里,走出山洞,翻身上了大白马,扬长而去。 如此看来,康王都没认识师姐,师姐为何要给康王绣红色蝴蝶? 一年前发现的…… 也就是说,师姐一年前还在盛京。 康王身上的蝴蝶,康王不知情,那晋王和瑞王呢,也不知情吗? 顾夕迫不及待想要打探清楚。 策马在林间四转,想要看看能不能遇上晋王和瑞王。 不想率先遇上了苏世杰。 苏世杰策马往林间无人之处狂奔,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半分没打猎的心思。 进了猎场,心思却不在打猎上,肯定存在了什么坏心思。 想起这渣男曾对柔嘉公主下过手,顾夕眸色一沉,连忙策马追了上去。 第51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林间荆棘丛生,不好追人。 顾夕追到了一处漂亮的花海,忽然不见了苏世杰的踪影。 她打量了几眼花海,心念一转,策马要往花海踏去。 不想丛林中忽然闯出了一个人,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宋南景。 宋南景托晋王府的福,今日也有幸能来参加皇室围猎,原本野心勃勃,势要拔得头筹的。 可当她发现顾夕也随着柔嘉公主进了猎场,满心满眼便只有寻找顾夕了。 相比拔得头筹,让顾夕这女人回到自己身边才是重中之重! 他在林间一直找人,找得都快要绝望了,没想峰回路转,这女人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果然,这女人合该是自己的! 宋南景打量着顾夕,看她穿着嫩绿骑装,鲜嫩得像枝头刚冒出头的绿芽,心头荡漾不已。 之前跟他一起,这女人天天素衣布裙,灰扑扑的,全靠一张脸撑着,如今穿上丝绸锦衣,简直鲜妍得让人移不开眼! 果然,人靠衣装! 以后女人跟了他,只要乖乖讨他欢心,他愿意锦衣膏粱的养着她。 宋南景挺了挺背脊,一脸施舍模样道: “顾夕,事不过三,今日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 顾夕打量他一眼,冷脸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宋南景整了整身上的锦服,得意道:“自然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在了这里,顾夕,你看,上天都将你送到了我身边,你逃不掉的。” 顾夕:“……” 嫣然一笑:“既然上天都将探花郎送到了我身边,我又为何要逃呢? 此地美如仙境,金风玉露一相逢,必定胜却人间无数! 南景哥哥,过来呀!” 顾夕朝他勾了勾手指。 宋南景被她鲜妍如花的笑容勾了魂。 整了整衣裳,策马走了过来。 他就知道,这女人还是忘不了他,还是深深爱着他的! 顾夕噙着笑容看着他,待他走近,小手一晃,一把香扬了过去。 正好今日带的香有点多,都不用造梦了。 造梦可是十分费心神的。 渣男不配她费一丁点心神! 宋南景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呛了几息,白眼一翻,昏睡过去,直直栽下了马。 顾夕翻身下马,三两下将他的衣裳剥了,直接将他赤果果的倒挂在了树枝上。 这才拍拍小手,翻身上马,策马往花海而去。 柔嘉公主一路追着小狐狸,一直追到这片紫色的花海。 进入花海之后,小狐狸好像跑累了,蜷缩在花丛之中,一动不动了。 柔嘉公主看得欢喜不已,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走近小狐狸,一把将它抱在了怀中。 小狐狸哼唧了几声,扒着爪子往她的怀里蹭。 柔嘉公主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狐狸要走出花海,却忽觉一股子热潮从腹底骤然窜起,直达天灵盖。 她原本就嫣红的俏脸一瞬烧成了红霞。 体内有一团火在乱窜,很快便热得像要爆炸,仿佛有数万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血管,噬心噬肺。 柔嘉公主身子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花丛中。 大口大口呼气,双手不自觉开始拉扯起了自己的衣裳。 苏世杰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柔嘉公主已然灼烧得脑子糊涂了,但看见人来,她直觉不对,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了舌尖。 疼痛让她灼烧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看着苏世杰的脸,她噙着腥红血丝道:“狗东西,你要敢动本公主一根头发,本公主定让你死无全……” 第52章 是公主爱惨了他,逼他就范 柔嘉公主话没说完,便被苏世杰一把捏起了嘴巴。 苏世杰看着女人烧得通红的脸,冷笑道:“公主殿下好大的口气,一会可别求着我疼惜你才好!” 柔嘉公主满目腥红怒火,想要拍开他的手。 只是,她的身体软绵绵,一丝力气也无,双手撑到半空,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苏世杰看着平时傲娇不可一世的尊贵公主,成了一只小兔子似的任人宰割,心口一阵气血翻涌。 上一次下药没成,这一次绝不能再出差错。 苏世杰捏着她下巴的大手倏然往下,抚上了柔嘉公主的领口,邪恶笑道: “公主殿下是不是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对吗?别怕,我来疼你,定会让你快乐似神仙……” 话落,蓦然用力,一把扯开了柔嘉公主的外袍。 柔嘉公主因为怒极,双眸迸发出极致的红光。 想要一巴掌扇上这渣男的脸。 只是,她的双手像被卸了骨头似的。 一丁点儿也提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肮脏的双手划过自己的脸颊…… 她通红的双眸噙着热泪,急得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想要咬舌自尽都提不起力气。 身体却被灼热裹挟……………… 仅存的理智濒临坍塌。 啃噬心肺的灼热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疯狂拉扯着她往下坠。 柔嘉公主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苏世杰很满意她的反应,一把抱住她,滚在了花丛中。 公主在上。 他在下。 只有这样,明眼人才能一眼看出,是公主爱惨了他。 是公主逼他就范。 他什么也不用做,乖乖躺在这里就好。 傲娇公主会受不住迷药的驱使,对他上下其手。 想他堂堂苏二公子,有过的女人不知凡几,还是第一次拥有公主,感觉真是太好了! 苏世杰轻搂着柔嘉公主的细腰,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 忽然一道身影扒开半人高的花海,直挺挺立在了他的面前。 苏世杰眼前一暗,一件黑衣遮住了他的脸,接着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脸上。 力度极大,每一拳都感觉能将他的骨头打碎。 苏世杰痛得都忘了反抗,嗷嗷大叫:“别打脸!别打脸!你特么的,别打脸啊!” 顾夕偏就专打他的脸,直到将他捶成猪头,再也傲叫不出。 看见他像死猪一般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这才收了手。 柔嘉公主已然神志不清,还在扒拉苏世杰的衣裳。 顾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捉起她的手指,执起尖刀,直接划过了她的手指腹。 暗红的血滴出。 顾夕又从怀里掏出解毒丸,直接塞进了柔嘉公主的口中。 这解毒丸,是顾夕的师姐亲手研制,送给顾夕用来防身的,有奇效。 一刻钟后,柔嘉公主幽幽转醒。 看看倒在面前的苏世杰,再看看身旁的顾夕,只觉劫后余生,“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夕连忙抱住了她,低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柔嘉公主后怕不已,死死抱住顾夕,控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 第53章 这一刻,你是屠龙的骑士 没人知道,想死不能死,理智战胜不了肉体,欲望拉着自己一点点沉沦到深渊底下去的感觉有多么的绝望! 她是皇家嫡公主,可以招驸马,可以养面首,但绝不能如此不要脸面的与男人在野外苟合! 是顾夕保住了她,保住了她的脊梁,保住了皇室的脸面! 柔嘉公主越想越后怕,越哇越大声。 顾夕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忽然,不远处的林间像是有奔踏的马蹄声传来。 顾夕猛然抬手,一把摁住了柔嘉公主的嘴。 柔嘉公主双眸红肿,长睫还滴着晶莹的泪珠,不明所以的看着顾夕。 顾夕低低道:“有人来了。” 柔嘉公主眸底一瞬划过了锐意,愤恨道:“来得好!本公主要找他们算账!来一个算一个!” 顾夕道:“账自然要算的,别急,慢慢算,先解决这一个。” 顾夕说着,从自己的后背拿出一张弓,塞到了柔嘉公主的手中。 清冷道:“这苏二,一而再的冒犯公主,想来是对公主志在必得,公主要是不能永久解决了他,后面还会麻烦不断。” 柔嘉公主拿着弓,虽愤怒至极,却也禁不住夹杂着害怕,嗓音有点颤抖:“你的意思是,杀,杀了他?” 顾夕点头:“嗯,杀了他!” 柔嘉公主虽然骄纵,但从没杀过人,握着弓的双手一直抖,喃喃道:“可,可他是大皇嫂的族里堂弟……” 顾夕叹气,柔嘉公主还是太善良了! 正色道:“大齐律法,谋害皇亲,株连九族,这苏二已然两次谋害公主你了。 虽然没有谋害成功,但那是因为公主你命大有上天庇佑,不是他不该死的理由! 我敢放话在这里,公主要是不杀他,还会有下一次谋划,苏家对公主你,志在必得!” 柔嘉公主死死捏着弓箭,指尖都泛了白,喃喃道: “可是,可是母后一直让我要好好跟皇兄们相处,我要是杀了苏二,大皇兄定会……” 没等她说完,顾夕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顾夕握着柔嘉公主的手,帮她慢慢的抬起了弓,又从背后拿出一支箭,塞到了柔嘉公主的手里。 顾夕握着她的小手,手把手的帮她搭箭,拉弓,瞄准…… 小脸贴到她的耳根边,低沉有力道:“公主,俯视他! 他不过是阴沟里的一只肮脏老鼠,给公主你提鞋都不配!却两次三番差点玷污了你! 你是公主,不要心软,威严会碎下来! 这一刻,你是屠龙的骑士,射出去的箭,是为了守护你公主的威严!” 顾夕沉稳有力的嗓音像是带着魔力,柔嘉公主颤抖的双手像是被注入了力量…… 她是屠龙的骑士,她要守护皇室嫡公主的威严…… “嗖——”的一声。 利箭破风而出,一瞬扎进了面前男人的心脏。 男人哼哧一声,四肢蹬了蹬,最后直挺挺躺在了那里。 柔嘉公主看着扎在男人身上,还在颤动的箭尾,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杀人了! 顾夕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有力道:“公主,你很勇敢!” 柔嘉公主挤出了一抹笑,惶恐却明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顾夕笑:“公主已然回了苏家一份大礼,如今嘛,当然要让苏家竹篮打水一场空,折了夫人又折兵。” 顾夕说着,一手扯过苏世杰身上的披风,裹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拖起苏世杰的身体掩藏在花丛中。 做完这一切,她牵起柔嘉公主的手奔到山坡边上,一把抱起她滚落山坡,两人顷刻滚在了花丛中。 第54章 有此夫君,妇复何求! 林间,苏云瑶领着一众姑娘浩浩荡荡而来。 她信誓旦旦说自己的探花郎夫君给她猎了一只漂亮的狐狸,嚷着让大家过来看看。 一众姑娘也想看看漂亮的狐狸,于是便追随她而来。 没想越跑越偏。 有姑娘心生警惕,看了看四周道: “夫君要是宠爱自己的夫人,猎了漂亮的狐狸,该第一时间送到夫人面前来才是,为何要让夫人跑来跑去?” 一众姑娘听得有理,纷纷附和: “对啊,宋编修猎了漂亮的狐狸,为何不亲自送到宋夫人面前来,宋夫人不会是诓骗咱们的吧?” “就是啊,这里荆棘丛生,看着就危险,宋编修要是真爱宋夫人,怎么会让宋夫人如此冒险!” “外头都传说宋编修为了攀高门,抛弃了糟糠,宋夫人可千万别被人诓骗了才好!”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外头的传说,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宋夫人还是长点心才好!” “……” 苏云瑶收到自家堂姐晋王妃的指示,让她务必要带着一众姑娘赶往这边的花海。 她随意捏了个借口,按着晋王妃给的线路,一路寻到了这里来。 这里偏僻,四周连个人影都不见,她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偷偷拿出线路图一看,确实没错,就是往这里走。 虽然不知堂姐让她带人往这里走是什么目的,但她要是没办成,堂姐定会撕了她。 堂姐是晋王妃,她仰仗着堂姐才能有今日的风光,堂姐交代的事情,她绝不能出差错。 苏云瑶脖子一昂道:“我家夫君文武双全,俊采星驰,可是殿上被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她对我一见钟情,忠贞不二,连出来打个猎也不忘猎个狐狸讨我欢心!有此夫君,妇复何求! 诸位要是不信,只跟我去看看便知,我的夫君,她定是一位盖世大英雄,猎到了漂亮的狐狸,等着给我一个惊喜!” 众姑娘听得这话,一时间很是有点无语。 她们只是跟过来想要看看漂亮的狐狸,并不想看她卖弄自己的夫君好么! 一姑娘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不想,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惊得白眼都呆滞了! 一手摁住自己的小嘴,指着头顶上头的枝丫,惊叫道:“这,这里有个人!” 一众姑娘齐刷刷抬起了头。 好家伙! 只见枝丫上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白斩鸡男子! 男子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亵裤,冻得全身青紫,仿若一条冬日里风干的腊肉! 宋南景早已被冻醒,无奈自己被绑住双脚倒挂着,压根无法挣脱。 此刻看见有人来,拼命挣扎呼救,终于把塞在嘴巴里的靴子吐掉了,惨兮兮叫:“娘子,救我!” 这一声惨叫,差点没把一众姑娘惊得心惊肉跳! 有姑娘眼尖,恍惚认出了他,喃喃道:“这,这不就是宋探花吗!” 原本有的姑娘害羞,不敢看的,听得这话,齐刷刷又看了上去。 连连附和: “没错,就是宋探花!” “我的天,文武双全,俊采星驰,殿上被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怎么成了被拔了毛的鹧鸪!” “宋夫人不是说宋探花猎了个漂亮的狐狸讨她欢心么?怎么狐狸没见着,宋探花倒被人猎到枝头上去了呀!” “啧啧,说好的文武双全呢,宋探花这身躯也未免太瘦弱了些,一阵风都要吹跑了呀!” “……” 一众姑娘平时总听苏云瑶炫耀自己的探花郎夫君,早已憋着不爽。 此刻看着苏云瑶吃瘪,纷纷落井下石。 第55章 自挂东南枝? 苏云瑶只觉脸面都被丢尽了,气得面皮青一块紫一块。 翻身下马,跑到宋南景身下,羞愤道:“宋南景,你,你怎么回事?!” 宋南景自然不敢说是顾夕算计的他,软着口气道:“娘子,先放为夫下来可好?” 苏云瑶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抬手想放他下来,可是够不着。 急得简直要原地暴走。 就这当儿,一柄尖刀“嗖——”的自她头顶飞过,划向了捆绑住宋南景的衣裳绳子。 “咚——”的一声,宋南景如死狗一般砸在了地上。 宫玖辞骑着高头大马,慢慢踱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光秃秃的宋南景,眉骨一跳。 这翻操作,实在像某人的手笔! 沉冷道:“怎么回事?” 一众姑娘看见秦王来了,俱是背脊一紧。 有姑娘连忙回禀道:“臣女也不知怎么回事,是宋夫人,宋夫人说她的夫君猎了一只漂亮的狐狸,怂恿臣女们过来看,没想,看见了这,这样的画面……” 姑娘只觉落在头上的视线如泰山压顶,越说越小声。 宫玖辞听得回禀,视线淡淡扫向了苏云瑶。 苏云瑶被这极具威压的眸光扫得膝盖一软,咚的跪地道: “臣,臣妇确实是想要过来看,看狐狸的,不知是谁,谁把臣妇的夫君吊,吊在了这里……” 苏云瑶心中有鬼,慌得不行,话都说不连贯。 晋王妃带着几位命妇,英姿飒爽,策马而来。 看见光秃秃跪在那里的宋南景,还有慌得语无伦次的苏云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用玩意儿! 晋王妃连忙翻身下马,瞪向两人道:“不好好打猎,你们两个在这里闹什么?” 苏云瑶看见自家堂姐,一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哭唧唧道: “王妃娘娘,不知是谁胆大包天,将宋郎倒挂在这里,娘娘您要给宋郎做主啊!” 晋王妃指尖一紧,简直想要扇这死丫头一巴掌。 这般丢人现眼,不想着尽快粉饰太平,还想别人给她做主呢! 晋王妃压着嗓音道:“闭嘴!” 苏云瑶被喝得一僵,不敢再出声。 晋王妃看向宫玖辞,歉意道:“妹妹言语无状,冲撞了皇叔,还请皇叔多多包涵。” 宫玖辞神色淡淡:“无妨,只是探花郎这般实在有碍瞻仰,可别污了诸位的眼。” 晋王妃脸色难看,狠狠剜了宋南景和苏云瑶一眼,“还不下去!” 宋南景和苏云瑶连忙想要离开,却见皇帝带着晋王和瑞王浩浩荡荡过来了。 众人看见圣上,连忙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皇帝摆摆手道:“不必多礼。” 看向一旁的宫玖辞道:“怎么都聚在了一起?” 宫玖辞道:“臣弟打猎路经此处,看见宋编修赤条条自挂东南枝,略微好奇,故过来看看。” “自挂东南枝?” 皇帝拧眉,看向了宋南景。 宋南景跪在那里,此刻身上只披着一件苏云瑶脱给他的女式披风,衣不蔽体,像只落水狗,哪还有半分俊采星驰探花郎的影子。 皇帝差点没认出他来! 宋南景羞愤又惶恐,颤声道: “微臣与人打赌输了,自愿在这里受惩罚,没想惊动了圣上,微臣罪该万死!” 宋南景跪趴在那里,恨不得将脑袋钻进泥地里去。 第56章 没想,还是迟了一步! 他不能说出是顾夕搞的鬼,要是说出来他还跟顾夕有拉扯,苏云瑶这个妒妇,定会不依不饶。 更何况,他也没脸说自己是被一个女人算计成了这样! 皇帝冷声道:“胡闹!读书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你不要脸,天下士子还要脸呢!” 宋南景心肝颤抖,惶恐至极:“圣上说得是,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没眼看,策马要离开。 忽然有侍卫出声道:“皇上,花海那边,好像有人!” 一众人听得这话,齐刷刷看向了那边花海。 那是一处洼地,虽然有花丛遮掩,但众人还是若隐若现的看见有两个人抱着,翻滚在一起。 众人心头俱是一惊! 光天化日之下,是谁胆大妄为,竟敢躲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皇帝自然也瞧了个大概,脸色一瞬沉如寒霜。 策马便往花丛中走去。 一众人连忙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越走近越发现,花丛掩映之中,分明是一男子和女子搂抱在一起翻滚。 两人太过如痴如醉,沉迷其中,压根没发现有人渐渐靠近。 皇帝身旁的侍卫眼尖,忽然凑到皇帝耳边,低低道: “皇上,一旁的红棕小马,像是柔嘉公主的。” 皇帝一听,脸色猛的沉了几许,一瞬勒住了马头。 晋王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连忙翻身下马,慌忙跪在了皇帝面前,惶恐至极道: “圣上,里头像是苏家二公子和柔嘉公主。” 皇帝双眸沉如寒冰,死死盯着晋王妃:“你又如何得知?” 帝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晋王妃心头一颤。 但成败在此一举。 晋王妃顶着威压道: “臣妇认得那两匹马,正是柔嘉公主和苏二公子的! 苏二公子是臣妇堂弟,堂弟第一次进来皇家猎场,臣妇恐他冲撞了人,故让人跟紧了他一些。 跟着他的人刚刚来禀,堂弟闯入了此处,碰上了柔嘉公主,臣妇这才匆匆往这里赶来的。 没想,还是迟了一步!” 皇帝阴沉的眸光就这样看着晋王妃,不置一词。 众人大气不敢出,四周落针可闻。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天地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晋王连忙翻身下马,跪在了晋王妃身边,恭敬道: “圣上息怒,要当真是苏世杰那臭小子,儿臣定打断他的腿!” 皇帝阴沉的眸光转向晋王,眸底逐渐幽深。 晋王一时间也揣摩不到皇帝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已成定局。 柔嘉公主众目睽睽之下,与苏二苟且在一起,就算父皇看不上苏二,不给柔嘉公主和苏二赐婚,那柔嘉公主也挑不到什么像样的驸马了。 皇后身后的势力,要是不能为他所用,那也绝不能为别人所用! 晋王也不着急,面上恭敬,心内气定神闲的等着皇帝做决断。 众人在这凝固的沉重气压下,只恨刚刚为何跟过来吃瓜。 天子一怒,血溅千里。 要是吃个瓜把自己吃死了,可就太得不偿失了啊! 就在众人惶恐之际,忽然花丛之中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瞬响彻整个花海,正是柔嘉公主的。 柔嘉公主一边咯咯笑,一边大声嚷嚷道:“哈哈哈,我抢到了,这只小兔子是我的了!” 第57章 想要! 柔嘉公主抱着抢到手的小兔子,一手推开顾夕,站起来就跑。 顾夕翻滚了一圈,爬起来就追,嚷嚷大叫道: “公主,你不讲武德! 哎,公主你别抢我的小兔兔啊,那是我的小兔兔!” 两人一前一后,在花丛中疯跑,疯跑了几丈,忽然发现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人。 柔嘉公主呆怔了一下,一副后知后觉发现自家父皇也在模样! 连忙把小兔子揣心口里,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顾夕也一副惶恐模样,连忙跟在公主身边,恭敬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冷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柔嘉公主看了顾夕一眼,嗫嗫道:“儿臣看顾夕猎到的这只小兔子十分可爱,想要! 可顾夕不肯给! 儿臣气不过,所以,所以便上手抢了过来!” 皇帝脸一沉道:“胡闹!” 众人听得心肝一颤,但绷紧的神经分明放松了下来。 因为皇帝虽然喝人,但那骇人的沉重气压分明消散了。 柔嘉公主被喝得撅着嘴,不敢说话。 顾夕连忙道:“都是民女的不是,民女不该跟公主殿下抢小兔子!” 皇帝看向顾夕,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不关你的事,你先起来。” “是!” 顾夕应下,站起了身。 晋王看见走出来的人竟不是柔嘉公主和苏世杰,竟然是柔嘉和一个女子! 哪怕一向儒雅沉稳,也难掩错愕。 锐利的眸光扫向了晋王妃。 晋王妃更是晴天霹雳,天雷滚滚,死死盯着两人,好一会都没回过魂来! 她的人分明来禀,已经得手了,世杰和柔嘉公主都搂抱在一起了的! 怎么突然成了顾夕这女人!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晋王妃掌心都是汗,心头震惊慌张成一团,此刻看见顾夕站起了身,身上披着的披风分明是世杰的! 当即厉声质问道:“顾姑娘,你身上为何会有本王妃堂弟的披风!这件披风是苏家二公子的!” 他们姐弟今早见过面,世杰今日正是披着这件天蓝色镶金线的狐裘披风! 刚刚她也是亲眼看见了花丛中的人穿着这件狐裘披风,笃定是世杰得手了,才会跪在皇帝面前说上那样一番话! 顾夕看向晋王妃,一脸无辜道: “啊,这件披风是苏家二公子的吗?民女不知道啊,民女在林间捡到的。 这样好的披风,苏二公子说扔就扔了,暴殄天物啊! 苏家不愧是高门大族,随手扔掉的一件披风,都够我们普通老百姓一家三口两三年的嚼用了! 看看,多好的狐狸毛毛……” 顾夕一边说着,一边抚着颈脖上的狐毛爱不惜手,一副根本不舍得把披风还回去的小财迷模样。 晋王妃猝不及防被上了眼药,一时间竟无法反驳,脸色铁青! 一旁的宫玖辞看得眼皮跳了跳。 秦王府是少她穿的?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上裹! 柔嘉公主一副看不得顾夕被别人欺负模样,两步过来,一手扒拉掉了顾夕身上的披风。 递回给晋王妃道:“皇嫂何必因一件披风与顾姑娘置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晋王府缺一件披风呢!” 第58章 快要羞愧死了! 晋王妃看柔嘉公主言语清晰,双眸清明,半分不像中药的样子,心头的狐疑越发放大。 柔嘉公主分明中了药的,怎么竟一点事没有! 晋王妃思绪万千,一时间乱得不行! 茫然抬手,要接过披风。 柔嘉公主却又揪着披风不放,忽然一脸不解道: “刚我跟顾夕在抢兔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大皇嫂信誓旦旦的说我是跟苏二公子在一起。 敢问大皇嫂,为何如此笃定,本公主是跟苏二公子在一起?” 晋王妃心头一颤,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连忙堆笑道:“皇嫂是看公主的马和世杰的马都在此,世杰的披风也在此,故误会了。” 柔嘉公主嗔怪道: “既有可能是误会,皇嫂该偷偷谴人来打探清楚才是,怎么闹哄哄的惊动了这么多人! 连父皇和皇叔都被惊动了过来,本公主都快要羞愧死了!” 晋王妃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背脊发凉。 柔嘉公主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顾夕抚了抚心口,凑到柔嘉公主耳边,后惊后怕道: “幸好公主刚刚是跟民女抢兔子,要是跟苏二公子抢兔子,不小心抱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那不得原地成亲啊!” 柔嘉公主一跺脚道:“怎么可能!男人都死绝了,本公主也不可能跟苏二成亲!”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啊,为什么?” 柔嘉公主冷哼道: “本公主讨厌他!不学无术,铺张浪费,肆意玩弄女人,听说他房中,通房丫鬟都十几个,谁要跟荒淫无度之人结亲啊!” 顾夕震惊:“既是这样,民女往后一定离他远远的!” 俩姑娘,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只是悄悄话说得有点大声,众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能混到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对今日之事,大概都心知肚明了。 苏家想要苏二娶柔嘉公主,用了点手段,只可惜,手段被柔嘉公主识破了。 柔嘉公主如今就是昭告天下,哪怕男人死绝了,她也绝不会嫁入苏家! 晋王妃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失了个彻彻底底! 脸色像被人当众扇了一百个巴掌,难看至极! 晋王狠狠剜了晋王妃一眼,眸底满是阴霾。 却不得不站出来收场。 晋王掀袍跪地,看向皇帝,恭敬至极道: “王妃也是关心则乱,没有别的恶意,还请父皇原谅王妃的无心之过。” 晋王妃也连忙跪下,恭敬道:“求圣上原谅臣妇的无心之过!” 皇帝沉沉看向晋王,眸光凌厉如刀:“到底是无心还是有心,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只一点,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若连一个家都治不好,何谈治国平天下!” 皇帝扔下一句,一甩手,策马离开。 一众随从浩浩荡荡跟上。 瑞王也慢条斯理的跟了上去。 一众人看见皇帝走了,生怕被波及,连忙做鸟兽散。 晋王跪在那里,微垂着眸,眸底全是阴骘。 晋王妃面色煞白一片。 柔嘉公主看见两人被父皇训斥,心底熊熊的怒火也不能熄灭半分。 赏梅宴算计她不成,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好皇兄好皇嫂,竟然再次迫不及待的算计她! 柔嘉公主眸底燃着熊熊火光,想要上前去逼问这两人为何要这样迫害她! 顾夕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 拉住了她。 柔嘉公主回过了魂,收敛起了怒意。 苏世杰已经被她射杀,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晋王府势大,眼下还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 收拾手尾要紧。 柔嘉公主任由顾夕将她拉走了。 顾夕拉着柔嘉公主正要上马,忽然一只大手斜伸过来,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第59章 胆子挺大 顾夕扭头,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冰脸,堆笑道:“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宫玖辞凉凉道:“本王一直在。” 顾夕眸光一转。 立即小碎步退到了他身边,笑眯眯道:“民女与王爷不愧是最意笃情深的主仆,缘分总是安排咱们在一起! 民女的马不见了,可以蹭一蹭王爷的马吗?” 说着,一脚踏上马鞍,翻身跃上了宫玖辞的高头大黑马。 刚为了让晋王妃误会她是苏世杰,她的马早就被她驱走了,如今总不能徒步走出这花海。 更重要的是,她要求王爷帮忙善后。 苏世杰的尸体还藏在花丛中,得尽快处理。 柔嘉公主虽说,她会想办法善后,但秦王就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相信这种事,秦王做起来更得心应手。 宫玖辞看她反客为主,没皮没脸,简直气笑了。 懒懒道:“你霸了本王的马,本王骑什么?” 顾夕拍拍身后的马鞍道:“咱们主仆情深,共乘一骑啊!” 宫玖辞:“……” 顾夕看他绷着脸不动,以为他嫌弃自己,连忙道:“哦,忘了,王爷不近女色,那民女与清风共乘一骑好了。” 说着,要翻身下马。 宫玖辞却是一踏马鞍,翻身上了马,顺手将她的小身子摁在了马背上。 一扯缰绳,策马离开。 顾夕扭头看向柔嘉公主道:“公主,我先走一步!” 柔嘉公主撅嘴道:“说好要陪着我一起打猎的,你,你见色忘友!” 顾夕笑:“公主别生气,一会给你猎一只漂亮的狐狸!” 柔嘉公主气哼道:“本公主才不要狐狸!本公主要猛虎!” 顾夕笑:“好,一会给公主猎一只猛虎!” 柔嘉公主这才展露笑容,翻身上了自己的红棕小马,策马往另一方向飞跑离开。 顾夕收回笑吟吟的笑容,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忽然凑到男人的耳边,低低道: “王爷,苏世杰被民女和柔嘉公主射杀了,尸体还藏在花海里,可能得处理一下。” 宫玖辞微顿了一下道:“射杀了?” 顾夕点头:“嗯。” 宫玖辞:“……” 他大概能猜到晋王府算计柔嘉公主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有这死丫头的手笔,但俩姑娘,竟然把人给射杀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柔嘉公主看着跋扈骄纵,但从小被皇后保护得太好,心地善良又柔软,是断断不敢杀人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晋王妃的族里堂弟。 定是这野丫头的主意! 他倒是小看了她。 宫玖辞半晌才道:“胆子挺大。” 顾夕立即一副弱小无助模样道:“还不是那苏世杰欺人太甚,他竟想要玷污了公主! 一而再的算计公主,苏家分明是对柔嘉公主志在必得! 为了从源头掐断苏家的狼子野心,只能兵行险着。 柔嘉公主是民女的朋友,民女想保护朋友,只能拿起弓箭射向了豺狼,王爷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 宫玖辞垂眸看着她几要埋进自己心口的小脸: “本王理解如何?不理解又如何?” 第60章 又想跑过去投怀送抱? 顾夕顿时就像找到了知己一般,笑眯眯道: “王爷英明神武,民女就知道王爷能理解的!所以,民女想请王爷帮个小忙,料理一下后续,可以吗?” 宫玖辞淡淡笑了。 怪不得这野丫头一反常态,拼命往自己身边蹭,原来是想要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放平时,她早跟着柔嘉公主逍遥快活去了! 凉嗤道:“怎么,有本事兵行险着,没本事收拾烂摊子?” 顾夕小手揪着他的衣裳,仰头,可怜兮兮道: “民女弱小又无助,哪有本事收拾烂摊子啊!民女还想侍候王爷一百年,王爷可一定要帮帮民女呀!” 宫玖辞抬起指尖,将她的小脸戳开了一些:“好好说话,黏糊糊的,像什么样!” 顾夕扬眉一笑:“王爷这是同意了?民女就知道王爷狭义心肠,是全天下最好的王爷!” 宫玖辞听着她吱吱喳喳,脑仁疼。 一手拨开她的脸,招来清风,吩咐了几句。 清风应下,闪身去处理了。 顾夕看清风亲自去处理,终于放了心,直接瘫软在了王爷的怀里。 折腾了这么久,可累死她了,先葛优躺一会。 宫玖辞看这女人忽然就像被撤了骨头一般软在了自己怀里,心腔一跳。 拎着她的后衣领,绷着俊脸道: “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坐好了!” 顾夕软绵绵道:“民女身心疲惫,王爷好人有好报,就让民女靠一靠嘛!” 宫玖辞:“……” 这野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罢了,她一个姑娘家都不要脸面,他在乎什么脸面! 正做好心理建设呢,怀里的女人忽然一个弹跳起身。 顾夕看见了那边不远处的晋王,翻身就要下马。 宫玖辞眸底一沉,将她的小身板摁住,冷冰冰道:“不是说身心疲惫?乱动什么?” 顾夕笑道:“王爷能量十足,民女靠一靠已然满血复活,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着,七手八脚又要爬下马。 宫玖辞干脆大手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摁死在了马背上 微俯下身,俊脸凑到她的脸颊边,冷幽幽道:“看见晋王,又想跑过去投怀送抱?” 顾夕:“……” 狗王爷是有读心术吗,为何知道她所思所想! 呵呵道:“王爷说笑了,民女是怕打扰了王爷,毕竟王爷是进来打猎的,要是被民女这个累赘拖累了可就不好了!” 宫玖辞无声冷笑。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可是被这死丫头玩得明明白白了! 冷脸道:“本王不是进来打猎的。” 顾夕:“……” “啊,那王爷进来做什么?” 宫玖辞把她瞥向晋王那边的脸扳回来,“本王进来做什么,要跟你回禀?” 顾夕呵……呵呵…… “那倒不用!” 宫玖辞此次没打算围猎,原本不进猎场的,是皇帝,说许久没围猎了,想要动动筋骨,让他陪着一起。 他这才进来的。 如今,自然要去陪在皇帝身边! 宫玖辞当即一扯缰绳,带着顾夕,策马朝皇帝方向疾驰而去。 顾夕扭转脑袋,还想看晋王那边的方向。 宫玖辞一手将她的小脸给无情的拍了回来。 第61章 我想要它! 宫玖辞一夹马腹,身下大黑马一瞬加快速度,一跃而起。 顾夕满心都是晋王,猝不及防,整个人惯性倒在了宫玖辞的怀里。 宫玖辞垂眸看她:“对晋王投怀不成,转而对本王投怀送抱?” 顾夕:“……” 狗王爷分明故意的! 扯了扯衣裳,坐直了身子,一脸娇羞道:“王爷说什么呢,民女可是很矜持的!” 宫玖辞呵…… 她要是矜持,全天下没矜持的女子了! 宫玖辞扯了扯缰绳,放缓了速度,带着她,慢悠悠转在林间。 前面一只小兔子蹦蹦跶跶,顾夕抬手要拿弓箭,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她可是要猎猛虎的人,就不要射杀这样可爱的小兔兔了。 不想,就这当儿,一支箭羽从林间嗖的飞出,直接将小兔兔钉死在了树根下。 林间走出了几个姑娘,为首一个正是姜绿枝。 几个姑娘都在吹捧姜绿枝的箭术。 姜绿枝笑了笑,并未将这些没营养的奉承放在心上。 忽然一旁传来一道娇俏的嗓音:“呜,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 姜绿枝转眸,看见顾夕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她的身后,是秦王! 两人竟然同乘一骑! 姜绿枝眸光晃了晃,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视了! 一旁几位姑娘看见是秦王殿下,也怔了一下,连忙行礼。 宫玖辞淡淡道:“不必多礼。” 带着顾夕,策马离开。 姜绿枝看着秦王笔直伟岸的背影,微抿了抿唇,一扯缰绳追了上来。 看向宫玖辞,优雅道:“我们几个姑娘在林间转来转去,也没猎到什么好的猎物,不知可否跟在王爷身边? 王爷骑射了得,定能带我们猎到好东西!”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不打猎。” 姜绿枝不其然被拒绝得这么快,优雅得体的笑一瞬僵滞。 顾夕看得啧啧,正要感叹一句男人铁石心肠,忽然看见林间好像窜过了一只白虎。 顾夕心头一喜道:“王爷,那儿有一只大白,我想要它!” 宫玖辞看见林间隐隐约约有一只白虎,抬手拿起了弓箭。 姜绿枝看得指尖一紧。 王爷刚不是说不打猎? 看来是不想陪她打猎。 只是一个小小医女,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他们大齐朝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如此待她! 不知是不是妒忌心作祟,姜绿枝偏就不走了,第一次不顾别人的拒绝,不远不近的跟在了秦王身边。 宫玖辞搭箭,拉弓,瞄准,正要一举射杀林间的大白虎。 顾夕抬手,一手挡住了他的箭道:“大白这么可爱,王爷怎么能射杀它!” 宫玖辞拧眉:“不是你说想要它?” 顾夕狡黠一笑:“我要活的!” 她答应过公主,要送她一只猛虎,就这只了! 顾夕双手撑着马背,一个翻身下了马。 宫玖辞拎住她的后衣领:“你要干嘛?” 顾夕揉了揉小手,眸光明亮璀璨:“我要去将它带回家。” 宫玖辞:“……” 看着她明亮自信的笑容,竟不自觉放开了手。 顾夕抬脚朝大白虎那边走去。 今日林中进了许多人,大白虎很是暴躁,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便嘶吼了一声。 顾夕轻盈跃到了大白虎的眼前,双手放脸颊边抓了个猫猫,朝它挑衅的嗷呜了一声。 第62章 将她看成了喜欢的雌性 大白虎目露凶光,猛的一跃而起,直接朝顾夕扑了过来。 顾夕一个翻滚,堪堪躲开的同时,猛然朝大白虎撒了一把香。 不远处的几位姑娘看得心尖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小医女不要命了吗,竟然想要徒手抓猛虎! 宫玖辞手上拿着弓箭,指间的箭羽差点便破空而出。 看见顾夕躲开,止住了动作。 但手上的弓箭一直处于随时发射的状态。 大白虎看见顾夕躲开,一跃而起,再次朝她飞扑过来。 顾夕再次躲开。 大白虎再扑,顾夕再躲…… 扑扑躲躲,扑扑躲躲…… 顾夕每次躲开前,都会朝大白虎撒一把香。 一人一虎就像猫足老鼠似的,在林间奔跃。 大概十来个回合,大白虎终于处于迷离的状态,绷紧的虎躯慢慢软绵了下来。 大白虎看着顾夕,眸底的凶光消散,竟像看见了自己心底深处喜欢的那位戴花的雌性,朝顾夕非常有爱的吼叫了起来。 这吼叫是动物之间求偶的信号。 梅山养着好几只大白虎,顾夕对它们的习性熟悉,知道迷幻药起作用了,大白产生了幻觉,将她看成了喜欢的雌性。 她朝大白张开了双手。 大白扑在她身上,虎脸十分温柔的在她身上蹭了起来。 顾夕一手将它抱起,走出丛林,朝宫玖辞走了过来。 几个姑娘看见凶猛的大白虎成了一只温顺的大白猫似的,乖乖被顾夕抱在怀里,惊得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宫玖辞收起了弓箭。 待顾夕走近,看见大白虎的爪子一直扒拉在顾夕的胸口前,宫玖辞俊脸一瞬颇为难看。 顾夕浑然不觉。 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道:“王爷,你看,我把大白带回来了!” 宫玖辞朝她伸出了手:“把它给我。” 顾夕一把抱紧了大白:“不要,我答应了柔嘉公主,要给她猎一只猛虎的!” 宫玖辞:“……” “哈哈哈,阿玖你这小医女不错,竟然还懂得驯兽!”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落下,皇帝带着一行人从林间走了出来。 这只大白虎是皇帝一路跟着的,跟到此处,正打算一举猎杀,没想半道窜出了个小姑娘,徒手将大白虎给抱回来了! 众人看见皇帝,连忙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宫玖辞拱手道:“这丫头不知白虎是圣上的猎物,贸贸然猎了回来,还请圣上恕罪!” 顾夕傻眼。 大白虎是皇上的吗? 大白头上也没标着是皇上的御用猎物啊! 顾夕连忙把大白呈到了皇帝跟前,恭敬道: “民女一介村姑,不懂皇室规矩,冒犯了圣上,还请圣上降罪!” 皇帝道:“猎场上没那么多规矩,你猎到的猎物便是你的,你倒是跟朕说说看,你是怎么驯服这猛虎的。” 眼下这猛虎凶性全无,像只大懒猫似的蹭在小姑娘怀里,着实让人好奇。 顾夕不敢说自己用了迷幻香。 这些香都是梅山特有的,她担心会泄露出去。 当即恭敬道:“民女自小在山中长大,与各种猛兽为伍,不过是略微擅长与它们相处。” 第63章 民女喜欢大的! 皇帝点头:“兽也通人性,想来是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它们顺服了。” 顾夕笑盈盈道:“圣上谬赞!” 皇帝道:“你既会驯兽,不如跟在朕身边,一会朕看到喜欢的野兽,你也帮朕驯一驯。” 顾夕恭敬应下:“是!” 恰好此时清风回来了,还牵回了她的大白马,顾夕抱着大白虎翻身上了自己的大白马,跟在了皇帝身边。 一人一虎坐在高头大马上,霸气十足。 一旁的瑞王看了一眼她身前的大白虎道:“姑娘们一般喜欢小兔子小狐狸,顾姑娘倒是与众不同。” 顾夕笑道:“对啊,民女喜欢大的!” 宫玖辞策马跟上来,骤然听到这一句,眉骨一跳。 大的?她喜欢什么大? 口无遮拦! 顾夕有心跟瑞王套近乎,客气道: “听说瑞王殿下此前一直在江南历练,想来对江南十分熟悉。 民女最近在读《江南趣记》,有些地方不懂,改日可不可以去请教瑞王殿下一番呢?” 姜绿枝昨夜在后花园勾搭秦王的手段,顾夕现学现卖了。 瑞王看她一眼,温雅笑道:“自然可以。” 顾夕笑道:“那民女先谢过瑞王殿下!” 如今被点名跟在皇帝身边,想来没有机会试探晋王和瑞王了,先铺垫个机会也好。 宫玖辞看顾夕笑得一脸荡漾,勾搭人的心思恨不得凿在脑门上,俊脸难看至极。 上一刻还对晋王依依不舍,下一刻便对瑞王笑得花枝乱颤,她这见一个爱一个的狗胆子,从哪里来的! 宫玖辞策马往前,踱到她身边,凉凉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流口水了吗?” 顾夕一瞬收敛起笑容,抬手擦了擦嘴巴。 宫玖辞不想理她,绷着脸,不疾不徐的策马走在了她和瑞王中间,像座冰雕一般,将两人隔离了开来。 皇帝这两年一直在服用金丹,又荤素不忌,身子已然大不如前。 他有心想要动动筋骨,一展雄风,可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只能慢悠悠的在林间晃悠,偶然遇见合适的猎物射上一两箭。 一众人陪着皇帝晃悠,倒也清闲。 宋南景收拾齐整,打探到皇帝的方向,连忙策马过来,想要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二,挽回自己刚刚丢失的面子。 没想秦王和瑞王都伴随在皇帝身边,他压根没办法上前。 最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连顾夕都伴随在皇帝身边,还跟皇帝语笑嫣然的交谈着,仿佛是皇帝身边的大熟人! 这女人,明明是一个山姑,卑贱的身份,连给他做通房丫鬟都是抬举了她,她是怎么混到皇帝身边去的?! 宋南景眼中冒火的在浩浩荡荡的皇帝随从后面缀了一路,连进入皇帝视线的机会都无。 皇帝想要让顾夕帮忙驯兽,没想逛了大半圈,愣是一只大兽都没看见。 身旁一些马屁精大臣开始恭维皇帝,说是野兽们惧怕皇帝的威仪,全都躲了起来。 皇帝逛了一会,累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卫离开了猎场,让宫玖辞和瑞王留下来继续打猎。 瑞王看向顾夕笑道:“顾姑娘既然懂驯兽,不如跟本王一起?咱们联手,必定能所向披靡,夺得魁首。” 第64章 王爷,救命 顾夕正愁没办法接近瑞王呢,没想上天直接砸机会! 想也不想便道:“民女十分荣幸!” 策马便要朝瑞王走去,不想还没走出一步呢,便被人提溜住了后颈脖。 宫玖辞稳稳的提溜住顾夕,看向瑞王道: “本王的医女,自然得跟在本王身边侍候,瑞王还是另寻人所向披靡才好。” 瑞王笑道:“皇叔说得是,是侄儿冒犯了。” 宫玖辞面色淡淡,拎起顾夕策马离开。 顾夕不死心,扭头看向瑞王和宫玖辞道:“咱们可以三人一起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宫玖辞:“……” 瑞王:“……” 宫玖辞把她的脑袋拧回来,冷脸道:“再多说一句,本王将你扔狼窝里喂野狼!” 顾夕撇了撇嘴,郁闷道:“人多力量大啊,人家又没有说错!” 宫玖辞冷睨她一眼:“所以,要不要连晋王也叫一起,嗯?” 顾夕眸子一亮:“好啊!咱们四人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定能夺得魁首!” 宫玖辞:“……” 怎么就那么想要掐死她呢! 蹬鼻子上脸的野丫头,宫玖辞气得直接策马走了。 顾夕看看瑞王,再看看黑脸的秦王,想了想,还是果断的策马追上了秦王。 瑞王可不像康王那样好忽悠,而瑞王对自己感兴趣,不过是看在秦王的面子上。 要不是秦王,她一个小老百姓,连这地界都不能进入,又谈何接近晋王和瑞王。 所以,秦王是根本,是主要矛盾! 她得抓住根本,乖乖跟在秦王身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晋王和瑞王。 顾夕还是门儿清的,没被瑞王的示好冲昏了头。 宫玖辞看见她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脸色好看了不少。 睨她一眼道:“追本王做什么,不去跟晋王和瑞王众志成城了?” 顾夕笑眯眯道:“王爷您才是民女的衣食父母,自然跟王爷您众志成城最重要!” 宫玖辞冷笑。 说得比唱还好听,一看见他那两位侄儿,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腿都移不开了! 顾夕瞅一眼男人的脸色,越发狗腿道:“王爷您是光,您是电,您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你是我的超级英雄!” 宫玖辞:“……” 眉骨一跳道:“闭嘴!” 一个姑娘家家,随口就把爱男人挂在嘴边,她是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吗! 顾夕连忙闭上了嘴巴,还朝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宫玖辞耳根微微泛红。 定了定心神,剜她一眼道:“往后再被本王听见你动不动爱人,本王便挖了你的嘴巴。” 顾夕:“……” 霸道王爷附体了? 忙不迭点头道:“王爷放心,民女往后便封心锁爱,再不爱人!” 宫玖辞:“……” 姜绿枝原本是铁了心要跟在秦王身边的,可是跟了一路,看见秦王只跟小医女说说笑笑,愣是不看她一眼,不由得气闷至极。 路过一处荆棘的时候。 姜绿枝想了想,咬牙往荆棘处走。 忽然“嘶啦——”一声。 树枝划过了她的小腿,划破了她的衣裳。 姜绿枝隐忍又痛苦的叫了一声:“王爷,救命!” 第65章 王爷,你绑太紧了! 宫玖辞和顾夕微微一顿,两人齐齐回头。 宫玖辞勒马不动。 顾夕悄咪咪提醒道:“王爷,美人受伤了,该去英雄救美了。” 宫玖辞凉她一眼:“你是医女,还是本王是医女?你去帮她。” 顾夕:“……” 行吧! 策马走了过来,客气问:“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绿枝看见是她过来,眸色微暗,心里失落至极。 面上还是歉意又为难道:“抱歉,我的脚好像被戳伤了。” 顾夕道:“我帮你看看。” 说着,让大白虎乖乖趴在马背上,她翻身下马,抬脚走了过来。 咔嚓…… 她一脚踏进草丛,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忽然,她的脚便被尖利的东西稳稳夹住了! “哎哟……” 她惊呼了一声,抬脚想看看自己踩中了什么鬼。 宫玖辞一个闪身过来,冷声道:“别动!” 顾夕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宫玖辞伸手,小心翼翼的一把将她抱起,看见她脚上踩中了一个老鼠夹! 宫玖辞只能将她抱到了马背上,让她坐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老鼠夹取了下来。 老鼠夹锋利。 宫玖辞担心她受伤,将她的鹿皮靴子脱下来,撩起裤管一看,果见她的脚踝处被夹穿了两个口子,微微渗出了血丝。 宫玖辞轻轻捏了捏。 顾夕倒吸一口凉气道:“王爷,你轻点!” 宫玖辞冷脸道:“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怎么不知道小心点!” 顾夕瞪眼:“这分明是飞来横祸啊,我哪里知道草丛里有老鼠夹!” 宫玖辞不想跟她狡辩,看了看伤口道:“带药了没?” 顾夕道:“带了。” 从身后的背囊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他。 宫玖辞轻轻的将药洒在了伤口上,又道:“布带。” 她这伤口,最好用布带缠一缠,免得二次受伤。 顾夕轻装进猎场,只带了最基本的铁打损伤药,哪里还带什么绷带。 想从衣裳上撕一条下来,忽然想起,这可是柔嘉公主给她的骑装,名贵着呢,撕烂可惜了。 顾夕脑瓜一转,小手伸进领口一扯,扯出了一条粉红色的兜兜,递给宫玖辞道:“用这个。” 宫玖辞接过,柔滑的面料还带着身体的体温,上门还缭绕着淡淡的謦香…… 待他看清这是什么,一瞬瞳孔地震! 宫玖辞指尖捏着这薄如蝉翼的粉嫩面料,就像捏着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时间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耳根一瞬烧红,逐渐蔓延至整张俊脸,呈燎原之势…… 宫玖辞感觉自己整个躯体都要灼烧了起来。 顾夕看他愣愣的,催促道:“王爷,快包扎呀!” 宫玖辞回过了魂来。 抬眸看她。 看见她眸光明亮又清澈,半分邪念都没有,仿佛这是什么理直气壮的事情似的! 宫玖辞定了定心神。 是了,心中有花,看什么都是花,心中有污,看什么都污。 他该自我检讨。 宫玖辞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拿起手中烫手的薄绸,快速缠上她的脚踝,用力的打了个死结。 顾夕眉头一蹙道:“王爷,你绑太紧了,我不舒服!” 第66章 不怕疼,你哭什么? 宫玖辞冷冷道:“忍着!” 手上飞速帮她把鹿皮短靴穿上。 那柔软的粉嫩颜色消失在眼底,他不自觉的微呼了一口气。 姜绿枝僵坐在一旁看着,唇瓣不自觉死死抿着,眸底一片湿润。 她先受伤的,王爷听见她呼救,一动不动,只派出了小医女。 可小医女受伤,王爷紧张得脸色都变了,不但亲自抱起小医女,还亲手包扎! 她可是姜太傅最看重的孙女,在王爷心目中,竟然比不上一个民间来的小医女! 姜绿枝心底妒忌,愤怒,不解,茫然,无措交织乱撞,不停的冲撞着她的胸腔,委屈的眼泪简直要夺眶而出。 却还是不死心,摇摇欲坠的低唤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如今顾夕受伤了,不能去帮她,宫玖辞看向一旁的清风,吩咐道:“去请太医过来帮姜姑娘处理一下。” “是!” 清风应下,转头让小侍卫去请太医。 姜绿枝看见自己已经这样卑微的祈求了,王爷还是不肯亲自帮她,眼眶蓄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吧嗒的掉了下来。 顾夕看见了姜绿枝的眼泪,心内惊叹三连! 才貌双全,声名在外的京城大才女,勾搭王爷不成,竟然哭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这姜姑娘故意往荆棘处走,就是想要假意受点伤,等着秦王去英雄救美! 说起来,自己这脚伤,还是拜她所赐呢! 顾夕不理解她为何还有脸哭。 看向宫玖辞道:“王爷,姜姑娘疼得都哭了,你快去看看人家吧!” 宫玖辞冷冷道:“本王又不是止疼药!” 顾夕:“……” 狗王爷不是不近女色,是女色不想近他吧! 猎场中有太医随行的。 侍卫很快将太医请了过来。 太医帮姜绿枝看了一下伤口,其实就是被树枝轻刮了一下,太医再不来,伤口都要愈合了。 贵女娇贵,太医还是帮姜绿枝包扎了一下。 宫玖辞看一眼泪眼婆娑的姜绿枝,沉静道:“姜姑娘这点疼都受不住,还是别打猎了,赶紧离开猎场为好。” 他是在真诚的给建议。 可听在姜绿枝耳里,就化成了一柄尖刀,简直在剜她的心一样疼! 她不过是想找机会和秦王接触接触,没想倒落了个骄纵怕疼的形象,一时间急得眼泪更汹涌了。 急急道:“王爷,臣女,臣女不是怕疼,臣女……” 宫玖辞面无表情道:“不怕疼,你哭什么?” 姜绿枝:“……” 泪珠凝滞在长睫,一瞬哑言。 宫玖辞看她没伤着,不再理她,转头带着顾夕离开。 顾夕抱着自己的大白,慢悠悠的跟在宫玖辞身边,待离开姜绿枝的视线,她凑到宫玖辞身边问: “王爷不喜欢姜姑娘?” 宫玖辞转眸睨她一眼:“本王为什么要喜欢她?” 顾夕眉眼一扬。 不喜欢就好! 她还没治好王爷的绝嗣,还没偷生王爷的孩子,可不希望他这么快就结亲! 王爷要是结亲了,她就不好偷生他的孩子了! 宫玖辞看她笑得一脸贼兮兮,挑眉道:“本王不喜欢她,你很开心?” 第67章 为了你的自由,本王最好不娶王妃? 顾夕立即正了正神色道:“没有啊,怎么可能!王爷喜不喜欢谁,哪是民女能干预的!” 宫玖辞抬手戳了戳她的小脸:“别掩饰,你就是很开心!” 嘴角的笑都快要压不住了! 顾夕:“……” 行吧,不装了! 笑眯眯道:“对啊,我就是很开心!” 宫玖辞看着她骤然绽放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尖蓦的一跳。 移开了眸光,淡淡道:“为何开心?” 顾夕狡黠一笑道:“民女担心王爷娶了王妃,王妃会对秦王府管得很严啊!这样民女就没自由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宫玖辞“……” 抬手给她一脑瓜崩:“所以,为了你的自由,本王最好不娶王妃?” 顾夕抬手摁住自己的脑门,叹气道: “那倒不是,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王爷也迟早要娶王妃的!民女只希望,这自由的日子能长一点就长一点吧!” 宫玖辞无语。 虽然她这逻辑没问题,但纯属杞人忧天。 抬手又给她一脑瓜崩道:“就算娶了王妃,秦王府也是本王做主,只要本王给你自由,你便能自由!” 顾夕展颜一笑:“如此说来,民女只要讨好王爷就可以了?” 宫玖辞点头:“嗯。” 顾夕立即气贯长虹道: “王爷放心,民女必定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爷让民女向东,民女绝不向西,王爷让民女上刀山,民女绝不下火海!” 宫玖辞睨她一眼,凉凉道:“单靠一张嘴就想讨好本王?” 顾夕笑眯眯的扬起爪子:“不只一张嘴,还有手和脚,都可以用来讨好王爷!” 宫玖辞:“……” 口无遮拦! 不想理她,策马走了。 唇角却不自觉的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顾夕策马追了上来。 两人无心打猎,在林里逛了几圈便离开了猎场,回了别苑。 柔嘉公主已经回来了,看见顾夕当真给她猎回了一只大白虎,还是完好无缺,温顺如一只巨大懒猫的大白虎,开心得整个人都变形了。 生生抱起顾夕就转了几圈。 一旁的宫玖辞看得眼皮一跳。 开心就开心,动手动脚做什么! 顾夕交代柔嘉公主,大白要让专门的人看管,虽然它现在看着像大懒猫,等迷幻药过去,人家还是会雄起的。 柔嘉公主当然知道,小心翼翼的玩儿了几把虎须,吩咐人将大白带下去,好生照顾。 柔嘉公主拉顾夕到一边,低低道:“我的人回来说,苏世杰被处理了,怎么回事?” 顾夕道:“秦王处理的,你放心好了。” 柔嘉公主震惊:“皇叔处理的?他怎么会……” 顾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了,以后咱们该干嘛干嘛!” 柔嘉公主收敛了神色,啧啧惊叹道:“没想皇叔这么看重你!” 苏世杰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物,皇叔竟然愿意帮她们遮掩! 她自觉自己这个侄女,在皇叔心目中没那么大的份量,定是顾夕的功劳。 顾夕笑道:“那是自然,本姑娘美貌与智慧并存,王爷当然看重我!” 柔嘉公主:“……” 第68章 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架势! 这样说,好像也没有错! 有皇叔帮忙遮掩,她就更放心了! 柔嘉公主最后一点担忧都消散,吩咐人去跟皇后禀报了一声,拉起顾夕去自家院子的后山泡澡了。 累了一天,泡个暖洋洋的中药澡实在太舒服了。 柔嘉公主和顾夕躺在热腾腾的药汤中,软绵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直到柔嘉公主的贴身婢女彩云来提醒,该起来梳妆打扮了,不然一会夜宴来不及。 顾夕和柔嘉公主只能依依不舍的爬了起来。 彩云招来梳妆婢女,将两人摁在椅子上梳妆打扮。 顾夕道:“随便帮我弄个简单的妆容就可以。” 柔嘉公主一听,不同意:“那怎么行!必须要弄个漂漂亮亮的妆容,亮瞎众人的眼!” 顾夕好笑道:“我一个小医女,亮瞎人家的眼做什么!” 柔嘉公主傲娇道:“反正就得漂漂亮亮的,本公主身边不能有丑女人!” 顾夕:“……” 行吧,您是公主,您开心就好! 没想,自己还是行得太早了,几个婢女把她按公主的规格弄妆容,足足弄了一个时辰,从发丝到脚指头都弄了一遍! 弄得她直打瞌睡。 不过,漂亮是漂亮的。 一袭水红色广袖流仙裙,头戴垂珠金雀钗,眉间贴上朱红梅花钿,像个仙女似的! 柔嘉公主看得惊喜道:“顾夕,你果然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啊!太漂亮了!” 顾夕摆了摆自己的衣袖道:“民女是王爷身边的小医女,一会还要侍候王爷喝药呢,穿成这样多不方便!” 柔嘉公主道:“哪里不方便了,就这样美美的,本公主看着就心情舒畅! 可不能换下来!你要敢换下来,本公主会生气的!” 柔嘉公主叉着腰警告。 顾夕道:“行行行,我不换!” 顾夕看了一眼那边的沙漏,发现时辰到了,连忙拎起裙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我得回去侍候王爷喝药了!” 柔嘉公主提醒道:“一会夜宴,你记得来找我!” “行!” 顾夕应着,人已经飞奔出了院子。 煎药自然是不用顾夕,但王爷的药特殊,煎好还要调的。 顾夕赶回秦王这边院子,连忙将药调好,捧去给宫玖辞喝。 宫玖辞在书房看信笺。 忽然闻见一股淡淡花香飘来,抬眸,只觉一位神仙妃子闯入了书房,整个书房一瞬亮堂了起来。 因为裙子的问题,顾夕不能大步走,踩着小碎步进来,将药捧到宫玖辞面前,笑盈盈道: “王爷,喝药了。” 宫玖辞一瞬有点怀疑她捧着的是毒药! 不然,何以解释,她为何打扮得这样隆重来侍候自己喝药! 宫玖辞不接,上下打量着她。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王爷看我做什么,喝药呀!” 宫玖辞还是不接,拧眉道:“为何打扮成这样?” 顾夕:“……” 狗王爷疑心也太重了吧! 她就打扮了一下,他还要以为自己要毒死他不成! 顾夕无语道:“柔嘉公主说民女貌美如花,不打扮漂亮可惜了,非得要帮民女打扮!王爷快喝药吧,再不喝,一会药效会消散!” 说着,直接将药碗怼到了他的唇边。 要敢不喝,她就直接给他灌下去! 顾夕心里磨牙霍霍,摆出了一副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架势! 第69章 还要坐多久,嗯? 宫玖辞躲无可躲,只能就着她的手喝了。 顾夕看药碗见底,笑眯眯一句马屁:“不愧是王爷,英明神武,喝药利落,气吞山河!” 收起碗就要走。 宫玖辞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拉了回来,淡淡问:“本王的蜜饯呢?” 顾夕:“……” “王爷不是不吃蜜饯么!” 宫玖辞道:“现在想吃。” 顾夕:“……” 事儿精! 翻了个白眼道:“民女这就去给王爷拿。” 转头要走,不想裙摆不知被哪里卡了一下,扯得她一个往后倒,一屁股墩跌坐在了王爷的大腿上。 宫玖辞心尖一紧,反射性的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大眼瞪小眼。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道:“我不是故意的!” 连忙想要站起身。 只是起得太急,又踩着了裙摆,一个屁股墩又跌坐了回来! 顾夕:“……” 果然,漂亮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种仙女裙子,还是不太适合她! 香玉搂满怀。 梦境中的感觉一瞬被勾起,宫玖辞定定看着怀里的女人,连心跳都止不住的轻轻悸动了一下。 宫玖辞死死克制住大手想要攀上她腰肢的冲动,盯着怀里女人,嗓音低颤道: “还要坐多久,嗯?” “我,我这就起来!” 顾夕这次醒目了,先一把捞起自己的裙子,然后才站起来。 这次站稳了! 她拎着自己的裙子,飞快跑了。 怀里香玉消失,连带她的气息消散,宫玖辞竟觉一阵怅然若失。 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野丫头真是有毒,一靠近就让人胡思乱想! 没过一会,清风进来道:“王爷,夜宴开始了。” 宫玖辞道:“知道了。” 放下手中的信笺,站起身往外走。 今日的围猎已经结束。 男子那边,拔得头筹的是一位武将,定北大将军,他猎了一只黑熊。 第二名是瑞王,他猎了一头豹子,一只山猪。 第三名也是一位武将,他一口气猎了五只山猪。 女子组第一名是顾夕。 因为她猎了一只大白虎。 第二名是陆妙妙,武将世家的姑娘,猎了两只小鹿。 第三名是李玉珠,李首辅家的姑娘,猎了一只小鹿和十只小兔子。 无论是男子组还是女子组,前三名都有赏。 女子组第一的顾夕,奖赏是一柄弓,镶金的。 她拿到赏赐,先咬了一口那黄金是不是真的,发现是真的,顿时惊喜不已。 果然,还是得跟有钱人做朋友啊,出手就赏你金子。 宫玖辞看见她这财迷的模样,眼抽抽。 柔嘉公主笑道:“你喜欢金子?改日我给你送一箱过去!” 顾夕眸子都瞪亮了:“公主说真的?” 柔嘉公主傲娇道:“自然,本公主还能骗你不成!” 顾夕顿时眉开眼笑:“呜,公主殿下你太好了,民女对你爱爱爱不完!” 她最喜欢就是别人用金子砸她了! 宫玖辞听得这话,眼皮一跳。 他在梦境里,扭着诡异的舞步,对这女人唱过“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第70章 靠个人魅力 梦境这曲调,与这野丫头说的话,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有灵犀一点通? 宫玖辞把玩着酒盏,陷入了微微沉思。 今晚的夜宴,就是为了庆祝今天的围猎比赛的,皇帝登场后,顾夕几位拿了赏赐的,齐齐上前,叩谢圣恩。 皇帝夸赞了大家几句,又对大家寄予了一翻厚望,夜宴便正式开始了。 顾夕一个小医女,原本没资格坐席的,可谁叫她拿了第一呢,被安排跟第二名和第三名坐在了一起。 陆妙妙出身武将世家,自小便喜欢舞枪弄棒,原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的,没想被一小医女抢了! 看向顾夕,颇有几分不服气问:“不知顾姑娘是如何让大白虎驯服的?” 顾夕道:“靠个人魅力。” 陆妙妙拧眉:“什么是个人魅力?” 顾夕想了想道:“那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怎么说呢,可能是大白虎很喜欢我这样的姑娘,看见我便驯服在了我的脚下。” 陆妙妙:“……” 气结道:“你耍我!” 顾夕瞪着无辜的大眼道:“说真心话也是耍你吗?” “你……” 陆妙妙上手就要拔自己的刀! 小手握在腰间才发现,参加宴席,她换上了裙子,刀早就卸下了。 气呼呼的瞪顾夕一眼道:“小人得志!” 顾夕笑了笑:“嗯,小人得志,志得意满。” 陆妙妙:“……” 气得一手掐紧了自己的酒盏! 一旁的李玉珠生怕两人会打起来,看向陆妙妙道:“圣上还在上头呢,安份些吧!” 至于顾夕,一个小医女,还不配跟她说话。 这样的场合,陆妙妙自然也不敢闹得太过,瞪顾夕一眼,不再说话。 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端了上来,靡靡之音响起,漂亮的舞姬甩着水袖跳起了开场舞。 顾夕一边吃美食,一边看美人,很是惬意。 晋王妃阴沉的眸光一直看向顾夕,眸底的嫌恶和阴郁简直快要溢出来。 世杰突然间就消失了,派去的人寻到如今还没消息。 当初进花海的人,分明是世杰和柔嘉公主,怎么会变成了顾夕这小贱蹄子? 世杰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晋王妃怎么都想不通! 偏又不敢声张! 花海中,皇帝说了如此之重的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们晋王府,晋王府如今只能低调行事! 柔嘉公主被皇后保护得太好,养得骄纵又单纯,原本很好算计的,没想一连算计两次都不成! 偏两次都是被顾夕这贱人搅浑的! 晋王妃越想越气,盯着顾夕的眸光越发阴狠。 这小贱蹄子,留不得了! 顾夕感受到阴狠的注视,抬眸迎上了晋王妃的视线,有礼的歪着脑袋笑了笑。 灿然如花,丽色逼人。 晋王妃指尖一紧,差点没将手中的玉盏捏碎。 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姑娘上去展示才艺。 舞姬下去之后,便渐渐的有姑娘毛遂自荐,上来展示自己的琴棋书画了。 顾夕没心思看才艺,一门心思盯着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王反复看了又看。 第71章 两人的举止未免太亲密了些! 晋王全程沉着脸,因着苏世杰的事情,还气得不轻。 瑞王倒是温雅如常,不时的与身边的大臣们说笑几句。 康王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贵女们展示才艺,白天被人挟持去山洞,还昏睡了大半日这事情,好像对他没半分影响。 主打一个及时行乐的态度。 顾夕在三王的脸上巡来巡去,思量着要怎么试探瑞王和晋王。 宫玖辞看顾夕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晚上都在直勾勾盯着三位皇子看,俊脸黑如锅底。 她是如何做到不要脸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宫玖辞招来一旁的小公公,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小公公会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顾夕身边,低低道:“秦王殿下吩咐,让顾姑娘过去侍候。” 顾夕:“……” 转眸看向宫玖辞,见他正沉着脸看着自己,分明不悦模样! 顾夕磨了磨小银牙。 狗王爷,自己不开心,找她做什么! 虽极度不愿,但还是起身,跟着小公公到了宫玖辞身边。 小公公极有眼色儿的在秦王旁边添了一张小凳子。 顾夕撇撇嘴,坐了下来。 宫玖辞敲敲桌案,示意她倒酒。 顾夕挤出一抹笑,给他倒了一杯酒。 宫玖辞又把一碟瓜子推她面前,冷沉的抿了一个字:“剥!” 既这么爱看男人,不如坐定在这里给他剥瓜子! 顾夕:“……” 狗王爷这是看她不顺眼吗? 专找事给她做! 瓜子不好剥,得用嘴咬,顾夕咬着咬着,直接自己吃了。 半天没剥出一粒瓜子肉。 宫玖辞看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她心爱的王们,惬意得很,一口郁气差点没卡在了嗓子眼。 抬手扣住她的脑袋,直接将她的脑袋拧了回来,冷冷道:“让你剥瓜子,不是让你吃瓜子!” 顾夕仰头,认真道:“王爷,瓜子要自己嗑才好吃的,别人剥好的没滋没味!真的!你嗑一个就知道了!” 顾夕说着,捻起一粒瓜子,递到了他的唇边。 宫玖辞:“……” 顾夕看她不动,直接将瓜子塞进了他嘴巴里,语笑宴宴道:“王爷,嗑一个!” 宫玖辞被逼吃了一粒咸咸甜甜的瓜子,一时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顾夕笑眯眯的继续嗑自己的瓜子了。 姜绿枝正在台上展示自己的琴艺,优美的琴声如水一般荡漾在整个宴席间。 她一边沉醉抚琴,一边情不自禁的看向秦王那边。 看见秦王压根不看她,只顾着跟小医女说话儿,小医女还亲手喂他吃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举止未免太亲密了些! 姜绿枝指尖一紧,差点没弹错了一个音符。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敢再往秦王那边看。 终于一曲抚罢,掌声如雷。 姜绿枝站起身朝大家福身行了个礼,看向顾夕方向,笑盈盈道: “顾姑娘围猎赛中拔得头筹,武艺非凡,想来文艺也不错,今晚春江花月夜,不知我等有没有机会看顾姑娘一展才艺呢?” 第72章 你朝它吹一口仙气 正在看美男的顾夕,突然被点名,有点茫然。 有姑娘附和姜绿枝:“对啊,顾姑娘能侍候在秦王殿下身边,又能得柔嘉公主赏识,定是文武双全!” “我们都想见识一翻顾姑娘的英姿,顾姑娘快给我们展示展示!” “顾姑娘要是不肯展示,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 皇帝服了金丹,犯困撑不住,坐了一会便离开了,气氛轻松了许多,一众姑娘说话便有点无所顾忌。 顾夕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让她展示才艺啊!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道: “既然大家这样感兴趣,那我便展示一个。” 顾夕招来旁边的小公公,吩咐了他几句,然后施施然走上了台。 很快,小公公命人搬来了两块砖头。 顾夕走到两块砖头前,看向大家道: “诸位看清这是什么了吗?” 一紫衣姑娘狐疑道:“这不是砖头吗?顾姑娘不会是想要表演徒手碎砖头吧!” 顾夕笑道:“这位美人,你慧眼如炬,很有前途!你上来摸摸看,它硬不硬,是不是真的砖头?” 那紫衣姑娘真的上来摸了摸道:“是真的砖头!” 顾夕邪魅一笑:“真砖也怕我的拳头!” 话落,雪白的小手一掌拍在砖头上。 然后,雪白小手下的砖头,以肉眼可见的碎成了一块,一块,一块块…… 紫衣姑娘:“……” 台下一众人:“……” 这表演也太与众不同了些! 宫玖辞扶额,有点没眼看。 康王来了兴致,肆意一笑道:“这个有意思,比那些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有趣多了!” 顾夕看向他,笑道:“康王殿下慧眼如炬!” 瑞王也笑道:“顾医女不但懂医术,懂驯兽,还武力非凡,实在让人钦佩!” 顾夕看向瑞王,灵光一闪,笑盈盈道:“民女除了徒手碎砖头,还有别的才艺,再给瑞王殿下表演一个,如何?” 瑞王温雅笑道:“是吗?本王很期待!” 顾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帕,优雅的展示在了瑞王的面前,笑盈盈问:“瑞王殿下,这是什么?” 瑞王配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丝帕道:“一条帕子,上头绣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顾夕一瞬不瞬的盯着瑞王的双眸,见他的双眸竟然没有半分异常! 这条丝帕上头绣着的,是师姐的画像! 瑞王这样淡定,难道他也不认识师姐? 顾夕念头飞转,面上笑盈盈道:“嗯,它是一条帕子,但它能在瑞王殿下的爱意之下长成一朵花!” 说着,一把将手帕揉进了掌心里,双手包住帕子,递到了瑞王面前,笑盈盈道: “瑞王殿下,你吹一口气看看,你朝它吹一口仙气,它就能长成一朵花!” 瑞王温雅笑了笑,配合的朝她包着的双手吹了一口气。 顾夕嫣然一笑,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打开了小手…… 果见她雪白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了一朵艳红的山茶花! 顾夕将山茶花捻起,双手递给了瑞王,盈盈一笑道: “美丽的花儿送给瑞王殿下,祝殿下花开锦绣,事事如意!” 瑞王接过了花儿,笑道:“借姑娘吉言。” 众人看得惊奇不已,一时间掌声如雷。 一旁康王眉头一挑道: “顾姑娘,你别只给瑞王变花儿啊,也给本王变一个,本王务实,不喜什么花儿粉儿的,你只给本王变一只大甜果!” 第73章 我没勾搭啊! 顾夕笑道:“康王殿下有命,莫敢不从。” 正好可以再试试康王。 顾夕说着,小手一扬,从衣袖里掏出手帕子的同时,桌面上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宽大的衣袖里。 只是速度太快了,一众人都没有注意。 顾夕帕子扬到了康王的面前,笑盈盈问: “康王殿下,这是什么?” 康王眉眼挑着几分肆意,配合道:“这是一条帕子,帕子上头绣着一只美人玉手。” 顾夕盯着康王的双眸,看见他的眸底没半分异常。 帕子上绣的这只美人玉手是师姐的,师姐的手背上有一只漂亮的心形朱色胎记,十分明显。 如果康王当真和师姐认识,并且有过亲密关系,一定会认得这只手。 她白日里挟持了康王,让他认过师姐的画像,此刻不敢再让他认画像,担心他会察觉白日里是自己挟持了他。 康王认不得师姐的画像,也认不得师姐的手…… 所以,康王是真的不认得师姐? 顾夕脑子飞转,面上同样保持着笑盈盈,将帕子一手揉进了掌心,握成团,伸向康王笑道: “嗯,它是一条帕子,但它能在康王殿下的意念之下长成一只大甜果! 殿下你默念着大甜果,给它吹一口仙气试试?” “是吗?那本王试试。” 康王肆意一笑,当真朝顾夕包着的小手吹了一口仙气。 顾夕双手飞快比划了一下,笑盈盈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看看,康王殿下有没有点帕成果?” 顾夕说着,以花苞开放的姿势慢慢打开了自己的双手…… 上头赫然一只红苹果! “哇——” 众人看得齐齐惊呼了一声。 顾夕将红苹果双手奉给康王,清亮道:“好吃的大甜果送给康王殿下,祝殿下心想事成,甜上加甜!” 康王看着眼前的红苹果,心头啧啧。 这不是他桌上的果子吗,什么时候飞到这丫头的手中去了? 康王抬手接过红苹果,哈哈大笑:“很好!本王宣布,顾姑娘的才艺,全场最佳!” 顾夕笑道:“多谢殿下!” 康王,瑞王都不吝赞美,一众人自然也附和,一时间掌声雷动。 “顾姑娘不愧是秦王殿下看重之人,文武双全,羡煞旁人!” “顾姑娘不只文武双全,听说还是一位神医!当真了不起!” “盛京月色共一斛,顾姑娘一人就能占八斗!”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吝啬的夸顾夕优秀。 姜绿枝原本想要顾夕出丑的,毕竟一个民间姑娘,能有什么才艺呢! 没想,这女人竟然另辟蹊径,不但博得满堂喝彩,还得到了瑞王和康王的赞美,出尽风头! 她郁闷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指尖都抠进了掌心里。 顾夕笑盈盈的福身朝大家行了个礼,这才回了宫玖辞身边。 宫玖辞四平八稳坐着,面无表情。 顾夕一脸邀功道:“王爷,民女表现怎么样?” 宫玖辞眸光落在她脸上,像腊梅枝上压着的雪。 顾夕冷不丁被冻了一下,不敢邀功了,战略性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宫玖辞微俯下身,凑到她脸颊边,冷幽幽道: “谁给你的胆子,嗯?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勾搭两位皇子。”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我没勾搭啊!” “没勾搭?又是送花,又是送甜果,不是勾搭是什么?” 顾夕:“……” 心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第74章 睡到生出一个孩子为止! 顾夕正了正神色道:“王爷,那是表演,表演需要!瑞王殿下和康王殿下,都是民女选中的表演搭档!” 宫玖辞盯着她的小脸,眸光幽深:“在场这么多人,你为何选择他们两个做表演搭档?” 顾夕:“……” 咳咳道:“那是一种随机选择,概率事件!谁都有被选中的可能!” “不是,你就是奔着他们两人去的。” 宫玖辞笃定一句,幽深的眸光像是能一眼将她看穿。 顾夕:“……” 狗王爷要不要这样目光如炬! 行吧,摊牌了! 顾夕小手抚着心口,无能为力道: “是啊,民女看见瑞王殿下和康王殿下便不由自主被吸引,民女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民女也很苦恼啊! 百病能治,相思难治!” 宫玖辞凉凉道:“还有晋王,对晋王也是百病能治,相思难治,对吧?” 顾夕点头:“嗯呢,民女对王毫无抵抗力,心比天高,身份卑微,民心的心好苦呀!” 一副相思难解,百般愁绪模样。 宫玖辞眸底越发幽深:“本王也是王,为何不见你对本王百病能治,相思难治,嗯?” 顾夕瞪大双眸,义正言辞道: “王爷您声名赫赫,是天上明月啊,明月高悬,民女绝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顾夕话说得响亮,心底略微心虚。 毕竟,自己早已造了个梦将这位天上明月的王给睡了!而且,还打算治好他的绝嗣之后继续睡,睡到生出一个孩子为止! 宫玖辞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 他是天上明月? 小骗子! 别的不说,从她平时一张口就没大没小的自称我我我,偶然求人的时候才会谦恭的自称民女,就可以略窥一二,她压根就没将自己当明月! 她甚至没惧怕自己秦王的身份! 只是,她乐此不疲的接近三位皇子,到底什么目的? 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好些天了,他竟至今看不出这丫头的意图! 宫玖辞幽深的眸底像藏着刀,恨不得将顾夕劈开看个清楚。 顾夕被他冷森森的眸光盯得骨头发颤,脑子飞转却想不出让男人信服的借口。 就这当儿,一道尖细却恭敬的嗓音响起: “秦王殿下,这是圣上赐予您的上好荔枝酒,圣上说他最近不能吃酒,放着可惜了,特吩咐奴才带给您尝尝,您请!”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贴身近侍,康宝公公。 康宝公公亲自给宫玖辞斟了一杯。 宫玖辞审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向康宝公公,客气道:“圣上有心了。” 说着,端起酒盏就要喝。 眼见酒盏就要放到唇边,忽然旁边斜伸出一只小手,一把夺过了他的酒盏。 “民女口渴了,让民女尝一口。” 顾夕说着,仰头一口将自己抢过来的荔枝酒给喝了。 宫玖辞脸色微沉,正要训斥她没规矩。 不想就这当儿,顾夕直愣愣喷出了一口黑血,一手抓住宫玖辞的衣袖,急急道: “王爷,酒有毒!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宫玖辞脸色一变,一手揽住了她,凌厉如刀的眸光一瞬射向了康宝公公。 第75章 本王记住了,你可以瞑目了! 康宝公公也傻眼了,连忙跪地道:“秦王明察,老奴,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宫玖辞威压沉沉的扫康宝公公一眼,转头看向清风道:“快,去请太医!” “是!” 清风应下,闪身去了。 宫玖辞一把抱起顾夕,起身大踏步离开。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一众人全都傻眼了。 呆怔怔看着秦王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圣上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给秦王殿下赐毒酒,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是谁? 竟能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还借着康宝公公的手做手脚! 细思极恐! 不过,秦王殿下也太看重顾医女了些吧! 奴才为主子挡灾,天经地义,秦王殿下却紧张得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抱走了! 顾夕从小就帮师姐试毒,体内有抗体,一般的毒毒不死她。 她就是知道自己毒不死,所以才一手抢过毒酒喝了。 不过,这荔枝酒里藏着的是剧毒,她体内如今翻江倒海的,难受得很! 她付出了这样难受的代价,定得让王爷打消对她的怀疑才好! 顾夕一手揪住宫玖辞心口的衣裳,喃喃道: “王爷,民女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民女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抛头颅洒热血!咕咚……” 顾夕说着,嘴巴里咕咚的又冒出了一口黑血,活像一条吐着黑血的鱼。 宫玖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尖莫名攥成一团。 脸色沉冷如千年冰覆,低沉道:“别说话!” 顾夕才不! 小手揪着他,继续邀功: “民女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魂,民女绝不会离开王爷的! 王爷看在民女一颗真心向明月的份上,别怀疑民女,别赶民女走,可,可以吗?咕咚……” 鱼儿又冒出了一口黑泡。 宫玖辞看得眼皮一直跳。 手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沉声道:“别说话!再多说一句,本王扔你去喂鱼!” 顾夕摁着自己的心口,弱兮兮道: “好,我不说了,王爷可要时刻记住我这颗为了王爷可以不顾一切的真心!” 宫玖辞沉着脸道:“本王记住了,你可以瞑目了!” “那我瞑目了!” 顾夕眸子一闭,歪进了他的心口里。 宫玖辞加快了脚步,几个闪身回了宫殿,像顾夕放在了床榻上。 林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掀开顾夕的眼皮看了看,又给她把了一会脉,微松了一口气。 看向宫玖辞,惊叹道:“姑娘中的是剧毒,但这姑娘身体异禀,暂无性命之忧,微臣这就给她开解毒的汤药。” 宫玖辞攥紧的心脏微松了一些,客气道:“有劳林太医。” 林太医提笔很快写好了药方,让人拿去煎药了。 宫玖辞道:“还得有劳林太医守在这里,万一有状况,也好及时处理。” 林太医怔了一下,连忙拱手应下:“是!” 看来这小姑娘在秦王殿下心目中十分重要,林太医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去盯着煎药了。 顾夕气若游丝,虚弱不堪,想要睡觉,只可惜,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整个肚子有种不停往下坠落之感。 她睡不着,瞪着大眼看着坐在边上的宫玖辞。 宫玖辞低低问:“哪里不舒服?” 顾夕哭唧唧道:“肚子,肚子很不舒服,王爷你帮我揉揉吧。” 呜呜…… 她想师姐了,往常她肚子不舒服,都是师姐帮她揉肚子的。 第76章 她都毫不在意,他又何必…… 宫玖辞抚在膝盖上的手略微一顿,仿若没听清:“揉肚子?” 顾夕委屈兮兮道: “嗯,揉肚子,民女都以死护着王爷了,王爷却不肯帮民女揉揉肚子么? 呜呜呜,民女的肚子好疼,可民女的心更疼!” 宫玖辞:“……” 这是肯不肯的问题么! 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可是,看着她眼眶红红,委屈兮兮模样,心头蓦的发软。 罢了,梦境里,什么亲密之事没做过,揉个肚子算什么! 她都毫不在意,他又何必僵守这些规矩礼仪。 宫玖辞抬手,大掌隔着被子,轻抚上了她的肚子,略微不自在的问: “这里?” 顾夕气若游丝道:“嗯。” 宫玖辞轻轻帮她揉了起来。 力度不轻不重,还带着阵阵暖意。 搅成一团的肚子被慢慢揉开,顾夕感觉舒服了不少。 林太医煎好药,亲自端了过来,看见秦王竟然在帮顾姑娘揉肚子,惊得手中的药差点没哐当掉了下来! 我的天! 这可是他们大齐朝生杀予夺,小儿止啼的战神!私底下竟,竟这么温柔的吗? 好在,林太医是一位成熟的太医了,很快端好手中的药,稳稳走了过来。 恭敬道:“秦王殿下,药煎好了。” 宫玖辞自然的伸手接过。 林太医又惊了一下。 王爷这是要亲手喂药? 连忙将药稳稳放到了宫玖辞手中。 宫玖辞一手捧着汤药,一手将顾夕捞了起来,低低道:“喝药了。” 顾夕将睡未睡,眸子都不睁,就着宫玖辞的手,一口将药干掉了。 嗯,药太苦,直接被苦清醒了。 顾夕哈嘶着嘴巴道:“呜,好苦!王爷,我的蜜饯呢!” 宫玖辞转头,看向林太医道:“蜜饯。” 林太医:“……” 他是太医,只负责开药,哪里还负责提供蜜饯啊! 但是,秦王殿下开口了,就是没有也得有啊! 林太医看向身旁的小童,连忙吩咐道:“去寻些蜜饯过来。” “是!” 小童应下,赶紧去寻了。 林太医看秦王脸色不太好看,脑瓜子一转,从荷包里掏出了一袋红枣,恭敬捧给了宫玖辞道: “这是红枣,可以给顾姑娘吃一颗,祛祛苦味。” 宫玖辞捻了一颗,塞进了顾夕的嘴巴里。 顾夕两口吃完,朝宫玖辞手心里吐了一颗枣核,然后倒在枕头上安息了。 宫玖辞:“……” 林太医:“……” 林太医垂眸看脚尖。 他瞎了,他什么也没看见! 宫玖辞定定看着手心的枣核,最终还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帕子,把枣核给擦掉了。 无法无天的野丫头,等她休养好身体再揍她不迟! 喝了药,顾夕很快沉沉睡去。 宫玖辞看她睡得安详,帮她拽了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了此处屋子。 清风很快进来,回禀道: “康宝公公说荔枝酒除了自己接触过,还有一个暖酒的小公公接触过,侍卫们去寻那小公公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吊死在了灶厨里。 圣上知道了此事,雷霆震怒,下令换掉了整个药膳房和御膳房的人。” 宫玖辞眸色沉冷道:“知道了。” 清风立在一旁,心头憋屈得很,却不敢多话。 第77章 她没死,你别哭丧 王爷自从回了盛京,身边的刺杀就没停过,感觉简直比在边关上战场还危险! 上战场还是明箭,在盛京是暗箭不断! 异域刺客追杀就罢了,像今夜这种下毒的下三滥手段,定是自家人干的! 王爷在边关出生入死十几年,为大齐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圣上一句话,将王爷召回了京城,还以为回京是享福的日子到了,没想更水深火热了! 照他的性子,不如撂挑子回边关干净! 但王爷不发话,清风也不敢多嘴,只兀自生闷气。 外头响起柔嘉公主咋咋呼呼又担忧的声音: “顾夕怎么样了?呜呜呜,她怎么那么傻啊,竟然给人挡毒酒!” 话落,人已经飞跑了进来。 刚刚顾夕挡毒酒的时候,她正好不在现场,在母后那儿挨训呢。 挨训完出来,听得大家都在议论顾夕中毒的事,她差点没吓死去,连忙赶了过来。 宫玖辞一眼扫了过来,夹冰带霜。 柔嘉公主心肝一颤,硬着头皮,哭唧唧道:“皇叔,顾夕怎样了啊?她不会死了吧?呜呜呜……” 宫玖辞捏了捏眉心道:“她没死,你别哭丧。” 柔嘉公主担忧的心一瞬落地:“那我进去看看她。” 宫玖辞道:“不必,她睡着了,你明日再来。” 柔嘉公主有点不死心,低低祈求道:“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保证不吵醒她。” 宫玖辞想了想,柔嘉公主是顾夕这丫头交的好朋友,要是不准她进去看,这丫头醒了,少不得要跟他闹。 随点了点头道:“别吵醒她。” “知道了,谢谢皇叔!” 柔嘉公主恭敬有礼一句,这才拎着裙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顾夕躺在床榻上,睡得沉,小脸儿苍白一片。 柔嘉公主看得很是心疼。 平时多么活蹦乱跳的姑娘啊,都能徒手生擒老虎的人,如今只能娇弱的躺着,可怜惨了! 哪个杀千刀的,竟敢下毒,要是被她查到,定将他千刀万剐! 柔嘉公主恶狠狠想着,小心翼翼帮顾夕扯了扯被子。 她答应皇叔看一眼就走的,不敢多待,但又担心顾夕醒来后,不知道自己来看过她。 柔嘉公主想了想,从颈脖上把自己长年戴着的平安扣玉佩解了下来,轻轻给顾夕戴了上去,塞进了她的心口里。 这玉佩是大佛寺的净空法师给开过光的,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顾夕见到她的玉佩就如见到她的人了! 柔嘉公主一脸深藏功与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顾夕睡了长长一觉。 时常给人造梦的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梦。 梦中的她回到了梅山,跟着师姐漫山遍野的采药,踏遍云山雾海,采完药回来,师傅拿手的烤鸡烤鱼已经摆在了石桌上。 她跟师姐手都来不及洗,便哈嘶哈嘶的吃了起来,被师傅拿着棍子追着去洗手…… 整个梦里都是烤鸡的香味。 她抱着烤鸡,啃啊啃啊啃,没想,越啃越饿,感觉啃了个空气,然后,就生生给自己饿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抓着一只大手,正放嘴巴里啃。 顾夕吓得心肝一抖,猛的将大手给扔掉了。 第78章 你想跟谁男欢女爱,嗯? 宫玖辞过来看看她醒了没有,看见她还没醒,伸手要帮她扯扯被子,没想这女人,一把抓起他的手就狂啃了起来。 他被啃得一脸懵逼。 这丫头,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得了狂犬症! 宫玖辞扭头要叫太医,没想顾夕一瞬醒了,一把扔掉了他的手。 宫玖辞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仿若还沾着口水,一片凉意。 一瞬僵在了那里。 顾夕回过了神来,知道自己是把王爷的胳膊当烧鸡啃了! 一个激愣坐了起来。 拿过袖子,连忙帮宫玖辞擦了擦他的胳膊,呵呵道:“抱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吃。” 宫玖辞眼皮跳了跳。 这是把它的胳膊当猪手啃了? 她是饿鬼投胎不成! 抬手,把她的袖子拎开,淡淡问:“好些了吗?” 顾夕一瞬恢复柔弱不能自理模样:“不好呢,我现在脑子发昏,浑身无力,想来要大补特补一顿才能好!” 宫玖辞看她这模样就放心了,低低道:“想吃什么?” 顾夕立即掰着手指头道:“想吃燕窝粥,鲍汁拌饭,至尊和牛,深海大龙虾,帝王蟹,盐焗小海螺,岩烧大生蚝……” 说了一大堆,最后叹气道:“算了,这里深山野岭的,哪有海鲜吃啊,给我来一头牛算了!” 宫玖辞耐心听完,面无表情道:“太医说了,你这两天,只能喝粥。” 顾夕一听,整个人焉了。 只能喝粥,他还问她想吃什么做什么! 狗王爷想屁吃吧! 连吃都没得吃,没得快乐了! 顾夕生无可恋,倒回了床榻上。 忽然感觉心口前有什么暖呼呼的东西,顾夕抬手扯了扯领口,伸手进去掏。 领口有点紧,她还扯开了一粒扣子。 宫玖辞看着她粗暴的动作,心头一跳,想也没想便伸手抓了她的小手,沉声道:“你做什么?” 顾夕瞪着大眼看他,一脸茫然:“我心口前好像有东西,王爷您又干什么?” 宫玖辞:“心口前有东西,你做什么要脱衣?” 顾夕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我这掏不出来,所以把领口扯松一些!” 宫玖辞:“……” 慢吞吞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你继续。” 顾夕看了一眼王爷,总觉王爷刚刚的眼神有点不太单纯! 但她没证据! 只能伸手进怀里继续摸索,摸索了一会,终于摸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碧绿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平安扣。 顾夕捻着平安扣啧啧惊叹道:“哪位好心人送给我的宝贝啊!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宫玖辞瞥了一眼,眼抽抽道:“什么定情信物,这是皇家的东西,柔嘉公主的。” 顾夕道:“原来是柔嘉送的啊!我还以为是哪位爱慕我的男子,听得我受伤了,半夜跑来我的床前痛哭得不能自己,给我送平安符来了呢!” 宫玖辞凉凉道:“想什么呢!大齐男女,禁止私相授受。” 顾夕撇撇嘴:“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什么私相授受!” 宫玖辞俯身过来,冷幽幽道:“你想跟谁男欢女爱,嗯?” 狗王爷眸光莫名压人。 顾夕心肝一颤。 第79章 终于相信她的真心了? 顾夕连忙道:“没想跟谁男欢女爱,民女只想永远侍候在王爷身边!” 这才差不多! 宫玖辞满意了,收回了逼人的视线,淡淡道:“起来喝粥。” 顾夕一听到喝粥,顿觉没快乐了! 生无可恋的起来,这才发现,纳尼,不但要喝粥,还要喝药! 早知要喝两日粥,她才不要以身挡毒酒! 哎,亏大发了!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怎么,后悔给本王挡毒了?” 顾夕:“……” 王爷双眸是自带透射功能吗! 呵呵道:“哪能呢,为王爷挡毒,民女的荣幸!” 宫玖辞深深看她一眼道:“你如何知道那杯酒有毒的?” 顾夕道:“闻出来的。” 这回确实是闻出来的,她从小跟着师姐辨香识毒,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宫玖辞道:“明知有毒,,为何还要喝?” 顾夕道:“那是御赐之酒,王爷都不得不喝,我要是嚷出来,说不定会被治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不如直接喝了,将事情闹大,这样圣上不但不会怪罪,还能彻查背后之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爷是民女的衣食父母,民女是不舍得王爷受一丁点损伤的!” 顾夕仰头看着王爷,最后不忘狗腿表忠心。 她为了王爷,可是豁出去了,狗王爷要是再动不动怀疑她,她就打爆他的狗头! 算了,打爆王爷的狗头有点难度,他要再怀疑她,她高低要给他造个噩梦! 宫玖辞定定看了她一会道: “往后再有此类事情,你只管告知本王就好,不需要你以身挡在本王面前,明白吗?” 顾夕心头一喜。 王爷这是深受感动,终于相信她的真心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顾夕乖巧点头,感动兮兮道: “王爷您真是太好了!民女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跟着王爷您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主子呢!” 宫玖辞眉骨一跳道:“好好说话。” 谁教她这样夹着嗓子说话的! 顾夕笑眯眯:“好的呀!” 嗓音更夹了。 宫玖辞:“……” “顾夕今日如何了,有没有好点?” 外头响起了柔嘉公主的嗓音。 话音才落下,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奔了进来。 柔嘉公主看见顾夕安然无恙坐在那里,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几步过来,上下打量了顾夕几眼道:“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顾夕道:“我没事,让公主担心了。” 柔嘉公主拉着她的小手,正要嗔她怎么那么傻,竟然以身去给人挡毒酒! 余光瞥见皇叔就在旁边,连忙把溜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担忧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夕笑道:“我没事了,就是闷得慌,不如公主陪我出去走走?” 柔嘉公主笑道:“好啊!一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顾夕直接站起了身:“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 柔嘉公主胆子可没她大,看向宫玖辞,客气问:“皇叔,我可以带顾夕出去走走吗?” 宫玖辞淡淡道:“嗯,别走远了。” “多谢皇叔!” 柔嘉公主笑盈盈一句,跟顾夕手拉手出去了。 不过是一个小医女中毒,没太多人放在心上,整个皇家别苑还是热热闹闹的。 一众贵公子们有的聚在一起射箭,有的聚在一起蹴鞠,有的聚在一起摔跤,有的聚在一起吟诗作对…… 一众贵姑娘们骑马的骑马,扑蝶的扑蝶,采花的采花,都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柔嘉公主想要带顾夕去河中捞鱼,走到半道,顾夕扭头看见…… 第80章 看来传闻不假 瑞王在跟一众贵公子们吟诗作对。 顾夕顿住了脚步,看向那边道:“他们在吟诗作对,好像很好玩,公主,咱们去看看?” 柔嘉公主不喜吟诗作对,但顾夕喜欢,她自然奉陪。 “好,去看看。” 柔嘉公主拉起顾夕就往那边走。 吟诗作对是高雅的娱乐活动,不只有才华的贵公子凑在此处,姜绿枝等有名的才女也在这里。 他们写诗,作词,进行一场才华与思想的激烈碰撞与交流。 宋南景是盛京的大才子,一向有冠盖满京华的名头,也被人拉来了这里。 众人正在起哄,让他当场作诗。 宋南景昨日在林中丢了脸,今日迫切想要表现自己,只可惜,他越急着想要表现自己,脑袋偏越发的空空如也。 倒也不是做不出。 只是他脑海中如今有的几首,与过往顾夕帮他做的,相去甚远! 他怕做出来,反而会让人怀疑。 一时急得满头汗。 绞尽脑汁想要做一首好的,偏脑子生锈了一般,一点好典故都想不出! “坊间传闻,宋探花过往脍炙人口的诗词,都是你的糟糠之妻做的,宋探花自从抛弃糟糠,娶了高门贵女之后,再无新作,如今更是半天哼哧不出一个字,看来传闻不假啊!” 顾夕踏上来,优哉游哉一句。 宋南景因为做不出诗,正油锅的鱼般煎着,骤然听得这话,心腔一跳。 看见顾夕,一瞬恼羞成怒了,厉声道: “这是什么场合!何时轮到你这样的贱民踏足!” 顾夕还没出声呢,柔嘉公主眉眼一压道: “宋编修好大的口气!什么不得了的场合,连本公主也踏足不得?” 宋南景这才看见一旁的柔嘉公主,神色一慌道:“见过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冷哼: “管好你的嘴巴,再让本公主听见你对顾夕出言不逊,本公主便让人撕了你的嘴巴!” 宋南景心内恨得发苦,嗫嗫应下:“是!” 顾夕这贱人,不过是一个他不要的山姑,没想不但攀上了秦王,还攀上了柔嘉公主,连圣上都对她另眼相看! 昨夜怎么没毒死她呢! 不,还不能毒死她,他要将这贱人捆在身边,废了她的双手双脚,做成人彘给自己作诗! “探花郎的诗怎么还没做出来,我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不会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吧!探花郎脍炙人口的诗词,都是糟糠之妻所作?” “有妻如此,探花郎竟然抛弃另娶,实在叫人心寒!” “如果传言是真,宋探花私德有亏啊,私德有亏之人,如何配称探花郎,为天下仕子表率!” “没错,如果传言是真,该褫夺宋探花的官印官符!”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抨击起了宋南景。 宋南景又气又怒,羞愤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即做出一首好诗打众人的脸,只可惜力不从心! 柔嘉公主知道他辜负了顾夕,最讨厌此等负心汉! 两手环胸,冷哼道:“宋编修要做不出好诗,那就是坐实传言了,明儿本公主得去父皇面前道明情况,省得父皇也被你蒙蔽了!” 第81章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王! 宋南景听得这话,脸色一瞬煞白如纸。 正惶恐如丧家之犬,不知如何应对,晋王拾阶而上,踏进了凉亭。 晋王看一眼宋南景,眸底藏着不悦,面上却不显道:“好好的吟诗作对,怎么倒成了审判人的场合?” 众人一时间不敢说话。 瑞王笑道:“皇兄说笑了,大家不过是在讨论几句流言蜚语。” 晋王脸色一沉道:“大家都闲得慌了吗?一个个都成了街边的长舌妇!” 众人一个哆嗦,一个个成了鹧鸪,垂着眸,更不敢说话了。 瑞王笑了笑,也不再开腔。 晋王眸光一转,稳稳转到了顾夕脸上。 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笑中带着凌厉的审视: “顾医女昨夜中了剧毒,今日就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实在让人佩服!” 顾夕道:“亏得太医妙手仁心。” 晋王道:“皇叔一向不近女色,却如此看重顾医女,想来顾医女定是才华过人! 趁着大家伙相聚在这里,顾医女不如作几首好诗,也让大家伙开开眼界?” 顾夕道:“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一个人作诗,终归没意思,不如在场众人都作上一首? 作好的诗词,采取不记名投票原则,夺得魁首的,可以向在场任何人提一个要求,被提要求之人,则要无条件配合。 大家觉得如何?” 柔嘉公主第一个举手赞成:“听着不错,好好玩!” 瑞王也温雅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顾姑娘这提议很好!” 康王穿着一袭骚包的天蓝色镶金线锦袍,摇着白玉折扇踏了进来,爽朗笑道: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王!” 众人看瑞王康王柔嘉公主都同意了,也纷纷附和说提议好。 晋王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夕一眼,笑了笑,自然也同意。 定好了玩法,一众人便开始凝神苦思,埋头作诗了。 有人对着一花丛凝神苦思,有人对着一棵树沉吟不语,有人抱着一根柱子深情对白…… 姜绿枝看着枝头上的雪,很快写了一首,交给了主审人。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大家作的诗词都要统一交给主审人登记,主审人登记之后,重新誉抄一份张贴出来供大家投票。 这样就防止了众人认出笔迹,出现投人不投诗的情况。 姜绿枝第一个写好,李玉枝紧随其后……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交卷。 柔嘉公主抓了半天头发才得了两句,转头看见顾夕在优哉游哉的啃苹果,不由得着急道: “顾夕,你怎么还不动手写,一会可别垫底了!” 顾夕笑道:“放心,我不会垫底,你好好写你的。” 柔嘉公主又抓了一把头发道:“那我可顾不得你了!” 咬着笔头,凝神苦思,好不容易得了一句,眉头一喜,连忙写了下来。 陆妙妙的情况与柔嘉公主相似,快要把骨头咬烂了才得了一句。 她就说她不来参加什么劳什子诗词会的,都是母亲,非逼她来这里,不许她去那边武场! 可愁死她了! 顾夕老神在在的啃了三只红苹果,看见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这才拿起笔,一挥而就,交了上去。 第82章 一而再的被打脸! 半个时辰后,所有诗词都誉抄好,张贴了出来。 与此同时,众人手里都被发了一支红梅,喜欢哪首诗词,就把红梅投进去。 众人开始纷纷欣赏诗词,投出手中的红梅。 “哈哈哈,这首《咏梅》是谁作的!梅,洁白的梅!世人独爱你的冷傲!我独爱你的白!” “还有这首《惜花》,花儿红!花儿香!花儿红又香!我欲采一枝,夜里抱着香!哈哈哈……” “狗狗狗,仰头朝天吼,喂肉朝你笑,逗它咬你手!哈哈哈,这首是三岁稚子作的吧!” “…………” 众人一边欣赏,一边点评。 看见这种好笑的,齐齐笑成一团。 场面十分欢快热闹! 最后是一首《雪梅》以压倒性的姿态胜出。 场中一大半的红梅花都投了它。 “梅雪争春未肯降!妙,绝妙!雪与梅的傲骨一句带了出来!” “骚人阁笔费评章!承接得也极妙!” “梅须逊雪三分白!这转折,简直满分!” “雪却输梅一段香!雪与梅的特点概括出来了,妙趣横生!好!实在是好!” “…………” 一众人争先恐后品读着这首妙趣灵动的诗词,只觉朗朗上口,满口余香。 品读完,忽然有人惊叹: “这妙趣横生的风格,倒有点宋探花前段时间所作诗词的影子了,不会是宋探花的大作吧?” “宋探花这藏得有点深啊!不作则已,一作惊人!” “若这首《雪梅》是宋探花的佳作,我为刚刚质疑宋探花道歉!” “按这风格,实属宋探花大作无疑,宋探花不愧是一代才子,不愧冠盖满京华的名号!” “…………” 一众人高声朗诵着这首诗词,一致认为是宋南景所作。 毕竟与他过往的词作风格太像了! 宋南景嘴角极力扯着笑,心内已然慌成一团。 阴骘如刀的眸光射向了顾夕。 这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想要让他身败名裂! 不得不说,渣男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顾夕压根没瞅他一眼,她只是借用了古人的智慧,想拿个魁首而已。 在众人的嚷嚷之中,主审人捧出了原稿。 这首夺得魁首的《雪梅》,不是宋南景所作,而是顾夕! 一众人无论如何没想到,这样朗朗上口,妙趣灵动的诗作,竟然是一个女子所作! 全都震惊的看向了顾夕。 姜绿枝看见这首诗,便直觉是顾夕所作的。 因为那晚她去请教秦王,顾夕插进来胡乱讲故事的时候,就脱口说出了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样的句子! 所以这顾医女,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不学无术。 所以,刚刚投红梅的时候,她带着了私心,哪怕觉得这首诗词极好也没有投,只投了自己作的。 没想,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首诗词终究夺得了魁首! 没想,她的直觉是准的,竟真的是顾夕所作! 姜绿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浓浓的妒忌,浓浓的厌恶,浓浓的烦闷,交织一起,如惊涛骇浪一般扑着她的心腔。 她一直引以为傲自己的才华,以为顾夕这种平民,除了有一身蛮力,会耍滑头,毫无长处! 却一而再的被打脸! 姜绿枝死死攥着指尖,才能维持自己贵女的平静与得体。 第83章 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而一旁的陆妙妙,压根维持不住了,惊呼道: “这样漂亮大气的诗词,是顾姑娘所作?别是搞错了吧!” 这顾夕,徒手就能生擒老虎的姑娘,不是该跟自己一样,四肢发达,空有一身蛮力,脑袋空空如也才对么! 凭什么她既能徒手擒猛虎,又能作漂亮诗词啊! 这不公平! 主审人客气道:“不会有错,底稿就在这里呢,诸位可以前来查看。” 陆妙妙当真上去查看了! 一看,果然是顾夕的大作,一瞬脸色很是精彩! 柔嘉公主瞪向陆妙妙,气哼道:“还以为谁都像你,整天就会打打杀杀,脑袋里空无一物啊! 我家顾夕,那是才华与美貌集于一身,最是心地善良,十全十美的小仙女!” 一旁的李玉珠昨夜里还对顾夕一脸轻视的,此刻也不得不正视起了她。 能得秦王殿下如此重视,又能如此讨得柔嘉公主欢心,看来不是什么低贱无知的平民。 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顾夕迎着一众人的视线站起了身,笑盈盈道: “感谢大家厚爱,把红梅都投给我!如今,我是魁首,大家没有异议了吧?” 主审人笑道:“没有异议,顾姑娘就是大家亲自选出来的魁首。” 顾夕道:“既如此,那我便行使魁首的权利了!” 顾夕说着,笑盈盈的看了众人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晋王身上,笑道: “听说晋王殿下喜欢下棋,棋艺高超,民女可以与晋王殿下手谈一局吗?” 晋王没想她竟会选中自己。 王妃说这丫头三番两次坏他们的好事,留不得了,他倒正好要看看,这小丫头有什么本事! 晋王当即儒雅一笑道:“不是说被提要求之人,要无条件配合?本王还能说不吗?来人,摆棋!” “是!” 晋王身边的贴身随从应下,连忙下去摆棋了。 凉亭里就有下棋的地方,侍从摆好了棋,晋王邀请顾夕落座。 竟敢挑战晋王殿下的棋艺,一众人都好奇顾夕的本事,纷纷留下来观看。 顾夕落座,捻的黑子。 晋王示意她先行。 顾夕雪白素手捻起黑子,悠然落在了棋盘中央。 晋王看了一眼她的手。 雪白纤长,手背上有一只漂亮的心形朱色胎记,娇艳欲滴。 朱色与雪白交相辉映,有种惊艳的美! 晋王看一眼便收回了眸光,指尖捻起一枚白子,落在了边角处。 顾夕不着痕迹的盯着晋王的双眸。 手背上的朱色心形胎记,是她照着师姐的手画的,晋王看见她的手,就是多看了两眼,眸底没什么异动。 顾夕一边下棋,一边继续观察。 她走的棋风,是师姐一贯喜欢走的棋风。 晋王喜欢下棋,要是认识师姐,跟师姐有过亲密关系,应也跟师姐下过棋。 看见熟悉的棋风,无论如何,该有点异样才是。 只可惜,顾夕试探了半天,晋王眸底确实没什么异动。 难道晋王也不认识师姐? 顾夕懵了。 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身上,都有师姐留下的红色蝴蝶印记,可三人都是一副不认识师姐的模样! 是当真不认识? 还是三位皇子隐藏太深? 第84章 你这是赖上本王,要本王负责了? 顾夕觉得自己脑子搅成了一团,才寻得的线索,好像要断开了似的! 晋王落下一枚白子,看她一眼道:“顾姑娘要是再心不在焉,可就要输了!” 这姑娘,棋风刁钻,喜欢剑走偏锋,总能在摇摇欲坠之际劈开一条生路,只可惜,有点心不在焉。 她心思都不在棋上,而是在不停的打量自己! 顾夕回过了神,扔下棋子,正要认输,忽然一道身影笼住了她。 “不是教过你?不到关键一刻,不要认输。” 宫玖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捻起一粒黑子,落在了边角处。 原本死气沉沉的一片黑子,竟忽然有了潜龙抬头,一飞冲天之势! 顾夕笑道:“王爷好厉害!这一子,化腐朽为神奇!” 宫玖辞冷笑。 她的心思但凡在棋上,不在晋王的脸上,也不会下出一片腐朽子! 昨夜才勾搭完瑞王和康王,这一大早起来就迫不及待勾搭晋王,她是一刻不勾搭三位皇子就活不下去是吗! 晋王看向宫玖辞道:“顾姑娘棋艺不错,原来是皇叔名师出高徒!”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可没有她这样蠢笨的徒弟。” 顾夕仰头呵呵:“民女蠢笨,自是不配做秦王殿下的徒弟的,只配给秦王殿下挡毒罢了。” 宫玖辞长指给她一脑瓜崩:“所以,你蠢笨还有理了,嗯?” 顾夕一手摁住自己的额头,嗔道:“王爷总是敲民女脑门,民女就是被王爷敲蠢笨的!” 宫玖辞挑眉:“所以呢,你这是赖上本王,要本王负责了?” 顾夕爪子整了整自己的刘海道:“那是自然,王爷必须得负责!”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也不是那等不负责任之人,就帮你赢了这一局如何?” 顾夕看一眼棋盘,如今正是双方交缠之际,倒要看看王爷多少子能赢晋王。 当即笑盈盈道:“好啊!” 说着,一屁股挪到了旁边,把位置让给了宫玖辞。 宫玖辞撩袍落座。 晋王也想要跟这位名震四海的皇叔比试比试,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捻着白棋,思量良久,落下一子。 宫玖辞跟着落下一粒黑子,利落得仿若不用思考一般。 顾夕凑在一旁看,脑袋都快要蹭到了宫玖辞的手肘边,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 偏秦王毫不在意,两人这样亲密的模样,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众人看得暗暗诧异! 却又觉得俊男美女,十分养眼! 姜绿枝看得微微攥紧了指尖,无论如何压抑,心头的妒忌还是如暗夜里的野草一般疯长…… 以秦王殿下的身份,坐在他身边的姑娘,该是自己! 顾夕一个低贱的小医女,她怎么配! 一旁的李玉枝,看向的却是晋王,眸底藏着幽深却闪烁的光芒。 宋南景死死盯着顾夕,看见她不停往秦王身边凑,眸底翻涌着极致的愤怒和占有欲。 这女人不肯做他的通房丫鬟,却原来是想要攀秦王这高枝! 以秦王之尊,她怕是连通房丫鬟都够不上,不过是一件玩腻就可以丢弃的玩意儿罢了! 痴心妄想的东西! 他当初就该砍了她的手脚,划花她的脸蛋,将她老老实实捆在自己身边的! 宋南景越看越悔断肠。 第85章 五步定江山! 瑞王看看顾夕,又看看宫玖辞,唇角噙着温雅的笑。 康王没关注棋局,懒洋洋的摇着折扇,拎起顾夕的诗作欣赏。 至于其他人,注意的是棋局。 宫玖辞的棋风大刀阔斧,却又刻意带上了顾夕的剑走偏锋,晋王一时摸不准他的路数。 几个回合下来,晋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摸准了,正要换个棋路。 没想宫玖辞利落的一击绝杀,直接将他的白子困死成一片,再无翻身可能。 晋王看得脸色微变。 他向来以棋艺见长,没想皇叔手起刀落,不过几个回合,便将他杀得片甲不留,毫无还手之力! 顾夕惊呼道:“王爷,你赢了!三步一绝杀,五步定江山!太厉害了!” 一众人看得也啧啧惊叹! “确实厉害,这一片黑子,原本都龙困浅滩了,秦王边角下了一个小飞,愣是一片子都有了冲天之势!” “冲天之势还是其次,最重要是这大刀阔斧,形成包抄,叫白子再无还手之力!” “照我说,包抄还是其次,重要是这一步,掐住了白子的咽喉,直接绝杀!” “……” 一众人看着棋盘,慷慨激昂的热烈分析讨论了起来,堪比现场教学。 晋王面色几经变幻。 最后还是维持住了风度,看向宫玖辞道:“皇叔棋艺精湛,侄子望尘莫及。” 宫玖辞淡淡道:“下棋不过是为了颐养性情,不必太过较真。” 晋王:“……” 笑容僵了僵道:“皇叔说得是。” 宫玖辞站起身,看见还黏在石椅上不肯起来的顾夕,凉凉道:“还不舍得走?” 顾夕笑眯眯道:“我想再玩一会,王爷您先走!” 三位皇子还在这里呢,她走什么走! 她要再试探多几次,看看他们是真的不认识师姐,还是藏得深! 宫玖辞看她这样理直气壮,简直气笑了! 也罢,正好今天有空,且看看,她还有什么勾搭皇子的手段! 最好都一并给他使出来! 宫玖辞一掀袍,又坐了下来。 康王走了过来,看向宫玖辞道: “都说皇叔擅骑射,不过十岁便横刀立马,砍下敌将头颅!侄子平时喜欢舞刀弄枪,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向皇叔讨教讨教?” 宫玖辞掀眸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如何讨教?” 康王道:“比比骑射,皇叔意下如何?” 瑞王踱了过来,笑道:“皇叔身经百战,单比骑射有什么意思,不如比试三弟平时喜欢玩的射绣球来得有趣。” 所谓的射绣球,就是让人手举着绣球,骑着马在场中狂奔,拿弓箭之人得弓箭十分娴熟,才能射中绣球。 这是十分危险的玩法,一不小心就能射着人。 一些纨绔喜欢拿人命取乐,就喜欢在郊外这样玩,被射死的人,一卷破席裹着丢在乱葬岗,十分残忍。 康王眉头一挑,懒洋洋看了过来: “本王喜欢玩射绣球?本王怎么不知道? 二哥对弟弟我的关注也太少了些,连弟弟喜欢玩什么都不知道,二哥这样做哥哥可不称职!” 第86章 这面子不要也罢! 瑞王歉意道:“抱歉,听说最近盛京流行玩射绣球,还以为三弟也爱玩呢!” 康王折扇一合在手上,挑眉道: “盛京流行玩什么,本王就爱玩什么?那本王不是那等跟风的墙头草了么! 本王虽爱玩,但玩的可都是高雅之物!” 瑞王笑了笑:“如此说来,是二哥狭隘了。” 康王啪的又打开了折扇:“自是二哥狭隘了,二哥也别只顾着忙政事,也该出来体察体察民情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宫玖辞直接抬脚走了。 康王连忙一个箭步滑上前道:“皇叔,别走啊,不是说好了要指点指点侄儿么!” 宫玖辞淡淡道:“指点什么,指点你们斗嘴?” 康王:“……” 呵呵道:“那自然不是的,我就想皇叔指点指点侄儿的骑射!” 宫玖辞沉沉看他一眼:“你当真要本王指点?” 康王一脸恳切道:“那是自然,要是能得皇叔指点一二,侄儿定能一飞冲天!” 宫玖辞看向清风道:“拿弓来!” “是!” 清风应下,闪身去拿弓。 很快,拿来一柄金灿灿的大弓。 宫玖辞“铮”的拉了拉大弓,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然后把弓递给康王道: “先拉开看看。” 康王伸手接过大弓,整个身子倏的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咬牙稳住了身子,举起大弓,想要拉开。 试了又试,愣是没办法拉开这张弓。 康王俊脸愁成了一团道:“皇叔,这张弓也太重了!要不,咱换张轻点的?” 宫玖辞道:“骑射最重要的是力量,你连力量都不达标,谈何骑射,先去练力量,什么时候拉开了这张弓,什么时候再来让我指点。” 康王俊脸一瞬垮成了黄花菜:“那得要练到猴年马月啊!” 顾夕走上前,从康王手中接过了弓,“铮——”的一声,轻轻松松拉开了弓。 看向宫玖辞,笑眯眯道:“王爷,民女能拉开这张弓呢,力量达标了,王爷能不能指点指点民女的骑射?” 康王:“……” 一众人::“……” 这顾医女是大力金刚臂吗! 一个大男人都拉不开的弓,她眼皮都不眨便拉开了! 康王一手抢回了弓,瞪她一眼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他堂堂康王,大齐朝三皇子,不要面子的? 今日非得要拉开这张弓不可! 康王摆开架势,下盘一沉,咬牙发力,把俊脸都憋得扭曲变形紫涨,愣是没能拉开一点点! 罢了,这面子不要也罢! 顾夕又一把将弓箭拿了过来,“铮,铮——”的轻轻松松拉了两下,道:“康王殿下还是先练力量为妥。” 康王:“……” 这死丫头是故意挑衅吗! 顾夕拿着大弓,仰头看着宫玖辞,眨巴着大眼道: “王爷,您就指点指点民女嘛!” 宫玖辞眉骨一跳。 说话就说话,夹什么嗓子! 淡淡道:“你想怎么指点?” 顾夕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就射绣球如何?” 宫玖辞俊脸一沉:“胡闹!” 顾夕笑眯眯道:“不是胡闹,我来举绣球,王爷来射箭,趁着今日良辰美景,让大家见识一下王爷的骑射如何?” 第87章 要给负心汉一个教训了! 宫玖辞还是沉着脸。 顾夕小手揪了揪他的衣角道:“王爷骑射了得,民女相信王爷绝不会伤着民女的!” 宫玖辞冷脸道:“骑射是拿来上阵杀敌的,不是拿来给你胡闹的,不许再提!” 顾夕焉下了小脸:“那行吧,民女不再提,但王爷答应要指导民女骑射的,可不许出尔反尔! 既然射绣球不行,那就射叶子如何?王爷教教民女,如何百步穿杨!” 顾夕说着,拉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一棵树。 “嗖——”的一声,箭羽射出,射中了树干。 顾夕扭头看向宫玖辞道:“王爷,你看,民女只能百步穿树干,不能百步穿杨。” 宫玖辞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抬手帮她调整调整了站姿,然后手把手的教她拉弓搭箭发射。 “嗖——”的一声,箭羽破空而出,射中了白米开外的一片叶子,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箭尾疯狂颤动,叶子除了被射穿,分毫未损。 一众人看得纷纷鼓起了掌。 “不愧是让四国闻风丧胆的秦王殿下,太厉害了!” “秦王殿下可是十岁就横刀立马,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头领的!” “小露一手便这样惊艳,不知在战场之上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听说玄甲军所到之处,可是连山贼都乖乖出来投降的!” “……” 秦王极少在这样的场合露面,更何况还露了一手,众人被惊艳得满目崇拜。 顾夕扭头看向宫玖辞,清亮道:“多谢王爷倾囊相授,我会百步穿杨了!” 正纷纷惊叹的一众人:“……” 这就会了? 学得这么快! 康王直接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挑眉道:“顾姑娘学得这么快?” 顾夕看向康王,眉眼一扬道:“康王殿下这是不相信民女?” 康王摇着折扇道:“自是不相信,除非你射一个看看。” 顾夕嫣然一笑道:“射一个看看有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弄个彩头?” 康王最爱玩,笑道:“好!你想要什么彩头?” 顾夕慢腾腾扫了众人一眼,手上弓箭一指宋南景的方向道: “如果民女能百步穿杨,康王殿下便让宋探花给民女举绣球如何? 当然,民女要是输了,便亲自给康王殿下举绣球。” 康王一听,爽朗大笑:“这个好!” 正噙着满目偏执恨意的宋南景:“……” 不是,他们两个比试,为何让他举绣球! 顾夕这贱人,是想众目睽睽之下要他的命不成! 柔嘉公主看懂了,顾夕这是想要教训一顿宋探花这个负心汉呢! 负心汉就是要狠狠教训! 柔嘉公主立即扬声附和:“这个彩头非常好!” 上次在赏梅宴的贵女,大概都知道宋探花和顾夕的牵扯。 当时苏云瑶想借柔嘉公主的手弄死顾夕,没想顾夕与公主硬刚,手上还握有宋探花给她写的情书。 苏云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公主厌弃了。 如此看,顾夕今日是要仗着秦王殿下和柔嘉公主撑腰,要给负心汉一个教训了! 一众贵女顿时都颇为期待了起来。 第88章 只要能博殿下一笑,民女无所畏惧 虽然她们不待见顾夕,但负心汉更令人不耻! 苏云瑶昨日林中出了丑,如今世杰哥哥又找不到人,原本想要低调做人的。 奈何,顾夕这贱人,竟想蹬鼻子上脸! 苏云瑶一步窜出,瞪向顾夕道:“你们比试,为何拉上宋郎!” 顾夕嫣然一笑:“康王殿下都同意了呀,宋夫人是想要跟康王殿下唱反调不成?” 苏云瑶顿时噎了个半死。 柔嘉公主冷哼道:“宋夫人这是不敢玩吗?要不敢玩,那趁早滚远些,往后都不必参加这些聚会了。” “公主说得很是呢,宋夫人这样玩不起,可就没意思了!” “就是啊,玩玩嘛,赤急白脸给谁看!” “宋夫人这样不合群,会没姐妹的哦!” “……” 一众贵女你一句我一句,附和柔嘉公主。 今日无论如何,要让负心汉付出一点代价! 苏云瑶被呛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心内懊悔死了! 原以为嫁给了冠盖满京华的大才子,圣上钦点的探花郎,自己能风风光光,羡煞一众姐妹们的眼! 万万没想到,如今才成亲不过半年,风光不曾有过一回,却是天天丢尽脸面! 苏云瑶看宋南景那无能又窝囊的模样,气得眼眶都红了。 作诗作不出,打猎打不到,反而被人扒光了衣裳吊起来! 她都怀疑自己嫁的不是一代才子,而是一代窝囊废了! 康王不想听这些姑娘唧唧歪歪,看向宋南景,眉峰一压,眸中一贯恣意的懒洋洋消散,染上了几分尊贵皇子的威压。 “宋探花不愿意玩?” 宋南景心头一颤,连忙恭敬道:“微臣愿意!” 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用力压下眸底的愤恨与不甘。 这样的场合,诸位王在此,哪有他说不的地儿! 康王眉眼一挑,恢复了懒洋洋的恣意,看向顾夕道: “宋探花愿意了,顾姑娘可以开始你的百步穿杨了。” 顾夕笑道:“那民女便开始了。” 话落,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弓。 “嗖——”的一声,拉弓搭箭发射,一气呵成。 箭羽破空而出,穿进了密密的叶从,眨眼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嗯,箭羽扎中的,只有半片叶子。 顾夕低呼道:“哎呀,只有半片叶子,我这百步穿杨,是成了一半,还有一半未成啊! 这可怎么算?要不……” 顾夕转眸看向康王道:“要不,就罚民女和宋探花,一起给康王殿下举绣球如何?” 康王:“……” 一众人:“……” 半片叶子也算百步穿杨了吧! 不算吗? 康王正惊叹这丫头的力度与准头,原本心里认为,肯定是算这丫头赢了的,听得她这话,顿时美眸微眯,来了兴致。 “你和宋探花一起给本王举绣球?” 顾夕点头:“对啊,民女只射了一半叶子,学艺有点精,又不太精,不算赢了殿下,也不算输给殿下,干脆便民女跟宋探花一起,给殿下举绣球好了! 只要能博康王殿下一笑,民女无所畏惧!” 康王哈哈大笑:“好!你的心意本王领了!来人,去取本王的弓来!” 一众人有点懵逼。 还可以这样操作? 第89章 还是玩得起的! 柔嘉公主一手拉住顾夕道: “半片叶子也是叶子,百步穿杨成功,你是赢了的,干嘛还要去举绣球!让宋探花去举得了!” 顾夕笑着安抚道:“玩玩嘛,公主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柔嘉公主:“……” 有数个鬼,这可是很危险的! 她还想劝,顾夕凑到她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 柔嘉公主只能点头,那行吧! 顾夕看向康王,笑道:“毕竟要给康王殿下举绣球,民女下去准备一下。” 康王大方道:“去吧。” 顾夕转身飞跑下去了。 宫玖辞看着顾夕花蝴蝶一般飞跑下去的背影,俊脸黑成锅底! 这丫头,今日铁了心要举绣球,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 一向不参与这些聚会的宫玖辞,破天荒的留了下来。 一众人还以为是顾夕要惩罚负心汉,没想,最后竟然是顾夕与负心汉一起举绣球! 这可更好玩了! 于是众人全都跟着康王来到了校场这边。 晋王和瑞王也难得的凑起了热闹。 宋南景一时间也搞不清顾夕的意图。 原本她可以说自己赢了的,非得说自己赢了一半,要与他一起举绣球! 难道,这贱蹄子还对自己情深根种? 要与自己一起共患难? 如果这样,她要是肯回心转意,愿意回来做他的通房丫鬟,他也不是不能收了她! 宋南景心思乱转。 侍从们已经准备好了良驹和绣球。 一侍从把一匹良驹牵到了宋南景面前,又递给他一只绣球,叮嘱道:“一会宋编修记得要跑起来,还有,绣球要举到头顶。” 宋南景脸色唰的沉了下来,压着屈辱应下:“知道了。” 他又不是山里来的,还需要教吗! 为了展现自己的大气利落,玩得起,他一手举着绣球,一手扯着缰绳,以一个自以为英姿飒爽的姿势,风驰电掣的进了校场。 一众人此刻全都站在了看台上,只等着顾夕出场了。 康王拿着弓箭,走到了宫玖辞身边,客气又恭敬道: “一会还请皇叔指点指点。” 宫玖辞看他一眼,眸含厉色道:“人命关天,要是箭术不佳,趁早放弃!” 康王肆意一笑:“皇叔放心,这点小儿科,侄儿还是玩得起的!” 宫玖辞沉着脸,不再说话。 顾夕下去准备得有点久,众人正等得有点不耐烦,人群骚动之际,忽然一红衣姑娘,高举绣球,身骑骏马,奔进了校场。 她一袭红衣似火,脸上还戴着一张艳红的蝴蝶面具,一头长发高束,策马奔驰,像原野之上开得最张扬的烈焰玫瑰。 宋南景看见顾夕出场,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这女人,平时穿衣,不是灰,就是绿,从来不穿艳红色,没想穿上艳红色竟这样惹眼! 心脏扑通跳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都当靶子了,还不忘浓妆艳抹,这贱人果然是不要脸的想要攀高枝! 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上赶着想要被别人玩吗! 顾夕策马从他跟前跑过,凉凉道: “宋探花杵在这里不动,不担心被康王殿下一箭射了个对穿吗?” 宋南景噎得脸色紫涨,策马跑了起来。 第90章 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举绣球原本就要跑,跑得越快越好,这样才能体现得出射箭人的功力。 一般纨绔们玩射绣球的时候,谁不跑便射谁,所以举绣球之人都得拼全力奔跑。 但如今场中举绣球的只有两个,总要被射的,宋南景不想跑得那么狼狈,只追逐着顾夕。 一边追逐,一边冷声质问:“你不肯跟我回府做通房丫鬟,是想要攀几位王的高枝? 顾夕,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以为自己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 在这些贵人眼中,你就跟花楼的娼妓没什么区别! 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个张开双腿,任人肆意玩弄的玩意……嚓……” 宋南景恶毒阴骘的话还没说完,一支利剑从他头顶破风而过。 他手上的绣球被一股巨大的力度带离,“咚——”的一声,钉在了校场边的箭靶上。 箭尾晃动,昭示着力度不小。 宋南景一瞬脸色发白,举着的双手还颤得厉害。 因为太紧张,抓得太紧,掌心里还紧紧的攥着一枚绣球上脱落下来的铃铛。 看台上忽然响起了掌声如雷。 “康王殿下威武!” “康王殿下一击即中,神箭无敌!” “康王殿下出手,谁与争锋!” “……” 与康王殿下玩得好的贵公子们,对康王殿下一阵无脑的高呼追捧。 康王殿下摆了摆手,一脸肆意张扬:“都低调些。” 说着,又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弓,开始瞄准了场上顾夕举着的绣球。 这丫头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来举绣球,到底是何意? 跑得这样英姿飒爽,倒叫人不想射她的绣球,只想撕掉她的面具,看看她面具下的小脸。 是不是如盛放的花儿一样娇艳。 康王手中的箭,慢慢的瞄准了顾夕的耳根边。 宋南景攥着手中的铃铛,微微回过了神,看见顾夕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策马奔驰。 红衣飞扬,整个人耀眼得仿佛让天地都褪了颜色。 这女人,原本该是他的,如今却展露在了众多男人的眼前,她还恬不知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少搔首弄姿,勾搭男人…… 宋南景眸中偏执的占有欲越烧越盛,几乎要溢出。 握着铃铛的手猛然用力一扬,手中的铃铛飞了出去,直直打向了顾夕身下白马的马蹄…… 他要这贱人滚落在地,丑态百出,再也不能勾搭男人! 马儿受到偷袭,一瞬扬起马蹄,嘶吼了起来。 与此同时,康王的箭已然射出,他瞄准的是顾夕脸颊边的面具,意在掀掉顾夕的面具。 可如今,马儿高高跃起,疯狂嘶吼,带着顾夕的身体也高高跃起,破风而来的箭羽,竟然直指顾夕的心脏。 变故来得太快,一众人都傻了眼! 顾夕这小神医,不会就这样被射死在了校场上了吧! 千钧一发之际,有两道箭羽齐齐发了出来,裹挟着雷霆之势,破风而去…… “哐——” 一声脆响。 后来发出的两支箭,以极大的力度后来追上,在离顾夕身体堪堪一寸的空中相撞在一起。 第91章 要不本王抱你? 三支箭羽最后齐齐脱落在地。 顾夕分毫未损。 惊魂之中,顾夕看向来箭的方向。 后来居上的两支箭,一枚是宫玖辞发出,而另外一枚,是看台的角落处发出。 顾夕眸色一边,策马朝看台的角落处狂奔而去。 待她奔到角落处,只见四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穿膛风扑她脸上,她只觉眸底涩意一片。 她打扮成师姐的模样,在校场之中举绣球,原本就是想要以身试险,看看晋王,瑞王,康王什么反应。 康王手中箭羽朝她发出的时候,她就打算弄出点纰漏,让自己当众受伤的。 如果晋王,瑞王,康王当真认识师姐并且跟师姐有过亲密关系,不可能看见“师姐”当众受伤,还毫无反应。 人在受惊时,一刹那的反应最为真实! 没想,她自己还没弄出纰漏呢,身下马儿受惊了,这下好了,现成的纰漏…… 她躲闪不及,以为自己要玩脱了! 没想千钧一发之际,有两道箭羽发了出来,并且以后来居上之势,生生撞开了康王的箭羽! 这两道箭羽,有一道来自宫玖辞的方向。 宫玖辞火眼金星,不好糊弄,哪怕她打扮成这样,定也能认得出她。 毕竟自己是他的医女,还要治他的绝嗣呢,他救自己是正常。 可从这角落发出的一道箭羽呢? 他为什么要救她? 会不会是因为他认识师姐,看见师姐遇险,情不自禁做出的举动? 他既救了师姐,为何又不敢面对,躲了个无影无踪? 顾夕千头万绪,勒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一具雕塑。 柔嘉公主飞跑了过来,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朝她跑来,急急道:“顾夕,你没事吧?” 顾夕还没回过魂来,呆怔怔的不动。 柔嘉公主想要伸手扒拉她,不想宫玖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直接伸手,一把将顾夕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原本想要训斥她几句,可看她木木然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心头一软,训斥的话收了回去。 长指敲了敲她脸上的面具,低低道:“没事了。” 顾夕回过了魂,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唧唧道:“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着王爷了!” 宫玖辞:“……” 一旁的柔嘉公主:“……” 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搂抱在一起,不太好吧! 啧啧,也没什么不好的! 皇叔跟顾夕是主仆,他们是主仆情深! 更何况,顾夕受了惊吓,情不自禁在皇叔怀里寻求安慰,这也是人之常情。 很正常!很合理! 咳咳…… 柔嘉公主虽然尽力把自己说服了,但一双眼睛还是无处安放,上下左右乱瞟,就不敢瞟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康王走了过来,直接打断相拥的两人,歉意道:“顾医女,你没事吧?” 顾夕从宫玖辞怀里探出脑袋,一副惊魂未定的惨兮兮模样道: “民女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如今还双腿发软站不稳呢!” 康王一副关心模样道: “那如何是好?要不本王抱你?毕竟是本王惹的祸,总不能让皇叔来收拾善后,皇叔公务很繁忙的,咱们不能耽误了皇叔。” 康王说着,伸手要来抱她。 第92章 民女腿不软了 顾夕一瞬站直了身子道:“民女腿不软了,就不劳康王殿下费心了。” 康王笑了笑:“那就好。” 瑞王踱了过来,看了看边上的白马道: “这些良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狂,刚这马儿发狂了,三弟最好查查是什么原因。” 康王顿时想起了这事。 他瞄准的是顾医女的面具,这马儿突然发狂,害得他射出去的箭差点刺穿顾医女的心脏! 幸好顾医女没事,不然,皇叔不得雷霆震怒啊! 瑞王看向身旁随从,冷冷吩咐道:“好好查一查,这马儿怎么回事?” “是!” 随从应下,转身要下去。 顾夕忽然道:“不必了,我知道怎么回事。” 说罢,转向一旁的清风道:“借王爷的弓我用一用。” 清风看了自己王爷一眼,这才把弓递给顾夕。 顾夕拿起宫玖辞的重弓,拉弓搭箭,瞄准了校场那边的宋南景。 一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宋南景看见顾夕竟然没事,还被几位王围过去嘘寒问暖,她还不要脸的众目睽睽之下扑进秦王的怀里! 气得眼珠子都突突了,眸底全是阴郁! 怎么就没有一箭射残这小贱人呢! 射花她的脸,射残她的腿,看她还拿什么勾搭男人! 宋南景正阴狠恶毒的想着,愤愤的盯着顾夕,没想,顾夕转头拿起弓箭,直接瞄准了自己。 他心头一慌,瞳孔震缩。 这女人,难道发现自己做手脚了?要众目睽睽之下射死自己? 做贼心虚的他,心肝一瞬跳到了嗓子眼,竟然像只野狗一般,慌不择路,掉头就跑。 顾夕眸底裹挟着寒意,冷笑了笑,“嗖——”一下发出了手中的利箭。 厚重的寒铁箭裹挟着雷霆之势,一瞬擦过宋南景的脸颊,“咚——”的钉在了他面前不远的箭靶上。 死神仿若擦着耳边而过。 宋南景惊魂未定,一屁股跌坐在了校场上。 顾夕冷笑了笑,扬声道:“宋探花是做贼心虚吗?怎么跑得这样慌不择路!” 宋南景脑子还嗡嗡嗡的,全身发软,整个人还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一众人不明所以,全都看着死狗一般瘫坐在地上的宋南景,以为他是后惊后怕,满目嫌弃,啧啧摇头。 “什么一代才子啊,分明是个胆小鬼!” “就是!顾医女差点被康王殿下射了个对穿,也没怕成他那样!” “还冠盖满京华呢!简直丢尽了天下文人的脸!” “狗屁冠盖满京华,那都是他糟糠之妻的功劳,他就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 “……” 康王眯着美眸,看向瘫软在那里,久久不能起来的宋南景,转向顾夕问:“是这小子搞的鬼?” 顾夕把弓扔回给了清风,淡淡道:“我觉得是,但没证据!” 毕竟,她只是看见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飞过来,没证据证明那就是宋渣渣扔出来的。 所以,她也只能吓一吓这怂蛋,没能一箭射了他。 康王明白了,冷冷挑眉,邪肆道:“敢在本王的场子挑事,这臭小子是嫌命长!” 康王说着,一把拿过弓箭,瞄准了地上的宋南景。 他要把这臭小子射个对穿! 第93章 很容易惹一身骚的! 晋王抬手,一手阻止了他,冷声道:“你有何证据证明宋编修动了手脚?他是朝廷命官,容不得你胡闹!” 康王眸色泛冷,但很快便恢复了懒洋洋的恣意,笑道:“哎呀,本王倒是忘了,这位宋探花可是大哥的小姨夫! 看在大哥的份上,本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大哥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小姨夫才是! 今日在我的场子找茬,本王可以不计较,明日要是在二哥和皇叔的场子找茬,二哥和皇叔能不计较吗? 二哥和皇叔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大哥一向喜欢与文人士子打成一片,可也别一点都不挑啊,什么阿猫阿狗都留在身边,很容易惹一身骚的!” 康王语重心长的说罢,还一脸好兄弟般拍了拍晋王的肩膀。 晋王脸沉如锅底! 冷冷看了一眼那边死狗一般不能动弹的宋南景,甩手走了。 康王笑了笑,看向顾夕道:“顾姑娘今日受到惊吓了,都怪本王,本王改日亲自登门谢罪。” 顾夕道:“那康王殿下记得多携点礼登门,毕竟民女今日所受到的惊吓不浅呢!” 康王:“……” 什么女人啊!怎么就这么不客气呢! 顾夕想着那第三支箭,飞跑过去,将场中的三支箭捡了起来,仔细察看。 一支军中用的寒铁箭,应是秦王的。 一支是定做的十分精巧的细箭,上头还印着“康”字,是康王的。 还有一支,是十分扑通的箭羽,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不知是谁,偷偷射出了这一支箭? 但她有预感,射出这支箭的人,或许与师姐有联系! 她当务之急,是要寻出是谁射出了这支箭? 皇家别苑这么大,来这里的人这么多,想要寻一个暗中射箭的人不容易,她自己肯定是寻不到的,但秦王说不定可以! 顾夕抬眸去寻宫玖辞的身影。 却见宫玖辞带着清风,正大步离开校场。 顾夕连忙追了上去。 柔嘉公主追了上来,看她抱着三支箭,不解问:“你抱着这些箭做什么?” 顾夕道:“有点用处。” 柔嘉公主不再追问箭,凑过来,低低道: “你刚才不是让我观察你出现的时候,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的反应吗?我仔细观察过了。” 顾夕停下脚步:“如何?” 柔嘉公主笑嘻嘻道:“他们三个俱是眼前一亮!” 顾夕:“……” 就这?还不如不观察呢! 柔嘉公主转而一脸担忧道: “你穿得这样娇艳,是想讨二哥欢心,还是三哥?可是二哥和三哥都有王妃了呀!难道你想做侧妃? 做侧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到底不如正妃有头有面! 如果你非得要做侧妃,我让母后认了你做义女,如此一来,就是正妃也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柔嘉公主自顾说着,仿佛顾夕立马就要嫁人了似的! 顾夕好笑道:“打住!我没有做侧妃的意思!你就看见他们仨眼前一亮,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了?” 柔嘉公主摇头:“没有了呀!” 一瞬又瞪大眼,惊呼道:“呀,你还想他们有什么多余动作啊!难道还想他们被你的美色勾引,不管不顾朝你扑去?” 第94章 只要能让王爷快乐 顾夕:“……” 小姑娘脑子里,戏怎么这样多! “天地良心,我没有这样想,我现在去找秦王有点事,一会有空再来找你玩。” 顾夕抱着箭,飞跑去追宫玖辞了。 柔嘉公主也想追过去,但想想皇叔的黑脸,还是算了。 扬声道:“你一会记得来找我啊!” 顾夕头也不回:“知道了!” 柔嘉公主跺脚,别的姑娘都恨不得黏在她身边讨好她,顾夕这死丫头,用完她就跑! 好气! 但怎么办呢,自己还是喜欢跟她玩! 顾夕追上宫玖辞,温柔有礼的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没理她,继续走。 顾夕又叫:“王爷……” 宫玖辞还是没理她,继续走。 顾夕一手揪住了他的衣袖,可怜兮兮道:“民女有什么做得不对,王爷打也好,骂也罢,别不理民女呀!” 宫玖辞抬手,一根一根揪开了她的手指,继续走。 顾夕:“……” 狗王爷这是生气了吗? 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啊! 真的是,男人心,海底针! 顾夕心内腹诽,抱着箭小跑着追上来,凄惨兮兮哼道: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王爷不说话,是想要将民女逼死么! 罢了,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呜呜呜,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抷净土掩风流!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有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住口……” 顾夕正凄凄惨惨戚戚呢,宫玖辞沉声打断了她。 额角突突的跳。 跟在他身边,风刀霜剑严相逼? 跟在他身边,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死丫头,她的戏怎么这么多呢! 顾夕蹬鼻子上脸,一手拽住了他,腆着笑脸道:“王爷,您终于肯跟民女说话了!” 宫玖辞垂眸睨她一眼:“你不是忙着攀高枝?与本王拉拉扯扯作甚!” 顾夕瞪大了眼:“王爷就是民女的高枝呀,民女只想攀王爷这棵高枝!” 宫玖辞冷笑,抬手拈了拈她的衣裳: “穿成这样,费尽心思去给康王举绣球,却是来攀本王这棵高枝?” 骗鬼呢! 顾夕忙不迭点头,无比清澈认真道:“民女就是想攀王爷这棵高枝!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今有我顾夕壮士断腕举绣球逗王爷一乐!” 宫玖辞气笑! 抬手捏了捏她义正言辞鼓包着的小脸道:“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嗯?” 顾夕用力点头:“信啊,王爷的快乐是民女心头最要紧的事情,王爷快乐了,民女就快乐了!” 宫玖辞微俯下身,俊脸压在她眼前,冷冷道:“可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本王一点都不快乐!” 顾夕一脸惆怅:“那怎么办,王爷要怎样才能快乐?” 宫玖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双眸:“你觉得呢?” 顾夕:“……” 眨了眨大眼道:“王爷要不您说说看,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让王爷快乐,民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95章 哪怕刀山火海,吾往矣! 宫玖辞薄唇微抿:“当真?” 顾夕点头:“当真!” 宫玖辞越发凑了下来,寒潭深眸恨不得看进她魂魄里,一字一顿,沉缓道: “老实招来,你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费尽心思去举绣球,到底意欲何为?” 顾夕:“……” 狗王爷奸诈啊,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叹一口气道:“好,我摊牌了,其实,民女就是想要出风头!民女就想要站在最耀眼,最瞩目的地方,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民女!” 她今日此举,除了要试探三位皇子的反应,确实也有这个目的。 她既然找不到师姐,那不如就成为这个盛京最耀眼,最瞩目,最具争议的女子,让隐匿在人群之中的师姐注意到她! 哪怕举止再疯再颠,她也无所畏惧! 哪怕刀山火海,吾往矣! 事实证明,她此举是有用的,如今不是引出第三支箭了么! 宫玖辞觉得她就是在说谎! 可人家双眸清澈,饱含感情,只叫人生出一种怀疑她一丁点都该感到无尽的愧疚似的! 宫玖辞嗓音竟不自觉放软:“为何想要让所有人都注视着你?为此,甚至不惜拿生命去冒险?” 顾夕叹气道:“这可能是一种病吧!有些人为了美可以不顾一切,有些人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民女为了万众的瞩目,可以不顾一切!” 宫玖辞:“……” 她是如何做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顾夕看男人脸色好看了不少,打蛇随棍上,揪着他的衣裳道: “民女知道自己毛病太多了,民女会改的,王爷不要嫌弃民女好不好?” 宫玖辞拍开她的爪子:“知道自己毛病多便赶紧去改,别黏黏糊糊的!” 抬脚走了。 顾夕屁颠屁颠追了上去:“民女一会就去改,但在此之前,民女能请王爷帮个小忙吗?” “什么忙?” 宫玖辞脚步不停。 顾夕道:“刚刚康王差点射中我的时候,除了王爷发出一箭挡住了康王的箭,还有角落处发出了一箭,王爷可以帮民女查查是谁发出的吗?” 宫玖辞顿住了脚步:“为何想知道?” 顾夕仰头道:“人家帮助了我,我当然要感谢人家啊!” 宫玖辞道:“他既然不现身,那就是想要做好事不留名。” 顾夕道:“他不想留名,可我想要感谢他啊,王爷您就帮我找找人嘛!” 宫玖辞道:“找不到,本王让清风去找过了。” 他当时也好奇,到底是谁射出的第三支箭,让清风去寻人了,但那人刻意隐藏了行踪。 顾夕小脸一瞬垮了下来。 找不到? 那不是好不容易探出来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宫玖辞看她小脸一瞬焉成了黄花菜,顿时不悦了。 抬手捏起她的小脸道: “怎么?无名侠士感谢不到就焉成了这样?本王也救了你,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想要感谢感谢本王,嗯?” 顾夕:“……” 呵呵道:“王爷自然也是要感谢的!” 宫玖辞:“哦,是吗?那你打算如何感谢本王?” 第96章 要不,民女帮王爷干点力气活? 顾夕双眸骨碌碌转了转道: “民女力气还不错,要不,民女帮王爷干点力气活?” 宫玖辞额角一跳,冷沉沉道:“你觉得本王身边缺干力气活的?” 顾夕道:“那也是哦,那,要不民女给王爷点点香,让王爷夜夜好梦?” 宫玖辞冷笑:“这不是你顾医女该干的活儿?拿该干的活儿来感谢本王,诚意呢,嗯?” 顾夕:“……” 狗王爷还真是一点糊弄不得啊! 拧着小眉头道:“王爷尊贵无双,什么都不缺,那民女该怎么感谢王爷呀!” 宫玖辞抬手,戳了戳她的心口道:“用心想想,心诚则灵。” 说罢,抬脚走了。 顾夕无语望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心诚则灵是什么鬼!她又不求神拜佛! 抬脚,屁颠屁颠又追了上去。 姜绿枝想了无数个借口,想要来寻秦王,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本《北地纪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借着请教的名义再次接近秦王,没想看见顾夕一路撒娇耍泼的缠着秦王了。 她气得脸都绿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姜绿枝一时间觉得自己这寻了半天借口都没办法接近王爷一步,就是个笑话! 可她是大家闺秀,京城贵女,如何能像顾夕那样不要脸面! 姜绿枝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夕追着秦王进了宫殿,妒忌得眼眶都发了红! 顾夕可从来不会做这样内耗的事情。 屁颠屁颠跟着宫玖辞进了里头。 宫玖辞练剑,她在旁边助威呐喊,宫玖辞看书,她在旁边端茶递水,宫玖辞写字,她捋起袖子在旁边研墨…… 光亮的脑门上,都快要凿着“有事相求”四个字了! 宫玖辞看了一眼沙漏,再看看眼前哼哧哼哧研墨的女人道: “三更半夜了,还不去睡觉?” 顾夕一脸真诚道:“王爷都不睡,民女也不睡,民女侍候王爷!” 宫玖辞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顾夕真诚又热切道:“王爷需不需要,是王爷的事,但民女一片真心向明月,想要诚心诚意侍候王爷,是民女的事情!” 宫玖辞:“……” 放下了狼毫,定定看向她道:“说吧,又有什么事相求?” 这都狗腿一天了! 顾夕眼前一亮,立即凑过来,真诚道: “民女觉得,人家救了我,我还是该感谢感谢人家的,王爷可以再想办法帮我找找那第三支箭的主人吗? 虽则当时校场鱼龙混杂,但以王爷的实力,定能找得到的!” 宫玖辞定定看着她,眼眸变得极深,似夜色沉沉,危机四伏。 男人骤然凛冽的气势如泰山压顶,顾夕被看得笑意渐僵,头皮发麻。 “王爷干,干嘛这样看民女?”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你到底想要寻什么人?那人重要到,让你不惜以身试险?” 今日校场上,她费尽心思要举绣球,又那样盛装出场,如果此前还不明白她有何意图,那么此刻,可为意图明显了。 这丫头分明想要引出什么人! 而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射出第三支箭的那位! 此番围猎,来的都是皇室之人和王公贵族,她不是一个野丫头? 为何会与皇室或王公贵族有牵扯? 第97章 我的初恋情人,他是一位盖世英雄 顾夕微愣了愣。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秦王,心思似海,心细如发! 可事关师姐,如今又探得师姐与三位皇子都有牵扯,她还没搞清楚其中的状况,是万万不敢暴露师姐的! 顾夕脑子飞转,不过刹那功夫,长睫一垂,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宫玖辞的手背上。 一副被人猜中了心思,干脆不隐藏了模样,伤心蔓延上了整张小脸。 低低道:“民女确实想要寻一个人,天涯海角,挖地三尺,民女都想寻到他!” 宫玖辞指尖略微收紧:“什么人?” 顾夕颤了颤长睫道:“民女的初恋情人。” 宫玖辞:“……” 俊脸一瞬黑成锅底:“初恋情人?” 顾夕点头:“嗯,初恋情人,我们一个住村头,一个住村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后来,他为了生计,离开了盛京,他说要努力赚钱,给我买大房子大马车,让我过上香车宝马的富贵生活。 我在村里等啊等,没等来香车宝马,却等来了他身死的消息。 我不愿相信,决定身赴盛京寻他。 寻了许久,一点消息俱无,我接受了他身死的消息。 没想,峰回路转,就在昨日,我忽然捡到了我们的定情信物!” 顾夕说着,从怀里贴心处,掏出了一枚心形平安符。 平安符四面刺绣,花纹特别,十分精致! 这平安符,她和师姐各一个,长年贴身珍藏的。 顾夕捏着平安符,长睫一颤,泪珠扑簌扑簌,泪如雨下道: “王爷,他没死,他可能没死,你知道吗? 我既在这里捡到定情信物,那他极有可能就在这猎场,就在这皇家别苑! 我寻不到他,我只能站在最耀目之处,让他能看见我! 王爷,他没死!我必须寻到他!你能明白吗?” 顾夕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梨花带雨,一脸决绝。 她的眼泪如珠子一般,砸在他的手背上,烫灼着他,仿若能烫到心尖上去。 宫玖辞放开了她的下巴,抽出一旁的手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 仿若要把心尖之处的烫灼感和那诡异的郁闷感觉擦掉。 只是,她的眼泪极凉,那感觉怎么都擦不掉。 干脆不擦了。 宫玖辞扔掉了手中的帕子,垂眸看她,像雪落下来,覆盖星海。 嗓音却稀松平常:“一个破初恋情人,值得你如此以身试险?” 顾夕用力点头:“值得!” 师姐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师姐和师傅,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唯二亲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找到师姐! 宫玖辞看着他坚决的模样,莫名心堵。 冷嗤道:“就算你愿意以身试险,他也不见得就会出现。” 顾夕双眸还噙着泪光,微昂着脑袋道:“我的初恋情人,他是一位盖世英雄,在我身遇危险之时,他定会披着金甲圣衣,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宫玖辞看着她有如笼着信仰的小脸,心头一顿。 冷嗤:“你差点被射了个对穿,也没见他出现。” 第98章 只有寻得心爱之人才能缝补得起来了…… 顾夕道:“他虽人没出现,可他的箭出现了!他定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没办法来见我! 王爷,您就帮帮民女吧,往后民女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宫玖辞冷冷道:“不帮!他要是活着,却不敢来见你,那就是个怂货!你为了一个怂货要死要活,那才是瞎了眼!” 顾夕:“……”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可,就算他是个怂货,民女也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啊! 不然,民女的一番深情,不是喂了狗么!” 宫玖辞:“……” 这番说辞,忽然让他想起了什么,抬手又捏起了她的小脸: “你当初也说爱宋探花深情眷眷,风度翩翩,既有初恋情人,为何又爱宋探花?” 顾夕:“……” 不着痕迹的又掐了自己一把,泪珠儿扑簌扑簌的掉: “当初骤然听得心爱之人身死,我悲痛欲绝,整夜整夜不能眠,听说忘记一个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开展一段新恋情。 我于是便寻得宋探花,想要把所有的爱恋都倾注在他身上,没想,识人不明,遇上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宫玖辞:“……” 捏了捏她的下巴道:“那晋王,瑞王,康王又是怎么回事?你见到三位皇子就恨不得往人家身上贴!” 顾夕颤了颤长睫道:“三位皇子俱长得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像极了我的初恋情人,我看见他们就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民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呀!” 宫玖辞眸色越发幽深浓郁:“所以,你把三位皇子,当成了你初恋情人的替身?” 顾夕惶恐道:“民女不敢,民女绝不敢有冒犯三位皇子之意,民女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深爱一个人,看见任何与他有关之事,都会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爱可以冲破一切障碍,让人无所畏惧! 王爷你能明白吗?” 宫玖辞:“……” 定定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小脸,眸色晦暗。 她一切诡异的所作所为,竟然在她口中逻辑闭环了! 虽然,他隐隐觉得,这死丫头是在说谎。 可是,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顾夕眨了眨长睫,心碎幽怨道: “看在民女深情如许的份上,王爷能不能帮帮民女呀?民女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只有寻得心爱之人才能缝补得起来了……” 说着,吧嗒又掉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宫玖辞蓦的又被烫了一下,一把甩开了她的下巴。 越发冷酷道:“你的深情如许,与本王何关。” 顾夕:“……” 所以,她演了这么久深情欲绝,狗王爷还是不肯帮她? 这个铁石心肠! 顾夕一秒擦干了眼泪,微昂起头道:“王爷说得是,民女的深情只与自己有关,是民女僭越了。” 说罢,扭头走了。 宫玖辞:“……” 这就是她求人的姿态? 孤傲得像一只黑天鹅似的! 宫玖辞长指敲了敲桌面,冷冷一声:“清风!” 清风闪身走了进来。 宫玖辞沉吟了一下道:“再去仔细查查,今日校场,射出第三支箭的,是谁?” 第99章 就不能全部喜欢吗? 他不是想要帮那野丫头,他只是想要看看,让这野丫头一往情深的男人,到底是何许人士。 清风应下,转身去了。 男人不顶用。 顾夕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柔嘉公主帮忙。 她一个小医女,连出入都不能自由自在,谈何找人。 第二天一大早,顾夕揣着两块烤地瓜去找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正在用早膳,看见她来,招手让她一起用早膳。 顾夕递给她一只烤地瓜道:“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柔嘉看得眉头微拧:“看着怪脏的。” 顾夕剥了皮,径直咬了一大口:“香糯粉甜,唇齿留香。” 柔嘉公主看了看,一脸视死如归道:“那我也尝尝。” 一旁的婢女连忙帮她剥了皮。 柔嘉公主小小的尝试了一口,眉眼都亮了:“很好吃!” 两人把两根烤地瓜吃掉,一桌子早膳倒吃不下了。 顾夕看公主吃饱,这才把自己的请求说了。 柔嘉公主一脸仗义道:“小事,包在本公主身上,我这就让人去查查。” 顾夕笑着道谢。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女朋友! 柔嘉公主想到什么,忽然凑到顾夕耳边低低道: “苏世杰被寻到了,说是掉下了悬崖,被野狼咬得尸骨无存,晋王妃愣是不敢报官,硬吃下了这哑巴亏。 母后让我提醒你一声,这段时间小心些,最好跟紧在皇叔身边,当时你在场,晋王妃说不定会迁怒你。” 顾夕点头:“嗯,我知道。” 狗秦王虽则无情,不肯帮忙,但他到底还是庇护自己的大树,她还是得抱紧狗王爷大腿的! 柔嘉公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瞬垮了下来: “母后想要给我招驸马了,让我趁此机会多点出去接触解,看有没有喜欢的,好烦啊!” 顾夕笑道:“皇后娘娘又不是硬塞一个给你,让你挑喜欢的,你该开心才是。” 柔嘉公主撅嘴道:“为什么非得要挑驸马啊,天下乌鸦一般黑,想起苏二那嘴脸,本公主就觉得恶心!” 顾夕道:“倒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世间还是有好男子的,你是公主,自然要天下最好的男子来配! 咱就慢慢挑,挑一个喜欢的,要是不喜欢了,咱就换下一个,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柔嘉公主顿时笑了起来:“说得很是,那咱们现在就出去挑挑,看有什么好的!” 说着,拉起顾夕就往外走。 顾夕:“……” 不愧是公主,行动力就是强! 皇帝明日还要率领群臣祭天,所以众人还得在皇家别苑呆一天。 祭完天之后便会返京,今日算是最后一天自由活动,一众人坐不住,三三两两的结伴出来找乐子。 柔嘉公主看着吟诗作对,摔跤比武,射箭作乐的各式男子,拧眉道: “天下男子何其多,我这要如何挑啊!” 顾夕笑道:“这还不简单,喜欢长得好看的,那就看脸,喜欢有才华的,那就挑才子,喜欢威武雄壮的,那就挑武将!” 柔嘉公主道:“就不能全部喜欢吗?我想要好看的,有才华的,又威武雄壮的!” 第100章 不能委屈自己 顾夕:“……” 认真建议道:“人无完人,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难找,公主不如干脆挑一个好看的,再挑一个有才华的,再挑一个威武雄壮的来得简单!” 这下轮到柔嘉公主震住了。 “还可以这样?” 顾夕道:“为什么不可以?你是公主,不能委屈自己啊!” 柔嘉公主点头:“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就去挑挑看!” 两人晃了一圈,最先踏进了摔跤场。 大齐尚武,摔跤场上挤满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场中一位皮肤黝黑,剑眉星目的男子屹立不倒,把上前来挑战的男子一个接一个的撂倒在地,赢得掌声如雷。 顾夕道:“这不是那日围猎比赛,猎了一只黑熊,拔得头筹的男子吗?很不错呀!” 柔嘉公主道:“他是父皇亲封的定北大将军,陆妙妙的哥哥陆筝!长得也忒黑了些!” 顾夕凑过来,低低道:“这叫古铜色肌肤,比那些白斩鸡好看多了,况且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还是定北大将军,名头也响亮!” 柔嘉公主低低道:“你喜欢这样的?” 顾夕道:“我喜欢没用啊,这不是给你挑选驸马么,要公主你喜欢才行!” 柔嘉公主傲娇道:“陆筝既然能入你的眼,想来有点本事,我让他过来跟你比一比力气,他要是能赢过你,才能入本公主的眼!” 顾夕真诚道:“我力气很大的,一般人可比不过!” 柔嘉公主道:“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连你都比不过,本公主还招他做驸马做什么!本公主还不如招你做驸马呢!” 顾夕:“……”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她力气真的很大啊! 柔嘉公主可不管,两手环胸走上前,昂着脑袋道:“陆筝,你跟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比什么!这不是欺负人吗! 来,跟本公主的人比一比!” 陆筝:“……” 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 啊呸,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了! 公主殿下对他们的成见有点深啊! 陆筝倒是客气,上前一步,拱手恭敬行了个礼道:“不知公主殿下想何人跟陆某比试?” 柔嘉公主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顾夕道:“她!” 陆筝看向顾夕。 他认得这姑娘,前日猎了一头大白虎,得到圣上的点名表扬,是围猎比赛女子组第一。 当即朝顾夕行了个礼,客气道:“不知顾姑娘想要比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比摔跤,有点不方便,顾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就比掰手腕如何?” “掰手腕?” 陆筝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腕,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夕点头:“嗯,掰手腕。” 陆筝:“……” 这雪藕一般的手腕,他实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折断了它。 柔嘉公主微昂着脑袋,不悦道:“陆筝,你磨磨唧唧做什么,不会是不敢比吧!” 陆筝恭敬道:“不是,陆某只是觉得,与一个姑娘掰手腕,胜之不武。” 若是比试别的十八般武艺,他肯定毫不犹豫应下了。 他也很想知道,能徒手猎一大白虎的姑娘,武艺到底如何。 第101章 用惯了她 柔嘉公主冷哼道:“说得你自己好像会赢一样,你要是赢了顾夕,本公主赏你一千两!” 顾夕看听得眉眼一亮,看向柔嘉公主道:“要是我赢了陆大将军呢,公主也赏我一千两吗?” 柔嘉公主点头:“自然,本公主可是十分公平公正的!” 顾夕笑了,看向陆筝道:“陆大将军,请吧!” 陆筝:“……” 罢了,不过是哄公主开心,他陪她掰一掰便是。 他小心点,别伤着顾姑娘就好。 于是,两人便在一旁的凉亭里坐了下来,摆出了掰手腕的架势。 一众人难得见女子跟男子掰手腕,全都乐呵呵的过来凑热闹。 顾夕如今看着陆筝就像看见了一千两闪闪亮的银子,率先把手举到了白玉石桌中央。 陆筝:“……” 客气的朝顾夕拱了拱手,这才将手搭上去。 他以为姑娘雪藕一般的手腕,没什么力度的,他只消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它压下。 没想,用一点,压不下。 再用一点,还是压不下。 再用一点,再用一点…… 陆筝一点一点加重了力度,可那雪藕一般白嫩的手腕,竟然如山岳一般矗立在那里,岿然不动分毫! 陆筝暗自心惊,再也不敢轻视,暗自提起真气,全身肌肉绷紧,倾注所有力量在手腕处…… 一众人以为陆筝不过是想陪顾姑娘玩闹玩闹,讨公主殿下欢心。 没想,看见陆筝渐渐的神情冷肃了起来,面颊青筋凸起,遒劲有力的手腕因为积蓄着巨大的力量而青筋暴涨! 可绕是这样,顾姑娘纤细白嫩的手腕,愣是不动分毫。 一众人看得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桌上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宫玖辞陪皇帝在高处的凉亭里下棋,对下面的境况一览无遗。 宫玖辞看着顾夕那雪白的小手被一只粗犷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莫名的心烦气躁。 这野丫头,真的是,动不动跟男人拉拉扯扯,没半分姑娘家的自觉! 宋探花加上三位皇子还不够,如今看见陆筝,竟又巴巴的凑上前去! 难道陆筝这小子,也跟她那深情相许的初恋情人极其相似,她又开始情不自禁了? 皇帝难得看见他这样心不在焉。 爽朗大笑道:“真是难得,有生之年,竟还能看见阿玖对一姑娘动心!” 宫玖辞蹙眉道:“皇兄何出此言。” 皇帝笑道:“你虽陪朕下棋,可一颗心都在下面,难道不是关注那小医女?” 宫玖辞:“……” 斟酌了一下道:“臣弟只是担心她惹祸。” 皇帝云淡风轻道:“你一向只用有用之人,她既给你惹祸,你直接砍了她脑袋便是,何必担心。” 宫玖辞微顿了一下,淡淡道:“她药配得还不错。” 皇帝指尖夹住一粒黑子,压在了白子一头,道: “药配得不错的大夫,何其多,你既担心她惹祸,不如让小丫头来朕身边侍候,朕给你换一个大夫,如何? 朕近日觉得日子很是乏味了些,觉得这丫头颇有些趣儿。” 宫玖辞指尖顿住,直接道:“那倒不用,臣弟用惯了她。” 第102章 掌心里,姑娘留下来的细腻温暖触感还在 皇帝似笑非笑道:“嘴上不承认,朕要你又不肯,阿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口是心非!” 宫玖辞:“……” 因为梦境里,他跟这丫头有过无比亲密的关系,他确实是下意识里将她当成自己的了。 但,他们这样亲密过,哪怕只是在梦境里,他也做不到将她送人。 哪怕是圣上也不行! 皇帝看他一脸凝重的模样,忽然笑了。 “朕就说说,哪会真的跟你抢人!朕乏了,你自去忙吧。” 皇帝说着,搀扶着康宝公公的手起身离开。 宫玖辞起身,恭敬道:“恭送圣上。” 皇帝离开,宫就辞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起自己与顾夕的关系。 她以一个小医女的身份跟在自己身边,没名没分的,确实会遭人惦记。 要不,给她一个名分? 给她一个名分,便再无人敢惦记她了。 宫玖辞正斟酌着这想法,下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却是顾夕骤然发力,一把将陆筝的手腕给压倒在了桌子上。 完胜! 顾夕没一开始就压倒陆筝,不是给他面子,而是想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位大将军,一开始分明没将她放在眼里,连力气都没用上两分。 在发现她屹立不倒的时候,才愿意一点一点加力气。 她就要等到他使出所有的力气,尽全力去对抗自己的时候,这才一把将他压倒! 看吧,小看女子,最终会自食其果! 顾夕揉了揉小手,看向柔嘉公主,笑眯眯道:“公主,我赢了!记得赏我一千两!” 柔嘉公主看了看陆筝,一脸扬眉吐气道:“你赢了,本公主自然会赏你! 是谁总说女子不如男子的,看看,哪怕是你们男子最拿手的力气活,也是有可能输给女子的! 所以,以后别总说什么女子就该待在深宅大院不出门了! 咱们女子也可以挣钱养家,你们男子也可以待在家里貌美如花!” 顾夕连忙捧场:“公主说得很是!公主威武霸气,绝世无双!” 一众男子:“……” 公主殿下,今日是来打他们脸的吗? 柔嘉公主看向顾夕,撇撇嘴道:“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啊!” 顾夕笑道:“公主别急啊,武的不行,不是还有文的吗,咱们去文的那边看看。” 顾夕拉着柔嘉公主就走。 陆筝用尽全力,不但没有压倒顾夕半分,反而被顾夕一举压倒,堪称完美绝杀! 震惊太过,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定定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姑娘留下来的细腻温暖触感还在。 这样柔软白嫩细腻的小手,是怎样做到一举将他扳倒的? 要知道,他出自武将世家,从小练武。 又一直在边关,跟在秦王的手底下历练了十年,不说铜墙铁壁,至少也算得上是金戈铁马,无人能敌! 顾夕这姑娘,他是怎样做到的? 陆筝定定看着自己的手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顾夕拉着柔嘉公主去了文人那边。 一众文质彬彬的贵公子,下棋的下棋,抚琴的抚琴,写字的写字,斗诗的斗诗。 顾夕原本不想赢他们的…… 第103章 我更喜欢了啊! 无奈柔嘉公主太大方。 每次都说赢的赏一千两。 一千两实在太多,顾夕做不到有钱不赚,忍不住全都赢了过来。 于是逛了一圈下来,顾夕赚了个盆满钵满,柔嘉公主对一众男子更看不上眼了! 没一个能打的! 宫玖辞看着顾夕花蝴蝶一般,在一众男子里头转来转去,额角突突的跳。 她还真是一个男人都不想放过,全都恨不得想要上去勾搭一遍啊! 宫玖辞腾的一下站起身,走出凉亭,抬脚走下了石阶。 顾夕赢了一圈,看见柔嘉公主快要对男人失望了,连忙拽她去了写字的地方。 写字是她的弱项,哪怕她再想赢钱也没办法了。 果然,待她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柔嘉公主便情不自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夕,你写的不像字,倒像一群小狗在撒野!” 顾夕道:“所以说,人无完人啊,我这样十全十美,也是有缺点的!公主不必太在乎这些身外所长所短,只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柔嘉公主道:“可是,他们连你都比不过,我不喜欢啊!” 顾夕道:“这不是有人比过我了么,我写字不行,你可以挑个写字好看的。” 柔嘉公主目光灼灼道:“他们不行,我不喜欢,可是你不行,我更喜欢了啊!要不,顾夕你做我的驸马吧!” 顾夕手下一顿,歪歪扭扭的字直接糊成了一坨。 宫玖辞踏进来,恰好听得柔嘉公主这一句,俊脸一瞬黑成锅底。 所以,顾夕这野女人,不但勾搭男子,连女子都不放过! 柔嘉公主都被她勾得神魂颠倒了! 宫玖辞绷着脸,径直站到顾夕身后,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的小手在宣纸上一气呵成,写下了“修心养性”四个大字。 冷冷道:“连字都写不好,倒还有脸站在这里。” 顾夕看着眼前的字。 笔锋勾折铿锵,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充满金戈铁马的锐气。 仰头道:“果然字如其人啊,王爷的字和人一样,威武霸气,气吞山河!” 宫玖辞冷脸道:“跟本王回去。” 顾夕诧异道:“王爷才来,不多玩一会吗,为何急着回去?” 宫玖辞道:“本王有话跟你说。” 顾夕:“……” 什么话现场说不得啊! 到底应下道:“那行吧!” 顾夕看向柔嘉公主道:“王爷有吩咐,我先去了,公主你先自个玩儿一会。” 柔嘉公主摆摆手:“快去快去!” 若是别人跟她抢顾夕,那自是不能够的,但皇叔不一样,她恨不得顾夕抱紧皇叔的大腿。 母后说了,顾夕因为她惹上了晋王妃,得皇叔才能护得住顾夕。 顾夕不知宫玖辞有什么吩咐,一直跟着他回了宫殿。 回到宫殿后,宫玖辞往大魔王宝座上一坐,定定看着顾夕,没有说话。 顾夕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扯出一抹笑道:“不知王爷有什么吩咐?” 宫玖辞朝她招了招手。 顾夕硬着头皮走近了一些。 宫玖辞看着她,眸底深沉如海,忽然道:…… 第104章 爱是永恒! “本王给你一个名分如何?” “名分?什么名分?” 顾夕没反应过来。 “本王给你一个秦王妃的名分。” 宫玖辞眸底平静如深海,说出的话却惊雷万丈。 “秦,秦王妃?!” 顾夕惊得眸子一瞬瞪圆,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本王需要一位王妃。” 宫玖辞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四平八稳一句,好像自己需要的不是一位王妃,而是一位下属似的。 顾夕略微平复了心跳:“为什么选我?” 宫玖辞道:“本王身边只有你一个女子。” 顾夕:“……” 没忍住抬眸望天,翻了个超级大白眼! 所以,声名赫赫的秦王娶王妃,是个女的就行了呗! 看来是圣上和容太妃催得急,狗王爷想要拿她滥竽充数。 顾夕看着面前的王,一脸真诚道: “王爷,结亲是两个相爱之人最重要的仪式,是两个相爱之人托付一生的承诺。 如果民女要结亲了,那人,只能是民女此生最爱! 恕民女不能从命!” 她还没找到师姐,不可能随随便便跟人结亲,更何况,秦王看着尊贵无双,可树敌太多,她要是一不小心掉了脑袋,还如何找师姐! 更重要是,她总觉得师姐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捋清之前,她不可能跟皇室之人结亲! 宫玖辞没想到她竟不愿意! 眸底闪过一抹波动,沉沉盯了她一会道:“你的此生最爱,就是你那初恋情人?” 顾夕点头:“嗯,所以民女无论如何都要寻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宫玖辞:“……” 冷幽幽道:“初恋情人就这么好?让你连秦王妃的尊荣也不要?” 顾夕迎着他的视线道:“荣华富贵,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不小心就能从指缝溜走,爱才是永恒! 人活一世,如果不曾试过,为爱一个人倾尽全力,为爱一个人付出所有,那便是白来这个人间了!” 宫玖辞看着她晶亮的双眸灼如星光,无所畏惧,一瞬仿若被烫了一下心尖,有什么异样划过。 宫玖辞压下那点异样,淡淡道: “爱是虚妄,是贪嗔痴,是最不值得去追求的东西,只有荣华富贵握在手中才是真实,你平时看着鬼灵精,怎么关键时刻倒糊涂了?” 顾夕道:“因为荣华富贵,能全凭双手获得,可是爱,是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可一旦遇上,没人能放弃的,因为它太美妙,胜过人间所有!” 宫玖辞看着她晶亮热炙的眸光,一瞬竟无言以对。 什么歪理在她口中都能变得理直气壮,倒也是一种本事! “你既不愿意,本王也不强迫你,只一点,往后别动不动就往男人堆里钻,本王身边的人,可不能如此不检点!” 顾夕清亮道:“多谢王爷不强迫,民女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从此定会肝脑涂地侍奉王爷,绝不叫王爷失望!” 主打一个认错要快,死不悔改。 宫玖辞看她眉眼都挡不住的笑意,莫名碍眼。 第105章 这死丫头竟毫不心动! 多少姑娘费尽心思想要求秦王妃的位置,都求到容太妃跟前去了,此等殊荣,这死丫头竟毫不心动! 不心动就罢了,竟还因为不用做秦王妃而如此开心! 这笑容扎眼得很,宫玖辞正要让她滚出去,清风进来了。 清风也没避一旁的顾夕,直接禀道:“王爷,前日在校场上发出第三支箭的人寻到了!” 宫玖辞看一眼顾夕,淡淡道:“带进来。” “是!” 清风应下,一挥手,让人将那人带进来。 顾夕心尖一瞬攥紧,绷着神经,扭头看向了门口。 狗王爷不是说与他无关,不肯帮她寻人吗? 怎么这么快就寻到了? 顾夕心口咚咚咚的跳。 宫玖辞看她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眸色冷沉。 出息! 什么初恋情人,值得她爱成这样!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默默压下心底莫名涌出的燥意。 侍卫很快带了一名男子进来,男子身穿一袭鸦青色的侍卫服,颇有几分器宇轩昂。 清风道:“这位是此次皇家围猎的侍卫统领,赵统领,前日校场的第三支箭,就是赵统领射出。” 赵统领往前一步,拱手行礼:“微臣见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看他一眼,淡淡道:“不必多礼,赵统领前日缘何射出第三支箭?” 赵统领恭敬道:“微臣当时正好巡查在校场处,看见校场里正在射绣球,便勒马多看了两眼。 没想,场中马骤然受惊,将马上姑娘掀起,康王殿下的箭羽射向了马上姑娘,微臣担心姑娘受伤,遂急急射出了那一箭。” 宫玖辞淡淡道:“这么说来,你不认识当时骑在马上举绣球的姑娘?” 赵统领恭敬道:“不认识,微臣当时只是救人心切。” 宫玖辞听罢,视线云淡风轻的落在了顾夕身上,“赵统领不认识你,可见他不是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初恋情人。” 顾夕没说话,只盯着赵统领看。 赵统领眸底错愕。 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什么初恋情人! 宫玖辞看顾夕没说话,一双大眼睛不会转似的,直勾勾盯着赵统领看,俊脸一绷,脸沉如霜。 一旁的清风连忙咳咳了两声提醒。 顾夕回过了神,看向宫玖辞道:“赵统领不是民女的初恋情人,但民女有几句话要问赵统领,可以吗?” 宫玖辞绷着脸道:“可以。” “谢王爷!” 顾夕道谢。 然后看向赵统领道:“世间所有的巧合,不过是蓄意为之,赵统领为何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恰会在我被射的时候出现?” 赵统领:“……” “巧合这东西,缘何能说得清楚,姑娘这是觉得赵某不该射出这支救人的箭?” 顾夕朝他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的双眸,步步逼紧: “我只是觉得世间没有如此巧合之事,赵统领当真不是受人嘱托? 是不是有人嘱托你保护我,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校场,才会在我遇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 赵统领,看着我,告诉我,嘱托你的人是谁?” 赵统领心头一紧,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第106章 野心滔天的欲望 赵统领定了定神色,绷着脸道: “赵某没受任何人嘱托,那一日不过是巧合,姑娘缘何如此咄咄逼人!” 顾夕抬脚,又往前一步,直逼他的眼前,幽幽道: “巧合?那赵统领敢发誓吗?以你夜夜魂牵梦萦的宝香表妹发誓!” 赵统领心肝一颤,面色骤变,不能置信的看着顾夕! 她为何会知道宝香表妹! 宝香表妹是他心底深处压抑的欲望,是他不可为外人道,却又欲壑难填,野心滔天的欲望! 顾夕抬脚,又往前一步,直逼他的眼底:“赵统领,你不敢发誓,你撒谎了,这不是巧合! 秦王殿下面前,你竟敢撒谎,当真好大的胆子!项上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顾夕一瞬提高了嗓音,凛然厉色。 赵统领心肝“咚——”的一跳,猛的跪地道:“微臣,微臣绝无欺骗秦王殿下之意,微臣只是,只是……” 顾夕蹲下来,直视着他的双眼道:“究竟是谁嘱托了你,赵统领还请老实交代!” 赵统领额角一片冷汗,微闭了闭眸道: “赵某也不知那人是谁,那日巡逻的时候,忽然有人射给我一张字条,让我立即赶往校场。 我心中狐疑,便当即往校场赶,发现康王殿下在射绣球,便多看了两眼,跟着便发生了惊马事件,所以便射出了那支箭。 赵某也一直在寻给我射字条的人,但寻不到,故不敢随便说出此事,还请秦王殿下恕罪!” 赵统领说罢,恭敬朝上头的秦王磕了个头。 顾夕定定看着他,心绪翻涌。 她有预感,背后射字条的人,定与师姐有关! 在这世间,只有师傅和师姐两个最亲近的人会在乎她的死活,师傅有事去了北地,这人只能是师姐了! 师姐极有可能就在这皇家别苑里! 她以身试险,终于逼得师姐出手! 只是,师姐为何不肯出来见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整整消失了两年,不曾有过任何只言片语与梅山联系? 顾夕心绪飞转,眼眶泛红,眸底汹涌着极致隐忍的情绪。 赵统领抬眸,对上眼前红着眼眶的姑娘,呆怔了一下。 这姑娘生得极美,骤然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凛冽凌厉,眼眶红红的模样,竟然让人一瞬心生怜惜。 一直坐在上头岿然不动的宫玖辞,忽然站起身,两步走过来,一把将顾夕拎了起来。 看向赵统领道:“你可以下去了。” “是!” 赵统领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了下去。 宫玖辞垂眸看向顾夕,不悦道:“一个陌生男子,也值得你一动不动盯着看?” 顾夕收敛起了汹涌的情绪,低哑道:“王爷,你看,不是巧合,是有人嘱托了赵统领保护我! 定是我的初恋情人嘱托的,她说过,在我身遇危险的时候,会披着金甲圣衣,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宫玖辞看着她这副痴情的模样,莫名心口烦闷。 冷冷道:“所以呢,那又如何?他还不是躲在黑暗处不肯出来见你!” 第107章 要不,民女喂你喝吧! 顾夕吸了吸鼻子道:“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所以才不肯出来见我的。 没关系,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寻到她!” 宫玖辞眸色冷沉如霜。 定定看了她一会道:“寻到他呢,又如何?他当初既能抛下你一次,便能抛下你第二次,这样毫无担当的男子,有哪一点值得你不顾一切去寻他!” 顾夕仰头看着他,坚定道:“她值得!” 那是救过她性命,给过她温暖,让她在这陌生的人间感觉到了亲情的师姐! 那是她在这人世间最亲最亲的人! 宫玖辞看着她一往无前的模样,生生被噎了一下,心头烦躁更甚,抬脚走了。 顾夕连忙追了上来。 宫玖辞凉凉道:“不去寻你的初恋情人,跟着本王作甚?” 顾夕笑眯眯道:“这不是想让王爷帮帮忙,寻一寻那射字条的人么!” 宫玖辞绷着俊脸道:“不帮!” 又不是他的初恋情人! 顾夕堆笑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王爷就帮帮民女嘛!” 狗王爷虽然脾气差爱怼人,但办事效率高啊! 这么快就帮她寻到了射箭的赵统领,她觉得寻人这种事情,还得是王爷! 宫玖辞顿住了脚步,转眸看她,冷幽幽道:“你是本王什么人?本王为何要帮你?” 顾夕:“……” 真诚脸道:“民女是王爷生死相随的侍从啊,王爷不能帮一帮您的好侍从吗?” 宫玖辞微俯下身,盯着她的双眸道: “本王身边的好侍从何止千万,要是个个都来求本王帮忙,本王不得忙死?” 顾夕:“……” “想让本王帮忙,先想想自己有什么值得本王帮的?” 宫玖辞看着呆住的她,淡淡一句,抬脚走了。 顾夕撅了撅嘴。 不肯帮就不肯帮嘛,诸多借口! 顾夕扭头走了。 走了两步…… 罢了,谁叫人家有实力呢! 有实力之人,总会傲气些! 她可不是轻易放弃之人! 顾夕看了看时辰,转头去给王爷煎药了。 等煎好药,顾夕收拾起一脸笑意,端起药去寻王爷。 寻了半天,发现男人在后山泡温汤。 顾夕小碎步过来,语笑嫣嫣道:“王爷,喝药了。” 宫玖辞摊开双手靠在白玉池边,眸子都不睁。 缭绕的水汽氤氲着他的脸庞,眼尾微微泛红,没了平时的冷肃,有种妖孽又野性的美。 顾夕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低低又叫了一声:“王爷,喝药了。” 男人还是不动 氤氲的水汽自他的脸庞滑落,划过凸起的锋利喉结,湮没进了湿淋淋的领口里。 领口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不知是热气氤氲,还是男人太性感,顾夕看得莫名有点面红耳赤。 有点想要伸手摸一把。 但不敢! 嗓音不自觉软绵了几分:“王爷,再不喝药,药效会消散。” 宫玖辞还是不动。 顾夕磨了磨小银牙。 忽然凑过来,邪恶的笑了笑,娇声道:“王爷,要不,民女喂你喝吧!” 说着,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 第108章 想让本王开心,得做点别的 柔软的小手触碰上颈脖的肌肤,宫就辞“唰——”的睁开了双眸。 对上了女人笑盈盈的,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脸。 哪怕笑得这样邪恶,女人还是极美的,像一朵美丽的罂粟花,明知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宫玖辞盯着她的小脸,忽然笑了,嗓音低沉轻颤:“你要如何喂,嗯?” 顾夕看他如此淡定,越发娇笑:“王爷要是不介意,不如就嘴对嘴喂如何?” 宫玖辞:“……” 一手将她的小脸扳到了一边去,抬手端过药碗,一口喝了。 顾夕笑眯眯。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夕看男人喝完,狗腿的接过药碗,放一边,笑盈盈道:“王爷,民女精通按摩,要不帮王爷按按?” 说着,小手搭上了男人的肩头,略微一个用力,想要让男人试试她的功力。 没想,宫玖辞差点被她捏了个筋骨酥软。 蓦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顾夕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扑通——”栽进了浴池中,水花四溅。 宫玖辞撑着她的双肩,一把将她压在了池子边上。 氤氲着雾气的眉眼,一瞬染上了寒冰一般的锐利,盯着她,冷冷道: “不是对你的初恋情人深情不忘,缘何又来招惹本王?” 顾夕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瞪大眼道:“民女没想招惹王爷啊,民女只想好好侍候王爷! 王爷就是民女的天,王爷开心了,民女就开心了呀!” 狗王爷开心了,她正好求一求他,让他帮忙寻人! 宫玖辞府身,俊脸蓦然逼近,嗓音低沉颤动:“你想让本王开心?” 顾夕点头:“嗯,让王爷开心,是咱们做侍从的本分!” 宫玖辞忽然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随便按按可不能让本王开心,想让本王开心,得做点别的。” 男人骤然逼近,温热的气息兜头笼了她一脸,顾夕忽觉有点脸颊发热。 连带脑子也有点热了起来,浆糊似的无法思考,喃喃道:“做,做点什么别的?” 宫玖辞看着她的小脸在自己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嫣红了起来。 桃花扑水,粉霞满天。 粉嫩的唇瓣也因为沾染了水汽,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润泽感,像枝头沾着露珠的樱桃,叫人垂涎欲滴。 梦境中两人痴缠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交错,宫玖辞用力捏紧了她的小脸,蓦然俯身,直接吻了上去。 鲜嫩的触感让人神魂一颤,酥麻的感觉从心尖直达天灵盖,直扩散至四肢百骸…… 宫玖辞只觉脑子触电一般,骤然闪过一阵空白。 那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顾夕晃神的当儿,男人已经吻了下来,她想要躲开已然来不及了,男人山岳一般的身躯压下。 顾夕瞳孔圆瞪,张嘴又要咬他。 宫玖辞上次被咬了一次,这次竟然有经验了,顺势长驱而入,将她悉数占满。 顾夕面上一副老油条模样,实则也是菜鸟,男人气息全部灌进来,迷糊了她的脑子。 她一时间竟忘了反抗,就这样被他捏着小脸,默默承受着他的掠夺。 第109章 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本王的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她几要缺氧,眩晕,窒息,男人才放开她。 顾夕身子发软,两手撑着池子边沿才堪堪站稳了身子,魂还飘飞在天外,像一尾扔到岸上的鱼,大口大口呼气。 宫玖辞两手撑在她的身侧,眼尾划过一抹赤红,同样呼吸沉重。 绷着的身体像拉满弓的弦,胀痛得难受。 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有如此强烈的不可控之感,体内像是流淌着一股急迫需要炸开的灼热,灼烧得他魂魄都仿若飘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样火山喷薄般的炙热,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个亲吻。 他怕自己再吻下去,指不定要把梦境中的事情,真真实实的在这野丫头身上重演一遍。 他一向自诩定力过人,没想,今个儿竟然失控了个彻底! 顾夕回过了神,看男人撑在她身上不动,转身想溜。 这样的月黑风高夜,讨好人这种事情还是别做了,容易引火烧身。 宫玖辞看见她要走,大手捞住她的细腰,略微用力便将她定死在了池子边上。 居高临下审视着她的小脸,沙哑道:“别寻你那劳什子初恋情人了,跟本王如何?” 不止梦境里,现实里,他也对她有着极其强烈的欲望。 既如此,不如放在身边。 顾夕感觉到男人的绷紧,那种浓烈又强悍的类似于猛兽般的野性气息,让她不自觉双脚发软。 嗓音微颤道:“不行,民女无论如何要寻到她的!” 宫玖辞微哑着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跟了本王,本王帮你寻他。” 顾夕心头一颤,低喃道:“跟了王爷,是什么意思?” 宫玖辞捏起她的小脸道: “跟了本王,就是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本王的,就算你寻到了你的初恋情人,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了。” 顾夕脑子飞转。 她随口捏造的初恋情人,其实是师姐。 就算寻到了师姐,也不存在她们在不在一起的问题。 但,如今问题是,要是王爷知道自己欺骗了他,利用他来寻师姐,会不会直接赏她一丈红! 顾夕心内懊恼。 果然,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啊! 她还是赶紧悬崖勒马吧! 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要是王爷厌倦了她,还是没能找到师姐,那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她还是老老实实卖艺好点,不能卖身! 卖艺才能长远! 王爷身边的女人何其多,但像她这样有实力的,应该不多,她要以实力留在王爷身边,再慢慢寻师姐! 以实力谋生存,路子才能走得长远! 顾夕弯弯绕绕衡量了一翻,坚决道:“恕民女不能答应。 民女可以出卖自己的才华,可以出卖自己的实力,但绝不能出卖自己的爱情。” 宫玖辞满身灼热,只觉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肿胀的蠢蠢欲动,一瞬死寂。 死得透透的! 宫玖辞放开了她的小脸,站直了身子,满身欲望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肃无情模样。 “滚!” 暗哑的嗓音也恢复了冰锥般的冷,绷着锐利的下颚线,无情的抿了一个字。 第110章 初恋情人就这么好? “是!” 顾夕被男人满身杀气吓到,心肝颤颤的应下,连滚带爬的爬出浴池,逃之夭夭。 宫玖辞看着她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眉头笼上了一曾寒霜。 初恋情人就这么好? 好到连秦王妃的荣华富贵也不肯要,好到他拿身体亲自上阵引诱她也引诱不到! 分明是鬼灵精怪,充满算计的一个野丫头,关键时刻的大账,怎么却算不清了呢! 宫玖辞心口一阵燥意和邪火压不下去,从温泉池一跃而起,去了隔壁的冰池。 足足泡了半个时辰,这才把那股子莫名的邪火压了下去。 顾夕回了自己的院子,仔细的沐了个浴,穿好衣出来,还觉得脸颊发烫,脑子发热。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瓣,上头还有被男人咬下的印记。 幸好,上次缠绵一夜的时候,王爷被她造了梦,睡着了,一切都是自己主动。 不然的话,以男人山岳般的躯体,强悍凶猛的气势,她怕是受不住! 顾夕想着想着,脸颊又烧红了。 哎哟,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这个大黄丫头! 顾夕捧着自己的小脸摇了摇,想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摇掉。 只可惜,摇不掉,男人那妖孽野性凶悍的模样,不停的在她的脑海盘旋。 顾夕腾的一下站起身,干脆走出了屋子。 外头冷冽的夜风一吹,总算把脸上的灼热吹散了一些。 今晚的夜色不错,顾夕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上走,想要走到上面的凉亭赏赏月,不想走到半道,听得几道窸窸窣窣的嗓音。 “你当真看见了,那是公主殿下?” “不会有错,就是柔嘉公主,大半夜的,柔嘉公主竟然在后山私会侍卫,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柔嘉公主金尊玉贵,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不会是被那男人欺骗了吧!” “就算被欺骗,哪里是咱们能够管的,小心掉脑袋,快走吧!” “……” 俩嬷嬷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快步离开。 顾夕忽然几步往前,直接挡住了俩嬷嬷,沉声道:“柔嘉公主在哪里?” 俩嬷嬷看着骤然窜出来的顾夕,吓了一跳。 一嬷嬷抚了抚心口道:“你是何人?大半夜的在这里做……啊……” 嬷嬷话没说完,便被顾夕一手掐住了颈脖。 顾夕眸光如刀,冷冷道:“说,柔嘉公主在哪里?” 嬷嬷慌得脸色煞白,急急道:“翻过这后山,在那棵开得最好的梅花树下,他们两人在,在……” 嬷嬷话没说完,顾夕一把扔开了她,闪身离去。 这里的山连绵不绝,但不高,顾夕双脚像踩上了风火轮,很快便翻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果然种了一片梅花,有一棵开得极为浓密艳丽。 顾夕径直朝这棵花树奔去。 没想到奔到花树下,没见柔嘉公主,却是晋王妃披着一袭艳红大氅,端庄华贵的站在那里。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孔武有力的侍卫。 看见顾夕闯了进来,晋王妃唇角勾起了一抹风雅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第111章 说说看,殿下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谁? 晋王妃戴着长长指套的手从狐裘里抽了出来,轻轻一挥手道: “不知哪里闯进来的小贱蹄子,污了本王妃的地儿,给本王妃抓住她,打死!” 身后的侍卫得令,立即汹涌上前,团团围住了顾夕。 顾夕被困在中间,插翅难飞。 柔嘉公主一而再的被算计,她担心柔嘉公主又被算计了,关心则乱,被人几句话便引到了这里来! 实在是大意了! 看晋王妃这架势,这是要不问缘由的想要将她打死! 她一个小小医女,被打死在这里,怕是连水花都掀不起来。 哪怕事后被王爷问责,晋王妃也能用天黑,看不清刺客是谁为借口! 不,她绝不能窝囊的死在这里! 她还没找到师姐,还没生到孩子为梅山破劫! 顾夕看着密密围上前的侍卫,脑子飞转,忽然大喝一声道: “晋王妃且慢,民女知道晋王殿下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谁?” 晋王妃眸光一凝,阴骘的眸底闪过一抹锐光。 一挥手,让侍卫退到了一旁。 一众侍卫流水一般散开,退到了顾夕的身后,但还是半围着她的姿势。 晋王妃看着顾夕,眸底已然像看着一个死人,充满着厌恶和蔑视。 “说说看,殿下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谁?” 顾夕看了看四周道: “这事关晋王殿下的秘密,也事关那女子的名声,不好大声嚷嚷,晋王妃过来一些,民女说给你听。” 晋王妃冷笑:“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本王妃……啊……” 晋王妃话还没说完,顾夕忽然鬼魅一般窜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掐住了她的颈脖。 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尖刀,直抵晋王妃的颈脖大动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晋王妃整个傻眼了。 等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 凌厉道:“你以为挟持了本王妃就能逃出生天?别痴心妄想了,本王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顾夕幽幽笑:“是吗?那你让他们过来杀我啊,不过杀我之前,我会让你先赴黄泉。” 顾夕说着,手腕略微用力,将尖刀压进了她雪白的颈脖里。 凑到她耳边,幽幽道:“我一介草民,有晋王妃这样金尊玉贵的陪着,黄泉路上也有伴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晋王妃脸色骤变。 她是想要杀了这小贱蹄子,但要伤及自己的性命,那是万万不可的! 她金尊玉贵,来日还要凤仪天下,绝无可能死在一个小贱人手中! 晋王妃压下怒意,定了定心神道:“你要如何?” 顾夕冷声道:“让他们都退下!” 晋王妃颤声道:“都退下!” 一众侍卫盯着晋王妃,警惕的往后退。 顾夕一手拎起晋王妃,一手尖刀抵着她的颈脖,像拎一只小鸡一般挟持着她,大刀阔斧往前走。 一众侍卫被顾夕勇往直前,不怕死的气势震住,不得不一退再退,直至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顾夕拎着晋王妃,直接上山,一众侍卫万分警惕的跟着。 晋王妃被人掐着脖子拖,又惊又惧,难受至极。 艰难道:“你要去哪里?放开本王妃,本王妃不杀你!” 第112章 到底谁是刀下亡魂? 顾夕冷笑:“看这话说得,晋王妃您自己信吗?” 但凡她放松一点警惕,这群狗侍卫就要生扑上来了! 顾夕拎着晋王妃,一直爬到了山顶凉亭。 嗯,站得高,看得远! 顾夕朝着秦王别苑的方向,扯开脖子一声喝:“秦王殿下,晋王妃要杀你的顾医女,快来救命啊!” 高亢的嗓音一瞬刺破了整个夜幕,回荡在了整个皇家别苑上空。 晋王妃差点没气了个倒仰! 铁青着脸道:“你想干,干什么?” 顾夕笑眯眯道:“自然是请秦王殿下来救我啊!” 她这么弱小,不把事情闹大,如何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晋王妃差点没一口老血。 咬牙切齿道:“本王妃说了,不杀你!你放开我!” 顾夕嫣然笑道:“那可不能够的,人命关天,必须得秦王殿下来主持公道!” 晋王妃怒得简直想要撕掉她的笑脸! 只可惜,尖刀抵住颈脖,她一动不敢动。 宫玖辞沐浴完,正在书房写字静心,猝不及防听得遥远传来一声嘶吼。 别人或许只能听见吼叫,但他练功之人,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清楚楚。 扔掉手中的狼毫,闪身离开了书房。 清风自然也听见了,连忙召集一队侍卫跟了上去。 一行人才出门,山顶又传来了高亢清亮的吼叫。 “秦王殿下,晋王妃要杀你的顾医女,快来救命啊!” 走到半道的宫玖辞,听得额角一跳,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后山不高,宫玖辞循声而来,不用半刻钟便到了山顶凉亭。 清风等一众侍卫随后而至。 顾夕看见宫玖辞来了,刚刚的嚣张一瞬收敛,可怜兮兮道: “王爷,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您聪明伶俐,十全十美的顾医女,可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宫玖辞:“……” 清风和一众侍卫:“……” 他们是老眼昏花了吗? 分明是顾医女用尖刀挟持着晋王妃啊,到底谁是刀下亡魂? 难道不是晋王妃吗? 晋王妃看见秦王殿下竟然真的赶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又恼又怒,心头懊悔不已! 不是懊悔自己想要取这小贱人的命,而是懊悔,不应该听她花言巧语,着了她的道! 就该第一时间堵住她的嘴,直接乱棍打死! 宫玖辞看着眼前的阵仗,眼抽抽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夕一副柔软不能自理模样道: “是晋王妃,晋王妃要让侍卫乱棍将我打死!呜呜呜,王爷,您要救我啊!” 宫玖辞看向晋王妃,寒潭深眸裹挟着寒气倾压而来,“晋王妃为何要打死本王的医女? 是对本王有意见?” 晋王妃被这凛冽的一眼震得心脏狂跳。 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秦王,只消一个眼神,那杀气凛凛的肃杀之意便足够让人呼吸窒息。 晋王妃压着呼吸,颤声道:“不是的,都是误会,是突然有人闯进了本,本王妃的后花园,本王妃才打算叫人拿下她,便被她挟持了!” 顾夕讶异道:“是这样吗?可民女分明听到你吩咐人将我打死,我才挟持你自保的!” 第113章 民女胆子小,双脚都吓软了 晋王妃压着窝火道:“你听错了!” 顾夕惊呼:“我听错了呀,那怎么办呀,我挟持晋王妃了,晋王妃不会这么小气,要秋后算账吧?” 晋王妃气得想杀人,但只能捏着鼻子道:“既是听错了,本王妃自然不会再追究。” 顾夕十分惶恐道:“口讲无凭啊,万一晋王妃非得要追究,民女怎么办呀! 民女这样弱小又无助,晋王妃想要捏死民女,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晋王妃忍着喉间的冷血道:“你要如何才肯放开本王妃?” 顾夕眸子骨碌一转道:“福生无量天尊,要不晋王妃您发个誓吧,要是往后再敢对顾医女动手,那便永失晋王殿下的爱,一辈子不能生育子嗣!” 晋王妃脸色一沉:“你放肆!” 顾夕笑了笑:“这么看来,晋王妃还想对民女动手啊!既如此,早死早超生,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共赴黄泉?” 顾夕说着,手腕一压,利刃压进了细腻的肌肤。 一阵刺疼传来,晋王妃吓得脸色一瞬煞白。 急急道:“别动!本王妃发誓便是!” 顾夕笑:“好,请开始!” 晋王妃:“……” 煞白的脸变得紫涨,胸腔翻滚着怒火,咬牙切齿道: “本王妃发誓,往后不再对顾医女动手,不然便,便永失晋王殿下的爱,一辈子不能生育子嗣!” 顾夕笑道:“福生无量天尊,这样民女就安全了!” 说罢,看向宫玖辞,娇娇柔柔道:“王爷,民女胆子小,双脚都吓软了,不能动弹了,王爷可以过来帮帮民女嘛?” 宫就辞:“……” 清风和一众侍卫:“……” 晋王妃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她哪里胆子小了! 清风一个字都不信! 可架不住王爷信了! 只见王爷抬脚朝顾医女走了过去! 清风别开了脸,没眼看! 宫玖辞走过来,抬手,拎开了顾夕抵住晋王妃颈脖的手腕,低低道:“可以了,本王在这里,她不敢再伤你。” 顾夕收起了尖刀,顺势扑进了宫玖辞的怀里,娇颤颤道:“王爷你终于来了,可吓死我了!” 宫玖辞顺势捞住了她。 顾夕一副柔柔弱弱模样,赖在了宫玖辞的怀里不肯起来。 只要她与秦王越亲密,晋王妃下次下手之前,总得要掂量掂量。 晋王妃才是真正的腿软。 颈脖的尖刀抽离,她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幸好她的两个贴身侍婢连忙往前,眼疾手快的在她软倒之前搀扶住了她。 晋王妃死死搀扶住婢女的胳膊才站稳。 咬了咬牙关才维持住了自己晋王妃的体面,看向宫玖辞,艰难行了个礼道: “一场误会,没想惊扰了皇叔,还望皇叔大人有大量,宽恕侄媳则个!” 宫玖辞想要把怀里的野丫头拎开,但她好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像一滩水般软倒在他身上。 宫玖辞只能揽着她,看向晋王妃道: “顾医女是本王的人,晋王妃下次拿人之前,可要仔细看清楚了,本王不希望还有下次。” 嗓音淡淡,却自带一股子渗人威压。 第114章 需要本王抱你吗? 晋王妃在这股子肃杀的威压之下,不自觉垂下了头。 恭敬道:“皇叔说得是,侄媳记下了。” 宫玖辞不再看她,捞着顾夕,抬脚离开。 两人走出凉亭,才看见下面熙熙攘攘的围满了人。 晋王,瑞王,康王,柔嘉公主都来了,全都带着一大队侍卫,那阵仗,像是要去打仗似的! 顾夕从宫玖辞的怀里钻出了脑袋,看向一众人,惊呼道:“咦,怎么大家都来了呀!” 晋王脸色黑如锅底。 瑞王温雅笑道:“本王听到了你的吼叫,故带人来看看。” 康王看戏不嫌事大,哈哈大笑道: “你不是说晋王妃要杀你么?怎么是你挟持了晋王妃?顾姑娘,你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顾夕往宫玖辞怀里一瑟缩,娇滴滴道: “康王殿下可别含血喷人,事实已经说清楚了,是晋王妃把我当成了刺客,想要将我打死,我为保小命才挟持了晋王妃。 晋王妃心胸广阔,大人有大量,已经发过誓,不会再追杀我,康王殿下可别挑拨离间才是!” 康王一脸了然道:“原来如此!晋王妃果然大人有大量!看来大哥家风严明,极好,极好!” 康王说着,笑盈盈的扫了晋王一眼。 晋王一言不发,脸色越发难看。 晋王妃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看见晋王黑沉如乌云翻滚的脸色,双腿登时又软了,差点站立不稳。 柔嘉公主看了一眼晋王妃,眸底闪着锐光。 母后没说错,大皇嫂果然迁怒顾夕了! 幸好顾夕反应快,嚷叫了皇叔来帮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柔嘉公主有点后惊后怕,两步走上前,看着顾夕,愧疚道: “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夕站直了身子,微笑道:“我没事,公主你怎么来了?” 柔嘉公主道:“我就突然觉得心里不安,想要过来寻你,没想半道听见你的呼救,这才匆匆忙忙赶了上来。” 顾夕笑道:“如此说来,定是公主祥瑞之气庇佑,民女才安然无恙。” 柔嘉公主笑了笑:“既这样,不如你搬去跟我一起住?” 顾夕正要说好,忽然一条铁臂揽上了自己的腰。 宫玖辞大手扣着她的细腰,暗沉道:“不是说双腿软得站不住了?需要本王抱你吗?” 顾夕飞快衡量了一翻,觉得还是秦王身边安全些。 当即娇怯怯道:“民女的双腿好软啊,王爷抱抱。” 宫玖辞大手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般,直接将她拎走了。 想要维持娇娇软软美人形象的顾夕:“……” 被拎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柔嘉公主笑眯眯道:“明日我再去找你。” 顾夕艰难扭头:“嗯,公主记得早点来!” 不然,公主不来寻她,她被困在别苑都没借口出去。 康王看见顾夕被拎走了,意兴阑珊道: “还以为有好戏看的,没想好戏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大冷天的,还是回去抱着美人睡觉来得快乐!” 康王说罢,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带着一行侍卫走了。 第115章 要是本王不在呢?你当如何? 瑞王笑了笑,也带着侍卫走了。 月色之下,只剩晋王冷沉沉站在那里,脸黑得能滴出墨汁。 晋王妃硬着头皮走过来,垂眸低低道:“王爷……” 晋王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死死忍住才保住体面,没一巴掌招呼晋王妃脸上去。 磨着后牙槽道:“没用的东西,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晋王妃绷着满腔的恼怒和气愤,眼眶红红道:“妾身也没想到,这小贱人如此滑头!” 晋王极力隐忍着怒意道: “谁让你动她的,嗯?皇叔身边何时有过女人,这丫头是唯一一个跟在皇叔身边的女子,你竟敢动她!是嫌脑袋长得太稳当了吗!” 晋王妃心肝颤了颤。 她心存侥幸了,以为顾夕不过是秦王身边的一个小玩意儿,打死就打死了! 今夜被当着众人的面警告,才恍然,秦王竟如此看重这小贱人! 晋王妃低垂着眸,眸底全是不甘和愤恨: “是妾身大意了,下次必定做到万无一失。” 晋王气得拳头咯咯响:“你还想有下次?没本王的吩咐,不许再轻举妄动!” 晋王妃连忙应下:“是,妾身都听王爷的!” 嘴上应着,实则心里恨不得再次揪顾夕出来打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晋王冷冷扔下一句,甩手走了。 晋王妃看他无情离开,双腿一软,差点没再次踉跄栽倒。 眼眶的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心为了王爷,连带族里堂弟都丢了性命,王爷不但没帮堂弟报仇雪恨,反而责怪她动手! 她能不动手吗! 世杰死得这样可怜,几乎尸骨无存,顾夕这小贱人,竟还能跟在秦王身边快快活活! 她如何能噎得下这口气! 今日是她大意了,她认栽,但顾夕,她必须要杀! 晋王妃眸底翻涌着恶毒的赤红,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顾夕小鸡仔一般被宫玖辞拎回了别苑 进了书房,宫玖辞将她往长榻上一扔,凉凉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夕把自己为何会去那边梅林,又把自己如何脱身,快速说了一遍。 宫玖辞听完,一时间不知是该骂她愚蠢,还是赞她机灵。 看了她半天道:“你能活着回来,还真是老天开眼!” 顾夕笑眯眯道:“不是老天开眼,是王爷,王爷来得神速,兵贵神速!” 宫玖辞看着她的笑脸,一阵无语。 她倒还笑得出。 凉凉道:“要是本王不在呢?你当如何?” 顾夕道:“要是王爷不在,那我便跟她鱼死网破,总归不能白白丢了性命,至少要拉个垫背的。” 宫玖辞冷嗤道:“人都死了,拉个垫背的有何用!” 顾夕垮下小脸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贵为晋王妃,想要打杀我一个小小民女,那不是踩死蚂蚁一般容易么!”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是你自己不想做大腿,你要是成了秦王妃,没人敢随便打杀你。” 顾夕:“……” 成了秦王妃,是没人敢随便打杀,但却会有随时随地的暗杀和刺杀啊! 秦王妃哪有那么好当的啊! 第116章 行,本王命中缺你! 更何况,她如今的任务是寻到师姐,再揣一个孩子回梅山,要是成了秦王妃,她还怎么回梅山! 顾夕心念转过,笑眯眯道:“民女不想做大腿,民女只想抱着王爷这条大腿!” 宫玖辞:“……” “那你抱紧些,可别掉了下去!” 绷着脸说罢,抬脚走了。 顾夕一个反手抱紧了男人的大腿,仰头道:“民女一定会用力抱紧王爷大腿的,王爷可不能嫌弃民女!” 宫玖辞:“……” 伸手拔开她的爪子,凉凉道:“本王很嫌弃!” 顾夕扒拉着他的大腿不放,“王爷为何要嫌弃,是民女不够聪慧,还是民女不够听话?” 宫玖辞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自然是不够听话,本王喜欢听话的。” 顾夕真诚道:“王爷,木偶人才是最听话的,但木偶人多没意思呀! 民女多才多艺,力气大,吃饭香,做苦力都能以一顶十,王爷与其喜欢听话的,不如喜欢民女这样的!” 宫玖辞冷笑:“你觉得本王身边缺做苦力的?” 顾夕道:“王爷身边也不缺听话的啊!王爷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定是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独一无二的顾医女!” 宫玖辞气笑。 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很是无语道:“行,本王命中缺你!放手,本王要就寝了!” 顾夕就等这一句,当即愉快的放手,狗腿道:独一无二的我,这就去给王爷叠被铺床!” 说罢,一步三跳的蹦进了里间。 寝室所有东西都齐备,顾夕没啥好做的,就帮王爷放了放帐帘。 但,主打一个态度! 顾夕放下帐帘,拍拍床榻道:“王爷,请就寝!” 宫玖辞看她一副无事找事的模样,就知道她不会侍候人。 张开双手道:“先帮本王更衣。” 顾夕道:“好咧,这就来!” 一步蹦跳了过来。 宫玖辞:“……” 额角跳了跳道:“好好走路!” 顾夕嫣然笑道:“我这不是怕王爷等不及了么,我只想快点来到王爷身边侍候!” 说着,小手抚上了男人的领口。 宫玖辞不想说话,反正说什么她都有理! 顾夕不太熟手,解了半天才解开那一排盘扣,然后又被男人的腰带难住了。 她小手抠呀抠,抠呀抠,腰带没解开,直接把腰带上镶嵌的绿宝石给抠了下来。 顾夕看着手上的绿宝石,震惊道:“这腰带的质量堪忧啊!” 但宝石是极好的! 宫玖辞额角又跳了跳,微闭了闭美眸道:“出去!” 连更个衣都做不好,还想抱他大腿呢! 顾夕最不怕就是困难,遇见一切困难她都会迎难而上! 一条小小腰带,如何能难得倒她! “王爷别急,很快就好!” 顾夕说着,小手揪住腰带,胡乱掰扯。 没想,稍稍没控制住力度,漂亮的腰带“嘶啦——”一声,顿时裂成了两半。 顾夕:“……” 宫玖辞:“……” 宫玖辞觉得再让她侍候下去,自己的衣裳迟早都会碎成一片片。 一手拎起她的后衣领,提小鸡仔一般提溜着她,直接将她扔出了屋子,“砰——”一声关上了门。 手起刀落,终于清净。 第117章 民女就是经验少了些 顾夕被门合上的力度扇了一鼻子灰。 抬手搓了搓鼻子道:“王爷,民女就是经验少了些,待民女实践多几日,定能侍候好王爷!” 宫玖辞慢条斯理的更了衣,直接上榻就寝。 顾夕只能讪讪离开。 嗯,在抱王爷大腿这条路上,她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不过没关系,她天赋异禀,最不怕就是学习! 顾夕沮丧了一秒,很快又打起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回去睡觉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耽误顾夕睡觉。 顾夕美美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抖擞。 收拾好自己,想去抱王爷大腿的,没想,王爷已然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桌子旁用早膳了。 顾夕连忙过来,笑盈盈道:“民女来给王爷布菜!” 说着,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给王爷夹了一只水晶饺子。 宫玖辞看饺子都要被她戳烂了,眼抽抽道:“吃你自己的。” 顾夕正好饿了,笑眯眯道:“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即愉快的埋头苦吃,完全忘了要抱大腿这回事! 宫玖辞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不自觉跟着多喝了一碗燕窝粥,还多吃了两只肉包子。 如此看来,吃饭香确实也是一项优点。 用完早膳,宫就辞叮嘱她道:“今日有祭祀仪式,你别到处乱跑。” 顾夕点头:“嗯,民女保证不到处乱跑!” 宫玖辞看她一眼,到底对她的乖巧心存怀疑,淡淡道:“罢了,你就跟在本王身边。” 又皮又野的女人,还是带在身边放心些。 “是,民女都听王爷的!” 顾夕继续乖巧。 柔嘉公主兴匆匆而来,愉悦道:“今日有祭天盛典,顾夕你跟在我身边,咱们一起登秋山。” 顾夕笑道:“那不巧,王爷让我跟在他身边。” 柔嘉公主一听,笑眯眯道:“那你便乖乖跟在皇叔身边,别乱跑,一会我也跟在皇叔身边。” 顾夕点头:“好。” 柔嘉公主过来叮嘱一翻,旋风离开,回去准备了。 当第一缕朝阳洒落皇家别苑之际,响亮的号角吹响。 一众人盛装华服,鱼贯出来,肃整的等在了皇家别苑的广场外头。 九条盘龙鎏金柱子在朝阳之下熠熠生辉,四周侍卫们的铠甲泛着冰冷的寒光,人群熙熙攘攘,但整个场面寂静无声,肃穆而庄重。 众人在外头站定,寂静无声的等了半刻钟,皇帝携着皇后盛装华服而来。 吉时到,号角和鼓乐响起。 皇帝携着皇后登秋山,一众群臣相随。 秋山全是白玉石阶铺就,浩浩荡荡的人群蜿蜒而上,朝雾未散,远远看着,仿若直通天庭。 九百九十九级石阶,走了大半个时辰,到达祭祀天坛。 群臣依序站定,天坛四周香火缭绕,国师在上头做法,然后开始念长长的祭文。 祭文晦涩难懂,听得人云里雾里。 顾夕跟清风一起,侍候在边上,因为听不懂祭文,百无聊赖,眼睛忍不住骨碌碌乱转。 转了一圈,落在了宫玖辞身上。 到底是秦王俊美无双,鹤立鸡群,真真养眼! 第118章 生起更大的风浪 虽则刻意收敛,但肃杀凛冽的气息还是不自觉压人。 倒是站在他前面的皇帝,因为身形消瘦,感觉已然有点撑不起那威严的龙袍了,莫名有点迟暮之感。 反而一旁的皇后娘娘,端庄华贵,正值璀璨好颜色! 顾夕扫一眼皇后娘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凝神一看,发现皇后娘娘脸颊和颈脖的肌肤,泛出了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艳丽得像染上了一层颜色。 顾夕心头一咯噔。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皇后娘娘中毒了。 还是极其凶险的情毒! 竟在这种场合之下给皇后娘娘下情毒,这是要逼死皇后及其背后的母族! 看得出,皇后娘娘如今还在忍耐着,绷直着身体,站得一动不动。 可顾夕知道,这种情毒乱人心志,哪怕再有自制力也撑不了多久,终归会失去理智,全凭身体主宰…… 顾夕盯着皇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正是祭天时刻,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她一个小医女,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办?怎么办? 顾夕心尖都要跳到了嗓子眼,脑子飞转,却没一点办法。 宫玖辞仿若心灵感应到了她的着急,忽然转眸,看了她一眼。 顾夕连忙口语道:“皇后,皇后娘娘中毒了!” 宫玖辞会读口语,读懂她的意思,转眸看向了皇后。 果见皇后侧颜泛起了极致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一年一度的冬祭仪式,竟然有人想要在此等盛典生事,简直其心可诛! 想要转移风浪,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生起更大的风浪。 宫玖辞指尖一动,不知朝祭坛里弹了什么东西,原本烧着香火的祭坛,腾的一下窜起了大火。 宫玖辞凌厉一声喝:“护驾!” 立即上前,护住皇帝往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顾夕一个箭步窜出,一把护在了皇后的面前。 飞快的给皇后嘴巴里塞了一个解毒丸,同时,从荷包里捏出银针,直接扎向了皇后的后颈脖。 尖锐的疼痛传来,皇后混沌的脑子刹那清醒了几分。 顾夕凑到她的脸颊边,低低道: “民女给皇后娘娘扎了针,可以清醒一刻钟,一刻钟解毒丸生效,可以慢慢消散情毒,皇后娘娘再忍忍便能撑过去。” 皇后眸中混沌的赤红散开了一些,微微点头:“本宫知道了。” 顾夕略微放了心,掺扶住她站稳了身子。 祭坛中的大火很快熄灭,一场小小的大火不过虚惊一场。 护驾的侍卫立即有序撤退。 国师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走过来,恭敬道:“冬月里,灶火笑,夜笑财,早晨火笑有客来! 祭坛火笑,国之吉兆!” 皇帝也吓了一跳,不过被宫玖辞护着,毫发无损。 他正了正神色道:“既是吉兆,那便继续祭祀仪式。” “是!” 国师恭敬应下,肃整了姿态,继续开始抑扬顿挫的念祭文。 宫玖辞看一眼皇帝身旁的皇后,又看一眼远远边上的顾夕。 顾夕朝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宫玖辞移开了眸光。 这丫头虽然又皮又野,但确实聪明伶俐,医术又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住皇后的毒,太医院的太医都没几个能做得到。 第119章 相信你 肃穆的祭祀仪式继续。 众人也没什么异样,都以为是一次小小意外。 好不容易祭文念完,皇帝领着群臣上香,叩拜天地。 长长的仪式走完,已经日头高升。 冬日的朝阳普照着整个祭坛,给四周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切都是金光熠熠,盛世璀璨模样。 皇后稳稳的站到了最后,只是凛冽的冬日下,她衣裳里三层外三层都几要湿透。 指甲都掐出了血丝。 虽然扎了针,吃了解毒丸,可是身体还是在热浪里翻滚着,她几乎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撑到了最后。 仪式完毕,她用力绷着的一口气卸掉,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顾夕一个箭步上前,掺扶住了她。 皇后紧紧的攥着了顾夕的胳膊,用力站稳身子,保持最后的仪态。 顾夕低低道:“我扶您进去休息。” 皇后微点了点。 示意顾夕将她搀扶到皇帝面前,恭敬告退道:“臣妾站太久,有点眩晕,先行下去休息。” 皇帝也累得慌,摆摆手道:“去吧。” 又吩咐一旁的侍从好生照顾皇后。 皇后恭敬退了下去,在顾夕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专属禅房。 坐上长榻的那一刻,皇后终于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长榻上。 顾夕抬手给她把了把脉。 把了一会道:“这情毒凶猛,没那么快消散,皇后娘娘要请太医吗?” 皇后虚弱却斩钉截铁道:“不必,顾夕,本宫相信你,你来帮本宫解毒。” 堂堂皇后中了情毒,要是请太医的话,指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利用。 她都撑了这么久,不信撑不过去! 顾夕道:“既如此,那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顾夕重新给皇后扎了针,又给她调了香,让她捧着一直闻。 顾夕调的香很好,皇后闻一口,便觉得混沌的脑子被尖锐的刀子劈开,慢慢清明了起来。 柔嘉公主奔了进来,看着躺在长榻上,面色潮红的皇后,心头一慌。 差点没滚下泪来,急急道:“母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若放以前,皇后是不想告知柔嘉公主这些腌脏事的,可眼下,她们母女接连遭遇算计! 皇帝身子肉眼可见的越发消瘦颓废,而太子之位未定。 各方势力如今明里暗里的争斗,她身为皇后,母族强大,偏膝下无子,只得一个柔嘉公主,自然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 如今是拉拢不成,竟想直接毁了她和她身后的肃国公府! 试想,今日祭祀大典,她堂堂皇后在大典之上做出了不雅之举,被有心人造谣影响国运,她有几个脑袋够砍! 肃国公府又有几个脑袋够砍! 她和肃国公府一直保持着中立,绝不参与立储之争,以为能明哲保身,眼下看来,无法明哲保身了。 他们费尽一切心思,都要拉她这个皇后和肃国公府下水! 柔嘉公主听得皇后竟然遭人算计,气得火冒三丈,提剑就要去砍人! 皇后气若游丝道:“你要去砍谁?能给本宫下毒的,定是本宫身边最亲近之人,可见,有人把手伸到凤仪宫来了! 今日之事,先不要声张,咱们背地里慢慢查,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第120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柔嘉公主又气又怒又憋屈,眼眶都红了。 咬牙切齿道:“叫我查出是谁背叛了母后,我定叫她碎尸万段!” 皇后氤红的眸底噙着寒光,低低道:“总会查出来的,别急,今日母后能逃过一劫,多亏了小夕。 往后你想做什么,多跟小夕商量。” 柔嘉公主眼红红的点头:“知道了。” 顾夕连忙道:“民女只是略施援手,其实是多亏了秦王殿下,要不是秦王及时掀起骚乱,民女也没办法走到皇后娘娘身边。” 皇后眸色微诧。 她就说,怎么会在她快要撑不住的当口,突然掀起了骚乱,原来是秦王的手笔! 三位皇子为太子之位斗得如火如荼之际,圣上突然召边关的秦王回京,她大概能看懂圣上的意图,却看不大懂秦王。 秦王手握兵权,却远离朝堂纷争,看着倒与她和肃国公府处于同样的境地。 皇后心思转了转,虚弱笑道:“原来如此,本宫改日定好好谢谢秦王。” 顾夕笑了笑,不再说话。 皇后娘娘要如何谢秦王不是她能干涉的,她只需要将王爷的功劳表明。 柔嘉公主道:“多亏了皇叔!小夕跟在皇叔身边果然是最正确的!” 皇后揉了揉她的脑袋道:“知道就好,好了,你们在这里呆太久会惹人生疑,你跟小夕先出去玩玩,母后好多了,再待一会就好。” 柔嘉公主点头。 擦了擦眼眶的泪,强忍下满腔愤怒,牵着顾夕的手走了出来。 冬日阳光灿烂,照耀着大地每一处,万物明媚爽朗。 可一切,不过是表象。 私底下,人与人之间,充满着算计与毒害,哪怕是最亲近之人,也能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予你一击! 柔嘉公主满心阴霾,低低道:“顾夕,你说,是谁毒害母后?身后人,与前两次算计我的,会是同一伙吗?” 顾夕想了想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不过,你们已经身处名利场,想要独善其身怕是做不到了。 既然无法独善其身,不如以身入局,说不定能胜天半子!”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柔嘉公主咀嚼着这话,阴霾的头顶倒像是劈开了一道亮光。 对啊,与其被人推着入局,不如自己亲自入局。 况且,这朝堂之上,早已不止三方势力,不是还有一方置身事外的皇叔么! 其他三方或许不能确保前途,但皇叔一定可以! 柔嘉公主顿觉拨开乌云见明月,整个天地都明朗了起来。 拽着顾夕的手道:“走,咱们去找皇叔。” 顾夕:“……” 好好的,为何要去找皇叔? 顾夕一脸不明所以的被柔嘉公主拽走了。 宫玖辞正跟国师在禅房里谈经论道,忽然两只脑袋在门外探来探去。 宫玖辞看顾夕一眼,淡淡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进来!” 柔嘉公主一听,立即拽着顾夕进来了。 宫玖辞扫两人一眼道:“何事?” 柔嘉公主一把拽过顾夕道:“是顾夕,她说有两句佛家谒语不太懂,想要过来请教请教皇叔!” 第121章 心不动,风动,当如何?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 她没什么佛家谒语要请教啊! 柔嘉公主朝她使了个眼色,小手掐了她的细腰一把,这才看向宫玖辞道: “皇叔,刚刚顾夕问我,人生在世如处于荆棘之中,如何才能不伤不痛?” 宫玖辞淡淡道:“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柔嘉公主拧着小眉头道:“心不动,风动,当如何?” 宫玖辞挑眉:“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柔嘉公主:“……” 只有皇叔才能做到这样坚如磐石吧! 低低道:“修为不够,心若动来动去怎么办,能不能抱一大石,让自己稳如泰山?” 宫玖辞淡淡看了柔嘉公主一眼,不再说话。 一旁的国师笑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公主殿下还年轻,倒也不必强求自己,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人总要经历万般心动,方能不动。” 柔嘉公主客气道:“国师所言极是,信女受教了。” 顾夕总算明白柔嘉公主为何巴巴过来找皇叔了,原来是打算以身入局了。 选了秦王,倒是十分明智之举。 秦王掌兵权,看似无意朝堂纷争,但东宫之争到底花落谁家,盛京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要跟在秦王府身后押注呢! 皇后身为中宫之主,无论如何逃不开东宫之争,秦王府这边是最好的选择! 柔嘉公主这番表明心迹十分机灵。 顾夕心念转过,一脸姨母笑。 见好就收。 顾夕拉起柔嘉公主的手道:“秦王殿下跟国师大人在谈经论道,咱们就不打扰了,咱们去别处看看。” 说着,就要告退。 宫玖辞看顾夕一眼,淡淡道:“佛门圣地,既然来了,总要收收心养养性,正好国师大人在此,可以指点你俩抄抄经。” 国师大人一听,笑道:“正好来了两卷珍藏菩提经,很是适合姑娘们抄写。” 顾夕连连摆手:“抄经就不必了吧,难得上山一趟,民女想去看看山。” 宫玖辞一眼掠过来:“心中有山,在哪里都能看山。” 顾夕嫣然一笑道:“王爷英明,心中有经,在哪里都能抄经,我出去看山抄经了。” 说罢,抓起柔嘉公主,转身跑了。 宫玖辞神色淡淡,这两条小泥鳅,简直滑不溜秋的! 国师大人看见竟然有人敢呛秦王,并且呛完就跑,大跌眼镜! 小姑娘很有前途啊! 似笑非笑看着宫玖辞道:“秦王殿下,刚好像有人对你不敬。” 宫玖辞睨他一眼:“所以呢,国师大人要帮本王出头吗?” 国师大人意味深长一笑:“你想怎么出头?帮你把小丫头片子抓回来,狠狠用一顿鞭刑如何?” 宫玖辞剜他一眼:“出家人戒娇戒嗔戒残暴。” 国师大人笑:“那,抓回来锁小黑屋,好好感化一翻?” 宫玖辞端起茶盏喝茶,懒得理他。 国师大人笑得更荡漾了:“阿玖,你变了!” 宫玖辞淡淡放下茶盏:“哪里变了?” 国师大人啧啧道:“你变得有人情味了,被人呛了,竟然不生气,还笑!” 第122章 本王能给予你无尽的宠爱! 宫玖辞横他一眼:“本王何时笑了?” 国师大人凑过来道:“眉眼生波,眸底含春,你不但笑了,你还心情荡漾。” 宫玖辞:“……” 懒得理他,端起茶盏,战略性喝茶。 顾夕将柔嘉公主拉到了外头,凉风扑面,神清气爽。 外头景色这么美,她傻了才会留在那一方禅房里抄经! 柔嘉公主啧啧感叹道:“小夕,你太牛了,竟然连皇叔的命令都敢违抗!” 顾夕笑道:“我没违抗啊,我分明是听从你家皇叔的命令!” 柔嘉公主道:“怎么没违抗,皇叔不是让我们留下来抄经么?” 顾夕道:“王爷说了,心中有山,在哪里都能看山,同理,心中有经,在哪里都能抄经! 走吧,咱们去山水之间抄经!” 顾夕拽着柔嘉公主就往外走。 柔嘉公主道:“山水之间怎么抄经?” 顾夕道:“国师大人不是说了么,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咱们在心里抄就成,何必拘泥于形式!” 柔嘉公主恍然大悟,瞪大了眼:“还可以这样理解啊,高!实在是高!” 这个理解,简直理解到了柔嘉公主的心尖尖上,柔嘉公主再无心理负担,愉快的跟顾夕去玩耍了。 祭坛四周,是大片大片的梅林,年轻的男男女女穿梭在林间赏梅。 梅林一角,大石遮挡,两道身影立在隐秘的角落里。 李玉珠眼眶含泪,看着眼前的男人道:“能做的,我都做了,再多的,不能够了,你已经娶了王妃,咱们往后,别再见面了吧!” 晋王抬手,擦了擦她眼睫的泪:“你知道我的心,本王想娶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不是说好了吗?待本王入主东宫,便会堂堂正正迎娶你。” 李玉珠泪如雨下:“可是你已经有了王妃,就算入主东宫,太子妃也不会是我。” 晋王低哄道:“你一向高洁,向来只在乎本王的心,什么时候竟在乎这些身外名分了! 本王虽给不了你太子妃的名分,但本王能给予你无尽的宠爱! 乖,别闹,再等等本王!本王定会把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 李玉珠知道这样耗下去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总会沉沦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中。 她抬手擦了一把泪,哽咽道:“所以呢,此番约我出来,又想要我做什么?” 晋王抬手捧着她的脸,低低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回去跟李相提一声,一会站出来,帮本王说几句话就好。” 李玉珠双眸噙泪道:“父亲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听我的?” 晋王低低道:“李相向来疼你,他会听你的,不过是说几句话,于他的立场没多大影响。”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心爱的男人,李玉珠心头撕裂一般,纠结得难受。 微闭了闭眸,艰难道:“我尽量试试,但父亲愿不愿意说,我不能保证。” “我相信你,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晋王说着,捧起她的脸,要亲她。 第123章 殿下,请自重! 李玉珠扭开了脸,哽咽道:“晋王殿下,请自重!” 晋王放开了她,叹气道:“是本王的错,本王莽撞了,抱歉。” 李玉珠擦了擦眼泪,转身欲走。 晋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抬手温柔的帮她整了整鬓发,低低道:“去吧,小心些。” 李玉珠拎着裙子跑了,才转身,已然泪如雨下。 这样不对,她知道这样不对的,可是,她总也无法拒绝他。 自从那一年,他将她从流氓的手中救回来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拒绝他。 晋王看她踉跄离开,唇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需李相开了头,替他美言几句,群臣上下便能一致拥立他。 李玉珠心绪起伏,眼眶的泪怎么都控制不住,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手帕子捂着眼睛,躲进了梅林一角,任由泪水肆意横流。 她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堂堂正正嫁给他,没想却等来了圣旨赐婚,心爱的王娶了别的女子做王妃。 她这辈子都不能做他的正妻了! 就算将来他问鼎东宫,能给予她无尽的宠爱,她也只能和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 每每想到此,她便心如刀绞。 却也无法就此忘了他,无法斩断与他的联系,只要他朝自己招招手,她便不受控的朝他奔去。 她就像困在了一个漩涡里,无法任由自己堕落下去,却也没有力气爬出来,一直在回忆里打滚,找不到出路。 她该怎么办? 李玉珠手帕子捂着脸,泪水很快便将手帕子渗透。 陆妙妙追一只野兔,追到林间一角,看见李玉珠蹲在梅树下,手帕子捂着脸,呜咽得全身发抖,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悲伤,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 陆妙妙也顾不上追野兔了,走过来,蹲在李玉珠面前,手忙脚乱道:“珠珠,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李玉珠心尖一紧,慌忙擦了一把眼泪,微哽道:“我没事。” 陆妙妙气结道:“哭成这样,还说没事!谁欺负你了,告诉我,看我一刀砍了他给你出气!” 李玉珠胡乱又擦了一把泪道:“我没事,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进沙子能哭成这样!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不说就算了,往后我就当没你这样的姐妹!” 陆妙妙气呼呼一句,转身就走。 李玉珠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裳,哽咽道:“妙妙,别走!” 陆妙妙站定,转头看着她道: “珠珠,我知道你一向有主意,此番出了事不想办法解决,却把自己哭成了泪人,一定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尽管说出来,我能帮一定帮! 天大的事情,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也就不枉咱们姐妹一场,不是吗?” 李玉珠才止住的泪水,听得这话,一瞬又汹涌而出。 陆妙妙想拿手帕帮她擦泪,掏半天,发现自己没带手帕,干脆拿自己的衣袖帮她擦了擦。 低低道:“好了,别哭了,你平时是最要强的一个人,今个儿眼泪怎么像不要钱似的! 你可是相府姑娘,是天下姑娘的楷模,哭成这样,小心被人看见了笑话你!” 第124章 咱们到快乐中去! 李玉珠用力止住了眼泪。 胡乱擦了擦脸,哽咽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爱上了一个男子,可他已经娶了妻么? 我就是突然间想起了他,想到自己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妻,却也做不到忘了他嫁给别的男子,一时无计可施,犹如困兽,才禁不住泪如雨下。” 陆妙妙无语道:“你是李玉珠哎,相府嫡出的姑娘,李相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何非得要一个娶了妻的?!” 李玉珠哑声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我就是喜欢他,能怎么办?” 陆妙妙:“……” 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道:“再喜欢又如何?难不成你堂堂相府姑娘,要去给人做小的么!” 李玉珠眼眶红红道:“就是知道自己不能做小的,求而不得,才难过的。” 陆妙妙想了想道:“既这么喜欢,那就让他休了妻,再娶你!” 李玉珠瞪眼:“那怎么成,他的妻子又没犯错,如何能休了人家!逼人休妻,我成了什么人了!” 陆妙妙道:“那不就成了,你既做不到逼他休妻,那就只能放弃他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找一个男人!改日,咱们比武招亲,给你找一个全盛京最威武雄壮的男子!” 李玉珠痛苦道:“我试过无数次了,我没办法忘记他,他只要招招手,我便能义无反顾的朝他奔去!” 陆妙妙怒目道:“他都有妻子了,还朝你招手?他这是三心两意,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李玉珠满腔悲伤微微一噎。 低低解释道:“不是的,是我,是我总忍不住想他。” 陆妙妙冷哼道:“你忍不住想他是你的事,但他身为有妇之夫,朝你招手就是不对! 他不会是想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吧! 你堂堂相府姑娘,他竟然想让你做小的,其心可诛!” 竟然让她的好朋友哭成这样,陆妙妙恨不得把那男人踩泥地里去! 李玉珠生生又噎了一下。 其实,以那人的身份,让她做小的也不是不能的,只是自己不甘心而已。 忍不住低低辩解:“不是的,他很好,是我忘不了他。” 陆妙妙看她这样卑微,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是相府姑娘,该有自己的傲骨,再忘不了他也忘了吧!好了,别在这里躲着悲伤了,咱们到快乐中去! 没有快乐,咱们就寻找快乐,我带你去抓一个最漂亮的兔子!” 陆妙妙抓着李玉珠就走。 在她心目中,男人算什么玩意儿,还不如她手中的刀来得好玩! 李玉珠不想坏了好姐妹的心意,收拾起精神,跟着陆妙妙走了。 两人在林间追逐一只野兔,没想遇见了追逐同一只野兔的顾夕和柔嘉公主。 两人给柔嘉公主行礼。 柔嘉公主看陆妙妙和李玉珠一眼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兔子也不必让本公主,反正顾夕在这里,本公主想要什么都抓得到。” 第125章 只能任由泪水流干 柔嘉公主一脸傲娇,可不想承她们的情。 往常她们总爱让着自己,好像她堂堂公主,要靠她们相让才能得到那些小玩意儿似的,忒没意思! 陆妙妙冷哼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们也没想让着公主!” 柔嘉公主自从身边跟着了个顾医女,倒不把她们这么多年的姐妹看在眼里了! 这个顾医女,实在有点手段! 陆妙妙看一眼顾夕,忍不住也冷哼了一声。 顾夕倒没关注她,只顾看着李玉珠了。 实在是李玉珠眼眶红肿,满脸泪痕,我见犹怜的模样,与平时孤高冷漠的相府姑娘形象相去甚远。 顾夕忍不住给她读了读梦,看清她梦境的瞬间,忍不住心惊了一下。 那天她读了晋王的梦,发现他梦中跟一个姑娘痴缠。 晋王的梦境里,那姑娘只是个背影,她一直看不清楚是谁。 昨天夜里被晋王妃的人包围,她脱口说出知道晋王心爱的女子是谁,不过是诓骗晋王妃,以图拖延时间。 看来晋王妃也是知道晋王心中有一个女子的,只是同样不知道那女子是谁,所以才会着了她的道。 没想,今日竟就有了答案。 藏在晋王心中的女子,竟是相府姑娘李玉珠! 因为李玉珠昨夜里也做了个梦,梦中跟晋王亲亲热热,过上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生活。 然后梦境一转,晋王转头跟晋王妃亲热去了,李玉珠在梦境里哭得溃不成军,泪流成河。 刚刚,她分明看见晋王的身影,就是从这片梅林离开的。 想来,刚刚李玉珠就是和晋王在此幽会了,相爱而不得,故李玉珠才会哭成这样! 晋王都娶了王妃,李玉珠这样孤傲的相府姑娘,怎么会爱上晋王的? 毕竟李玉珠的身份,做正妃都是绰绰有余的! 顾夕有点想不通。 于是,忍不住一直翻李玉珠的梦境来读。 李玉珠的梦境,几乎都与晋王有关,可见她的心绪一直被晋王牵扯着。 有时间梦见与晋王花前月下,有时候梦见与晋王吟诗作对,有时候梦见与晋王相依相伴,生儿育女。 可更多时候,是她一个人在梦境里无止尽的哭,看着晋王与晋王妃出双入对,相拥一起,梦境里的顾玉珠,连呼吸都是疼的。 这疼痛的梦中,偶尔穿插着她被流氓挟持,撕碎之际,晋王从天而降,像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一般,将她从流氓的手中救出来的画面。 然后她扑进晋王的怀里,哭得花枝乱颤,恨不能以身相许。 只是,每每她想要以身相许之际,梦境画面一转,是晋王与晋王妃在深情亲热。 她只能无措的站在黑暗之中,犹如深渊的困兽,毫无办法挣脱,只能任由泪水流干…… 顾夕读着李玉珠的梦境,就像读着一本虐心虐肺的爱情故事,竟不自觉产生了共感,感受到了她梦境里的窒息,求而不得的痛苦,情感仿若困兽寻不到出口的绝望…… 顾夕捂着心口,一瞬小脸发白,心口像被巨大的情绪翻搅着,一阵一阵疼痛感拉着她往下坠。 第126章 一开口就能闹出大动静! 糟糕,读梦太过,她与李玉珠产生共感了。 往后,只要李玉珠梦里痛苦,她只要接近李玉珠,都能感同身受了! 这是读梦太深入,过度使用异能遭遇的反噬。 所以她一向不敢太深入读别人的梦,是李玉珠梦境太过痛苦,又与晋王有关,她忍不住深入的读了进去,竟遭到了反噬! 顾夕揪着心口,微微闭眸,压下心口的情绪翻涌。 柔嘉公主看她定定站在那里,小脸发白,仿若置身于极大的痛苦之中,吓了一跳。 双手掐着她的双肩道:“顾夕,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夕道:“没事,就是心口一瞬闷得慌,可能是这里太闷了,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顾夕拽着柔嘉公主就跑。 跑远了些,远离了李玉珠,共感消失,顾夕心头的闷疼感终于逐渐消散。 果然啊,要远离恋爱脑,不然会变得不幸! 顾夕抬手抚了抚心口,懊悔好奇果然害死猫! 陆妙妙看见顾夕拉着柔嘉公主就跑,原地气炸! “这个顾医女,太过分了,这是怕我们攀上公主吗!公主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李玉珠如今没心情计较这些,低低道:“好了,公主殿下想跟谁玩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咱们回去吧。” 陆妙妙撇撇嘴道:“不跟咱们玩就不跟咱们玩,谁稀罕!走,我给你抓一只漂亮兔子!” 陆妙妙拽着李玉珠往另一边跑了。 顾夕和柔嘉公主往茂密的林间走,两人不过是想要抓兔子,没想走着走着,竟然看见一只漂亮的白鹿在林间奔跑。 浑身雪白的小鹿,头顶长着四只角,仿若从天而降的神兽,轻灵跳跃在林间。 顾夕看得心头一喜,立即哼起了嘹亮的曲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悠扬嘹亮的曲子,如破云晓月一般穿越整个梅林,云雾缭绕一般飘荡在了整个梅林上空。 正在赏花的众人们,一瞬被这道清亮的嗓音吸引,情不自禁的驻足倾听了起来。 宫玖辞和一众群臣们正随着皇帝在林间散步,国师大人正给皇帝讲经,听得这嘹亮悠扬的嗓音,皇帝一抬手,让国师大人停了下来。 皇帝道:“这曲子唱得好,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国师大人恭敬道:“正是,看,这林间的鸟兽都被这道嗓音吸引,纷纷朝那边飞去了。” 皇帝笑道:“凤栖梧桐,将鸣九天,去看看是谁在唱曲子。” 说着,饶有兴致的抬脚往悠扬的嗓音那边走去。 一众人立即跟上,随着皇帝浩浩荡荡的往林间而去。 别人可能听不出这道悠扬清亮的嗓音属于谁,但宫玖辞听出来了,额角突突的跳了跳。 这野丫头,又在闹什么? 大家都沐浴在佛光,安静赏花,偏她一开口就能闹出大动静! 顾夕没想到自己唱个曲子竟然引得大家朝她而来,天地良心,她只是想要引诱这只漂亮的白鹿而已。 第127章 点石成金 奔跑的白鹿听得悠扬的嗓音,仿若被安抚,慢慢停了下来,远远的朝着顾夕发出了呦呦鹿鸣。 顾夕嗓音越发嘹亮,满目欢喜和善意都倾诉在了曲子之中,慢慢的朝着白鹿靠近…… 白鹿看着顾夕靠近,踌躇在原地不前,发出呦呦嘶鸣…… 顾夕看距离差不多,小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香粉,抬手一扬在自己身边。 白鹿呦呦低鸣,轻盈的朝她奔了过来。 顾夕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它。 雪白的小鹿温顺的蹭在了她的怀里,乖得仿若顾夕是它的主人。 柔嘉公主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传说中,有仙人能驯兽,能听懂百兽语言,能御兽于天地之间…… 顾夕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更何况,这是神兽白鹿啊! 神兽白鹿,携带祥瑞而来…… 柔嘉公主捡起掉地上的眼珠子,狂奔了过来,激动道:“顾夕,这是白鹿,这是白鹿啊!它竟然扑在了你的怀里!” 小鹿乖巧的坐在顾夕的手上,漂亮的鹿眼看着顾夕,顾夕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了。 小东西,太可爱了! 她抚摸着小鹿雪白的毛发,笑眯眯道:“天地万物,向阳而生,向美而来,它可能是被我的美丽吸引了吧!” 柔嘉公主点头:“神兽都是认人的,天地之大,它竟然奔向了你,呜呜呜,顾夕你是神选之女吧!” 顾夕道:“那倒不至于,可能我就是单纯长得好看,比较合小鹿的眼缘吧!” 循声而来的一众人,看见顾夕抱着神鹿,已然惊得瞪眼一片,听得这话,俱是陷入了沉默。 小姑娘确实是长得挺好看,但这样理直气壮的自吹自擂本事,也是让人望尘莫及! 国师大人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看向皇帝恭敬道:“白鹿携千年祥瑞而来,王者明惠及下则至。 圣上的仁德政治,恩泽遍及百姓,神兽下凡,天佑大齐,社稷之福,可喜可贺!” 李相附和道:“听说千年白鹿能点石成金,白鹿踏过的麦田必有好收成,白鹿饮水的山泉能治百病,今日神兽降临于此,昭示着大齐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恭贺圣上!”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恭贺圣上!” 一众人附和李相,齐齐高声恭贺圣上。 皇帝笑颜逐开:“神兽下凡,大大的吉兆,想来是今日祭天,神灵听到了我们的祷告! 天佑大齐,可喜可贺!今日,诸位随朕斋戒沐浴,还愿天神!” “是!” 群臣高声应下,君臣乐融融一片。 顾夕和柔嘉公主看着浩浩荡荡而来,君臣恭贺的欢呼画面,有点傻眼。 两人呆怔了一会。 柔嘉公主反应过来,连忙拽顾夕过来给皇帝行礼。 顾夕还抱着白鹿,只能虚虚给皇帝福了个身。 皇帝连忙搀扶起她,笑道:“不必多礼,你献神兽有功,该大大的奖赏。” 顾夕没想到竟还有赏,立即高声谢恩:“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嗓音清亮而明媚。 皇帝听得这嗓音,问:“刚刚是你在唱曲子?” 第128章 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顾夕恭敬道:“正是民女。” 皇帝笑道:“歌声清亮悦耳,想来神鹿是闻声而来。” 顾夕恭敬道:“神鹿携千年祥瑞而来,王者明惠而下至,是圣上的仁德政治和恩泽遍及百姓,才引得神鹿下凡,民女不过是恰巧遇上了神鹿。 圣上仁德,惠及天下,民女有幸得见神鹿,感恩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夕可不敢邀功,一顿彩虹屁,把功劳全算到了皇帝头上。 皇帝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一套套流利说辞!” 顾夕恭敬道:“都是民女的肺腑之言,民女嘴巴笨,有御前失仪之处,还请圣上恕罪!” 皇帝看一旁的宫玖辞一眼,道:“放心,你是秦王的人,就算你有御前失仪之处,朕只治秦王的罪!” 顾夕笑道:“圣上英明!圣上文成武德,千秋万代!” 宫玖辞:“……” 一众群臣:“……” 小姑娘这马屁拍得,就不怕秦王殿下生气? 胆子倍儿肥哟! 宫玖辞看向皇帝,淡声道:“这丫头没大没小,圣上别介意。” 皇帝睨他一眼道:“朕要生气,砍了她的脑袋,你可会介意?” 宫玖辞道:“圣上决断,臣弟不敢置喙,但这丫头还需要帮臣弟配药,还望圣上能手下留情。” 皇帝笑了,带着两分揶揄:“你呀,从小到大没跟朕求过情,为了这小丫头倒连翻求了两次,真是难得! 咱们的秦王殿下,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宫玖辞道:“臣弟不敢。” 皇帝笑道:“你一向克己奉公,身边难得有个知心人侍候,朕很欣慰!” 宫玖辞:“……” “知心算不上,她不给臣弟闹事就不错了。” 皇帝笑道:“小姑娘嘛,总是贪玩些,你别太拘谨了人家,” “是。” 宫玖辞应下。 皇帝朝顾夕招手道:“来,你跟在朕身边,朕也想沾一沾神兽的福气。” 顾夕连忙将白鹿抱了过来,恭敬道:“神鹿感受到了圣上的龙气,很是乖顺呢,圣上您摸摸看。” 皇帝笑道:“好,朕摸摸看。” 皇帝说着,伸手摸了摸白鹿的毛发。 白鹿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呦鸣,很是乖顺。 顾夕道:“圣上您看,它跟您问好,祝圣上心想事成,四海升平!” 皇帝哈哈大笑:“甚好!甚好!有神鹿庇佑,大齐必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恭贺圣上,大齐必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一众群臣立即高声附和,君臣一派默契和谐画面。 只一旁的晋王,脸沉得能滴水,哪怕衣袖下的拳头死死的攥着,也无法压下心头的熊熊窝火。 这白鹿,是他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寻到的,原本是这白鹿从林间奔来,直接来到他的身边。 民间自古有神鹿携千年祥瑞而来,王者明惠而下至的说法。 神鹿来到他身边,正好证明了他是祥瑞,是王者明惠,是仁德治国惠及天下,是储君的最好人选。 他费尽心思,斡旋了一众群臣帮他说话,又让李玉珠传话,让李相帮他美言几句,又花重金买通了钦天监的人,指出今日紫微星出现,是储君要出现了。 第129章 被众人抛弃 各方都安排好了,只以神鹿为契机,一切便能顺势而为,让圣上今日不得不定下他为太子。 立嫡立长,他身为皇长子,太子之位早该是他的,可圣上一直没立储,惹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如今,老二从江南回了盛京,一向吃喝玩乐的老三也开始乍露锋芒,就连一直驻守在边关的皇叔也被圣上召回了盛京。 盛京如今各方势力越发绞着,他不能再等了,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今日祭天,紫微星出现,神鹿朝他而来,他要借此拿下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欠东风,他志在必得的等着神鹿,打死没想到,最后神鹿竟然没来到他身边,竟然被一个野丫头片子抱在了怀里! 如今,神鹿与他无关了,全成了圣上的仁德治国,恩泽遍布天下。 他费尽心思做的一切准备,全都扑了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晋王看着抱着白鹿的顾夕,眸底的浓浓怒火简直要压不住,恨不得要将这死丫头碎尸万段! 这白鹿分明做过驯化的,他身上也用了香,那人说了,白鹿一定会闻着他身上的香而来…… 最后为何出了差错? 这白鹿,为何会在这死丫头的怀里? 晋王满肚子窝火的疑问,想要下去质问清楚,可眼下跟在圣上身边又走不开,简直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康王就站在他的身边,看见他铁青着脸,好像吃了一百只死苍蝇般,满脸苍蝇屎颜色,惊呼道:“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康王这一惊呼,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果然看见晋王脸色阴沉至极。 晋王一时间压不下情绪,脸色越发难看。 冷沉道:“一惊一乍做什么?本王无事!” 康王一脸关心道:“无事吗?无事就好?看大哥脸色,我还以为大哥生病了呢? 既无事,如今神鹿下凡,父皇仁德惠及天下,四海升平,普天同庆,大哥却摆这种脸色,不太好吧! 还是该与众同乐才是!” 晋王此刻,不但想掐死顾夕,还想掐死康王了。 脸黑得能刮得下一层锅底灰! 皇帝看一眼过来,与顾夕说说笑笑的和善表情瞬间收敛,冷冷道:“既不舒服,就不必陪在朕身边了,下去休息吧。” 晋王连忙垂眸,恭敬道:“儿臣无事,儿臣……” 话没说完,皇帝已然领着众人往前走了,压根不想听他说什么。 晋王杵立原地,一瞬就像被众人丢弃。 父皇从来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下他的面子,今日是第一次…… 难道,父皇发现了什么? 晋王想到皇帝冷冷的眼神,一股子寒意从背脊蔓延到了天灵盖。 原本要帮晋王说好话的一众大臣,看见晋王被皇帝嫌弃,压根不敢再提立储的事情。 李相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晋王言里言外,用了各种办法,想要让他跟皇帝提立储的事情,但他这段时日观皇帝之意,暂时还没立储的想法。 他贸贸然提,不过是往枪口撞。 但…… 第130章 不妙! 不提的话,又会得罪晋王。 如今好了,多亏了这位顾医女,压根不用再提了。 李相一脸轻松的跟在皇帝身边,不时的拍皇帝几句马屁,惹得皇帝笑颜逐开。 今日祭天,神鹿携千年祥瑞而来,皇帝龙颜大悦,大赏群臣。 顾夕得到的赏赐最多。 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一道嘉奖圣旨,说她贞静聪慧,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一众姑娘看见她得了这道嘉奖圣旨,个个都妒忌得快要得了红眼病。 要知道,有了这样的嘉奖圣旨,无论哪家姑娘都不会愁嫁了。 女子的名声,向来如生命一样重要。 她们谨言慎行,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每一天都兢兢业业,勤学苦练,不过就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 可普天之下,能博得圣上嘉奖如此好名声的女子,能有几个? 她们诗书簪缨,世家大族,被费尽心思培养,到头来竟比不上一个山里来的村姑。 实在是叫人郁闷和妒忌不已! 不过,众姑娘们妒忌不已的嘉奖,在顾夕眼里,倒成了鸡肋。 她觉得还不如一千两银子来得有用处。 柔嘉公主倒是非常为她高兴,拉着她吱吱喳喳,一副恨不得摆三天流水席庆祝模样。 顾夕看她这么开心,顿时觉得这嘉奖好像也不错,正开心着呢,忽然觉得心头一阵揪疼。 闷闷的揪疼带来一阵窒息感,顾夕揪住心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心有感应一般转眸,看见李玉珠和陆妙妙从那头走了过来。 陆妙妙神采飞扬,而李玉珠面色苍白,眉宇间的愁绪无论如何都抹不下去。 晋王被皇帝当场甩脸子的事情,她已经听说。 一方面,她为不用为难父亲而松了一口气,可心底深处,控制不住自己对晋王深深的担忧。 晋王是皇长子,向来深得圣上信任,如今却当着众群臣的面被甩脸色。 瑞王携着卓绝功绩回盛京,康王渐渐的进入众人的视野,秦王殿下更是大齐朝受万民敬仰,赫赫有名的战神…… 一直在盛京的晋王,最能依仗的,是皇帝的信任。 可如今,皇帝对晋王的信任,正在逐渐崩塌…… 他是那样尊贵骄傲的一个人,可受得住今日这种场面? 李玉珠觉得自己的担忧毫无用处,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担忧,越想越担忧,仿若呼吸都在疼。 顾夕对她的疼感同身受,转身要走。 不想,柔嘉公主也看见了陆妙妙和李玉珠,一把拽住顾夕,看向两人道: “顾夕受到了圣上的嘉奖,过两日回京,本公主要给顾夕摆一场宴席庆祝,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来参加!” 陆妙妙心内撇撇嘴。 又不是公主自己受到嘉奖,她在胡乱开心什么! 但面上不敢不敬,淡淡应下:“只要公主发请帖,臣女必定参加。” 李玉珠压下心头忧心的疼,垂眸道:“恭喜顾姑娘,臣女也定会赴宴。” 柔嘉公主傲娇点头:“嗯,明日本公主就让人送请帖,可别忘了。” “公主放心,不会忘。” 陆妙妙和李玉珠两人齐齐应下。 顾夕情不自禁看一眼李玉珠,不妙! 第131章 心口更疼了! 心口更疼了! 相府的姑娘,看着也聪慧无双,怎么偏长了一颗恋爱脑呢! 顾夕扭头走了。 柔嘉公主连忙追了上来:“顾夕,你等等我!” 顾夕越走越快。 陆妙妙看顾夕一副避她们不及模样,气得直接跳脚。 “珠珠,你看,顾夕这丫头,她这是不待见咱们吗?” 李玉珠看了一眼顾夕匆匆离开的背影,低低道:“可能吧,她是圣上亲自嘉奖的姑娘,看不上咱们也不奇怪。” 陆妙妙撇嘴:“她就是运气好,撞见了神鹿,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玉珠喃喃道:“圣上嘉奖,公主看重,运气又好,确实是值得得意的。” 她倒是挺羡慕这位顾姑娘,活得肆意又朝气蓬勃,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医女,可身上没半分媚俗的影子。 无论对方是圣上,是秦王殿下,还是柔嘉公主,她都直来直往,没半分惧怕。 只此一点,盛京多少贵女都做不到。 她也做不到。 柔嘉公主拉着顾夕喋喋不休的讨论过两日的宴席,直到夜幕降临,顾夕要回去给秦王煎药了,柔嘉公主才放她回去。 顾夕一边煎药,一边复盘今日。 今日晃了一圈,四处打探,没寻到一点给字条人的线索。 师姐这线索,感觉在赵统领这里又断掉了。 这段时间,总是寻到一点线索又断掉,寻到一点线索又断掉,她感觉师姐在躲她。 只是,师姐为何要躲她? 是出了什么事吗? 说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要一起扛的,师姐为何要躲着她? 顾夕越想越心里沉甸甸的,思来想去,还是得求求王爷。 有秦王殿下帮忙寻人,总比她一个人茫然无措的大海捞针好得多! 顾夕打定了主意,待煎好了药,她贴心的准备好蜜饯,满脸堆笑的去找宫玖辞了。 宫玖辞正在书房写信,看见她满脸堆笑而来,眉骨一跳。 这女人笑成这样,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便听得她掐着嗓音扑了过来:“王爷,喝药了……” 嗓音甜得能滴出蜜糖。 宫玖辞搁下笔,端起碗,一口喝了。 顾夕立即将蜜饯送到了他唇边,堆笑道:“生活这么苦,需要来一点甜。” 宫玖辞搁下碗,淡淡道:“不需要。” 挥挥手,让她下去。 顾夕把蜜饯塞进自己嘴巴,绕到另一边去,捋起袖子道:“我帮王爷研墨。”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有事求本王?” 顾夕笑眯眯道:“王爷英明!民女还是想请王爷帮忙寻一寻那给赵统领射字条的人。” 宫玖辞脸色一沉:“还是想寻你那躲起来的初恋情人?” 顾夕点头:“嗯,民女说过了,无论刀山火海,民女都要寻到她!” 宫玖辞绷着下颚,移开了眸光,提起笔写字,不想再理她。 顾夕继续贴心研墨。 主打一个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宫玖辞写完信笺,装好,让清风送了出去,起身回了里间。 顾夕立即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宫玖辞无语道:“本王要就寝了,你跟着本王做什么?” 第132章 用你的身心侍候 顾夕一脸温柔小意道:“民女给王爷叠被铺床。” 转头看向床榻。 嗯,已经铺得好好的了,真是容不得她讨好一点儿啊! 正所谓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顾夕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又蹦跶回了宫玖辞身边,语笑嫣然道:“王爷,民女侍候您更衣。” 说着,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小手直接抠上了他的腰带。 宫玖辞看她这副狗腿的模样,干脆张开了手。 既上赶着要侍候他,倒要看看,她侍候人的本事有没有见长。 顾夕上次抠掉了男人腰带的宝石,这次长了心,小心翼翼,总算帮王爷把腰带解了下来。 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她松了一口气,抬手要帮男人脱衣。 只是今日祭天,王爷穿着厚重的蟒袍,她摸索了半天都没能解开一件,急得鼻尖都渗出了汗。 这古代的宫廷服饰,真是繁复得吓死人,太难搞了! 宫玖辞垂眸,看着她雪白的一双爪子在自己身上摸索。 不知是因为地龙烧得太暖,还是因为喝了药,他只觉体内的气血奔腾翻涌,一股脑的直往头顶冲。 蓦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爪子。 顾夕正跟他的衣裳作战斗,忽然被人捉住了手,有点茫然的抬起了小脸。 女人小脸嫣红,鼻尖泛着细细的汗珠,唇瓣好像花儿一般柔软…… 宫玖辞只觉体内涌动的气血似要炸开,迫不及待想要攫取眼前的芳泽…… 暗沉的深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小脸,低哑道:“顾夕,本王想亲你。” 茫然的顾夕一瞬回过了神,急急道:“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 顾夕抬手想要摁住自己的嘴巴。 可自己的双手被他扣住,她抽不出来。 情急之下,她只能一脑袋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以防男人偷袭自己。 宫玖辞握着她的手腕,一个反剪,将她的双手捆在了背后,只用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两根手腕。 抽出一只大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宫玖辞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唇瓣,低哑道:“不是想要本王帮你寻初恋情人?你侍候本王开心了,本王便帮你寻初恋情人。” 顾夕被捏得小脸生疼,艰难道:“怎,怎么侍候?” 宫玖辞大拇指轻轻压上了她娇嫩的唇瓣,嗓音是灼烧过般的沙哑:“用你的身心侍候。” 顾夕看着男人眸底翻涌的暗火,心头一颤。 她倒是不惧怕身心侍候,她只怕男人清醒的时候与她缠绵,会发现当初自己偷睡他的那一夜不是梦。 她好不容易,才让男人相信那一夜是一场梦的! 要是王爷发现那一夜,是自己真的偷睡了他,会被他掐死吧? 顾夕念头至此,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能冲动! 保命重要! 顾夕迷乱的神色,很快换上了深情的决绝:“民女的身心,只会交给自己所爱之人,恕民女不能从命!” 宫玖辞眸色一瞬幽暗如黑海:“所以,你要为了你的初恋情人,守身如玉?” 第133章 为何总是招惹本王 顾夕用力点头:“嗯!” 宫玖辞指间蓦的用力,差点没将她的小下巴捏碎。 “既要为他守身如玉,为何总是招惹本王,嗯?” 顾夕疼得差点没崩出了眼泪。 呜呜道:“民女只是想,想王爷帮忙寻寻她。” 宫玖辞怒极而笑:“本王寻到他,然后让他和你成亲生子,鸳鸯戏水,夫妻情深?” 顾夕痛得眼眶都红了,哑声道:“民女会报答王爷的。” 宫玖辞大拇指压着她的唇瓣,仿若要将眼前这粉嫩压出汁液:“你准备如何报答本王,嗯?” 顾夕道:“民女任由王爷驱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宫玖辞冷笑:“你觉得本王缺驱使的人?” 顾夕道:“王爷尊贵无双,自然不缺驱使的人,但民女不一样,民女是气运之子,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宫玖辞冷幽幽:“何以见得?” 顾夕道:“今日神鹿下凡,亲自来到了民女身边,连圣上都嘉奖了民女,可见民女是福禄无双之人,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 宫玖辞真是大开眼界了! 还是第一次见敢如此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姑娘! 那白鹿分明是宫怀晋费尽心思弄来的,倒不知为何,最后竟被她抱在了怀里! 不过她这一抱,倒是把宫怀晋那蠢蠢欲动的心思逼退了下去,不然,祭天之日,逼着圣上立储,指不定闹出什么来! 圣上将他召回盛京的目的十分明显,不过是想让他压一压三位皇子明里暗里的争斗。 只是,东宫之位未定,争斗不可能停止,他能略微缓解斡旋,但不可能杜绝争斗。 他也不想费那个心思去杜绝争斗,他只需维持表面的平和即可。 如此说来,这野丫头今日,倒还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是不是福禄无双之人不敢说,但这野丫头,确实是有点运气在身的。 虽然动不动惹得自己欲望沸腾,但当真将她扔出去,又真有点舍不得。 两厢一对比,宫玖辞觉得,还是压一压自己的欲望合适些。 幽幽审视她一会,闷吐了一口气。 宫玖辞终于甩开了她的小脸,冷冷道:“出去!” 眼不见为净。 顾夕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嘴巴,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还是有点不想放弃。 小手揪住他的衣裳一角,垂死挣扎道:“那射字条的人,王爷可以帮忙找找吗?” 宫玖辞扒开她的小手:“不帮!” 顾夕小手又揪了上来:“王爷就帮帮民女嘛,民女往后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本王不缺牛马。” 宫玖辞再次扒开她的小手。 顾夕小手再次揪上来:“可是,民女是美貌与智慧与运气并存的牛马,王爷就帮帮民女嘛!” 宫玖辞气笑。 怎么会有这样脸皮厚的丫头! 美眸危险微眯,一字一顿道:“再揪本王试试,信不信本王将你扔床上!” 顾夕:“……” 一瞬收回了手。 狗王爷!油盐不进! 不帮就不帮,她自己想办法! 顾夕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哐——”一声关上了门,将门甩得震天响。 宫玖辞额角一跳。 这野丫头,她还敢有脾气呢! 顾夕走出了门,想想,还是不甘心,一手推开门,将脑袋伸了进来,皮笑肉不笑道…… 第134章 掏心的疼 “王爷,您看我是不是貌美如花?” 宫玖辞看向她,总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并且不是什么好话,还没想明白呢,撞进了一双晶晶亮的黑眸里。 晶亮狡黠的黑眸宛如苍穹蔓延,一瞬拽他进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成了一个穷书生。 穷书生在上京求学的途中,遇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他对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连书也不读了,学也不上了,日日与貌美如花的姑娘痴缠。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他们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夜夜洞房花烛。 穷书生爱那貌美如花的姑娘,爱得恨不得把命都给了她。 没想,那貌美如花的姑娘,其实是一个狐狸精,她勾引穷书生,只为吸食他的精血。 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两人正缠绵得难舍难分,貌美如花的姑娘,忽然伸出尖利的爪子,一把掏出了穷书生的心…… 鲜血淋淋的心,在姑娘的掌心里跳动,穷书生不能置信的看着貌美如花的姑娘,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 貌美如花的姑娘,赫然是顾夕的脸。 她笑得仿若狐狸一般妩媚好看,甜甜道: “亲爱的,难道没人告诉你,女人长得越美,笑得越甜,骗得越狠么! 我跟你睡了这么久,就是想要你的心啊! 下辈子记得要色戒,千万不可对我这样漂亮的姑娘动情动心动欲,会死得很惨的哦!” 貌美姑娘说着,一把吃掉了他的心。 穷书生看着她艳丽如花的笑脸,只觉得空荡荡的心,有冷风呼啸而过,哗啦啦的塞满了冰碴子…… 最后,瞪着大眼,死不瞑目,倒在了荒无人烟的丛林间。 宫玖辞骤然惊醒,满头大汗,梦中被挖心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在那里躺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掀被坐起身,才发现身下黏腻一片。 宫玖辞下颚绷紧,俊脸不自觉微微烧红。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白日里被那野丫头勾得蠢蠢欲动,梦里竟然在她手里丢了命! 真是出息了! 宫玖辞平身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嫌弃,起身进了沐房,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的澡。 好不容易压下满腹旖旎,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天已大亮,顾夕已经起来,大咧咧的过来准备蹭早餐。 看见王爷一大早的,虽然沐浴过了,但眸底分明还残存着一丝丝未散的旖旎情丝。 想起自己昨夜给他造的梦,顿时乐不可支。 顾夕绷住笑,凑过来,一脸关心道:“王爷看着精气大伤,颇没有精神啊,是睡得不好吗?” 眼前冰清玉洁的小脸与昨夜里艳丽如花的狐狸精小脸重合,宫就辞气息一紧。 梦里夜夜洞房花烛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贴着自己耳鬓厮磨玉兰花般的气息还仿若缭绕在鼻尖…… 宫玖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一瞬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看着这张如花般甜美的小脸,他想起的竟然不是被掏心的疼,而是夜夜洞房的欢愉…… 第135章 忘了疼! 人啊,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宫玖辞提起真气,压了压翻涌的气血,抬手拨开了她的小脸,绷着脸道:“离本王远些!” 顾夕被拔开的脑袋,葵花向太阳一般又转了回来,真诚建议道: “王爷精气大泄,怕不是被狐狸精吸了精元,民女开几剂药给王爷补补如何?” 宫玖辞脚步一顿。 这野丫头,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昨夜被狐狸精吸了精元的? 她难道是他脑子里的脑虫不成! 宫玖辞黑眸沉沉看向她:“何以见得本王精气大泄?” 顾夕正色道:“民女是大夫呀,王爷精神萎靡,一看就是精气大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是男子也不能纵浴过度的,王爷还是多抄几遍清心经,可别总想着女人才是!” 宫玖辞:“……” 耳根一红,下颚绷成了一道线,抬脚走了。 顾夕抬脚跟了上来,继续劝慰道:“王爷,忠言逆耳,你要把大夫的话放在心上,切不可再随便对女子产生欲念了!” 宫玖辞绷着脸道:“住口!再啰嗦一句,本王便将你扔出去!” 哈哈,他急了,他终于急了! 看他往后还敢不敢随随便对她发情! 看她不掏了他的心! 顾夕笑眯眯的住了口。 宫玖辞坐下来用早膳。 顾夕熟门熟路的跟着坐了下来。 反正王爷的早膳丰富,他又吃不完,不吃白不吃! 姜绿枝指望着此番出来,能跟秦王殿下培养一番感情的,没想,这都要回盛京了,两人还没说过几句话。 姜绿枝有点拿不准秦王的态度,趁着最后的机会,想要过来试探一番。 于是一大早,提着自己亲手做的梅花糕过来了。 清风先进来禀告王爷。 宫玖辞随口应了声让她进来。 顾夕听得有人来,原本要起身的,无奈,她正吃着一只牛肉饼。 牛肉饼好吃,她不舍得浪费,于是把剩下的一口塞进了嘴巴里,想要一口吃掉,没想吃得太急,直接呛住了。 一手摁住了脖子,咳咳咳,咳咳咳…… 咳得小脸紫涨。 宫玖辞抬手,一手拍上了她的后背。 力度正好。 顾夕终于把一口饼吞了下去。 宫玖辞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手给她递了一杯茶,无语道: “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你是饿鬼投胎吗?” 顾夕就着他的手,一口喝掉了茶,总算顺过了一口气。 泪眼汪汪道:“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腾地儿吗?” 宫玖辞看她咳得小脸嫣红,眸中的泪珠欲滴未滴,我见犹怜的模样,像极了昨夜梦境里,洞房花烛之时,她在自己身下娇娇啼啼,欲泣未泣模样…… 腹底一热,气血一瞬又有翻涌之势。 宫玖辞拿起一旁的手帕子,直接摁在了她的脸上,不悦道: “擦擦脸,泪眼婆娑的,像什么样!” 顾夕摁着手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仰头道:“民女哪里婆娑了,民女分明冰清玉洁,貌美如花!” 宫玖辞:“……” 看着眼前粉嫩嫩的小脸,忍不住抬手掐了她一把。 第136章 要本王给你试吃? 宫玖辞掐完,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有点太过冒犯,略微掩饰道:“嗯,确实冰清玉洁,貌美如花。” 说着,拿过一旁的手帕子,战略性擦手。 只是,指腹间的柔软感觉,好像怎么都擦不掉,那软绵感从指腹一直传到了心尖尖上,让人蓦的产生一阵酥麻之感。 宫玖辞慢条斯理的擦着,想要把心尖尖那酥麻之感擦掉。 姜绿枝提着食盒站在那里,一瞬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秦王殿下和顾医女,两人的相处,哪里有半分主仆的影子! 不像主仆,倒像是,倒像是情人之间的相处。 这个顾医女,竟敢与秦王同桌吃饭,竟敢没大没小的瞪王爷,竟敢狐媚子勾搭王爷不要脸的说自己冰清玉洁貌美如花!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子! 姜绿枝死死的攥着食盒,很想把食盒扔到顾夕的脸上去。 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出的邪恶冲动,扯出一抹标准笑容,温柔叫了一声:“秦王殿下……” 宫玖辞抬眸,看见是她,淡淡问:“何事?” 姜绿枝迈开小碎步走了过来,将食盒放桌上,柔声道: “郊外物什短缺,民女担心王爷吃不好,这是臣女亲手做的梅花糕,王爷尝尝看。” 宫玖辞道:“本王这里不缺什么,姜姑娘不如拿回去自己吃。” 姜绿枝脸上的笑容一瞬僵滞。 顾夕看得有点替别人尴尬。 看向宫玖辞道:“梅花糕清香温软,最是冬日滋补之物,王爷不妨尝尝。” 宫玖辞看向她:“你想吃?” 顾夕:“……” 宫玖辞直接将食盒推给了她:“你既喜欢吃,那便给你吃。” 顾夕:“……” 更尴尬了! 连忙将食盒推了回来,呵呵道:“这是姜姑娘的心意,民女吃不太好吧,还是王爷您自己吃吧!” 宫玖辞道:“既是姜姑娘的心意,便不该浪费,吃!” 不容置喙的又将食盒推了过来。 顾夕:“……” 看一眼姜绿枝,感觉这位姜姑娘都要哭了! 很是于心不忍。 于是抬手打开食盒,拈出了一块梅花糕,递到了宫玖辞的嘴边,笑眯眯道:“王爷,尝一口。” 宫玖辞睨她一眼:“是要本王给你试吃?” 顾夕堆着笑:“哪能呢,民女这是好东西先孝敬给王爷!” 心内磨着小银牙,丫的,再不吃,她给塞他嘴巴里去! 宫玖辞推开她的小手,“不必孝敬,本王不吃这些东西。” 顾夕还非他吃不可了,糕点又递了过来,娇滴滴道:“王爷,吃一口嘛,吃一口甜滋滋,快活赛神仙!” 宫玖辞张口正要说不吃,顾夕眼疾手快,直接将糕点塞进了他嘴巴里。 笑眯眯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宫玖辞:“……” 甜腻的糕点融化在舌尖,有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十分陌生的味道。 他连忙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水,总算把那甜腻消散了些。 阴恻恻看向了顾夕。 这野丫头,反了天了! 顾夕头皮一紧,抬脚要走。 第137章 只要她不认输 宫玖辞伸手,一手将她捞回来,摁在了凳子上。 冷森森道:“本王试过了,很好吃,这些都赏你了,给本王吃完它!” 顾夕直接打了个饱嗝。 呵呵道:“民女已经吃饱了,就不吃了吧,免得浪费!” “不浪费,吃!” 宫玖辞掐着她的小腰,不许她离开。 竟敢给他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反天罡了! 顾夕挣扎不掉,呵呵道:“好,我吃,我立马吃!” 一手拿起一块,直接塞嘴巴里。 贵女做糕点,讲求一个精致好看,统共就那么几块,顾夕三两下干掉了。 顾夕拍拍小手,鼓包着嘴巴,看向男人道:“看,民女吃完了,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吗?” 宫玖辞看着她的吃相,额角一直跳。 怎么会有这样毫不顾及形象的女人! 看见她嘴角还残留着一圈糕点屑,宫玖辞忍无可忍,抬手拿起手帕子,直接给她擦掉了。 顾夕直接打了个饱嗝。 宫玖辞:“……” 眼见男人又要黑脸,顾夕一手扯过手帕子,摁住了自己的嘴巴。 呵呵道:“民女失仪了,民女这就去面壁思过。” 宫玖辞冷冷道:“面壁思过有什么用,给本王去抄一遍《女戒》!” 顾夕天塌了,哭唧唧道:“不要吧,民女不会写字呀!” 宫玖辞:“不会写就学!” 她写的那些个鬼画符的字,现在不练,还待何时! 顾夕哭丧着小脸:“不要,民女不想学!” 宫玖辞不容置喙道:“不想学也得学,本王身边不养文盲。” 顾夕道:“民女不是文盲,民女只是写字有点丑!” 宫玖辞:“本王身边也不养丑的。” 顾夕哭:“民女只是字有点丑,人又不丑,王爷也不养吗?” “不养!” 宫玖辞冷酷无情。 顾夕呜呜呜:“民女肌无力,民女不想写字,民女能学点别的吗,民女可以学徒手碎大石,胸口碎大石,一指碎大石……” “就学写字,本王教你。” 宫玖辞沉声打断了她的呜呜,一手拎起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提进了书房。 如今无事,正好教她写字。 顾夕生无可恋,像一只垂死的小鹧鸪一般被拎了进去, 姜绿枝站在一旁,像一尊物件一般,被忽视了个彻底。 她紧紧的攥着双手,只觉一阵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整个人如坠冰窖。 秦王殿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他眼里压根没有自己。 不但没有,他甚至看不到自己! 她站在这里,就像一只花瓶,就像一张椅子,就像一扇屏风,是没有任何生命的物件,不配得到王爷哪怕一眼的关注…… 秦王眼里,只有那位粗野不堪的顾医女! 这位粗野不堪的顾医女,她有无穷无尽的手段引起王爷的注意…… 她姜绿枝,身为盛京贵女,从来不曾输过。 打死没想到,有一天输给了一个粗鄙女子! 不,只要她不认输,便永远不会有人能让她输! 姜绿枝攥紧了拳头,如坠寒冰般的身子,慢慢再次燃起了不服输之火…… 第138章 挣不掉,逃不脱 顾夕被宫玖辞耳提面命,手把手的练了一个早上的字。 生无可恋! 最后干脆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尿遁了! 宫玖辞也教得生无可恋,严重怀疑自己。 怎么会有这样不听教的野丫头! 让她用点力,她能一狼毫把宣纸戳烂,让她轻一点,她飘飘忽忽像小狗撒野…… 总之,无论如何写不出一个好看的字就是! 宫玖辞揉了揉眉心,提笔写了几个好看的大字,整个人才心情舒畅了些。 把她那些鬼画符直接扔进了纸篓里。 顾夕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偷溜出来,直接跑到后山散步去了。 她平生最不耐烦就是写字了,一笔一划,标标准准,还要一整天困在书桌前,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还是外头景色好啊! 可知她一生爱好是天然! 顾夕正赏心悦目的逛着,忽觉心口一阵闷疼。 那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剪不断理还乱的闷疼,非常熟悉,是属于恋爱脑李玉珠独有的! 她与李玉珠产生了共感,只要两具身体靠得近,她就能感知到她的痛苦。 所以,李玉珠此刻在她身边? 顾夕忍着心疼,转头看向四周,看见不远处假山那里,好像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抬脚朝假山走了过去。 转过拐角,一眼看见的不是李玉珠,而是晋王妃。 晋王妃盛装华服,居高临下站在那里,脸上盛着盛怒,嗓音尖烈。 “没想到,堂堂相府之女,私底下竟然做这种苟且之事!你说,本王妃要是把你那龌龊的心思宣扬出去,你还有脸待在这盛京么?” 李玉珠脸色煞白如纸,差点站立不稳。 指尖死死的攥进了掌心,才用力稳住了自己。 嗓音悲涩道:“玉珠不知晋王妃在说什么?” 晋王妃嗓音越发尖锐: “不知本王妃在说什么?不知本王妃在说什么,收到信笺和信物的时候,你为何匆匆往这里赶? 事到如今,李姑娘还不敢承认么?” 说到这里,晋王妃嗤笑了一声。 “李姑娘如此情深意重,为何不敢承认呢?李姑娘要认下了,本王妃让王爷娶你回晋王府做侧妃如何?” 李玉珠脸上血色全无,死死咬着唇瓣,喃喃道: “玉珠不知晋王妃在说什么,晋王妃要是没别的吩咐,玉珠先退下了。” 说着,转身要离开。 晋王妃一昂首。 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拦住了李玉珠的去路。 晋王妃两手环胸,冷傲道:“话还没说清楚,李姑娘急什么呢?” 李玉珠神色一冷:“不知晋王妃想要做什么?” 晋王妃冷笑:“本王妃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帮帮李姑娘,让李姑娘迷途知返。” 说着,示意一眼身旁嬷嬷。 嬷嬷会意,很快捧出了笔墨纸砚。 晋王妃看着李玉珠,目光森冷道:“李姑娘乖乖写下承诺书,承诺往后绝不再与晋王殿下有牵扯,本王妃便放你离开。” 李玉珠心头一紧,闷疼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屈辱和难过,千头万绪如丝网,将她死死编织,她像被困在其中的虫子,挣不掉,逃不脱。 第139章 果然赴约了! 李玉珠喃喃道:“玉珠不会写的,晋王妃别为难玉珠。” 晋王妃嗓音一瞬拔高: “李姑娘这是还念想着晋王殿下,还想与晋王殿下私下苟且? 信不信本王妃立即便把你的龌龊心思宣扬出去,看你相府还有何颜面立足盛京!” 李玉珠几要将唇瓣咬出了血。 她不能写什么承诺书,要是写了,那就是承认自己与晋王殿下有牵扯,晋王妃可以随时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 要是不写,晋王妃当真将此事宣扬出去,父亲在朝堂,还有何颜面立足! 李玉珠心头剧烈撕扯,一颗心撕扯得血淋淋,痛得窒息。 顾夕共感着她血肉模糊的痛,忍无可忍了。 从雕花柱子后面,一步踏了出来,冷笑道:“晋王妃好大的权力啊,相府姑娘都被你困在了这里严刑逼供!” 晋王妃看见顾夕,眸底掩饰不住浓浓的厌恶。 冷声道:“一个小贱怒也敢踏足这里,给本王妃将她叉出去!” 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立即上前,要将顾夕叉出去。 顾夕一扬声道:“秦王殿下救命!晋王妃要打杀你的顾医女!” 俩嬷嬷被吼得心肝一跳。 上次这小贱人就是这样吼来秦王殿下的,俩嬷嬷被上次的恐惧支配,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顾夕趁着两人踌躇,猛的拽着李玉珠的手,拉着她就跑了。 李玉珠双腿发软,踉踉跄跄的,非常拖后腿。 顾夕干脆一把将她扛起,直接扛在肩头上,像扛着一根甘蔗似的,飞快跑出了此处后花园。 晋王妃回过了神来,急得尖叫:“快给本王妃拦住他们!” 几个嬷嬷回过了神,飞快跑去拦顾夕。 只是顾夕速度极快,扛着李玉珠跑得早已不见了踪影。 几个嬷嬷只能分头去找。 晋王妃气得头上枝钗乱颤。 她早就大概知道殿下心头藏着一个姑娘,上次被顾夕这贱人一口嚷出来,她更确信此姑娘的存在了。 昨日有人给她递了消息,说晋王心头藏着的姑娘是李玉珠,如果不信,只拿晋王贴身物件去试探。 她思虑了一夜,叫来晋王身边的贴身小公公,给李玉珠送了晋王的贴身物件和一封信笺。 李玉珠果然赴约了! 晋王心头藏着的姑娘,果然是李玉珠! 而李玉珠,堂堂相府嫡出的姑娘,盛京有名的才女,私底下竟然做出与王爷私相授受这种苟且之事! 简直不要脸! 如果是别的姑娘,她只给王爷纳回来做妾便是! 只要进了晋王府,她不愁弄不死她! 可是李玉珠不成,她是相府姑娘,就算纳回来,至少也得是个侧妃。 况且,李玉珠聪慧,又是相府花费了心思培养的,眼界手段都了得,背后又有相府,进了晋王府的话,几乎可以与她这个晋王妃平起平坐了! 更何况,王爷心里还有她! 要是她进了晋王府,等于给自己弄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进来,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今日让李玉珠写承诺书,就是逼她白纸黑字写出,她与晋王的苟且之事。 第140章 爱上另一个 只要她承认自己与晋王有染,哪怕再贵的贵女也名声败坏。 名声败坏的女子,如何还能入晋王府做侧妃! 李玉珠眼见支撑不住,她再逼一逼,说不定这相府姑娘就写了,没想紧要关头又出了岔子。 顾夕这小贱人又闯了进来! 怎么哪哪都有这小贱人! 晋王妃气得发抖。 只可惜发抖也没用,顾夕早已逃之夭夭。 顾夕扛着李玉珠,直接跑回了秦王的地盘。 有秦王这个护身符在,谅晋王妃的人不敢追到这里来。 顾夕进了一处凉亭,扭头看了看四周,果然不见了那些嬷嬷的影子。 把肩头上的李玉珠放了下来。 李玉珠被扛得脑袋发昏,眼前发黑,差错没一个踉跄。 顾夕伸手揽住了她。 李玉珠稳住自己,发黑的眼眸好一会才闯进了光明,垂眸,低涩道:“谢,谢谢你,顾姑娘。” 顾夕道:“不谢!” 李玉珠满脸愁苦的苍白,想要说点什么,一时间又无从说起。 顾夕道:“与君子相处,用君子手段,与小人相处,用小人手段! 晋王妃将你诓骗到那里去,分明是想搞臭你的名声,将你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不跑还留在那里任人宰割不成!” 李玉珠心头一震。 她刚只想着怎么处理晋王妃的刁难,从没想过要跑。 其实,跑掉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顾夕又道:“很多东西没有真凭实据,是打死不能认的,只要你不认,她又能拿你如何? 她要是胆敢散播你的谣言,你便告到府衙去。 只要你坦荡荡,问心无愧,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李玉珠猛的抬眸看向了顾夕。 这顾姑娘,竟然全都知道了! 也是,她何等聪明,不然也不能侍候在秦王殿下身边! 只要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是,她李玉珠问心有愧啊! 要不是还深爱着晋王,要不是还对他有幻想,她又何至于收到他的信物和信笺便匆匆赶了过来,落进了晋王妃的圈套。 正是因为自己问心有愧,她对晋王妃的刁难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顾夕看她还一脸痛苦模样,无语道: “感情是人世间最难控制之事,爱上一个人也没有错,只要自己行得正,没做什么越轨之事,爱就爱了,有什么可惧怕的! 你从来没主动去招惹过他,自始至终都是他在招惹你,难道所有的错不该是他吗? 你何必要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日日处于撕裂痛苦之中。 李玉珠,你是相府姑娘,是盛京才女,爱得起,也该放得下!” 顾夕真是受够了共感的闷疼,只希望这恋爱脑快快清醒。 已然被看穿,李玉珠也没必要掩饰了。 泪珠控制不住,扑簌扑簌的掉,哽咽道:“可我就是放不下,才如此痛苦啊! 我放不下,可怎么办?” 李玉珠哽咽着,拿手帕子摁住了自己的脸,泪水很快打湿了整块手帕。 顾夕看她越发难过,无语望天。 叹一口气道:“听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不如你去相亲相亲,多与别的男子接触看看? 第141章 帅哥老了就换下一个 李玉珠惊得手帕子直接从脸上掉了下来。 喃喃道:“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怎么能去与别的男子接触?” 顾夕直接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能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让李相给你弄个比武招亲,信不信盛京一半男子都会去参加,指望能入你的眼!” 李玉珠瞪圆了眼。 顾夕没理她,继续道:“你挑个长得好看的,活儿好又体贴温柔的,日日快活似神仙,包管你忘了旧人!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李姑娘,别高估了自己的深情! 别躲在闺房里哭了,走出来,到新的快乐中去,到新的喧哗中去!” 顾夕说着,恨不得将她扔到男人堆里去,别在这哼哼唧唧的痛死人! 李玉珠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言,不能置信的看着顾夕。 顾夕:“……” “你看着我做什么,别爱上姐,姐只是个传说!” 李玉珠喃喃道:“秦王殿下知道你这般离经叛道吗?” 顾夕理直气壮道:“秦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是喜欢我这般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女子!” 李玉珠:“……” 被她的不要脸惊呆了! 忍不住友情提醒道:“秦王殿下如今虽喜欢你,但男人的爱哪能永远,你如今这般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万一哪天年老色衰了,他不爱你,你该怎么办?” 顾夕笑了。 笑得如花儿般灿烂。 “他不爱了,那又如何?难道我就非得仰仗着一个男人过活?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活法? 姐有手有脚,有颜有钱,只想做一个快乐的富婆,包养一个帅哥,每天快快又乐乐,帅哥老了,我就换下一个!” 李玉珠:“……” 因为伤心而红通通的双眸,直接瞪成了铜铃。 人世间,竟然会有女子有这样的惊世骇俗的想法! 女人不是得守身如玉,从一而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么! 这顾医女,她竟然敢想包养一个帅哥,帅哥老了就换下一个! 顾夕看她傻愣愣的呆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道: “总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可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弱水三千,既然可以取三千,何必只取一瓢饮!” 顾夕语重心长说罢,抬脚走了。 多说无益,她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得她自己想醒才行! 她赶紧走远些,远离恋爱脑,免得无妄心疼! 李玉珠震惊原地,脑瓜子都仿若被顾夕的惊世骇俗话语给劈开了,新世界大门强势打开,她整个人被劈得摇摇晃晃,都忘了心疼了。 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顾夕走出凉亭,沿着长廊准备回屋,不想转角处差点撞进了一道肉墙里。 仰头,看见是王爷,抚了抚心口,呼了一口气道:“王爷,你怎么悄无声息的躲在这里,吓死人了!” 宫玖辞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底晦暗如墨。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顾医女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顾夕道:“哪能呢,民女身正不怕影子斜!” 宫玖辞凉凉道:“身正还敢包养帅哥?帅哥老了就换下一个?” 第142章 既知错,打算如何悔改 怪不得这野丫头连做秦王妃的荣华富贵都看不上呢,敢情是想要天天换帅哥! 顾夕:“……” 咳咳两声,正了正神色道:“王爷,偷听别人谈话是十分可耻的行为!”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这是本王的地儿。” 他教她写字,教出了自我怀疑,出来散散火气,没想转角便听到俩姑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尽离经叛道的话! 顾夕:“……”。 呵呵道:“王爷说得是,这是王爷的地儿,王爷偷听是十分正当的行为!” 宫玖辞道:“本王不是偷听,是你们说话太大声扰了本王。” 顾夕点头:“是,我们的错!” 宫玖辞道:“既知错,打算如何悔改?” 顾夕:“……” “民女往后定会小声说话,小心说话!” 宫玖辞道:“小声跟人说你想做一个富婆,天天包养一个帅哥?” 顾夕:“……” 狗王爷是诚心找茬吧! 顾夕美眸微眯,狡黠一笑道: “实话跟王爷说了吧,包养一个帅哥哪里够,民女想要包养很多帅哥呢,王爷有好的介绍吗?要温柔体贴活儿好的!” 宫玖辞噎住。 死死盯着她,眼里渐渐冒出光火。 抬脚走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离经叛道的野丫头! 顾夕眉眼一弯,笑眯眯道:“王爷,别走啊,真的没有好的帅哥介绍么!” 宫玖辞走得更快了! 顾夕顿时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果然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拍了拍衣裳,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回了自己的屋子。 皇帝出行,都需要钦天监算好时辰的。 今日回程,钦天监算好的时辰是申时启程。 用完午膳之后,休息了一会,皇帝便领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回京了。 顾夕有点犯困,不想骑马,窝在马车里睡大觉。 正睡得头昏脑涨呢,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她生生被晃醒了。 坐起身,拉开帘子,脑袋伸出来看了看,发现蜿蜒前行的大部队骤然停了下来。 她看向清风问:“出了什么事?” 清风道:“还不知道,王爷去前头侍驾了。” 既然秦王都被叫去侍驾,想来出了大事,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顾夕打了个哈欠,正要倒下睡觉。 忽然一小公公的嗓音响起:“顾医女,圣上请你过去一趟。” 顾夕连忙坐起身,掀开了帘子:“圣上请我过去?” 小公公恭敬道:“正是,还请顾医女跟奴才走一趟。” “好!” 顾夕应下,整了整衣裳,一跃下了马车,跟着小公公往前走。 因为大部队停了下来,一众人不明所以,都伸长脖子往前头张望,看见皇帝身边的小公公领着顾夕往前走,全都震惊不已。 圣上为何半道召见顾医女? 圣上身边带着好几位太医,竟然要请顾医女,这顾医女看来十分了得! 不愧是秦王殿下身边的人,没一个是吃闲饭的! 姜绿枝看见秦王殿下刚刚往前去了,如今小公公又来请顾夕,指尖不自觉攥进了掌心。 第143章 不如一头撞死了吧! 她实在不明白,顾夕一个小小医女,为何总能站在圣上和秦王身边! 分明是一介平头百姓,倒显得比她们这些高门大户的贵女矜贵了许多似的! 难不成,太医院太医们的医术,还比不过她一个小小平头女子?! 姜绿枝心头的妒忌,控制不住的如野草疯长。 顾夕跟着小公公来到了前头,只见皇帝站在那里,满脸盛怒。 皇后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脸冷肃决绝。 柔嘉公主同样跪在那里,满脸泪痕。 而一旁的马车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华贵美人,美人像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呕吐,一副奄奄一息模样。 皇帝看见顾夕来了,略微收敛了怒意道:“顾丫头,来,看看淑妃到底怎么了?” 顾夕看了淑妃一眼。 原来这位就是淑妃娘娘,晋王的母妃。 听说淑妃娘娘宠冠后宫,几十年盛宠不衰,她这段时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可算见着了。 确实养尊处优,娇贵逼人。 顾夕只看一眼,不敢多看,连忙应下:“是!” 抬脚走到了淑妃身边。 淑妃躺在自家贴身宫女的怀里,微阖着美眸,压根没拿正眼看顾夕。 顾夕恭敬道:“不知淑妃娘娘哪里不舒服?” 淑妃掀开了美眸,终于正眼打量了她一番,开口便一副娇娇软软嗓音: “不是说顾医女医术了得,堪称神医?怎么,看不出本宫哪里不舒服?” 顾夕恭敬道:“民女是医女,不是神仙,神仙能看穿万物,神医看病,还是要讲究望闻问切的,还请淑妃娘娘配合。” 淑妃看向皇帝,娇嗔道: “皇上,顾医女看病十分麻烦呀,还要臣妾配合,臣妾难受得紧,怎么配合嘛!” 皇帝安抚道:“爱妃别急,顾医女医术了得,定会帮你找出原因的。” 说罢,看向一旁的康宝公公,脸色一板道:“还不给顾医女说说淑妃的病情,还想要朕亲自说不成!” “奴才遵旨!” 康宝公公连忙应下。 看向顾夕,恭敬道:“淑妃娘娘突然肚子疼,呕吐不止,说是今日一丁点东西没吃,只是早上请安之时,在皇后娘娘那里喝了一盏花茶。 太医给淑妃娘娘看过了,淑妃娘娘脉搏没任何问题,一时找不出原因,圣上故请顾医女过来看看。” 顾夕听罢,看了淑妃一眼道:“淑妃娘娘是中毒了。” 淑妃一听,抬眸看向皇后,一副心疼至极模样,柔柔弱弱道: “臣妾一向敬重皇后,没想皇后竟给臣妾下毒!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皇后竟然要这样对臣妾!” 淑妃说着,长睫颤颤,泪珠滚落,端的一副我见犹怜模样。 皇后冷然道:“本宫从不做此等龌龊事,圣上明鉴!” 淑妃眼眶一红,看向皇帝,娇声道:“皇上,您看,顾医女都说臣妾中毒了,皇后非不承认! 呜呜呜,皇后娘娘容不下臣妾,要除掉臣妾而后快,臣妾也不活了,不如一头撞死了吧!” 淑妃呜呜呜着,一头撞进了皇帝的怀里。 第144章 为何动手动脚 皇帝揽着她,轻声安抚道:“虽说是下毒,但不一定是皇后下的,爱妃别急,等查清楚了,朕一定给你做主!” 淑妃满脸泪痕道:“可臣妾今日没吃任何东西,只在皇后那里喝了一盏花茶呀! 难道还能有人隔空给臣妾下毒不成!” 顾夕直接道:“还真是被淑妃娘娘说对了,确实是有人隔空给您投了毒!” 淑妃满脸泪痕僵住。 皇帝看向顾夕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夕道:“还请淑妃娘娘把身上的荷包解下来,让民女看看。” 淑妃俏脸一拉:“本宫的贴身之物,如何能随便给不相干之人!” 顾夕冷肃道:“淑妃娘娘既然不肯给,那你这呕吐怕是治不好了。” 淑妃俏脸一噎。 皇帝温柔哄道:“一只荷包而已,不值什么,快给顾医女看看,你吐成这样,朕看得难受。” 皇帝说着,示意一眼旁边的贴身宫女。 宫女会意,恭敬上前,给淑妃从腰间解下了荷包。 淑妃撅嘴道:“旁人碰过的东西,臣妾是断不能再要了的,皇上可得重新送一只荷包给臣妾才是。” 皇帝柔声道:“好,你乖乖的,朕改日给你送就是。” “皇上您真好!” 淑妃娇嗔一句,柔柔弱弱的窝在了皇帝的怀里。 一副帝妃情深模样。 皇后笔直的跪在那里,面无表情。 一旁的柔嘉公主死死抿着唇瓣,眼眶泛红。 母后是皇后,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情况还没查明呢,父皇竟就让母后跪在了这里,反而一直搂着淑妃安抚,一点不顾母后的面子! 当着众人的面尚且这样,背地里,母后又该受了多少委屈! 难道,就因为母后只生育了她一位公主,不曾生出皇子,便不配得到应有的尊重吗! 柔嘉公主双手死死的攥着,才强忍住眸中的眼泪,没让它们掉下来。 顾夕说得对,她不能总做单纯无知的公主,她要做屠龙的骑士,她要拿起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去守护终将有天会迟暮的母后! 顾夕实在是不想参与后宫争斗的。 可是看看柔嘉公主泛红的眼眶,又有点于心不忍。 柔嘉公主对自己是极好的,她真心将自己当成朋友。 既如此,她也只能以朋友相待,哪怕要得罪淑妃也没办法了。 念头转过,顾夕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荷包,闻了闻,招手康宝公公道:“这位大公公,你过来一下。” 正抱着佛尘,杵立着做工具人的康宝公公:“……” 不是,现场这么多人,小姑娘招他干嘛! 康宝公公硬着头皮过来,恭敬道:“顾医女有何吩咐?” 顾夕抬手要掀他领口。 康宝公公吓一跳,倒退一步,慌忙摁住了自己的领口:“顾医女,你,你要干嘛?” 顾夕道:“放心,不是要非礼你,只是做个试验。” 说着,小手又朝他伸了过去。 康宝公公老脸一白,簌簌发抖。 一旁的宫玖辞额角一跳,抬手,一手握住了顾夕的魔手,冷沉道:“做试验就做试验,为何动手动脚?” 顾夕:“……” 第145章 你们两个贴近一些! 行吧,欲速则不达,还是走流程吧! 顾夕恭敬道:“请秦王殿下帮帮忙,把这荷包给民女塞到康宝公公的怀里去。” 宫玖辞看一眼旁边的小公公,示意他做。 小公公立即上前,从顾夕手中接过了荷包,塞进了康宝公公的怀里。 康宝公公僵死原地,只觉头上悬着了一柄尖刀。 这可是淑妃娘娘的荷包,塞他怀里是怎么个回事啊! 他还想活命呢! 哭唧唧道:“折煞老奴了,顾医女,你想干什么呀!” 顾夕安抚道:“公公别急,一会便会真相大白了。” 顾夕说罢,看向淑妃身旁的贴身宫女,招手道:“这位美丽的姑娘,你过来一下。” 贴身宫女一脸茫然无措,看向了淑妃。 淑妃还没说话,皇帝直接道:“过去。” 贴身宫女只能走了过来。 顾夕道:“你过去,跟康宝公公站一起。” 贴身宫女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站在了康宝公公身边。 顾夕又道:“你们两个贴近一些。” 贴身宫女:“……” 康宝公公:“……” 康宝公公老脸都烧成了猴子屁股颜色,两人十分矜持的又靠近了一步。 顾夕道:“你们两个这么矜持,没反应的,再靠近些,最好抱一起!” 贴身宫女:“……” 康宝公公:“……” 一众人:“……” 这位顾医女,到底在搞什么玄机? 当着圣上的面胡闹,可真是胆子大过天! 贴身宫女满脸羞红。 康宝公公委屈得快要哭了。 他清清白白的做了这么多年公公,今日是要被顾医女坑掉了清白啊! 淑妃漂亮的柳眉一竖道:“顾医女你在搞什么?圣上面前,可容不得你放肆!” 顾夕道:“民女在做什么,淑妃娘娘一会就知道了。” 说罢,看向康宝公公道:“康宝公公,你再靠近一些。” 康宝公公额角冒出了热汗。 他们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还要怎么近啊! 心内哀嚎,面上正要假意挪近一些,不想就这当儿,一阵恶心的反胃从心头窜起,无可抵挡。 “呕——” 他控制不住,一个喷射状呕吐了出来。 跟着,胃里好像翻江倒海一般,一阵一阵恶心往上涌。 他踉跄着奔到一旁,呕得昏天地暗。 顾夕走过来,给他递了一颗药丸道:“辛苦康宝公公了,公公吃了它,呕吐便能止住。” 康宝公公顾不得其他了,连忙接过药丸,直接生吞了下去。 药丸有一股子强烈的薄荷香,竟一下子把那翻涌的恶心压了下去。 康宝公公苍白着脸,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顾夕看向皇帝道: “淑妃娘娘身上的荷包是用各种药香特制的,香味强劲,而这位宫女身上的衣裳熏了大量蝇香。 蝇香和淑妃娘娘身上的荷包香冲撞,吸入太多,会引起中毒呕吐。 淑妃娘娘与这位熏着蝇香的贴身宫女一直待在同一辆马车里,故一直呕吐不止。 同理,刚康宝公公揣着淑妃娘娘的荷包,与这位蝇香宫女靠近,所以才会导致呕吐。 圣上要是不信,大可以再让人试试看。” 第146章 试试看 皇帝听得脸色阴沉,一时没有发话。 一旁的冯院正连忙道:“微臣试试看。” 他刚只顾着查看淑妃娘娘的情况,淑妃娘娘身上没任何问题,要是问题出现在这位宫女身上,倒是说得通了。 康宝公公连忙把怀里的荷包掏出,丢烫手山芋一般,丢给了冯院正。 冯院正揣上荷包,默默靠近那个蝇香宫女。 蝇香宫女小脸发白,眸底藏不住的闪过一抹惊慌。 众人全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冯院正。 冯院正以为自己身为太医,闻多了药材,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及时止住呕吐。 没想,还是高估了自己。 在他感觉不对劲,想要极速退开的时候,一股子恶心直冲天灵盖。 “呕——” 直接一个喷射状呕吐了出来。 顿时顾不得脸面,奔到一旁,吐得天昏地暗。 康宝公公看见冯院正这副狼狈模样,顿时给治愈了。 还好还好,狼狈的不止他一个! 顾夕好心的走过来,给冯院正递了一颗药丸。 冯院正也顾不上其他了,一口吞了下去。 浓烈的薄荷香把那股子尖锐的恶心压了下去,冯院正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帕子,狼狈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婆娑,看向皇帝道: “微臣失仪了,顾医女说得没错,确实是这宫女身上的香有问题。” 冯院正说罢,又转向那蝇香宫女道: “宫里规定,宫女用香都有定数,以本院正之见,宫女,特别是诸位贵人的贴身宫女,是不可能用这种蝇香的,你身上为何会熏有如此浓郁的蝇香?” 冯院正不自觉一脸严厉。 淑妃娘娘一直呕吐不止,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太医院有撇不开的责任! 蝇香宫女苍白着小脸,惊惶跪地道:“奴婢不知,奴婢也不知衣服上为何熏了香!” 皇帝脸色冷沉道:“既不知,那便拖下去打死!” 蝇香宫女一瞬血色全无,仓皇磕头求饶:“淑妃娘娘救救奴婢,淑妃娘娘救救奴婢……” 她磕的地方,正好是一大石块,眨眼脑袋上便磕得鲜血淋淋。 但她仿若未觉,还是一下一下的磕着头。 淑妃仿若被吓着了,紧紧抱着皇帝的腰,一脸于心不忍道: “皇上,不如就绕了她吧,她侍候臣妾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皇帝轻拍了拍她的玉手道: “你刚刚呕成这样,难受得差点撑不过去,可都忘了? 这些狗奴才,没一个用心侍候的,今日朕便杀一儆百,看往后谁还敢敷衍爱妃。” 皇帝安抚淑妃罢,看向一旁的侍卫,冷沉道:“拖下去,打死!” “是!” 俩侍卫恭敬应下,立即上前,将磕得血淋淋的蝇香宫女直接拖了下去。 淑妃吓得一个瑟缩,钻进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大手轻拍着淑妃的后背,轻轻安抚,看向地上跪着的皇后,冷淡道: “既然此事与皇后无关,皇后快快起来。” “多谢圣上!” 皇后不卑不亢,毫无感情一句,挺直着背脊站起了身。 只是跪得太久,双腿发软,几不可察的踉跄了一下。 第147章 踩着七彩祥云而来 一旁的顾夕立即伸手搀扶住了她。 皇后转眸看过来,略微苍白的晶莹脸庞温柔一笑:“谢谢!” 顾夕道:“不用谢,民女该做的。” 皇后笑了笑,所有的感谢尽在不言中。 淑妃窝在皇帝的怀里,看着皇后与顾夕相视一笑,无比默契模样,指尖不自觉攥紧。 柔嘉公主看向顾夕,那崇拜的眸光,简直就像看天神菩萨。 每次在她落难之时,顾夕都像是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动动小嘴就能将她拯救出苦海。 她还找什么驸马啊,直接将顾夕招回去做驸马得了! 皇帝看向顾夕道: “你此番表现很好,该赏,想要什么,直接跟秦王说,让他好好赏你!” 皇帝说着,转向宫玖辞道: “你秦王府好东西不少的,给朕好好赏赐顾医女。” 宫玖辞道:“微臣遵旨。” 皇帝摆摆手道:“行了,都下去吧!” 众人福身行礼,恭敬退了下去。 柔嘉公主搀扶着皇后上了马车。 顾夕跟着宫玖辞离开。 在经过一处华贵马车的时候,顾夕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 非常特别的淡淡清香,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顾夕闻到了。 这是师姐一贯喜欢用的香! 顾夕心头一跳,顿住脚步,抬手便要去掀华贵马车的帘子。 一旁的宫玖辞额角一跳,眼疾手快的抬手,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顾夕挣扎着还想去掀帘子,被宫玖辞提着后衣领,几个大步拎上了马车。 顾夕一把掀开帘子,伸出脑袋,指着前头的华贵马车,急急问:“王爷,那是谁的马车?” 宫玖辞看一眼道:“那是德妃的马车,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掀人家帘子!” 顾夕道:“我就是看那马车长得漂亮,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摸一摸。那马车上头,只坐着德妃娘娘吗?还有没有别人?” 宫玖辞睨她一眼:“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圣上的后宫也是你能打探的?” 顾夕撅嘴道:“民女就是好奇嘛!” 面上不露声色,内心里砰砰砰的狂跳。 师姐用的香,一向是自己亲自调制,市面上几乎没有的。 德妃娘娘的马车里,竟然飘出了师姐特有的淡淡清香,有可能是师姐就在马车里! 也有可能是,师姐给德妃娘娘调了香!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与师姐有关! 也就是说,师姐与德妃娘娘有关联! 如果师姐就跟在德妃娘娘身边,那日她举绣球的时候,给赵统领射字条的,极有可能是师姐! 师姐知道她在寻她,师姐也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保护着她,却为何,不肯出来见她一面? 顾夕死死盯着前头的华贵马车,眼眶泛红,不自觉氤氲起了一片雾气。 委屈又难过。 她费尽力气想要寻到师姐,可师姐却不愿意见她一面。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情深的姐妹,为何见一面都这么难? 顾夕咬着唇瓣,越想越委屈,很想不管不顾的飞扑过去,揪出师姐,问一声为什么? 但仅存的一点理智阻住了她。 第148章 让他们双宿双飞? 那是德妃娘娘的马车,轻易冲撞不得,再说了,仅凭一阵淡香,她也不能百分百确保师姐在里头。 宫中处处是规矩,她不得不小心些! 宫玖辞看她呆怔怔看着前头,眼眶泛红,一副难过又委屈,要哭不哭模样,眉头微凛。 这野丫头,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没皮没脸的样子,怎么突然伤心上了? 宫玖辞抬手,将她的脑袋拧了回来,蹙眉道:“有人欺负你了?” 顾夕吸了吸鼻子道:“没有。” 宫玖辞审视着她的小脸,眼眶红红,鼻尖红红,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没有,你为何一副死了爹妈模样?” 顾夕:“……” 狗王爷!会不会说话! 瞪他一眼道:“什么死了爹妈,我只是触景生情!” 宫玖辞捏起了她的小脸问:“触什么景,生什么情?” 顾夕长睫一垂道:“民女就是看见圣上和淑妃娘娘帝妃情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情人,故触景生情。” 宫玖辞指尖一顿,道:“何以见得帝妃情深?” 顾夕道:“明眼人都看得出啊,都说淑妃娘娘宠冠后宫,长盛不衰。” 宫玖辞:“所以,你也想要这样的宠爱?” 顾夕道:“那倒不敢奢望,民女只希望与心上人风雨相依,共偕百年。” 宫玖辞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嗤: “不是说只想要做一个富婆,包养一个帅哥,每天快快又乐乐,帅哥老了就换下一个?” 顾夕:“……” 狗王爷干嘛把她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搞得她胡诌都没了逻辑! 顾夕咳咳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如今民女只想寻到我的初恋情人,每天与他快快又乐乐!” 宫玖辞:“……” 指尖一紧,很想干脆捏死她得了! 顾夕呜呜道:“王爷,你捏疼我了!” 宫玖辞甩开了她的小脸,心头控制不住窜起一股子邪火。 沉着脸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顾夕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道:“圣上说民女立了功,让王爷赏赐民女,王爷还没赏赐呢!” 不但没赏赐,还一副要捏死她模样,过分! 宫玖辞凛凛眸光扫了过来:“你想要什么赏赐?” 顾夕满目期待道:“民女不贪心的,王爷帮我寻一寻那射字条的人就好!” 宫玖辞脸一沉:“本王这里没有这样的赏赐。” 顾夕撇嘴,委屈兮兮道:“王爷为何就不肯帮我寻人呢,寻个人对王爷来说,易如反掌的!” 宫玖辞心内憋着邪火,恶劣道:“本王就不帮你寻,你能如何?” 他又不是傻子,寻到那初恋情人,让他们双宿双飞? 他如今只想打断她那初恋情人的腿,让他死透透的,再也不出现才好! 宫玖辞念头闪过,倒被自己这邪恶的想法惊了一下。 一个素未谋面的破初恋情人,他竟然想要让他死,他何时变得这样空闲了。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顾夕看狗王爷油盐不进,就是不肯帮她,扭头坐一边去了。 求人不如求己,总有一天,她会靠自己去到师姐的身边! 第149章 你想得美! 宫玖辞看她竟敢摆脸色,倒是气笑了。 长臂一抬,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小脸拧了回来:“你这是跟本王甩脸子?” 顾夕呵呵道:“民女哪敢呀,民女坐远些,只是不想碍了王爷的眼!” 宫就辞道:“你已经碍眼了。” 顾夕:“……” 眯眸一笑道:“碍眼也没办法了,少不得让王爷忍一忍,毕竟民女还要帮王爷治绝嗣,可大有用处呢!” 宫玖辞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心头微动。 嗯,还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顺眼些! 宫玖辞微俯下身,俊脸压在她的脸颊上,低沉道:“小丫头,别引火烧身,本王没你想象中那么能忍。” 顾夕看男人眸底忽然闪烁起了暗火,有一股子非常熟悉的侵略意味。 她心头一紧,连忙抬手,一把摁住了自己的嘴巴。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狗王爷这副模样,就是想要亲她! 宫玖辞原本没想亲她的,看她这副防备的模样,倒是被挑起了几分欲念。 俊脸越发压下,鼻尖几乎抵着了她的鼻尖,嗓音低颤带着蛊惑:“不是想要无上的宠爱么?本王给你,你忘了那初恋情人如何?” 男人原本就长得俊美无双,极具欺骗性,如今刻意温柔蛊惑,顾夕差点把持不住! 胡乱摇头道:“不,我忘不了!” 宫玖辞嗓音越发温柔:“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外一个? 你可以试着爱上本王?爱上本王,说不定你就可以忘了他了。” 顾夕脑子越发浆糊,喃喃道:“这样见异思迁是不道德的。” 宫玖辞嗓音越发雍容温柔:“是他先丢下你的,一个不守承诺的人,不值得你爱。 爱该是快乐的,何必苦苦守候。跟着本王,到新的快乐中来!” 顾夕脑子发热,一时竟无法反驳。 呆怔怔看着他,不明白一向冷肃又沉默寡言的王爷,为何竟这么能说了! 宫玖辞看她呆滞,有种憨憨的可爱,心念一动,拿开她的小手,直接亲了她一口。 顾夕一瞬回过了魂,连忙一手摁住了自己的嘴巴。 “王爷,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宫玖辞低笑:“本王为什么要道德?” 顾夕:“……” 糟糕! 王爷学到了她的不要脸了! 看来,只有更不要脸才能破此局了。 顾夕嫣然一笑道:“王爷既然不要道德,那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只要王爷帮我寻到初恋情人,那往后咱们仨便愉快的在一起。 咱们仨把日子红红火火的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宫玖辞俊脸一黑:“咱们仨?” 顾夕笑:“对啊,咱们仨,王爷帮我把初恋情人找到,咱们仨相亲相爱,夫妻双双把家还!” 宫玖辞俊脸黑成了锅底:“你的意思是,你一女要嫁二夫?” 顾夕笑得一脸无辜。 “不可以吗?你们男人都能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娶两个夫君,要是有条件,我还想娶七八九十个呢!” 宫玖辞:“……” 知道她离经叛道,没想离经叛道到此等地步! 磨牙切齿道:“你想得美!” 第150章 无情可破一切! 顾夕笑:“哎呀,这都是你情我愿的嘛!王爷要是不愿意,那便不加入我这个大家庭就好,何必生气嘛!” 宫玖辞:“……” 一时间生气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冷沉沉看着她,只想掐死她这个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离经叛道的野丫头!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笑盈盈道: “王爷放心,一时不想加入民女这个大家庭也没问题的,民女的大家庭永远为王爷放开,王爷什么时候想加入,民女都欢迎的!” 宫玖辞寒眸沉沉:“如此说来,本王还得谢谢你?” 顾夕道:“那倒不用,咱们主仆一场,这是留给王爷的尊享福利,一般人我可不给的!” 宫玖辞一把甩开了她的小脸,大马金刀坐一旁,不想说话了。 他担心再说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掐死她! 顾夕看王爷冷沉沉的坐在一旁自闭了,心头乐不可支。 果然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无情可破一切! 看狗王爷还敢不敢一言不合就亲她! 想要亲她,那就做好成为她后宫的一员吧,哈哈哈…… 顾夕整了整身后的靠枕,歪在那里,美美的睡觉。 马车摇摇晃晃的,真是太适合睡觉了。 宫玖辞兀自自闭了一会,扭头看她,却看见她歪在那里,已然睡得十分安详了! 顿时一口老血! 这死丫头,就是专程来克他的吧!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多不划算,要气闷便大家一起气闷! 宫玖辞抬脚踢了踢她的小脚,“起来!” 顾夕一个扭身,窝到另一边去了。 宫玖辞又踢了踢她:“谁准许你睡的!” 顾夕一脚踹了过来:“别吵!” 宫玖辞:“……” 一手握住了她的小脚。 顾夕想要抽回自己的脚,折腾几下,抽不回,倒把鞋子蹬掉了。 她干脆不动了,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宫玖辞捏住她的小脚,一时间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定定看了一会,最终伸手捡起那只鞋子,帮她套回了脚丫子上,这才将她的小脚扔了回去。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不由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忍不住俯身过来,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顾夕嘤咛道:“别闹!” 抬手拍开他的魔爪。 女人半睡半醒,嗓音软糯糯的,娇憨无比,一点不像醒着时候的张牙舞爪。 宫玖辞定定看着她粉嫩的唇瓣,脑子就像着了魔似的,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想象中一般的柔软和甜美。 他想要更深入的攫取,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他一个激愣,回过了魂,连忙坐正了身子,一颗心做贼心虚般砰砰砰的跳着。 真是出息了,他堂堂秦王,竟然做出偷亲女人这种勾当! 清风掀开帘子,低低禀告道:“王爷,圣上传话,原地休息一刻钟。” 宫玖辞点头:“知道了。” 清风看他一眼,忽然惊呼道:“王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宫玖辞:“……” 俊脸一绷道:“你看错了!” 清风道:“小的没有看错,王爷你的脸真的异常的红,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第151章 异常的红! 说到这里,清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顾神医呢,要不让顾神医看看也……” 清风话没说完,看见了歪在一旁睡着了的顾神医。 顾神医的唇瓣好像被人啃咬过,也异常的红…… 清风一瞬醍醐灌顶,脑洞开花。 懂了! 这是正常的红! 这是甜甜蜜蜜,心情激动的红! 呵呵道:“小的什么也没看见,王爷您继续,您请继续!” 清风说着,一手甩下了帘子。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再在这里坐下去,他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继续亲这野丫头。 往常军营里,也有过不少不懂事的属下给他送女人,他对那些女人毫无欲念。 为何偏偏对上这野丫头就把控不住? 是因为那些缠绵的梦境吗? 每每看着她,他都想要现实里把梦境里的缠绵真实的上演一遍。 他真是有点疯魔了! 宫玖辞忽然站起身,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凛冽的寒风拂面,吹散了一些他脑子里魔怔的灼热。 他干脆翻身骑上了马,不想再跟那野丫头同坐一辆马车了。 大部队突然休整,是因为淑妃娘娘胸闷了,需要下来呼吸新鲜空气。 皇帝向来宠爱她,下来陪着她走了一圈,这才上马车继续出发。 柔嘉公主就坐在皇后的马车里,看着淑妃那恃娇而宠的模样,气得咬牙。 “淑妃就是故意的,故意挽着父皇在母后面前耀武扬威!” 皇后柔声道:“她当然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就着了她的道了。” 柔嘉看皇后如此淡然,只觉心口越发闷疼。 抬手,轻轻挽着皇后的胳膊道:“儿臣不是生气,儿臣只是为母后不值。” 她虽不谙世事,但也知道,当年父皇能登基,是因为肃国公府大力支持。 母后当年,也是宠冠后宫的。 只是渐渐的,肃国公府被大力打压,母后也恩宠不再。 母后和她身后的肃国公府,曾那样全心全力的支持过父皇,可父皇如今,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肯给母后了。 所谓天家,是真的容不下一点恩情吗?是真的要绝情绝爱,不能有半分奢望吗? 柔嘉公主心口像压着一颗大石,非常难过。 皇后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值的,母后有了你,过往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柔嘉公主眼泪一瞬夺眶而出。 抬手擦了一把道:“都怪儿臣身为女儿身,儿臣要是个男子,母后便不会受尽如此委屈!” 皇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正色道:“柔嘉,别这样想!无论男子女子,你都是母后的心肝肉! 不要觉得女子不如男子,想要什么便去争取,不要因为自己是女子便望而却步! 你是最尊贵的公主,要为天下女子做表率,若你想要什么都不敢去争取,天下万千悲苦的女子,又如何敢有勇气去争取! 女子活着,原本就比男子更艰难些,如若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那可就更难了! 母后不需要你有多出色,但希望你能敢于争取,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第152章 不要低头 她这一生困在后宫,因为一个男人而活,因为家族而活,却从不能因为自己而活。 她九死一生,差点丢掉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姑娘,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公主! 她的公主,不需要为任何人而活,只需按自己的心意过一生! 柔嘉公主热泪盈眶,反手抱住了她的母后。 哽咽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去争取,会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过一生!” 皇后轻揉她的脑袋:“嗯,记住,你是公主,不要低头,更不要因为自己不是男子而低头。” 她之前一直觉得小姑娘还小,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转眼,她的小公主已然长大了,已然有各种各样的人想要打她的主意。 她不能再将她藏在手心里了,该面对的风雨,她总归要独自去面对。 人活一口气。 只要有一颗进取的心,只要有不肯低头的傲气,她的小公主,不会比男子差。 柔嘉公主点头,更紧的抱住了她的母后。 皇后低低道:“晋王府最近行事越发心急而不择手段,三番两次算计你不成,反而被你反杀了苏世杰。 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淑妃今日发难,不过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她发难的时候,你和顾夕都要小心些。” 淑妃这些年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今日被顾夕下了脸面,还损失了一个贴身大宫女,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顾夕的。 只希望顾夕那丫头警惕些才好! 柔嘉公主点头:“嗯,儿臣知道。我和顾夕会紧抱住皇叔大腿的!” 皇后道:“既打定主意要抱秦王大腿,那便要从一而终,切不可墙头草左右摇摆,明白吗?” 柔嘉公主用力点头:“嗯,儿臣明白!” 母女俩窝在一起,一直在说悄悄话,倒是难得的温馨时光。 倒是淑妃,皇帝离开之后,气闷了一路! 皇后无子,晋王好心想要拉她一把,让苏世杰尚了柔嘉公主,这样他们便算是站在同一阵营了。 没想,这俩母女如此不识好歹! 堂堂皇后,无子傍身,又无帝王宠爱,不过是白占了皇后的名头而已,迟早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她今日当众发难,就是想要警醒警醒这无依无靠的俩母女,让她们看看清楚,谁才是她们的最终依靠! 却不想,叫顾夕这小贱蹄子搅浑了,还害她损失了一大宫女! 连冯院正都不曾察觉的蝇香,倒叫这小蹄子察觉了,可真是有点本事傍身的! 怪不得能勾搭上秦王! 淑妃华贵艳丽的脸庞沉得能滴水,忽然却又娇娇笑了。 任凭她勾搭上了谁,就没有她弄不死的小贱人,且让她多活两天。 顾夕不知道又有人惦记她的项上人头了,一路睡得天昏地暗。 宫玖辞一路骑马,愣是没再踏上马车。 倒叫顾夕一路睡得更舒服了。 姜绿枝看见秦王一路骑马,趴在马车窗口看了一路。 几次三番想要下来骑马,与秦王并肩一起走,最终还是压下了此念头。 第153章 没侍候好你,还是本王错了? 她被秦王拒绝了多次,实在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再被拒绝一次。 不能与他并肩一起,就这样默默看着也是好的,至少此刻,他身边没有那位碍眼的顾医女! 姜绿枝正凄苦又甜美的想着,忽然,旁边的马车帘子掀开,顾夕的脑袋大咧咧钻了出来。 她朝秦王招了招手。 姜绿枝只觉自己凄苦又甜美的时光被骤然打破,一股子火气从心腔直窜天灵盖。 这女人简直放肆,她什么身份,竟敢朝秦王殿下招手! 殿下就该赏她一顿板子! 姜绿枝盼着秦王赏板子,没想秦王毫无架子,直接拍马走近了顾夕。 姜绿枝气得一口老血。 顾夕看着宫玖辞靠近,凑过来,可怜兮兮道:“王爷,我饿了,有吃的吗?” 宫玖辞看她睡得脸颊边上还有红通通的印子,无语道:“睡饱就吃,你是猪吗?” 顾夕道:“民以食为天啊,睡饱就饿了,饿了就要吃呀!” 宫玖辞凉凉道:“饿就忍着!”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去哪里给她找吃的! 顾夕垮下了小脸:“呜呜呜,好饿,忍不了一点了,王爷出门都不自带干粮的吗?” 宫玖辞:“……” “本王又不饿,为何要带?” 顾夕道:“王爷难道没预估到民女会饿么?这么远的路程,民女这么柔弱的身子,饿一顿说不定会饿昏过去的! 民女要是饿昏过去了,还有谁来这么贴心的侍候王爷吃药呀!” 宫玖辞额角跳了跳。 “所以,没侍候好你,还是本王错了?”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嗯呢,王爷,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宫玖辞:“……” 实在说不过她,看向清风道:“去给她弄点吃的。” “是!” 清风应下,策马转身去了。 没过一会,给顾夕拎来了一袋饼子和糕点。 顾夕趴在那里吃糕点,吃水不忘挖井人,拈起一块递给了宫玖辞,笑盈盈道: “王爷,尝尝吗,很好吃!” 宫玖辞撇开了脸,不想理她。 浩浩荡荡的人,谁像她这般没皮没脸的趴在这里吃东西! 顾夕看他不要,直接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前头德妃娘娘的华贵马车。 只是看了半天,那华贵马车半点动静没有,帘子摁得密密实实的。 一直回到盛京,她也没能窥见分毫。 宫玖辞看她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了那辆马车上,俊脸黑沉。 策马过来,抬手将她的脑袋塞回了马车里。 顾夕脑袋又钻出来。 宫玖辞又塞。 顾夕脑袋再钻。 宫玖辞再塞。 …… 两人老鼠打洞一般,比的就是谁坚韧不屈。 最后还是顾夕,气鼓鼓的坐回了马车里。 罢了,不急一时。 德妃娘娘不正好是康王殿下的母妃么,她从康王殿下入手,总有机会能接近德妃娘娘。 再者,柔嘉公主过两日不是要给她摆庆功宴么,她过两日入宫,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接近德妃。 一行人恭送圣上回宫,再各自回府。 顾夕回到秦王府,已然月上柳梢头,她洗洗准备睡觉,忽然才想起还没给王爷煎药。 连忙爬起来煎药。 煎好药端去王爷房中,发现房中静悄悄的。 第154章 我要甜一甜 顾夕低低道:“王爷,喝药了!” 没人反应。 “王爷,喝药了!” 她提高了嗓音,还是没人反应。 顾夕转头去寻清风,清风也不见人。 最后是福伯听得她寻人,匆匆过来,说王爷进宫了。 顾夕只能端着药碗回王爷的厢房等着。 治疗时刻,药不能断。 顾夕原本坐着等的,等呀等,等呀等,王爷一直没回来,她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容太妃身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宫玖辞进去守了大半宿。 直到容太妃安稳睡去,他才踏月归来。 披着满身风雪回到屋中,忽然发现屋中点着烛火。 暖暖的烛火,仿若一瞬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他顺着烛火走来,看见野丫头趴在烛火下,睡得一脸恬静。 暖暖的烛光映照在她的脸蛋上,旁边的瓷瓶里还插着一束花,灯下花,花下人,可怜颜色俱销魂。 宫玖辞站着,定定看了一会,浸满霜雪的一颗心,忽然就像掉进了暖洋洋里。 风雪夜归人,终于有一盏烛火等着他! 这丫头,吃得香,睡得也香,倒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宫玖辞微微俯身,长臂伸出,轻轻将她抱起,想要将她抱回房中睡觉。 顾夕记挂着事儿,一个激愣清醒。 看见他回来了,喃喃道:“王爷,喝药。” 嗓音软绵,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宫玖辞仿若被这嗓音挠了一下心尖,微痒。 低低道:“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我喝药?” 顾夕点头:“嗯,王爷快喝,喝完我要回去睡觉了。” 宫玖辞道:“一天不喝又如何,下次不用在这里守到大半夜。” “那不行!这药一定要坚持喝才有效果!” 顾夕说着,打了个哈欠。 宫玖辞懒懒道:“为何一定要有效果?” 顾夕瞪眼:“没有效果,我天天熬夜煎药做什么,王爷别啰嗦,快喝!” 顾夕说着,从他怀里跳下来,从食盒里端出药碗递给了他。 她用热水一直温着的,此刻还不算太凉。 宫玖辞接过药碗,一口开了。 顾夕事情完毕,转头要离开。 宫玖辞长臂一伸,将她捞了回来,“蜜饯呢?” 顾夕困得很,摆摆手道:“今晚太夜了,没准备,改日给王爷备上。” 宫玖辞大手掐着她的细腰不放,微俯下身道:“药很苦,我想要甜一甜。” 顾夕仰头瞪他。 大半夜的不睡觉,狗王爷又开始事儿精了! 宫玖辞忽然俯身,亲了她一口,低笑道:“嗯,很甜了。” 顾夕:“……” 王爷这一言不合就亲她,是什么臭毛病!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宫玖辞看她呆愣愣,抬手给了她一脑瓜崩,低笑道:“看着本王做什么,去睡。” 顾夕:“……” 扭头跑了。 免得狗王爷发疯又亲她! 宫玖辞抬手抚了抚唇瓣,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野丫头还挺甜! 顾夕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生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借着出去配药,去了离人楼。 白离看见她来,摇着折扇,懒洋洋道:“顾神医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又是为何而来?” 第155章 只有既要又要 顾夕招他过来,凑到他耳边,低低道:“我想进宫见见德妃娘娘,你给我想想法子。” 白离神色一惊。 “那是德妃娘娘,身处深宫之中,我能有什么法子?” 顾夕老神在在道:“你有的,没有也得有!” 白离道:“我真没有!” 顾夕美眸危险微眯:“真没有?那可能好好睡一觉便有了!” 白离看她漂亮的黑眸泛起了幽光,心肝一颤,梦里被野猪疯狂啃噬的恐惧一瞬窜上头顶。 头皮一阵发麻。 连忙呵呵道:“别急别急!办法嘛,想想总会有的!” 顾夕笑眯眯:“那你好好想。” 白离心头哀嚎。 他是被这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了! 手上折扇一合,脑子里开始搜索与德妃有关的信息。 脑子几经翻转,凑到顾夕耳边道:“你想走康王的路子,还是想走甄家的路子?” 甄家是德妃的母族。 顾夕道:“两条路子你都说说看。” 白离道:“要是走康王的路子,你可以色诱康王,康王最喜欢收藏美人了,等你跟在了康王身边,想见德妃娘娘,给康王吹吹枕边风不就成了么! 要是走甄家的路子,你可以上门去给甄家老太太看病,甄家老太太最近身子不佳,听说太医都没办法,正在寻天下名医。 你要是给甄家老太太治好了病,说不定能见德妃娘娘。” 顾夕听得微微沉吟,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康王见过她的,知道她是秦王身边的人,走康王这条路子有点悬。 走甄家老太太这条路子…… 她没见过甄家老太太,还不知道她得什么病,自己能不能治? 也是有点悬。 既然两条路子都悬,干脆都走一走。 顾夕道:“两条路子我都要走,你帮我安排一下。” 白离眼抽抽道:“你可真贪心!” 顾夕道:“成年人的世界,只有既要又要,哪有什么二选一!” 白离:“……” 行吧!你开心就好! 招手一个小厮过来道:“你去甄府一趟,就说离人楼来了一位神医,要不要引荐过去给老太太看看。” “是!” 小厮应下,转身去了。 白离吩咐罢,看向顾夕道: “一会估计就有甄府的人过来请你了,你要不要下去准备一下?至于康王这边,等他来了离人楼,我再通知你。” 顾夕道:“甄老太太那边,我不需要准备,直接就可以上门。 至于康王这边,等他来离人楼,谁知道要等到几时!离人楼不是还有上门服务么,你想办法,让我尽快去康王府一趟。” 白离真是怕了她这急性子了! 想了想道:“我这里前几日正好来了几位北地舞姬,我给康王府下张帖子吧,请康王过来看表演。 至于他来不来,我可没把握!” 顾夕道:“那你赶紧下!” 急吼吼的催白离立即就写帖子。 白离没办法,只能提笔写了一张请帖,吩咐人给康王府送去。 两边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只等人来。 顾夕也急不得了,总算定下心来喝了一盏茶。 甄府那边很快派人过来,说是接神医过去给甄老太太看看。 第156章 仿若被掏空了心 甄家是江南大族。 只有甄老太太这一房驻守盛京,甄老太太是盛京出了名的大善人,在百姓之中威望极高。 白离与甄府交情不错,担心顾夕出岔子,亲自送顾夕上门。 甄家虽是江南望族,但向来低调,甄府就坐落在朱雀大街的偏巷里。 门楣看着不显山露水,但里头的摆设大有讲究。 单单是院子里的那一处太湖山石,造价便不可估量。 处处是真金白银的味道,最富有的江南望族气派,那是刻意低调也掩饰不住的。 倒也怪不得,三位皇子之中,康王看起来最豪气! 那都是金钱堆出来的! 管事很快出来迎接他们。 一路领着他们到了甄老太太的院子。 甄老爷和甄夫人都在甄老太太的院子里,还有一位太医和几位游医。 人人面有忧色。 管事看向甄老爷,恭敬道:“老爷,这是离人楼白先生和他引荐的神医。” 甄老爷看向白离和顾夕,略微狐疑:“哪位是神医?” 顾夕道:“我是。” 甄老爷看着顾夕,更狐疑了。 一个小姑娘,竟是神医? 顾夕诚恳道:“小女从小跟着师傅学医术,很多疑难杂症都是见过的,甄老爷不如让我给老太太看看,万一正好是小女见过的病症呢。” 甄老爷看她一小姑娘,虽然存着怀疑的心态。 但眼下老太太状况不妙,不吃不喝不睡,整一个魔怔状态,死马当活马医吧! 甄老爷挥挥手道:“带神医进去给老太太看看。” “是!” 甄夫人应下,看向顾夕道:“神医,这边走。” 顾夕跟着甄夫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燃着沉香,七八个丫鬟守在甄老太太跟前。 只是甄老太太躺在古老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睁着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帐顶,好像魔怔住了一般。 甄夫人走过来,蹲在老太太的床前,恭敬道:“母亲,老爷请了一位神医过来给您老人家看看。” 甄老太太毫无反应。 甄夫人眸底盛满忧愁,站起来,看向顾夕道:“有劳神医了。” 顾夕点头:“好,我看看。” 她走上前,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抬手给老太太把脉。 一边把脉,一边仔细打量她。 甄老太太脉象没任何问题,是癔症了。 顾夕读了梦,发现甄老太太最近总梦见自己死去的女儿。 女儿在被山匪杀害,尸首分离,无法转世投胎,一直孤魂野鬼一般飘荡在阳间。 女儿每晚都入老太太的梦,呜呜哭泣,诉说自己死得好惨,让老太太帮忙找找她的头。 当年是因为甄老太太的疏忽,女儿才会被山匪捋走,甄老太太每晚梦里听到女儿哭泣,伤心欲绝,无法原谅自己。 老太太年迈,几晚之后,受不住了。 得了癔症一般,不吃不喝不睡,仿若被掏空了心,只剩一具躯壳,沉浸在自责和悲伤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顾夕让人撤走房间里的沉香,给点了新的清香。 握着老太太的手,看着老太太,轻柔道:“母亲,我是甄珍呀,甄珍来看你了。” 第157章 王权富贵 木然的老太太听得甄珍这个名字,眼珠子蓦的转了转,看向了顾夕。 顾夕眸底幽光流转,瞬间如苍穹一般将甄老太太吞噬。 甄老太太眸子一闭,坠入了一个青山绿水的梦境中。 梦境中,她惨死的女儿甄珍已然投胎转世,投胎到一大户人家做女儿。 受尽宠爱。 每天琴棋书画,读书写字,过得很是快乐。 甄老太太看着她快快乐乐的长大,无忧无虑,仿若是世间最幸福的姑娘,梦中都露出了笑意。 甄夫人和一众丫鬟,看见顾夕点了香,又跟老太太说了一句悄悄话,老太太便沉睡了过去,俱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老太太已然瞪着眼睛看帐顶,看了两天两夜了! 不吃不喝不睡的,差点没把人吓死去! 顾夕看向甄夫人道:“甄老太太是得了癔症,我点了安神香,让老太太睡了。 等老太太睡醒,再给老太太吃点东西,我明日再过来一趟。” 甄夫人道:“辛苦神医了,没想神医小小年纪,竟有此等本事!不知神医贵姓,家住哪里?明日我派人去接神医!” 顾夕道:“我住秦王府,是秦王殿下身边的顾医女,夫人明日只管去秦王府接我就好。” 甄夫人听得越发震惊! 原来竟是秦王殿下身边的医女!怪不得竟有此等本事! 越发尊敬道:“那我明日便派人去秦王府接顾神医了,顾神医这边请。” 甄夫人将她领了出来。 将甄老太太的情况跟甄老爷说了。 甄老爷原本不指望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的,没想竟然成功让老太太睡了过去! 简直喜出望外! 甄老爷立即带着太医进去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情况。 看见老太太睡得安详,嘴角仿若还噙着笑容,大大舒了一口气。 太医也给老太太把了脉。 把完脉,同样喜出望外道:“老太太睡得很安详!只要能睡觉,睡好觉,养好精神,一切就好办了!” 甄老爷道:“正是!年轻人不睡觉都撑不住,更何况老太太,能睡就好,能睡就好!” 甄老爷压在心头的一颗大石略微放下。 走出来,客气的又跟顾夕道谢了一翻。 顾夕道:“医者仁心,这都是我该做的,我明日再过来看老太太。” 甄老爷想要将顾夕留下,守在老太太身边。 顾夕说自己要回秦王府,还要给王爷煎药呢。 甄老爷一听她是秦王的人,惊诧不已。 自然不敢留了,连忙吩咐人套车送她回去,还客气的给了一箱子诊金。 嗯,是真的一箱子。 虽然是一个精致的小箱子,可里头装的全是闪闪发亮的金子! 啧,秦王的名头太好使了啊!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神医上门,给一锭金子已经顶天了! 但镶着秦王的边,身价大涨,诊金都变成了一箱子! 这个吓死人的王权富贵社会哟! 往后她要更紧的抱住王爷的大腿! 顾夕抱着一箱子诊金,笑眯眯的上了马车。 白离看她一副财迷样,嗤笑道:“怎么,都跟在秦王身边了,还这么缺银子?” 第158章 你要如何色诱 顾夕把玩着箱子道:“秦王的银子又不给我,与我何干。” 白离道:“秦王竟然不给你银子,那你还跟着他做甚,不如跟我回离人楼,你说的,咱们一起把离人楼做大做强做上市!” 顾夕笑眯眯道:“秦王虽不给我银子,但抱着王爷的大腿赚银子容易多了,等我赚够了银子,再回离人楼!” 白离折扇一摇道:“女人,别太贪心,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顾夕笑:“要是搭进去,那就成了秦王妃,更荣华富贵了!” 白离:“……”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样自信的! 白离要回离人楼,半道下了马车,马车载着顾夕回秦王府。 顾夕才回到秦王府,茶还没喝上一口呢,白离便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康王殿下来离人楼了,让她速速过去。 顾夕立即匆匆赶回了离人楼。 康王殿下今日正好无事,听得离人楼来了北地姑娘,一时兴起,约起几个老朋友便来了。 康王殿下一向出手阔绰,一挥手便包下了整个离人楼,让北地姑娘专门表演给他们看。 顾夕过来的时候,几个穿着极具异域风情的姑娘已然在上头表演了。 这些姑娘擅舞,细细柳腰上头套满了铃铛,弯得像柳枝一般随风摇摆,铃铛叮铃铃作响,别具一番滋味。 康王一众看得连连赞叹。 白离看匆匆赶来的顾夕一眼,揶揄道:“康王人我已经帮你约在此了,你打算要如何色诱,嗯?” 顾夕看向台上的风情姑娘,眉头沉思道:“康王平时来这里,喜欢玩什么?” 白离想了想道:“说不准,康王爱好广泛,什么都玩!” 什么都玩,拿不准他的爱好,这位康王殿下看着一副纨绔皇子,只爱吃喝玩乐模样,其实藏得还挺深。 顾夕看了康王一会,忽然道:“给我一套她们这样的衣裳,我也要下去跳舞。” 既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白离惊恐:“你会跳舞?可别砸我离人楼招牌!” 他实在担心她一个扭腰,一个抬脚,把他精致的舞台给碎了! 顾夕道:“跳舞而已,我能现学现跳,快给我衣裳,我要更衣!” 顾夕说着,直接往更衣室走。 白离一脸惊恐的跟在她身后,希望她深思熟虑一下,换点别的方式,最不济唱曲儿也行啊! 上次她唱曲儿不是勾搭上了瑞王么! 顾夕拒绝,她打定主意要跳舞。 白离拗不过她,心颤颤的叫人过来给她更衣。 顾夕换上了异域风情的服饰,头发也梳成了异域风情的小辫子,上头缀满了小花儿。 白色面纱一戴,只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晶晶亮大眼睛,每走一步,腰间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美眸一掀,眼波流转,乍一看,倒与那些北地姑娘一般无异。 顾夕迈着小碎步往台上走去。 白离看得心肝颤颤,拿起折扇遮住了脸。 实在不敢想像,徒手就能碎大石的姑娘,跳起舞来像什么样! 他离人楼的招牌,今日怕不是要砸了啊! 第159章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顾夕虽不怎么会跳舞,但她天赋高啊,上场之后,跟着一众舞姬扭扭腰,摆摆脑袋,还是难不倒她的。 她跳着跳着,待跳得熟练了些,很快便跳到了前面来。 顾夕虽做了异域姑娘的打扮,但她生得极白,身姿又极其纤细柔软,每一个动作都与别的姑娘略有不同,嘴巴里还独树一帜咬着一支玫瑰花…… 很快便吸引住了众人的视线。 康王的视线也不自觉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夕拿下嘴巴里的玫瑰花,往康王面前轻轻一晃,语笑嫣然道: “这位公子,你是本场选中的幸运儿,奴家给你送一个惊喜如何?” 康王大笑:“你要给本公子送什么惊喜?” 顾夕眼尾一挑,挽起秋波连连:“奴家能送人好梦,公子要试试嘛?” “送人好梦?如何送?” 康王来了兴致,咬着折扇看着她。 顾夕手上玫瑰花往他面前一点,嫣然一笑道:“公子看着奴家呀,公子深情眷眷,奴家便能送你好梦!” 康王笑:“好好好,本公子深情眷……” 康王话没说完,撞进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眸里,眼眸星光熠熠如旋涡,一瞬将他卷了进去。 他眸子一闭,坠入了一个玄幻多彩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他成了一位多情公子,爱上了一位舞姬。 这位舞姬正是刚刚台上,咬着玫瑰花跳舞的北地姑娘。 他们深深相爱,却遭遇家族阻拦。 于是他们决定私奔。 他们私奔到了一处桃花源,他打猎,她织布,海誓山盟,风雨相依,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族人寻到了他们的住处,趁他不在的时候,抓走了她。 族人们将她推到悬崖之上,借此逼他回族里,他要是不肯回,就要取她的性命。 他心爱的舞姬站在悬崖边上,不舍得他如此难以抉择,泪流满面道: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曦,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说罢,转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红衣翻飞如血。 他扑过去,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裳,眼睁睁看着她坠落深渊,尸骨无存。 他趴在悬崖边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剜心一般的疼痛,几乎让人无法承受,康王一个激愣,从梦境中醒来。 看着眼前的流光之地,一时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只是心口绝望窒息的疼仿若还在,一颗心就像被剜掉了似的,自己的绝望嚎哭还仿若历历在目。 康王抬手摁住心口,那梦境还一帧一帧在脑子里翻转。 他从来没做过有这样强烈感情意识的梦,只觉自己在梦境里活了一遍似的。 好一会才压下心口的疼,渐渐回过了神儿,抬眸看向舞台,想要寻那玫瑰花舞姬,却见台上空空如也了。 康王转眸看向身旁的小厮问:“台上跳舞的姑娘们呢,哪里去了?” 小厮恭敬道:“殿下刚刚打起了盹,小的怕吵着殿下,让她们都下去了。” 第160章 让本公子看看你 康王揉了揉眉心道:“我打了多久的盹?” 小厮道:“大概两刻钟。” 康王难以置信。 他不过是打了两刻钟的盹,竟感觉像经历了一生! 压着心口的异动道:“去,将那些舞姬全都叫上来。” “是!” 小厮应下,转头去了。 顾夕在后台老神在在的坐着吃茶。 白离狐疑道:“你将康王弄睡了就能勾搭上他了?他不会是梦中被野猪啃吧!” 这死丫头能点人入睡,一入睡就是被野猪啃,他都怕了! 顾夕笑眯眯道:“他不会被野猪啃,他只会被美女投怀送抱!” 白离顿时不服气了:“凭什么他能被美女投怀送抱,我就只能被野猪啃!” 顾夕打量他一眼道:“自然是因为人家长得比较帅!” “放屁!谁人不知,离人楼的白先生才是盛京第一美男子!” 白离郁闷得粗话都出来了! 他是靠脸吃饭的,要承认别人比他帅是绝无可能的! 顾夕懒懒道:“行吧,你是第一美男子,但人家是王爷啊,王权富贵才是男人最大的魅力!美人们还是比较喜欢王权富贵的!” 白离:“……” 如今做个好梦,都要分该死的王权富贵了吗! 他这种没有王权的美男子,连个好梦也不配做了? 白离emo了! 更郁闷的是,康王真的来寻人了! 康王睡了一觉便来寻人,想来是真的做美梦了! 顾夕听得康王请人,立即起身,跟着几个北地舞姬再次走到了台上来。 靡靡之音响起,舞姬们扬起裙子要跳舞。 康王抬手,止住了她们,朝顾夕招手道:“你,过来!” 顾夕迈着小碎步走了过。 康王打量着她。 这姑娘戴着面纱,他连她的面容都还没看清,竟然与她在梦境里来了一场生死绝恋,真是匪夷所思! 此刻看着她,脑子里还是她决绝的往悬崖下一跳,红衣翻飞如血的画面。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曦,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康王轻吟出了这首诗,看向顾夕道:“知道这首诗吗?” 顾夕点头,轻声道:“知道,这是我们北地的小曲儿。” 康王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是吗?那你唱我听听。” 顾夕轻轻福身行了个礼,然后婉转袅娜的唱了起来。 嗓音如百灵鸟一般好听。 康王心头颤动,脑子里闪过梦境里,他们在桃花源相依相爱生活在一起的和美画面。 梦境里受族人压迫,他们爱而不得。 现实里,倒不会存在这样的事情。 待她唱完,康王柔声道:“别在这里卖艺了,跟本公子回家如何?” 顾夕惊诧抬眸,漂亮的眸子闪过几分惶恐。 “奴家,奴家是离人楼的人,没,没办法跟公子回家。” 康王温柔道:“这有何难,本公子将你的卖身契赎回来便是,过来,让本公子看看你。” 康王说着,伸手要掀掉她的面纱。 顾夕正要后退一步,不想,一只大手骤然伸出,拽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到了一边去。 第161章 她还是招了吧 顾夕一个踉跄,撞进了一健硕的胸膛里。 猛的抬眸,看见秦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舞台上! 顾夕心头一惊!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 宫玖辞看向康王道:“这舞姬是本王的人,她的卖身契你怕是赎不了了!” 康王眸底划过一抹惊诧。 但很快稳住了情绪,站起身,笑道:“原来是皇叔的人!倒是侄儿冒犯了!” 宫玖辞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说罢,不再看康王。 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冷幽幽道:“不是让你在王府好好待着?竟敢偷溜出来,看来本王该打断你的腿!” 顾夕心内想打人,面上惶恐道:“奴家错了,王爷饶命!” “能不能饶你命,回府再说!” 宫玖辞冷厉一句,直接将她拎走了。 拎到半道,看见她穿着清凉,细腰上的肌肤都要隐隐约约露出来,干脆一把扯下披风将她裹住,直接将她扛在了肩头上。 顾夕顿时成了一碌黑蔗,被直挺挺扛出了离人楼。 康王看着宫玖辞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晦暗。 刚刚总觉得这玫瑰花舞姬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此刻看见皇叔,他终于想起,这玫瑰花舞姬哪里熟悉了。 玫瑰花舞姬那双乌溜溜的漂亮大眼睛,跟皇叔身边那个顾医女极度相似! 她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念头转过,康王心头蓦的一颤。 努力回想了一遍梦境。 可梦境里的玫瑰花舞姬,同样是面上覆着面纱,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满是深情。 一碌蔗顾夕被扔上了马车,宫玖辞跟着一脚踏了上来。 顾夕立即整了整衣裳,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坐好。 宫玖辞四平八稳的坐在了她对面,面容沉静,可整个人散发着凛冽的低气压,让人头皮发麻。 顾夕扯出了一抹笑,呵呵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本王不该来?阻止了你搔首弄姿,投怀送抱,勾搭康王?” 男人嗓音淡淡,不辨喜怒,却越发让人心肝发颤。 顾夕呵呵:“民女没有勾搭康王了,民女只是上去跳了个舞,恰巧康王来看罢了!” 宫玖辞凤眸一掀,凛冽的锐意逼面而来:“上一个跟本王撒谎的,舌头已然被拔了喂狗。” 今日一日不见她影子,他问了一句清风她野去了哪里。 清风打听了一翻,说她来了离人楼。 他一听离人楼便直觉没好事,想了想,到底上门来看看。 没想,差点没惊骇了他的眼! 这死丫头,穿得清清凉凉,对着康王搔首弄姿,暗送秋波,恨不得跳到康王的怀里去! 事到如今,她还敢说她没有勾搭康王? 宫玖辞扫一眼她的腰肢,看见上头若隐若现,透过密密铃铛裸露出来的雪白,差点没一口老血! 顾夕看男人满脸阴沉,好像玉面罗刹,心肝颤颤。 眼看是骗不下去了。 至诚如神,她还是招了吧。 当即抿了抿唇瓣道:…… 第162章 本王看起来像是这样便宜之人? “那日经过德妃娘娘的马车,我好像闻见了初恋情人的味道,所以…… 所以我想着,想着讨好康王殿下,然后让殿下带我去见见德妃娘娘。” 宫玖辞想了无数种理由,唯独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一口老血直接噎到了嗓子眼! 好一会才压下满腔邪火道:“你是小狗吗,经过一下就能闻到初恋情人的味道!” 顾夕可怜兮兮道:“我闻到了,我真的闻到了!那是属于初恋情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我不会弄错的! 呜呜呜,她就在我身边,你说,她为何不来见我啊!我很想她,想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辗转难眠,为伊消得人憔悴!” 宫玖辞心头一窒。 怪不得昨日回城的路上,她眼珠子都要黏在了德妃娘娘的马车上。 一路盯着德妃娘娘的车子,满目幽怨,委屈得差点没掉眼泪! 原来,竟然是因为那劳什子破初恋情人! 宫玖辞越发气闷,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 冷冷道:“要是德妃娘娘的马车上有你的初恋情人,那也只能是太监!你的初恋情人成了太监,你还要找到他,至死不渝?” 顾夕一脸坚决道:“嗯,民女要找到她!无论她成了谁,无论她躲到天涯海角,民女都要找到她!” 宫玖辞心口又是一噎。 磨着后牙槽道:“为了找到他,你不惜以身勾搭康王?” 顾夕委屈兮兮道:“那能怎么办呢,王爷又不肯帮我寻人,民女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找人,就不能用用脑子?非得要出卖自己的身子?” 宫玖辞拳头攥得咯咯响,很想劈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废水! 顾夕:“……” 忽然扬起脸,小手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裳,可怜兮兮道: “民女脑子不好使,除了出卖自己的身子,想不到别的办法,王爷聪明绝顶,绝世无双,一定能想到好办法的!王爷帮民女想想办法吧!” 宫就辞:“……” 这死丫头,倒会打蛇随棍上! 气闷道:“本王为何要帮你?” 顾夕气呼呼道:“王爷又不肯帮民女,又不准民女出卖身子,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吗!” 宫玖辞:“……” “本王就过分,你待如何?” 顾夕:“……” 漆黑的眼珠子燃着火光,恶狠狠瞪着眼前男人。 狗王爷,这么狠,活该一把年纪还没老婆! 宫玖辞抬手,拿掌心挡住了她的烈焰大眼睛。 “别这样看本王,看也没用!” 再这样看他,他会忍不住想要将这双桀骜不羁的大眼睛弄成眼泪汪汪。 顾夕气哼的扭开了脸。 不帮就不帮,她总归会有办法的! 才不求狗男人! 宫玖辞看她一副不服模样,抬手,将她的小脸扭了回来。 “还在想着怎么勾搭康王?” 顾夕皮笑肉不笑:“王爷不帮民女,民女少不得自己想办法的!” 宫玖辞看她这桀骜不驯的模样,心口揣着一团火。 指间不自觉加重了力度,阴恻恻道:“你想让康王帮忙,还知道去以身色诱,想让本王帮忙,就靠一张嘴? 怎么,本王看起来像是这样便宜好驱使之人?” 第163章 王爷力拔山兮气盖世 顾夕:“……” 看着男人的双眸,狐疑道:“那,民女色诱王爷有用吗?” 宫玖辞道:“你可以试试看。” 顾夕道:“王爷要不先给个准话?” 宫玖辞俊脸凑近前:“你色诱康王的时候,他给你准话了吗?” 顾夕舔了舔唇瓣道: “主要是康王殿下看起来像是很好色诱成功的样子,王爷您可是赫赫威名的秦王,生杀予夺,气吞山河,民女有点没信心呢。” 宫玖辞拇指透过薄纱,轻压上了她的唇瓣,低哑道: “信心这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你不如先试试。” 顾夕:“……” 看着男人灼灼凤眸,吞了吞口水,有点不敢试。 男人压迫感太强了,身躯如此伟岸,万一试过火,被他发现自己当初真的偷睡了他,压根不是一场梦,她会死在他手下吧! 事关性命,还是谨慎些好! 顾夕伸手要推开他,不想,推不动。 宫玖辞看她小脸纠结成了一朵野菊花,心口揣着的那一团火越烧越旺。 勾搭康王的时候,她笑得像一朵花儿,秋波连连,恨不得当众贴上去。 如今让她勾一勾自己,竟如此为难纠结,仿若要她小命似的! 他是长得不够康王帅,还是权势不够康王大? 宫玖辞俊脸凑到她的脸颊边,沉哑道:“怎么还不开始?要本王手把手教你吗?” 顾夕心头一颤,哭唧唧道:“王爷力拔山兮气盖世,民女不敢,呜呜呜……” “那本王手把手教你。” 宫玖辞低哑一句,大手扣上她细腰的同时,一把扯下了她脸蛋上覆着的面纱,俯身吻了上来。 刚刚她在台上扭着腰肢跳舞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 想狠狠亲她,想将她亲得眼泪汪汪,再也不能挑着眉梢朝人暗送秋波…… 顾夕没敢上手,没想男人亲自上手了! 她被一股子力度推倒在了软垫上,灼热的气息强势压下,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吞噬。 她脑子一瞬浆糊了,任由他强势攫取,一时无法反抗。 许是吻得过了头,他的大手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腰间,沿着她尾椎骨一路往上。 灼热的大掌烫得她一个激愣,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 不得了! 再这样打得火热,怕不是要穿帮! 顾夕神魂归位,揪着他的双肩,蓦的用力,直接将他反压在了身下。 正米青虫上脑的宫玖辞:“……” 大意了! 忘记她是一个大力娃了,一个不注意,竟然被她反客为上! 他在下也没问题,但这丫头别只顾压着他,一动不动啊! 两人四目相对一会。 宫玖辞觉得还是该自己掌握主动权,双手扣住她的细腰,想要反客为主。 顾夕却嫣然笑了,娇滴滴道:“王爷,好好睡一觉,梦里什么女人就都有了!” 宫玖辞心尖一跳,直觉这话不对劲,却一瞬被卷进了她笑盈盈的黑眸里。 漂亮的眸子如苍穹,闪耀着万千星星,将他卷进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一件一件挑开了她的衣裳,将她………………。 第164章 有钱有颜有娃老公不回家 顾夕看男人睡去,微舒了一口气。 妈呀,好险,刚刚差点沉溺美色里,现实跟他上演造娃娃了! 幸好,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不然,要是被狗王爷发现蛛丝马迹,那不得宰了她啊! 顾夕趴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沉睡的俊美脸蛋,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 狗王爷,还是睡着可爱些! 等治好他的绝嗣,她就梦里跟他造个娃娃,生一个像他这样漂亮的孩子。 然后再寻到师姐一起回梅山,从此过上有钱有颜有娃老公不回家的美妙日子! 顾夕趴在他的胸膛上,正憧憬着未来,没一会呢,秦王府到了。 顾夕一把将男人抱起,一脚踏下马车,雄赳赳气昂昂进了秦王府。 清风看王爷被人公主抱,已然不震惊且十分淡定且能背着双手啧啧感叹了。 谁能想到,战场之上,横刀立马,能十里开外单挑敌将人头的王爷,竟有一日被人像小公主一般抱在怀里! 尸山血海走来,出生入死半辈子,如今也是到王爷享福的时候罗! 清风一脸老父亲的微笑,背着双手,老神在在的跟了进去。 顾夕将王爷抱回麒麟院的榻上,立马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免得王爷醒来,秋后算账。 换下身上的奇装异服,进了沐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今日在离人楼,眼见康王就要上钩了,狗王爷骤然出现,搞了个鸡飞蛋打! 王爷身边就她一个女子,今日王爷骤然出现将自己扛了回来,康王不是傻子,怕不是会猜到勾搭他的玫瑰花舞姬是自己! 康王这条路子,怕是暂时不能走了! 好在,她还有甄家老太太这条路子! 待治好了甄老太太的癔症,德妃娘娘说不定会想要见她一面。 就算德妃娘娘暂时不见她,甄家到底是德妃的母家,搭上了甄家,总是有机会见到德妃娘娘的! 顾夕向来是乐观派,念头转了转,被狗王爷弄得鸡飞蛋打的那点沮丧便消散了。 泡完澡,她饿了,跑去厨房找吃的。 吃完晚饭,开始帮王爷煎药。 待煎好药,已然天黑了,也不知王爷好梦醒来了没有。 顾夕端着药,轻手轻脚进了麒麟院。 宫玖辞已经起来,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出神。 梦境里的画面,还让他有点面红耳赤。 这野丫头又点人入睡了,许是入睡前亲了她,欲念涌动,故梦里把与她未完成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 一向清心寡欲的他,怎么看见她就欲念不断! 宫玖辞不自觉默默反思了一翻自己。 顾夕一只脑袋伸了进来:“王爷,喝药了!” 宫玖辞听到她的嗓音便心尖一颤。 有点无法直视她的脸。 强迫自己不看她,眸也不抬道:“放在外头。” 顾夕道:“一会凉了就不好了,王爷不如直接喝了。” 说着,径直将药端了进来,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 宫玖辞闻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禁不住一下又气血翻涌。 抬手端过药碗,一口喝了。 将药碗塞回给她,低沉道:“你出去!” 第165章 缘何打扮得如此隆重! “是!” 顾夕爽快应下,一溜跑了。 男人不对劲,她还是远离为妙! 宫玖辞喝了药,只觉那一股子气血越发压不下去了。 起身去了后院,直接泡进了冷水池里。 顾夕不知男人大冬天的因为她去泡了冷水池,回到自己的院子,美美的睡觉了。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还没起来呢,便听得柔嘉公主的嚷嚷了。 “顾夕,快起来,今日要大摆庆功宴,你怎么还在睡!” 话落,柔嘉公主人已经闯了进来。 顾夕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打了个哈欠道:“一大早就摆宴席?” 柔嘉公主道:“要提前准备啊,你先起来梳妆打扮!” 顾夕道:“我天生丽质,天然去雕饰,不用打扮了吧!” “那不行,庆功宴是为你摆的,你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把她们都压下去!我跟母后借了俩嬷嬷过来,保管将你打扮成天仙!” 柔嘉公主喜滋滋的说着,招手让俩嬷嬷进来帮顾夕打扮。 俩嬷嬷应了一声,立即上前,一溜摆开了自己的梳妆工具。 顾夕看着闪耀人眼的各种簪环,一阵眼抽抽。 公主是想要将她打扮成如花吗! 公主的好意不能辜负,顾夕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梳妆台前。 足足弄了大半个时辰才打扮齐整。 顾夕还以为珠光宝气会显庸俗的,没想俩嬷嬷手艺极好,将她打扮得光华璀璨,秀彩辉煌。 看着镜子里丽色逼人的自己,她都差点误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柔嘉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翻,非常满意:“真漂亮!这下把她们都比下去了!” 顾夕好笑道:“为什么要将她们比下去?” 柔嘉公主冷哼道:“她们一个个天天不是自诩第一个才女,就是第一美人,本公主就要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美貌与智慧双全!” 她们一个个不是看不上顾夕,觉得顾夕是山姑? 她就要让她们看看,山姑又如何?照样能站在最闪耀的地方,惊艳所有人! 顾夕笑道:“好,那就让她们看看什么是才貌双全!” 公主这么热情,她自然要配合。 柔嘉公主挽着她道:“走,咱们进宫去。” 顾夕道:“等一下,我去跟王爷说一声。” 免得王爷一会找她找不到,又要黑脸。 顾夕拎起裙子便往麒麟院奔。 宫玖辞昨夜没睡好,早早起来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回来沐浴了一翻,整个人才舒畅了些。 正湿漉漉的披着浴袍出来,便觉眼前一亮。 仿若一只小太阳闯了进来。 顾夕跑得花枝乱颤道:“王爷,民女跟柔嘉公主进宫吃宴席。” 宫玖辞看她簪环满头,晃得得金光熠熠,穿着一袭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整个人像枝头上最娇艳的牡丹花。 步步生辉,丽色逼人。 他生生被晃了一下眼。 脑子里猝不及防闪过昨夜梦境里,将她衣裳一件一件挑开的画面…… 如果是眼前这衣裳,怕不是另一种景象…… 宫玖辞耳根一热,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微绷了绷脸色道:“缘何打扮得如此隆重?” 第166章 唇脂涂多了 顾夕笑道:“柔嘉公主说,这样才能体现美貌与智慧双全!” 宫玖辞定定看了她一眼。 她这样打扮,只能看见美貌了,哪里还看得见智慧。 忽然抬手,大拇指揩了揩她的唇瓣道:“唇脂涂多了。” 涂得这样艳红红,水润润的,叫人看着,只想亲她。 宫玖辞将她的唇脂揩了,露出了原本粉嫩的唇色。 糟糕! 看着更想亲了! 宫玖辞心思涌动,蓦的收回了手。 顾夕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瓣道:“柔嘉公主还在等我,我走了!” 说着,拎起裙子,转身跑了。 眼前光华消散,仿若把整个屋子的光都带走了。 宫就辞站在那里,捻了捻大拇指上的唇脂,仿若还能感觉到那花儿一般的柔软。 柔嘉公主带着顾夕进了宫。 今日的庆功宴在柔嘉公主的寝宫长乐宫举办,名义上是赏花宴,一众收到赏花贴的姑娘,已然早早进宫来了。 皇后派了得力的嬷嬷过来协助,让务必要将赏花宴办得漂漂亮亮。 她知道柔嘉的意思,亲自帮顾夕办庆功宴,不过是想告诉盛京一众姑娘,往后顾夕就是她的朋友了,谁跟顾夕过不去,就是跟她柔嘉公主过不去。 柔嘉难得对一个小伙伴如此上心,她这个做母后的自然要支持。 更何况,顾夕多次帮了她们母女,她很是感激。 如此做法,也算是告知众人,顾夕的身后,是她这个皇后,还有她身后的肃国公府。 今日的长乐宫,不止摆上了冬日最名贵的各种花儿供大家赏玩,还摆上了许多名贵的古董字画。 都是平时只闻其名,触摸不到的真迹。 更何况,还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想听琴的,有宫廷最好的乐师弹奏。 想写字的,有最好的真迹供临摹。 想作画的,有最好的宫廷画师现场指点。 想下棋的,有最好的宫廷棋手现场跟你手谈。 想投壶,想作诗,想射箭,都有专人陪伴,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玩得尽兴。 一众姑娘进来后,三三两两,已然玩得不亦乐乎。 姜绿枝跟几个姑娘在作诗,陆妙妙拉着人比射箭,李玉珠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壶玩儿,周宝香在跟人下棋。 连没收到帖子的苏云瑶,也七拐八弯的走淑妃娘娘的路子进来了。 看到这样高规格的宴会,竟然是柔嘉公主专门为顾夕而举办,一颗心差点没妒忌到抽筋。 顾夕这个山姑,给人做通房丫鬟都是抬举她了的,如今搭上了公主,简直要踩在她们这些贵女头上的架势,气煞人也! 正妒忌着呢,忽然一阵骚动。 抬眸看去,只见柔嘉公主带着顾夕进来了。 顾夕一改平时素净的装扮,打扮得璀璨夺目,仿若天仙下凡! 那华贵的模样,压根看不出半点山姑的影子了,站在柔嘉公主身边,仿若成了另一位尊贵的公主。 两人并肩而来,仿若携尽世间万千光华,一时间四周都仿若失去了色彩。 一众人全都被惊艳了一下。 而后纷纷朝柔嘉公主行礼。 这一行礼,仿若也向顾夕行礼了一样。 第167章 他不过是我丢弃的一条狗, 柔嘉公主挥挥手道: “不必多礼,今日是因为顾夕在秋山围猎的时候拿了第一,又抱得神鹿而归,本公主开心,专门为她举办的庆功宴! 大家不必拘谨,吃好喝好玩好,一起为顾夕庆祝!” 一众姑娘虽然十分妒忌顾夕能这样肩并肩站在柔嘉公主身边,但柔嘉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 当即齐声应下:“一起为顾夕庆祝!” 顾夕笑道:“多谢公主殿下的厚爱,多谢大家的捧场,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一众姑娘笑着应下,很快便簇拥在了顾夕和柔嘉公主的身边。 柔嘉公主问顾夕想玩什么,顾夕抚了抚肚子道:“我想先吃饭。” 一大早起来就梳妆打扮,她还没吃早膳呢! 柔嘉公主听得连忙一挥手,让人给她上好吃的。 顾夕当即坐了下来,大快朵颐。 苏云瑶看见顾夕进来就知道吃吃吃,一脸鄙视。 果然是山姑,哪怕攀上了柔嘉公主,骨子里也改不了的低贱做派。 看见柔嘉公主走开了,苏云瑶忍不住走过来,嘲讽道: “听宋郎说,顾姑娘以前街头卖艺,连吃都吃不饱,如今攀上了公主,可要可劲儿的吃,把之前饿的肚子都吃回来才是!” 顾夕一听到苏云瑶的嗓音就生理性厌恶。 吃个饭都来唧唧歪歪,她是苍蝇吗! 顾夕放下筷子,拿起手帕子擦了擦嘴巴,懒懒道: “你家宋郎前几日在校场被我一箭吓得野狗一般满场乱窜,瘫软在地,怕是如今都还不敢出门吧! 宋夫人不在家照顾野狗,阿不,照顾你的宋郎,倒跑来这里乱吠,有失妇德啊!” 此话稳准狠的戳中了苏云瑶的心窝子,苏云瑶一瞬脸色紫涨,恨不得当场上前扇顾夕两大嘴巴! 她一向以嫁给了宋南景,成为了探花郎夫人为荣。 可前几日校场上,宋郎被这小贱人众目睽睽之下,一箭吓得满场乱窜,瘫软在地,受尽嘲笑。 她这个探花郎夫人的面子也像被人摁在了泥地上摩擦。 她还没找这小贱人算账呢,她竟还敢提! 顾夕看她满脸涨怒,慢悠悠站起了身子,懒懒道: “往后别在我面前提你那什么劳什子宋郎了,他不过是我丢弃的一条狗,宋夫人要喜欢,便好生养着,要是还溜出来咬人,可别怪本姑娘的利箭不长眼!” “你!” 苏云瑶气得发抖,抬手指着顾夕,咬牙切齿道:“你污蔑诋毁朝廷命官,本夫人要让你吃牢饭!” 顾夕潋滟一笑:“那宋夫人去衙门告我呀,我等着!” “你!” 苏云瑶看她如此嚣张,一股子怒意直冲天灵盖,上前就要扇顾夕巴掌。 只是巴掌还没挨到顾夕呢,俩嬷嬷窜上前,一把架住了她。 柔嘉公主走了过来,冷厉道:“宋夫人好大的本事,竟敢在本公主的地盘撒野!” 苏云瑶一股子怒意顿时被兜头浇灭。 心头懊悔不已。 堂姐好不容易将她弄进来的,交代她的事情还没做呢,她怎么这么冲动,又来招惹这小贱人! 第168章 叉出去! 要是她被柔嘉公主赶出去,堂姐会骂死她的。 苏云瑶顿时顾不得脸面了,堆笑道: “公主殿下误会了,臣妇没有撒野,臣妇只是在跟顾姑娘说两句话儿。” 柔嘉公主冷笑: “你当本公主是瞎的吗?你的巴掌都快要扇到顾夕的脸面上去了!你难道不知道,扇顾夕的脸面,就是扇本公主的脸面?” 苏云瑶听得这话,脸色煞白。 公主殿下竟如此看重顾夕! 喃喃道:“臣妇没有,臣妇不敢,公主误会了……” 柔嘉公主柳眉一竖道:“竟敢对本公主不敬,来人,扇她两巴掌,将她叉出去!” “是!” 一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抬手,“啪啪——”的扇了苏云瑶两巴掌,示意人将她叉了出去。 苏云瑶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眼前发黑,脑袋嗡嗡嗡作响,羞愧得几欲晕厥。 她还想要求饶,被俩嬷嬷毫不留情的叉了出去。 柔嘉公主看她被拖了下去,一股子火气还压不下去。 这个苏云瑶,她当初将她当朋友一般对待,还三番两次替她出头,她倒好,联合晋王妃,一而再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顾夕,她早就被苏世杰玷污了! 这样心如蛇蝎,还敢来她的赏花宴,还想要扇顾夕,谁给她的脸! 顾夕走过来,握住她的小手道:“多谢公主为我出头!” 柔嘉公主反握住她的小手,凑到她耳边,低低道: “我不是为你出头,我是想揍她很久了!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敢上门来挨揍!” 顾夕笑:“好了,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柔嘉公主展颜道:“正是,看她一眼都嫌脏,咱们去投壶玩儿!” 拽着顾夕就去投壶了。 众姑娘原本还有点轻视顾夕的,看见苏云瑶的下场,听得柔嘉公主的话,顿时收起了那点轻视之意。 公主说了,扇顾夕的脸面就是扇公主的脸面,轻视顾夕,那就是轻视公主,谁敢啊! 于是全都捧着顾夕,恨不得将她夸出了花儿。 柔嘉公主听得心花怒放,很是满意。 姜绿枝坐在一旁写诗,写得心烦意乱,一句好诗都写不出。 她实在不明白,顾夕一介贱民,为何公主会如此护她,秦王也如此喜欢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 姜绿枝气闷得很,站起身,避开人群,自顾去花园那边散散郁气。 走着走着,忽然一面生的嬷嬷走过来,递给了她一叠信笺,低低道: “这是顾夕与人私通的信笺,姜姑娘可以将它们公之于众,让柔嘉公主看看清楚顾夕是怎样的人。 皇后娘娘说了,公主殿下矜贵,该跟你们这些贵女们玩儿才是,成天跟一介贱民在一起像什么样! 皇后娘娘说姜姑娘是盛京数一数二的聪慧姑娘,该知道怎么做的。” 嬷嬷说着,拍了拍她的小手,转身走了。 姜绿枝看着手上的一叠信笺,心尖咚咚咚的跳。 抬眸想要问嬷嬷几句,却不见了嬷嬷的影子。 她连忙把手上的信笺看了看,看了几封,心头鄙夷至极,整个人都舒畅了! 第169章 犹为离人照落花 她就知道,顾夕这样的贱民,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就会如野草一般,不顾一切的往上攀爬! 她竟敢写这样明晃晃的情书勾搭男人! 要是秦王殿下知道她这样放荡无耻,与人私相授受,还会喜欢她吗? 要是柔嘉公主知道她这样无耻不要脸,还会如此护着她吗? 要知道,柔嘉公主可是最直爽坦率,爱憎分明的! 皇后娘娘能让人递给她这样一叠信笺,定是私底下查了顾夕! 柔嘉公主可是皇后娘娘膝下唯一的一位公主,对于柔嘉公主身边的小伙伴,皇后娘娘定是会慎之又慎! 既查出了顾夕这样放荡无耻,不守女德,自然要将顾夕从柔嘉公主身边除去。 不然,好好的公主都要被带坏了! 这点小事,皇后娘娘不好出面,选中了她代办,她自然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 姜绿枝心内一口郁气舒出,只觉天地都明亮了,揣着一叠信笺回了宴席。 众姑娘簇拥着顾夕和柔嘉公主在玩投壶,不时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 姜绿枝走到半道,看见周宝香一个人在凉亭里研究棋谱,心念一转。 走过来,轻挽住她的胳膊道:“周姑娘,别研究棋谱了,咱们也去那边玩儿。” 周宝香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棋谱上移开,轻轻点了点头:“好。” 站起身,跟着姜绿枝往人群那边走。 走到半道,姜绿枝不动声色的把那叠信笺扔在了周宝香的脚下。 周宝香不注意脚下,一脚踢散了那一叠信笺。 姜绿枝惊诧道:“周姑娘,你好像踢着了什么东西了!” 周宝香垂眸,看见是一堆散开的信笺,连忙蹲下身要捡起。 姜绿枝也跟着蹲下来,装作要捡起信笺。 捡了一封在手上,不自觉看了一眼,喃喃道:“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 “哎呀,这是哪位野丫头勾搭男人的露骨情书啊,怎么掉到了这里来!” 姜绿枝看了几封信笺,忽觉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污了眼似的,惊呼一声,一下子把捡在手中的信笺扔了。 周宝香也看了几封,俱是情丝绵绵的话语,一时间脸蛋绯红,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旁边一众姑娘听得姜绿枝惊呼,全都看了过来。 看见地上散落一堆信笺,全都凑过来,好奇的拿起来看。 “君看红豆最关情,并蒂枝头双影清。”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 众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读着信笺,震惊不已。 “这是谁写的情书啊,这么露骨!” “这样浓烈的爱而不得,怕不是私相授受吧!” “这样秀气漂亮的正楷,看着就是姑娘写的,是哪位姑娘春心涌动,写来勾搭男子的吧!” “……” 第170章 想死不能挑个好地儿吗? 众多声音之中,姜绿枝忽然眉眼含怒道: “今日来参加柔嘉公主花宴的,哪位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 咱们诗书簪缨之家出来的姑娘,是断断写不出这样露骨的情书的,不知是哪个野丫头写来勾搭男人的,倒污了咱们的眼!” “可不是么,咱们大户人家的贵女,哪位不是洁身自好,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不知哪位不知廉耻的野……” 这姑娘说到野丫头,蓦的想起了什么,戛然而止,猛然看向了顾夕。 一众姑娘也反应了过来,齐刷刷看向了顾夕。 全场人中,可不是只有顾夕是野丫头! 只有蹲在花丛下的李玉珠,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彻骨冰凉。 顾夕看着这些信笺若有所思,一时没有说话。 柔嘉公主踱了过来,冷厉问:“这是谁的信?” 一众姑娘看柔嘉公主面有怒意,不敢说话。 姜绿枝迎着公主的怒意道: “公主殿下,这些私相授受的露骨情书,咱们这些世家大俗姑娘,从小受诗书礼仪教导,是绝无可能写出来的。 怕不是有人借着攀上公主,私底下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柔嘉公主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这些信笺是顾夕的?” 姜绿枝连忙垂眸道:“臣女不敢妄自猜测。” 柔嘉公主冷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敢妄自猜测?你这话,差点没指名道姓了!” 姜绿枝指尖微攥了攥。 这些露骨情书都摆在眼前了,没想公主还护着顾夕! 硬着头皮道:“臣女说的都是实话,高门贵户的姑娘,如何做得出与人私相授受这种事!这些露骨的情书,咱们这些姑娘,是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的! 更何况,今日花宴,公主殿下邀请的,都是与公主来往多年的姑娘,知根知底,公主殿下难道觉得咱们会这样胆大包天,不顾家族的脸面吗?” 在场胆大包天,没有家族脸面可顾的,只有顾夕那不知廉耻的女人! 柔嘉公主看着姜绿枝,眼尾一挑,眸底全是冷意: “本公主说过了,扇顾夕脸面,就是扇本公主脸面,怀疑顾夕,那就是怀疑本公主!本公主少不得要自证清白了! 来人!给本公主好好查查,这些信笺都从哪里来?待查出来,本公主定将这心内藏奸的打死!” “是!” 一嬷嬷上前,恭敬应下。 带着人便开始查这些信笺。 柔嘉公主压下眸底的冷意,转眸去寻顾夕,想要安慰她,她会为她主持公道,绝不会让人污蔑她! 不想寻了一圈,没见顾夕。 她正要让人去寻,忽然听得外头一声惊呼:“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柔嘉公主心头一紧,脸色大变,提起裙子就往外头奔。 一众姑娘面面相觑,连忙提着裙子,跟着奔了出去。 外头荷花湖里。 顾夕跳下彻骨的湖水,一直往中央那道藕色身影划去,心内麻麻逼! 刚刚在里头看着那满地情书,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寻思了一会,想起哪里不对劲了,连忙去寻李玉珠的身影。 寻了一圈没见人,她心头一咯噔。 赶紧奔出来,四处寻找。 然后就看见这傻姑娘,直接往湖里跳了! 妈的,还相府姑娘呢,这心理素质也太脆弱了! 大冷天的,想死不能挑个好地儿吗? 非得往湖里跳! 第171章 不堪一击 顾夕冷得簌簌发抖,咬牙游到了那藕荷色身影面前,一把托起了她的身子,扛着她便往岸边游。 李玉珠被压着肚子扛了一路,才到岸边便哇的吐出了一口水,清醒了过来。 看见顾夕把自己救了,悲戚嚷道:“顾夕,你让我死,你让我去死……” 挣扎着,还要往水里跳。 顾夕气得一把将她摔到了岸上,抬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 靠得太近,她又跟这傻逼共感了。 那要生要死的痛,折磨着她的心口,让她揪心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待缓过一口气,她蹲下来,猛的抬手,“啪——”的扇了李玉珠一巴掌。 还挣扎着想要往湖里头寻死的李玉珠,直接被打蒙了,呆怔怔看着顾夕。 顾夕一把揪住了她了衣领,磨牙切齿道: “这就是你们盛京数一数二的贵女?相府倾注了十几年心血培养出来的贵女,就是这样毫无用处,不堪一击?” 李玉珠面无血色。 苍白着唇瓣道:“那些情书抖了出来,我如何还有脸面见人,相府清流之家,我父亲一世英名,都要被我毁了!我除了一死,还能如何!” 嗓音悲戚,万念俱灰。 顾夕恨铁不成钢道: “那些情书又没有署名,如何就知道就是你写的! 晋王妃就算拿到了你署了名的情书,也定不敢抖露出来!她担心你会不管不顾摊牌一切,赖上晋王! 你不要名声,晋王还要呢,她绝无可能暴露晋王,让晋王沾上哪怕半点污点的! 她就是看中了你会心虚,想要以此办法除掉你! 这不,你果然心虚了,情况未明就往湖里跳! 你特么要死,死远些,别脏了我的眼!” 顾夕说罢,一把甩开了她,摁着心口要走。 这样的蠢货,不救也罢! 李玉珠绝望混沌的脑子仿若被一道天雷“轰——”的劈过,亮光闪了进来。 醍醐灌顶。 她要是死了,还真是着了晋王妃的道了! 忽然扑过来,一把揪住了顾夕的衣摆,喃喃道:“顾夕,救救我,救救我,我要怎么办……” 顾夕垂眸看她:“不想死了?” 李玉珠点头如捣蒜:“嗯,不想死了,我不该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顾夕看那边一众姑娘奔涌而来,磨牙道: “既不想死,一会便当做什么事也不知道,那些情书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是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而我恰好经过救了你!” 李玉珠擦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 柔嘉公主第一个奔了过来,看见两人完好无损,舒了一口气。 连忙吩咐嬷嬷上前搀扶住两人,后惊后怕道: “你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栽进了湖里?” 李玉珠裹着嬷嬷递过来的褥子,簌簌发抖道:“是臣女贪玩,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多亏了顾夕,是她救了臣女。 给公主添麻烦了,臣女罪该万死!” 柔嘉公主没好气道:“里头大家玩得好好的,你跑到湖边来干什么?顾夕难得进宫来玩一趟,还得救你,大冬天的,要冻出什么毛病,本公主要你好看!” 第172章 普度众生吗? 李玉珠紧了紧褥子,心肝颤颤:“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一会便让人给顾夕送两根人参过去暖暖身子。” 柔嘉公主冷哼:“谁稀罕你的人参!下次小心些,别再掉湖里了!就算要掉,也避顾夕远些!” 她柔嘉公主的朋友,很矜贵的,可不能随随便便丢了小命! 李玉珠面色发紫,颤着嗓音应下:“是!” 柔嘉公主不再理她,轻揽上一旁簌簌发抖的顾夕道:“有人掉湖里,你叫人就是,干嘛亲自去救,万一冻出什么好歹,有得你受的!” 顾夕挤出一抹哆嗦的笑:“公主说得是,我真是一时头脑发热了才会跳下去救人,可冻死我了!” 柔嘉公主揽着她往自己的寝殿里走,急急道:“快去屋里,屋里烧着火龙,暖和一些。” 顾夕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李玉珠跟在后头,愧疚得眸子都不敢抬。 姜绿枝指望着那些露骨情书,能让柔嘉公主认清顾夕的真面目,将顾夕轰出去的! 万万没想到,公主竟然如此维护顾夕! 如今嬷嬷正下去查那些信笺,万一查出来是她带进来的,她不会遭受牵连吧? 不会的,她也是按照皇后娘娘的命令行事! 柔嘉公主如今有多信任有多护着顾夕,一会查出真相,揭露了顾夕的真面目,柔嘉公主便会有多恨顾夕! 姜绿枝默默宽慰自己忐忑的心。 等顾夕和李玉珠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裳出来,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 一众姑娘原本还在为那些露骨情书震惊不已的,被两人落水一打岔,倒是转移了注意力。 看见顾夕和李玉珠出来,纷纷上前,表达自己的担忧。 李玉珠细声细气的给大家解释了一翻,都是自己贪玩才掉湖里,亏得顾夕救了她。 十分文雅热炙的表达了一翻对顾夕的感谢。 一众姑娘:“……” 看着李玉珠对顾夕是打心底里的感谢和钦佩,一时五味翻杂。 这顾夕,真的是仙女下凡,普度众生吗? 上次跳下湖救了柔嘉公主,今日跳下湖救了相府姑娘李玉珠! 姜绿枝看大家吹捧着顾夕,好像忘了那些情书,不由得暗暗咬牙。 趁着众人不说话的当儿,担忧道: “不知那些露骨情书查得如何了?也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私底下与男子私相授受! 今日要是不能查出来,想到咱们身边混进了这样一位无耻之人,我就心里膈应得慌!” 一众姑娘瞬间又想起了此事,纷纷附和。 “就是啊,怪膈应人的,可一定要查出来才好!”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好的姑娘,干嘛去做这样不知廉耻的勾当!” “放心!柔嘉公主说要彻查的,查出来就将人打死!咱们只管等着就是!” “也不知会是谁?不会真的是……” 一姑娘说到半道摁住了嘴巴,看向了顾夕。 “如果当真是她,柔嘉公主会将她打死吗?” 另一姑娘也看向了顾夕,低低一句。 第173章 都是她心里流的血 “不知道啊,看柔嘉公主这样护着顾夕,定舍不得!” “这可说不准,柔嘉公主金尊玉贵,可容不得任何欺瞒!” “要我说,真做出了此等两面三刀之事,被打死也是活该!” “……” 一众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窃窃私语。 李玉珠强撑着坐在顾夕身边,一张尖俏的小脸红了白,白了红,衣袖下的指尖,恨不得将掌心掐出了血。 当初,晋王殿下信誓旦旦说过要娶她,她满心满眼都是晋王,早已将一颗心都捧给了他! 所以在那些无尽思念的日日夜夜,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一封一封信笺表达自己的情思。 没想,后来他没娶自己,而是娶了苏府姑娘为晋王妃! 他说是圣上赐婚,他无法反抗。 他说苏父是吏部尚书,对他的大业是大助攻,让她安心等两年,待他问鼎东宫,定将她接进宫! 她那样深爱他,自然盼着他得偿所愿,还能如何呢? 所有的苦,只能往心里咽。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私密情书会这样抖擞了出来! 晋王妃是如何知道这些私密情书的? 是他给的吗? 还是不小心泄露? 可无论如何,他如今已是佳偶天成,而她还待字闺阁,他该将这些情书销毁的! 就算不舍得销毁,也该藏在一个谁也寻不到的地方,怎么就让人找到了呢! 他难道不知,这一字一字,都是她心里流的血,哪怕随便抖出一句,都能要了她的命啊! 李玉珠心内揪成一团。 顾夕坐在她身边,一瞬又感觉心口痛得窒息。 抬眸看向李玉珠,果见她小脸儿苍白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个瓷娃娃要碎开了一般。 顾夕俯下身,凑到她耳根边,磨牙道:“要是几句流言蜚语都撑不住,你还不如早点去死!” 这样的心理素质,今日就是不死,迟早也会被晋王妃弄死! 正心如刀绞的李玉珠:“……” 喃喃道:“我没有,我就是……” “就是个屁!实话跟你说罢,晋王就是一渣男,你要还为一渣男要死要活,那就是活该!” 顾夕恶狠狠一句打断了她。 李玉珠吓得一瞬瞪大了眼。 “那是晋王殿下,你别乱说话,小心掉脑袋!” 顾夕道:“我这话说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晋王找我算账,那就是你告的状!” 李玉珠顿时一噎。 喃喃道:“我,我不会告状……” 顾夕道:“那不就结了!别心疼了,为渣男,不值得!” 她在这里凄凄惨惨戚戚,搞得她也跟着心疼,白白承受无妄之灾! 李玉珠眸底含泪。 用了大力气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喃喃道:“他不是渣男,他救过我的命。” 那一夜,火光流箭之中,他身骑骏马而来,将她从流氓之手抢了回来。 那一刻,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顾夕听得微微一顿。 总算明白了,这相府姑娘的恋爱脑是有原因的! 只是,就算晋王救过她的命,也不能抹杀晋王就是渣男的事实! 不过,看这相府姑娘悲伤得就要碎掉模样,顾夕把这话咬牙咽回了肚子里。 第174章 傀儡人罢了 “你俩在窃窃私语什么呢?” 柔嘉公主走过来,十分好奇一句。 李玉珠垂眸,压下眸底的情绪涌动。 顾夕淡淡道:“没什么,随便聊两句。” 柔嘉公主也没太关注俩人聊什么,看向顾夕,冷哼道: “将这些露骨情书带进来的人寻到了,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以为是你干的好事呢!我这就正本清源,让她们都睁大狗眼看看,到底是谁这样不知羞耻!” 顾夕笑道:“公主威武!” 柔嘉公主一脸傲娇:“那是自然!” 说罢,一抬手,吩咐嬷嬷将人带了进来。 一旁的李玉珠心肝砰砰砰的狂跳,双手死死的攥紧了身下的椅子,强压下想要再次去投湖的冲动。 极致的羞愧几要将她湮没,她恨不得一了百了! 可是顾夕说了,她死了,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不能软弱的去寻死! 顾夕伸手,将她的小手从椅子上抠出来,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俯身到她耳边,轻轻道:“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浑身冰凉的李玉珠,只觉一股子暖意源源不断的自手心处传来。 她抬眸,破碎的眸光看着顾夕,喃喃道:“真的吗?” 顾夕点头:“真的!” 许是她的眸光太过坚定,许是她的小手太过温暖。 冰冷如水的李玉珠,只觉心头被注入了一股子暖意,悲戚逆流的血液恢复了一点点生机。 顾夕握着她的小手不放。 李玉珠不自觉慢慢的抬起了眸,坐直了身子。 几位嬷嬷很快带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嬷嬷进来。 这位披头散发的嬷嬷分明被用过刑了,满脸高肿,双腿发软,被摁着跪在了柔嘉公主的面前。 柔嘉公主冷声道:“说,是谁指使你把那些情书带到本公主这长乐宫来的!” 披头散发嬷嬷已经在皇后处用过夹指刑了,心理防线早已全线崩溃。 颤声道:“老奴也不知是谁,老奴只是浣衣局的一名粗使婆子,是一位小公公指使老奴将这些信笺送到长乐宫来的。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柔嘉公主拧眉道:“可还记得那位公公的模样?” 披头散发嬷嬷喃喃道:“小公公戴着面罩,不曾露面,给了重金让老奴按照他的吩咐办事。” 柔嘉公主面色十分难看! 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信笺弄进来污蔑顾夕? 顾夕什么时候竟得罪了宫中之人! 柔嘉公主不知道缘故,自然不知道,这事情其实是冲着李玉珠来的! 一旁的顾夕知道这样审下去没意义。 这位披头散发嬷嬷,不过是一位傀儡人罢了! 顾夕视线扫了一眼在场众姑娘,这才看向傀儡嬷嬷,冷声问:“你将信笺带过来后,交给了哪位姑娘?” 傀儡嬷嬷喃喃道:“交给了一位穿着桃红衣裳,柳绿裙子,戴着八宝璎珞的姑娘,小公公指定老奴交给这样装扮的姑娘。” 她在长乐宫外头晃了好久,才看见这样的姑娘出来,连忙将东西交给了她,还按小公公的吩咐,将话带到了。 场中,穿着桃红衣裳柳绿裙子,还戴着八宝璎珞的姑娘,只有一个,那就是姜绿枝! 第175章 可别活得行尸走肉! 众人视线扫了一圈,齐刷刷落在了姜绿枝身上。 姜绿枝脸色一瞬煞白如纸。 她等着揪出顾夕这位“真凶”的,没想猝不及防揪到了自己身上! 她分明是按照皇后娘娘吩咐,将顾夕与人私通的情书捅到公主面前,让公主认清顾夕两面三刀的为人的,怎么会…… 不对! 如若真的是皇后娘娘吩咐,那么,这嬷嬷压根不可能被抓到这里来! 所以,是有人假借皇后之名利用了她! 在场这么多姑娘,为何偏偏要利用她? 那自然是知道她不喜欢顾夕,正好利用她对顾夕的不喜欢,让她欢天喜地的将这信笺抖露了出来! 背后之人如此利用她,已然是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姜绿枝不是愚蠢之人,一时间回过味来,整个人呆如木鸡! 她太冲动了,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贸然行事! 她一向稳重,竟因一个区区贱民顾夕而乱了心智,被如此利用,简直可笑! 姜绿枝又羞又怒,俏脸紫涨一片。 顾夕看向姜绿枝,冷笑道: “姜姑娘对我是有多大的敌意,拿到这样的信笺,连个署名都没有,就言里言外咬定是我这位野丫头写的?我记得自己可从没得罪过姜姑娘!” 姜绿枝没理顾夕。 压下翻涌的心绪,只看向柔嘉公主道:“是臣女的错,臣女拿到这样的信笺,以为是公主殿下身边出了这样不顾礼义廉耻,私相授受的姑娘! 公主殿下尊荣无双,如何容得这样的姑娘跟在身边,臣女也是担忧公主,不得已才将这信笺公开的!” 柔嘉公主冷哼道:“既如此担忧本公主,你只管偷偷将这些信笺交给本公主,本公主私下里查就是,你这样不管不顾就闹开,好好的庆功宴都被你毁了!” 她费心思举办赏花宴,是给顾夕庆祝的,不是给顾夕添堵的! 姜绿枝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顿时一滞。 一旁的顾夕懒洋洋道: “看来是姜姑娘对我很有意见,恨不得将一个放荡无耻,私相授受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才会迫不及待将这些情书抖出来的吧! 这些情书写得这样缠绵悱恻,不是深爱一个人,如何写得出来,对于这样真挚深沉的感情,我们难得不是该敬重吗? 为何要引以为耻? 更何况,写个情书而已,发乎情止乎礼,说不定人家真心相爱呢!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写写情书,慰藉相思之苦,又有什么错呢? 姜姑娘这一副写了个情书就下流无耻,放荡不堪,不配为人的模样,也太无情了些! 难道姜姑娘心中没有一点爱,往后也绝不会喜欢一个人么?如果这样,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喜欢就喜欢了,敢大胆的表露出来才是真君子! 我倒觉得,能写出这样情书的姑娘,一定是才华过人,感情真挚,表里如一的好姑娘!” 这一番话说得离经叛道又大胆,却直击人心! 柔嘉公主双眸一亮,第一个赞叹,附和道: “顾夕说得对!写写情书而已,发乎情止乎礼,哪里就错了!你们一个个的,可别活得行尸走肉!” 第176章 女子何必为难女子 一众姑娘也回过了神来。 初初看着这些信笺的时候,她们也没往私相授受方面想,是姜绿枝嚷嚷一句,什么高门贵女,绝无可能做出这样无耻之事,她们才被带偏了的。 “公主说得是!不知哪位姑娘情窦初开,写写情书而已,说不定还没送出去呢,哪里就至于被判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 “好诗都是来自真挚的情感,这写情书的姑娘,才华过人,感情真挚,确实该敬重,而不是去诋毁。” “可不么,大家总喜欢拿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去诋毁人,众口铄金,流言蜚语,可是要逼死人的! 女子何必为难女子!这世道,于女子原本就艰难,我们不能成为扎向自己同伴的刽子手!” 这一句,是周宝香看着姜绿枝说的。 她刚刚在研究棋谱的,是姜绿枝拉着她加入人群,却又在人群之前散落那些信笺在她脚下,故意引她去看。 姜绿枝是借着她的手抖出那些情书的。 万幸柔嘉公主大气,没有迁怒她,不然,她就要跟着白白承受一遭柔嘉公主的怒火了! 顾夕看向周宝香,讶异她竟能说出女子何必为难女子这样的话! 是有境界的姑娘,怪不得能让赵统领魂牵梦萦。 顾夕笑道:“宝香姑娘说得很是!女子何必为难女子!如果人人都有宝香姑娘这样的境界,女子之间互帮互助,而不是相互诋毁,那将会是一个美好的人间! 人活一世,该在这个人间留下美好,而不是诋毁猜忌!” 周宝香震惊的看了过来:“顾姑娘,认识我?” 她一向不爱参加聚会,今日是柔嘉公主邀约,她无法拒绝才来的。 她没记错的话,她是跟顾夕第一次见面。 她们都没说过话,顾夕竟然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顾夕:“……” 她自然认识她,那日读赵统领的梦,她在赵统领的梦中见过她。 赵统领对她爱而不得,时常梦见她,梦里一声一声,缠绵悱恻叫她宝香表妹。 那日,她让赵统领以她这位宝香表妹发誓,赵统领一瞬便全线崩溃,不敢再说谎。 当然,这些话,顾夕自然不能说出口。 笑了笑道:“我看你长得漂亮,刚刚又有人叫你宝香,便记住了,我对美丽的姑娘,一向过目不忘。” 周宝香被夸得俏脸一红。 垂眸低低道:“顾姑娘谬赞。” 顾夕道:“没谬赞,我是实话实说。” 周宝香:“……” 俏脸更红了。 平时大家都说她不合群,很少有人这样当众夸她。 柔嘉公主看顾夕对周宝香很是赞赏,当即也附和道:“周宝香,你很好!身为女子,就不该为难女子,该互帮互助!” 周宝香:“……” 社恐之人被点名,她恨不得当场遁地,脑袋垂得更低了! 柔嘉公主说罢,又扫了一圈众姑娘道: “往后本公主身边,要再有这样莫须有诋毁同伴的事情发生,本公主绝不轻饶!” 话落,视线重重落在了姜绿枝的身上,带着重重警告。 第177章 哪哪都有她! 姜绿枝脸色紫涨,差点站立不稳。 她一向是众人的焦点,是众姑娘追捧的对象,第一次如此这般,成为众矢之的,被众人唾弃。 柔嘉公主警告罢,看向一众人道:“今日宴席,主要是为了庆功,此事就此揭过,本公主不再追究,大家继续吃好喝好玩好!” 柔嘉公主说完,招呼顾夕道:“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 顾夕笑道:“我想吃东西。” 柔嘉公主:“你怎么一直想吃东西!” 顾夕道:“因为我饿啊,下水救人很耗体力的,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柔嘉公主无语了。 一挥手,又给顾夕上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顾夕拉着李玉珠一起吃。 李玉珠心头还有一股子无以言说的思绪震荡着。 还有点不敢相信,对她来说,几要逼死她的大事,竟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而且,顾夕丝毫不觉得她的所作所为羞耻。 她还当着众人的面,言之凿凿,说她是一个才华过人,感情真挚,表里如一的难得好姑娘! 那些放别人眼里,是不知廉耻,私相授受的行为,在她眼里,竟然得到这样崇高的赞美! 这是一个怎样与众不同,心底无私,大气磅礴的女子! 李玉珠深深震撼! 怪不得柔嘉公主这样喜欢她! 她身上确实有一道光,能将人深深吸引! 顾夕看李玉珠垂眸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俯身到她耳边,低低道: “你看,只要你不当回事,压根就不是事!别说晋王妃不敢抖出来,就算她抖出来,你打死不认,她又能如何? 吃吧,可别为这点小事饿肚子,吃饱才有力气与魔鬼周旋!” 顾夕说着,给她夹了一只大鸡腿。 李玉珠手帕子摁了摁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宴席继续热热闹闹的进行下去。 在淑妃娘娘宫里,一直在等消息的晋王妃,听得顾夕捞起了李玉珠,李玉珠毫发无损,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从王爷那里弄到这些信笺,借着宴席抖落出来,就是想要逼李玉珠自寻短见的! 李玉珠果然惶恐害怕,慌不择路跳了湖,她等着收尸的! 没想,关键时刻,顾夕这个贱人竟然又将人救了上来! 上次赏梅宴,是她救了柔嘉公主,这次,又是她救了李玉珠,还有上次猎场花海,她出现,世杰就死了个悄无声息…… 细细想来,真是哪哪都有她! 这个小贱人,是来专程跟她作对的吗! 晋王妃死死的掐着手中的杯子,满目阴骘,差点没将手中杯盏捏碎! 正阴郁着,一管事嬷嬷走过来,恭敬道:“娘娘有请,王妃请随老奴来。” 晋王妃压下满目阴郁,客气应下:“有劳嬷嬷。” 起身,跟着管事嬷嬷进了内殿见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斜躺在里头长榻上,妩媚慵懒,几个小宫女正在给她按摩。 晋王妃立即上前,恭敬行礼:“见过母妃。” 淑妃眸子都不掀道:“听说柔嘉公主在长乐宫办花宴,相府家的李姑娘不慎落了水,你代本宫去看看她,关心她两句。” 第178章 她的心痛而悲 这位相府姑娘,原本是她看中的晋王妃,阿晋也已经取得了她的欢心。 只是最后权衡之下,阿晋还是娶了苏家姑娘。 阿晋的想法,她这个做母妃的当然懂。 李姑娘已然将心交给了他,相府的支持不过是囊中之物,就不必给晋王妃的位置了。 晋王妃的位置给苏家,拉拢身为吏部尚书的苏府更加重要。 她这个做母妃的,当然尊重儿子的决定,最终帮他求娶了苏家的姑娘。 只是,用情去维系利益,到底太过儿戏。 她打算将这相府姑娘纳入晋王府做侧妃,反正阿晋和这李姑娘两情相悦。 如今让晋王妃过去示示好,正好为侧妃之事做铺垫。 晋王妃听得这话,衣袖下的指尖都快要掐进了掌心里。 果然,母妃是属意李玉珠的! 李玉珠得母妃欢心,又是王爷心尖上的姑娘,要是娶回了晋王府做侧妃,晋王府还有她这个正妃的位置吗! 只可惜,刚刚没能弄死这私相授受,不要脸的小蹄子! 晋王妃压下满腔憋闷,恭敬应下:“是,儿臣这就过去。” 淑妃掀眸看她一眼,懒懒道: “你别一副妒忌样儿找李丫头麻烦,晋王府总归要进两位侧妃的,与其是别人,不如是对王爷有助力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该明白。” 晋王妃掐着掌心,垂眸恭敬应下:“是,儿臣明白。” 晋王府当然要进侧妃的,只是,进的侧妃,只能是她这个晋王妃能拿捏的! 王爷喜欢的人儿,那是无论如何不能进的! 淑妃敲打了晋王妃一句,挥挥手道:“行了,去吧!” 淑妃知道李玉珠落了水,却不知道她是被晋王妃算计的,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晋王妃会对李玉珠下手。 晋王妃走出了宫殿,恢复了满目阴霾。 到底是带着人,往长乐宫走了一趟。 晋王妃以长嫂的名义,过来跟柔嘉公主拉了一会家常,又不着痕迹的对李玉珠表达了一番关心。 柔嘉公主被晋王妃算计过几次,如今已然能做到皮笑肉不笑的跟她周旋了。 倒是李玉珠,实在不敢相信,刚刚才算计过自己的人,转眼就能过来语笑盈盈的对自己表达关心! 这位晋王妃是笑面虎吗! 她的心痛而悲。 痛她心爱之人,竟然娶了一个如此心如蛇蝎的女子! 悲自己遭遇如此算计,竟不能一巴掌扇上这女人的脸! 她竟还要与之虚与委蛇! 李玉珠定定看着这位晋王妃,憋得眼眶都红了,最终憋了一句:“不劳晋王妃关心!” 转头离开。 晋王妃冷笑了笑,同样带着人,扬长而去。 她不过是奉母妃之命,过来走走场子,迟早要弄死这小贱蹄子!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时分,众姑娘才陆续告退。 顾夕很想去德妃娘娘的景春宫看看,但实在寻不到借口,又不敢贸然行事,只能作罢。 柔嘉公主亲自将顾夕送了出来。 拉着她的小手,依依不舍道:“等我住进了公主府,你便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了,这样咱们便能日日在一起了!” 第179章 惺惺相惜,用得着手拉手? 如今她住在宫中,让顾夕住进来,到底不方便的。 顾夕笑道:“好,以后我便做你公主府的大总管,管你府上的所有钱银!” 柔嘉公主笑眯眯道:“何止钱银,我的所有家当都给你管!” 顾夕笑:“公主大气!” 两人正黏黏腻腻,一道清凉嗓音响起:“顾医女看来玩得很开心,乐不思蜀了?” 柔嘉公主看见自家皇叔来了,立即朝顾夕挥挥手道:“我就送到这里了,咱们改日再见!” 说罢,一溜跑了。 毕竟,皇叔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顾夕慢吞吞转眸,挤出一个大笑脸:“王爷,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凉凉道:“怎么,本王碍着你们花前月下了?” 顾夕:“……” 呵呵道:“哪有什么花前月下啊,我跟公主最多就是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用得着手拉手?” 宫玖辞凉嗤,抬脚往里走。 顾夕:“……” 姑娘之间,手拉手有什么问题吗? 宫玖辞看她傻站在那里不动,凉声道:“还不跟上!” 顾夕连忙跟上,笑眯眯道:“王爷,咱们是去见太妃娘娘吗?” 宫玖辞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顾夕撇撇嘴,保持安静的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重重宫殿,饶过僻静的长廊往里走,果然是去见太妃娘娘。 顾夕不由得整了整衣裳和发饰。 在容太妃面前,顾夕还是想要留下好印象的。 容太妃看见两人进来,淡然的眉眼氤开了淡淡的笑容,立即吩咐人上茶。 又特意吩咐侍官给顾夕上了一碟雪花酥。 宫玖辞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容太妃拉家常。 顾夕插不上话,自顾的喝茶吃糕点。 现在才黄昏,还不到睡觉时间,她也不知王爷让她进来干嘛? 不过,这里的雪花酥真好吃! 容太妃看她吃得香,一扬手,又让侍官给她上了一碟。 顾夕把鼓包在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连忙道谢。 宫玖辞看得额角跳了跳。 这野丫头,是没吃过糕点吗?秦王府难不成还缺她糕点了? 容太妃看着自家儿子的眉眼官司,微笑了笑道:“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宫玖辞斟酌了一下,正要开口,没想这当儿,一小公公走了进来,恭敬道:“太妃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宫玖辞微微一怔。 这么巧? 他进来一趟,就是想要让太妃带顾夕去德妃的宫殿看看,看看是不是德妃的宫殿里藏着她的梦中情人! 免得这野丫头又是卖艺又是卖色的想要接近康王! 没想,他这还没开口呢,德妃就来了? 顾夕也是一惊。 立马放下了糕点,抖擞起精神,看向了门口。 容太妃也没想到德妃会过来,连忙道:“快请!” 很快,小公公领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进来了。 妇人生得极好,面若芙蕖,肤若凝脂,举手投足自成一派富贵尊养的雍容气度。 眉眼之间,跟康王殿下有几分相像。 想来是德妃娘娘无疑了。 第180章 我的心,相思成灾 德妃走进来,看见还有旁人,倒是一怔。 先给容太妃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容太妃淡笑道:“不必多礼。” 德妃又给宫玖辞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还了个礼。 顾夕跟着站起身,响亮的给德妃行了个礼:“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看向顾夕,一时间倒是没认出她是谁。 一旁的容太妃笑道:“她是阿玖身边的医女,进来给哀家调香的。” 德妃一瞬恍然。 看着顾夕,亲切道:“原来你就是秦王府的顾医女!多亏了你,本宫的母亲总算睡了一觉! 听说母亲醒来后,状态好多了,兄长今日派人去秦王府请顾医女,一直没请到人,后来打听得顾医女进了宫,于是便求到了本宫面前。 本宫过来一趟,就是想请顾医女去甄府一趟,给母亲探探脉的,不知顾医女可方便?” 母亲情况紧急,德妃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明了来意。 顾夕知道甄老太太今日下午估计会醒了,她是打算出宫就过去一趟的,只是半道被秦王逮到了这里来。 既然来到了这里,什么时候走,她可不能确定,于是看向了宫玖辞。 宫玖辞看向容太妃道:“既这样,便先让这丫头去甄府一趟,改日儿臣再带她进来给您调香。” 容太妃柔声道:“我这里不急,你先带顾丫头去给甄老太太看看。” “是。” 宫玖辞应下。 德妃看向容太妃,感激道: “多谢太妃体谅,臣妾也是太着急了,要是冒犯了太妃娘娘,还忘太妃娘娘能够恕罪。” 容太妃柔声道: “母亲生病了,做儿女的自然着急,放心,顾医女的医术很好的,甄老太太定能康复如初,我这就让阿玖亲自送顾医女去甄府,你也不必太忧心。” 德妃心头微松了一口气。 恭敬行礼道:“多谢太妃娘娘!” 容太妃淡笑道:“不必多礼,快去吧!” “是!” 德妃应下。 三人跟太妃告辞,离开了永宁宫。 德妃不敢麻烦秦王,原本要派人送顾夕去甄府的。 宫玖辞正好有时间,拒绝了德妃的人,亲自送顾夕去甄府。 顾夕终于得见德妃,只可惜,德妃身边带的人,不是她魂牵梦萦的师姐。 今日德妃娘娘身上,也没有师姐那特有的熟悉清香。 不过,至少跟德妃娘娘扯上了关系。 等治好甄老太太,总有机会去德妃娘娘的宫殿里看看的。 她确信,那日经过德妃娘娘马车,她闻到的清香是师姐的,说不定师姐就藏在德妃娘娘的宫殿里! 顾夕一时间千回百转,一直出了宫,上了马车,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宫玖辞看见她自见到德妃起便魂不守舍,心头不悦,俊脸黑沉黑沉的。 定定看了她一会,抬手捏起了她的小脸。 “可是见到初恋情人了?” 顾夕叹一口气道:“没有!” “见不到,所以很难过?” 顾夕点头:“嗯,很难过,我的心,相思成灾!” 顾夕说着,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第181章 爱就爱了! 宫玖辞听得心头更不悦了,下颚线条绷得越发锋利。 冷冷道:“德妃宫里,除了圣上,不可能有正常男人!就算你的初恋情人当真在那里,也只会是一位公公!你费尽心思找一位公公,有意义吗?” 顾夕道:“为何没意义?” 宫玖辞道:“你找到他,又不能跟他结亲生子,双宿双飞,有何意义?” 顾夕眨了眨眼睛。 “为何一定要结亲生子,双宿双飞才有意义?就不能是单纯思念他,想要见到他吗?” 宫玖辞:“……” 好一会才道:“你对初恋情人的爱,果然惊天地,泣鬼神,连他不是男人也不在乎。” 顾夕叹气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爱就爱了!我爱她,只是她恰好不是男人而已!” 宫玖辞:“……” 一时间不知该赞她深情不渝,还是该斥她脑子一根筋! 收回了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想理这脑回路不同寻常的野丫头! 马车到了甄府门口,甄大人亲自迎了出来。 看见顾夕踏下来,简直就像看见了妙手回春的神医,差点没老泪纵横。 客气道:“顾神医,您可终于来了!老太太醒来后,喝了一碗燕窝粥,喝完后就一直在念念叨叨,您快进去看……” 话还没说完呢,看见秦王殿下跟着踏了下来。 甄大人双眸一瞬瞪成了铜铃! 好一会才回过了神,恭敬道:“秦,秦王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送顾神医过来。” 甄大人一瞬语噎。 能劳秦王殿下亲自相送,到底是顾神医重要呢?还是他甄府重要呢? 脑子瓦特了一下,才恭敬道:“辛苦秦王殿下了,里边请!” “甄大人请。” 宫玖辞淡淡一句,抬脚往里走。 甄大人领着两人往里走,然后一边吩咐人好生带顾夕去给老太太看看,一边恭敬的领着宫玖辞往正屋走。 到了正屋,两人分宾主坐下,丫鬟上了茶。 然后,两人就在那里尴坐了! 宫玖辞一向上位者习惯了,坐在那里泰然自若,淡淡喝茶。 甄大人是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毕竟只是一个礼部尚书,平时跟秦王殿下是没什么交集的,如今是想要找一个话头,费尽脑汁都没找到。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偌大的正屋一片死寂。 一旁侍候的小厮丫鬟,被秦王无形的威压笼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甄老爷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硬着头皮堆笑关心了一句: “殿下从大佛寺回来,可还习惯?” 宫玖辞淡淡道:“习惯。” 好不容易寻到话头的甄老爷,被秦王这惜字如金的两个字又给整不会了。 呵呵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说罢,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空气又陷入死寂。 甄老爷绞尽脑汁,又寻了个话头:“太妃娘娘身子可还安好?” “安好。” 宫玖辞继续惜字如金。 甄老爷:“……” 再也寻不到话头了,毁灭吧! 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只能战略性的抬手,亲自给王爷续茶。 两人继续尴坐。 第182章 把他当人肉靠枕了? 一直坐到夜幕降临,顾夕才从甄老太太的院子出来 甄老爷看见顾夕出来,舒了一口大气,再这样尴坐下去,他要憋出内伤了! 连忙迎上来,急急问:“老太太如何了?” 顾夕道:“老太太情况好转了许多,已经能认人了,我陪她吃了晚膳,又陪她走了走,老太太困了,我便调了点安眠香,让她睡了过去。” 甄老太太之前梦魇不断,产生了心魔,每夜里被愧疚侵蚀,瞪着眼不敢睡觉,严重睡眠不足,精神恍惚产生的癔症。 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休养。 她给老太太造了甜美的梦,老太太能安心的睡觉,不会再被梦魇惊醒。 甄老爷感激道:“辛苦顾神医了,顾神医妙手仁心!” 老太太刚醒来的时候,又哭又笑,可吓死他们了。 不然,也不能劳烦德妃娘娘亲自去请顾神医! 顾夕道:“甄大人谬赞。老太太明日早上会醒来,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 甄老爷连声道:“好好好,明日老夫派人套车去接顾神医。” 顾夕点头:“好。” 宫玖辞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回府!” 甄老爷连忙挽留:“王爷难得过来一趟,不然用完晚膳再走?” 宫玖辞淡淡道:“不必。” 径直带着顾夕离开。 甄老爷亲自恭送出来,看着两人上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甄老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总算明白过来了,秦王殿下是看重顾神医,才会亲自将顾神医送过来的。 不是看重他甄府! 顾夕在宫中吃,刚在甄府又陪甄老太太吃,吃得太饱,坐在马车上一晃,生生打了几个饱嗝。 宫玖辞额角跳了跳道:“秦王府是缺你一口吃的?” 咯…… 顾夕又打了嗝道:“不缺啊!” “不缺你在外头像饿鬼投胎似的,拼命吃?” 宫玖辞一脸嫌弃。 顾夕:“……” 展颜一笑道:“不吃白不吃嘛!我这不是帮王爷省点伙食费吗!” 说着,又打了一个饱嗝。 宫玖辞看得难受,抬手给她拍了拍后背。 “秦王府不需要你省伙食费。” 顾夕屁股往他这边挪了挪,笑眯眯道:“王爷您可以稍微用点力。” 拍得太轻了,没效果。 宫玖辞:“……” 她倒会蹬鼻子上脸! 面上嫌弃,下手的力度倒是重了几分。 被他拍了几下,顾夕神奇的不再打饱嗝了。 不过吃得太饱,马车上晃啊晃的,她开始犯困。 打了个哈欠,干脆往宫玖辞身上一靠道:“送佛送到西,王爷让我靠靠。” 宫玖辞身体一僵,正要斥责她没大没小。 顾夕眸子一闭,果断睡了。 宫玖辞:“……” 死丫头,这是把他当人肉靠枕了? 想要将她拎开,可垂眸看着她恬静的小脸,到底没有动手。 僵直着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做起了人肉靠枕。 顾夕很快沉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他怀里歪。 宫玖辞长臂轻轻一捞,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每次都是他在她面前睡着,难得一次,她在他面前睡了过去。 宫玖辞看着她的睡颜,一时间有点移不开眼。 第183章 王爷这是终于要振夫纲了吗? 小丫头长得是极美的。 此刻睡着,没了平时的张牙舞爪,更是美得像一个瓷娃娃。 他忍不住抬起长指,轻轻描画起了她的小脸。 小丫头今日一大早出来,又是下湖救人,又是来甄府治病,想来是累了。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每日活得比他这个秦王还忙! 怎么每每有人投湖,总是她第一个发现! 她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神仙体质亲起来会不会特别甜? 宫玖辞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疑问,然后思绪就像着了魔一般,如野草一般疯长。 虽然知道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可此刻,他不想做君子,只想尝一尝,她是不是特别甜。 轻扣起她的脑袋,压向自己,小心翼翼的亲一口,又亲一口…… 亲一口,又亲一口…… 连绵不绝,无休止。 要不是马车突然停下来,秦王府到了,他怕是能天荒地老的亲下去! 清风掀开帘子,乍然看见王爷将顾神医抱在了怀里,惊得瞳孔一颤,连忙甩下了帘子。 宫玖辞一颗心还在砰砰砰的跳动。 提起真气,压下砰砰跳动的心,平缓了一翻思绪,这才抱起顾夕,一脚踏下了马车。 清风看见是王爷抱着了顾神医,而不是顾神医抱着王爷,瞳孔恍惚了几下,一瞬差点没热泪盈眶。 王爷这是终于要振夫纲了吗? 呜呜呜,他们王爷终于要翻身做主把歌唱了! 宫玖辞原本要将顾夕抱回她的院子的,不想走到岔路口,脚步一转,将她抱回了麒麟院。 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 然后坐在一旁,拿起一卷书籍在手,守株待兔。 福伯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端了一碗药进来。 顾神医交待过了,如若她没空,就由他来侍候王爷喝药的。 顾神医亲自指导过他如何煎药。 如今顾神医早早睡下,福伯赶紧的把药送了过来。 “王爷,该喝药了。” 宫玖辞抬手接过药,一口喝了,压下满口苦涩道:“下去吧。” “是!” 福伯恭敬应下,忽然又道:“晚膳王爷想摆在哪里?” 宫玖辞挥了挥手道:“先不用。” “是!” 福伯恭敬退了出去。 宫玖辞坐在一旁的长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上的书卷,书卷上的字一个一个跃进眼里,却没办法走进脑子。 他无心看书,不时的看床榻上的顾夕几眼,然后又有几分做贼心虚的看看书卷,然后又看顾夕…… 反复几次,看见顾夕熟睡着,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他便干脆的放下书卷,只顾看着顾夕了。 心底默默的酝酿起了一套说辞。 顾夕原本是沉睡的,但潜意识里记挂着王爷喝药的事情,冷不丁的一个激愣,醒了过来。 她眸子转了转,发现不对劲,猛的一个睡死病中惊坐起! 这才发现王爷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的长榻上,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顾夕惊讶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宫玖辞道:“这是本王的屋子。” 顾夕:“……”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184章 也算是跟本王进行了半个洞房花烛 宫玖辞大手抚了抚膝头道:“你觉得呢?” 顾夕:“……” 该怎么在这里就怎么在这里,什么叫她觉得? 小心翼翼道:“王爷抱我回来的?” 她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睡着了。 宫玖辞点头:“嗯,你睡着了,一直抱着本王不放,本王不得不将你抱回了这里。 顾氏,你睡了本王的床,想好要怎么对本王负责了吗?” 顾夕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差点没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好一会才稳住自己道:“睡了王爷的床,就要对王爷负责?”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过是睡了床,又不是睡了人! 啊不,好像她连人也睡过了! 顾夕原本的理直气壮,一瞬变得心虚。 宫玖辞正了正神色道:“没错,在本王这里,睡了本王的床,就要对本王负责。” 第一次做坑人这种事,宫玖辞还是有点心虚的,只能绷直着身子坐着,尽力让自己显得光明正大。 顾夕看着男人这样认真,忍不住嘴瓢问了一句:“睡了王爷的床就要对王爷负责,要是睡了王爷的人呢,该如何?” 宫玖辞道:“没有人有那个狗胆子,敢睡本王的人。” 顾夕:“……” 很是不巧了,她就是有那个狗胆子的人! 心肝颤颤,还好自己把这事情摁死了,不然,怕不是得被拧了脑袋。 呵呵道:“王爷说得是,普天之下,谁有那个狗胆子啊!” 宫玖辞膝上的大手又整了整衣袍道:“所以,想好要怎么对本王负责了吗?” 顾夕想了想道:“要不,我给王爷换一张新床?” 不就是洁癖吗? 那就去旧换新! 宫玖辞抚在膝上的大手一滞,差点没接住这脑回路! 绷着俊脸道:“本王不缺新床!” 顾夕眨了眨眼:“王爷想民女如何负责?” 宫玖辞道:“你睡了本王的床,也算是跟本王进行了半个洞房花烛,往后你就是本王的女人了,不许再肖想其他男人,不许再对乱七八糟的男人投怀送抱!” 顾夕听得一瞬瞪大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 纳尼,王爷这是碰瓷吗! 不过就睡了一下床,哪里就半个洞房花烛了!屈打成招也没有这样屈的! 哭唧唧道:“王爷这就有点过分了吧!咱们又没有肌肤之亲,哪里来的半个洞房花烛!” 宫玖辞打定主意要碰瓷到底,美眸微眯道: “夫妻之间,生同衾死同穴,你盖了本王的被子,生同衾,比肌肤还亲! 怎么,顾医女想不负责任?” 顾夕:“……”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啊! 竟叫她无法反驳! 哭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睡睡到了狗王爷的床上!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顾夕脑瓜子一转道:“民女只睡了一晚王爷的床,只对王爷负责一晚就可以了吧?” 宫玖辞:“……” 这野丫头,当真是投机取巧第一名! 绷着俊脸道:“本王这里,要负责,那就是一辈子。” 顾夕呜呜呜:“那我不想负责了可以吗?” 宫玖辞无情道:“不可以,本王这里没有不负责一说!” 顾夕:“……” 第185章 不是软禁,我这是硬禁 那还说个屁啊,狗王爷分明就是霸权主义! 反正都要负责了,不如睡回本! 顾夕身子直挺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的又睡在了他的大床上! 扯过被子,摁住小脸道:“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宫玖辞看得唇角微勾了勾。 抬脚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被子道:“别装死,起来签订负责协议书。” 顾夕一把扯下了被子,双眸瞪圆:“还要签负责协议书?” 宫玖辞道:“那是自然,口说无凭,万一你不肯负责任了怎么办!” 顾夕:“……” “我困了,还是先睡觉,睡醒再说!” 说着,一把扯过被子,又盖住了自己的脸。 宫玖辞慢悠悠道:“自然可以睡醒再签,不过,这协议不签,你可走不出这屋子。” 顾夕一把又扯下了被子:“王爷这是要软禁我?” 宫玖辞道:“不是软禁,我这是硬禁。” 顾夕:“……” 这该死的王权社会! 她还是睡觉吧! 睡醒一觉,说不定什么都解决了! 顾夕扯过被子,一把又蒙住脑袋,果断睡大觉! 宫玖辞老神在在的守着她,等着她再次露出小脑袋,不想,被窝里很快传出细微的绵长呼吸声。 宫玖辞抬手,掀开她的被子,发现小丫头睡得一脸安详了! 宫玖辞:“……” 这说睡就睡的本事,倒是一顶一的!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别以为睡了就能逃过去,逃不过的! 宫玖辞站起身,走到外头的书桌前,亲自上手研墨。 研好了墨,掀袍坐下来,执起狼毫,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写了一张负责承诺书。 白纸黑字,落印无悔,不怕小丫头反悔! 写完之后,他定定看了一会,确认无误了,这才放下了笔。 踱回床榻前,看见顾夕还在沉睡。 这野丫头,在男人房里,还能睡得这样无忧无虑! 她是太过相信男人,还是太过相信自己? 宫玖辞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忽然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她睡在了他的床上,那他睡哪里? 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向了一旁的长榻,和衣躺在了长榻上。 夜凉如冰。 身下的床榻硬邦邦。 宫玖辞翻来覆去一会,最终坐起了身。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睡长榻,便宜那野丫头! 扔开身上的袍子,抬脚走过来,径直上了床。 床榻暖和熏香,嗯,整个人舒服了。 宫玖辞还是很正人君子的,直愣愣躺在那里。 顾夕可就不一样了。 她睡姿不好,一会一条大腿搭过来,一会一只小手甩过来,一会蹬他一脚,一会踹他一屈膝…… 宫玖辞高度警惕,防了她一会,最后发现防不胜防。 俊脸逐渐黑沉,最后抽过被子,直接将她捆成了一只粽子。 嗯,终于清净了。 宫玖辞整了整被子,准备安详睡觉,却忽然听见这野丫头说起了梦话! 她也没有说很多,就不时的说两句。 可这对于睡觉需要绝对安静的宫玖辞而言,简直犹如上刑! 所以,将这野丫头抱回来,到底是困住了她,还是困住了自己? 第186章 做点让自己快乐的 宫玖辞好想将她扔出去! 可转念一想,为了那负责协议书,他还是决定再忍一下。 抬手将那团粽子捞过来,在她说梦话的时候,亲她一口,说梦话的时候,又亲一口…… 反正睡不着,不如做点让自己快乐的。 没想亲了一会,怀里的野丫头竟然不梦话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宫玖辞揽着一团粽子,不自觉睡去。 昨晚闹得夜,宫玖辞不自觉睡了个懒觉。 待一缕阳光从窗棱照射进来,宫玖辞睁开了眼。 垂眸看了看怀里,一团粽子还在睡觉,裸露在外头的一张小脸,恬静得像夜里的皎皎白玉兰。 宫玖辞喉结一滚,心尖微痒,俯身便想亲她一口。 俊脸才靠近她的鼻尖呢,顾夕冷不丁的睁开了双眸。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的死寂。 宫玖辞一把扔掉了她,猛的坐直了身子。 顾夕也想坐直身子,却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 啧,哪个缺大德干的! 她略微用力,想要挣脱捆绑,不想嘶啦一声,捆在身上的真丝绣被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顾夕:“……” 宫玖辞:“……” 空气再次死寂。 顾夕拍了拍身上的断尸锦被,呵呵道:“民女不是故意的,都怪这被子,太脆弱了!” 宫玖辞看她一眼,淡淡道: “被子裂了可以再换,人睡了,你可就不能换了。你盖了本王的被,睡了本王的人,该起来签个负责任协议书了。” 顾夕:“……” 睁眼就提什么负责任协议书,狗王爷就这样怕她不负责任吗! 不是,她负个锤子责任啊! 笑眯眯道:“睡了王爷这样优秀的男人,确实是要负责任的,责任书在哪里呀,民女看看。” 宫玖辞起身,走到外头书房,将昨夜写好的责任书递给了她。 淡淡道:“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顾夕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团进了掌心里。 呵呵道:“民女睡了王爷,那反过来,王爷也睡了民女,咱们这是互睡互利呢,责任书就免了吧!”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尔虞我诈,哪有什么责任书! 宫玖辞磨了磨牙。 小丫头片子,跟他玩阴的? 那还嫩了些! 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小手腕。 顾夕吃痛,指间一松。 宫玖辞从她掌心里掏出那一团纸张,摊开,捏住她的小手指,放嘴巴里咬了一口,然后直接摁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夕被禁锢着,一时间竟无法反抗,瞪着大眼看自己就这样摁了手印! 妈呀,堂堂秦王殿下是属狗的吧! 竟然咬人手指摁手印! 宫玖辞看着摁成的手印,总算安乐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白纸黑字为证,今日起,除了本王,不准再肖想男人,不准再对乱七八糟的男人投怀送抱!” 一个破初恋情人还不够,还有晋王,瑞王,康王,见个男人她都想勾搭的乱七八糟心思,今日起可就都歇了才行! 顾夕气结道:“王爷您这是屈打成招!” 第187章 反正你招了 宫玖辞道:“那又如何,反正你招了。” 顾夕:“……” 好!很好! 还可以这样是吧! 那她就算签了,也可以不遵守的对吧! 顾夕嫣然一笑道:“王爷说得是呢,押都画了,民女还能如何呢,不能如何了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饿了,起床起早膳!” 顾夕一溜爬下了床,逃之夭夭。 反正对待狡猾的王爷,就得面上应得爽快,私下绝不执行! 宫玖辞看她笑嘻嘻,就知道她一肚子鬼主意。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拿捏她。 好生收好了协议书,这才慢悠悠的踱出了屋子。 顾夕吃完早膳,不等甄府的马车来接,自己骑马去了甄府 早点治好甄老太太,便能早点跟德妃娘娘拉上关系。 说不定德妃娘娘一开心,请她进宫喝茶呢! 甄府把顾夕当成了座上宾,恭敬的将她请了进去。 甄老太太才醒来,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只是唠唠叨叨的闹着要去大佛寺还愿。 甄老爷哪敢让她出门啊! 老太太这才好了些,要是出门撞上什么事,又闹癔症可怎么办! 可老太太像个小孩一般唠唠叨叨的闹,他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 看见顾夕进来,顿时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他原本想要让人套车去接顾神医的,又怕去得太早不方便,没想顾神医早早登门了! 简直天降神医! 甄老爷立即上前,跟顾夕说了一翻老太太的情况。 顾夕道:“既老太太想去还愿,那便安排去一趟便是,我陪着一起,甄老爷可以放心。” 别人不明白老太太,她可是明白的。 老太太定是好梦两晚,觉得自己的女儿投胎转世,不再是孤魂野鬼,有了幸福的下一辈子,是菩萨保佑了。 所以要去大佛寺还愿。 还了愿,她的这一桩心事才会放下,癔症才会慢慢痊愈。 有顾神医护着,甄老爷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连忙吩咐人安排车马,护送老太太去大佛寺还愿。 他也跟衙门告了假,准备亲自护送老太太去大佛寺。 一行车马准备就绪,正要出发,忽然康王登门了。 甄老爷立即迎了上去,客气道:“康王殿下怎么来了?” 康王翻身下马道:“听说外祖母身体不适,本王过来看看。” 说着,径直走向甄老太太的马车,伸手掀开了帘子。 老太太的马车上还坐着顾神医呢,甄老爷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连忙跟了过来道:“老太太想要去大佛寺还愿,这位是顾神医。” 康王看向甄老太太,轻声叫:“外祖母。” 甄老太太还认得他,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小康呀,快上来,让外祖母看看。” 康王掀袍,一脚踏上了马车。 甄老爷:“……” 只盼着顾神医别吓着才好! 歉意的看向顾神医,却发现人家老神在在的吃着糕点,没有半分不自然。 甄老爷了然。 到底是秦王殿下身边的人,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位康王呢! 康王踏了上来,盘膝坐在了甄老太太身边,轻声道:“外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第188章 生死相依的私奔 甄老太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宠爱道:“小康长高了许多呢!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康王笑道:“有呢,小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长得高,外祖母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甄老太太笑:“外祖母好着呢,你这孩子,从小就嘴馋!嘴馋点好,男孩子嘛,吃得是福!” 甄老太太说着,忽然伸手进怀里摸索。 很快摸出了一块酥糖,直接塞康王的手中道:“外祖母都给你藏着呢,快吃,可别叫你母亲瞧见了!” 小时候,康王在外祖家养过一段时间,德妃不准他多吃糖,甄老太太总是藏着给他吃。 如今甄老太太神志恍惚,却还是记得要给糖自己的外孙吃。 康王看着手中的酥糖,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拿眼扫了一眼旁边的顾夕。 顾夕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甄老太太抬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慈爱道:“快吃,有外祖母呢!” 康王把糖剥开,直接塞进了嘴巴里,“谢谢外祖母!” 甄老太太笑道:“往后可别跟表哥抢糖吃了,外祖母把好的都留给你呢!” 康王看顾夕一眼,舌尖顶了顶上颚,笑道:“外祖母您记错了,小康没跟表哥抢糖吃。” 甄老太太嗔道:“怎么没有,那一次你抢表哥的糖吃,被你表哥脱掉裤子,吊在树上打屁股,都忘了? 你那小屁股被揍得通红通红的,可怜的哟!还是外祖母给了你三块糖,才哄住了你的嚎吼大哭。” 康王:“……” 俊脸唰的一下烧红,一颗糖卡在了喉间,呛了个面红耳赤。 甄老太太抬手轻拍他的背:“你这孩子,吃东西怎么还是这么猴急,要细嚼慢咽才好。” 康王顺了一口气道:“我没事,外祖母别担心。” 康王说着,看向顾夕,眼神凶凶,带着警告。 顾夕连忙道:“康王殿下放心,我不会把你被人脱掉裤子吊起来打,打得屁股通红的事情说出去的!” 康王:“……” 正了正神色道:“外祖母年纪大了,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乱说的,不能当真!” 顾夕点头:“明白,康王殿下被人脱掉裤子吊起来打,打得屁股通红的事情,不能当真!” 康王:“……” 美眸微眯了眯。 这死丫头,胆儿够肥的啊! 微凑过去道:“顾医女这样说话,是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吗?” 顾夕:“……” 正了正神色道:“不是,民女这是严谨的说话方式!” 康王凉笑:“是吗?那离人楼的时候,你搔首弄姿跳艳舞,给本王送玫瑰花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思?” 那一段梦境缠绵不散。 她一跃跳下悬崖,红衣翻飞如血的画面,竟像印在了他脑子里似的! 他虽喜欢收藏美人,却一向对美人不上心。 没想,梦里与她一段生死相依的私奔,竟叫他彻底记住了她! 顾夕微微一顿。 康王殿下竟真认出了她! 那日她的舞姬装扮分明没什么破绽,定是秦王半路冒出来,才让康王起了怀疑! 第189章 屋里收着许多美人 顾夕嫣然一笑道:“什么离人楼,搔首弄姿跳艳舞?民女不知王爷说什么呢? 民女是秦王殿下身边的医女,怎么可能去离人楼跳艳舞呢!” 反正他又没证据,只要自己打死不认,康王又能奈她何? 康王笑:“你给本王跳艳舞,不过是想勾搭本王,你想勾搭本王,不过是有事想要求本王。 你想求本王什么事,不如说说看?说不定本王能满足你!” 顾夕顿时被拿捏住了。 这康王殿下颇有几分聪慧啊! 不跟她掰扯是不是她的问题,只跟她谈需求,简直一击即中她的七寸! 只要她说出自己的需求,不就是不打自招,那玫瑰花舞姬就是自己了么! 顾夕一时间,竟有点踌躇犯难了。 康王是德妃娘娘的亲儿子,要是康王愿意带她进去拜见德妃,她是最容易进德妃的寝殿的。 进了德妃的寝殿,便有机会查探师姐的行踪了。 况且,有康王做背书,她更容易查探。 只是,秦王殿下今早才让她签了负责任协议书,不许她招惹乱七八糟的男人,她要是招惹上康王,秦王不知会不会拧了她的脑袋! 顾夕一时间七上八下,就像一只肉包子摆在面前,想吃不能吃! 康王知道自己拿捏住她了,施施然坐在那里,等着她做决定。 甄老太太看看两人,忽然抬手,一把抓起两人的手道: “小两口在一起,就要和和气气过日子,可不能红脸!” 顾夕:“……” 康王:“……” 康王轻轻安抚老太太道:“没红脸呢,我们和和气气的。” 甄老太太笑眯眯道:“没红脸就好,你呀,打小就淘气,如今娶了媳妇儿,可要收收性子,好好对人家!” 康王低低道:“外祖母,我还没娶媳妇儿。” 甄老太太看向顾夕:“这个花儿一般漂亮的姑娘,不是你媳妇儿?” 康王道:“不是呢,她是大夫,给外祖母您看病的。” 甄老太太喃喃道:“给我看病的呀,我好着呢,不用给我看病,还是给你做媳妇儿吧!” 康王:“……” 顾夕:“……” 顾夕握着甄老太太的手道: “小康屋里收着许多美人,等着给小康做媳妇儿呢,不差我一个的,我还是给老太太您看病吧! 老太太您困了,不如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还愿了。” 甄老太太心里记挂着还愿,点点头道:“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可以还愿了!” 顾夕笑,眉眼弯弯的眸底仿若划过璀璨星星,探向了甄老太太的双眸。 甄老太太眸子一阖,睡了过去。 顾夕小心的将她的身子扶向一边,让她歪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康王看得心神涌动。 “你对外祖母做了什么,外祖母怎么说睡就睡了?” 顾夕道:“老太太原本就困了,我不过是用了点催眠香。老太太身子虚弱,不能一直耗着,得多休息,休息好了,一会到了大佛寺才有精力还愿。” 催眠香? 康王眉头一冷道:“所以,那日在离人楼,你也给本王用了催眠香?” 第190章 殿下吃哪一套? 不然何以解释,他好好的看着舞姬跳舞,却突然打起了盹。 因为打盹,还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顾夕笑:“康王殿下说什么呢?你没病没痛,吃得好睡得香,民女为何要给你用催眠香。” 康王舌尖顶了顶后牙槽。 这死丫头,还是不肯承认呢! 肆意一笑道:“如此看来,顾神医没什么要求本王的呢!倒是本王自作多情了!既如此,本王告辞!” 康王拱了拱手,作势要跃下马车。 顾夕伸手,一把揪住了他。 堆笑道:“康王殿下神通广大,位高权重,民女还是有点小事想要求殿下的。” 康王施施然坐了回来。 整了整衣袍道:“你不是皇叔身边的人?皇叔可是比本王神通广大,位高权重多了,你怎么不去求皇叔?” 顾夕诚恳道:“民女这点小事吧,求秦王殿下也没用的,只有康王殿下能帮忙。” 顾夕思量了一翻,觉得还是不能放过康王殿下这么好的路子! 反正她今日没有勾搭康王,是康王自己撞上来的。 康王傲娇道:“本王竟这么重要?说说看,到底什么事,非得本王才能帮忙!” 顾夕小脸一瞬漫上了愁绪。 嗓音含着悲戚道:“民女有一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三年前他离开民女来了盛京,之后便音讯全无。 民女一直在寻他。 寻了一年多,毫无消息,直到秋山围猎回京那日,民女经过德妃娘娘马车的时候,闻见了她的味道! 民女猜测,我的初恋情人可能跟在了德妃娘娘身边,康王殿下能不能带民女去德妃娘娘的寝宫看看? 我想寻一寻我的初恋情人!” 康王不能置信的看着她。 打死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情! 怪不得皇叔也无法帮忙! 这种事情,倒真是只有他才能帮得上忙! 磨牙切齿道:“还说那日离人楼,搔首弄姿给本王跳艳舞的,不是你?” 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态。 顾夕呵呵道:“民女也是没其他法子了,所以才想以这种法子接近康王殿下,殿下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怪罪民女的,对吧?” 康王嗤道:“别给本王戴高帽,本王不吃这一套!” 顾夕笑:“那,殿下吃哪一套?” 康王挑眉,懒洋洋看着她:“本王吃哪一套,你就给本王吃?” 顾夕笑:“自然,只要殿下能帮忙,民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康王睨她一眼:“你不用为皇叔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了?跑来本王这里赴汤蹈火。” 顾夕继续笑:“民女既可以为秦王殿下赴汤蹈火,也可以为康王殿下赴汤蹈火的嘛!反正,你们不都是一家人么!” 康王笑了笑。 小丫头片子,可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能让从不近女色的皇叔带在身边。 凤眸一笑,眸底藏锋:“本王如何相信,你能为本王赴汤蹈火。” 顾夕双眸骨碌碌一转道:“民女对天发个誓?” 康王道:“发誓赌的是你的良心,本王可不相信你的良心!” 第191章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顾夕道:“那民女写个保证书?” 康王沉思,倒也不是不可以! 傲娇的一昂下巴道:“你写。” 顾夕从荷包里掏出了自制的炭笔。 没寻到纸张,干脆拿出一条手帕子,唰唰唰的在手帕子上写了起来。 写完,递给康王,恭敬道:“殿下请过目!” 康王看得眼抽抽。 人长得这么好看,字写得这样丑,也算是人间极品了! “鉴于康王殿下帮了民女一次,民女将为康王殿下赴汤蹈火一次!特立此承诺书,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康王:“……” “你就为本王赴汤蹈火一次?” 顾夕一脸认真道:“难得不是吗?康王殿下帮我一次,我为康王殿下赴汤蹈火一次,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康王殿下不会是想帮我一次,我就得为康王殿下赴汤蹈火一辈子吧!” 康王:“……” 好一个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这样鬼灵精,皇叔知道吗? 舌尖顶了顶后牙槽道:“好,那就赴汤蹈火一次!” 康王说着,把保证书收进了怀里。 顾夕道:“那康王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进宫?” 康王睨她一眼道:“急什么,本王想进宫的时候再说。” 顾夕笑眯眯:“那康王殿下什么时候想进宫?” 康王懒洋洋道:“看心情。” 顾夕:“……” 继续堆笑问:“不知康王殿下什么样的心情之下,才会想进宫呢?” 康王挑眉,眼尾潋滟起一抹肆意:“怎么,又想搔首弄姿跳艳舞勾搭本王?” 顾夕:“……” 心内翻了个白眼! 面上呵呵道:“不敢呢,康王殿下一身正气,浩气长存,铁骨铮铮,又怎么会受勾引呢!民女就不做无用功了!” 康王道:“知道就好,你跳艳舞像丑小鸭,往后可别再上台去辣人眼睛了!” 顾夕:“……” 说话就说话,怎么人身攻击了呢! 他才丑小鸭,他全家丑小鸭! 康王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眉道:“你的初恋情人是什么东西,为何经过母妃马车就能闻到味道?” 顾夕:“……” 一字一顿道:“我的初恋情人,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康王眉头深锁:“一个人,能有什么味道?” 顾夕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味道,初恋情人的味道深入我心,我一闻就知道!” 康王:“……” “所以你是狗吗?一闻就知道!” 顾夕:“……” 你特么才是狗,全家都狗! 磨牙霍霍道:“那是因为我深爱她,对她的一点一滴都了然于心!” 康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如此深爱你的初恋情人,皇叔知道吗?” 顾夕点头:“自然知道,秦王殿下还为我和初恋情人的故事深深感动,答应帮我找人呢!” 康王:“……” 小丫头就编吧! 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相思入骨道: “康王殿下也为我和初恋情人的深沉感情感动,会尽快带我进宫寻人的,对吗?” 康王眼抽抽道:“并不会,恕本王直言,所谓的深沉感情,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第192章 见一面正好死心! 顾夕一顿:“殿下为何这样说?” 康王道:“真的深爱一个人,只会想日日夜夜天天年年在一起,是绝无可能躲着不见的!” 顾夕:“……” 有点小沮丧道:“她肯定是有苦衷!” 康王邪肆一笑。 “有什么苦衷,他要是真的跟在了母妃身边侍候,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既不是个男人,自然不敢来见你!” 顾夕道:“无论如何,我要见她一面问清楚!” 康王道:“那倒是,见一面正好死心。” 顾夕微微垂眸,不想说话了。 总归,她无论如何要寻到师姐,要到师姐身边去的! 康王看她这模样,眼角微抽了抽道: “行了,别这副幽怨模样,本王总归带你进去寻他便是,且等着!” 说着,掀开帘子,一脚踏下了马车。 康王翻身上马,又掀开帘子道:“本王今日有空,正好护送你们去大佛寺。” 顾夕道:“那真是辛苦康王殿下了,殿下高风亮节,孝心可嘉!” 康王:“……” 这马屁拍得,真是一点不走心! 好在,他心胸开阔,不与小丫头计较。 甄老爷听得康王要护送老太太去大佛寺,也受宠若惊,连忙过来表达了一翻感激。 康王道:“母妃让本王遍天下的寻名医来给外祖母治病,没想名医就在盛京!” 甄老爷道:“可不是么,多亏了顾神医!” 康王凑过来低低道:“顾神医是你们亲自去秦王府请的?还是自己登门的?” 甄老爷道:“是离人楼白先生推荐来的。” 康王笑了笑:“如此说来,那就是顾神医自己登门的。” 看来是小丫头片子在离人楼勾搭自己不成,想要改走外祖母的路子。 毕竟治好了外祖母,也是有机会见到母妃的。 甄老爷不明所以,点头道:“应该算是。” 康王笑道:“顾神医妙手仁心,待外祖母病好了,舅舅可要好好谢谢顾神医才是。” 甄老爷道:“那是自然!” 老太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得辞官在家,丁忧三年。 眼下储位未定,正是瞬息万变的时刻,他是万万不能离开职位的。 因为是临时起意过来还愿,大佛寺没办法清场,只给甄家安排了清净的佛堂。 甄老爷一行护送着甄老太太从后山进了大佛寺。 一沙弥过来迎接他们,双手合什,歉意告知,因为方丈正在接待贵人,暂时无法离开,所以由他来接待。 甄老爷看出他是跟在方丈身边的小沙弥,双手合什,客气道: “那便有劳小师傅了。” 小沙弥客气还了个礼,领着他们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清净佛堂。 佛堂一应还愿之物都已经准备妥当。 众人净手之后,开始陪着甄老太太还愿。 还愿有小小的仪式,几个小沙弥在旁敲着木鱼念佛经,甄老太太跪坐在中央,虔诚祷告。 顾夕跪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小沙弥敲木鱼。 整个佛堂佛香缭绕,念经声声,有种缥缈的幽静。 顾夕听得有点昏昏欲睡。 忽然间…… 第193章 以身还愿 又有几个小沙弥走了进来,手上捧着神龛烛火手抄经书等还愿之物。 顾夕随意看了一眼,继续垂着眸子昏昏欲睡。 甄老爷等一众人跪在那里虔诚的祷告,也有点昏昏欲睡,没太注意几个小沙弥。 小沙弥把还愿之物呈在了神佛面前,然后开始一张一张烧起锡箔。 甄老太太跪坐在最前面,能真真切切看清小沙弥的动作,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震缩。 没过一会便老泪纵横了,直接匍匐在神佛前,久久不曾起来。 直到还愿仪式完毕,众沙弥散去。 甄老爷起身上前,要搀扶甄老太太起来。 甄老太太双眸有泪,却不知为何,一时间清明灼亮得吓人! 她看着甄老爷道:“我还有些话要跟菩萨说,你们别待在这里了,都出去!” 甄老爷有点不放心道:“不如让儿子陪着您,您一个人在这里,儿子不放心呐!” 甄老太太一瞪他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是佛堂,菩萨喜静,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一股子浊气,菩萨会怪罪!” 甄老太太一瞬恢复了以前严母模样。 冷厉且不容置喙。 甄老爷虽然很久没见母亲这副模样了,但从小到大被严母支配的恐惧一瞬涌上心头。 他连忙垂眸,恭敬道:“母亲说得是,儿子这就带他们出去。” 甄老太太一脸肃穆的站在佛光下,摆摆手道:“快去!” 甄老爷连忙招呼众人出去。 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一众人在里头跪了这么久,闷得慌,不自觉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四处去活动活动了。 甄夫人爱干净,带着丫鬟去更衣了。 甄老爷口渴,去寻方丈,准备讨一杯茶水喝。 只留下俩丫鬟守着佛堂门口,听老太太使唤。 俩丫鬟原本老老实实守着门口的,忽然有个小沙弥过来,传唤俩丫鬟离开了。 一时间,这处僻静的佛堂四周没了人。 就这当儿,佛堂里头,忽然窜起了一团大火,直冲屋顶,熊熊燃烧了起来。 顾夕原本也要去上厕所的,但走到半道,被一棵树上又大又亮的冬枣绊住了。 她忍不住爬上了树,想要摘冬枣吃。 好不容易踩到枝桠上,正要摘一颗放进嘴巴,不想看见了佛堂那边的熊熊火光! 她面色大变! 一跃下了树,飞速往佛堂那边奔。 奔到佛堂前,一脚踹开了门。 看见甄老太太跪在火光之中,还挽着佛珠,神色如常,一脸欣然赴死的安静与慈祥! 顾夕想要冲进去,却发现里头温度高得吓人! 她看了一眼四周,看见旁边有一缸冷水。 她连忙脱下披风,往冷水里一泡,然后扬开披在头顶,直接奔进了佛堂。 甄老太太满目都是火光天堂,看见有人踏光而来,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她被灼烧得有点神魂飞散,眩晕之际,仿若在飞升。 喃喃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你是来带我脱离苦海了吗? 我按照菩萨的指引,引火烧身了。 只要我引火烧身,以身还愿,我的女儿珍儿,下辈子就能投胎转世,幸福一辈子,对吗?” 第194章 指引 顾夕听得眉头一凛。 按照菩萨的指引,引火烧身…… 老太太得了癔症,像小孩的时候居多,清醒的时候甚少,什么时候得到了菩萨的指引? 而且这种指引,分明是误导,误导老太太去送死! 顾夕心念翻转,背着老太太避开火光,冲出佛堂。 佛堂外头,众人已经闻讯赶来。 甄大人看见熊熊大火,脑子轰的一声,神魂俱散,大喝一声:“母亲……” 不管不顾便要往里冲。 被闻讯赶来的康王和自己的贴身小厮死死揽住。 甄夫人看着眼前火光冲天,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晕厥。 喃喃大叫:“救老太太,快,救老太太……” 甄家的一众侍从和闻讯赶来的沙弥们,纷纷奔走救火,场面乱成一团。 宫玖辞也在大佛寺。 今日是十五,因为他之前在这里静修,逢初一十五都会过来一趟。 正跟方丈在禅房里谈经,忽然听得外头着了火,便跟着方丈一起过来看看。 没想到现场,看见甄家一众人哭成一团。 他额角突的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夕这野丫头,她今日一大早就去了甄家…… 纷乱的思绪转过,忽然便见火光之中奔出了一个人。 顾夕拿湿披风裹住自己和甄老太太,自熊熊火光之中翻滚了出来,像一只披着巨大绿壳的乌龟滚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惊得一愣。 顾夕一把掀开绿色大氅,看向众人道:“快,给老太太请大夫!” 众人带怔了三秒,这才回过了神。 康王最快反应过来,连忙让自己的贴身侍从去请大夫。 天塌下来一般吼嚎大哭的甄老爷,在看见顾夕怀里老太太的时候戛然而止,巨大的悲一瞬到巨大的喜。 泪眼模糊的瞪着大眼,一瞬失去了表情管理。 一秒之后,踉跄着扑了过来,哽咽大叫:“母亲!” 甄夫人也扶着丫鬟的手,连忙上前,喃喃叫:“母亲,母亲怎么样了……” 顾夕喘着大气道:“老夫人没事,应是惊吓了过去。” 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反而将乌糟糟的小脸抹了一脸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甄老爷喜极而泣,抬手小心翼翼的将老太太接过。 顾夕累得跌坐在了地上,抬手又抹了一把脸,顿时将自己抹成了小花猫。 一旁的康王看得眼抽了抽,从衣袖里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正要递给她。 没想,有人比他更快。 宫玖辞直接拿着手帕蹲下来,轻轻擦上了顾夕的脸,柔声道:“可有受伤?” 顾夕抬了抬胳膊道:“好像伤着了胳膊。” 刚刚为了护住老太太,拿胳膊挡了一下掉下来的横梁。 宫玖辞拧起她的胳膊一看,果然她左手胳膊处的衣裳都被灼烧出了一个大洞,洞口处,雪白的肌肤都已经焦糊一片。 顾夕被拧得“嘶”了一声。 宫玖辞看得眉眼一沉,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抱起。 顾夕蹙着小眉头道:“王爷,你干嘛?” “去看大夫!” 宫玖辞冷沉一声,抱着她,大踏步离开。 第195章 一颗心更疼 甄家一众人,此刻忙着老太太,倒没顾得上顾夕。 倒是康王,看着抱着人,大踏步离开的皇叔,眼帘微动了动,忽然扯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收起了手中的帕子。 宫玖辞将顾夕抱回了后山自己之前静修的禅房里,虽然他回了城,但这禅房一直为他留着。 正好沈青今日也在,宫玖辞招呼沈青给顾夕看伤口。 沈青看着顾夕的伤口,“嘶——”了一声道:“怎么伤得这样重,在火堆里打滚了?” 宫玖辞冷声道:“别废话,快处理伤口,要留一点疤痕,你便给本王滚回北地去!” 沈青哀嚎道:“你也太不讲道理了,灼烧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留疤痕!” 宫玖辞冷沉沉看着他。 沈青头皮一麻,连忙道:“我尽力,我尽全力,快给小姑娘脱衣啊,不脱衣我怎么看!” 宫玖辞:“……” 看向顾夕道:“需要本王帮你吗?” 顾夕道:“不用。” 抬手便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宫玖辞:“……” 眉骨一跳,转眸看向沈青道:“你先出去!” 正打开药箱,一溜摆出自己治疗用具的沈青:“……” “不是,身体不忌父母医者,该出去的难道不是你……” 沈青话没说完,被宫玖辞拎起,直接提溜了出去。 宫玖辞将沈青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向顾夕道:“弄好便叫一声。” “嗯。” 顾夕应了一声,拧着眉头脱下身上的衣裳。 衣裳有点黏着伤口,脱下来的时候一阵刺痛。 她脱下外袍,只留一件中衣,然后将自己受伤的胳膊单独拎了出来,看向外头道:“沈大夫,我好了。” 宫玖辞听得率先推门进来。 猝不及防,一条藕段般雪白的臂膀裸露在自己眼前。 宫玖辞眉骨一跳,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手扯开身上的披风,兜头便给顾夕罩了过来。 顾夕:“……” 扒拉开披风,露出一只脑袋:“王爷,你干嘛!” 宫玖辞沉声道:“衣衫不整像什么样!挡着一些!” 顾夕无语翻了个白眼! 只能把披风略微裹着自己一些,将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 沈青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一边麻利的消毒上药,一边揶揄道:“咱们秦王殿下,平时砍人脑袋如割韭菜,哪里在乎什么男女,如今倒知道男女大防了!” 宫玖辞盯着顾夕的伤口,没理他。 还好冬日穿的衣裳厚,灼烧的地方不大,但,小姑娘雪白细小的一条臂膀,忽然平添一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是十分吓人。 顾夕原本还能忍受这点疼的,看见秦王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伤口,眸底沉沉,幽深如墨,不由得心头一动。 顿时扯了扯嘴角,哭唧唧道: “王爷,我好疼,呜呜呜……” 宫玖辞冷冷道:“疼也是你自己活该,受着!” 那样的熊熊大火,谁给她的胆子,竟敢闯入火海去救人! 顾夕撇撇嘴:“民女大义凛然,救人于火海,豪气冲天,王爷不表扬民女,还凶民女,民女不但伤口疼,一颗心更疼!” 第196章 王爷吹了一口仙气 宫玖辞:“……” 定定看了她一会,最终柔声道:“你很勇敢,大义凛然,救人于火海,豪气冲天。” 顾夕顿时熨帖了。 能得黑脸王爷表扬,可真是太难了! 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狡黠兮兮道:“民女的心不疼了,但伤口疼,王爷快帮民女吹吹,王爷吹吹才能好。” 宫玖辞:“……” 顾夕抬了抬胳膊,怼到他面前:“王爷快吹吹。” 宫玖辞无语,只能俯身,微微帮她吹了吹。 顾夕顿时笑嘻嘻:“好了,王爷吹了一口仙气,我现在伤口也不疼了!” 宫玖辞:“……” 沈青:“……” 沈青瞪着大眼,看了看顾夕,又看了看宫玖辞,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脚尖尖上! 眼前的秦王,跟他认识的秦王,还是同一个吗? 顾夕道:“沈大夫,你发什么呆?” 沈青捡回自己掉出来的眼珠子,看向顾夕,桃花眼一挑道: “小丫头,过分了啊,我这样辛辛苦苦帮你包扎,难得还及不上他一口仙气?” 顾夕笑眯眯:“那是自然,王爷的仙气能点石成金,起死回生。” 沈青:“……” 见过拍马屁的,没见过马屁像这样拍上天的! 看向宫玖辞,笑嘻嘻道:“王爷也给小的吹一口仙气,给小来个点石成金。” 宫玖辞睨他一眼,冷沉沉道: “你最好用出你的看家本领,但凡留一点疤痕,你这沈神医的招牌也不必要了!” 沈青顿时哭唧唧。 果然竹马不及天降啊,他跟随王爷出生入死这么久,还不及一个刚跟在王爷身边的小丫头片子! 待顾夕抱扎好伤口,甄老太太那边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 太医用了点安神药,让甄老太太睡了过去。 甄老爷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了些,连忙亲自过来给顾夕道谢。 顾夕道:“是老太太福大命大。” 当时亏得她被冬枣绊住了,不然还真不好说,毕竟再迟一步,熊熊烈火就要烧到老太太身上了。 顾夕想了想,又道:“我抱老太太出来的时候,听得老太太喃喃,说自己是按照菩萨的指引,引火烧身,以身还愿……” 顾夕也不好说自己的猜测,只是实话实说。 甄老爷已然察觉这场大火不正常。 因为平时贴身侍候老太太的两个丫鬟,竟然无缘无故被支开了,起大火的时候,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佛堂里! 他已经第一时间审过了两个丫鬟,说是有个小沙弥过来,让她们去点油灯,说是专给老太太祈福的。 俩丫鬟不明所以,便去了。 如今听得顾夕的话,更是证实了甄老爷的狐疑。 甄老爷双眸顿时布满了寒霜:“老太太神志不清,像个小孩似的,谁能给她这种指引?” 顾夕道:“正是老太太神志不清,还一心记得要还愿,可见这愿望是深入她心底的,他们正是利用这点来误导老太太……” 甄老爷喃喃:“可是,老太太最近除了接触最亲近的人之外,没有接触过别人,到底是谁……” 话没说完,一瞬顿住。 第197章 百蠢不沾 老太太最近接触的外人,不就是顾神医吗? 顾夕注意到甄老爷顿住的话头和眸光,一瞬呆滞。 这是,一不小心,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挺有嫌疑。 毕竟甄老太太身边,最近除了亲人,只有自己了。 不是,不只有自己,还愿的时候,还进来了好些小沙弥…… 电光火石之间,顾夕好像明白了什么。 脑子里还没捋清呢,一旁的宫玖辞道:“甄老太太不只接触最亲近之人,还愿的时候,还有好些外人。” 说着,将一些残留的经文递了过来道: “这是小沙弥没烧完的经文,上头画了好些图案,估计就是用来指引老太太的。” 大佛寺是百年皇家寺庙,不会无缘无故起火,所以,他已经第一时间让清风通知暗卫去查探。 暗卫才刚刚带回这些经文残余。 甄老爷接过,一张一张仔细分辨,虽然不能窥见完整,但确实不是寻常经文,上头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 还愿的时候,老太太就跪坐在最前面,小沙弥做仪式的时候,就在老太太跟前烧经文…… 如果小沙弥有意摊给老太太看看,老太太定会误会是自己受到了菩萨的指引! 而他们跪在后面,压根注意不到小沙弥烧的是什么! 怪不得还愿仪式之后,老太太跟他说,她还有话要跟菩萨说,让他们都出去! 那时的老太太,一瞬恢复了清醒时当家主母的威严,他都被震慑了一下。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想,竟全都对得上了! 甄老爷一瞬竟觉冷汗渗渗,然后便是巨大的怒意直冲天灵盖! 竟然利用神明之名来误导一位如此信佛的老太太,简直其心可诛! 顾夕也看了这些经文,微舒了一口气。 自己总算洗脱嫌疑了。 看向宫玖辞道:“王爷慧眼如炬,见微知着,手眼通天,救苦救难,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宫玖辞:“……” 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凉凉道:“做事前,先动动脑子。” 要是没有这些残留的经文,要是他的人去得迟,这些经文被毁尸灭迹了,她就成为陷害老太太的最大嫌疑人了。 火海里闯一遭救人,差点丢了半条命,最后还被人怀疑上,也就是她这个蠢女人才会做这种蠢事! 顾夕抬手抚了抚额头,嘀咕道:“事事都要动脑子,多累啊!” 宫玖辞冷冷道:“动动脑子,总好过莫名其妙受罪!” 顾夕:“……” 又不是谁都有一个聪明绝顶的脑子的! 脑瓜子一转,忽然双手抱上了宫玖辞的胳膊,笑眯眯道: “往后我跟在王爷身边,王爷动脑子,我动手,咱们主仆情深,其利断金!” 有一个绝顶好脑子在身边,她还动什么脑啊! 抱紧王爷大腿就好了! 宫玖辞:“……” 抬手拎开她的小胳膊道:“别靠近本王,本王怕被你的蠢气传染。” 顾夕小手又缠了上来,笑眯眯道:“怎么会,王爷金刚不败之身,百蠢不沾!” 第198章 你就不怕被杀人灭口? 宫玖辞还想拎开她,但一看是她那只受伤的手,只能作罢。 任由她缠着。 甄老爷正被浓浓怒意包裹,忽然看见了眼前的打打闹闹画面…… 怒意顿时成了惊吓! 我的老天鹅,他看见了什么?! 顾神医竟然,竟然双手缠上了秦王的胳膊,而秦王,竟然就这般任由她缠着! 不是说秦王殿下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凶神恶煞,能于千军万马之中直取敌方将领人头的大魔王么! 怎么…… 怎么会是眼前这般温柔又宠溺的模样! 甄老爷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揉完之后,画面还在! 甄老爷:“……” 他怕不是老眼昏花了! 宫玖辞觉察到了甄老爷的惊愕,视线扫向他,淡淡道: “大佛寺渊源流长,不是一般人能在这里做手脚的,甄老爷好生想想,自己都惹了谁。” 甄老爷连忙收回了错愕,恭敬道:“王爷说得是,此番多亏了王爷,微臣感激不尽,永记在心。” “甄老爷客气。” 宫玖辞淡淡一句。 甄老爷也不敢多待,连忙恭敬退了出去。 顾夕想到了什么,忽然追了出来。 “甄老爷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守着甄老太太,免得她一会醒来精神不稳定。” 甄老爷简直感激涕零。 连忙道:“那便有劳顾神医了。” 话才说完,忽然感觉到了头上一道死亡凝视,然后便是浓浓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甄老爷心头一跳。 蓦的抬眸,忽然看见宫玖辞大踏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顾神医的胳膊,冷沉道: “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里待着。” 宫玖辞说罢,看向甄老爷道:“甄老太太要是醒来,直接过来请人即可。” 甄老爷被眼前男人凛冽眼神一扫,心头猛的又是一跳。 连忙垂眸道:“王爷说得是!” 宫玖辞摆摆手道:“去吧。” “是!” 甄老爷应下,恭敬退了下去。 待行到转角处,默默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刚刚到底是什么错觉会让他觉得秦王温柔啊! 他也算是久经官场了,没想秦王一个逼人的眼神压下,他差点没腿软! 顾夕看了看自己被揪着的胳膊,又抬眸看看宫玖辞,拧着小眉头道:“王爷为何不许我过去?” 宫玖辞垂眸睨她一眼:“离开本王身边,你就不怕被杀人灭口?” 顾夕:“……” 大意了! 有人想要谋害甄老太太,她却救了甄老太太,可不乱了别人的计谋? 如若被报复,可真脑袋不保! 王爷也说了,大佛寺渊远流长,甄老太太还是德妃的母亲,能在这里动手,并且敢动手的,定不是普通人! 想要杀她一个小医女,简直比捏死一个蚂蚁还容易! 顾夕脑袋一凉,赶紧抱住了宫玖辞的胳膊。 “我定会寸步不离跟在王爷身边!” 宫玖辞凉凉道:“现在知道怕了?” 顾夕点头:“我还想好好活着,为王爷做牛做马呢!” 宫玖辞呵呵…… 倒不指望她做牛做马,她不惹事就阿弥陀佛了! 第199章 是伤口疼? 顾夕被宫玖辞警告了一翻,不敢离开此处禅房,干脆在长榻上睡大觉。 宫玖辞四平八稳坐在一旁看佛经。 不小心瞥见她竟然躺在了那里睡大觉,不由得眼抽抽。 此处是禅房,她是怎么做到四仰八叉躺在那里,毫无心理障碍的!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顾夕当真毫无障碍,不仅睡得沉,还做起了梦。 梦见自己在暗夜里被人追杀,一百多个杀手对她进行围追堵截。 她在暗夜里疯狂奔跑,但闪着寒光的利刃还是抵达了她的颈脖,她吓得惊呼了一声:“王爷!救命!” 然后直接被吓醒了。 犹自后惊后怕,冷汗渗渗。 正在看佛经的宫玖辞,听得她的叫喊,一个闪身走了过来。 看见她茫然着一张小脸,额头都是汗珠,很是有几分脆弱可怜的模样。 心底蓦的涌起了一股子淡淡的柔软。 拿起衣袖,轻揩了揩她额角的汗珠,柔声问:“是伤口疼?” 顾夕回过了神。 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不是,做噩梦了,很多黑衣人杀我!王爷,您可一定要保护我呀!” 宫玖辞:“……” 什么梦,能吓成这样! 低低道:“只要你乖乖跟在本王身边,谁也杀不了你。” 顾夕笑了笑:“那是,梦都是相反的,有王爷在身边,我很安全!” 她的小手暖暖的,握住他的大手,一股子暖意自指尖传来,仿若能传到心尖尖上头去。 宫玖辞心尖微微颤了颤。 这种感觉太过异常,他想要抽回手,可是又不舍得那一点暖意,于是便任由她握着。 顾夕还有点处于梦境的慌乱之中,握着他的大手,莫名觉得心安。 于是便一直握着。 两人一个躺在那里,一个站在那里,小手握大手,整个画面和谐又亲密。 清风推门进来,被这画面美呆了,一瞬呆怔住。 啧,王爷温柔起来的模样,十足十的美男子! 跟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凶煞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宫玖辞听得有人进来,蓦的心虚了一下。 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大手,看向清风,不悦道:“何事?” 清风连忙道:“甄老爷过来请顾神医,说是甄老太太醒了。” 顾夕听得一个弹跳起身:“我过去看看。” 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宫玖辞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肩头:“急什么,慢一点。” “嗯。” 顾夕应了一声,等缓过眼前的发黑,这才抬脚往外走。 宫玖辞看向清风道:“好生送她过去。” “是!” 清风应下,亲自将顾夕送到了甄老太太那边。 当然也不敢离开的,就在这边等着顾夕,待她完事后,再将她全须全尾送回王爷身边! 甄老太太醒来后,发现自己没上天堂,还在人间,闹着还要去以身还愿。 甄家上下急成一团。 就连康王殿下在那里安抚老太太也没用,老太太闹着几次起身,都叫康王给摁住了。 康王也被闹得满头大汗。 顾夕匆匆而来,给老太太点了安眠香,又给她造了个梦,老太太眸子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整个兵荒马乱一瞬清净。 第200章 难道都是谈情? 康王第一次看见顾夕点人入睡的本事,彻底震惊了! 怪不得上次离人楼,他看个舞姬跳舞都能打盹,原来这死丫头竟有此等本事! 顾夕给甄老太太造了个升天的好梦。 甄老太太梦见自己上了天堂,慈眉善目的菩萨召见了她。 金光闪闪,佛光普照的菩萨,金手指一抬,给她洒了佛水,告诉她,她诚心可嘉,佛祖已经感应到了,会护佑她的珍儿下辈子幸福一生的。 她需要好好活着,为祖宗积德,为甄家积德,护佑甄家的儿孙,切不可再做以身还愿这种事了! 好好活着,多做善事,多在人间积德,这样才能护佑她的珍儿下辈子幸福一生! 甄老太太连连点头,梦中泪流满面。 待醒来,她整个人便恢复正常了,再没闹着要以身还愿。 甚至癔症都好像消失了,恢复了清明慈目的老太太模样。 顾夕一直守着甄老太太,待她醒来,恢复了清明,这才准备离开。 康王亲眼目睹了老太太的变化,看向顾夕道:“顾神医你是会招魂吗?怎么老太太睡了一觉就好了?” 顾夕道:“对啊,我不但会招魂,还能镇妖除魔,康王殿下有需求可以找我,价格公道,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康王:“……” “你这是跟本王谈钱?” 顾夕挑眉:“怎么,不能跟康王殿下谈钱?” 康王:“……” “你是第一个跟本王谈钱的。” 顾夕道:“这样吗,其他人不跟殿下谈钱,难道都是谈情?” 康王:“……” 顾夕摆摆手道:“走了,殿下有需求记得找我,价钱好说!” 走了几步,扭头又道:“殿下记得抽个时间带我去见德妃娘娘!” 康王抬脚走了过来道:“你跟本王的马车回城,本王现在就带你入宫见母妃。” 顾夕眸子一亮:“当真?” 康王下巴一抬:“自然,本王难道还能骗你?” 顾夕立即跟了上来,笑眯眯道:“康王殿下英明神武,言出必行,气吞山河,实是我辈楷模!” 康王睨她一眼:“平时你就是这样拍皇叔马屁的?” 顾夕笑眯眯道:“那肯定不是,秦王殿下是天上明月,自带光芒,普照人间,哪里需要拍马屁!” 康王:“……” 死丫头还是闭嘴吧! 连拍个马屁也拍不出好听的! 顾夕正准备跟康王走,走到外头,看见清风杵立在那里。 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清风道:“王爷说了,让小的全须全尾带你过来,再全须全尾带你回去。” 顾夕:“……” “王爷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没听到?” 他们分明是一起出门的。 清风淡定道:“有说过,顾神医可能没听到。” 王爷虽然没有明说,但王爷的意思,清风自然知道。 要是事事都要明说,他这个王爷身边的第一侍卫也不用干了! 顾夕顿时为难:“这样啊,可我想跟康王殿下回城,然后进宫拜见德妃娘娘。” 清风:“……” 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第201章 特殊时期 清风连忙正了正神色道:“小的不敢擅作主张,顾神医不如亲自过去跟王爷说一声?毕竟特殊时期,要出了什么事故,小的命可不够赔的!” 顾夕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特别是清风这一句“特殊时期”,让她想起了刚刚自己被暗杀的那个梦! 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夕看向康王道:“劳烦康王殿下等一等,我去跟秦王殿下说一声。” 说罢,还不等康王说话便飞跑了。 康王:“……” 看着她飞跑的背影,微微磨了磨后牙槽。 这死丫头,不仅是第一个敢跟他谈钱的,还是第一个敢让他等的! 她是原本就这样无法无天,还是被皇叔宠得无法无天! 宫玖辞来大佛寺是有功课要做的,待他抄完最后一卷经书,顾夕小旋风一般飞扑了进来。 宫玖辞看她头发跑得像只飞毛狗一般,无语道:“佛门重地,你就是这样横冲直撞的?” 顾夕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刘海道:“康王殿下说要带我进宫见德妃娘娘,我跟康王殿下一起回城。” 宫玖辞眉头一沉:“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本王这条大腿,改抱康王的大腿了?” 顾夕:“……” 眨了眨大眼睛道:“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啊,我当然是两条大腿都抱!” 两王在手,天下我有! 宫玖辞冷脸道:“你只能抱一条大腿。” 顾夕立即抬手抱住了宫玖辞的胳膊:“要是只能抱一条大腿,我肯定确定必定抱王爷的! 可是,康王殿下说能带我进宫寻德妃娘娘啊!王爷知道的,我的初恋情人,说不定就在德妃娘娘宫里!” 宫玖辞冷笑:“所以,你三心两意,见异思迁,还有理了?” 顾夕道:“民女没有三心两意,民女一颗真心向太阳,王爷就是民女的太阳! 民女只是暂时离开一下王爷!” 宫玖辞看了一眼来人的身影,美眸微眯道:“所以,你对康王不是真心的,是虚与委蛇?” 顾夕道:“倒也不是虚与委蛇,民女与康王殿下就是一场买卖,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宫玖辞压低的眉眼不由得微微舒展,看向了来人。 康王舌尖微微顶了顶后牙槽。 好一个一场买卖! 康王看向宫玖辞,行了个礼道:“见过皇叔!” 宫玖辞淡淡道:“怎么过来了?” 康王看了一眼顾夕,皮笑肉不笑道:“顾医女与侄儿有一场买卖,侄儿专程过来买卖。” 顾夕:“……” 猛的抬眸看向了宫玖辞。 狗王爷,定是故意的! 分明是看见康王来了,故意问出那样充满误导的话!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宫玖辞俊脸没半分心虚,一脸光风霁月,淡淡道:“哦,什么样的买卖?” 康王道:“赴汤蹈火的买卖。 顾医女说了,只要侄儿带她进宫一趟,她便为侄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康王出卖起顾夕,毫无愧疚之心。 宫玖辞黑沉沉的眼神看向了顾夕。 说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转头就为别的男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了? 顾夕:“……” 第202章 本王看这买卖不做也罢! 顾夕连忙补充道:“康王殿下大舌头,话都表达不清楚,咱们之间的买卖是,康王带民女进宫拜见德妃娘娘一次,助民女寻得初恋情人,民女便为康王殿下赴汤蹈火一次!” 顾夕说罢,看向宫玖辞,软软道: “民女与康王殿下暂时只有一次买卖,民女还是王爷的人,自始至终为王爷出生入死!” 宫玖辞:“……” 谁要她出生入死了。 康王瞪向顾夕! 这死丫头,竟敢说他大舌头! 顾夕立即往宫玖辞身旁一靠,扯了扯他的衣袖道:“王爷,您看,康王殿下瞪我!” 康王:“……” 宫玖辞因为顾夕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边,黑沉沉的眉眼略微舒展道: “既然是谈不拢的买卖,本王看这买卖不做也罢!” 宫玖辞说着,看向康王道:“你带顾医女进宫拜见德妃娘娘一趟,算是本王欠你一份人情。” 康王:“……” 所以,皇叔是情愿自己欠他的情,也不愿意顾医女欠他的情? 这小丫头片子,在皇叔的心目中竟如此重要! 宫玖辞看他不说话,淡淡道:“康王不愿意?” 康王笑道:“皇叔既然开口了,侄儿哪有不愿意的,不就是拜见母妃一趟吗,很简单的事情!” 宫玖辞道:“那便有劳侄儿了,一会我带她进宫,你带她去拜见德妃娘娘。” 一天天的闹着要见初恋情人,倒要看看她的初恋情人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藏在德妃的宫里。 顾夕一听,眉眼笑开了花:“多谢王爷!王爷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光芒照万丈!” 宫玖辞抬手一敲她脑袋:“去收拾一下,回城了。” 顾夕道:“没什么好收拾的呀!” 宫玖辞道:“本王跟方丈要了两摞经书,你拿回去好生诵读,陶冶一下你浮躁的心。” 顾夕嗔道:“我哪里浮躁了,我心如止水,我的心是千年王八!” 宫玖辞道:“万年王八也没用,每日抄一卷,本王要检查。” 顾夕顿时生无可恋了。 在梅山,天天被师傅逼着抄书,以为下了山,再也不用抄书,现在好了,要日日抄经! 日子怎么这么艰难啊! 顾夕跟在宫玖辞身后,一路哀嚎。 宫玖辞冷面无情,铁面无私,完全无视她的哀嚎。 康王看着两人如此随意,熟稔的相处,错愕不已。 谁说皇叔不近女色的,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 甄老爷一行护送着甄老太太回城,康王干脆直接跟着宫玖辞的车马回城,反正一会要一起进宫。 从大佛寺回城不过一个时辰,顾夕坐在马车上,心头忐忑,只觉度日如年。 想飞速去到师姐身边,又怕那一阵淡淡的清香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自己的幻觉。 日落时分,她终于跟着宫玖辞入了宫。 顾夕抬眸,看着落日掩映下的重重楼宇,想着师姐或许就在楼宇之下的某一个角落,不觉心头颤抖,热意氤氲上了眼角。 宫玖辞睨她一眼,凉凉道:“还没见上初恋情人呢,就热泪盈眶了?” 第203章 我这一颗热炙的心跳动不止 顾夕点头:“嗯呢,我这一颗热炙的心跳动不止,恨不得立即飞到她的身边去!” 宫玖辞俊脸一黑。 不想理她,抬脚走了。 顾夕无心关注他的黑脸,走到康王身边,压着忐忑道:“咱们现在去拜见德妃娘娘?” 康王睨她一眼。 能把皇叔气黑脸而不自知,她可真是人才! 康王微昂了昂下巴,傲娇道:“走吧,去看看你的初恋情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夕点头:“好!” 整了整衣裳,以一个最抖擞的精神状态,昂首挺胸的跟在了康王身边。 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师姐! 景春宫。 德妃娘娘今日真是连惊带吓的,一颗心如今还没平复下来。 好不容易老太太好了点,去大佛寺还愿,竟差点葬身火海! 万幸被顾夕救了! 才得到消息,说是老太太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人也清明了。 她揣在高空的一颗心,总算微微落了下来。 心绪翻转间,哪怕多年在宫廷生活,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面孔,此刻也是控制不住的染上了愠怒。 竟敢对一个老太太动手,何等的心狠手辣,真当他们甄家是软柿子不成! 一众侍从立在一旁,看见德妃娘娘面有怒色,俱是大气不敢出。 就在一片死寂中,一小公公走了进来,硬着头皮开口:“娘娘,康王殿下求见!” 德妃很快收敛起了神色,抬眸道:“快请!” “是!” 小公公应下,小跑出去,恭敬的将康王请了进来。 顾夕跟在康王身后,凝神屏息的打量着四周,视线从一众侍从身上一一掠过。 从外头,一直到进入德妃的寝殿,俱没看见什么异常,也没闻到那一股子熟悉的清香。 德妃看见康王,早已换上了慈母的笑:“康儿今日怎么进来了?” 康王恭敬行礼道:“儿臣进来给母妃请安。” 德妃笑道:“倒是难得,竟记得专程进来给母妃请安。”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略感宽慰。 打量完他,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姑娘。 姑娘面容还十分熟悉,不由得讶异道:“这位,这位不是顾神医?” 顾夕连忙福身行礼:“民女顾夕,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道:“快快请起!” 又上下打量她一眼,略有担忧道:“听说你救甄老太太受了伤,伤到了哪里?可严重?” 顾夕道:“胳膊受了点小伤,不碍事,劳挂德妃娘娘关心!” 德妃柔声道:“烈火灼伤可大意不得,容易留疤痕的,要仔细处理才是。” 说着,看向一旁的嬷嬷道:“荣嬷嬷,去拿一瓶祛疤膏给顾神医。” “是!” 荣嬷嬷应下,恭敬退了下去。 德妃看向顾夕,柔声道:“这祛疤膏是康儿的舅舅从西域带回来的,有奇效,你早晚仔细涂一遍伤口便不会容易留疤。” 顾夕连忙谢恩:“谢德妃娘娘!” 德妃笑道:“你救了老太太,那就是我们甄家的大恩人,这点子东西,不算什么!” 德妃说着,看看康王,又看看顾夕,忽然又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进来了?” 第204章 本王给你弄几个便是 康王掀袍,在一旁的梨花木圈椅上坐下,懒洋洋道:“是顾神医央儿臣带她进来的,她说……” 康王忽然顿住,看向顾夕,懒懒道:“你自己说吧!” 顾夕微松了一口气。 还真怕康王这大舌头,不知会说出什么好的歹的! 顾夕看向德妃,恭敬道: “民女痴迷于研究香,上次秋山围猎回京那一日,民女经过德妃娘娘马车的时候,闻见了一股子十分奇特的清香。 民女对这清香念念不忘至今,所以想要见一见携带这清香的人,再闻一闻,说不定便能调制出来了。 不知秋山围猎回京那日,侍候在德妃娘娘身边的侍从都有谁呢?民女可以见一见吗?” 德妃笑道:“原来顾神医对香亦有研究,小小年纪,涉猎这么广,真是厉害!这不是什么大事,本宫这就让他们都过来给你见见便是。” 说着,招过荣嬷嬷道:“去把跟在本宫身边侍候的,都叫过来。” 荣嬷嬷恭敬应下,转头下去张罗了。 没过一会,荣嬷嬷领了十几个宫女和小公公走了进来,一列排开,站在了顾夕的面前。 荣嬷嬷恭敬道:“这些宫女和公公,都是能在娘娘面前行走的,顾神医您看看。” 说着,手一抬,指向其中的一位宫女道: “这位是娘娘的贴身大宫女玉竹,秋山围猎回京那日,就是她侍候在娘娘的马车上。” 顾夕打量玉竹,又仔仔细细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那一股子清香。 可是那日她经过马车,是真真切切的闻到了师姐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睛可以骗人,但味道骗不了人。 她能确定,那就是师姐的味道! 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分明感觉师姐就在身边,为何总是似若如非,她总也触摸不到! 顾夕心头一瞬沮丧不已。 康王看她一眼,站起身,抬脚踱了过来,凑到她耳边,低低道:“怎么样,寻到你的初恋情人了吗?” 顾夕摇了摇头,满脸沮丧:“没有。” 康王道:“寻不到的,都是不值得寻的,别沮丧了,你要是喜欢初恋情人,本王给你弄几个便是!” 顾夕道:“她值得!总之,我要寻到她!” 康王摊手:“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你要寻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夕一脸决绝道:“总会有办法的,今日寻不到还有明日,明日寻不到,还有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哪怕寻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将她寻到!” 康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是这样用的吗? 定定看她一眼道:“没看出,你还挺有毅力。” 顾夕犹没死心,凑过来,低低道: “我能见一见娘娘寝宫里的所有侍从吗?毕竟他们也在娘娘的寝宫行走,就算不侍候到娘娘面前,不小心沾染了气息也说不定。” 康王道:“你直接跟母妃提便是,反正你是甄家的大恩人,母妃没有不答应的。” 顾夕道:“那不是挟恩图报了么,不好吧,殿下您是娘娘的亲儿子,你提,娘娘更没有不答应的!” 康王两手一袖:“本王虽是母妃的亲儿子,为何要帮你提?” 顾夕:“……” 第205章 王爷你别动! 好好一殿下,怎么这样斤斤计较呢!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能找到师姐的线索。 哪怕被误会挟恩图报也无所谓了。 顾夕正了正神色,看向上头的德妃娘娘,正要提自己的需求。 不想,康王率先开口了,懒洋洋道: “母妃,顾神医小狗一般嗅半天,愣是没嗅出什么香,不如母妃把寝宫的人全部叫过来让她嗅个遍好了。” 德妃嗔道:“怎么说话的呢!” 康王笑道:“顾神医不是咱们的大恩人么,这是熟稔的人之间说的话!” 德妃一脸无奈模样。 懒得理他的胡扯,看向顾夕道:“没寻到你想要的香吗?” 顾夕摇头:“没呢。” 德妃和煦道:“没关系,本宫让所有人都过来,你慢慢寻便是。” “谢德妃娘娘!” 顾夕高声谢恩。 德妃笑了笑,让荣嬷嬷下去,把所有人都带了上来。 整个景春宫,足足二十几个侍从,顾夕全都细细过了一遍,不但没见着师姐,连那一股子清香都没闻到! 仿若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似的! 怎么会呢? 那一日的清香,分明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她闻一口,便仿若闻见了师姐的怀抱! 顾夕神思恍惚的离开了景春宫。 宫玖辞在太液池边等她。 看见她垂着头,沮丧着小脑袋,像一只受伤的小狗狗似的,魂不守舍的走在青石板小道上,连枝丫划过她的脸也毫无所觉。 看来是没寻到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初恋情人。 宫玖辞心腔莫名的涌起一股子愉悦。 只是,看见她这沮丧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 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顾夕耷拉着脑袋,机械的往前走,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堵胸膛里。 她茫然抬眸。 眸底好像还闪烁着泪光。 宫玖辞心尖蓦的一紧,仿若被一只利爪紧攥了一下似的。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没寻到初恋情人?” 顾夕点头:“嗯,没寻到。” 宫玖辞:“……” 捂着良心安慰道:“没寻到便改日再寻,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顾夕哭唧唧:“虽则我年轻,可是我还是想要快点寻到她,然后和她愉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宫玖辞揉着她脑袋的手一顿。 此刻,就是摁着良心,他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了! 死孩子,还是沮丧着吧! 顾夕脑袋磕着他的胸口,原本哭唧唧的,却忽然神魂一震。 因为,她在王爷身上闻见了那股子淡淡的清香。 很淡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她还是不经意之间捕捉到了细微的一丝一缕…… 顾夕沮丧一扫而空,立即将整个脑袋钻进了宫玖辞的怀里,凝神屏息的闻。 这仔细一闻,好像又闻不到了。 顾夕急得抬手要扯他的衣裳,想要钻进他的衣裳里去闻。 宫玖辞眉骨一跳,抬手扣住了她乱动的小手,低低道:“大庭广之下,你想干嘛,嗯?” 顾夕道:“王爷你别动,我闻闻!” 宫玖辞只能站着不动。 但大手扣住她的小手,不许她乱动。 在秦王府无法无天,举止粗鲁就罢了,这可是在宫里! 一阵幽幽冷风吹过,顾夕凝神屏息,忽然感觉又闻到了那一丝一缕熟悉的清香。 她明白了,这清香不是王爷身上自带的,是沾染在王爷身上的! 顾夕压抑住心头的颤动,抬眸看向宫玖辞,嗓音微颤道:“王爷刚从哪里而来?见了什么人?” 第206章 你初恋情人的味道是仙味吗? 宫玖辞看她神色紧张,低低道:“本王刚从御书房来,只见了皇上一个。” 顾夕脑子轰一声。 只见了皇上一个? 师姐不会是在皇上身边吧? 顾夕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急急道:“那,刚在御书房里,是谁在侍候?” 宫玖辞沉吟了一下道:“除了一个奉茶的宫女进来过,也就康宝公公进来过两回。” 顾夕压着心跳道:“奉茶宫女长得如何?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宫玖辞蹙眉:“你见她做甚?” 顾夕眼眶红红道:“我就是想见见她,王爷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宫玖辞看她眼眶发红,心头一软,难得的耐心道: “那是御前侍候的宫女,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要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本王如何带你去见她。” 顾夕略微哽咽道:“我刚在王爷身上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初恋情人味道,我怀疑是那奉茶宫女留下的。” 顾夕一颗心过山车一般,因为在德妃娘娘那里没寻到人,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没想峰回路转,转头又叫她在王爷身上找到了线索! 宫玖辞无语至极。 “你的意思是,那奉茶宫女是你的初恋情人?她身上的味道,又如何能沾染到本王身上?” 顾夕道:“就算她不是我的初恋情人,说不定也与我的初恋情人有关联,她身上沾染了我初恋情人的味道,才会连带沾染在王爷身上。” 宫玖辞大了个无语。 额角突突的跳道:“你初恋情人的味道是仙味吗,随随便便就能沾染到别人身上!” 顾夕点头:“嗯,我初恋情人的味道就是仙味,我只要闻见一点点就能闻香识人!” 宫玖辞:“……” 看来不把这奉茶宫女找来给她看看,她是不会死心的! 抬手招来一个小公公,跟他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带着顾夕坐在一旁的凉亭里等。 顾夕忐忑得坐不住。 她一路追寻师姐的踪迹。 在这个盛京,大海捞针一般追到了晋王身上,又从晋王追到了瑞王身上,又从瑞王追到了康王身上。 三皇子身上都有师姐留下的红色蝴蝶印记,已然够惊悚了,后来又在德妃娘娘身边发现师姐的味道! 如今,还在圣上的奉茶宫女身上发现师姐的味道! 这个宫里,处处都仿若有师姐的痕迹,可她却一直触摸不到人! 宫玖辞看顾夕一直在旁转圈圈,捏着眉心道:“你别转来转去,转得本王头晕!” 顾夕顿住脚步,哭唧唧道:“可是我紧张啊,我坐不住。” 宫玖辞气结。 可真够出息的,一个破初恋情人,也值得紧张至此! 冷脸道:“坐不住也给本王坐!” “哦!” 顾夕撅嘴应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来还是紧张,顾夕双手不停的绞着手指。 宫玖辞看得忍无可忍,直接握住了她的小手,不许她十根雪白的手指在那里绞来绞去。 顾夕反手握住了他,喃喃道:“王爷拯救万民,厚德载物,明镜高悬,普度众生,快赐予民女一点力量吧,让民女这次能寻到初恋情人!” 宫玖辞:“……” 第207章 快,赐予我力量! 直接甩开了她的小手。 他的力量才不想赐给她寻初恋情人。 顾夕小手又握了上来,嘀咕道:“王爷别小气嘛,快,赐予我力量!阿门!” 宫玖辞:“……” 怎么会有这样泼皮猴一般的姑娘! 康宝公公收到小公公的传话,亲自带着那奉茶宫女过来一趟。 没想猝不及防看见了两人大手小手交缠不止。 康宝公公惊得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是捂住双眼好,还是捂住双眼好! 秦王殿下平时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肃模样,没想私底下,竟这样柔情缠绵! 我的天! 那奉茶宫女也是大开眼界,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宫玖辞看一眼顿住的康宝公公,又看一眼缠着自己大手的顾夕,淡淡道:“奉茶宫女过来了。” 顾夕心肝一颤,猛的抬眸。 果见康宝公公带着一位梳着高髻的绿袍宫女过来了。 康宝公公上前,恭敬道:“秦王殿下要见的人,老奴给带来了,您瞧瞧。” 宫玖辞看向顾夕道:“不是要闻香识人?你闻闻,看是不是你的故人。” 顾夕打量着眼前的奉茶宫女,心头倒出奇的平静了。 失落太多,倒也不差这一次了吧! 眼前这奉茶宫女不是师姐,她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一缕那熟悉的清香。 奉茶宫女身上没有,就连康宝公公身上也没有。 这两人身上都没有,那王爷身上沾染的清香,从哪里来? 皇帝身上来? 顾夕呆在那里,一时间心绪飞转。 宫玖辞看她直勾勾盯着人家,不说话,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可闻出什么没有?” 顾夕回过了神,摇头道:“没有。” 宫玖辞就知道她的想法不靠谱。 他也是脑子发热了,竟然任由她胡闹。 看向康宝公公道:“辛苦公公跑一趟了,这丫头就是想要闻闻奉茶女官身上的味道,说是要回去调个香。” 康宝公公笑道:“王爷客气了,能为王爷效劳,是老奴的荣幸!往后王爷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老奴便是!” 康宝公公说罢,恭敬行了个礼,这才带着奉茶宫女下去。 待两人离开,顾夕看向宫玖辞道:“王爷确定,刚刚就只这两个人进过御书房?” 宫玖辞:“……” “本王看见的,确实就只这两个人。” 至于他看不见的,他就不知道了。 顾夕喃喃道:“可是,他们两人身上没有那股子淡淡的清香,王爷身上有……” 顾夕抬眸,眸光灼灼道:“所以,王爷身上的清香,有可能是从圣上身上沾染的,也有可能是有人留在御书房的。 因为王爷在御书房待得久,所以沾染上了,他们两人只是召唤的时候才进入一下,所以没有沾染上。” 宫玖辞挑眉:“所以呢?” 顾夕咳咳了一声,大言不惭又忐忑道:“所以,王爷能带我去御书房看看吗?” 宫玖辞:“……” 她倒是敢想! 冷脸道:“那是圣上处理政务之地,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顾夕耷拉下了小脸:“那也是哦!” 忽然念头一转道:…… 第208章 王爷,你思想不纯洁! “倒也不是任何人不能入内,奉茶宫女不是能入内吗?不知我这个年纪,还能不能进宫来做奉茶宫女?” 宫玖辞气得额角突突的跳。 “进宫的宫女都是选秀进来的,侍奉在圣上身边的女官,都是出自诗书簪缨之家,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顾夕捧着小脸道:“合适呀!我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十全十美,哪里不合适了!” 宫玖辞冷嗤:“知书达理?就凭你写的那一手狗撒野字?” 顾夕:“……” 要不要这样打击人! 不过,她从来不会是轻易被打倒之人! 顾夕念头一转道: “既然做女官不合适,那做宠妃应该合适吧!宠妃不需要簪缨之家,只需要貌美如花!” 成了圣上的宠妃,出入御书房,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宫玖辞额角一跳,差点没被气出心梗! 深深呼了一口气道:“为了你那初恋情人,你竟愿意入宫做宠妃?” 顾夕点头,一脸坚决:“为了她,我刀山火海都敢趟,做宠妃又算得什么!” 宫玖辞真是气出心梗了。 好不容易才缓过了一口气。 脸色阴云密布,一字一顿道:“不是说要为了你的初恋情人守身如玉?合着在本王面前守身如玉,在别人面前就不用守,嗯?” 顾夕:“……” 狗王爷不但逻辑缜密,还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下好了,一不小心掉坑里了。 顾夕讪讪道:“在别人面前也守的。” “那你还想做宠妃?” 宫玖辞眸光阴骘如魔,恨不得将她生吞。 顾夕心肝一颤,心虚之余,反而越发蛮横。 背脊一挺,冷哼道:“王爷你想法也太龌龊了,谁规定宠妃就要以身侍奉的,就不能是精神上的相伴?” 宫玖辞气极而笑:“精神上的相伴?你倒说说看,如何精神上相伴?” 顾夕抿了抿唇瓣,大言不惭道: “民女才华过人,活泼有趣,可以做那心灵上的宠妃,陪圣上写写字,赏赏花,下下棋,做圣上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宫玖辞:“……” 神特么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宫玖辞深沉的眸底翻涌如暗海,好像下一秒就能掀起巨浪将她湮没。 凑过来,磨着后牙槽道:“你才华过人,活泼有趣,男人看见你,只会想睡了你,而不是与你写写字,赏赏花,下下棋。” 顾夕眸子一瞬瞪圆。 “王爷,你思想不纯洁!不纯洁之人,才会总想着睡女人!拥有一颗高雅心灵的男子,只会注重心灵上的相伴!” 宫玖辞听得后牙槽都快要咬碎了。 脑仁一阵一阵抽疼。 “本王不纯洁?本王要不纯洁,你孩子都要揣上了!” 顾夕看他一眼道:“王爷,你绝嗣!” 再不纯洁,她也揣不上娃! 宫玖辞:“……” 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死丫头气死! 干脆沉着脸,不容置喙道:“总之,宠妃这条路,你想都不要想!” 顾夕撅嘴:“那王爷帮我想一条路?总之,我无论如何要到圣上身边去的!” 第209章 竟这般缠着王爷! 她一定要顺着这股熟悉的清香寻到师姐! 如今,一桩桩,一件件表明,师姐极有可能就在这宫里! 宫玖辞定定看着她决绝的小脸…… 怎么就那么想掐死她呢! 她为了那初恋情人着了魔,上次想进德妃的宫殿,不惜对康王投还送抱,如今想要进御书房,想方设法跑去做宠妃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对这样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野丫头,宫玖辞终是软下了口气。 冷冷道:“本王慢慢帮你想办法,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顾夕一瞬笑颜逐开:“我就知道王爷是最好的!王爷力拔山兮气盖世,是万里挑一绝世好男人!” 宫玖辞:“……” 刚刚还说他思想不纯洁呢,现在就万里挑一绝世好男人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宫玖辞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道:“走了。” 顾夕立即起身,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太液池边上,姜绿枝搀扶着容太妃在散步,远远的便看见了凉亭里的两个人举止亲密,不时的凑在一起咬耳朵。 待看清是秦王殿下和顾夕,姜绿枝脸色一瞬几经变幻。 这可是宫里,顾夕这女人,她到底还要不要一点脸面! 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缠着王爷! 姜绿枝看了一眼身旁的容太妃,抿了抿唇,担忧道: “这顾医女来自民间,行为举止十分放肆,在外头就罢了,这可是在宫里……” 容太妃刚还看不出脸色的,此刻倒是笑意盈盈。 慈蔼道:“正是因为来自民间,不拘于形,不役于心,随心而动,恣意鲜活,所以阿玖才会对她特别上心吧!” 说罢,看一眼姜绿枝,语重心长道: “所以,姜姑娘,你只顾着来讨好我这个老太婆是没用的,你该去讨好阿玖。 阿玖的婚事,别说我这个老太婆做不了他的主,就是圣上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他的主,他的婚事,大概率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你出身诗书之家,知书达理,举止得体,我自然属意你,但我这个老太婆的属意,无足轻重。” 容太妃说着,轻拍了拍她的小手。 姜绿枝原本是想让容太妃对顾夕没好印象的,没想,容太妃竟然对顾夕评价这么高! 她就像被戳中了心思,俏脸绯红紫涨一片。 抿了抿唇瓣道:“臣女与太妃投缘,时常就想进来陪陪太妃,没别的意思。” 容太妃淡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该提点的,她已经提点,都是聪明人,说太多反而就尴尬了。 姜绿枝看见顾夕尾随着秦王殿下屁颠屁颠而去,心头像被密密细针扎着般难受。 她倒是想讨好秦王殿下,可哪里有机会! 她日日进来陪伴太妃,不过是想见见秦王殿下,饶是这样,见一次秦王的面也很难! 倒是这个顾夕,一个小小医女,竟日日寸步不离跟在秦王殿下身边! 早知如此,她还苦练什么琴棋书画啊,她只去学医得了! 宫玖辞原本要带顾夕出宫的,但一看快要天黑,干脆脚步一转,带顾夕去看看容太妃。 顺便让这丫头给太妃调点香。 姜绿枝正妒忌得心绞痛,忽然看见王爷去而复返了。 第210章 都过去了 姜绿枝顿时心头一喜。 如果他身后没坠着一个顾医女的话,这欢喜还会成倍增加! 不过,无论如何能见着王爷,今日已然很是幸运。 姜绿枝压抑着心跳道:“太妃,秦王殿下回来了。” 容太妃思绪拉得很远,正茫然的走着,听得这话,回过了神。 果然看见阿玖去而复返,带着顾夕往她的永宁宫来了。 容太妃幽愁的眉眼换上了淡然的笑容,看向宫玖辞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宫玖辞道:“今日有空,正好过来陪您吃晚膳。” 容太妃笑:“倒是难得,那便一起吃个晚膳。” 姜绿枝压抑着心跳,以最优雅的姿态,恭敬行礼:“臣女见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神色淡淡:“不必多礼。” 顾夕上前,给容太妃行礼:“见过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容太妃道:“不必多礼,我正念叨着要让阿玖带你进来给我调调香呢。” 顾夕笑道:“一会民女便给太妃娘娘调香。” 容太妃和蔼道:“不必着急,一会用完晚膳再调。” 顾夕笑道:“谢太妃娘娘,民女正觉肚子饿了呢!” 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容太妃笑道:“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别饿肚子,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顾夕抚着肚子笑道:“民女如今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有吃的就行,不挑的。” 容太妃笑道:“正该这样,不挑食才好,阿玖小时候可太挑食了,七八岁了,还像个小萝卜丁似的!” 顾夕震惊:“七八岁还像小萝卜丁,那不是这样矮?” 顾夕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比了比。 容太妃笑:“可不么,又矮又小的,可愁人了,后来去了苦寒的边关,没得挑食,倒是一下子长高了!” 顾夕感叹道:“只知道苦寒能磨砺人的意志,没想还能磨砺人的身高啊!王爷如今身高九尺,英俊伟岸,可见当时的苦没白吃!” 容太妃听得这话,猛然被触动了一下死水一般的心灵。 看宫玖辞一眼,满目欣慰:“唔,当时的苦没白吃。” 那时,她听从了那人的建议,剜心割肉一般,将阿玖送去了边关。 他说,留在宫中,阿玖长不大的,她也会活不下去。 将阿玖送去边关,说不定还能为他们母子博一条生路。 这么多年过去,阿玖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她也活到了如今。 切切实实印证了,他的建议是对的! 那些年的苦,没有白吃! 宫玖辞原本走在她们身后的,听得容太妃这话,立即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她的手,低低道:“都过去了,母妃不必再介怀。” 他知道,母妃因为送他去边关,受尽了思念和折磨。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容太妃反握住他的大手:“嗯,都过去了。” 顾夕刚跟容太妃说话,不自觉也搀扶住了容太妃的胳膊,如今宫玖辞上前,就变成了一人搀扶一边。 两人搀扶住容太妃往永宁宫走,就像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第211章 与寻常夫妻有什么区别 姜绿枝原本是搀扶住容太妃的,待看见宫玖辞后,她不动声色的便站在了宫玖辞身边。 她就是想让顾夕看看,该是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站在秦王殿下身边! 她就是想让顾夕看看,她和秦王殿下站在一起,才叫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羡煞众人。 不想,她跟在王爷身边才走了几步呢,王爷便一步上前搀扶住了太妃。 如今,他们仨亲密的手牵手走在了前头,留下她一个跟在后面,倒成了侍奉的宫女似的! 姜绿枝原本傲然得意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想要上前搀扶容太妃都没她的位置了! 只能极其不甘的跟在了后面。 短短的一段距离,她走得挠心挠肺。 好不容易进了永宁宫,她立即优雅的,不动声色的坐在了秦王殿下的身边。 顾夕倒没关注她,一直跟容太妃说话儿。 侍从们很快便摆了一桌子晚膳。 顾夕搀扶着容太妃过来坐,顺道在容太妃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宫玖辞走过来,径直坐在了顾夕的身旁。 姜绿枝原想要坐在秦王殿下身边的,此刻倒不能够了。 如果她坐在了秦王殿下身边,太妃娘娘就成了靠边的了,她只能端着笑容,坐在了容太妃的右手边。 容太妃看看他们,笑了笑道:“好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真好!” 顾夕笑道:“太妃娘娘要是喜欢人多,往后可常让王爷带民女进来陪太妃娘娘吃饭,人多吃饭香!” 容太妃笑:“嗯,人多吃饭香,阿玖往后多点带小夕进来。” 宫玖辞淡淡道:“你不嫌她闹得慌?” 容太妃嗔道:“小夕哪里闹了,她这样活泼多好,你这性子,就是太沉闷了!” 顾夕笑道:“太妃娘娘说得是呢,王爷就是太高冷,闷……唔……” 话没说完,一只大肉丸堵住了她的嘴。 宫玖辞淡淡道:“吃饭还这么多话,不是说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快吃。” 顾夕瞪他一眼,鼓包着嘴巴,恶狠狠的咬着大肉丸。 容太妃笑了笑,执起筷子吃饭。 姜绿枝看王爷竟然拿自己的筷子给顾夕塞肉丸,塞完之后,拿着同一双筷子开始自己吃饭,没半分嫌弃,瞳孔震缩! 太妃不是说,秦王殿下有洁癖吗? 这哪里是有半分洁癖的样子! 她震惊太过,双眸瞪直,直勾勾的看着宫玖辞,有点失态了。 容太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低低道:“姜姑娘,吃饭。” 姜绿枝回过了神,连忙道谢:“谢谢太妃。” 垂眸吃饭,覆下的长睫都掩盖不住眸底的妒忌失落。 王爷和顾医女,连吃饭都这样熟稔,说不定在秦王府是日日同桌而食…… 两人同府而睡,同桌而食,与寻常夫妻有什么分别。 她只要想想,妒忌就像针尖疯狂的扎着她的心,美味的佳肴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她攥了攥指尖,强迫自己不要沮丧。 只要王爷还没成亲,她便有机会! 只要王爷还没成亲,顾夕与王爷再亲密,不过就是一个小玩意! 第212章 他对她,是喜欢吗? 寻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秦王殿下不过养着一个小玩意,压根算不得什么! 姜绿枝自我宽慰一翻,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优雅着姿态用膳。 顾夕在容太妃面前也不敢放肆,优雅进食。 宫玖辞看她连菜也不敢夹,眼抽抽。 平时吃饭,分明一口一个肉包子的人,此刻吃个菜丸子还三四口! 担心她要做优雅女子吃不饱,宫玖辞只能执起筷子给她夹菜。 才做好心理建设的姜绿枝,眉眼含情的看向宫玖辞,却见他眉眼温柔的给顾夕布菜…… 面上的优雅一瞬坍塌。 容太妃看顾夕一口一口吃得香,竟也不自觉多吃了半碗饭。 阿玖说顾丫头没别的优点,就是吃饭香。 如今看着,吃饭香确实是一个大优点。 吃完晚膳,又喝了一会茶,时辰不早了,容太妃让顾夕给她调点香。 顾夕看容太妃这段时间状态不错,也没梦魇了,便给她调了点安眠的香,没给她造梦了。 调完香,宫玖辞便带着顾夕离开。 姜绿枝也跟着告辞,一起走了出来。 三人跟着领路小公公走在枝影摇曳的深宫小道上,一时无话。 待出到宫门口,姜绿枝看见自己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那里,不得不上马车了。 心头极其不舍。 在踏上马车之前,到底鼓足勇气,看向宫玖辞,柔声道: “王爷,上次看的《北地纪事》,还有好几处地方想要请教王爷的,不知臣女明日可否登门拜访,讨教一二?” 宫玖辞道:“拜访就不必了,本王没空招呼你,你有不明白之处,只写帖子呈上来,本王得空了会帮你解惑。” 姜绿枝满腔期待一瞬成了满腔委屈。 委屈得眼眶一瞬都氤红了。 她哪里是想请教,她只是想要找个借口上门与王爷多多相处! 没想,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姜绿枝压着汹涌的情绪,垂眸应了一声:“是!” 转头匆忙踏上了马车。 背影已然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顾夕看姜绿枝上了马车,啧啧道:“王爷,人家姜姑娘是想找机会与你相处,你拒绝得这样彻底,太伤人家心了!” 宫玖辞道:“本王无意娶她,要是拒绝得不彻底,才是伤她心。” 顾夕:“……” 倒也是这个理儿! 忽然笑眯眯道:“姜姑娘门第高,才华好,还长得好看,王爷为何不想娶她?” 宫玖辞睨她一眼:“她门第高,能高得过本王?门第,才华,好看,本王都不缺,本王为何要娶她?” 顾夕:“……” 这话是嚣张了点,但确实是这个理啊! 顾夕因为吃得太饱,整个人都是懒懒的,懒懒笑道:“那王爷想要娶一个怎样的女子?” 宫玖辞看她一眼,不说话。 门第,才华,好看他都不需要,自然是要娶一个喜欢的。 他不想娶王妃,如果非得要娶,他想娶眼前这个野丫头。 所以,他对她,是喜欢吗? 宫玖辞其实,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因为那缠绵的梦境而产生的占有欲。 第213章 极致的浪漫就是这样傻 清风驱马车过来接人。 顾夕吃得太饱,不想坐马车,伸手拉了拉宫玖辞的衣袖道:“王爷,咱们走走吧,月下散步,多浪漫啊!” 宫玖辞道:“什么是浪漫?” 顾夕想了想,小手一比道:“浪漫就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宫玖辞:“……”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夕想了想又道:“周星驰认识吗?” “不认识。” “国产凌凌漆知道吗?” “不知道。” “浪漫就是枪林弹雨逃命之中,看见你喜欢的白玫瑰,还是会忍不住上前去摘一朵送给你。” …… 宫玖辞垂眸看着她,好一会才道:“这不是浪漫,这是傻。” 顾夕笑:“可不么,极致的浪漫就是这样傻。” 宫玖辞:“……” 他不会在枪林弹雨逃命之中给她摘玫瑰,但他能送她一整片全天下最珍贵的玫瑰,难道这就不是浪漫了? 宫玖辞没问出口,他一向惜于表达。 只静静看着她。 见她月光下的小脸,皎洁如兰,忽然觉得,就这样与她静静走在寂静的街头,一直走下去也挺好,哪怕走到世界荒芜…… 顾夕忽然仰头看着他,眨着大眼睛道:“王爷,我累了,你背背我吧?” 宫玖辞:“……” 刚刚是谁提议要走路的? 这才走几步,就累了? 顾夕站定在那里不走了,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宫玖辞被看得心尖一软。 也不知是月色太美,还是她的眼睛太明亮,身高九尺的他竟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还没等他完全蹲下来,顾夕已然笑眯眯的一跃爬上了他的后背。 宫玖辞背着她慢慢往前走,只觉身后的重量轻飘飘的。 也不知她每顿吃那么多,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姜绿枝离开后犹自不死心,吩咐马车停在转角处,还想多看王爷一眼。 没想,看见月色之下,寂静的长街上,王爷背着顾夕慢慢往前走,那画面,温馨唯美得好像神仙眷侣下凡。 她一直不停的告诉自己,顾夕就是一个小玩意,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她要的是秦王妃的位置。 只有她这样优秀的女子,才配站在秦王身边! 只有她这样优秀的女子,才配得上秦王妃巨大的荣誉,受天下万千女子妒忌和敬仰! 可眼下,自己的心理建设一再被打破,连带一颗心都碎成了一瓣瓣。 她那样低声下气带着祈求,想要去秦王府一趟都不能够,王爷是那样冷面绝情的拒绝了她。 可转头,他却能低下秦王坚挺如泰山的背脊,亲自背起顾夕这样一个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真的会是一个小玩意吗? 姜绿枝透过窗棱,呆怔怔看着那道紧密的身影,任由妒忌如滔天巨浪将自己湮没。 顾夕趴在宫玖辞的背脊上,看着头顶的一弯月亮,眸底忽然盈盈有泪光。 小时候跟着师姐在梅山上到处跑,总要天黑才肯回家。 每次回家她都耍赖不肯走路,要师姐背。 师姐每次都恐吓她,再不肯自己走路,往后就不带她出来玩儿了。 可她就是不想走啊! 师姐只能蹲下自己弱小的身板背她。 每次都要背她,可每次还是带她出来玩。 第214章 被美哭了 她们一起在梅山长大,在梅山上看过各种各样的月亮。 可她们,还不曾能够在盛京同欣赏一轮明月…… 师姐为什么要躲着她? 不是说好了,她们姐妹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共同守护好梅山的么! 说好下山怀上一个崽子就回梅山的,却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三年! 顾夕看着明月,万千挂念一瞬涌出来,眼角不自觉滑下了一滴泪。 正好砸在了宫玖辞的颈脖上。 宫玖辞脚步一顿。 顾夕连忙擦了擦眼角,又帮他擦了擦颈脖,呵呵道:“今晚月色太美,都要被美哭了。” 宫玖辞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道:“月亮万古不变,一直都是这样的月亮,你是想起了关于月亮的美好,才会被美哭。” 顾夕幽幽道:“王爷说得是,我想起了那些年和初恋情人在一起的日子。 在村里的无数个夜晚,她就这样背着我,穿梭在山间小道上。 我们见过各种各样的月亮,见过漫天星光的萤火虫,见过吓死人的鬼火,淋过夜雨,摔过跤,一起滚落在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相互抱着哇哇大哭熬过了一夜…… 有一次我在溪边玩,一不小心被溪流冲走,她奋不顾身跃下来拽住了我,然后我们两人一起被溪流冲撞到了礁石上,头破血流。 有一次我在山边采药,不小心坠下悬崖,她扑过来,一把拉住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最后弄得胳膊都脱了臼。 我们相依相伴在一起,她事事冲在前头护着我,为何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她是不是累了,不想再护着我了呀! 可我早已长大,不需要她护着我了,我可以护着她了呀! 王爷你说,她为什么躲起来,不见我呀!” 顾夕喃喃嘀说着,不盼月亮能给一个答案,只想向月亮诉说一翻衷肠。 说着说着,趴在宫玖辞的背上睡着了。 吃得太饱,就是容易犯困啊! 宫玖辞听得久久不曾言语。 青梅竹马,相依相伴,倒怪不得她着了魔一般想要寻到她的初恋情人。 只可惜,青梅竹马如何好,人总要长大。 如今,她的竹马躲起来不肯见她,这段缘分便该斩断了。 她来时的路,他不曾参与,那往后的路,他可以陪着她一起走。 许是月色太美,宫玖辞一瞬心头柔软,仿若都可以原谅她不顾一切想要寻到初恋情人的疯魔执念了。 忽然感觉一股子暖暖的气息喷在颈脖上,微痒。 接着便是细细的绵长呼吸声。 宫玖辞低低叫:“顾夕。” 没反应。 只觉得后背上的重量重了些许。 宫玖辞唇角不由得淡淡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吧,再想念也抵不过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要背的人都睡着了,宫玖辞原本可以坐马车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就不想坐了。 就这样背着她,慢慢走在寂静的街道,一直走回到了秦王府。 清风赶着马车,一路在后面跟着。 感觉自己有点像傻子。 实在不明白,王爷好好的马车不坐,为何背着顾医女走了一路! 难道这就是顾医女口中所说的风花雪月和浪漫? 他裹了裹身上的袍子。 啧,这样的风花雪月和浪漫,不要也罢。 冷死了! 第215章 最忠实的绿叶 顾夕昨夜在满腔思念之中睡去。 一觉醒来,满血复活了。 一大早跑到宫玖辞身边,兴匆匆问:“王爷,今日有办法带我进御书房吗?” 宫玖辞正在写字,一听这话,简直想把手中狼毫扔她脑袋上去。 绷着俊脸道:“御书房是你家的,想进就进?” 顾夕呵呵道:“我就问问嘛,不急,不急的,王爷慢慢想办法!” “王爷一大早就在写字了呀,真是刻苦,我来帮王爷研墨。” 顾夕自顾自说的走过来,捋起衣袖就帮王爷研墨。 宫玖辞懒得理他,自顾写自己的字。 福伯走了进来,恭敬笑道:“顾姑娘,柔嘉公主来了,说要找你呢。” “柔嘉公主来了呀,我这就去见她!” 顾夕愉悦一句,扔下手中的墨条,绿蝴蝶一般飞跑了出去。 一股子鲜绿的明媚突然从御书房抽离,宫玖辞只觉眼前一暗。 这死丫头,拍个马屁都拍不了一刻钟,说什么帮他研墨,墨汁都没研出一滴! 福伯看着顾夕鲜活的身影,倒是一脸慈母笑。 自从顾姑娘住了进来,只觉整个王府都活跃了起来,再也不曾死气沉沉了。 真好! 柔嘉公主看顾夕一袭绿衣奔来,衣袂飘飘,像一棵移动的柳树似的。 飞奔上前抱住了她,笑道:“你怎么总穿绿衣呀!” 她私心里觉得,顾夕穿艳红色更好看! 更亮眼! 顾夕顿了一下,笑道:“我就是喜欢绿色。” 其实,是小时候师姐说,她要做漫山遍野最亮丽的花儿! 她听完后,笑眯眯道,那她要做最亮丽的绿叶,衬托师姐这朵最亮丽的花儿。 绿叶衬红花,她要做师姐最忠诚的绿叶。 从那以后,每次选裙子,她都习惯选绿色的,于是,她的衣橱里,全是绿油油的裙子。 柔嘉公主笑道:“你既喜欢绿色,下次我给你送一套绿宝石头面,搭配着穿才漂亮。” 顾夕一听,有点不敢想象那画面。 一头绿宝石,再搭配一身绿衣,她成了绿油田了吧! 不过,公主好意,她可不能推却。 顾夕转移话题,笑问:“公主今日怎么来了?” 柔嘉公主凑过来,笑眯眯道:“今日安雅长公主选驸马,咱们过去看看。” 顾夕惊讶:“安雅长公主选驸马?” 柔嘉公主道:“对啊,上次那陈驸马背着安雅长公主与人私生孩子,不是被休了么,今日选新驸马。” 顾夕满脸艳羡道:“果然还是做公主好啊,休了一个驸马,还能再选一个!” 一般女人,哪有这种好命! 柔嘉公主笑道:“你要想做公主,我让母后认你做义女好了,你成了母后的孩子,大小也算是个公主啦!” 顾夕笑道:“那倒不用,我有你这个公主姐妹就行,反正可以狐假虎威!” 柔嘉公主抬手拍了拍胸脯,慷慨道:“本公主的名头,随便你狐假虎威!” 顾夕笑:“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柔嘉公主道:“千万别客气才好,咱们走吧,去长公主府,母后说了,让我带你过去,给安雅长公主长长眼。” 第216章 用来暖暖被窝 柔嘉公主拽着顾夕就走。 顾夕连忙拎着裙子跟上。 两人手拉手奔出秦王府,上马车直奔长公主府。 顾夕看着柔嘉公主,忽然道:“公主去过圣上的御书房吗?” 柔嘉公主顿了一下,摇头道:“那是父王处理政务的地方,等闲人不能入内的,为何突然问这个?” 顾夕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柔嘉公主忽然沮丧道:“母后还受宠的时候,是可以去御书房的,但自从淑妃娘娘独宠后宫之后,母后再没去过御书房。” 顾夕没想倒勾起了公主的心事,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安抚了。 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低道:“没事,皇后娘娘不是还有你么。” 柔嘉公主一瞬展颜:“嗯,我活得肆意快活,母后就能开心!” 顾夕点头:“正是呢!人生苦短,活得恣意最重要!” 长公主府同样在朱雀大街上,离秦王府不太远,不用两刻钟便到了。 柔嘉公主下车,迫不及待便拉着顾夕往里走。 因为皇后娘娘与安雅长公主关系好,柔嘉公主经常会来长公主府玩,一路熟门熟路的便进到了里头。 皇后娘娘已经来了,正跟安雅长公主在凉亭里喝茶。 安雅长公主满脸愁色,半分没有新招驸马的喜悦。 皇后低低道:“反正都要选一个的,你不如打起精神,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安雅长公主叹气道:“我就不能不选么?一个人守着这座公主府多自由啊,为何非得要养一个驸马?” 皇后一时间无法言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让选,她能不选么? 只是这话太扎心,她说不出口。 安雅长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心中实在幽怨。 喃喃道:“当初千挑万选了那个陈青山,他对我海誓山盟,言辞凿凿,说往后只守着我一个人,可最终不还是变了心,与人偷偷生了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得到守着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而不变心的! 哪怕那个女人身为长公主! 既然都是会变心的男人,我招回来做什么呀,不是添堵么?” 皇后听得更无法言语了。 可不就是添堵么! 跟随柔嘉公主过来的顾夕,正好听到了安雅长公主的幽怨。 忍不住轻声道:“长公主殿下不如换个思路? 男人反正都不能长情的,都是会变心的,那就不要图他的长情和心了呀! 咱们挑个好看的,身材结实的,快乐一日是一日,待帅哥老了,咱们就换下一个。 帅哥别的用处没有,用来暖暖被窝,养颜驻术,还是很不错的!” 皇后娘娘:“……” 安雅长公主:“……” 帅哥,啊不,驸马还能养颜驻术? 皇后被这大胆的言辞惊了一下,但很快回过了神,淡笑道:“这个说法听着倒是不错。” 顾夕笑道: “咱们不选那些花里胡哨的,只选实在的,一会长公主殿下只管选喜欢的,身材好的,待你们成亲后,民女给你们调点香,保管让长公主殿下爱上有驸马的日子!” 第217章 他今日志在必得 安雅长公主对顾夕很是感激的,不想辜负了她的好意,当即羞涩一笑道:“那一会顾姑娘帮我长长眼。” 顾夕欣然应下:“好!” 安雅长公主不能生育,是因为当年为圣上挡过毒酒。 所以圣上自觉对安雅长公主有亏欠,哪怕不喜欢这个软弱的皇妹,还是对她多有照顾的。 今日能进长公主府的男子,都是圣上亲自挑选的。 很快,他们便陆续登门了。 安雅长公主和皇后娘娘坐的凉亭四周是拉上了帷幔的。 帷幔飘飘。 她们能在里头看清外头的男子,但男子们看不清里头。 侍从们在外头设置了多道关卡。 第一道是作诗,第二道是画画,第三道是抚琴,第四道是搏击。 旨在展现男子们的多才多艺,获得长公主的好感。 作好的诗,画好的画都会呈上来,给安雅长公主一一过目。 走了一遭下来,无论是作诗,画画,抚琴,长宫主都选了一号男子的作品。 皇后吩咐侍从,让那一号男子站上前看看。 很快,一号男子站在了离凉亭最近的回廊上。 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像玉面书生似的。 诗做得好,画画得好,琴也抚得好,样样合安雅长公主的眼缘,就连这白净斯文的长相,都是安雅长公主喜欢的。 安雅长公主白净圆润的脸庞一瞬便浮现出了一种淡淡的粉红霏霏。 羞涩得! 皇后娘娘对这种白净的书生不太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看着就不太能保护人。 安雅长公主本就是个软绵的,再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驸马,总觉得不太合适。 只是,安雅长公主看着就喜欢,她一时也说不出不好的话。 安雅长公主虽然喜欢,但还是知道要问问她们的意见的,绞着手帕问:“你们觉得如何?” 皇后斟酌了一下道:“才华是不错,但看着柔弱了些。” 柔嘉公主道:“长得太白了些,感觉有些虚。” 顾夕笑道:“柔嘉公主火眼金睛,这一号男子是所有男子之中最虚的,是纵欲过度,肾虚! 因为他在万花楼有一个老相好,隔三差五过去风流快活!” 安雅长公主错愕。 皇后惊讶问:“小夕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顾夕道:“因为民女有一个病人在万花楼,去万花楼看诊的时候,民女见过他,皇后娘娘只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顾夕不好解释自己读梦了,随便扯了个借口。 这个一号男子,昨夜已经做上了美梦,梦见自己成了长公主府的驸马,带上自己的姘头回长公主府,过上荣华富贵,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皇后娘娘一听,顿时就冷了脸。 沉声道:“听说你在万花楼有一个姘头,可都处理干净了?” 一号男子心肝一跳,原本志得意满的神色,一瞬大变。 他在万花楼的姘头十分隐秘的,长公主府这边怎么会知道的? 他为了能被选上驸马,花了大价钱大心思打听长公主的喜好,可谓有备而来的。 长公主能不能生育无所谓,他只想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待他鱼跃龙门,爬到了高位,到时想要生孩子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吗? 所以,他今日志在必得! 能被叫到近前来,想来长公主也是被他的才华折服了的,怎么会,会知道他在万花楼有一个姘头? 一号男子思绪飞转,惊惶不已。 又因为皇后的嗓音太有震慑力,他一时间竟不敢否认了! 连忙恭敬道:“处理干净了!微臣早已处理得干干净净,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牵扯!” 第218章 喜欢有实力的 皇后冷笑:“竟然是真的有姘头!好好一个男子,竟然留恋万花楼这种烟花之地,可别脏了这座长公主府!” 一号男子脸色一瞬灰白。 皇后挥挥手道:“带下去,接下来的比试无需再参加。” 一旁的侍从应下,将一号男子带了下去。 安雅长公主神色沮丧。 看吧,哪有什么长情的男子呢,这样有才华的人都留恋烟花之地,那些没才华的,不是更不堪么! 顾夕看安雅长公主沮丧,笑道:“长公主殿下放宽心,只有一号流连烟花之地,其他几个都是洁身自好的好男子,长公主殿下不如让他们开展搏击,最真实的展示自己?” 安雅长公主不喜欢打打杀杀,原本不想进行到搏击这一步的,没想自己选中的这样不堪。 只能点头道:“好,那就让他们展示展示。” 擂台早已搭好。 得到长公主吩咐,管家便让一众男子上台搏击。 八号男子扯下自己的上衣,最先走上了擂台。 顾夕看他剑眉星目,双眸藏锋,笑眯眯道:“这位不错!” 柔嘉公主嫌弃:“会不会太黑了些!” 顾夕笑:“黑些才好,证明他刻苦用功,勤学苦练!” 皇后娘娘笑了笑,没说什么。 安雅长公主没多大兴致。 很快有人上去挑战八号男子,没想不过三个回合,便被八号男子打趴在了台上。 那男子灰头土脸爬起,下了擂台。 有人跟着上去挑战。 无一例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被八号男子接连打趴。 顾夕和柔嘉公主看得连连惊呼。 这下不但皇后娘娘来了兴致,连安雅长公主也不由得提起了几分热忱。 她们正看得兴致勃勃呢,一道冷肃嗓音响起:“你们就是这样挑选长公主府驸马的?” 四人齐刷刷转眸,看见竟是圣上和秦王殿下来了。 四人齐刷刷起身行礼。 皇帝摆摆手,径直在一旁落座。 擂台上头正打得火热。 八号男子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此刻正杀红了眼,臂膀的肌肉遒劲有力,条条爆起,拳拳到肉。 顾夕看得全神贯注,眼睛都眨。 挑驸马就该挑这样的啊,长公主有福了! 宫玖辞看顾夕一瞬不瞬的盯着上头的男人看,男人还赤着上身,一副野性十足模样,顿时黑了脸。 又不是她挑驸马,她倒好意思这样兴致勃勃的看! 皇帝看皇后一眼,看见她也一瞬不瞬的盯着擂台看,脸色颇为难看。 看向安雅长公主问:“喜欢哪一个?” 安雅长公主也不知自己喜欢哪一个,但她知道皇兄的性子,要是不说个所以然,又要发脾气的。 连忙道:“皇妹喜欢有实力的,谁搏击赢了,皇妹便喜欢哪一个。” 顾夕说了,不选那些花里胡哨的,只选有实力的。 皇帝听得眉头略微舒展:“那就选有实力的。” “是!” 安雅长公主连忙应了一声。 擂台上足足厮杀了一刻钟,八号男子脸蛋连挨了两拳,终于把那位强劲的对手打趴。 他赢到了最后。 皇帝让人将他招了过来。 第219章 开出了一朵花 八号脸蛋挨了两拳,高肿了起来,有点看不清面目了,但皇帝勉强还认得他,拧眉道:“你就是今年的武状元吕慕正?” 吕慕正拱手,恭敬道:“正是!微臣如今是赵统领手下的队将。” 皇帝打量他一眼道:“不错,让你来长公主府做驸马,你可愿意?” 吕慕正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微臣自是愿意的,就怕微臣一个粗人,长公主殿下会不喜!” 他一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为了一口饭走南闯北,跟各种各样的师傅练就了一身功夫。 好不容易今年广纳将才,开展了武将选拔,他凭着一身硬功夫拿了个武状元,终于稳定的混到了一口饭吃。 娶媳妇儿是万万不敢想的! 没想天砸馅饼,他被圣上勾中,进来了这长公主府竞选驸马! 他一不会作诗,二不会画画,三不会抚琴,还以为没戏了的。 没想长公主殿下最后让比试搏击! 他只能兢兢业业的展现自己的一身蛮力。 如果当真能被长公主殿下选中,他定兢兢业业侍奉长公主殿下,哪有不愿意的! 皇帝听罢,看向安雅长公主道:“这个是有实力的,你可喜欢?” 安雅长公主哪敢说不喜欢,眸子都不敢抬,连忙道:“皇妹,皇妹喜欢的。” 皇帝难得的露出了一点长兄的笑容:“既然喜欢,往后就与吕驸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安雅长公主点头应下:“是!” 皇帝看向吕慕正道:“往后你就是长公主的驸马了,要爱护长公主,要守护好长公主,要长公主有一丁点儿损失,朕便唯你是问!” 吕慕正没想自己就这样成了驸马! 整个脑袋“哐”的开出了一朵花,有点昏头转向,飘飘然以为自己上了天。 激动得俊脸都烧红了,连忙拱手,结巴着应下:“是,微臣定,定竭尽所能守护长公主殿下!” 安雅长公主终于忍不住抬眸瞅了他一眼。 看见他脸颊高肿,黑黝黝的脸蛋涨红一片,简直就是脸红脖子粗的粗人一个,更不喜了。 衣袖下的小手用力的绞着,却无论如何说不出自己不喜欢的话。 皇帝看这武状元还算老实,嗓音柔和了不少: “你如今是长公主驸马的身份了,往后更要谨言慎行,事事以长公主府为先,切不可做出有损皇家,有损公主府之事!” 吕慕正响亮应下:“是!” 瞧这中气十足的。 皇帝笑了笑:“行了,下去吧!” “是!” 吕慕正应下,恭敬退了下去。 皇后起身告退:“既驸马已选定,臣妾告退!” 背脊挺直,但行礼姿势优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帝原本的那点点笑容刹那褪去,冷沉沉看着她:“朕一来你便要告退,皇后就这么不愿意与朕共处?” 皇后清冷道:“臣妾不敢。” 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皇帝一股子郁气涌上心头,绷着脸不说话。 不让她起身,也不让她退下。 帝后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周遭空气一瞬死寂。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220章 绝不服软 柔嘉公主眼眶含泪,死死抿着唇瓣,却一声不敢吭。 安雅长公主恨不得将脑袋垂到鞋尖上,连眸子都不敢抬。 宫玖辞倒是神色淡然。 只是帝后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置喙。 顾夕更没开口的余地,只是心疼柔嘉公主,不着痕迹的抬手,轻轻握住了柔嘉公主的小手。 柔嘉公主浑身僵硬,死死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上前抱住母后,被顾夕柔软的小手握住,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自从她记事起,父皇和母后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剑拔弩张。 小时候她总是会被吓哭。 以为长大了,她便能平静面对,其实,还是不能的,父皇和母后每次这样剑拔弩张,她都紧张难过得发抖。 皇帝沉着脸不说话,皇后也绝不服软,绷着背脊,保持着优雅的福身行礼姿态,愣是不吭一个字。 整个凉亭里的气压压抑得让人窒息。 众人只觉被大石压了千年万年之久,终是皇帝不愿意再对峙下去,猛然站起身,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一众侍官匆匆跟上,悄无声息,如流水一般散去。 皇后站起了身,神色半分不见异常,甚至还淡然的噙着笑容。 坐下来,自顾的端起茶盏,看向安雅长公主道:“恭喜长公主殿下招得新驸马,本宫以茶代酒,祝贺长公主殿下!” 安雅长公主颤抖的心肝还没平静下来。 茫然的端起茶盏,喃喃道:“多谢皇嫂。” 柔嘉公主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母后。 皇后轻拍了拍她的背,低低道:“母后没事。” 柔嘉公主眼眶含泪,吸了吸鼻子,更往皇后身上蹭了蹭。 宫玖辞站起身,想要带顾夕回去,却见顾夕一直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小脸凝肃一片。 他走过来,正要敲醒她,顾夕却猛然站起身,朝皇帝离开的方向飞跑了过去。 宫玖辞眉骨一跳。 闪身上前,一把拎住了她,不悦道:“你是想要找死吗?” 皇帝正怒着呢,她冲撞过去,是不要命了? 顾夕喃喃道:“我刚闻到了,今日的圣上身上,有我初恋情人的味道!” 之前皇帝坐的地方离她远,她没闻到,但刚刚,皇帝甩袖而去的时候,正好经过她身边。 她闻见了一丝丝熟悉的清香,那是松雪间凛冽的鬼兰花香,正是师姐身上独一无二的清香。 上次王爷跟皇帝见面,王爷身上沾染了这清香,如今皇帝身上也有这清香…… 所以,师姐定是跟在皇帝身边! 顾夕刚情急之下,恨不得追随皇帝而去! 幸好,被王爷及时拉住了。 宫玖辞脸黑成碳。 磨牙切齿道:“有又如何,为了初恋情人,你是打算连命都不要了?要是连命都没有了,寻到初恋情人又有何意义!” 顾夕神魂回归,连忙点头:“王爷说得是,是我莽撞了!” 宫玖辞一时间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认错倒是快,下次要闻到一点初恋情人的香又要昏了头! 顾夕小手揪着他的衣裳道:“难得圣上就在眼前,王爷带我去见见圣上如何?” 第221章 且乐生前一杯酒 宫玖辞冷脸道:“圣上正怒着,你是要上赶着去做出气筒吗?” 顾夕:“……” “那倒不是。” 宫玖辞还真怕她冲动,板着脸道:“既知道他在圣上身边,慢慢寻便是,再敢冲动,鸡飞打蛋!” 顾夕乖巧点头:“王爷说得是,我不冲动了!” 宫玖辞被她这种认错第一名,却死不悔改的性子弄得一阵头疼。 不想理她,抬脚走了。 顾夕立即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宫玖辞道:“别跟着本王。” 顾夕立即走到了另一边:“好,不跟着王爷,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宫玖辞:“……” 两人正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的往外走,康宝公公忽然匆匆的折返了回来。 看向宫玖辞,堆笑道:“圣上心里不舒畅,说是想要去皇家别苑跑跑马,奴才斗胆过来请王爷过去陪陪,开解开解圣上。” 宫玖辞点头:“好。” 转眸看向顾夕道:“你留在长公主这里再玩玩,晚点本王过来接你。” 顾夕满目期盼看着他:“王爷就不能带民女一起吗?” “不能!” 宫玖辞斩钉截铁拒绝。 别说眼下圣上心情不好,就是心情好,他侍奉圣驾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带一个女子在身边。 顾夕一脸失落:“那行吧,王爷你记得早点来接我啊!” 宫玖辞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知道了,去吧。” “嗯。” 顾夕耷拉着小脑袋,往回走。 宫玖辞又看了她几眼,这才跟着康宝公公离开。 康宝公公看着秦王殿下这柔情蜜意的模样,还是惊叹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吗? 顾夕回到了柔嘉公主身边。 柔嘉公主问:“皇叔离开了?” 顾夕点头:“嗯,康宝公公说圣上心里不畅快,要去跑马,让秦王殿下作陪。” 柔嘉公主欢乐了:“如此说来,你不用陪皇叔了,可以一整天陪我了!” 顾夕点头:“嗯呢,一整天陪公主!” 柔嘉公主顿时欢乐的与她搂抱成一团。 皇后听得皇帝不畅快,自己整个人就畅快了。 刚是皇帝呆这里,她是一刻也呆不住,如今皇帝走了,她乐得呆在这里。 毕竟难得出宫一趟,不乐一乐怎么行! 皇后看向安雅长公主笑道: “既然今日有空,又恰逢长公主新招驸马,咱们且上好酒好菜乐一乐,再招几个戏子进来唱唱戏,好生热闹一日,就当给你庆祝!” 安雅长公主忐忑:“这样急着庆祝吗?” 皇后笑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柔嘉公主难得看见母后开心,连忙附和道:“正是呢,人生得意须尽欢!” 顾夕也笑盈盈附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安雅长公主:“……” “那行吧,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长公主府人手众多,连戏班子都是现成的,很快便在荷花湖旁准备好了酒席。 她们在湖边上的凉亭里吃美食吃酒,戏班子在一旁的舞台上唱戏。 咿咿呀呀的戏曲沿着湖面飘荡而来,很是有一番风味。 第222章 怎知道良缘是孽缘 皇后很久没这样舒展过了,歪在那里,一盏一盏的喝着甜酒。 安雅长公主一会陪她喝酒,一会给她布菜,一会帮她点戏,倒也不亦乐乎。 柔嘉公主和顾夕乐呵呵的划起了拳。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左飞飞,右飞飞,飞呀,飞呀,飞呀…… 两人飞着飞着,飞成了一团。 虽然喝的是甜酒,喝多了也会上头。 顾夕听他们咿咿呀呀的唱戏,也来了兴致,仗着酒劲,毛遂自荐,要上去给皇后娘娘唱一出戏。 皇后娘娘笑着点头:“好,唱好了,重重有赏。” 顾夕顿时精神抖擞,还特意去换了一身戏服,然后登台唱了一出《白蛇传》 “你的妻不是凡间女,妻本是峨眉一蛇仙,都只为思凡把山下,与青儿来到了西湖边。 风雨湖中识郎面,我爱你深情眷眷风度翩翩,我爱你常把娘亲念,我爱你自食其力不受人怜。 红楼交颈春无限,怎知道良缘是孽缘。 到镇江你离乡远,我助你卖药学前贤,端阳酒后你命悬一线,我为你仙山盗草受尽了颠连。 纵然是异类我待你恩情非浅,腹内还有你许门的香烟。你不该病好良心变,上了法海无底船。 妻盼你回家你不见,哪一夜不等你到五更天。 可怜我枕上的泪珠都湿遍,可怜我鸳鸯梦醒只把愁添……” 顾夕声线好,感染力强,唱得声色俱全。 柔嘉公主听得,只想冲上去刀了那个许仙。 安雅长公主听得眼泪汪汪。 果然,世间俱是薄情郎,她招了驸马也是纯属堵心! 皇后听得整个人怔在了那里,一向雍容优雅端庄的她,眼角竟然滚下了两行热泪而不知。 这白素贞,唱的不就是她么! 她一腔深情交付,甚至堵上了整个家族,最终换来长兄身死,自己胎儿死于腹中的惨淡结局。 鸳鸯梦醒,剩下的全是算计! 一出戏勾起了各人的心思,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沉浸在了戏曲之中。 皇帝跑完马,一股子郁气消散了不少。 随口问了康宝公公一句:“皇后还在长公主府?” 康宝公公恭敬道:“在的,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庆祝,摆了宴席,叫了戏班子。” 皇帝冷笑:“朕在,她便急着要走,朕不在,她倒乐不思蜀!” 康宝公公听得不敢说话。 皇帝冷哼,抬眸看见宫玖辞换下了骑装,匆匆往外走,随口问:“阿玖去哪里?” 宫玖辞道:“去一趟长公主府接人。” 皇帝道:“你对那顾丫头倒是上心。” 宫玖辞道:“臣弟每晚要吃她配的药,自然上心。” 皇帝:“吃了一段时间,感觉如何?” 宫玖辞:“没什么感觉,说要长时间调理。” 皇帝拍拍他的肩道:“那便好好喝药,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尽快成家养几个孩子了!” 宫玖辞点头:“臣弟明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宫玖辞恭送皇帝上了马车,这才一脚踏上自己的马车,往长公主府而去。 没想皇帝马车走了没几步,一个掉头,也往长公主府而来了。 第223章 不配做男人! 宫玖辞和皇帝前后到了长公主府。 两人对看一眼。 皇帝略微不自然道:“朕过来看看皇后。” 宫玖辞神色如常道:“帝后情深意重,实是我背楷模。” 皇帝脸色微滞了一下,抬脚往里走了。 宫玖辞自然跟上。 后头的康宝公公默默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还得是秦王殿下! 这种马屁,是他这种侍候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拍不出来的! 守门的看见皇帝和秦王殿下去而复返,吓得掉头就要去通报,皇帝抬手阻止了他,径直往里走。 沿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直接来到了湖边。 然后便看见顾夕在上头声泪俱下的唱戏,下面三个女人哭成一团。 柔嘉公主是一边哭一边骂许仙无用,软弱,不配做男人! 安雅长公主是想起负心的前驸马陈青山,泪水涟涟,对天下男人都失了望。 皇后是被勾起了往事,心如刀绞的疼,泪水糊了一脸。 她喝了酒,醉意上头,伤痛如巨浪将她湮没,她都不记得要保持自己的仪态了。 皇帝已然不记得多少年没见过皇后这副模样了。 自从她的长兄离去,自从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流失,皇后就像带着了一个假面,时刻端庄优雅着,却从不会多看他一眼了。 哪怕他将淑妃宠上了天,她每日也能笑面迎人,皇后的体面保持得极好,却再不见她流露出半分喜怒。 她在他面前,永远挺直背脊,保持着极其规矩的礼仪,却永远视他如无物。 他这些年,用尽了办法想要折断她的背脊,想要让她驯服,终归都是徒劳。 没想眼下,猝不及防,看见了她这副软弱心碎的模样。 他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打碎她高傲的脊梁,想让她跪地求饶,可眼下,看着她满面泪痕,痛得整个都好像要碎掉似的,一颗心又禁不住狠狠的抽疼了起来。 相爱相杀这么多年,终归是两败俱伤。 皇帝心头一瞬柔软又难过,走上前,轻轻捧起她的脸,低低:“谢珊珊,回家了!” 皇后伤心欲绝,再加上酒精上头,有点醉糊涂了,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哑声道:“连城,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啊!” 皇帝心头一紧,好一会都没法言语。 皇后揪着他的胳膊,撕心大哭:“连城,我们的孩子没了啊!” 皇帝嗓音哽了哽才道:“没事,孩子还会有的,孩子还会有的……” 皇后撕心裂肺:“不会有了,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好多好多的血,太医说了,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皇帝一颗心揪住,大掌帮她抚了抚泪痕。 “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咱们不是还有柔嘉么,柔嘉……” 话没说完,皇后却忽然又清明了起来,一双凤眸灼灼,含着极大的怒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狠狠道: “是你!宫连城!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他已经七个月大了!他在我肚子里会动来动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生生剖掉了他啊!” 第224章 天塌了! 皇后每嘶吼一句都像带着血,悲戚得整个天地都要为之失色。 周围一众人听得心头颤动,恨不得遁地消失。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不是他们能听的啊! 可是他们也不敢离开啊,只能个个装木头,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 皇帝脸色黑沉。 一把扣住皇后的手,冷冷道:“皇后你醉了,朕带你回宫!” 皇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的挣开了他的禁锢,怒目道:“宫连城!你这个刽子手,你别碰我!” 皇帝脸色越发黑沉,上前就要将她打横抱起。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皇后满目灼红,呲牙欲裂的甩了皇帝一个巴掌。 这巴掌不止打在了皇帝的脸上,还打在了众人的脑门上。 众人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天塌了! 呆滞原地,完全不知做何反应。 皇帝也被打懵了,脑子轰隆隆,一瞬对外界失去了听觉。 原本哭闹的场面,一瞬死寂。 皇后不知是整个人悲痛到极限,还是酒意上头,眸子一闭,直挺挺往后倒下。 皇帝顾不得脑子嗡嗡嗡,猛的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看着她满面泪痕,却不知人事的模样,皇帝一股子怒意顿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不受控的软遢了下去。 很好,他成了古今往来,第一个被当众扇耳光的皇帝了! 皇帝一把将皇后抱起,转眸看向康宝公公道:“今日此事,要是走漏半个字,你脑袋就不用留了。” 康宝公公神魂一颤,连忙垂眸道:“奴才明白。” 皇帝抱着皇后,大踏步离去。 康宝公公一边吩咐人务必封锁消息,一边快步跟上了皇帝。 浩浩荡荡的侍官跟着离去,只留下了差点没吓晕厥过去的安雅长公主和满脸震惊惶恐,至今没办法回过神来的柔嘉公主。 顾夕穿着一袭戏袍奔过来便看见了皇后扇皇帝的画面,吓得原地呆住,不敢往前了。 如今看见皇帝走了,她才敢悄咪咪过来。 宫玖辞看见她这副模样,额角突突的跳,抬手将她拎走了。 她可真是好本事,随口唱个戏便能将端庄体面了几十年的皇后弄得这样失态。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下缟素! 顾夕知道事情可大可小,不敢吭声,乖乖跟宫玖辞走了。 两人坐上马车。 顾夕小手揪了揪宫玖辞的衣袖,低低道:“皇后娘娘,不会有事吧?” 宫玖辞睨她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 顾夕点头:“嗯,害怕,我差点吓死了,还好皇后娘娘晕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宫玖辞冷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呢!” 顾夕道:“小女子柔弱无依,很害怕的!” 宫玖辞:“……” 她的柔弱无依能徒手拔大树! 看她一眼道:“你到底唱了什么,能将皇后娘娘唱到失态!” 顾夕道:“我就唱了一出《白蛇传》。” 宫玖辞蹙眉:“讲什么的?” 顾夕:“……” “要不,我给王爷唱一遍?” 宫玖辞点头:“你唱。” 顾夕清了清嗓音,字正腔圆的唱了起来。 第225章 巧娶巧夺 宫玖辞听了一会,倒有点明白皇后为何会如此失态了。 用情至深之人,惯会被伤得最深。 圣上是多疑之人,皇后却清正冷傲,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并不奇怪。 当年皇兄和皇后,可是郎才女貌,伉俪情深,羡煞旁人的一对,如今,倒真应了那句。 红楼交颈春无限,怎知良缘是孽缘。 宫玖辞想着,忽然抬手,捏住了顾夕的小嘴,不许她再唱。 “你去哪里学的乱七八糟曲子?” 顾夕:“……” 总不能说是她灵魂穿越带过来的。 随口道:“我师傅教的。” 宫玖辞盯着她嫣红的唇瓣道:“你师傅懂得挺多。” 顾夕点头:“那是!师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宫玖辞指尖揩了揩她唇瓣上的唇脂,眸色忽然变得暗沉。 有一搭没一搭问:“你师傅在哪里?” 顾夕道:“师傅出去游历了,说起来,我也有一年多不曾见过他老人家了!” “你跟师傅感情很好?” 顾夕点头:“嗯。” 她从记事起就跟师傅和师姐生活在梅山,师傅和师姐就是她的家人。 如今师姐杳无音讯,师傅又在千里之外,他们已然好久好久没相聚在一起了。 顾夕想到这里,一脸忧伤和思念。 正思念着呢,忽然眼前一黑,男人凑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顾夕被吻得心肝一颤,一股子热血直冲头顶。 这男人,怎么一言不合亲呢! 顾夕抬手,想要推开他。 宫玖辞早有准备,一手扣住她的两根手腕,反剪到了她的背后。 顾夕动弹不得,被逼仰头承受。 宫玖辞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顾夕气虚喘喘,如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宫玖辞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捏了捏她的小嘴,慵懒沙哑道:“这么久了,还不懂换气,笨。” 顾夕喝了甜酒,热血上头,一张小脸烧得红通通的。 听得这话,差点没炸了。 狗王爷这是吃了她,还嫌她不好吃吗! 顾夕瞪他一眼,气呼呼道:“我这么笨,王爷干嘛还亲!往后可千万别亲了,笨会传染,王爷小心自己也变笨!” 宫玖辞淡淡笑:“不会,你不是说本王百蠢不沾?” 顾夕:“……” 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成了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顾夕不想说话了! 宫玖辞看她气呼呼,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不喜欢本王亲?” 顾夕瞪眼:“咱们是主仆,就算主仆两人再情深意笃,也没有亲来亲去的道理!” 宫玖辞认真道:“本王说了,可以娶你,给你秦王妃的名分。” 再说了,她这天天你你我我,无法无天的,哪有本分主仆的样子! 顾夕简直气结。 “结亲讲究你情我愿,王爷想要娶,我又不一定非得要嫁!” 宫玖辞云淡风轻,不容置喙道:“本王想娶,你总归要嫁。” 只不过,小丫头玩心太重,没有定性,他想让她多一点时间适应他。 顾夕不能置信:“王爷这是想要强取豪夺?” 宫玖辞唇角微勾,俯身又亲了她一口:“本王这是巧娶巧夺,” 顾夕:“……” 第226章 你想我如何哄? 不与霸道男人论长短! 反正等她找到师姐,再揣上一个孩子,她就逃之夭夭! 顾夕念头至此,反而嫣然一笑道:“王爷既是想要巧娶巧夺,总归不会强迫我的对吗?” 宫玖辞长指揩了揩她唇瓣的水迹:“嗯,不会强迫。” 顾夕笑眯眯:“既然不会强迫,那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王爷总归要哄得我心花怒放,哄得我答应才好!” 宫玖辞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想我如何哄?” 顾夕笑眯眯:“这是王爷该想的事情呀,王爷慢慢想,我可是不太好哄!” 宫玖辞:“……” 小丫头确实不太好哄,那他还是亲吧! 宫玖辞捧起她的小脸,俯身又亲了下来。 顾夕瞪眼。 狗王爷就这样哄人的?! 宫玖辞看她心不在焉,还轻啃了她一口。 顾夕吃疼,才不惯着他,反口咬了回去。 于是两人你啃我,我啃你,相互追逐成一团,待回到秦王府,顾夕衣衫凌乱,连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顾夕看看自己,再看看面前男人,男人衣冠楚楚,仿若什么没有发生似的! 可不能自己一个人乱! 顾夕抬手揉了一把宫玖辞的衣裳,把他的衣裳揉得乱七八糟,这才一跃跳下了马车,飞跑回了秦王府。 宫玖辞被她忽然上手,以为她是想要报复性抚摸自己,姿势都摆好了,随便她欺身而上的。 没想,这丫头只是蹂躏了一把他的衣裳…… 平时胆大包天,这方面倒是太胆小谨慎了些。 宫玖辞略微遗憾,唇角倒是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淡弧度,一张俊脸仿若千树万树桃花乍然开放。 坐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裳,这才踏下了马车。 清风看着顾夕和王爷,一前一后下马车,一个跑得飞快,逃之夭夭,一个慢条斯理,满面春风,有点错愕。 平时下马车不是顾神医抱王爷,就是王爷抱顾神医的,今日怎么各走各的? 难道是吵架了? 吵架的话,王爷为何还笑得一脸荡漾? 清风很是想不通,挠挠头跟了进去。 顾夕感觉唇瓣火辣辣的,回到自己屋子,拿起铜镜照了照,发现自己嘴唇被咬破了皮。 郁闷得磨牙。 狗王爷是属狗的吗,怎么就那么喜欢咬人呢! 沾起一些膏药涂在唇上,一瞬恢复了凉意,这才舒服了些。 顾夕放下铜镜,托着脑袋在想师姐的事情。 从如今的线索来看,师姐是极有可能跟在圣上身边的,只是,师姐是圣上身边的什么人? 女官吗? 王爷说了,圣上身边的女官都是来自世家大族,簪缨之家,师姐与她一样,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很难做得了女官的。 如果不是女官,跟在圣上身边的女人,那就只有后宫妃子了。 以师姐的性子,不可能入宫做妃子才对! 而且,她问过柔嘉公主了,这些年,圣上的后宫没进过新人。 不是女官,不是妃子,师姐是以什么身份跟在圣上身边? 师姐像是知道她在寻她了,秋山围猎,那赵统领应就是师姐传字条让他去校场的。 师姐还记得想方设法的保护她,为何却不肯出来见她? 第227章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顾夕把思绪和线索都理了一圈,竟毫无头绪。 圣上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她去不到圣上身边,要是师姐藏在圣上身边,一辈子不见她,她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师姐!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师姐亲自来见自己! 如何才能让她亲自来见自己呢? 顾夕抓着头发,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一只马蜂窝。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如今她跟在了王爷身边,总会有接近圣上的机会! 顾夕为了强迫自己放松些,耐心些,干脆去后花园泡了个澡。 没想泡着泡着便睡着了。 宫玖辞踏进来,看见她躺在温汤池里,面上覆着一条薄纱,睡得昏天地暗,不由得一阵无语。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也不怕着凉! 他抬脚过来,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抱起来才发现她只穿着一袭里衣,缂丝里衣湿透了,像没穿一样,里头曼妙的曲线展露无疑。 宫玖辞看一眼,一股子热血直窜天灵盖,脑子一瞬炸了。 怀里就像抱着一个炸弹,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深深呼了一口气,一把扯过袍子将她裹住,快步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之后犯难了。 小丫头浑身湿淋淋的,自然不能扔到床榻上,得先脱衣。 只是,秦王府是一个和尚窝,除了她一个女的,再没别的女人,眼下,压根找不到人来帮她换衣裳。 看来,得给她添置几个贴身丫鬟才行。 宫玖辞将她放在长榻上,拍拍她的小脸,低低道:“顾夕,醒醒。” 顾夕今日累了一天,又喝了甜酒,早已沉入梦乡,压根叫不醒,毫无反应。 “顾夕……” 宫玖辞捏了捏她的脸蛋,又低低叫了一声。 “走开!” 顾夕嘟嚷了一声,一手拍开他的魔爪,转个身又睡了。 宫玖辞一阵无奈。 戳戳她的脸蛋道:“你这样湿衣睡觉会着凉,再不醒来,本王亲自帮你脱了。” 顾夕呼吸绵长,一动不动,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宫玖辞定定看了她一会,到底做不到睁着大眼帮她脱衣服。 拿过一条手帕,绑在了自己的双眼上,开始摩挲着帮她除衣。 没想,绑着眼睛,整个触觉更敏感了,指尖下的软绵绵,一瞬差点没让他魂飞魄散。 好一会才换过一口气,继续帮她除衣。 又摩挲了几下,只觉这过程比上阵杀敌还艰难,他实在没耐心了,干脆一个用力,直接将她的衣裳给撕了下来。 七手八脚撕掉她的衣裳,再将她往袍子里一裹,然后直接将她塞进了被窝里。 做完这一切,宫玖辞仿若脱力一般,坐在了床榻边上,久久不能动弹。 侍候女人太难了,还不如打十场胜仗! 抬手,撕掉了蒙在眼眸上的手帕,转眸看向床上的顾夕。 只见女人整个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红绯绯的小脸,睡得像只粉红小猪一样。 宫玖辞抬手,整了整膝上的袍子。 还好,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小丫头毫无所觉! 第228章 坐怀不乱 顾夕睡了沉沉一觉,没想一觉醒来,天塌了! 她发现自己光秃秃的,身上一片衣裳都没有! 脑子轰的一声,天雷滚滚! 她连忙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 她昨夜干什么来着? 她昨夜什么也没干呀! 她就是去泡了个澡,怎么把自己泡到床榻上来了!还浪里白条,不着一缕! 她昨夜泡澡分明也是穿着衣裳的! 谁帮她脱的衣裳? 顾夕越想,脑子越轰隆隆! 她不会趁着醉酒,又对王爷…… 顾夕念头至此,立即掀开被子,瞅了自己一眼。 身上白白净净,倒也不见什么青紫痕迹! 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就是衣裳换了,啥也没有发生! 顾夕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四处搜寻自己的衣裳,却忽然发现一旁坐着一个男人! 顾夕差点没吓了一跳,揪了揪被子道:“王爷,你,你怎么在这里?!” 宫玖辞正好练完功回来,就想过来看看,她醒来后,会如何面对光秃秃的自己。 于是便气定神闲的坐在了这里。 看见她醒来后,小脸走马观花一般,闪现出各种颜色,一颗心总算舒畅了些。 看来,死丫头也不是如表面那般淡定嘛! 宫玖辞两手放膝头,缓缓坐直了身子道:“你昨夜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不放,嚷着让我留下来陪你,你都忘了吗?” 顾夕心头一颤。 她一向酒品不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万一狗王爷又要她负责任,签订什么负责任协议书怎么办! 顾夕稳了稳心神,淡定道:“王爷可有证据?没有证据,民女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宫玖辞意有所指般扫她一眼道:“你一丝不挂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夕:“……”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丝不挂? 莫不是他亲手帮自己脱的衣裳? 顾夕俏脸一红,心底越心虚,面上越掷地有声:“怎么可能!我一丝不挂,那是因为我喜欢裸着睡!” 宫玖辞看她气急败坏,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对,你喜欢裸着睡,所以,你昨夜抓着本王的手帮你脱衣。” 顾夕:“……” 眸光闪缩道:“王爷,说话要讲证据的!” 宫玖辞挑眉道:“你昨夜都睡了过去,不然,你身上的衣裳还能自己不翼而飞?” 顾夕:“……” 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但认输是万万不能够的! 脑子飞速一转道:“就不能是王爷贪图我的身子,趁着我睡觉,对我上下其手?” 宫玖辞:“……” 睨他一眼,慢吞吞道:“本王要是对你上下其手,你今日怕是起不了床。” 顾夕:“……” 昂起脑袋道:“王爷未免太高看自己,民女坚韧不拔,可是不是那能弱不禁风的女子!” “是吗?到底是本王高看自己,还是你坚韧不拔,咱们试试看?” 宫玖辞说着,慢悠悠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一瞬将她笼罩,压迫感十足。 顾夕心肝一颤,连忙道:“王爷没高看自己,王爷腰腹如铁,气吞山河!王爷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是民女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夕嗅到了危险,果断低头! 第229章 开到荼蘼 宫玖辞唇角微勾。 小鬼灵精,服软倒是快。 淡定道:“所以,本王又是帮你更衣,又是陪你,你要如何报答本王,嗯?”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道:“王爷,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我们做事,讲究的是奉献,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所以,咱们不要事事都要报答,好吗?” 宫玖辞道:“不好,本王这里,一向赏罚分明。” 顾夕翻了个白眼。 “那王爷想要如何?” 宫玖辞道:“负责任协议上再加一条,往后不许随随便便在外头喝酒。” 小丫头喝完酒,睡得糊里糊涂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夕瞪眼。 敢情拉扯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这有何难! 顾夕爽快道:“王爷加便是,民女往后必定谨言慎行,绝不随便在外头喝酒。” 宫玖辞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这样才乖!” 她的头发柔软,像丝缎一般舒服。 宫玖辞揉着不想放,直接将她的脑袋揉成了狗窝。 顾夕被他揉得脑子发昏,抬手要拍开他的魔爪。 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没穿衣裳,揪着被子的手松开后,身上的被子顺势滑下…… 一片雪白光芒骤然闪过。 宫玖辞被晃傻了眼,直接顿在了那里! 梦里缠绵,到底是梦里,记忆再好,总归还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不像眼前,极致的清晰,清晰得他甚至看见了………………………… 宫玖辞只觉被白光闪过之后,带来一阵雷闪电鸣,浑身热血都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猛的扭头,大踏步走了。 走得又快又急,好像身后有女鬼追他似的! 顾夕正奇怪,狗王爷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抬手要顺顺自己的头发,忽然才想起自己一时不挂! 啊…… 她心内发出了暴风尖叫,再次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 裹完才发现多此一举。 男人看完都跑了,她还裹个狗屁啊! 被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再说,他全身上下,不只被她看光了,甚至还被她吃干抹净了呢! 如此算下来,到底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顾夕心理建设得溜溜的,很快便若无其事的起来穿衣洗漱了。 洗漱完,若无其事的去找王爷吃早膳。 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 没想,福伯说王爷吃过早膳,在书房潜心办公了,让她不必上前去打扰。 顾夕嘀咕,她洗漱不用一刻钟,王爷这么快就吃完早膳了? 平时不是仪式感十足,至少得吃半个钟的么! 顾夕自己吃也无所谓,吃了两碗牛肉汤面,吃得饱饱的,热乎乎的,然后出门去甄府了。 今日要去看看甄老太太。 宫玖辞不是要办公,而是满脑子都是一片雪白,压根吃不下早膳,更加不能对着她吃早膳,正在书房里抄清心经呢! 只可惜,抄了大半卷清心经,脑子里还是那娇艳的画面。 他放下笔,抬手揉了揉额角,干脆不压抑自己了,任由那画面在自己脑海里开到荼蘼…… 第230章 救救我! 自从大佛寺还愿回来之后,甄老太太情况好了许多,虽然偶然还会犯糊涂,但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了。 顾夕给老太太调了点安神香,又给老太太写一周的膳食配方,这才离开了甄府。 甄老爷如今都不用金子打发顾夕了,只郑重跟顾夕承诺,往后有用得着甄府的地方,必定倾力相助。 顾夕笑道:“甄老爷客气了,救甄老太太的这份情,康王殿下已经还了。” 她原本接近甄府的目的就是想要见德妃娘娘,康王已经带她见过德妃娘娘了。 甄老爷呆怔了一下。 康王殿下还了? 这么大的情,怎么还的? 他自是不好跟顾夕打听,客气道: “康王殿下还是康王殿下的,顾神医的大恩,甄府感激不尽,顾神医有用得着甄府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客气才是!” 顾夕笑道:“好,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千万别客气才好!” 甄老爷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了甄府。 顾夕的马车才走了不到百米,便被另一辆马车拦住了。 顾夕掀开帘子,便看见了李玉珠满是泪痕的脸庞。 李玉珠看着顾夕,哽咽道:“顾夕,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顾夕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生柔软,点头:“有空。” 说着,放下了帘子,起身踏出马车,然后一脚跃进了李玉珠的马车里,吩咐自己的马车夫先回秦王府,不必等她了。 反正出来了,她总要浪到天黑才会回王府的! 李玉珠只觉马车一个摇晃,顾夕已然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绿衣,鲜嫩得像一棵新发的枝芽,给沉闷的马车带来一股子春天的气息。 李玉珠憋闷的心腔都仿若跟着注入了一点鲜活的气息。 定定看着她,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顾夕,喃喃道:“顾夕,救救我!” 顾夕抬手,轻握住了她的小手,低低道:“慢慢说,怎么了?” 李玉珠眼角一瞬淌下了泪,哽咽道: “外头都在传盛京一名门贵女与有妇之夫有染,穿得神乎其神,甚至还出了画册,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是哪家贵女。 我觉得这舆论是针对我而来的,这放荡淫乱的帽子,很快就要扣在我的头上了,我要怎么办才好?” 自从上次柔嘉公主宴席上,她被逼得寻死一次,已然很久没出过门了。 今日出门,想要买一些心仪的文房四宝抄经,没想听见了这样一翻不堪入耳的议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直觉,这舆论是针对她的。 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点名道姓的这样被街头巷尾议论,还有没有勇气能够活下去。 她很害怕,却又不敢告知任何人,只能来找顾夕。 因为只有顾夕知道她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顾夕道:“哪个街头巷尾在议论,我去听听。” 李玉珠咬着唇,低低道:“我的丫鬟说,酒馆茶肆都在议论,就连我刚刚去书店,周围都有人在大肆讨论。” 第231章 养了一堆男宠 顾夕道:“那我们就去茶肆看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惧这些流言蜚语。” 说着,吩咐马车夫往茶肆而去。 没想,马车夫架着马车不动了,转眸为难道:“姑娘,前面有人拦住了咱们的路。” 顾夕和李玉珠对看一眼,掀开了帘子。 果见前头一美妇人装扮的,扑通一下跪地,拦住了她们的马车,哀嚎悲戚道: “李姑娘,你行行好,行行好放过我家夫君吧! 我家夫君心软多情,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被你的美色迷住了眼,只要你放过他,他一定会改邪归正,好好守着我们母子过日子的! 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可是我们母子,只有他爹一个啊! 李姑娘你想要寻刺激,想要寻多情的儿郎玩乐,以你的富贵,招招手就会有大把新鲜多情的儿郎扑上门,为何要找有妇之夫啊! 你可知,孩子他爹就是我们母子的命,要是没有孩子他爹,我们母子会死的! 你出自富贵之家,知书达理,你怎能把自己淫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家庭,逼我们母子去死! 李姑娘,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子吧!” 美妇人哀怨悲戚,却字字清晰,字字如刀,一声一声控诉直冲人的耳膜,把周遭一众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一众人看见这阵仗,联想到街头巷尾的议论,顿时就像炸开了锅。 “这李姑娘,不会就是那勾搭有妇之夫的淫娃荡妇吧?” “那肯定是,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高门贵女去做淫娃荡妇!” “可真是缺大德了,高门贵女,竟然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这有何稀奇的,高门的肮脏事多了去了,听说有些贵女为了玩乐,养了一堆男宠的!” “养男宠是养男宠,可眼下是勾搭有妇之夫,破坏人家家庭,逼人家母子去死了!这样的高门贵女,跟下三滥的贱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最好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不然,老娘一口唾沫喷死她!” “就是,这样不要脸的高门贵女,不知是哪家的,咱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盛京李姓高门贵户,好像只有相府家,不会是相府家姑娘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吧?” “相府家李姑娘不是大才女么,要是顶着才女的名头,私下却做此等肮脏祸害之事,那更不得了了!” “相爷需辅助圣上治理国家,却连一个女儿都教养不好,叫咱们如何相信他有能力辅助圣上!” “没错,此事,相府必须得给一个交代!” “对,必须得给一个交代!” “……” 原本不过是一场勾搭有妇之夫的淫乱八卦,眨眼便引到了相府有没有能力辅助圣上的话头上来,一瞬便引爆了舆论。 此舆论一出,大家关注起了相府,等于坐实了相府李姑娘勾搭有妇之夫的罪名。 可见,人群中有人刻意操纵舆论,要把这淫娃荡妇的名头摁死在李玉珠的头上。 第232章 直视他!打败他! 李玉珠躲在马车里,听得外头众人一声声高呼要相府给一个交代,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已,唇瓣都已经咬出了血丝。 要是因为她,将相府推入了被众人声讨的境地,她将万死不能辞其罪! 顾夕看李玉珠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簌簌发抖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晋王妃估计就是知道李玉珠的性子,才会一而再的想要用这种办法置李玉珠于死地的吧! 上次不过是公开一下李玉珠写的情书,李玉珠已然羞愧得直接投河了,如今这样被众人公开声讨责骂,对她来说,估计跟凌迟没什么区别了! 晋王妃这是捏着李玉珠的七寸来打,非得要将她逼死为止呢! 好狠毒的一个女人! 顾夕握住李玉珠攥得青筋暴突的小手,低低问:“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玉珠满脸泪痕,万念俱灰道:“我还能如何应对?我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顾夕直接翻了个白眼! 果然! 深呼一口浊气,顾夕抬手掐着她的双肩道:“李玉珠,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一死并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只能证明你的软弱无能,证明你做出了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决定!” 李玉珠泪流不止,喃喃道:“那我该如何做,我该如何做……” 顾夕掐着她的双肩,坚定有力道:“站出来,直面他!” 李玉珠还浑身颤抖着,脑子一片浆糊,喃喃道:“如何直面他……” 顾夕道:“自然是与污蔑你的人对峙!你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我早就说过了,爱上一个人,不是你的错! 你不必为自己错付的爱意愧疚,更不能因为莫须有的污名躲避一辈子! 来,我陪你一起,直视他,打败他!” 顾夕说着,拿起手帕子给她揩了一下脸。 然后用力掐着她的双肩,一把将她提了起来,不由分的攥着她的小手,一手掀开帘子,带着她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外头正高呼着要相府给一个交代的众人,看见俩貌美如花的姑娘突然站在了眼前,全都怔愣了一下。 喧闹的场面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咯噔的静了一下。 顾夕趁着这当儿,看向跪在那里的美妇人,清亮开口道:“你说李家姑娘勾搭你家夫君,可有证据?” 那美妇人没想到竟然有人出来与她对峙,一瞬也呆怔了一下。 那人不是说,绝不会有人敢出来与她对峙的么! 她只需哭闹一翻,引起众人的声讨就可以了的! 眼下被质问,她慌乱了一下,万幸自己做好了准备,早就与那人想好了借口。 当即扬起脖子,高声道: “自然有证据,我手头上,可都是李姑娘写给我家夫君,勾搭我家夫君的情书!” 李玉珠听到这里,身子一晃,要不是顾夕用手死死的拽着她,她就要软倒了。 顾夕一手撑着李玉珠,目光如利刃般看向那美妇人,冷笑:“是吗?口讲无凭,你倒是将那些证据拿出来看看?” 第233章 她要将心中的爱意从心底里拔出来 那美妇人冷哼。 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一封淡蓝色信笺,一扬开道: “诸位都看看,这就是李家姑娘写给我家夫君的情书!上面还有李家姑娘的印信呢! 说什么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可真是恶心死人了! 李家姑娘看着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谁承想,私底下竟这样淫荡无耻,专做勾搭有妇之夫的恶心勾搭!” 众人凑过来一看,果然是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顿时看向顾夕两人的目光都带着了讽刺! “李姑娘果然有才华!只是这才华用来勾搭有妇之夫,破坏人家家庭,逼死人家母子,怕是会遭天谴!” “相府领着百姓的供奉,相府子女膏粱锦绣,吃着山珍海味,读着好书,养得才华过人,却用来做此等下三滥的勾搭,实在可恨!” “高门贵户,不只盘剥咱们贫苦百姓,还玩弄咱们贫苦百姓的感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错!是可忍孰不可忍!相府今日无论如何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对,给大家一个交代!” “给大家一个交代!” “……” 众人看着信笺,声讨声又逐渐的高亢了起来。 顾夕招来李玉珠的贴身丫鬟,俯身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丫鬟听罢,看了李玉珠一眼,转身去了。 顾夕这才朝喧嚣的众人,一扬手道:“诸位别急,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着,看向一旁的另一个丫鬟道:“有笔墨纸砚吗?呈上来。” 丫鬟连忙点头:“有的!” 转身从马车里抱出了笔墨纸砚。 顾夕扬开一张宣纸,高声道:“我们家姑娘虽被称为盛京才女,但别的才华都马马虎虎,唯有一手字写得极好,那是被白鹿书院的夫子们夸赞过,用来给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做字帖的! 趁着今日天气好,正好给众人展示一翻!” 说罢,将宣纸摆在李玉珠的面前,示意李玉珠写字。 李玉珠被顾夕自信应对,胸有成竹的模样激励到,已然找回了一些力气。 微点了点头,提起笔,唰唰唰便在上头写起了字。 写的正是那一句: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每写一个字,她的心就像被扎上一刀。 但她还是坚持把一句话写完了。 从此以后,她要将心中的爱意从心底里拔出来,哪怕带出肉带出血,哪怕血肉模糊。 哪怕带出一颗心,她也在所不惜! 就算以后没有心的活着,总好过因为自己让相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玉珠写完,顾夕将宣纸一扬起来,给众人看过清楚。 清亮道:“这是我们李姑娘右手写的字,字字如竹,挺拔铿锵!” 说罢,转向李玉珠道:“还请姑娘再用左手写一幅字。” 李玉珠左手提笔,唰唰唰的又写了一副。 还是这一句: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此番下笔,竟比刚刚快了许多。 顾夕很满意。 心中无男人,下笔自然神! 顾夕左手一扬起这幅字,清亮道:“这是我们李姑娘左手写的字,字字如松,苍劲有力! 诸位看清楚了吗? 我家姑娘,无论左手写的字,还是右手写的字,都与这妇人手中的情书相去甚远! 我家姑娘,可长不出第三只手,写出一封这样扭扭捏捏,小家子气,矫揉造作的小字!” 第234章 是个蛇蝎心肠的 众人看看顾夕手上的字,再看看美妇人手上的信笺,两种字迹确实天差地别,压根不像是一个人的手笔! 美妇人脸色一变,反射性就想将信笺藏回怀里。 只是藏到一半,觉得此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连忙止住了动作。 看向顾夕,眉梢一挑道:“哪家贵女写情书还需要自己亲笔动手的,定是你们这些奴婢代劳! 你可看清楚了,上头有你们李家姑娘的印信,李姑娘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顾夕冷笑:“写情书不自己动手,那还叫情书吗?假借别人之手,那不叫情书,那叫通知! 至于我家姑娘的印信,我倒想问问你,你从哪里得来? 你一个寡妇,守着死去丈夫留下的宅子和家产,不说好好侍奉公婆,抚养儿子,却跑去养汉子!如今还来这里污蔑我家姑娘!居心何在! 说,是谁指使你来污蔑我家姑娘的? 要是不说,那我们可就报官了,我们相府的门楣,我们李家姑娘的清誉,容不得你一个偷养汉子,满口胡言乱语的妇人来亵渎!” 顾夕言辞清晰而犀利,杏眸一瞪,字字逼人。 美妇人面色一白,心头发颤。 这死丫头,她,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寡妇,并且偷养汉子的? 她那死鬼丈夫,不过才去世十天,因为死得突然,葬礼都没办,一卷草席就拖上山埋掉了! 就连亲朋好友和邻居都不知道他那死鬼丈夫走了的! 顾夕看她脸色发白,眸底慌乱,知道自己说对了。 毕竟,人的梦境几乎做不了假。 这美妇人是个蛇蝎心肠的。 因为偷汉子被丈夫发现,反而与姘头联手,将自己的丈夫打死了。 前夜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境自己的死鬼丈夫上门来找她索命了。 死鬼丈夫从山头里爬出来,满身是血,提着大刀,将她和姘头锁在屋子里,疯狂的砍。 一边砍,一边呲牙欲裂控诉,说他们那日将他砍成了九段,他要买一送一,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砍成十八断。 妇人吓得簌簌发抖,眼睁睁看着死鬼丈夫的大刀砍向了自己,然后就吓醒了。 顾夕读了她的梦,决意要将这美妇人绳之于法。 于是一步一步朝着她逼近道: “你不但偷养汉子,你与姘头厮混的时候,被你的丈夫发现,你与姘头一起,干脆将你的丈夫给生生砍死了!偷偷将他埋在了郊外的山头上。 你这样一个偷养汉子,谋杀亲夫,手上沾着人命的恶毒妇人,竟敢跑来污蔑诋毁我家姑娘,说,是谁指使你做的?” 顾夕嗓音清亮,一字一句如利刃,直指美妇人的心尖。 美妇人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连连往后退,却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死死盯着顾夕,因为太过恐惧,浑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时间压根爬不起来。 蠕动着面无血色的唇瓣,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那夜月黑风高,压根不会有人知道的! 第235章 她怎么会知道的! 阿铁哥说了,他会将一切收拾干净,绝不会有人发现此事! 可如今,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怎么会知道的! 美妇人心内惊惶嘶吼,几欲发狂。 周围一众人听得顾夕这话,差点没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又惊又恐! 不是一场勾搭有妇之夫的八卦么,怎么发展成了偷养汉子,还与姘头联手杀死了丈夫的吓死人命案! 看这美妇人惶恐惊惧成这样,怕不是真的啊! 就在此时,之前被顾夕支开的贴身丫鬟,带来了府衙的人。 顾夕看向府衙的人道:“这妇人,涉嫌与她的姘头谋杀亲夫,他的亲夫被埋在……” 顾夕一时无法描述自己看到的梦境,干脆走到一旁拿起笔,唰唰唰的将自己读梦看到的那座山头画了下来。 递给府衙的人道:“她的亲夫就埋在这山头里,派人去寻,应该能寻得到。” 人群中有人眼尖,认出了那座山头。 惊呼道:“这不就是郊外的狮子山吗?那是狮子溪,旁边那座大石,好像是狮子石!” “没错,就是狮子山,我前日还去那里打过猎!” “听说狮子山镇邪祟!” “与姘头一起谋杀亲夫,把亲夫埋在狮子山,这是生怕亲夫变成厉鬼回来报复,希望狮子山镇住亲夫的邪祟吧!” “如果此事为真,可真叫人心惊胆战!最毒莫过于妇人心!” “……” 顾夕刚跟丫鬟交代过了,以相府的名义去府衙请人。 府衙主事不敢敷衍,接过了顾夕的画纸,看向美妇人道: “有人举报,你涉嫌伙同姘头谋杀亲夫,现请你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美妇人没想顾夕竟然连她的死鬼丈夫埋在哪里也知道,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连垂死挣扎也没有了,整个人灰白一片。 府衙主事办过了太多案子,一看美妇人这模样,便知道这事情大抵是真的了。 一挥手,让手下人将美妇人捉拿。 美妇人被扛了起来,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喃喃道: “我们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是他,是他发现了我们,非得提着刀要杀了我们…… 我们不过是防卫,我们是为了防卫,不是故意要杀他的,官差大人,你别杀我,你别杀我啊!” 美妇人哭喊着与官差大人拉扯了起来。 官差大人直接捆住了她,顺势拿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一众人完全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被眼下的谋杀亲夫案子惊吓住了,一瞬都忘了什么李家姑娘勾搭有妇之夫之事! 顾夕却不希望众人忘却,免得下次某人还用这样的手段逼迫李玉珠。 她一脚蹬上马车横木,一跃上了马车顶。 视线扫向一众人,清亮道:“我们李家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读书写字,修心养性,是绝无可能做出勾搭有妇之夫之事的! 咱们相爷克己奉公,心怀天下,从来教导我们姑娘要内外兼修,知书达理,为天下万千女子做好表率…… 第236章 是生怕人家看不见她? 我们姑娘温良恭俭,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无论是妇德,妇容,妇言还是妇功,处处挑不出差错,是受过夫子们夸赞的好姑娘! 许是我们姑娘太好了,遭人妒忌,故那些阴暗之人在背后编造此等下三滥的谣言来诋毁我家姑娘! 好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绝不会相信此等诋毁人的下作谣言的! 所以相府也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从今日起,如果谁发现还有人在造谣诋毁我家姑娘,还请诸位有识之士直接将诋毁之人扭送到相府来,相府会给有识之士予以重赏,至于诋毁造谣之人,一律扭送官府处理! 维护良好的舆论环境,人人有责,本姑娘在此谢过诸位了!” 顾夕清亮说罢,朝大家江湖拱手。 众人被一顶高帽戴下,连连称是! 有人跃跃欲试问:“相府会给予有识之士重赏,敢问重赏是多少呢?” 顾夕笑着比出一根手指头。 “一串?” 顾夕笑着摇头,“不是,十两!” 人群中一瞬砸开了锅。 十两银子,都够扑通人家半年的生活开支了! 相府竟如此大手笔! 顾夕高声道:“没错,就是十两!我们相府虽是清廉之家,但对姑娘的名声是十分看重的,此举,就是杜绝有人再想造谣诋毁我家姑娘! 有劳诸位了!” 顾夕说罢,又是客气的江湖拱手。 一众人连忙回礼。 “姑娘说得是,维护好的舆论环境,人人有责,咱们定会责无旁贷!” “对,咱们责无旁贷!希望相府记得兑现自己的重酬诺言。”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揪几个造谣的去领赏!” “对对对,有银子不赚,天诛地灭,走走走!” “……” 顾夕看众人神情激昂,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微笑了笑。 晋王妃不是想要逼人去死吗?那就将此事闹到最大,看最后遭遇反噬的会是谁? 不远处一辆漆黑马车内,原本要入宫的宫玖辞目睹了一切。 看着一身绿衣站在马车顶上,仿若一棵长在马车顶上的绿树的顾夕,问一旁的清风:“她说话就说话,为何要站到马车顶上去?” 她难道不知,自己站在人群之中就足够惹眼了吗! 还站那么高去,是生怕人家看不见她? 就她这绿得发光的模样,瞎子都能看见她了! 清风对顾神医很是心生敬佩。 太能说了! 双目发光道:“站得高看得远,顾神医估计是想要震慑一众狂徒。” 宫玖辞没说话,定定看了一会车顶上的绿新芽,又问:“她为何对李家姑娘的事情如此上心?” 秦王府这么多事情,没见她上心过,对他也不上心,却对无关紧要的人,各种上心。 她这样为李姑娘出头,就不怕背后之人寻她麻烦? 清风也不明白顾夕为何对李姑娘上心。 想了想道:“顾神医济世仁心,古道热肠,可能是不忍看见李姑娘受诋毁吧!” 宫玖辞不说话了。 她的古道热肠很好,但她的热肠要分一点给他就更好了! 宫玖辞想了想道:…… 第237章 生女当如是! “把调查到的,那年流氓作乱的资料,送一份去相府。” 既然这死丫头要帮这李姑娘,那就帮到底好了。 “是!” 清风应下,转头吩咐人去办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小巷里,同样有一辆马车静静侯在那里。 是李相的马车。 他听得玉珠被人堵在了大街上,还被当众责骂淫娃荡妇,勾搭有妇之夫,急得一口老血噎在了嗓子眼! 他老来得女,恨不得将女儿明珠般捧在手心,花费了巨大的心力教养,平时也如珠似宝的护着她的名声,要是就这般被当众坏了名声…… 李相压根不敢想象! 没想匆匆赶到,看见了这样一幕。 李相深受震撼! 他以为把女儿养在深闺,知书达理,博一个好名声便是最好的教养。 如今突然觉得自己想岔了,做错了。 女儿养在深闺,性子柔软,多愁善感,对突发事件毫无处理能力。 倒不如这位顾医女,慷慨豪迈,行事果断利落,抓住要害,一击即中。 她今日对此事的处理,堪称模范。 不但洗刷了玉珠的污名,更是杜绝了往后再有人泼污名! 甚至还把他这个相爷和相府的名声提高了一截! 哪怕是朝堂上的官员,怕也没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完美应对,解决此事! 他刚在路上,绞尽脑汁想着的,也不过是如何维护好玉珠的名声! 忽然觉得,生女当如是! 都说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自己到底浅薄了。 只想着将女儿护在手心,只想着给她博个好名声,却不知现实如豺狼虎豹,要是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和手段,一切都终归是镜中花,水中月! 倒庆幸,玉珠这丫头,交到了顾医女这样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为她挺身而出,杜绝了一场灭顶之灾。 李相绷紧的一颗心舒缓下来的同时,眼眶不自觉饱含了一汪热泪。 顾夕看一众人奔走相告,要去抓造谣之人来相府领赏,这才双手撑着横栏,一跃下来,带着李玉珠回了马车里。 李玉珠整个人还是懵的。 就是那种,从冰冷切骨的地狱,一瞬回到了人间的懵。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 她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的污名,竟叫顾夕就这样帮她洗清了! 顾夕就是来拯救她的神仙吧! 李玉珠看着顾夕,两眶热泪又沿着模糊的脸颊流了下来。 顾夕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一阵心软。 拿起手帕,帮她揩了揩泪道:“别哭了,没事了。” 李玉珠哽咽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哭,呜呜呜……” 李玉珠干脆扑在了顾夕身上,紧紧的抱住了她。 顾夕:“……” 只能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别哭,我带你回家。” “嗯。” 李玉珠哽咽着点了点头。 回到了相府,李玉珠总算收拾好了一点心情,邀请顾夕进去坐坐。 顾夕不客气,陪她回了院子。 她主要是想要等等,那谋杀亲夫美妇人的结果如何了。 李相亲自去督办此案,此案没什么悬念,很快就破了。 第238章 一颗心跟着碎掉 狮子山果然埋着美妇人丈夫的尸首,美妇人吓傻了,全都供认不讳。 连她的姘头阿铁哥都被揪了出来。 她的姘头阿铁哥是晋王妃身边一个老嬷嬷的儿子,阿铁哥仗着晋王府的名头,在外头混得很开。 晋王妃有什么肮脏事,几乎都是他去做的。 揪住了阿铁哥,拔出萝卜带出泥,倒挖出了晋王妃过往做过的不少事。 李相秉着臣不与王斗的原则,原本此事到此为止的,不想,忽然接到了秦王送来的一沓资料。 李相看完之后,气得牙关咬得咯咯响。 朝堂之上这么多年的历练,无论遇何事都沉稳如泰山的他,此刻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平息下去的怒意! 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了大半个时辰。 然后起身去沐房洗了一个冷水澡,这才将那浓浓怒意压了下去。 收拾了一翻自己,李相这才把资料摆在桌案上,让人去请李玉珠。 李玉珠知道自己被泼污名此事,肯定传到父亲耳朵了。 要不是顾夕帮忙解决了此事,她压根没脸见父亲! 哪怕此刻事情解决了,她一路往书房走,内心还是无尽忐忑。 进了书房,看见父亲端坐在桌案后,满脸肃容,心肝一颤。 硬着头皮上前,恭敬行礼:“父亲!” 李相精瘦的指骨敲了敲桌面道:“珠儿,过来看看这个。” “是!” 李玉珠应下,小碎步走过来,在桌案旁坐下,拿起那一沓资料,细细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脸色煞白,然后逐渐紫涨,胸腔激烈起伏,揪着卷宗的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戳进了卷宗里去。 李相看着她紫涨的小脸愤怒得几欲滴血,继而煞白如纸,灰白一片,很是于心不忍。 可是,再于心不忍,他也不能心软了。 他的女儿,该从这一场英雄救美的梦中苏醒了! 李相硬下心肠道:“可看明白了?” 李玉珠抬起赤红的双眸,喉间沙哑得像插着了一柄尖刀:“父亲,这是谁送来的卷宗?” 李相道:“秦王殿下。” 李玉珠心里那一点点侥幸消失,紫涨的脸迅速灰白,再没一点血色。 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以为的英雄救美,其实不过是一场算计。 那一年,他身骑骏马,踏着七彩祥云,如盖世英雄一般将她从流氓之手救了回来,不过是他的一场自导自演。 可她,却因为这场自导自演,捧上了全部的真心,就算他娶了妻,她也不曾肯收回半点,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头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李玉珠只觉一颗真心被人活生生剖掉,剁碎,扔进了搅拌机,身子止不住的发凉,颤抖…… 李相看她这模样,一颗心跟着碎掉。 他何尝不知,他的珠儿对晋王一腔深情。 小姑娘时常喜欢得茶饭不思,对月思念,对花草落泪。 他不忍小姑娘如此难过,甚至想着,如果晋王当真有能力问鼎东宫,珠儿非得进去做个侧妃,他也是愿意的。 所以…… 第239章 一腔深情喂了狗 晋王时常通过小姑娘传话,让他在圣上跟前帮忙美言,只要不是太没立场的,他都会帮忙。 他希望晋王往后能对小姑娘好一点,不辜负小姑娘的一腔深情。 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算计! 反而是自己之前的心软,没有及时阻止,反倒让他的姑娘陷入了越发沉重的情感纠葛之中! 他甚至不知道,晋王妃竟然已经对她的珠儿三番四次下手! 直到今日盘问那阿铁哥,他才知道! 要不是顾医女始终守在珠儿身边,他的珠儿怕是已经…… 李相愤怒之余,又懊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责!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到今日才知道! 倒怪不得秦王会让人送来这一沓卷宗了,怕是实在看不得他那傻女儿再一头栽下去了吧! 陌生人尚且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还能让女儿栽在里头! 李相深深叹一口气道:“你应该也知道,秦王殿下经手的卷宗不会有假,晋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他不是想要算计你,他是想要算计相府,想要算计相府为他所用罢了。 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和心思,你那一腔深情,可都收回了吧!” 晋王太算计,太贪心,相府就得珠儿一个孩子,晋王知道自己拿捏住了珠儿就拿捏住了相府,所以转头娶了苏家的女儿! 他想要把相府和苏家都收为己用! 如今,李相倒是感谢他的太算计,太贪心,没有娶她女儿,要是娶了珠儿,珠儿这一生才是无尽的痛苦呢! 如今,一切还可以回头! 李玉珠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喃喃道:“是女儿错了,女儿一腔深情喂了狗,差点毁了父亲一世英名!” 李相道:“父亲没事,倒是你,往后切不可再私自与晋王殿下联系了。” 李玉珠眸底忽然迸发出骇人的腥红,猛然伸手,拿过一旁的剪刀,咔嚓的绞了一缕胸前的头发。 含恨道:“女儿不会再与他联系了,如再有下次,有如此发!” 李相看得一脸心疼。 “你记住就是了,好好养着的头发,绞了多可惜。” 李玉珠凄凄一笑:“不可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头发绞掉可以再长,要是一颗心能绞掉再长就好了,她会毫不犹豫绞掉自己的心! 李相没舍得过多的谴责她,只斟酌了一句道: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父亲,明白吗?就算天塌下来,都有父亲帮你扛着,千万别一个人压在心头!” 李玉珠的一脸决绝,在听得这话,眼眶一热,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滚了下来。 连忙垂眸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李相柔声道:“嗯,知道就好,看眼睛都哭肿了,快下去收拾一下。” “是!” 李玉珠应下,起身福身行了个礼,这才退了下去。 顾夕坐在李玉珠的屋子里,正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话本。 看见李玉珠双眸红肿成核桃似的回来,讶异道:“被相爷打了?” 李玉珠摇了摇头,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反手抱住了顾夕,恨不得将整个身子依偎在了顾夕身上。 第240章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顾夕一滞,反手给她嘴巴里塞了一块糕点。 “好了,再伤心的事情,吃一块糕点就该好了。 人生嘛,吃好吃的,听好听的,看好看的,爱该爱的,那些伤心的事情,多留一秒都算多了!” 李玉珠咬了两口糕点,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夕连忙伸手揽住了她:“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的!” 李玉珠一边哇哇的哭,一边啃着嘴巴里的糕点,一边狠狠道:“宫怀晋他就是个渣男,大大的渣男,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顾夕:“……” 好像是哎! 她如今与李玉珠贴在一起,没再共感到她心头丝丝缕缕的抽痛了! 所以,这姑娘,当真明白渣男不能爱,抽刀断水,不再喜欢了? 那可真是普天同庆! 顾夕反手揽住了她:“怎么突然就不爱了?你当真不爱了吗?” 李玉珠满口糕点,一抽一抽道:“不爱了!他不配!呜呜呜,我这些年的深情,一文不值,连喂狗都要被狗嫌弃!” 顾夕:“……” “这可奇怪了,你刚刚离开之前还爱得要生要死呢!相爷狠狠教育了你?” 李玉珠恶狠狠吞下一口糕点,擦一把眼泪道:“父亲没教育我,只是把当年晋王救我的真相递给了我。 原来那些流民都是他的手笔,是他为了政绩故意做的戏! 我突然被流氓劫走,也是他故意安排流民为之,只为博取我的喜欢,让相府为他所用!” 当时觉得他的一举一动,皆是深情,如今看来,满满的算计! 比如救回她的时候,没有及时让她回相府,而是将她安排在别院里,美名其曰还没脱离危险,需要保护她。 那时的她,每日惶恐不安,只有看见他来,她的一颗心才会安定下来。 也就是在那一段惶恐不安的单独相处之中,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后来回了相府,他也不断的对自己嘘寒问暖,细致关怀,她的一颗心终是彻底沉沦。 哪怕他违背承诺,娶了苏家女为妃,她也从来没怨恨过她,甚至想过一辈子不嫁人,只为他守身如玉。 如今想想,自己真是可笑到极点! 顾夕也是震惊! 她看出晋王是渣男,可没想渣到此等地步! 这妥妥的玩弄女人的感情啊! 顾夕拧着小眉头道:“相爷既然手握真相,为何如今才告诉你?” 李玉珠又擦了一把泪道:“父亲也是才知道真相,是秦王殿下送过来的卷宗。” 顾夕笑了:“原来是王爷的手笔,王爷配享太庙!拯救了一位为爱昏了头的少女!” 李玉珠:“……” 擦了擦泪珠,狠狠道:“往后不会再昏头了,要再昏头,我就是狗!猪狗不如!” 顾夕笑道:“倒也不必这样骂自己,人生这么长,谁还没遇到过一两回渣男呢! 咱们不怕渣男,怕的是没及时止损的勇气!只要重新再出发,人生路上大把美男子!” 李玉珠一把揽住她道:“我重新再出发,不要美男子了,我只想跟你一起!” 第241章 这么粘人! 顾夕:“……” 以前怎么没发现,文雅又文静的李才女,这么粘人! 抬手将她拎开道:“可千万别!我的人生路上,只想要美男子相伴!” 李玉珠又黏了上来:“既有美男相伴,又有美女相伴不好么!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 李玉珠仿若从烟雨蒙蒙情情爱爱的深渊之中爬了出来,许久不曾见过太阳了,紧紧抱住顾夕这颗小太阳,过敏而贪图。 顾夕被抱得太紧,只能任由她抱着。 李玉珠又往她身上蹭了蹭道:“顾夕,你好暖啊,怪不得柔嘉公主这样喜欢你!” 她也好喜欢啊! 顾夕无语道:“我不但暖,我还很香呢,你要不要吃一口?” 李玉珠道:“我才不舍得吃呢,吃完就没了,我要把你当珍宝一般藏起来!要不,你留在相府陪我吧!” 顾夕斜睨她一眼:“出息了啊,竟敢跟秦王殿下抢人了!” 李玉珠:“……” 对哦!小夕是秦王殿下的人! 当即道:“要不,我跟你去秦王府住吧,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顾夕:“……” 这孩子不会是受打击,从此改变性取向了吧! “可别,我以后还要嫁人呢!难不成你还跟着我一起嫁人不成!” 李玉珠道:“有何不可!娥皇女英还同侍一夫呢!” 顾夕吓得手中的话本都掉了下来。 “可千万别!我的精神世界里,只有一夫一妻,可没有两女同侍一夫!” 李玉珠道:“既如此,咱们不要嫁男人了,咱们两个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顾夕:“……” 不得了了,孩子真的受刺激了! 语重心长道:“虽然男人是那蛋糕上的草莓,可有可无,但有的话,总归会甜一些,好看一些,咱们不能受过一次伤,就不要甜和好看了呀! 生活这样无趣,总需要美男子来调剂一下趣味的!” 李玉珠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我的生活不要趣味,只要有你就好!” 顾夕:“……” 罢了,给孩子一些时间吧! “行吧,你想如何就如何!” 不跟才受过情伤的女人论长短! 顾夕陪了她一会,直到天快要黑了才离开相府。 今日已然有好些人把造谣者押上了门,相爷吩咐人逐一查实,凡是有证据证明造了谣的,一律扭送官府。 至于举报之人,相爷按顾夕之前承诺的,一律给予十两银子重酬。 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都在抓造谣者。 很快,有心造谣的,不敢再造谣,那些造过谣的,躲在角落里簌簌发抖,压根不敢出来了。 街头巷尾关于李姑娘的谣言,终于清净。 李相处理完这些造谣者,夜里回到书房,提起笔开始写奏折。 写的是晋王府管束下人不力,下人们借着晋王府的名头,行的一桩一桩损害百姓利益的事情。 每一桩都有真凭实据。 皇帝看见这封奏折,大发雷霆,当夜传晋王入了宫,直接把一沓证据扔到了他头上。 晋王面色难看至极,只能跪地辩驳。 第242章 连连给他惹事! 晋王说自己压根不知情,晋王府后宅都是晋王妃在打理。 他信誓旦旦,回去必定问责此事,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皇帝面色冷沉,直接让他滚! 晋王不得不退了出去,心内揣着一团火,回到晋王府,直奔晋王妃的院子,抬手便扬了晋王妃一巴掌。 晋王妃直接被打蒙了,不能置信的看着晋王。 晋王气极道:“你做的肮脏事,全都捅到了父皇面前!苏雪瑶,你是想要害死本王吗!” 他这段时间,正在跟众大臣周旋,想方设法逼父皇立储。 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日定下,他便早日安心。 如今好了,一堆子肮脏事捅到了父皇的面前,父皇刚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掐死他,他哪里还敢再提什么立储! 他如今不但不能提,还不能让别人提,要是父皇一气之下,立了瑞王,立了康王,那他这么多年的心思,可都为别人做嫁衣裳了! 这个愚蠢的妇人! 还以为娶了苏家女,对他是一大助力,没想这蠢女人连连给他惹事! 晋王气得心口起伏,恨不得再踹这蠢女人一脚! 但到底还是压下了冲动,如今处理此事要紧。 晋王招来自己的心腹,让他去打听打听,是何人上了折子,将这些肮脏事捅到了父皇的面前。 心腹应下,连忙派人去打听。 晋王妃以为晋王如此大发雷霆,是因为自己算计了李玉珠,没想竟然不是! 要是王爷知道自己算计了李玉珠,还不知会如何发怒。 晋王妃被扇了一巴掌,原本心有怨恨的,此刻只剩下心肝颤颤。 她放手一搏,弄了个街头巷尾的大谣,只想彻底逼死李玉珠。 因为连淑妃娘娘都心仪李玉珠,这样的人,她不能再留了! 再留着,说不定有一日,她晋王妃的位置就要拱手相让了! 她知道李玉珠的性子,软弱敏感,忧思多虑,在那样千夫所指的境况下,一定扛不过压力,定会以死自证清白! 她对此胸有成竹! 没想,又是顾夕! 又是顾夕这死丫头坏了她的好事! 顾夕这死丫头,很是邪门,她一个姑娘家家,是如何一眼看出那美妇人有姘头,并且联手姘头谋杀了亲夫的? 枝嬷嬷这老东西,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竟找这样一个带着血案的妇人办事! 如今事情没办成,还捅到了衙门! 李玉珠没逼死,还连累了晋王府的名声! 晋王妃气得想杀人! 如今案子闹成这样,想遮掩都遮掩不过去,殿下一会定会查出来! 这可怎么办? 殿下要是知道自己动了他的心上人,可就不止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晋王妃捂着被打肿的脸,心头慌成一团,脑子飞转,想要为此事找一个说辞。 说辞还没找到呢,王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俯身在晋王耳边耳语了几句。 晋王听罢,脸色唰的沉了下来,眉头凝着山雨欲来的风暴,缓慢转眸,看向了晋王妃。 晋王妃心肝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窖。 第243章 只带回来一句话 “咚——”的一下跪了下来,喃喃道:“殿下,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做也是……啊……” 苏雪瑶话没说完,晋王抬脚,直接给了她一个窝心踹。 晋王妃被踹得整个人倒向一边,撞到了一旁的桌角,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晋王蹲下来,一手揪住了她的领口,凌厉道:“本王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动她,你是把本王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晋王妃痛得心肝欲裂。 压着眼前阵阵眩晕道:“妾身也是为了殿下,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如何能分心思在这些情情爱爱上!” 晋王脸沉如霜:“苏雪瑶,你这是想要做本王的主了?” 晋王妃哑声道:“妾身不敢,可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晋王怒极而笑,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为了本王?你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想要逼死她,李相可不是软柿子任由你欺辱,你那些肮脏事,就是他呈给圣上的! 李相原本是本王这边的人,如今,生生被你逼成了仇人! 苏雪瑶,你敢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王?” 晋王一字一句,手下力度渐深。 苏雪瑶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发紫。 眸底腥红道:“所以,殿下要为了你的心上人,杀,杀了妾身吗?妾身死不足惜,只是殿下大事未成,还需要苏家的协助,殿下可要想清,想清楚了!” 晋王阴骘如魔:“苏雪瑶,你这是在要挟本王?” 苏雪瑶紫涨着脸,窒息得长舌都要吐了出来:“妾身,不敢!” 晋王骤然用力。 苏雪瑶白眼一翻,窒息之感如潮水涌来,整个人如溺亡在了黑水之中,眼前一片黑暗。 只剩下双手双腿疯狂乱蹬,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晋王怒意滔天,恨不得将这蠢女人掐死。 但最后一点理智阻止了他。 他还需要苏家的帮助,这蠢女人还不能死。 骤然收回了手。 苏雪瑶喘过了一口气,华服之下像失去了支柱,整个人坦然在了地上。 紫涨的脸渐渐灰白一片。 晋王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屋子里面壁思过,没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晋王说罢,甩袖而去。 苏雪瑶灰白的脸一瞬又变得紫涨,尖声道:“我是晋王妃,你不能软禁我!” 晋王脚步不停,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厌恶。 苏雪瑶情急之下,直接扑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袍,尖锐道:“宫怀晋,我是晋王妃,你不能软禁我!” 晋王转眸看她,如看一个死人:“你要还想保持晋王妃的体面,就好好呆在这里,不然,你知道本王的手段。” 怒意不再,却是冷漠彻骨。 苏雪瑶一瞬如坠冰窖,遍体生凉,指尖一抖,放开了他的衣袍。 晋王扬长而去。 晋王妃的院子从此被人日夜看守,里头的人轻易不能踏出半步。 晋王没想斡旋了这么久,被这蠢妇毁于一旦,气得一宿没睡。 思量了一夜,到底写了一封信笺,吩咐人给李玉珠送了过去。 但送信人很快回来,信没有送出去。 只带回来了一句话。 第244章 发发脾气很正常 烦请告知晋王殿下,往后不必再往这儿送信了,就算再送,我也是不看的了。 云淡风轻一句,体面结束。 晋王冷笑了笑,倒是出息了,竟有勇气拒绝他了。 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发发脾气很正常。 晋王觉得李玉珠不过是使使小性子,没放在心上,改日他亲自上门哄一哄,小姑娘又会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相府就得一位独女,李相如珠似宝的宠着,只要李玉珠的心属于他,相府总归还是他这边的。 倒是父皇的怒意要想办法尽快平息才好! 晋王思量了一会,入宫去找淑妃了。 碧云宫里,淑妃正在大发雷霆。 却是皇后找由头杖责了几名她的贴身宫女和嬷嬷。 她去找皇后闹,皇后轻飘飘一句按宫规办事便将她打发了。 她气得又去找皇帝,没想皇帝竟然不肯见她! 往常无论发生何事,只要与皇后发生冲突,无论对错,皇帝始终站在她这一边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淑妃百思不得其解,正要传晋王进来问问,没想晋王自行进来了。 两人一对口供,知道是晋王妃的一堆肮脏事捅到了皇帝的面前,淑妃反而舒了一口气。 这个苏雪瑶,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办事这么不靠谱! 但苏雪瑶到底是苏家的女儿,苏家还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呆着呢,淑妃让晋王略微处罚一番得了,别太过。 至于圣上这边,她来想办法。 晋王知道母妃得宠,有母妃想办法,定会平息父皇的怒意。 他心情好了些,陪着淑妃用了一顿午膳,这才出了宫。 晋王离开后,淑妃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然后,提上一食盒去找皇帝了。 皇帝不在御书房,说是去了御花园。 淑妃提着食盒,花枝招展的赶往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不见皇帝,却看见皇后带着柔嘉公主和顾夕在散步赏花。 顾夕今日无事,便进宫来寻柔嘉公主。 主要是想着,进了宫,说不定能碰见圣上,碰见圣上,说不定能探得师姐的消息。 她有极强烈的预感,师姐就是在宫中。 淑妃碰见皇后已然一肚子窝火,再看见顾夕,那一股子窝火简直压不住了。 上次要不是这小贱蹄子从中作梗,皇后怕不是要被禁足三个月,哪能像如今这般嚣张! 她还没空找小蹄子算账呢,小蹄子竟敢撞到她的眼前来! 皇后的地位摆在那里,淑妃不敢当众寻皇后的不是,但寻顾夕的不是,淑妃是毫无心理障碍的。 华贵气派的走过来,抬起戴着长长指套的手指,扶了扶头上的簪环,冷哼道: “如今是连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入宫了啊! 皇后娘娘不是最喜欢照规矩办事么?今个儿怎么这么不讲规矩了,将这些野猫野狗的召进宫,就不怕咬伤姐妹们么!” 皇后难得好心情,听得这话,俏脸一冷。 目含冷意扫向淑妃:“淑妃倒是说说看,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第245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淑妃掩饰不住厌恶的瞥了顾夕一眼,娇声惊呼道:“皇后娘娘莫不是太过辛劳累瞎了眼,野猫野狗就站在面前都看不见!” 皇后冷声道:“本宫还真是看不见,你倒是指出来看看!” 淑妃俏脸一滞。 顾夕这小贱人到底是秦王身边的人,她指桑骂槐几句,谁也不能拿她如何,但要是指着人骂,那就是下秦王的脸面了。 圣上对秦王尚且和颜悦色,她就算再受宠,也不能下秦王的脸面。 淑妃念头转过,画得妩媚的芙蓉脸一瞬扬起了笑: “皇后娘娘要是真辛劳得瞎了眼,那还是多点休息为好,免得辛劳一辈子,最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皇上那边还等着妾身呢,妾身得去给皇上送糕点了,没办法给皇后娘娘指阿猫阿狗了,皇后娘娘见谅!” 淑妃娇声说罢,搀扶着宫女的手,甩着帕子,款款扭着腰肢走了。 皇后冷着脸,心情全无。 柔嘉公主气得不行! 走过来,挽住皇后,气哼道:“淑妃娘娘太过分了!” 皇后敛下了神色道:“不必理她,她也不过就是耍耍嘴皮子罢了,还没那个胆子动秦王的人!” 说罢,转向顾夕道:“小夕,别放在心上,淑妃嚣张跋扈惯了,你不搭理她就好,她不敢动你。” 顾夕笑道:“我知道,秦王殿下就是我的护身符,我没放在心上。” 她入宫是为了寻师姐的,受几句指桑骂槐算什么! 只要能寻到师姐,刀山火海她都敢闯! 皇后看她语笑盈盈,一点没受影响,倒是笑了。 “小夕年纪小小的,倒是极其通透。” 顾夕笑道:“我只在乎在乎我的人,只爱爱我的人,至于其他阿猫阿狗说了什么,我压根不放在心上。” 只在乎在乎我的人,只爱爱我的人…… 皇后咀嚼这句话良久。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但如若,你爱的,是爱你的人,你在乎的,是在乎你的人,那么,人生在世,是不是可以免除许多不必要的苦。 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说到底,都是因为想去求求不得的,想去爱,不爱你的…… 皇后如立定一般站在了那里。 不爱她的人,那就是手中的沙,趁早扬了它。 从今往后,她只爱,爱她的人就好! 爱她的人有这么多,有柔嘉,有父亲母亲,有侄儿侄女,有肃国公府上上下下,有这么多年相伴在自己身边的忠仆嬷嬷…… 他们都是她该爱的人! 皇后像是一瞬卸掉了多年的执念,心中憋了十几年的一口郁气,长长的舒了出来。 柔嘉公主看母后定定的不说话,担忧道:“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皇后回过了神,笑道:“我没事。” 这一笑,竟如拔云见月,清丽面容上惯常笼罩着的淡淡忧愁一扫而空,就像湛蓝湛蓝的天空开出了一朵白莲花。 柔嘉公主呆怔了一下。 笑道:“母后,你笑起来真好看!母后往后要多笑笑才是!” 第246章 只要不下桌,我便永远不会输! 皇后淡笑道:“就你嘴甜!” 柔嘉公主嗔道:“母后是真的好看嘛!” 皇后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顾夕道:“小夕留下来吃晚膳如何?一会本宫让他们准备鲜嫩的羊肉,咱们涮锅子吃!” 顾夕如今只恨不得成天泡在宫中,当即笑道:“好啊!” 听得要涮锅子吃,最开心的莫过于柔嘉公主了。 母后平时循规蹈矩至极,轻易不肯开小灶,今日难得母后开心开小灶,她雀跃的一叠声吩咐人各种下去准备了。 皇后娘娘是真的开心,还让人把自己收藏的桃花酿取了出来。 三人就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唰锅子,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喝着甜酒,气氛无比的融洽。 凤仪宫上上下下一众人也十分高兴,实在是太久没见娘娘这样开心过了! 这位顾医女可真了不得,简直是个开心果! 吃完锅子,皇后还想喝甜酒,便让顾夕和柔嘉公主陪她打叶子牌。 谁输谁喝酒。 皇后一直输,一直笑盈盈的喝。 顾夕算是看出来了,皇后娘娘今日就是想要喝酒。 既如此,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殇! 顾夕陪着她一起喝。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顾夕沉醉在甜酒之中,不知归途。 宫玖辞知道顾夕今日进宫了,所以跟皇帝谈完事后,他顺带问了一嘴清风,她还在不在宫里。 清风回禀道:“在呢,还在皇后娘娘宫里。” 宫玖辞听得心内冷哼,真是养了一只小白眼狼,天黑了都不知归家。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让康宝公公帮忙过去请人。 皇帝一听,直接站起身道:“不必麻烦了,朕陪你过去一趟便是,朕也许久不见皇后了。” 宫玖辞道:“有劳皇兄。” 两人出了御书房,踏着淡淡的月色往凤仪宫走。 还没走到凤仪宫便听得里头传出来咯咯的笑声。 俩小丫头的清脆笑声,偶然夹杂着皇后雍容爽朗的笑。 皇帝听着这久违的笑声,看着眼前探出红墙来的梅花,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他已不记得,多少年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了。 以至于他早已忘了,皇后其实是很爱笑的! 他们才成亲的那几年,他们时常一起策马奔驰,一起读书下棋,她爽朗的笑声是天地间最好的乐章。 他挑灯苦读,她红袖添香,那样温情的日子,久得他都快要忘却。 这些年,她日夜冷肃着脸,凤仪宫成了一座尼姑庵似的! 今日为何如此开怀? 皇帝又好奇,又忐忑,一股子情绪在胸口弥漫,膨胀。 最终定了定心神,抬脚踏了进去。 玩叶子牌的三人还在那里乐着,一众宫人看着进来的皇帝,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柔嘉公主喝得少些,但也有点上头了,看着皇帝都忘了行礼,只是傻笑:“父,父皇来了呀!” 皇后赢了,端起一杯酒递到了顾夕的唇边。 顾夕一口喝了,一捋衣袖道:“再来再来,只要不下桌,我便永远不会输!” 皇后哈哈笑:“好好好,再来,你两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一起联手也打不过本宫! 第247章 别碰我! 本宫打遍后宫无敌手的时候,你俩小丫头还不知在哪棵树梢上蹲着呢!” 两人一拍即合,正要重开一局,齐齐看向柔嘉公主。 却见柔嘉公主看着门口傻笑。 两人慢吞吞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俩男人。 两人脑子俱是转不动,一时间记不起是谁? 直接忽视了,齐齐抬手,拉起柔嘉公主继续。 柔嘉公主很是茫然,被强行拉入了战斗。 三人继续玩叶子牌,完全视门口的皇帝如无物。 一众侍从跪在那里,簌簌发抖,脖子上传来阵阵凉意。 宫玖辞看见顾夕捋起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胳膊,眉骨一直跳。 也顾不得皇帝站着不动了,转眸道:“顾夕这丫头喝多了,不知规矩,臣弟这就带她回去。” 宫玖辞说罢,大踏步往前,一把将盘膝坐得七倒八歪的顾夕拎了起来,顺手扯下了她的衣袖。 顾夕转眸,拧着小眉头道:“你谁啊!” 宫玖辞:“……” 他谁?他是一会要将她大打五十板子的她的王! 宫玖辞绷着俊脸,干脆一把将她扛在了肩头上,直接往外走。 顾夕被扛成了一根甘蔗,甩着小拳头,嚷嚷道:“快放我下来,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揍你!” 宫玖辞直接捆住了她的双手。 顾夕成了一根真甘蔗,被飞速扛出了凤仪宫。 皇帝回过了神,一挥手道:“将柔嘉公主带回去。” “是!” 康宝公公应下,连忙招来俩嬷嬷,将柔嘉公主搀扶了出去。 柔嘉公主倒乖巧,只对着皇帝傻笑,叫了两声父皇。 皇帝眼抽抽,心头倒也柔软了两分,又吩咐康宝公公道:“记得让人给公主熬醒酒汤。” 康宝公公连忙应下。 皇帝这才抬脚走向皇后。 皇后七分醉意,三分清醒。 刚刚还有点茫然的,此刻倒想起眼前是谁了。 玩得正开心呢!真是扫兴! 皇后撑着想要站起身,没想身子虚软,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皇帝伸手要搀扶她。 皇后俏脸一冷:“别碰我!” 皇帝脸色一瞬阴云密布。 皇后站不起来,干脆不起来了,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皇帝看她脸颊绯红,一看就醉得不轻,脸上的郁气消散。 他跟一个醉鬼生什么气。 一掀袍,坐在了她的面前,柔声道:“谢珊珊,朕陪你玩如何?” 皇后睁眸,眸底茫然又透露着几分清醒:“不必了,不必劳皇上大驾!” 皇帝叹一口气道:“谢珊珊,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有天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皇后忽然笑了,却是笑中带泪:“对,我不怨了,所以,今日开心,故庆祝了一翻。” 从此以后,她只会在乎在乎自己的,只会爱爱自己的!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已经扬了。 皇帝看着她的笑,却不知为何,心头一慌,低低道:“当真不怨了?” 皇后点头:“嗯,当真不怨了。” 皇帝心头一宽:“那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皇后还是笑,只是那笑清冷又疏离,轻柔却决绝道:…… 第248章 君子与小人打架 “臣妾往后会好好过日子的,至于皇上,去别的宫中好好过日子吧!凤仪宫单调又无趣,侍奉不起皇上!” 皇后说完,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忽然站起了身,优雅又端庄的回了内殿。 徒留皇帝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一堆残羹冷炙。 皇帝脸色一沉,浑身笼罩着骇人的怒意,最后一甩衣袍,大步出了凤仪宫。 皇后听得他离开,冷笑了笑,最后身子一软,倒在了自己贴身嬷嬷的怀里。 安嬷嬷搂着皇后,一瞬红了眼眶。 她陪了皇后娘娘几十年,从她的少女时代,到成为王妃,到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一路走来,她知道皇后过得有多苦。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没过几年好日子,只剩坐愁红颜老。 这孩子,但凡心软些,心大些,何至于过得如此苦! 可她知道,她看着长大的皇后娘娘,这辈子都过不了那个坎,这辈子都不能原谅圣上了!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样终究是苦了自己啊! 安嬷嬷抹了抹泪,小心翼翼的搂着皇后,将她安置在了榻上,吩咐宫女打来热水,亲自帮皇后擦洗了一翻身子。 擦干净了,这才拿被子将她捂住,让她好生睡一觉。 夜里下起了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安嬷嬷走出来,看着白雪覆盖下寂静的凤仪宫,只觉一颗心也跟着忧伤苍茫一片。 与凤仪宫酒醉后的静谧不同,秦王府麒麟院已然人仰马翻。 宫玖辞将顾夕扛回来,直接将她安置在了麒麟院。 原本是想着,她醉糊涂了,将她一个人扔在别处不放心。 此刻,他倒恨不得将她直接扔出去。 这女人,喝醉了,又呕又吐,弄得他一身都是,他好不容易收拾完回来,她搂着他又吐。 如此反复,弄得他都换了三回衣裳。 宫玖辞被折腾得没力气了,直接搂着她跳进了温泉池。 任由她吐个够! 没想,这死丫头是个反骨的,进了温泉池后,不吐了,像只树懒一般,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睡着了! 宫玖辞气得牙痒痒。 抬手拍她的脸:“顾夕!” 顾夕嘀咕一声,直接蹭进了他的颈窝里,软软道:“王爷,别闹,我困!” 宫玖辞:“……” 她一个搅事精,还敢叫困呢! 又困又累的,难道不是他? 抬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恶狠狠道:“一会再敢吐,本王便将你扔到大街上睡。” 顾夕毫无反应,直接睡死了过去。 宫玖辞将她捞起来,然后又出现了上次那样的绝世大难题。 她身上衣裳湿了,他得帮她脱衣裳! 只是,是蒙着眼睛脱,还是睁着眼睛脱,成了一个大问题。 宫玖辞心内天人交战。 作为正人君子,他该蒙着眼睛脱。 可上次窥见过了一片雪白,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竟十分想做一次小人! 活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有做小人的想法! 宫玖辞被自己的龌龊想法吓了一跳,差点没将怀里的女人给扔了。 一路上,君子与小人打架。 第249章 欠抓还抓 到底是正派教育下长大的大好青年,最终君子占了上风。 宫玖辞捂着眼睛,七手八脚撕掉了她的衣裳,直接将她塞进了被子里,裹死! 顾夕被迫咸鱼一般,直挺挺躺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 垂眸一看,天杀的,谁将她捆成了粽子! 顾夕想要起身,没想一个翻滚,“咚——”的一声,跌在了床底。 痛得她呲牙咧嘴。 宫玖辞在外头书房处理公务,听得声音,闪身走了进来。 看见她滚在了地下,眼抽抽。 抬脚踱过来,俯身,像提一条粽子似的,一把将她提回了床上。 顾夕动了动身子,挣不脱,瞪他:“王爷这是什么趣味,干嘛把我捆成这样?” 宫玖辞两手环胸,懒洋洋道:“你一整晚都对本王上下其手,动手动脚,本只能将你捆成这样。” 顾夕:“……” 眼神闪烁道:“有,有吗?王爷可别血口喷人!” 宫玖辞撩起衣袍,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抓痕:“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觊觎本王的证据!” 顾夕:“……” 刚还准备为自己伸张正义的,此刻竟心虚得一匹了。 呵呵道:“有没有可能是阿猫阿狗抓的呀,王爷在我心里重如泰山,我怎么会舍得抓王爷呀!” “不舍得是吗?” 宫玖辞讥笑一声,抬手,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顾夕看得眸子一瞪,咽了咽口水道:“王,王爷,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大白天的,可不带妖精打架的哈!” 宫玖辞没理她,继续解扣子。 顾夕忽然觉得羞涩,想捂脸,却又忍不住张开指缝偷看。 毕竟免费的男模在面前脱衣,不看白不看! 宫玖辞解开袍子,露出了自己的胸口,指了指胸口上的抓痕道:“这里,也是阿猫阿狗抓的?” 顾夕眸子一瞬瞪圆。 她强烈怀疑王爷是在勾引她! 这样精壮健硕,块块腹肌分明的胸口,带着了一丝丝殷红抓痕,致命的破碎美感,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宫玖辞见她看呆了,踱前一步,抬起长指戳了戳她的小脸。 “想起来了吗?嗯?” 顾夕只有一个念头,她把美男抓成了这样,竟然没想起来,亏大发了! 这是天大的快乐没有保存记忆啊! 宫玖辞看她不说话,又戳了戳她的小脸:“说好不随随便便在外头喝酒的,违反了协议,你说,本王该怎么惩罚你?” 顾夕扬眉道:“我没有在外头喝酒,我是在家里喝酒,不算违反协议!” 宫玖辞挑眉:“家里?” 顾夕道:“对啊!圣上是王爷的皇兄,皇后就是王爷的皇嫂,兄弟一家亲,我在皇后娘娘宫中喝酒,就等于在家里喝酒!” 宫玖辞:“……” 竟无法反驳。 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好,违反协议这一条不算,你抓本王这一条,你想如何了结,嗯?” 顾夕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道:“欠债还钱,欠抓还抓,我给王爷抓回来如何?” 宫玖辞:“……” “本王又不是阿猫阿狗,为何要抓你?” 顾夕:“……” 王爷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吗! 干脆摆烂道:“那王爷想如何?” 第250章 欠债还钱,欠看还看 宫玖辞长指戳戳她的心口道:“协议再添一条,往后在家里也不能喝酒,只准在本王面前喝酒,可记好了。 如有违约,腿打断!” 皇室宗亲这么多,她拐弯抹角总能找到一个家,不如定死了好! 顾夕:“……” 这不平等的协议是越签越多啊! 但,谁让狗王爷是自己的护身符呢! 为了寻师姐,她最近得频频入宫,入宫指不定会冲撞贵人,还得这位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护着才好行事! 抓大放小! 顾夕当即点头:“记住了,王爷放心!民女往后绝对不乱喝酒!王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王爷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 宫玖辞眼抽抽。 谁让她下油锅了。 抬手揪着被子,一把将她揪了起来:“日上三竿,该起来了!” 没见过哪位小姑娘像她这样,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 哪家姑娘不早早起来练习琴棋书画,针线女红! 顾夕像一条鲤鱼般坐了起来,无语道:“王爷将我捆成了肉粽,我就是想起来也起不来啊!” 宫玖辞看她一眼,果然,被子被捆死了。 他抬手,帮她解开了外头的结。 捆了一夜的咸鱼终于得以舒展,顾夕呼了一口气,自顾的张开了双手想要活动活动胳膊。 不想被子滑落,下面白光一片。 顾夕怔住了! 宫玖辞也怔住了! 场面死寂了两秒。 顾夕一把揪起被子裹住了自己,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拷问:“王爷你,你怎么总是脱我衣裳,你变态!” 宫玖辞俊脸一瞬烧红到了耳根边。 昨夜天人交战没看到的场面,今日竟猝不及防被他看见了! 心口像揣着一口沸腾的锅,砰砰砰的跳动。 他腾的站起身,拨开两条大长腿要走。 走了两步,顿住! 他就这样落荒而逃,倒显得自己心虚似的! 昨夜自己虽然有过天人交战,但到底做了君子,真真的君子! 就算今日猝不及防看见了,也不是自己的错! 他行得正,坐得直,跑什么跑! 宫玖辞稳住了自己,缓慢转身,看向了她,用力绷起了脸道: “我变态?难道昨夜不是你吐了一身,脏得像泥地里的小狗,哭着喊着要去洗澡,我才帮你脱衣的?” 顾夕:“……” 脑子有点断片。 但恍惚好像貌似,自己真的吐了! 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揪了揪衣裳道:“王爷就算脱了,也该帮我穿上才是!你光脱不穿,就是心怀不轨,想要觊觎民女漂亮的身体!” 宫玖辞气笑。 “本王要是觊觎你的身体,你还能坐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顾夕:“……” 闪烁了一下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仰脸道:“反正无论如何,王爷刚刚看了我!” 宫玖辞唇角的笑意越发深沉:“所以呢,欠债还钱,欠看还看,需要本王脱开给你看回来吗?” 顾夕:“……” 狗王爷是会抓字眼的! 呵呵道:“那倒不用,民女不是那么小气之人!王爷只要把那些个协议废掉几条就好!” 第251章 天下第一好! 宫玖辞冷幽幽一笑道:“协议是不可能废掉的,你要是想要看回来,本王倒是能如你所愿。” 说着,抬手抚上领口就要解扣子。 顾夕:“……” 狗王爷这是脱衣上瘾了吧! 连忙道:“不,不必了!民女大人有大量,就不跟王爷计较了!” 宫玖辞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当真不计较了?” 顾夕点头:“不计较了!” 宫玖辞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嘴上叫得响亮,实际就是一个敢想不敢做的胆小鬼! “既然不计较,那就起来吃早膳。” 顾夕道:“嗯,王爷快出去,我要更衣。” 宫玖辞冷哼,现在知道害羞不晚了么,他看都看过了! 想起刚刚那画面,俊脸一热,抬脚走了出去。 顾夕换好衣裳出来,准备吃早膳,宫玖辞却被皇帝火急火燎的召进了宫。 顾夕听得他进了宫,一脸懊悔。 早知她就快点更衣了,出来得早,还能跟王爷一起进宫。 如今自己想进宫,还得寻柔嘉公主想办法。 顾夕一边懊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早膳。 福伯走进来,笑眯眯道:“顾姑娘,相府家李姑娘和将军府家陆姑娘递了帖子,说要上门拜访,就在门口候着了。” 顾夕笑道:“快请!” 福伯笑眯眯应下:“好!” 很快,李玉珠和陆妙妙相伴而来。 两人第一次进入秦王府,只觉威武巍峨,处处兵刃剑戟,比入宫还具威逼感。 偌大的秦王府里头,愣是一朵粉啊红啊的花儿都不见,不是松柏就是草药,不是草药就是藤蔓。 怪不得说秦王府是个和尚窝,还真是啊! 顾夕住在这里,不知会不会无聊又无趣! 两人正忐忑的往里走,顾夕一袭绿衣,像一棵绿油油的枝芽奔跑了过来。 笑盈盈道:“你们怎么来了?” 陆妙妙两手环胸,昂着小脑袋道:“我可没想来找你,是阿珠,非得拉我过来找你玩儿!” 李玉珠却是已经朝顾夕扑了过去,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眉眼含笑道: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一日不见你,倒像隔了十几个秋!” 顾夕:“……” 孩子这是受刺激还没好呀! 陆妙妙眼珠子一瞪:“李玉珠!你什么时候跟顾夕这样好了!” 李玉珠道:“对啊,我跟顾夕好好的,我现在跟顾夕天下第一好!” 陆妙妙气炸:“李玉珠,你这个见异思迁的,你之前分明是跟我天下第一好!” 李玉珠笑着安抚道:“妙妙别生气,我跟你是天下第二好!” 陆妙妙气呼呼道:“不要,我就要第一!” 李玉珠坚定不移的搂着顾夕的胳膊道:“那可不能够,顾夕在我的心里,谁也不可替代!” 陆妙妙:“……” 噎了个哑口无言! 直接气哭了,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顿住了脚步。 她和阿珠在一起玩的时候,顾夕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凭什么顾夕这死丫头后来追上,反而得了阿珠的心! 陆妙妙扭头,瞪向顾夕道:“说,你用了什么手段迷住了阿珠的心!” 第252章 身心都归我了! 顾夕笑道:“我用了妖术迷住了阿珠的心,你可千万别走,你要走了,你的阿珠可就身心都归我了! 说不定我这个妖精,会剥她漂亮的皮子,吃她热腾腾的心肝呢!嗷呜……” 顾夕说着,双手放在脸颊边,做了个妖猫吃人的动作。 陆妙妙:“……” 两步上前,一把扯过李玉珠道:“珠珠,咱们走,别靠近妖怪!” 李玉珠搂着顾夕不放:“小夕才不是妖怪,她是救苦救难的小仙女!” 陆妙妙:“……” 阿珠这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柔嘉公主环佩叮当,一身光彩照人的走了进来,笑道:“看来我跟李姑娘英雄所见略同了,小夕确实是救苦救难的小仙女!” 陆妙妙:“……” 完犊子! 连柔嘉公主也被妖怪附身了! 顾夕看向柔嘉公主道:“公主,你怎么也来了?” 柔嘉公主道:“这不是年底进贡吗,西夏国送了一批烈马和猛兽过来,就养在郊外的皇家别苑,父皇今日带着三位皇兄过去驯马了,我也想过去看看。 母后担忧我一个人无聊,让我叫上你一起过去玩儿!” 顾夕一听皇帝也在,连忙道:“好呀!好呀!” 一旁陆妙妙听得有烈马,眼睛都亮了,一脸期盼道:“柔嘉公主带上臣女吧,臣女也想去看看!” 柔嘉公主两手环胸,睨她一眼道:“你不是说小夕是妖怪么?你敢跟妖怪一起玩儿?” 陆妙妙:“……” 一旁的李玉珠嗫嗫道:“臣女觉得小夕是仙女,天大的仙女,臣女想跟仙女玩儿,柔嘉公主可以带臣女一起吗?” 柔嘉公主傲娇昂首道:“当然可以!只要觉得顾夕是仙女的,本公主都可以带她玩儿!” 陆妙妙:“……” 就非得要这样针对她吗! 在觉得顾夕是仙女和不能去看骏马之间,陆妙妙果断选择了前者! 捂着良心,大声道:“臣女也觉得顾夕是仙女,天大的仙女!柔嘉公主带臣女一起吧?” 柔嘉公主笑了,冷哼道:“既你也这么觉得,那本公主便勉为其难带你一起,要是下次还敢说顾夕是妖怪,可小心本公主撕了你的嘴!” 陆妙妙继续捂着良心道:“臣女知道了,臣女以后只说她是小仙女!” “这还差不多!” 柔嘉公主满意了,连忙招呼众人出发。 福伯看见顾夕要出去,连忙追了上来,递给她一个食篮道: “顾姑娘刚早膳还没吃饱,这里头有热腾腾的包子饺子和点心,姑娘带在路上吃。” 顾夕接过,笑盈盈道:“多谢福伯!” “不谢,不谢,快去吧,玩得开心些!” 福伯摆摆手,一脸姨母笑送别。 陆妙妙看着福伯的态度,再次惊悚! 顾夕这死丫头,还真是妖怪啊,连秦王府的管家都迷住了! 不然,偌大一个秦王府的管家,为何对她一个小小医女笑得这样慈祥! 还亲自送糕点! 但柔嘉公主和李玉珠却觉得非常正常,毕竟小夕这样的小仙女,谁能不喜爱啊! 第253章 这就是心死的感觉吗? 郊外皇家别苑离盛京不远,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车程。 皇家别苑依山傍水,环境极其优美,连绵的重宇掩藏在苍翠的树荫之下,恢宏大气之感扑面而来。 柔嘉公主持有令牌,很快便进了皇家别苑,直奔校场。 校场上热闹非凡。 不只三位皇子来了,一众皇帝近臣还有盛京叫得上名头的贵公子也来了,都为目睹一翻西夏国的骏马和猛兽。 皇帝此刻正领着一众人观看烈马。 西夏国使臣正在给皇帝详细介绍烈马的品种。 这些骏马,匹匹长相彪悍,毛发油光发亮,全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西夏使臣笑道:“这些烈马都是认主的,谁驯服了它,谁便是它们一辈子的主人! 我们西夏国的勇士,有过一个时辰内驯服十匹烈马的丰迹,不知大齐的勇士如何?” 皇帝笑道:“我们大齐最不缺就是勇士,一会试试便知。” 西夏使臣恭敬笑道:“那外臣就拭目以待了!” 一行人看完烈马,皇帝看向一众人道: “今日这场上的烈马,诸位都可以随便挑选驯服,一个时辰内,谁驯服的烈马最多,朕重重有赏!” 一众武将看见烈马已然热血沸腾了,听得还有奖,顿时兴致高昂。 柔嘉公主进来,正好听到这话,高声道:“父皇,儿臣也想参加!” 皇帝看见她身后还有几位姑娘,难得有几分慈父的笑道:“你想参加自然可以,只是一会被摔下马背可别哭鼻子。” 柔嘉公主一脸坚毅道:“儿臣才不会哭鼻子!” 皇帝笑道:“不会就好,你带你的小伙伴们去挑,挑几匹漂亮的,驯服了就归你们!” “谢父皇!” 柔嘉公主开心一句。 “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夕李玉珠和陆妙妙连忙跟着谢恩。 顾夕谢恩的时候,还不着痕迹的往前踏了一步,仔细闻了闻圣上身上的味道。 今日圣上身上,没有那股子淡淡的清香。 所以,师姐今日没跟在圣上身边? 顾夕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四周,有点兴致缺缺。 柔嘉公主却是愉快的抓起她,要去挑选骏马了。 大齐朝高门贵女也学骑射,陆妙妙和李玉珠骑射都不错的,之前秋山围猎,两人还拿了名次。 陆妙妙看见这么多高头大马,已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简直每一匹都想要,每一匹都想搂进怀里亲一亲! 李玉珠来的路上,已然预想过千百次看见晋王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暴怒,会想要上前狠狠质问他! 可终于到得眼前,她发现自己竟然平静如水了! 竟然能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向了他! 没有再心里揣着小鹿,不敢看,不敢想,没有再因他一个眼神而欢喜,因他没看自己而失落。 她仿若对这男人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和波动。 原来,这就是心死的感觉吗? 之前因那一场英雄救美,她对他怀有滤镜,觉得他哪哪都好,每一根发丝都好,别的所有男人加起来不及他一根手指头! 这根手指头,只要朝自己勾勾,她便要控制不住,飞蛾扑火般扑过去! 可如今看着,他分明很一般! 身躯还没一旁的康王高大,面容也不及康王英俊潇洒,就连身材也略微有点臃肿,是三位皇子之中,姿态最不挺拔的那一个! 当初,她为何会觉得,他就是天上的星星! 没有了他,仿若自己余生便会黑暗一片! 李玉珠此刻,好想穿越回去,狠狠给自己甩两大嘴巴子! 第254章 对她还是挺有信心的 晋王看见李玉珠定定看着自己,心头那一点担忧彻底消散。 他就知道,这丫头是个痴情的,定会对自己死心蹋地,痴情不改! 相府,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晋王想着,一会还是要找个机会私下安抚一翻小姑娘才是,毕竟小姑娘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顾夕一眼看中一匹毛光发亮的大白马,牵了出来,翻身坐了上去。 没想这西夏国的骏马果然桀骜不驯,一瞬便扬开马蹄冲了出去,然后一边疯跑,一边前蹄扬起,朝天嘶吼,想要把顾夕甩下来。 顾夕身子压低,死死趴在马背上稳住了身子。 好有个性的大白,她喜欢,她今日定要牵它回家! 大白马看甩她不下来,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众人看顾夕一个小丫头,一马当先冲进校场驯起了马,全都捏了一把汗。 皇帝看向宫玖辞道:“你家这位小医女倒是有胆识。” 宫玖辞看一眼西夏国的众使臣,雍容道:“圣上不如让她驯半个时辰,看看她能驯服几匹?” 皇帝忽然道:“你对她这样有信心?” 宫玖辞淡笑:“臣弟对她还是挺有信心的。” 皇帝笑道:“既然你对她有信心,那朕自然有信心,那就让她驯半个时辰看看。” 宫玖辞点头:“好。” 康王看见顾夕整个人侧坐在大白马上,都快要被大白马带飞了,连忙挑了一匹红棕马,翻身上去,想要冲进去帮她。 没想。 他才冲进校场呢,顾夕身下原本疯狂奔跑的大白马已然温顺了下来,驮着她慢悠悠的在校场上慢逛了起来。 康王:“……” 倒是他身下的红棕马突然发疯,扬起马蹄嘶吼着呼啸一般冲了出去,差点没将他甩了下去。 他身子悬到半空,好一会才稳住了身子,不敢再分心,专心与身下马厮缠了起来。 顾夕身骑大白马,慢悠悠的走出了校场。 前一刻还为她捏了一把汗的众人,看见她跑了两圈就将高头大马驯服,一时间全都心生敬佩。 西夏国使臣笑道:“没想大齐的勇士竟是一个女子,不过,女子向来力气弱小,能驯服一匹大白马已然很不错了!” 宫玖辞道:“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大齐的女子,向来不输男子。” 说罢,朝顾夕招了招手。 顾夕策着大白马走了过来,翻身下马,英姿飒爽的行礼:“民女见过圣上,见过秦王殿下。” 皇帝笑道:“不必多礼,你是场上第一个驯服烈马的,朕一会重重有赏。” 顾夕不想还有此等好事,连忙谢恩:“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玖辞道:“你再去驯半个时辰,要是驯得不错,本王也给你赏赐。” 顾夕眉眼一亮:“当真?” 宫玖辞:“自然当真。” 顾夕歪着脑袋笑问:“怎么样才是驯得不错?” 宫玖辞:“自然是越多越好,西夏的勇士一个时辰内能驯服十匹烈马,你觉得自己比之若何?” 顾夕明白王爷的意思了,正要说话,一旁的西夏使臣笑道: 第255章 天下归心 “秦王殿下对小姑娘的要求太高了,一个小姑娘,如何能跟我们西夏勇士相比!” 顾夕道:“能不能相比,试过才知。” 西夏使臣面上客气,言辞里到底控制不住鄙视: “小姑娘可别逞强,这些可都是我们西夏最烈性的马儿,一旦发起狂来,可是几个壮汉都拉不住的,自古多少壮士被马儿践踏在马蹄之下丢了性命的!” 顾夕笑道:“这样啊,可怎么办呢,我们大齐,最不缺就是迎难而上的精神,本姑娘还真就想要驯一驯你们西夏最烈的马儿了!” 西夏使臣看着她灿烂又自信的笑容,顿时被噎了一下。 很快看向宫玖辞,笑道:“小姑娘果真年轻气狂,该提醒,外臣已经提醒了,一会出了什么事,可别影响两国邦交才好。” 宫玖辞道:“大人言重了,不过就是玩玩,如何能影响两国邦交。” 西夏使臣被宫玖辞的云淡风轻又噎了一下。 笑道:“倒没想到,大齐泱泱大国,倒喜欢让女子出头!” 顾夕道:“因为我们大齐泱泱大国,思想先进,民风开放,从来讲究的是实力,而不是男女! 只有落后的地方才会宣扬重男轻女,认为女子不如男子!” 西夏使臣:“……” 脸上的笑容都被噎僵住了。 顾夕也懒得跟他撕扯,一个利落翻身上马,策马到马厩那边挑选马儿了。 她才没空与人废话,先凭实力拿到王爷的奖赏才最重要。 王爷铁公鸡,一毛不拔,能从他手中拿到奖赏可不容易! 皇帝看西夏国使臣气得脸都僵住,心头舒畅。 西夏这两年仗着马肥人壮,有点不把大齐放在眼里了,不但言语上多有挑衅,还言里言外不想再进贡,只想与大齐维持邦交关系。 此番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真以为能上天,能与大齐肩并肩了! 皇帝哈哈大笑道:“我们大齐向来凭实力说话,有实力之人都会狂傲些,诸位别介意才好!” 宫玖辞适时捧一句道:“圣上英明,凭实力说话才能海纳百川,天下归心!” 西夏使臣:“……” 哪怕自己身为外交使臣,最是能说会道,此刻也被噎了个无话! 不是说秦王殿下只会领兵打仗,从来不理朝堂之事么,这噎人的本事,比那些朝堂是只会死谏的文臣也不遑多让! 就这么一会唇枪舌战的功夫,顾夕已然身骑一匹大黑马,在校场之中狂跑了两圈,把一匹大黑马降服了下来。 场外一众人立即欢呼了起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子的,顾姑娘这一马当先的驯马本事,多少男子尚且不如!” “千里马也得遇伯乐,也就是咱们圣上英明,不拘一格降人才,顾姑娘才能得以展露自己的实力!要是生在别处,女子只能困在后宅,顾姑娘这实力可显露不出来!” “没错!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顾姑娘要生在别处,这实力可就只能埋没了!” “用人用贤,不拘男女,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圣上英明!” “圣上英明!” “……” 第256章 怕不是动了手脚吧 一众大臣你一句我一句,借着顾夕的实力,拍起了皇帝的马屁。 一众西夏使臣听得眼抽抽,心内憋着一股子劲,只希望顾夕这小丫头被烈马甩下地,踩了个稀巴烂才好。 将小姑娘肠子都踩出来,狠狠打一顿大齐的脸,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大放厥词,用一个女子来羞辱他们西夏! 西夏使臣暗暗祈祷烈马发威! 毕竟是他们精挑细选来的烈马,原本就是用来下大齐的脸面的! 一众大齐使臣也暗暗捏一把汗,希望顾夕争气些,可别被马儿甩下了地,丢了脸面才好! 毕竟,他们的马屁话都已经吹了出去了! 秦王殿下提出让女子来挫西夏的锐气,这提议很好,可就怕顾姑娘实力跟不上啊! 秦王殿下相信顾姑娘的实力,可他们到底心里惶惶的。 于是,不论是西夏使臣们,还是大齐众人,全都憋着一口气,提心吊胆的盯着场中的顾夕。 就连晋王瑞王康王和一众贵公子们也感觉到了两国之间微妙的较量和剑拔弩张,也不急着驯马了,只看顾夕驯马。 顾夕原本跑两圈驯服一匹马,后来变成跑一圈半,最后变成跑一圈,马儿驯服得越来越快。 无论开始多彪悍,多烈性,多发狂的马儿,顾夕骑上去跑个半圈,几乎都能将它们驯服了。 驯了半个时辰,不多不少,正好驯了十一匹烈马,比西夏的勇士一个时辰驯十匹还多了一匹。 大齐一众人全都舒了一口气,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果然,只要秦王殿下出手,大齐就从来不会输! 西夏使臣面色难看至极。 怎么可能? 他们西夏的勇士,一个时辰能驯服十匹已然了不得,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在半个时辰内驯服十一匹的? 怕不是动了手脚吧! 一个西夏使臣心里怀疑之火越烧越盛,终是忍不住,快步走到顾夕驯好的马前,随意挑了一匹骑了上去。 没想,他才骑上去呢,马儿忽然发狂,前蹄扬起,朝天嘶吼,一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西夏使臣顿时被甩到了半空。 他脸色发白,死死趴在马背上。 可马儿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他撑不住,摇摇欲坠,眼见就要一头栽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人策马而来,一手将他拽了起来,直接将他拽到了另一匹马儿的马背上。 与此同时,顾夕从这匹马儿上纵身一跃,骑上了那匹发狂的烈马。 不过跑了半圈,那发狂的烈马便感受到了顾夕的安抚,慢慢减缓了下来。 那西夏使臣匍匐在马背上,吓得小命差点没丢了半条。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渗渗,白眼差点没翻了出来。 顾夕策马踱了过来,慢悠悠道:“大人说过的,你们西夏的马儿最是烈性,谁驯服了便认谁做主人,如今它们的主人是我,大人随便骑上去,马儿自然要发狂的,大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西夏使臣趴在马背上,一时间还瘫软得直不起腰,脸色青白一片。 第257章 坦坦荡荡 顾夕忽然恍然道:“哎哟,这位大人,你不会是怀疑我在马儿上动了手脚,所以马儿温顺,被我随便驯服了吧! 倒也怪不得大人怀疑,毕竟你们西夏,姑娘们只配呆在后宅,不能踏出大门一步的! 大人要是怀疑我们大齐姑娘的实力,可以多检查几匹,看看马儿们有没有被做手脚,温不温顺! 我们圣上大方,从来以理服人,不会在意西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顾夕一席话,说得高风亮节,坦坦荡荡。 大齐一众大臣们恨不得给顾夕疯狂点赞! 怼人就该这样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咱们大齐泱泱大国使诈,怎么不摔死他呢! 那趴在马背上,想要坐起身,却软得一直坐不起身的西夏使臣,青白的脸色紫涨一片。 其他西夏使臣也是脸色紫涨。 礼部尚书甄大人正是此次接待西夏使臣的主要负责人,前两日已经被西夏一众使臣挑刺儿得不行了,一直没机会怼回去呢,没想今日竟然叫顾夕给他出了一口窝气! 这位顾姑娘,不但是神医,能治好老太太,还能驯得了烈马,怼得了外臣贼子,可真是太得人喜欢了! 甄大人当即上前一步,附和顾夕道: “顾姑娘说得很是,西夏的诸位大人们要是怀疑咱们大齐女子的实力,大可以再上去驯一遍,看看清楚咱们有没有动手脚,我们大齐心胸开阔,海纳百川,定不会在意西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西夏使臣代表上前,谦和道:“甄大人哪里话,大齐泱泱大国,怎么可能会做那等上不得台面之事! 大齐朝不愧是四国之首,勇士如过江之鲫,连一个小女子都这样厉害,实在让在下等佩服之至!” 眼见两国浓烟渐起,西夏使臣代表立即说了软化,压下心中的不甘,承认了大齐朝的四国霸主之位。 甄大人见好就收,笑道:“大人客气了,咱们圣上英明,用人用贤,赏罚分明,海纳百川,心怀天下,一众将士们自然拼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西夏使臣代表笑着附和:“说得很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自古明君手下多能臣! 说到这里,吴某忽然想起,此次进贡有一只虎王,该虎王是我们西夏的圣物,据说遇见明君便会自动跪地驯服,不知来到大齐还有没有保守着这神性。 圣上,秦王殿下和诸位大人不如随外臣过去看看?” 西夏使臣在烈马这里被挫了锐气,急需想要翻盘,重拾锐气,于是迫不及待做了提议。 大齐焉有不接招之理。 皇帝道:“既有此等圣物,自然要过去看看。” 于是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往圈养猛兽的校场走去。 皇帝想起顾夕上次秋山围猎的时候,在林间轻轻松松驯服了猛虎,于是朝她招手道:“小夕,你过来,跟在朕身边。” 这小姑娘才是有几分神性在身的,跟在身边总没错。 第258章 只要有实力,总能被看见! 顾夕正愁没办法跟在皇帝身边呢,这不,机会来了。 果然,人还是得展现自己的实力,只要有实力,总能被看见! 她愉快的飞奔了过来。 于是,她走在了皇帝的右手边,宫玖辞走在皇帝的左手边,两人一左一右,成了皇帝身边最亲近之人。 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倒反而落后了一步。 康王看见父皇一招手,顾夕便屁颠屁颠跑过来跟在了父皇身边,都不带客气的,不由得眼抽抽。 她这样恃宠生娇,完全不把他们三位皇子和诸位重臣放在眼里,很容易招人眼红的,她不知道吗! 瑞王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沉稳少话。 晋王看着跟在父皇身边的顾夕,神色倒是阴沉了些许。 早知这小丫头如此得父皇和皇叔看重,当初无论如何也该想办法拉拢在自己身边的! 如今好了,因为柔嘉公主的事情,他们晋王府反而跟这小丫头越来越疏远了。 说到底,都是苏雪瑶这女人干的蠢事! 当初信誓旦旦,说苏家能把柔嘉公主娶回家,让皇后和晋王府站在统一战线。 折腾了这么久,不但柔嘉公主没娶到,反而苏世杰丢了小命,如今皇后这边恨不得跟晋王府划清界限,连带顾夕这小丫头都越推越远! 晋王想想就窝火,脸色更沉了。 康王看晋王脸色难看,一脸关心道:“大哥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晋王收敛了一下神色,没理康王,大踏步往前走了。 康王看向瑞王,懒洋洋道:“大哥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啊,二哥知道什么原因吗?” 瑞王沉稳如常道:“听说皇嫂这几日生病了,足不出户,大哥许是担心皇嫂吧!” 康王道:“二哥果然对大哥上心,连皇嫂生病了都知道,看来我这个做弟弟的倒是做得不到位了!” 瑞王道:“我本也不知道的,是你二嫂想要约大嫂出门试新首饰,大嫂说是生病了出不了门,你二嫂跟我提了一嘴。” 康王道:“原来如此!大哥和二哥可真是幸福,有王妃帮忙打理后宅,不像小弟,全要亲力亲为。” 瑞王拍拍他的肩道:“所以,成亲要趁早!看上哪家姑娘,尽早跟父皇提,早些定下来才是!” 康王连连摆手:“那倒不必,我还想多玩两年呢!小弟我一生爱好是玩乐!” “你呀!” 瑞王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抬脚追上了前头皇帝一行。 西夏国今年进贡了许多猛兽,全都在校场一角圈养着。 那虎王通体金黄,间隔着漆黑的纹路,彪悍威猛,一双虎目虎视眈眈,十分摄人,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看见一众人走上前,呲牙咧嘴一声长长虎啸。 声震苍穹,地动山摇。 一众人被震得耳膜发紧,心肝发颤。 西夏使臣代表吴大人笑道:“此虎王通人性,平时供奉在西夏圣山之上供人朝拜,只见着我们西夏圣君才会匍匐跪地。 临行前,圣君亲自交代…… 第259章 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揍它! 如若虎王驯服,那便留在大齐,如若桀骜不驯,不肯驯服,千万要带回西夏,不能伤它。 这可是我们西夏的圣虎,我们圣君也是看重与大齐的友谊,这才让圣虎出使大齐,如今圣虎不肯驯服,圣上可千万别怪罪它才是!” 吴大人一番话说得客气,可控制不住的一脸趾高气扬。 圣虎驯服于西夏圣君,如今却不肯驯服于大齐帝王,只能说明他们西夏圣君比大齐帝圣明! 而大齐帝自然不能跟一只畜生生气,大齐帝要是跟一只畜生生气,那可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一众西夏使臣只觉刚刚被一位小姑娘打脸的憋屈总算消散了些。 此番进贡,无论烈马,还是猛兽,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带过来,目的就是要挫大齐面子的! 只有挫一挫大齐面子,扬他们西夏威风,后续的每年朝贡协议才有可谈的空间! 他们西夏苦每年的朝贡久矣,如果可能,他们想办法争取往后不朝贡! 大齐一众人听得西夏代表这样无耻的话,全都脸色难看至极。 拿一只野兽来扬西夏的威风,未免太过可笑! 只是此刻,他们不能让这只所谓的圣虎跪地驯服,又不能宰了它,一时间倒被这西夏代表占了口舌上风! 这些蛮族,果然有点机会就想要称王称霸,想把他们大齐的里子面子踩在脚下! 皇帝脸色黑沉。 甄大人额角冒汗,简直想要把这些西夏刺头儿套麻袋揍一顿! 可眼下,先解决眼前要紧。 甄大人上前一步,正要怼一怼这位西夏代表。 没想他还没开口呢,皇帝身旁的顾夕率先开口了。 顾夕看向西夏代表笑道:“吴大人此言差矣,畜生嘛,就算再通人性也是畜生,指望畜生上来就跪地驯服那是不可能的啦! 想要畜生驯服,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揍它!揍到它满地找牙,揍到它驯服为止! 只要揍服了它,往后它看见你便再也不敢叫嚣了,只会跪地磕头!” 正得意的一众西夏使臣:“……” 正愤怒的一众大齐众臣:“……” 顾姑娘这话说得好嚣张,好得他们心意! 西域这种野蛮的畜生,可不就得狠狠的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他们才会跪地驯服? 只是,如今怎么揍,揍这西夏代表,还是揍这虎王? 揍西夏代表容易,只是人家到底是使臣,可不好明目张胆的揍的。 揍这虎王? 开玩笑,这虎王这么彪悍,吼一声都地动山摇,谁敢揍啊! 顾姑娘这话说得解气又漂亮,可要怎么落实呢! 一众人齐刷刷,全都看向了顾夕。 西夏代表吴大人被顾夕这嚣张的话气到了。 这是把他们西夏当畜生呢! 控制不住的脸色铁青道:“这可是虎王!顾姑娘倒是说说看,你要怎么揍它!你要怎么揍到它跪地驯服!”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冷笑道:“这可是咱们西夏的圣虎,大齐不会因为它不肯驯服就射杀吧? 大齐泱泱大国,想来不会做这样心胸狭隘之事!” 第260章 无法察觉的温柔 顾夕嫣然一笑道:“我们大齐向来以实力服人,怎么会做放冷箭这种事情,本姑娘说要揍它,那自然是徒手揍它!” 西夏代表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眼道:“徒手揍它?揍虎王?” 顾夕揉了揉小拳头道:“本姑娘就是要徒手揍它,揍到它乖乖听话为止!” 西夏代表忽然笑了:“小姑娘,年少轻狂没错,可是狂得太厉害可就不好了! 这虎王可不是一般的猛虎,小姑娘要是沦为虎中口粮,我们西夏可不负责任!” 顾夕挑眉一笑道:“吴大人这是看不起小女子啊,既这样,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如若小女子我驯服了这只虎王,往后每年西夏献给大齐的朝贡多加一成,如若我驯服不了这只猛虎,我便随你们回西夏,任由你们处置,如何?” 吴大人一听,一瞬陷入了沉思。 宫玖辞看皇帝一眼,忽然道:“如若顾姑娘驯服了这只虎王,往后每年西夏献给大齐的朝贡多加一成。 如若顾姑娘驯服不了这只虎王,往后西夏只需要在原来的协议上朝贡五成即可,吴大人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不但大齐官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西夏众使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王殿下这是足够相信顾姑娘呢?还是不舍得顾姑娘输了去西夏呢! 小姑娘输了就只朝贡五成,这诱惑实在太大! 况且西夏一众使臣对自己的虎王可是大有信心的! 一个小姑娘,哪怕她能上天,也不可能徒手一个人打倒一只虎王吧! 一众西夏使臣个个面露喜色,齐刷刷看向西夏使臣代表吴大人,眼神示意他赶紧答应! 要是此事成了,往后西夏只朝贡大齐五成,那他们这一众使臣团可就是立了大功,回去足以能受封高官厚爵! 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可不能错失啊! 吴大人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样的便宜,可是这诱惑实在太大太大太大,大得他心肝颤颤,想不答应都不能够! 思量了两秒,终于是受不住这巨大的诱惑,大笑道:“好,那就依秦王殿下所言! 秦王殿下名震四海,想来不会食言!” 宫玖辞淡笑道:“圣上在此,吴大人放一百个心。” 吴大人哈哈大笑:“大齐不愧是四国之首,出手就是霸气!” 一个打赌就减了五成朝贡,吴大人此刻倒是心甘情愿拍了大齐一句马屁。 这是一场豪赌。 一众人全都聚集在这边,提着心肝看顾夕揍虎王。 虎王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它伸了伸彪悍的身躯,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了四周已然围栏了起来的校场。 而顾夕,一袭绿衣站在了校场中央,像一棵绿油油的小野草! 一阵寒风吹过,吹起衣袂飘飘,小野草左右摇摆,在巨大的虎王面前,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弱不禁风…… 一众人不禁齐齐捏了一把汗。 就连皇帝也沉着面容看着,心里有几分忐忑。 倒是宫玖辞看着场中的顾夕,神色淡然,眸底是一片别人无法察觉的温柔。 第261章 威震四海 赤金虎王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带着几分警惕,一步一步走向了校场中央。 忽然闻到了人味,看见了校场中央的顾夕。 原本迈出的懒洋洋步子一沉,呲牙看着顾夕,仰天呼啸。 震天动地的虎啸一瞬直冲山林,震得人眼前发晃,地动山摇。 众人耳膜轰隆隆,一颗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李玉珠吓得不敢看,直接捂住了双眼。 陆妙妙却是凝神屏息,两只漂亮的杏眸都睁成了铜铃,一瞬不瞬看着场中的顾夕。 柔嘉公主小手紧了紧揣在袖中的袖珍飞弩。 场中的虎王看见吼了一声,这弱小的娃娃竟然没跑,呲牙便朝顾夕扑了过来。 顾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它的爪子扑到眼前,这才小手一扬,从它的鼻尖晃过,翻滚到了另一边。 虎王没扑中,转个身,继续扑。 顾夕同样不躲不闪,待它扑到眼前的刹那,这才小手从它的鼻尖一晃而过,躲开它的爪子,跃到了另一边去。 一来二往。 这样扑了几次之后没扑着人,虎王发狂了,呲牙虎啸一声,更凶猛的朝顾夕扑了过来。 此番顾夕不跟它猫爪老鼠了,直接扬起小拳头,硬刚上了虎王的猛扑。 顾夕身形细小,速度快,虎王爪子还没挨中顾夕,虎脸便被遭了一拳。 这粉嫩嫩的拳头,竟然带着无尽的摧毁之力,足有四百公斤重的虎王,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顾夕揍得歪向了一边。 虎王只觉眼前有点天旋地转。 顾夕顺势一个翻身,直接骑坐在虎王背上,对着虎王就是一顿猛揍。 虎王更天旋地转了,感觉眼前晃出了一朵花。 然后就在顾夕的狂揍之下,直接跪下了庞大的身躯,匍匐在了校场中央。 虎王匍匐的方向,正是朝着皇帝,一时间,就像这虎王匍匐在了皇帝的脚下,朝皇帝磕头行礼。 大齐一众人提到半空的嗓子眼一瞬齐刷刷落了下来! 不愧是秦王殿下身边的人啊,实力从来深不可测,连一个小小医女都能徒手揍猛虎! 了不得!了不得啊! 场中最激动的,莫过于甄大人了! 此番一揍,大齐可真是里子面子都找回来了,还得是顾神医啊! 甄大人哈哈大笑道:“恭贺圣上,虎王彻底驯服了! 顾姑娘说得对!想要畜生驯服,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揍它! 只要揍服了它,它便再也不敢叫嚣了,只会跪地磕头!哈哈哈……” “恭贺圣上!大齐朝泱泱大国,威震四海,无论何种猛兽踏上大齐的土地,也得俯首称臣!” 李相跟着附和了一句。 “恭贺圣上!大齐朝泱泱大国,威震四海!” 一众人连忙跟着拍马屁。 一时间,欢呼声响彻整个校场。 皇帝脸上笑容舒展,看向宫玖辞道:“小丫头不错。” 宫玖辞淡笑道:“确实不错。” 别说一只虎王了,就是十只虎王,小丫头也不在话下! 原本还热血沸腾,指望着回去高官厚禄的一众西夏使臣,只觉得天塌了! 脑子轰隆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第262章 我不敢,它好凶! 分明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她是如何做到一拳打倒猛虎的! 她,她竟然还敢骑在虎王身上! 想到西夏从此要向大齐朝贡多一成,一众西夏使臣心头在滴血! 更恐怖的是,他们出使大齐,原本就奔着减少朝贡或免除朝贡来的,如今好了,不但没减少,还多增了一成,他们回去无法面对圣君,无法面对西夏万千百姓! 西夏一众使臣想到这里,个个面如菜色。 西夏代表吴大人更是快要肠子悔穿。 这绝对是攻心计,妥妥的攻心计! 秦王殿下一开口就减少五成,抛出这巨大的诱惑,就是想要他答应赌一场! 他以为自己拼一把,能减少五成,却不想,正好掉进了大齐的圈套! 但凡秦王当初说减少一成两成,他都不能答应这赌约! 不是说秦王殿下一直在外领兵打仗,从来不过问朝堂之事吗? 哪位撒播的谣言,出来!看他不打死他! 秦王殿下这深沉的心思和心计,比朝堂之上多年的老狐狸还狡诈! 吴大人心肝碎裂,欲哭无泪! 顾夕骑着虎王朝众人走来。 陆妙妙第一个忍不住朝顾夕飞扑了过来,看着她身下高大威武,却笑得像只傻儿子似的虎王,惊叹道:“顾夕,你是怎么驯服它的啊!” 顾夕笑道:“你不是看见了么,揍服的。” 陆妙妙一脸羡慕妒忌:“你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是怎样练出来的?” 她也想要一拳揍倒虎王的力气! 顾夕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我没练过,应该是天生的。” 陆妙妙:“……” 不想说话了! 此生最恨天赋狗! 柔嘉公主也跟着飞跑了过来,眉飞色舞道:“小夕你太厉害了!这虎王你带回家,以后可以跟我的大白玩儿了! 咱们可以时常带出来遛弯!” 顾夕看着眉飞色舞的柔嘉公主笑道:“我只是驯服了虎王,虎王可不是我的,是圣上的。” 柔嘉公主笑盈盈道:“父皇不是说要给你赏赐么,你就要虎王,父皇一定会赏给你!” 顾夕笑道:“好,一会我跟圣上提提。” 柔嘉公主开心得飞起:“那太好了,往后咱们一起遛大白和大金!” 柔嘉公主连虎王的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大金! 陆妙妙一听到这个,羡慕得快要哭了。 上次秋山围猎,顾夕就给柔嘉公主猎了一只大白虎,如今顾夕又驯服了虎王,往后两人出去,一人牵着一只猛虎遛弯,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可怜自己如今,只能牵着小狗遛弯! 呜,她也好想牵一只猛虎遛弯! 陆妙妙看着顾夕身下的赤金虎王,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李玉珠看着虎王心肝颤颤。 但她决意要融入顾夕的圈子,弱兮兮道:“以后我可以牵着我的小猫,与你们一起遛弯吗?” 她们遛猛虎,她遛小猫,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顾夕笑道:“当然可以,来,你来摸摸它。” 李玉珠害怕道:“我不敢,它好凶!” 顾夕鼓励道:“它如今很温顺的,来,试试看。” 第263章 不喜欢粗鲁的汉子 李玉珠在顾夕鼓励的目光下,忐忑的伸出了小手,摸了摸大金的脑袋。 大金朝她露出了姨母笑。 李玉珠:“……” 这样温顺的啊! 立即大胆放心的抚摸了起来。 一旁的陆妙妙跃跃欲试道:“我也想摸摸。” 顾夕笑道:“好!” 于是,画面就成了,顾夕骑坐在虎王上,三个小姑娘围着虎王摸来摸去。 虎王没半点怒意,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一众西夏使臣捂脸,没眼看! 你是猛虎,超级大猛虎啊,像一只大玩具似的被小姑娘们玩儿,你还有半点圣虎的威风么! 一众西夏使臣疯狂祈求自家圣虎大抖威风,反败为胜,把这几个小姑娘踩在虎爪下! 只可惜,他们祈求了半天,自家圣虎还是像一只傻儿子似的,任由小姑娘们抚摸。 康王也抬脚走进了校场,看着骑在虎王上,威风凛凛的顾夕,笑道:“顾神医不错哦!” 说着,伸手也想要摸摸虎王,不想虎王直接呲牙,朝他嘶吼了一声。 康王看着虎口尖利的牙齿,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手。 顾夕笑道:“康王殿下可别乱摸,会咬人的!” 康王拧眉道:“为什么本王摸就咬,她们摸就不咬?” 顾夕笑眯眯道:“因为它是虎王啊,只喜欢可爱的女孩儿,不喜欢粗鲁的汉子!” 康王:“……” 他堂堂三皇子,什么时候成了粗鲁的汉子了! 顾夕没理他,骑着虎王走出了校场,走到皇帝的面前,然后拍拍虎王的脑袋。 虎王一收爪子,彪悍的身躯匍匐在地。 顾夕一跃而下,看向皇帝,高声行礼道:“圣上文成武德,千秋万代,威震四海,虎王慑于圣上威仪,已然驯服!恭贺圣上!” 皇帝笑道:“好!很好!你驯服了虎王,朕重重有赏!” 顾夕恭敬道:“多谢圣上,圣上可以把虎王赏给民女吗,柔嘉公主说想要跟民女一起带着虎王遛弯。” 皇帝顿了一下,笑道:“自然可以!除了虎王,还想要别的吗?” 顾夕眸子骨碌一转,想要大胆提一提,能不能跟在皇帝身边做个御前侍卫。 毕竟她力大如牛,还是可以为圣上尽一点微薄之力的。 跟在圣上身边,说不定能尽快找到师姐的下落。 宫玖辞看她晶亮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忽然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抢在她之前,看向皇帝,淡淡道:“圣上别纵着她,这虎王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奖赏了!” 皇帝哈哈大笑:“你呀,就爱帮朕省钱银!” 说着,看向顾夕道:“别听你家王爷的,想要什么,尽管跟朕说。” 顾夕被宫玖辞漂亮的一记警告,哪还敢提什么御前侍卫! 捂着良心,谦虚谢恩:“虎王已是最大的奖赏,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夏一众使臣看见大齐帝就这样把他们稀罕的虎王赏给了一个小姑娘,心疼得在滴血! 甄大人偏还要在他们滴血的心再插一刀,笑眯眯道:“往后西夏往大齐的进贡就要多加一成了,一会咱们回去拟个新的协议。” 西夏代表吴大人呵呵,呵呵…… 第264章 不会动了! 心内滴血,面上还要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皇帝心情舒畅,让甄大人务必要将此事落实好。 甄大人意气风发应下。 烈马看了,猛兽也驯了,皇帝纵然开心,但无奈身体扛不住,吩咐甄大人和三位皇子好好招待西夏使臣,他带着宫玖辞离开。 逛了一早上,他需要回别苑服用一颗金丹,好好休息一下。 顾夕看见皇帝要离开,立马跟在了宫玖辞身边。 毕竟如今,圣上身边最离不得的人就是王爷,连三位皇子都靠后了。 她是王爷的人,跟在王爷身边,天经地义! 宫玖辞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也没拆穿她,任由她跟着。 皇帝看她跟了过来,以为她还在执行之前自己让她跟在身边的皇命,笑道:“如今不需要跟在朕身边了,去找柔嘉公主玩儿吧!” 顾夕恭敬道:“难得出来一趟,民女陪陪王爷!” 皇帝听得了然,看向宫玖辞道:“既小姑娘黏着你,你便去陪陪她,不用跟在朕身边了。” 宫玖辞淡笑:“好!” 顾夕:“……” 好个屁啊! 她跟在王爷身边,目的就是跟在圣上身边啊! 王爷分明知道的! 顾夕疯狂朝宫玖辞使眼色,让他不要跑,找个借口呆在圣上身边! 可宫玖辞偏没看她的眼睛,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危险,凤眸微眯,看向了前方的一群烈马。 那群烈马分明被圈养在马棚里的,可不不知为何,忽然发起了狂,一瞬跨出了马栏,朝着他们这方向奔涌而来。 因为靠得太近,顾夕听见动静,抬眸的一瞬,只觉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她拔腿要跑,可就这一瞬间,她看见了马棚那边一只影子掠过。 那影子的轮廓太过熟悉,熟悉得她心肝颤抖,双脚像钉在原地似的,不会动了! 就在那影子掠过的瞬间,一枚箭矢穿越万马奔腾而来,直直朝一旁的皇帝射去。 顾夕瞳孔震缩。 想也不想,整个人便朝皇帝扑了过去。 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 她因为太过着急,竟然没察觉到疼,扭头去寻那影子,却再也寻不见分毫,好像刚刚自己看见的不过是一场幻觉! 宫玖辞在烈马奔涌过来的瞬间,第一时间想要去拉顾夕,没想,他大手才伸出去呢,顾夕便往另一边扑了过去。 然后,他便眼睁睁看见一枚利箭伴随着奔涌的骏马而来,直接钉进了她的后背! 宫玖辞心脏一缩,就像那枚利箭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似的,痛得整个人都痉挛一下。 眸底惧意一瞬翻涌,他攥着拳头,闪身到了顾夕身边。 轻轻搂住她颤抖的双肩,嗓音一瞬哑得竟然出不了声。 死死盯着她后背的箭矢,眸底的滔天怒意几要将他湮没。 皇帝也从慌乱之中回过了神,脸色沉得吓人! 看着顾夕道:“顾丫头,你救驾有功,放心,朕就是赔上整个太医院也定会让人将你救回来,你撑住!” 顾夕疼得小脸儿苍白一片,撑着安抚皇帝:“圣上放心,民女没事。” 第265章 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好好好!你撑住!别说话!” 皇帝急急一句,扭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一众人,怒喝道:“快,传太医!” 这场景发生得太快,一众人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被皇帝一吼,全都簌簌发抖,栽葱一般跪了下来。 太医很快赶了过来。 看了一眼顾夕的伤口道: “幸好没有伤及内脏,只是箭矢穿肋骨而过,十分凶险,眼下药没备齐,臣也不敢立即拔箭,还请顾姑娘忍一忍,待老臣备齐创伤药,再进行伤口处理。” 宫玖辞在战场之上,被箭矢伤过无数次,此次箭矢没射在他身上,反而是伤他最深的。 他刚都不敢看顾夕的伤口,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 眼下听得没伤及内脏,他那攥着的心才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抬眸看向清风道:“去请沈青!” “是!” 清风立即应下,连忙吩咐暗卫去把沈青拎来。 宫玖辞轻轻抱起顾夕,看向皇帝,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道:“臣弟先带她下去处理伤口。” 皇帝道:“快去,好生处理,让太医院的一起去帮忙。” 宫玖辞点点头,抱着顾夕下去了。 赵统领跪地请罪:“臣救驾来迟,请圣上降罪!” 他是御前侍卫统领,负责圣上的安危,万幸圣上没事,不然他万死不能辞其咎! 偷袭之人实在用心险恶,用这些发狂奔跑的烈马掩饰行凶,以至于他们这些侍卫,第一时间发现了圣上危险,也不能立即赶到圣上身边! 此刻,赵统领无比感激顾夕跟在圣上身边,帮圣上挡了一箭,不然,圣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侍卫被诛九族都是轻的! 皇帝怒瞪赵统领一眼,沉声道:“没用的东西!朕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还要一小姑娘来给朕挡箭! 给你们半日时间,给朕揪出刺客,不然,提头来见!” 赵统领和一众侍卫被喝得心肝一颤,连忙高声应下:“是!” 赶紧下去调查发狂的烈马和暗箭了。 皇帝原本就有点力气不继,经历了一波生死大劫,只觉胸腔一口气难以喘上来,赶紧扶着康宝公公的手下去吃金丹了。 宫玖辞抱着顾夕,快步往别苑方向走。 顾夕只觉心腔处一抽一抽的痛,痛得眼前都模糊了起来,可一颗心却像被扔进了沸锅,翻滚不已。 刚刚烈马奔腾之际,马棚处闪过的那一抹纤细剪影,太像师姐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师姐! 同样,她也几乎可以断定,那一枚箭矢是那抹剪影射出的! 倘若,那抹剪影当真是师姐,那么师姐刚刚是在谋杀圣上! 师姐为何要谋杀圣上? 谋杀圣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师姐为何要冒这样的天下之大不韪! 师姐下山,不是为了结婚生子为梅山冲喜吗? 为何竟做这样吓死人的事情? 顾夕想不通,可脑子里控制不住,不停的想,不停的想……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师姐的相遇,可从来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第266章 伤在她身,疼在他心! 不知是因为太疼,还是太过想念,还是太过害怕着急,她控制不住,泪珠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宫玖辞只觉那眼泪,一颗一颗,就像砸落在他的心尖上,灼烧得他一颗心都似要裂开了。 沙哑道:“很疼是吗?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好了。” 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伤在她身,疼在他心! 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已然这样舍不得她! 如果可以,他情愿这枚箭矢是射在自己身上! 顾夕听得他的安抚,眼泪流得更急了。 “呜呜呜,我很疼,我真的很疼……” 不是身上疼,而是心底,害怕担忧备受煎熬的疼。 这一枚箭矢,无论如何是师姐射出的,是师姐朝圣上射出的,圣上绝对会下令彻查,万一查出了师姐…… 师姐该如何应对? 她又该如何应对? 顾夕想一想就心内着急,着急得死死攥着了宫玖辞心口的衣裳。 她向来大大咧咧,吃得好,睡得香,宫玖辞何曾见过她这般脆弱模样。 一颗心都要跟着碎成了一瓣瓣,沙哑道:“别哭,再撑一撑,嗯?” 顾夕揪着他的心口,喃喃道:“王爷,我帮圣上挡了一箭,如果有朝一日,我想要求一个恩典,你说,你说圣上会同意吗?” 宫玖辞低哑道:“会同意的,无论什么,他都会同意,你别说话,好吗?” 就算圣上不同意,他也会想办法让圣上同意! 顾夕得到他这话,一颗不安的心总算被抚平了一些。 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我就知道,王爷是最……” 话没说完,两片冰凉的唇吻住了她。 宫玖辞以吻封缄,低低道:“别说话。” 顾夕苍白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宫玖辞抱顾夕回到了别苑,沈青已然被暗卫拎来了。 一众太医也匆匆赶了过来。 沈青看了一眼顾夕的伤口,瞪眼道:“怎么伤得这样重!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上次胳膊的伤口还没好全吧,这又来一箭直穿胸口! 不要命了么! 沈青骂骂咧咧中,已然七手八脚摊开了疗伤工具。 宫玖辞沉声道:“少废话,赶紧处理伤口!” 沈青道:“知道了,我这不是替你心疼吗,你抱紧小丫头,我来给她拔箭。” 沈青说着,飞速拿起剪刀剪开了顾夕后背的衣裳,双手握住了箭矢。 宫玖辞换了个姿势,紧紧抱住顾夕的身子,以防止她因为疼痛扭动。 沈青虽然给患者拔过无数箭矢,可眼前是一位小姑娘,他连带也有点心颤颤,低低安抚道:“小丫头别怕,很快就好,你忍一忍。” 说着,握着箭矢的双手慢慢蓄力。 宫玖辞看着沈青的动作,一手扣住顾夕,忽然一手捏起顾夕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顾夕脑子一热,注意力全都在男人的亲吻上,与此同时,沈青骤然用力,一把将箭羽拔了出来。 鲜红溅了两人一脸。 顾夕猝不及防,疼得几要昏厥。 宫玖辞将她的脑袋摁进了怀里,沈青飞速给她处理伤口。 第267章 王爷想要闹哪般? 止血的草木灰摁上去很快被鲜红渗透,摁上去又被渗透…… 一直循环往复,可血流还是不止。 宫玖辞看着怀里的人儿越来越苍白,鲜活的生机正随着血流一点一点流掉,一颗心攥成一团。 都顾不及自己满脸是血,抬手擦了擦顾夕苍白的脸,沉声道:“何时才能止住血?” 沈青有条不紊的给顾夕止血,低低安抚道:“别着急,再有一刻钟应该就可以了。” 宫玖辞脸色沉得能滴水! 再这样流一刻钟,他怕小丫头要血尽人亡了! 冯院正看沈青处理箭伤熟练老到,都没上前插手,只带着几位太医在一旁随时候着。 看见王爷脸色阴沉,连忙道:“王爷别太担心,顾姑娘还年轻,只要止住了血,往后慢慢调理,失掉的血总归可以慢慢补回来的。 老臣手上正好有固元补血的药膳配方,回头给顾姑娘好好调理调理。” 宫玖辞道:“有劳冯大人,你如今就去配药膳,该如何进补,立即弄出一个章程来给本王过目。” 冯院正:“……”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不过看了看王爷的脸色…… 罢了,还是早点弄出个章程,好让王爷放宽心! 毕竟还从来没见秦王殿下为何事急成过这样! 沈青到底是从小跟在宫玖辞身边一等一的军医,说好一刻钟后能止住血,果然止住了。 血止住就放心了,沈青松了一口气。 挑了最好的金创药给顾夕用上,然后仔细包扎好了伤口。 顾夕因为失血过多,已然在宫玖辞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宫玖辞将她抱起,轻轻侧放在了长榻上,这才动手处理脸上的血迹。 处理完脸上的血迹,这才招来清风问可有抓到刺客。 清风回禀道:“赵统领那边将整个校场都翻了一遍,没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圣上大发雷霆,下了死命令,就算拔地三尺也得把刺客揪出来!” 宫玖辞冷沉道:“马棚那些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狂,可查到是动了什么手脚?” 清风道:“还在查,同样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宫玖辞沉着脸,不再说话。 三位皇子为了东宫之位,虽然争斗已然逐渐白热化,但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刺杀圣上,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但如若不是三位皇子,又是谁会有这样的胆子和手段! 又是谁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圣上! 宫玖辞对朝堂上各方势力还算看得透彻,可眼下这一场,他竟一时间也看不透。 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忽然长指敲了敲桌面道:“盯紧了三位皇子,还有,想办法查清烈马发狂的原因。” “是!” 清风应下,转身下去了。 宫就辞一动不动,坐在一旁,守着顾夕。 守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顾夕还没醒来。 宫玖辞让暗卫又把沈青拎了过来。 沈青以为出了什么差错,急得满头汗,可没想,看见顾夕睡得好好的! 一肚子起床气道:“一大早的,王爷想要闹哪般?” 第268章 她什么时候会醒? 宫玖辞毫无心理障碍,低低问:“她怎么还没醒?” 沈青道:“小丫头失血过多,睡得沉,没那么快醒!” “她什么时候会醒?” “她饿了会醒。” “她什么时候会饿?” 沈青:“……” 呲了呲牙道:“老玖,我是大夫,不是你女人肚子里的蛔虫!” “滚!” 既不是蛔虫,留着无用,宫玖辞无情的抿了一个字。 沈青:“……” 草!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 他偏就不滚了,他要留在这里吃早膳! 沈青转头去了小厨房。 顾夕半梦半醒,水深火热。 她梦见师姐刺杀了圣上,被王爷抓了起来。 王爷要将师姐当众射杀,昭告天下。 师姐被绑在了菜市场口,万千箭矢对准了她。 顾夕急得大叫:“王爷,王爷,王爷……” 可喉咙像是被大石堵住了似的,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 眼见师姐要被射杀,她急得只能朝师姐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师姐…… 万千箭矢穿透了她的身。 她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很冷,很冷很冷,如坠冰窖的冷…… 喃喃叫:“冷,好冷……” 宫玖辞听得她喃喃,快步走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只觉得她的小手冷得像一块冰。 抬手摸了摸她的后颈脖,也是冷的。 分明躺在了热乎乎的炕上,怎么还会这么冷? 宫玖辞又吩咐暗卫去拎沈青。 早膳吃到一半的沈青又被拎了过来。 原本一肚子不爽的,待看见王爷担忧的神色,那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拧眉道:“怎么了,催命一样!” 宫玖辞道:“她冷得像冰块一样!” 沈青抬手探了探顾夕的额头道:“确实有点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失血过多,人体温度会下降。” “想办法让她暖起来!” 宫玖辞直接下命令。 小丫头梦里都喊冷! 沈青:“……” 气血不足,体温下降,就算火神祝融来了都没用啊! “我没办法,只能她自己扛。” 宫玖辞一个尖刀眼杀了过来:“没办法也得有办法!” 沈青:“……” “办法倒也有一个,本大夫舍身救人,用我炙热的躯体温暖她!” 说着,抬手解自己的衣袍。 宫玖辞眉骨一跳,冷沉道:“滚!” 沈青麻溜滚了。 滚到门口,不忘扭头一句道:“王爷帮顾姑娘暖身的时候,记得要脱掉衣裳,不然没用!” 宫玖辞:“……” 到底也是个听劝的,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裳,抬脚上榻,轻轻将顾夕抱在了怀里。 炕烧得太热,他很快便热出了一身薄汗。 但怀里的姑娘没喊冷了。 冰冷的身子也有点慢慢回暖的迹象。 顾夕身子恢复暖和,很快又沉睡了过去。 宫玖辞一夜没睡,此刻抱着一团软肉,只觉无比的安心,慢慢的困意来袭,也睡了过去。 顾夕是饿醒的。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臂弯里,不由得茫然了好一会。 思绪渐渐回笼,想起昨日的刺杀,她猛的想要坐起身。 起得太快,掀动伤口,痛得她哎哟了一声,脸色唰的苍白一片。 第269章 笑一笑 宫玖辞骤然睁眼,看见她痛得小脸皱成一团,心头一紧,低低道:“很疼吗?” 顾夕深呼了一口气道:“还好。” 说着,一手揪住了宫玖辞的臂膀道:“王爷,刺客抓住了吗?” 宫玖辞道:“暂时没有,放心,本王一定会揪出来,帮你报这一箭之仇。” 顾夕微松了一口气。 她这仇不必报,师姐可千万不要被揪出来才好! 连忙道:“不必着急,慢慢查,慢慢查就好。” 宫玖辞道:“嗯,你别操心这些,你现在最要紧是养好身子。” 顾夕点头:“对,最要紧是养好身子。” 她得尽快养好身子,尽快找到师姐的下落,不然,师姐要是再来一次刺杀圣上,那可就毫无回旋之地了! 顾夕抚了抚肚子道:“我饿了。” 宫玖辞披衣起身,一叠声吩咐人准备吃食。 顾夕的吃食是药膳粥,按冯院正的方子熬的。 顾夕吃了一碗下去,整个人恢复了一些力气。 皇帝听得她醒了,珍贵的药材,流水一般赏赐了进来。 不但皇帝赏了药材,晋王,瑞王,康王三位皇子也各有表示。 特别是康王,大手笔赏了两枝极其珍贵的千年人参,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宫玖辞转头就吩咐人拿去给冯院正炖药膳。 冯院正看着这两枝千年人参,感叹顾姑娘这养伤的待遇,都快要赶上圣上了! 不过,顾姑娘不就是为了救圣上受的伤么?用多好的药材都使得! 冯院正越发精心的帮顾夕准备药膳。 柔嘉公主和李玉珠担心了一夜,听得顾夕醒来,两人结伴而来要看顾夕。 陆妙妙也跟了过来。 虽然顾夕这丫头十分不讨喜,但她能徒手打猛虎,能舍身救圣上,这是多少男子尚且做不到的! 她不喜,但十分敬佩。 宫玖辞看见她们来,微微蹙眉。 但想到她们都是小丫头的好伙伴,让她们进来了。 柔嘉公主扑了过来,未语泪先流:“呜呜呜,可吓死我了,我都担心了一夜!” 顾夕低笑道:“让公主担心了,都是我的不是。” 柔嘉公主擦了擦眼泪道:“你哪有不是啊,你是舍身救父皇的大英雄!” 顾夕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她与皇帝又没多深的交情,可没到以身相救的地步,那一刻,她只是怕师姐射伤了圣上,会遭到截杀。 李玉珠执着顾夕的小手,眼眶红红道:“往后你就是要做菩萨,也千万要记得先保重自己!” 顾夕道:“好,我知道了。” 陆妙妙看两人哭啼啼,无语道:“好了,别哭哭啼啼,说些开心的,伤者是要保持心情愉悦,才有助于伤口恢复!” 此话一出,哭啼啼的柔嘉公主和李玉珠立即换上了笑容。 齐齐道:“对,笑一笑,十年少!” 宫玖辞看几个女孩儿吱吱喳喳不停,沉冷赶人:“行了,你们都出去,病患需要休息。” 三个姑娘依依不舍,但秦王殿下的命令无人敢不听! 三人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热闹的内殿一瞬恢复了清净。 第270章 一只脚印 宫玖辞看向顾夕道:“别累着,好好休息。” 顾夕精力不继,吃饱了确实有点昏昏欲睡,侧躺在了床榻上。 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沈青趁着顾夕睡着,过来换药。 宫玖辞坐在一旁,刀子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仿若只要他敢乱摸一下,就要砍掉他的爪子似的。 沈青做了这么多年大夫,还没被人这样盯过,没好气道:“王爷别盯我,我手抖!” 宫玖辞淡淡道:“胆敢手抖一点儿,本王便砍掉你的爪子。” 沈青:“……”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 不敢手抖一点儿,火速给顾夕换完了药,换完之后,逃之夭夭。 顾夕躺了三天。 有妙手神医沈青治疗,有冯院正的药膳日日调养,还吃掉了三枝千年人参,她好得很快。 第三日已然能起来走动了。 冯院正让她不定时起来走动走动,这样伤口恢复得快。 顾夕能走动的第一时间就是回了校场,回到当初事发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只可惜,赵统领一行揪不出刺客,又调查不出烈马发狂的原因,把马棚都拆了,如今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顾夕听得都三日了,还没揪到刺客,一颗心总算安稳了些。 但,能让骏马无缘无故发狂,却让人寻不到原因的,大概只有师姐有此等本事。 所以,那日那一道熟悉的剪影,应不是自己的幻觉,多半是师姐! 师姐到底为何会行刺圣上? 顾夕站在那里,茫然四顾,实在没有一点头绪。 宫玖辞从外头回来,听到她来校场了,连忙寻了过来。 看见她站在那日的事发之地,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头一软。 扯下自己的披风,轻披在了她的身上,低低道:“怎么跑到了这里来?这里风大。” 顾夕紧了紧衣裳道:“没事,我就过来看看,如今是连刺客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吗?” 宫玖辞道:“赵统领那边把那日在校场的所有人都盘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倒是清风在调查烈马发狂原因时,在马棚里发现了一只脚印。 女子的脚印。 清风已然提取了模型,慢慢寻,总能寻得到!” 顾夕听得心尖一紧,好一会才定了定心神道:“我可以看看那脚模吗?” 宫玖辞道:“一会我让清风拿过来给你看看,咱们先回去。” “嗯。” 顾夕揣着扑通扑通的心跳,跟宫玖辞回了别苑。 回到别苑,顾夕立即想看脚模。 宫玖辞以为她是寻刺客心切,让清风拿了过来。 顾夕只看一眼那脚模便瞳孔震缩,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脚模,形状和大小,几乎和师姐的一模一样! 有了这脚模,再将那日在校场的人重新摸排一次,很快就能寻到人! 赵统领办不到的事,寻不到的人,王爷可是分分钟能寻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 顾夕一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宫玖辞看她脸色异常,低低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第271章 你就一点不担心我? 顾夕抬眸看向宫玖辞,眸底忽然渗着了泪光。 宫玖辞心头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捧住她的小脸道:“怎么了?” 顾夕因为着急,眼角忽然滑落了两滴晶莹的泪珠,喃喃道:“王爷,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吗?” 宫玖辞只觉她的泪砸落在自己的心尖上,烫灼而苦涩。 心头一瞬软得一塌糊涂。 抬手,一把将她脑袋摁进了怀里,低低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哭。” 顾夕一颗着急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仰头道:“王爷说真的?” 宫玖辞抬起长指,揩了揩她眼角的泪:“嗯,真的。” 顾夕深呼了一口气道:“王爷,那刺客,可能是我的初恋情人,王爷寻到她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交给我,别交给圣上?” 宫玖辞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客,可能是你的初恋情人?” 顾夕点头:“嗯!” 宫玖辞大脑史无前例的宕机了一下。 拧眉道:“那脚模,是个女子!” 顾夕点头:“嗯,我的初恋情人,是个女子!” 宫玖辞:“……” 他猜想过千百次,她的初恋情人到底是怎样了不得的人,让她惦记到如今,让她不顾一切,不顾性命都想要寻到他! 却唯独从来没想过,她的初恋情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磨牙道:“你喜欢女子?” 顾夕眼神闪烁道:“倒也不是喜欢女子,女子男子我都喜欢,只要足够好,我就喜欢!” 宫玖辞:“……” 磨着后牙槽道:“你这初恋情人,确实是有些本事的,都敢刺杀圣上了!本王看她是好上天了!” 顾夕一手揪住他的衣袍道:“她或许是有苦衷,或许是受人胁迫误入歧途,总之,我想要见一见她,问个清楚! 王爷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么,王爷答应我好不好,寻到她之后,交给我,别交给圣上,可以吗?” 宫玖辞下颚绷得锐利如刀:“万一是赵统领先寻到她呢?要是赵统领先寻到她,她要被碎尸万段,株连九族!” 顾夕心肝一跳道:“我相信王爷,王爷定能先寻到她!” 宫玖辞冷笑:“你这是让本王窝藏罪犯?窝藏罪犯同样是死罪!” 顾夕:“……” 倒忘了这茬了! 她可不能这样不顾王爷死活,将王爷拖入这样的境地。 可,师姐怎么办? 她一时间急得上火,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了下来。 宫玖辞看她泪珠儿说来就来,心头一窒。 她可真是爱惨了那位初恋情人! 平时多明媚鲜妍的一个人,此刻倒急成泪人了! 他气她对一个乱七八糟的刺客,罪犯初恋情人用情至深,又心疼她这样用情至深! 抬手擦了一把她的眼泪,嗓音不自觉软了:“你就这样担心她?” 顾夕点头:“嗯,我很担心她!” 宫玖辞磨牙道:“你就一点不担心我?” 顾夕道:“我也担心王爷!” 不然,她也不会急成这样! 宫玖辞看她眼眶红红的模样,到底心头发软。 抬手捏起她的小脸问:“担心她多一些,还是担心本王多一些?” 第272章 口是心非 顾夕:“……” 这多或少,怎么界定? 宫玖辞微俯下身,俊脸抵在她的额尖前,低哑道:“你说,担心本王多一些,你说担心本王多一些,本王就将她寻来给你。” 顾夕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带停顿道:“我担心王爷多一些!不不不,我担心王爷多许多许多许多!” 宫玖辞:“……”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口是心非。” 顾夕连忙道:“没有,我口是心是!” 宫玖辞看她整个人明媚了些,一颗心也跟着明媚了几分。 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什么会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了。 他如今为博美人一笑,不也铤而走险了么! 还很心甘情愿! 宫玖辞想着,忽然俯身,恶狠狠吻了她一口。 顾夕感激他竟能冒着危险答应她无理的要求,不自觉也亲了他一口。 宫玖辞看她竟然主动,心头荡漾,一手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吻住了她。 顾夕再也没像以往那样躲避,踮起脚尖回应他。 宫玖辞得到回应,越发放不开她,长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死死扣着她的脑袋,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直到她力气不继,喘气不上,小脸蛋涨红一片,他才放开她。 顾夕深深呼了一口气道:“王爷等一等,等一等咱们再继续。” 宫玖辞好不容易放开了她,可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吃掉她! 她还拖着残躯,可不是好时候!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哑声道:“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养身子!” 顾夕:“……” 她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宫玖辞看她茫然的模样,又想亲她。 外头忽然响起了柔嘉公主的嗓音:“小夕,我们来看你了!” 话落,柔嘉公主已然带着李玉珠和陆妙妙风尘仆仆,挟霜带雪的走了进来。 她们仨专程从城里赶来。 宫玖辞也担心顾夕养伤无聊,让她们陪顾夕玩儿,自顾去忙了。 柔嘉公主看顾夕脸蛋绯红,唇瓣更嫣红得像要滴血似的,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道:“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顾夕道:“没有啊,没发烧。” 柔嘉公主拧眉:“那你的脸蛋怎么这么红?” 顾夕:“……” 许是刚才亲的! 但这说不出口,脸蛋一瞬更烧红了。 李玉珠看顾夕双眸氤氲,脸蛋绯红,唇瓣水渍潋滟,像是,像是被男人亲过似的! 想到刚刚秦王殿下在这里,她一瞬秒懂。 一手拽过顾夕道:“可能是这屋子烧得太热了,烘着的。” 顾夕双手捧了捧脸道:“对对对,烘着的。” 李玉珠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如何了,伤口还疼吗?” 顾夕道:“还有一点疼,不过无碍,我恢复得很快的!” 一旁的陆妙妙插嘴道:“确实恢复得快,我看你都胖了!” 顾夕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道:“胖了吗?” 陆妙妙点头:“嗯,胖了,你没发觉你胸前的衣裳都绷紧了吗?” 第273章 既来之则受之! 顾夕垂眸一看,好像是绷紧了些! 当即哀嚎道:“这几日吃饱睡,睡饱吃,养猪一样,可不胖了么!” 李玉珠连忙笑道:“胖点好,胖点更好看!” 柔嘉公主也附和道:“对,胖点好看!父皇说了,要册封你为县主,身为县主,就得珠圆玉润,看着就国泰民安!” 顾夕一听,心慌慌:“为何要册封我为县主?” 柔嘉公主道:“你救了父皇,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父皇夸你忠勇可嘉,册封你为忠勇县主,满朝文武没有不答应的!” 顾夕:“……” 如果刺客是别人,这忠勇县主她很乐意接受,但刺客极有可能是师姐啊! 册封得她心慌慌的! 陆妙妙道:“你可是大齐第一位忠勇县主!” 这忠勇两字,可是极大的嘉奖。 李玉珠笑道:“小夕成了忠勇县主,可别嫌弃我们才是!” 顾夕:“……” 罢了,既来之则受之! 笑道:“怎么会,别说这个了,来来来,咱们出去走走,可闷死我了!” 李玉珠道:“外头风大雪大的,小心着凉,不如咱们在这里陪你打叶子牌。” 顾夕道:“下雪了呀!那咱们去凉亭那边,一边打叶子牌,一边围炉煮茶。” 柔嘉公主笑道:“这个好,我想吃烤红薯!” 陆妙妙道:“我想吃烤花生,烤苹果!” 李玉珠笑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这些东西,皇家别苑都不缺,侍从们很快便准备好了。 宫玖辞听得他们要围炉煮茶,还让清风亲自送了几罐好茶过来。 康王过来寻宫玖辞,半道看见四个女孩儿在凉亭里说说笑笑,一旁的烤红薯香气扑鼻。 他脚步一转,便往凉亭里走了过去。 领他进来的侍从道:“三殿下不是来找王爷的么?王爷在书房!” 康王头也不回道:“本殿一会再过去找你们王爷!” 说着,已然大踏步进了凉亭。 他骤然进来,李玉珠和陆妙妙连忙起身行礼。 柔嘉公主也起身,叫了一声皇兄。 倒是顾夕坐在那里,懒洋洋道:“民女身负重伤,起不了身行礼,三殿下不介意吧?” 康王笑道:“不介意,本殿过来讨一杯茶喝,顾神医不介意吧!” 说着,掀袍就要落座。 顾夕挑眉道:“我要是介意,三殿下就会离开吗?” 康王一顿,施施然落座:“那你还是别介意了,我不会离开的。” 顾夕道:“我们这里可没有白喝的茶,你想喝茶得自己动手。” 康王笑:“好,我自己动手,本殿亲自侍候你这个伤患!” 说着,挽起衣袖,动手泡茶。 茶叶拿过来一看,竟是那一株珍贵的大红袍。 这棵珍贵的老茶树,每年进贡上来的就那么一点点,他才分到小半罐,一直舍不得喝,没想皇叔竟就这样给顾夕这丫头大咧咧的待客! 顾夕看他动手煮茶,乐得清闲,招呼柔嘉公主她们继续玩叶子牌。 李玉珠和陆妙妙原本因为康王在,有点不自在的。 可康王一派随意模样,赏心悦目的在煮茶,她们很快便扔下这点不自在,专注在叶子牌上。 第274章 让我先赢一会 顾夕平时很少玩这个,还有点不太熟手,盘盘皆输,额头上贴满了惩罚的小纸条。 柔嘉公主和陆妙妙哈哈大笑。 平时看惯了顾夕力大无穷,玩转一切模样,难得她也有吃瘪时候,哈哈哈…… 李玉珠笑着安抚顾夕:“没事的,据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顾夕还就不信了,她这样绝顶聪明,还玩不转一副小小的叶子牌么! 一捋衣袖道:“再来!再来!” 三人自然奉陪,笑嘻嘻的展开新的一轮。 康王看顾夕一直输,忍不住凑过来,指点了她几下,顾夕竟然反败为胜了! 顾夕哈哈大笑,总算一洗前耻了! 康王看她笑得这样开心,恣意道:“叫本殿一声师傅,本殿让你一直赢如何?” “师傅!” 顾夕不带客气的,立即响亮叫了一声。 康王:“……” 这是有多想赢! 有康王这位军师,顾夕开启了一路赢模式。 陆妙妙气鼓鼓道:“顾夕,你这是作弊!”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你也可以请外援。” 陆妙妙:“……” 这皇家别苑里,她去哪里请外援! 顾夕看她鼓包着小嘴,笑眯眯安抚道:“先让我赢一会,等会你叫三殿下师傅,让他指导指导你!” 康王:“……” 可不是谁都能叫他师傅的! 陆妙妙撇撇嘴,她可不敢叫三殿下指导! 几个来回的功夫,顾夕又赢了,开心得哈哈哈大笑。 打牌就是这样,赢了很快乐,一直赢那就一直很快乐,哈哈哈…… 宫玖辞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想要过来看看,还没走近呢,便听见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玩得这样开心? 他心情也跟着明媚了几分,没想转过来一看,看见她捋起衣袖,大咧咧坐在哪里,笑得花枝乱颤。 宫怀康坐在她的身后,正给她看牌,两人相处得随意而亲近,咋一看,倒有几分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模样。 宫玖辞俊脸一黑。 扯下自己的披风,轻轻一扬,顿时将顾夕兜头罩了起来。 正在嘎嘎笑的顾夕…… 眼前一黑。 她扒拉下披风,露出一只小脑袋,看见宫玖辞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脸色很是有点不好看。 秦王殿下骤然而至,欢乐的凉亭一瞬进入了低气压。 几个姑娘有点茫然,一时间不敢动。 顾夕呵呵道:“我不冷。” 说着,要扯下披风。 “你冷!” 宫玖辞面无表情一句。 想到她刚刚两条雪白的小胳膊裸露在外面,就这样暴露在别的男子的目光下,他就想要…… 挖了那男子的眼睛! 哪怕那男子,是自己的侄儿!! 好好泡着茶的康王,只觉得自己颈脖一凉,抬眸,只见皇叔冷沉的眸光犹如利刃,仿若要将自己开膛破肚。 他手一抖,端着的茶差点没洒了出来。 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皇叔!” 柔嘉公主几个后知后觉,连忙跟着起身行礼。 “见过皇叔!” “见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看向康王,冷冰冰道:“你很闲?” 大白日的,跑来这里看小姑娘打叶子牌! 第275章 挺重要的 康王咳咳道:“也不是很闲,侄儿是有事过来找皇叔商议。” 宫玖辞冷冷道:“本王看你要商议的事情还不及小姑娘手中的叶子牌重要。” 康王一噎道:“还,还是挺重要的。” 宫玖辞道:“重要?重要你不来找本王,却在这里看人打牌?” 康王:“……” 说不重要吧,不重要的事情拿来叨扰皇叔,该死! 说重要吧,自己不及时找皇叔商议,却来看姑娘打牌,更该死! 康王一时间感觉自己进退维艰,说什么都该死了! 只能沉默是金。 一旁柔嘉公主三个不敢吭声,却觉得眼前的沉默震耳欲聋,让人心肝胆颤。 李玉珠小手悄悄揪住了陆妙妙的衣裳。 秦王殿下说话恐怖,不说话的样子更恐怖,小夕平时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与秦王殿下相处的! 陆妙妙也心肝颤颤,好想遁地! 都是康王殿下惹的祸,好好的过来凑什么热闹! 顾夕在这压迫的沉寂中,转眸看向康王道:“你快去跟王爷议事啊,别在这里耽搁了我们打牌!” 康王:“……” 这死丫头,是用完他就扔吗! 只能站起来,硬着头皮道:“皇叔恕罪,侄儿也是看见她们打叶子牌,一时控制不住,过来瞅了两眼。” 宫玖辞冷冷道:“身为皇子,该收心养性,谨言慎行,动不动控制不住,像什么样!” 康王连忙认错:“皇叔说得是,侄儿受教了!” 宫玖辞看几个小姑娘吓得簌簌发抖了,担心她们有心理阴影,往后不敢上门找顾夕玩,抬脚走了。 康王连忙跟上,两人很快走出了凉亭。 李玉珠和陆妙妙只觉凛冽的压迫感消散,不自觉齐齐舒了一口气。 柔嘉公主也舒了一口气,嘀咕道:“皇叔好吓人!” 顾夕道:“有吗?王爷分明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十全十美,极好相处!” 柔嘉公主:“……” 李玉珠:“……” 陆妙妙:“……” 三人齐刷刷看着顾夕,俱是以为她在说什么胡话! 王爷这样气势逼人,光站在那里便让人心惊胆战了,哪里有半分极好说话的影子! 顾夕看三人像看怪人一般看着她,咳咳道:“真的,王爷就是面冷心热,其实很好相处的! 算了,跟你们说不清!来来来,咱们继续!” 顾夕捋起衣袖要继续。 毕竟她一直赢一直快乐,要乘胜追击! 柔嘉公主三人:“……” 她们被王爷震慑得还没回过魂儿来呢! 她们没回过魂儿不重要,顾夕硬生生将她们拽了回来。 没想,没了康王在旁指点,顾夕一直输一直输…… 这回轮到陆妙妙她们乐不可支了。 还以为顾夕要偃旗息鼓,不玩了,没想,人家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宫玖辞跟康王谈完事,直接将康王轰走了。 他抬脚往这边走,看见几个小姑娘还在那里嬉笑玩乐的打着叶子牌。 顾夕分明是输的一方,小纸条都快要从头贴到脚了! 宫玖辞看得眼抽抽。 平时分明是鬼灵精的一个人,今日怎么这样蠢笨。 第276章 不必她们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不自觉抬脚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忽然给她指点了起来。 柔嘉公主几个看着突然闯入的王爷,吓得心肝一颤,手上的叶子牌差点没掉了。 不过眼下的王爷,没有刚才的冷气煞煞,还貌似好像仿佛有几分温柔似的! 宫玖辞指点了几下,顾夕很快便反败为胜。 顾夕乐得哈哈大笑,手中牌一拍道:“哈哈哈,王爷在手,天下我有!” 柔嘉公主:“……” 李玉珠:“……” 陆妙妙:“……” 顾夕这女人是有点本事在身的,她是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与王爷相处的! 有王爷坐镇,顾夕当然是一直赢一直赢…… 陆妙妙输得都没脾气了! 这女人作弊就罢了,还作弊得这样理直气壮,张牙舞爪,眉飞色舞! 好气! 但还得一直输! 顾夕感觉自己能赢到天荒地老去,但宫玖辞不让。 宫玖辞看了看天色道:“你该喝药了。” 说罢转向柔嘉公主三人道:“你们改日再来陪她玩儿。” 输得没脾气的三人,巴不得这句话,连忙把身上的字条扒掉,齐齐福身告退,一溜跑掉了。 顾夕嚷嚷道:“哎,别跑啊,说好大战三百回合,快乐永不眠的!” 宫玖辞看她这意犹未尽的模样,一阵额角跳。 什么顾神医,她怕不是个赌棍! 抬手将她的脑袋拧了回来:“别嚷了,快乐又不止打牌一个!” 顾夕瞪他一眼:“我正赢着呢,王爷真扫兴!” 宫玖辞:“……” “那,本王补偿你?” 顾夕冷哼:“王爷要怎么补偿,两人又不能打……唔……” 话没说完,男人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顾夕还想说话,倒叫他完全挤了进来。 他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轻轻的,无比耐心的亲吻着她。 无尽的深情温柔的将她包裹。 顾夕一瞬有点心跳加速,目眩神迷。 宫玖辞俊脸厮磨着她的脸颊,低哑道:“你想要快乐永不眠,不必她们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顾夕微微喘气道:“王爷一个人哪里可以,此快乐不是彼快乐!” 宫玖辞俯身,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放心,总有一天会让你爱上此快乐。” 顾夕:“……” “但如今不是时候,等你养好身子,咱们再好好培养快乐,现在,先去吃饭!” 宫玖辞说着,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托起她的腿臀,轻轻将她抱了起来,离开了凉亭。 顾夕因为休养,在皇家别苑住了七天。 宫玖辞一直陪着她。 七日后,她伤口恢复得不错了,沈青说她坐马车没问题了,宫玖辞才带她回了秦王府。 她前脚才回到秦王府,圣上册封她为忠勇县主的圣旨就送了过来,连带一堆赏赐。 容太妃,皇后,德妃,安雅长公主都派人送了礼来,以示祝贺! 忠勇县主的名头,一瞬响彻盛京。 皇后又念忠勇县主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这样的喜事也无亲人在一旁庆贺,决定在宫中大摆宴席给她庆祝。 广发请帖,把盛京叫得上名号的贵夫人和贵姑娘都请了。 第277章 传宗接代的大事 顾夕知道皇后娘娘是低调的性子,突然给她这样大肆庆祝,有点不合常理。 当即去寻宫玖辞,问皇后娘娘此举是不是有别的用意。 打牌的时候,这丫头蠢笨得可以,这种时候,她倒又带上脑子了。 宫玖辞也没打算瞒她,低低道:“是我请皇后娘娘大肆庆祝的。” 顾夕心头一颤道:“是为了寻那脚模的主人?” 宫玖辞点头:“嗯,那日进入校场的女眷,清风全都暗地排查了一遍,没寻到人,此番把盛京所有叫得上名头的女子都聚集在一起,说不定能有线索。” 顾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毕竟那日能进皇家别苑校场的女眷,都是盛京的贵族女子,此番皇后娘娘以庆祝的名义,广派帖子。 那人来的话,可以寻到蛛丝马迹,那人要是不来,也很容易能锁定目标。 所以,她的庆祝宴,师姐会来吗? 师姐,拜托你来吧,你赶紧来,让王爷先寻到你,要是让圣上的人先寻到你,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顾夕双手合什,祈祷师姐此番能出现! 宫玖辞看她这神叨叨模样,一阵眼抽抽。 抬手给她一脑瓜崩道:“与其求菩萨,不如求本王来得实在。” 顾夕立即睁开眼,双手合什给他拜了三拜:“那我求王爷,诚心求王爷能帮我寻到初恋情人!” 宫玖辞:“……” “本王还没死呢!拜什么拜!” 抬手又给她一脑瓜崩。 顾夕抚了抚脑袋,呵呵道:“王爷为国为民,配享太庙,我这也是情不自禁!” 宫玖辞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脸颊前,低低道:“既情不自禁,你不如亲一亲本王,你亲一口本王好过千拜万拜!” 顾夕:“……” 这样吗! 仰头就亲了他一口! 都不带犹豫的! 宫玖辞只觉一朵鲜嫩的花儿“啪——”的开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连带自己的心尖尖上头都仿若开出了一朵花。 他眉眼扬起了一抹潋滟的笑,抬手捧起她的小脸,极尽温柔的亲起了这朵花儿。 清风有事前来禀告,踏进来便看见这副画面。 惊得瞪大了眼,连忙褪了出去! 不得了!王爷和顾神医如今,亲来亲去都不分场合了吗? 这样随时随地黏腻,他们这些贴身侍卫很不方便的好吗! 清风一边心内吐槽,一边清了清嗓音,准备高声嚷嚷自己有事禀告。 话还没出口呢,福伯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将他拽走了。 直接将他拽到了厨房,一只大鸡腿堵住了他的嘴。 清风:“……” 一口咬掉了半个大鸡腿,一边吃一边含糊道:“我有事要禀告,福伯你拽我来这里做什么!” 福伯正色道:“什么事能重要得过王府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大事!往后王爷和顾姑娘亲热的时候,你别愣头青一般往里冲! 如今的王府可不是以前的和尚庙了,这里住进了一位美丽的姑娘,知道吗! 你们一个个的,往后言行举止都给我谨慎些,别冲撞了王爷和顾姑娘谈情说爱!” 第278章 要有感情,才能更快更好的孕育出小孩! 可怜王爷戎马半生,连个女人也没有,连半个传宗接代的孩儿都没有,他都快要愁死了! 好不容易王府住进了一个顾姑娘,还是王爷喜欢的,要是被这些个愣头青搞黄了,看他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如今,天大的事,也不及王爷谈情说爱,生儿育女重要! 清风听得瞪眼,又啃了一口大鸡腿,弱弱道:“可我的事情很重要!” 福伯一拍他脑袋:“都说了,没什么事能重要得过王爷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清风又啃了一口鸡腿,颇有几分不服:“可是亲一亲,又不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福伯瞪他:“你懂什么,那叫循序渐进,培养感情!男女之间,要有感情,才能更快更好的孕育出小孩!” 清风:“……” 把鸡腿啃了一圈,啃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鸡骨头了。 把鸡骨头一扔道:“他们感情应该培养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清风话落,人已经闪身不见。 福伯急得直跺脚。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清风回到书房,顾夕已经不在了,只剩王爷一个在写字。 清风就知道,王爷是办大事的人,哪来那么多感情培养啊! 正要禀告事情,顾夕抱着一堆画册走了进来,笑眯眯道:“王爷帮我看看,哪条裙子好看!” 宫玖辞看向清风道:“你先出去。” 清风:“……” 选裙子也是培养感情吗? “是!” 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福伯赶来,又将他拽去了厨房,直接给一盘鸡腿堵住了他的嘴! 因为是皇后亲自举办的庆祝,皇后事事追求完美,所以给顾夕送来了许多裙子让她挑选。 力求让她成为盛京最美的县主,让她在宴席上大放异彩! 顾夕看这么多衣裳,不知选哪一套,干脆拿过来让王爷出出主意。 宫玖辞放下手中的事宜,接过画册翻看了起来。 翻看完画册,抬手指了三套,让她穿起来看看。 顾夕正好没事,打算今日就把宴席的装扮敲定,当即拿出宫玖辞指定的三套出来,一套套试穿了起来。 第一套是水红色广袖流仙裙。 她拎着裙子,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飘了进来。 宫玖辞只觉眼前一亮,沉闷的书房都活泼亮堂了起来。 她平时都是一袭绿衣,绿油油像一棵小野草似的,难得穿这种颜色,鲜妍明媚得像三月枝头上的桃花,周遭一切都被衬得失去了颜色。 宫玖辞觉得,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就该这样鲜妍。 只是…… 胸口处是不是太紧了些。 太显眼了! 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眸光道:“换下一套看看。” 顾夕去换下一套。 是一袭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同样的鲜妍明媚,像花儿般灿烂。 只是,胸口处还是太紧了些! 宫玖辞看了两眼,让她再换一套。 顾夕下去,又换了一套出来。 这是一套湖蓝色撒花烟罗裙,柔软的烟罗裙随着行走漾开一圈圈漂亮的弧度,像仙女下凡似的。 只是还是那个问题,胸口太紧了! 第279章 一时手滑了 三套衣裳都是这个问题,那就不是衣裳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了。 宫玖辞走了过来,抬手扯了扯她心口前的带子道:“这里,是不是绑太紧了些?” 顾夕垂眸看了看道:“不紧呀,正常绑。” 宫玖辞:“……” 嘘嘘握拳,放唇边咳咳两声,不太自然道:“你放松一点点看看。” 顾夕扯了扯自己的裙子道:“不能放太松啊,裙子会掉!” 她原本就不爱穿绑得紧紧的裙子,勒得慌! 宫玖辞看她还扯得动,看来不是因为勒太紧,而是…… 身材这样纤细,这是肉肉都长在心口前了! 平时她总喜欢套一件宽大的绿袍子,压根看不出身材,如今穿得正式一些,那弧度便有点无法躲藏。 宫玖辞多看两眼,有点耳根发热,赶紧让她下去换了,挑了一套宽松的,从头裹到脚的礼裙给她。 这些衣裳都是皇后娘娘给她量身定做的,很是熨帖身材,但至少这一套裹得密密实实的,没那种傲人的显眼。 有几分端庄感觉了。 宫玖辞道:“这一套不错。” 至于其他那些,以后单独穿给他看就好。 顾夕道:“那后日我就穿这套,王爷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宫玖辞道:“不用你准备,你这两日好好休息。” 参加宴席是很累人的,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好好休息。 顾夕点头:“好!” 她也想好好休息,但她心头忐忑得很,压根静不下心来休息,只想找点事做! 左右看一眼,看见他要写字,立即捋起衣袖道:“王爷,我帮你研墨。” 宫玖辞看她一眼:“不想休息?” 顾夕道:“我都连续睡了十多天了,睡腻了!” 宫玖辞:“……” 放下手中的狼毫,抬手扣住她的小腰,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膝头上。 垂眸看着她道:“既然不想休息,那咱们做点别的?” “好啊,做点什么别的?” 顾夕很是期待。 宫玖辞捏起她的小脸,轻轻亲了她一口:“咱们培养培养感情。” 说着,温暖的唇瓣覆了上来。 顾夕心头一颤,还想说话,被男人温柔而强势的堵住了嘴。 一点点,温柔而有耐心,她一颗忐忑慌乱的心都被安抚了不少。 吻了一会,他放开她,沙哑道:“一副心不在焉模样,是在担心你的初恋情人?” 顾夕神色略微迷乱:“嗯,我很担心她。” “还有心思想别人,看来是本王不够努力。” 宫玖辞俯身又啃咬了上来,带着了几分恶狠狠。 男人在这方面,向来无师自通,顾夕脑子被一道一道热意窜过,很快便浆糊了起来。 宫玖辞渐渐往下。 顾夕只觉颈脖最细软处被烫灼了一下,心头一颤,反射性的抬手推开了伏在自己心口前的男人。 宫玖辞热意上头,被推了个猝不及防。 顾夕推完,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呵呵道:“抱歉,一时手滑了,王爷别生气,来,继续咬。” 顾夕说着,仰起自己的天鹅颈,直接送了过去。 第280章 被咬几口算什么! 毕竟她还要求着王爷冒天下之大不韪,帮她寻师姐呢。 被咬几口算什么! 宫玖辞看着她雪白的细颈,上头还有自己刚刚啃噬过的殷红,气血蓦的一紧。 抬手扯起她的衣裳,将她裹了个密密实实。 沙哑道:“本王又不是狗,咬你做什么。” 顾夕道:“自然是我秀色可餐呀!王爷当真不咬了?” 宫玖辞直接将她从自己的膝头拎了下去。 “离本王远些!” 她再这样诚心邀约,他想咬的,可就不只是她的颈脖了。 顾夕站稳身子,撇撇嘴道:“王爷可真是提裤无情啊!亲完民女就扔。” 宫玖辞:“……” 眸色幽暗道:“好,不扔,咱们继续?” “那,还是不要了吧!” 顾夕看见他眸底涌动的暗火,转身跑了。 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两日,终于到了庆祝宴席这一日。 皇后娘娘一大早便派人来给顾夕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收拾齐整便接她进宫了。 宴席就在凤仪宫外头的花园举办,不止一众贵夫人贵姑娘齐聚这里,就是德妃,淑妃,纯妃三位娘娘也十分难得的齐聚在了这里。 顾夕救过甄老太太,对甄府有恩,德妃很是感激她,此番过来祝贺还带了厚礼。 纯妃是二皇子,瑞王殿下的母妃,一向吃斋念佛,很少参加宫中的活动,今日竟也破天荒的出来了。 说是想要看看,舍身救圣上的忠勇县主是一个怎样的姑娘,同样带了厚礼过来。 淑妃是憋着一股子窝火来的。 顾夕这死丫头救了圣上,圣上册封她为忠勇县主,皇后又亲自为她庆贺,她要是不来,那就成了成心跟圣上作对了! 最重要是,圣上这段时间,不知为何,不怎么来她碧云宫了! 她在后宫专宠了这么久,突然被冷落,心头闹得慌。 此番过来,也想看看,能不能见着圣上。 礼是没有的,只有一肚子尖酸刻薄,看见德妃和纯妃带着厚礼而来,冷笑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值得你们这样隆重,可真是丢了咱们娘娘的脸面!” 纯妃笑了笑,捻了捻手上的佛珠,没有说话。 德妃整了整衣裳,一脸端庄道:“忠勇县主以身救了圣上,多为隆重都不为过,淑妃这样不放在心上,是不把圣上的龙体放在心上吗?” 淑妃俏丽的芙蓉面一滞。 磨牙切齿道:“本宫是不把小丫头片子放在心上,何时不把圣上的龙体放心上了,德妃你别含血喷人!” 德妃端雅笑道:“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圣上都如此看重顾姑娘,将她册封为了忠勇县主,淑妃却这样看不上,是故意要跟圣上唱反调吗?” “你……” 淑妃顿时噎住。 最后一甩手帕道:“本宫跟你们这些不受宠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扭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德妃凉笑了笑,不再怼她。 纯妃手上捻着一串佛珠,对她们的争吵置若罔闻,一副无欲无求模样。 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原本觉得一个忠勇县主而已,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看见三妃都在,顿时不由得提起了精神,不敢再存小看之意。 第281章 亮瞎她们的眼! 顾夕进来后,皇后娘娘看她今日装扮端庄有余,却少了点活泼气息,让她进了内殿,让安嬷嬷拿了一套粉色的玉石头面给她带上。 她穿了一袭藕荷色镶金线礼服,颜色淡雅,粉色玉石头面一戴,整个人都鲜亮活泼了起来。 娇俏明媚,丽色逼人。 柔嘉公主看得惊叹道:“好好看!” 这套粉宝石头面,她早就看上了,母后不肯送给她,说她戴起来庸俗,没的玷污了好东西。 她不死心,试戴过好几次,可确实,戴她头上并不好看,不如其他的红宝石,蓝宝石头面。 没想,粉晶晶的东西,戴顾夕头上这样好看! 布灵布灵布灵的…… 是因为顾夕生得白吗? 柔嘉公主羡慕哭了! 皇后也很满意。 笑道:“这套粉宝石头面很少人能驾驭,没想戴在你身上刚刚好,就当是本宫送给你的贺礼了。” 顾夕连忙道:“我戴戴就好,皇后娘娘已经送民女贺礼了,民女不能太贪心!” 皇后娘娘温声安抚道:“这点子东西算什么,美丽的物什就得戴在美丽的姑娘头上,看着赏心悦目。” 柔嘉公主附和道:“就是啊,母后好东西多着呢,小夕你别客气!走,咱们出去亮瞎她们的眼!” 顾夕不好再推却,笑着谢恩:“多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道:“好了,咱们之间,不必这样客气。” 皇后看顾夕打扮妥当,又看看柔嘉公主,看两人的妆容都没问题了,这才带着两人出来。 皇后虽人到中年,但保养得好,视觉年龄显小,带着俩小姑娘出来,乍一看,就像三姐妹似的。 三人装扮不同。 可如出一辙的笑如春风,环佩铃铛,容色绝艳。 这样一步一步走出来,步步生莲,像一幅盛世美人图,一瞬亮瞎了众人的眼。 众人全都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摆摆手,笑道:“诸位不必多礼,凤仪宫许久不曾这样热闹过了,本宫也是想着借忠勇县主的名头,邀请大家进来乐一乐,聚聚家常,诸位别拘着,吃好喝好玩好才好!” 众人连忙称是! 德妃率先举杯,笑道:“皇后娘娘说得很是,忠勇县主忠勇无双,实是令人敬佩,本宫敬忠勇县主一杯!” 说着,一口抿了杯中酒。 顾夕连忙举杯道:“多谢德妃娘娘夸赞!” 也跟着抿了杯中酒。 因为宫玖辞亲自交代,皇后娘娘给顾夕准备的是果汁,喝多少都无所谓。 有德妃起头,其他贵夫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笑着夸赞起了顾夕。 “忠勇县主英勇大义,实是我辈楷模!” “忠勇县主文武双全,生女子当如是!” “听说忠勇县主还驯服了虎王,使得西夏进贡提高了一成,实是我们大齐的福星!” “忠勇县主不但能驯服虎王,还能出口成章,真是才貌双全,羡煞旁人!” “……” 一众贵夫人绞尽脑汁,捂着良心,搜肠刮肚的把形容词往顾夕身上堆。 第282章 你别爱了,她才不缺人爱! 顾夕只能端着果汁,一一笑纳。 姜绿枝看着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宛如公主一般的顾夕,心头的妒忌如滔天海浪,一波一波冲撞着她的心腔,几要将她湮没。 无论之前这女人多优秀,她都总还能自持身份,觉得自己是高门贵女,而这女人,不过是一介卑贱的平民,是无论如何不能嫁入秦王府的! 可这转眼间,这女人竟就被册封为了忠勇县主! 忠勇县主享三千食邑,再也不是卑贱的平民。 也就是说,有了这封号,虽然高攀了些,但嫁入秦王府也使得了!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竟然敢拿命去拼搏,还真是被她拼搏到了! 秦王殿下这样喜欢她,这回可以无所顾忌的娶她了吧! 姜绿枝想到秦王殿下能够娶她,一颗心就像被千针万针扎着,扭曲成一团,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 与她一般被妒忌扭曲的,还有苏云瑶。 苏云瑶还指望着宋南景将这小贱人带回府做通房丫鬟,然后便能明目张胆磋磨死她! 可如今,这死贱人摇身一变成了忠勇县主,怕是再无可能做宋南景的通房丫鬟了! 都怪宋南景这蠢货,弄了这么久都没办法将这小贱人弄回府! 不是说这小贱人爱他爱得惨,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么! 真是放屁! 看人家离开他,都活成忠勇县主了! 王妃姐姐也说要收拾小贱人的,可小贱人还没收拾,她自己倒被晋王禁足了! 小贱人怎么这样命大呢! 苏云瑶看着坐在上头,端庄矜贵,娇艳如花的顾夕,郁闷妒忌得眼眶都发红了! 只恨王妃姐姐被禁足了,不能来这里,不然高低要给这小贱人一点颜色瞧瞧! 李玉珠倒是很为顾夕开心。 毕竟秦王府的门槛太高了,她为自己争取多一份荣耀,便是多一份底气。 只是,这份荣耀,可是拿命换来的啊! 李玉珠想想,又心疼得不行。 陆妙妙看她一眼道:“你这一会开心,一会忧愁的,是什么表情?” 李玉珠手帕揩了揩眼角道:“你不懂,爱一个人,总会是开心伴随着忧愁的!” 陆妙妙嗤道:“你别爱了,她才不缺人爱!” 皇后娘娘把她当女儿看待,秦王殿下把她当宝,就连德妃娘娘,康王殿下都看重她! 顾夕这丫头,她前世是拯救了黎民百姓吧! 李玉珠道:“她可爱才不缺人爱!更何况,别人爱别人的,我爱我的,有什么相干! 反正我超爱的! 你以后可别在我面前讲小夕的坏话,不然好朋友没得做!” 陆妙妙一口老血。 气结道:“我又不是长舌妇,为何要说她坏话!不是,李玉珠,你见异思迁,三心两意就罢了,还要因为我讲一句那丫头的坏话就不跟我做朋友!” 李玉珠笑着安抚道:“你这不是坦坦荡荡没有讲么,咱们还是朋友!” 陆妙妙气得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了! 顾夕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夸赞,一边不着痕迹的仔细观察着众宾客。 第283章 长着嫩芽的爱心 连她们带进来的贴身婢女也没放过,一个一个仔细认真的看过了。 只是没发现任何师姐的影子。 那日在校场,电光火石间她都能认得出师姐的剪影,只要师姐进来了这里,无论如何乔装打扮,她都能看得出来的。 只可惜,半点师姐的影子都没有。 不知清风那边查得怎样了? 顾夕心内忐忑又担忧,有点心不在焉。 皇后娘娘看出了她的恹恹模样,低低问:“是累了吗?要是累了便进去休息一会,这里有本宫呢。” 毕竟这丫头重伤还没痊愈,不能累着。 秦王亲自交代了,让她看顾着些。 顾夕歉意的笑了笑道:“嗯,是有点累了,那民女先进去休息一会。” 皇后点头:“嗯,去吧。” 顾夕起身,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宴席。 她也不是累,就是心头忐忑,煎熬,担心,想要出来舒一口气。 提着裙子,在外头晃了一会,不小心晃到了一棵老梅树下。 她在老梅树下坐了下来。 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凤仪宫的门口,她看着里头衣袂缤纷,希望自己能幸运的捕捉到师姐的剪影。 忽然一阵清香扑面。 她神情一震,顿时觉得不对劲,却还没想清什么不对劲呢,眸子一闭,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她猛然一个激愣,清醒了过来。 抬眸看向四周,四周一个人没有,远远只见凤仪宫里头衣影幢幢,有种如隔云端的热闹。 顾夕抬手揉了揉眉心。 奇怪,她怎么突然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子特别的清香,这清香跟师姐惯用的香很是相像! 顾夕正胡乱想着,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衣袖上飘落。 她拿起一看,是一片叶子,只是叶子上刺着细小的字迹。 “今晚戌时正,后山梅林见。” 落款是一颗长着嫩芽的爱心。 顾夕看着这颗长着嫩芽的爱心,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这是师姐的落款! 师姐因为手背上有一只漂亮的心形朱色胎记,所以总喜欢画一颗爱心代替自己的姓名。 又因为一颗心太过简单,没有辨识度,她便喜欢在爱心上头长出一颗嫩芽。 师姐说过,嫩芽就是代表她这个小师妹的,因为她总爱穿绿色,像一颗嫩芽似的,她就是长在她心尖上的一颗小嫩芽。 这落款,代表着她们师姐师妹意笃情深! 顾夕捏着这片落叶,抬眸看向四周,四周萧瑟一片,哪里有师姐的影子! 所以,师姐刚刚是来过了吗? 师姐约她去梅林,是要与她相见了吗? 师姐到底是跟在哪位主子身边,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日校场刺杀圣上,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顾夕的心腔扑通扑通的狂跳,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皇宫后山,确实是有一片梅林的。 听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喜欢梅花,所以皇帝专门让人种植的,只是后来帝后不和,那片梅林便鲜少有人踏足了。 她要怎么去那片梅林赴约? 师姐又怎么会选择了这片梅林见面? 第284章 天造地设一双 顾夕一时间思绪纷乱,坐立不安。 她要寻师姐这事情,只有秦王殿下知道,而且,师姐涉及到那日刺杀圣上,所以今晚的见面,除了王爷,别人是万万不能告诉的! 虽然皇后娘娘和柔嘉公主都可以带她去那片梅林,但她不想皇后娘娘和柔嘉公主牵扯进来! 涉嫌刺杀圣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事情,只能请王爷帮忙安排。 只有王爷才能有办法帮她兜住这么大的事情! 顾夕念头至此,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宫玖辞。 不想,就像有心电感应似的,她心里正呼唤着王爷呢,忽然看见远远那边,皇帝和王爷一行,浩浩荡荡的往凤仪宫来了。 她立即提起裙子,飞快往凤仪宫那边跑。 宫玖辞耳聪目明,忽然听见了一阵清脆的环佩铃铛。 抬眸便见小姑娘朝他这边飞奔而来,衣袂翻飞,满头珠翠晃动,像一团明晃晃的小太阳似的。 宫玖辞额角跳了跳,不自觉往前一步,想要张手接住她,忽然想起皇帝还在旁边,只能不着痕迹收住了双手。 顾夕飞跑过来,在离他们一丈远处站住,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笑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都能跑能跳了。” 顾夕道:“圣上赏赐了这么多好东西,民女不但恢复好了,身体还结实了许多呢!” 皇帝笑道:“如此甚好!” 宫玖辞道:“外头风大,你跑到外头吹冷风做什么,随本王进去。” “好!” 顾夕乖巧点头,跟在了宫玖辞身边。 宫玖辞跟着皇帝往前走,虽一副目不斜视模样,但眼角余光都在看顾夕。 粉宝石头面熠熠生辉,衬得她一张小脸璀璨夺目。 无论是额头上的水滴形粉宝石,还是耳裆处摇晃的粉宝石坠子,俱是十分衬她。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被衬得晶莹一片,特别是那两片粉嫩的耳坠,竟像透明一般。 宫玖辞捻了捻指尖,压下了想要捏一捏它的冲动。 皇帝骤然驾临宴席,一众人连忙福身高声行礼。 皇帝摆摆手道:“诸位不必拘谨,该怎样就怎样,朕就是过来看看。” 众人起身谢恩,坐回了位置上。 这才看见,不但圣上来了,连秦王殿下也来了! 可见,忠勇县主多么受重视! 一众人此刻是一丁点轻视也不敢有了,只后悔之前贺礼备得薄了些! 姜绿枝看见秦王殿下来了,心头一喜,喜不过半秒,看见顾夕跟在了王爷身边! 两人并肩而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仿若天造地设一双。 她控制不住心口的妒忌,指尖死死的攥进了掌心,眸底都泛了红。 皇后端坐在上头,原本笑得畅意的,看见皇帝进来,笑容一瞬寡淡了下来,周身都笼上了一层淡漠气息。 皇帝视若不见,径直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帝后坐在上头,原本活泼又轻松的宴席,不自觉变得庄重了起来。 第285章 不安分 众人不敢逗乐,也不敢窃窃私语了,一本正经的坐在席位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淑妃看皇帝无视自己,径直坐在了皇后身边,气得俏脸都歪了。 平时无论什么宴席,皇上身边坐着的都是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皇上眼里好像没了自己似的! 淑妃心头有点发慌。 到底坐不住,端起一杯酒,直接朝皇帝走了过去。 娇俏一笑,还带着几分委屈道:“臣妾许久没见皇上了,难得今日能借着忠勇县主的光见皇上一面,臣妾敬皇上一杯,皇上可不能不喝呀!” 淑妃说着,妩媚带俏抿了杯中酒。 皇帝淡淡一句:“少喝点。” 说着,轻抿了一小口,放下了杯盏,再无话。 淑妃看皇帝如此冷淡,心头的委屈一瞬直冲眼眶,眸底一瞬红了。 千言万语堆积在心口,却一句都吐不出。 却又舍不得离开,就这么站在那里,满目哀怨的看着皇帝,好一会才委屈兮兮道: “臣妾知道了,皇上这样关心臣妾,臣妾受宠若惊呢!” 皇帝眉头微簇,看向一旁的康宝公公道:“淑妃喝多了,扶淑妃坐回去。” “是!” 康宝公公应下,看向淑妃,客气道:“淑妃娘娘,这边请。” 皇上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轰她走! 淑妃眸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强撑着行了个礼,退了下来。 心头又委屈又心慌,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对她冷淡。 难道是皇上与皇后重新和好了? 淑妃抬眸,看向皇后。 却见皇后端坐在那里,面上挂着疏离淡漠的笑,连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的皇帝。 帝后嫌隙日渐加深,不和了大半辈子,想来不会随随便便和好。 只要两人不曾和好,她总归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淑妃自我安慰了一翻,那浓浓的委屈才略微消散了一些。 顾夕坐在宫玖辞旁边,看见四周都是人,不好跟他说师姐的事情。 嫌隙刺杀圣上,事关重大,半点泄露不得。 可,此事又不得不说。 顾夕于是在桌底下的小手,借着宽大的衣袖,轻轻抚摸上了宫玖辞的大腿。 小手指在他的大腿上划啊划啊划。 宫玖辞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想要恶作剧,大手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扣在掌心里,不许她乱动。 大庭广之下,这死丫头是想要点火吗! 被她小手划过的地方热辣辣的,仿若灼烧起了一团火,那团火沿着大腿一直蔓延至大腿根部,窜至腹底,然后从腹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宫玖辞僵在那里,心尖尖酥麻一片,耳根不自觉略微烧红。 偏这死丫头不安分,挣脱他大手的禁锢,还要在他大腿上点火。 宫玖辞一把捉住她的小手腕,想要再次将她禁锢,却忽然发现,她好像在写字。 只能忍着巨大的酥麻,感受着她的小手在大腿上划拉…… 这死丫头,有什么事情不能用嘴巴说吗,非得这样乱搞! 哪怕知道她不是故意挑逗,他一张俊脸也控制不住烧得绯红一片。 第286章 他怕是要一世英名尽毁! 两人面上都是正襟危坐,一本正经模样,只桌底下有点小动作,一般人发现不了。 但姜绿枝不一样,她一直关注着宫玖辞,坐的角度又刚刚好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待看清顾夕在干什么,姜绿枝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然后是满面羞愧,再接着是满面愤怒! 顾夕这女人,不愧是从下三流的底层走出来的,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竟用这样下流手段勾搭王爷! 姜绿枝愤怒之余,又莫名窜起一股子委屈。 王爷这样喜欢顾夕这女人,是因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流勾搭手段吗? 王爷这样高贵昳丽,天上明月一般的男子,为何会喜欢这样下流手段的女子? 所以,王爷看不上她,是因为她不会这些手段? 教她人事的嬷嬷说过,无论再高贵的男人,本质还是男人,喜欢女子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所以,王爷是喜欢这样的善解人意? 姜绿枝死死的抿住了唇瓣,脸颊一片绯红。 如果王爷喜欢这样的善解人意,她也可以做得到的! 姜绿枝死死盯着顾夕划拉的小手,心内千回百转,百转千回,体内的血液不自觉热血沸腾。 顾夕划拉了一遍,看向宫玖辞,只见男人鬓若刀裁,面若桃花,一副春心荡漾模样,不由得小手指用力戳了戳他。 王爷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宫玖辞心尖一颤,一阵酥麻感顿时又窜遍全身。 这死丫头,真的是! 他抬手,不容置喙捉住了她的小手。 再给她这样胡闹下去,他怕是要一世英名尽毁! 顾夕仰头看着他,眨巴了几下大眼。 宫玖辞微点了点头。 顾夕放心了,这才专心的吃喝了起来。 宫玖辞被她划拉的时候,眉眼潋滟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身体的荡漾差点遭不住。 可眼下,小丫头只顾吃喝,不再理他,他竟产生了一点点失落之感。 宫玖辞指骨分明的长指捏着杯盏,被自己这种诡异的快乐羞耻到了。 用力摒弃掉那点失落之感。 恢复了一派天上明月模样。 皇帝也发现了自己来了之后,宴席安静又肃穆。 而且,场中俱是妇人姑娘,他也不好呆太久,坐了一会,便带着一众侍官起身离开。 皇后立即起身恭送。 皇帝看他来的时候,皇后眉眼冷淡,恭送他倒是第一名,心头顿时揣着几分窝火。 只是又不好发作,甩袖离开。 宫玖辞自然陪着皇帝离开。 圣上和秦王殿下离开后,宴席众人俱是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皇后更是肉眼可见的笑容敞亮了起来,招呼众人喝酒。 众人回应。 场面很快又欢乐了起来。 淑妃看见皇帝离开,也甩袖走了,与欢乐的众人格格不入。 德妃娘娘和纯妃娘娘都很给顾夕这个忠勇县主面子,一直坐到宴席散场。 德妃话不多,偶然与皇后交谈几句。 纯妃就更无话了,面容恬静的坐在那里,一直在捻着佛珠。 顾夕一度怀疑这位纯妃娘娘把宴席当成了佛堂。 第287章 不对劲 纯妃娘娘这样少话低调,倒也怪不得瑞王殿下也同样的少话低调,看来是一脉相承。 且看淑妃娘娘高调嚣张,晋王殿下也同样高调嚣张。 顾夕思绪转着,不自觉多看了纯妃娘娘几眼。 纯妃似有所觉,抬眸看了过来,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都仿若带着了佛的禅意,温柔,澄澈,带着几分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夕回了她一个微笑。 一日到日落时分,宴席才结束。 顾夕送完宾客之后,找了个借口去了柔嘉公主的长乐宫。 她还不能出宫,她要等到戌时正,去一趟后山梅林。 柔嘉公主今日开心,喝得有点多,回到长乐宫后昏头昏脑,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顾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暮色渐渐笼下,直至将整座皇宫笼在黑暗中。 四周烛火渐渐点起。 顾夕看着眼前的沙漏,一颗心也随着那沙漏一点一点震荡,忐忑又不安。 还有一刻钟便到戌时正。 顾夕起身,离开了长乐宫。 走到长乐宫外头,一个小公公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走到她面前,恭敬道:“顾姑娘,请随奴才这边来。” 顾夕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在了偏僻又寂静的青石板小道士。 沿着朱红宫墙一直走,走了足足两刻钟,到了一角小门。 小公公低低道:“姑娘从这小门出去,沿着宫墙再走一刻钟就是后山梅林了。” 顾夕点点头:“谢谢小师傅。” “顾姑娘不必客气。” 小公公将手中的宫灯塞给她,然后便像猫儿一般隐藏在了山石之间,不见了踪影。 顾夕提着宫灯,沿着宫墙一直往前走。 走了半刻钟,果见前面一片梅林静谧的沉睡在夜幕之下,没有一点声息。 顾夕心肝颤颤,不知师姐为何约自己来这里见面? 又或者,师姐被人胁迫利用了,故意约自己来这里?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顾夕捏紧手中的宫灯,站在了一角落里,忐忑的盯着眼前的梅林。 寂静的梅林忽然响起了簌簌声,像是有一行人进入了梅林,淡黄的宫灯一瞬穿透了雾霾重重的梅林。 顾夕心尖一颤,连忙将手中的宫灯熄了。 师姐用这样隐秘的方式约她来这里见面,怎么会是一行人进来,这不对劲! 顾夕尽量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不敢出一点声音。 随着那行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边,顾夕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呼出声。 宫玖辞抬手,一把摁住了她的嘴巴,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道:“是我。” 顾夕仰头看他,眸底一亮,低低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王爷突然出现这里,她只觉一颗心都安定了不少。 毕竟这种后宫禁地,一不小心死在这里都不知怎么回事的,有王爷这个护身符在这里,她应轻易死不了! 宫玖辞淡淡道:“我过来看看。” 她说要过来这里寻初恋情人,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 第288章 毫无征兆 听见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宫玖辞揽着顾夕的腰,一个轻轻旋身,跃在了一棵古老梅树上。 站得高,看得远。 只见远远那边走过来的一行人,竟然是淑妃。 淑妃披着艳红的狐裘,搀扶着宫女的手,匆匆往梅林走。 前后的小宫女和小公公们提着宫灯,把静谧的梅林照出了一片暖光。 同样照出了淑妃满脸的着急和愤怒。 大半夜的,淑妃满脸愤怒的往这里赶,到底想要做什么? 宫玖辞似感念顾夕所想,揽着她,不着痕迹的闪移在树梢之间,尾随着淑妃一行而去。 淑妃一行匆匆赶到了梅林中央的一处凉亭。 凉亭四下无人。 淑妃看向四周,满目狐疑。 刚有人给她递消息,说是皇上带着一宫女往这里来了。 这梅林是皇上和皇后恩爱之时亲手种植的,是帝后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最好证明。 她得宠这些年,皇上从来不曾带她来过这片梅林!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皇上心头的白月光,其实一直都是皇后,不过是两人嫌隙越深,矛盾不可调和,皇后又冷傲如雪,绝不肯原谅皇上,皇上才转而宠上她。 皇上这些年,明面上是宠着她,纵着她,她知道,其实不过是做给皇后看的。 皇上想要皇后屈服,想要她示弱,想要她妒忌,想要她原谅,想要她不计前嫌,和好如初! 她深知这一点,这些年兢兢业业扮演着宠妃的角色,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特别是在皇后面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她有时候也佩服皇后这个面瘫女人,无论皇上如何宠她这个淑妃,如何打压她这个皇后,她在人前绝不会流露半分服软。 永远端着一张淡漠面容! 像个毫无感情的冰人似的! 她知道皇上的宠爱不过是利用她,利用她打压皇后,可没关系,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她不介意被利用。 可最近,皇上连利用都不利用她了。 她像是毫无价值似的,毫无征兆被皇上丢弃了。 如果帝后和好了,她没了利用价值还可以理解,可帝后分明没和好,皇后面对皇上的时候,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 帝后既然还没和好,难道是皇上找到了新的可利用的宫女? 所以听得皇上带着宫女往这梅林而来,淑妃匆匆便赶了过来。 因为她知道这梅林在皇上心中的意义,皇上都从没带她来过这片梅林,却带了一个宫女过来,她倒要看看,这宫女长了怎样的狐媚子脸,能惹得皇上为她破例! 淑妃裹挟着委屈和愤怒匆匆而来,没想什么也没看到! 正当她略微松了一口气的当儿,忽然脚下踢中了什么东西。 她蹙眉,俯身拿起来一看,看见竟然是一只雕像。 一只温文尔雅男子的木质雕像,上头写着一串字迹,仿若是他的生辰八字。 淑妃只觉这雕像有点眼熟,一时间没想那么多,转过雕像后背看了看。 后背同样雕刻着一行字迹,淑妃透过微弱的烛火,好一会才看清上头的字迹。 第289章 是不是太迟了! 待看清上头的带血字迹,她吓了一跳,正要扔掉手中的雕像,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沉冷嗓音怒喝: “淑妃!你在这里干什么?” 淑妃心肝差点没蹦了出来,手中的雕像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急得差点没哭了! 皇帝每年的今夜,都会来这里坐一坐。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踏足此地! 淑妃是第一个! 皇帝看见淑妃已然怒意沉沉,看见她拿着一只雕像,想藏不敢藏,想扔不敢扔,不由得火大! 猛的抬手,一把将淑妃手中的雕像抢了过来。 待看清雕像的面容还有后背那一行字迹,皇帝原本就阴沉的脸一瞬如山雨欲来,死死盯着淑妃,面上爆发出了骇人的怒意! 淑妃肝胆俱裂! 扑通一声跪地,喃喃道:“圣上明察,这不是臣妾的,这不是臣妾的东西!臣妾也是……” “淑妃恃宠生娇,莽撞无礼,带下去,禁足碧云宫,没有朕的吩咐,不得出碧云宫半步!” 皇帝沉沉一声打断了她,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淑妃吓傻了,泪水横流:“圣上明察,圣上明察啊!这不是臣妾的东西,这不是臣妾的东西啊!” 皇帝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寒意,一挥手,让人将淑妃连她带来的宫人一并带了下去, 淑妃的呜咽很快消失在梅林里。 皇帝坐在凉亭里,双手死死的捏着雕像,力度大得恨不得将雕像捏出两个窟窿。 站在枝桠上的顾夕,死死搂着宫玖辞的腰,大气不敢出,一双眼珠子却瞪得大大,想要看看皇帝手中的雕像上雕刻着什么东西。 无奈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看见雕像的后背上好像流着殷红的血迹。 宫玖辞练功之人,耳聪目明,倒是看了个大概,眸底一瞬幽深如夜幕的苍穹。 凉亭里的皇帝捏着雕像,一动不动。 枝桠上的顾夕和宫玖辞也一动不动,连片的梅林恢复了静谧,鬼魅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像是冷笑了笑,忽然抬了抬手。 立在一旁像雕塑的俩宫人立即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抬了上来。 康宝公公也上前,恭敬给皇帝递上了祭祀用的黄符纸钱元宝之类。 皇帝将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扔,火盆很快窜起了火光。 皇帝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之下,闪着阴骘的寒意,抬手将那雕像扔到了火盆中去。 火盆中忽然窜起一道巨大的火光,紧接着“嘭”的响起一声爆炸声,烟火一瞬漫天四散。 皇帝惊得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倒到了一旁,侍卫们纷纷上前救驾,凉亭顿时乱成一团。 趁着这慌乱的当儿,宫玖辞揽着顾夕,闪身离开。 皇帝被爆炸出来的烟灰胡了脸,略微刺疼,无甚大碍,只是实在狼狈。 被侍卫们搀扶着坐在了一旁,看着翻倒的火盆,四散飘飞的烟灰纸屑,阴冷的表情如同暴风雨前翻滚的阴云。 待眼前的火光一点点泯灭,他阴冷的表情忽然化作了冷笑,冷幽幽道:“这么多年了,你如今才起来抗议,是不是太迟了!” 第290章 另有目的 没人回答他,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未燃尽的纸屑随处飞舞,仿若嗤笑这个人间太荒唐。 宫玖辞带着顾夕在林间疾驰,很快出了梅林。 出了梅林之后,又跃在了飞檐斗角的宫墙之间,避开值夜的侍卫,出了皇宫。 最后落在了偏僻冷宫外头的一处小巷子里。 顾夕被拎着跑了一路,待落地,整个人都麻了,一时站立不稳,还挂在宫玖辞身上。 宫玖辞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顾夕看了看四周,确保安全了才道:“这就出来了么?我还没看到师姐!” 宫玖辞蹙眉:“师姐?” 顾夕道:“我的初恋情人就是我师姐!” 宫玖辞道:“是你师姐约你去后山梅林的?” 顾夕眼下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把仔细藏在怀里的叶子拿了出来,递给宫玖辞道: “宴席的时候,我出来走走,在一棵花树下睡着了,醒来时候就看见了这个。 这颗长着嫩芽的爱心落款,是师姐惯用的。 师姐约我,今晚戌时正,后山梅林见。” 宫玖辞拧眉:“你确定,这是你师姐的落款?” 顾夕点头:“我确定,这个落款,只有师姐会用,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别人也正好用这样的落款,正好也传字条到了我头上!” 宫玖辞眸底暗沉道:“就算是你师姐的落款,她今日也没打算来见你,她传这样的字条给你,另有目的。” 顾夕拧眉:“什么目的?” 宫玖辞道:“目的在本王。” 顾夕皱眉:“目的是王爷?” 怎么会? 师姐的目的怎么会是王爷? 宫玖辞道:“嗯,她传字条给你,不过是为了引本王去梅林,她知道你一个人去不了梅林,定会寻本王帮忙,而本王,必定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赴约。” 顾夕冰雪聪明,眸底一瞬灵光乍现,喃喃道:“王爷是看清那木头雕像上写了什么对吗? 师姐引王爷过去,是想要让王爷看清楚那木头雕像上的事件,对吗?” 毕竟刚刚在梅林里,淑妃看见那木头雕像后背的血淋淋字迹之后,脸色大变。 而皇帝,看见这木质雕像后,脸色更是阴骘得吓人! 都不给淑妃解释半句,便直接下令将淑妃禁足在了碧云宫。 可见,这木质雕像上描述的内容,是皇帝的禁忌,是不容任何人偷窥的! 如果师姐是刻意引王爷过去,就是想要王爷看清楚皇帝这禁忌! 皇帝这禁忌,到底是什么? 师姐又为何想要王爷知道这禁忌? 师姐到底藏在这座皇宫里头的哪位贵人身边? 顾夕一时间思绪万千,无论如何都理不清楚头绪。 因为夜色太暗,又隔得太远,宫玖辞也是看了个大概。 事关重大,他不能随意揣测,更不能把随意揣测的说给她听。 这种事情,知道一分一毫,都是危险。 宫玖辞低低道:“具体如何,还需要查证,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师姐,又或者你师姐的主子,今晚的目的是本王,所以,你的师姐不会在梅林见你的,咱们先回去。” 第291章 全是对您的爱 无论如何,如今再次折返回去太危险。 皇帝刚刚阴骘着寒意,大发雷霆的模样太过吓人,要是知道今晚王爷和她也在梅林,后果不堪设想! 顾夕还是分得清状况的,点了点头道:“好。” 宫玖辞带着她离开了小巷,转到外头大街,然后抄小路回了秦王府。 回到秦王府,宫玖辞没放她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将她带到了书房。 吩咐人给她端来了一盅暖暖的红糖姜茶。 顾夕一口气喝掉了姜茶,冒着冷气的心腔总算回暖了一些。 宫玖辞看着她,忽然问:“你的师姐,到底是谁?” 毕竟知道了那样的隐秘,还参与进了其中,那日在皇家别苑校场,还敢刺杀圣上! 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她的这个初恋情人师姐不简单! 顾夕心下一紧,不自觉反问:“王爷为何突然这样问?” 宫玖辞盯着她,冷沉沉道:“你的师姐卷进了非比寻常的事件当中,并且她试图谋杀圣上,如今还敢利用本王,本王不该问问她是谁吗?” 顾夕心尖越发收紧,吞了吞口水道: “师姐从小与我一起在梅山长大,三年前,师傅让她下山嫁人生子,她下山之后却从此失去了音讯。 我这两年一直在寻她。 一开始发现晋王身上有师姐留下的印记,后来发现瑞王身上也有师姐留下的印记,再后来,发现康王身上也有! 我想办法接近晋王,瑞王,康王,就是想要寻师姐的下落,没想一直寻不到。 后来我又在德妃娘娘的马车上闻到师姐惯用的清香,再后来,还在圣上和王爷身上闻到过师姐身上的清香,可至今,我还没寻到她。 我总感觉师姐就在宫里,她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却一直躲着我。 王爷,师姐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事件中?” 顾夕抬眸,看着宫玖辞,眸底是深深的担忧。 宫玖辞同样深深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四周静谧一片,只有暖暖的烛光晃在两人的脸上,在墙壁那边投下两道绝美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宫玖辞薄唇轻启:“所以,你接近本王,也是为了寻你的师姐?” 顾夕:“……” 那倒不是,她接近王爷的初衷,只是想要借米青生子,当然,如今也是! 只不过后来跟在王爷身边,发现能更好更便利的寻得师姐而已! 当然,这话可不能跟王爷说! 顾夕眸子转了转道:“那自然不是的,民女接近王爷,主要是被王爷英明神武的个人魅力征服,心甘情愿跟在王爷身边,任由王爷驱使。” 宫玖辞眸底的暗沉退散,发出了一声冷嗤:“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顾夕理直气壮道:“信啊,王爷要民女把心捧出来给王爷看看吗?”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您请!” 顾夕:“……” 小手放心口前比了个心,然后端到了宫玖辞面前,笑眯眯道:“王爷您看,民女的心扑通扑通的,全是对您的爱!” 宫玖辞:“……” 第292章 以后这颗心归我 宫玖辞抬手抓住了她的“心”,看着她的眼眸道:“给出去的心,泼出去的水,以后这颗心就归我了,不能再拿回去。” 顾夕点头:“不拿,以后都归王爷了!” 宫玖辞道:“你只有一颗心,明白吗?” 顾夕一脸茫然。 宫玖辞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只有一颗心,给了我之后,就不能再给别人了!” 就算她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只要她愿意交出她的心,他可以既往不咎。 顾夕道:“那是当然,王爷可是高山之巅最耀眼的一捧雪,爱过王爷的心,再也不能爱上别人的!” 宫玖辞被这话取悦了。 捏起她的小脸,俯身吻了她一口:“牢记自己说过的话!” 顾夕点头,眸光灼灼道:“嗯,牢记了,王爷可以告诉我,师姐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事件当中了吗?” 宫玖辞道:“事情还没查清楚,暂时不能告诉你,放心,你师姐如今还是安全的。” 今日清风把进凤仪宫赴宴的所有女子的脚模都排查了一遍,没寻到人。 再根据今夜发生的事情来看,她的这位师姐,确实是藏在宫里。 那日圣上去校场看烈马,宫中侍从去了几十个,赵统领已然一一排查过,竟然没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说她这位师姐和她身后的主子行踪隐秘,十分了得! 顾夕一脸忧愁道:“我知道师姐如今是安全的,可明日后日说不定就不安全了,圣上那边一直在查校场那日的刺客,万一圣上那边先查到师姐……” 宫玖辞道:“她既然参与进了这事情,还胆敢刺杀圣上,那定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你又何必如此担忧。” 顾夕就是因为想到了这点,才更加担忧! 眼眶一瞬红了,喃喃道:“师姐做了什么决定,我管不着,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寻死啊!” 那是她的师姐啊,从小相依相伴,一起长大的师姐,是比亲人还亲的师姐,是她在这个世间的唯二亲人! 宫玖辞看她眼眶染红,氤氲着泪意,一颗心瞬间就软绵了。 果然,女人的泪才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 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眶道:“放心,我的人盯着圣上的人呢。” 圣上那边有动静,他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师姐要是暴露了,也会第一时间落在他的手中。 顾夕眸子瞪圆,喃喃道:“王爷这样,算不算,大逆不道?” 宫玖辞长指揩了揩她的眼角道:“嗯,大逆不道。” 顾夕心尖一颤,喉咙沙哑,颇为艰难问:“那王爷是原本就大逆不道,还是因为要寻师姐才大逆不道?” 宫玖辞挑眉:“你觉得呢?” 顾夕道:“我觉得王爷还是原本就大逆不道吧!” 要是王爷为了帮她寻师姐才大逆不道,她要成千古罪人了,这样的沉重,她有点负担不起! 宫玖辞捏捏她的小脸:“你这是又想本王帮你寻人,又不想负责任。” 第293章 你不轻,你很重! 顾夕道:“我愿意负的,我只怕自己负不起!” 宫玖辞道:“你愿意负就行,往后是生是死,你都跟本王一起。” 顾夕:“……” 宫玖辞蹙眉:“怎么,又不愿意负了?” 顾夕看向他的眼眸道:“愿意负,就怕民女的生死轻如鸿毛。” 宫玖辞道:“不必妄自菲薄,你不轻,你很重!” 顾夕忽然笑了:“既然王爷觉得我很重,那我便很重!” 宫玖辞看着她骤然绽放的笑脸,像三月枝头的桃花一般娇艳,情不自禁俯身,吻了她一口。 顾夕忽然情之所致,微微仰头,回了他一个吻。 宫玖辞心腔颤动,捧着她的小脸,用力亲了下来。 两人一下子滚倒在了长榻上。 从外头一路奔回来,奔到书房门口的清风,看见这景象,一瞬刹住了脚步。 怎么又双叒亲上了! 王爷这般动不动与顾姑娘在书房上演恩爱情深,他该如何应对? 他手头上的事情很要紧的! 清风在打断王爷和不打断王爷之间,疯狂挣扎。 还没挣扎出个所以然呢,福伯小旋风一般奔了过来,一把将他拽走了。 将他拽到了厨房,又给他塞了一盘鸡腿。 清风闻到鸡腿香,放弃挣扎了。 还是先干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 淑妃毫无征兆被禁足,晋王急得团团转。 苏雪瑶干一堆蠢事,惹得父皇大发雷霆,父皇至今不曾召见过他了! 原本指望着母妃能讨好父皇,让父皇消气的,如今好了,连母妃也被禁足了! 母妃一向独宠后宫的,怎么会突然被禁足了? 晋王心烦意乱,派人去打听,竟然打听不到一丝一毫,说是碧云宫被守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飞不进去,也别想一只苍蝇飞出来! 晋王思来想去,想让李相去探探父皇的口风,于是给李玉珠写了一封信笺,让人给送了过去。 没想,李玉珠当真不接他的信笺了,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晋王气得大发雷霆。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竟然这样气性大了!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他说两句软话,她便会死心蹋地帮忙的! 晋王眼下也无心哄她,去了崔家,找他的外祖父想办法了。 吏部尚书崔大人是晋王的外祖父,也是才收到淑妃被禁足的消息,已经派人去宫中打听。 只是打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只说昨夜猝不及防就被圣上禁足了。 如今与晋王一碰头,看见晋王也是一头雾水,崔大人脸色铁青。 圣上答应崔家的承诺,一直没兑现,如今还毫无征兆的禁足淑妃,冷落晋王,圣上这是想要彻底违背当年的承诺了吗? 晋王着急的踱了几圈道:“现如今该怎么办?父皇不待见本王,母妃又被禁足,朝堂上那些墙头草,如今都跟着躲本王了!” 崔大人沉声道:“殿下,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可让李相那边去探探消息。” 晋王蹙眉道:“李相一直找借口,避开本王不见。” 第294章 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崔大人脸色一变:“不是说李相的闺女心仪你,李相与你始终站在同一战线?” 晋王心内一团窝火,阴沉着脸,不说话。 崔大人痛心疾首道:“当初外祖父让你娶李家女,你偏不听,娶了苏家女! 口头的承诺,情感的牵绊,哪里比得上家族联姻,利益结合来得稳固! 李家女可比苏家女有本事多了!” 要不是他那个王妃惹出一大兜子事,圣上何至于发这么大火! 当真是娶个贤妻旺三代,娶个坏女毁满门! 晋王一时间更是哑口无言。 他当初也是想着把李家和苏家一起拉为己用,谁能想到最后,苏家如此不堪用,还与李家闹掰了! 事到如今,崔大人知道多说无益了。 压下一口浊气道:“殿下别急,老夫晚点再进宫探探消息,你是圣上的皇长子,只要不犯错,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晋王一颗心安定了不少,低低道:“那便有劳外祖父了。” 从崔家出来,晋王一颗心还是忐忑,夹杂着不解和不甘。 他是皇长子,又一直跟在父皇身边,父皇要是意属他,早该立他为储君了。 立了储君,大局已定,可免去多少勾心斗角。 可眼下,东宫之位未定,各方蠢蠢欲动,父皇反而在这种紧要关头冷落他,禁足母妃…… 这让他如何立足朝堂! 晋王离开了崔府,想了想,到底压下一股子浊气,往相府而去。 没想,他亲自去了,李相还是寻了个借口不见他,至于李玉珠,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了! 晋王气得甩袖而去! 而李玉珠,知道晋王来相府的那一刻,偷偷从后门离开,去秦王府寻顾夕了。 只有跟在顾夕身边,她才能有勇气斩断与渣王的一切联系! 顾夕与李玉珠一起吃了早膳,然后给宫中的柔嘉公主递了帖子,她想进宫看看情况。 柔嘉公主收到帖子,立即派人来接她们两个进宫了。 柔嘉公主今日心情特别好,因为淑妃娘娘被禁足了。 自从她记事以来,淑妃娘娘一直得宠,偏她最爱恃宠生娇,时时来找母后麻烦,今日简直老天开眼,竟然被禁足了! 柔嘉公主简直想要大摆宴席庆祝! 这不,正想要庆祝呢,便有人捧场来了,柔嘉公主立即招呼小厨房上好酒好菜。 顾夕笑道:“公主殿下今日心情好像很不错!” 柔嘉公主笑眯眯道:“本公主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说着,凑到顾夕耳边,笑眯眯道:“碧云宫那位,被禁足了。” 顾夕配合着惊讶:“淑妃娘娘不是最得宠的么?怎么被禁足了?” 柔嘉公主掩饰不住的笑意:“谁知道呢,多行不义必自毙呗!” 顾夕点点头:“有道理!” 看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圣上捂得严严实实! 那雕像背后的带血字迹,写的确实是圣上不能叫人知道的隐秘! 这样的隐秘,师姐借着她的手,刻意叫王爷去发现,师姐是想要利用王爷做什么吗? 师姐混在这宫中,刺杀圣上,利用王爷,胆子确实是大得能上天! 到底是什么缘故,师姐置生死不顾来冒这样的险! 顾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295章 今日怎么贵脚踏贱地 柔嘉公主准备了好酒好菜,留她们吃午膳。 顾夕觉得师姐藏在这宫中,随时有被圣上揪出来的危险,恨不得长驻在宫中接应,自然欣然应下。 皇后娘娘知道她来了柔嘉公主这里用膳,还叫人送了两个菜过来。 李玉珠算是彻底见识了顾夕在皇后娘娘心中的份量。 此等小事就可以看出,皇后娘娘是真心看重顾夕的。 她为顾夕感到开心! 吃完午膳,顾夕有点犯困,想要借柔嘉公主的长榻歪一歪,忽然康宝公公亲自过来传话,说是圣上想见忠勇县主。 顾夕听得圣上要见,那一点困意一瞬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裳,跟着康宝公公去见圣上。 柔嘉公主和李玉珠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圣上为何突然要见顾夕? 这丫头,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两人念头同时转过,李玉珠一脸担忧。 柔嘉公主忽然起身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扭头道:“我去知会母后一声,珠珠你在这里等我!” 李玉珠点头:“好,公主你快去!” 顾夕之前费尽心思想要进御书房看一看而不得,没想眼下,猝不及防便进来了! 她不敢抬眸看四周,只敢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只觉气氛肃穆,空气中流淌着浓浓的龙涎香。 她仔细嗅了嗅,除了龙涎香,还夹着一些药香,一些熏香,但没有师姐身上特有的那一股子清香。 顾夕微微放了心。 看来师姐不是跟在圣上身边侍候,上次圣上身上沾染了师姐特有的清香,想来是两人偶然有了交集。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正指尖捏着眉骨,满脸疲惫。 顾夕福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掀眸,看见她来了,嗓音疲惫而沙哑道: “听说你调的香有助眠奇效,容太妃用了你调的香,睡眠好了许多,你也给朕调一点试试。” 原来是为了此事! 顾夕恭敬道:“民女略懂调香,但效果这东西因人而异,民女试试看。” 皇帝点头:“嗯,你且试试,有效果没效果,朕都赦你无罪。” “是!” 顾夕点头。 给皇帝用的东西,顾夕自然不敢从自己的兜里掏,让康宝公公去把皇帝常用的香料都拿来。 康宝公公很快便让人把一大托盘皇帝常用的香料都端了上来。 顾夕坐在一旁专心调香。 虽然她很想看看皇帝,读一读皇帝的梦,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生生忍下了这冲动。 皇帝的隐私窥探不得,万一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从口出,她会死翘翘。 可皇帝经历了昨夜的雕像事件,今日便睡不着,可见皇帝睡不着与昨夜的事件有关。 昨夜的事件事关师姐…… 顾夕一颗心百转千回的斗争着,忽然一小公公走了进来,恭敬道:“皇后娘娘求见!” 正满脸疲惫的皇帝忽然神情一震,有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康宝公公也满脸疑惑震惊! 皇后娘娘都多少年没踏进过御书房了,今日怎么突然贵脚踏贱地! 第296章 还留在身边侍候呢! 都没等皇帝发话,康宝公公便连声道:“请,快请!” 皇帝斜了一眼过来。 康宝公公立即抱着佛尘立正,垂眸看脚尖。 皇帝整了整衣裳,正襟危坐。 小公公领着皇后走了进来。 皇后满脸焦急之色,在看见一旁安安静静坐着调香的顾夕之后,脸上的焦急之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端着脸,优雅疏离丝毫不出差错的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将她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总算明白她为何而来了! 十几年不曾踏足御书房,没想最后竟然是为了一小丫头而来! 他这个皇帝,在她心目中,还不如一个毫无干系的小丫头! 皇帝发笑,笑容疲惫又苦涩。 定定看了皇后一会,端着姿态道:“还以为皇后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御书房一步了呢,没想竟还有这一日!不知皇后为何而来?” 皇后道:“臣妾寻小夕有事,听得她来了御书房,臣妾便直接过来了。 不知圣上可还有事?若无事,臣妾便将小夕领回去了。” 皇帝听得此话,脸色一瞬沉得能滴水。 怒极反笑:“朕前脚才召顾丫头过来,皇后后脚便跟了过来,怎么,朕是禽兽?会残害了你的小夕不成!” 皇后端着冷脸道:“臣妾不敢,臣妾确实是有事找小夕才寻了过来。” 皇帝脸沉如霜,乌云密布,死死才忍下一拍桌案的冲动。 冷笑道:“好,皇后说说看,找顾丫头什么事?要是事情大过天,朕便放你们回去,要是无甚大事,朕可就得从此留顾丫头侍奉在身边了!” 皇后脸色一瞬难看至极! 狗皇帝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都能做小夕的爹了,还留在身边侍候呢! 也不怕遭天谴! 康宝公公听得这话,心肝差点没蹦到了嗓子眼。 我的老天鹅,这种话可不兴说的啊,谁不知道顾神医是秦王殿下的心尖宠! 圣上这般说话,妥妥要挑起兄弟阋墙啊! 康宝公公急得满头汗! 正在调香的顾夕小手一抖,差点没打翻了手上的香。 抬眸看向皇帝,却见皇帝死死盯着皇后,那吃人的眸光,像是要在皇后身上戳两个洞! 顾夕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皇帝对自己这样的豆芽菜没兴趣,这是跟皇后娘娘斗法,故意说的气话呢! 皇后娘娘倒是真的担心自己,匆匆赶了过来,还无惧皇帝的威压,想要将自己带走! 她想让皇后娘娘别担心,她没事的,毕竟她身后可是王爷这位护身符。 可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一时间又不敢开口说话。 圣上和皇后针锋相对,正个御书房气氛低压得令人窒息。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当儿,一道天籁声音传了进来:“秦王殿下求见!” 皇后听得秦王来了,连装也不装了,直接福身告退:“臣妾无事了,先行告退!” 没等皇帝反应呢,已然优雅福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她优雅又绝情的背影,气得额角突突,一口老血差点没噎到了嗓子眼! 第297章 他真的好宠啊! 宫玖辞走进来,与皇后擦身而过。 他没想到,皇后竟会在这里! 皇后与他微微颔首,施施然离开。 秦王来了,小夕不会有任何事了,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皇帝看见宫玖辞来了,只能把嗓子眼的那一口老血压了下去。 看向宫玖辞道:“何事来得这样匆忙?” 宫玖辞道:“江南一行官员吞墨的事情有了进展,臣弟刚得到消息便进宫了。” 这消息他原本还想摁住,暂时不上报的。 可眼下不找一件要紧事情上报,圣上定会怀疑他在宫中安插了眼线,小丫头才被召进御书房,他便赶了进来。 圣上性子多疑,他不得不报件着紧的大事。 果然,皇帝听得此事,那满脸的疲惫和困意都消散了,连忙道:“快过来跟朕说说情况!” 说罢,忽然想起顾丫头还在这里,当即看向康宝公公吩咐道:“你带顾丫头去偏殿调香。” “是!” 康宝公公应下,恭敬带顾夕离开了御书房。 顾夕看王爷来了,底气陡增,原本想要读一读皇帝的梦境的,没想直接被带走了! 看顾夕离开,皇帝这才看向宫玖辞道:“这两日睡眠不好,听说顾丫头调香不错,让她过来给朕调点助眠香。” 宫玖辞道:“这丫头调香确实不错,但也因人而异,臣弟用她调的香就没什么作用。” 皇帝道:“你是多年顽疾,正该让太医好生调理调理才是。” 宫玖辞道:“调理着呢,只是没多大用处。” 两人顺着话头,拉扯了几句家常,这才开始谈正事。 顾夕在偏殿调香,调着调着,倒把自己调困了,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宫玖辞跟皇帝禀告完事情,拐道过来接顾夕。 看见她竟趴在偏殿睡着了,一阵大无语。 什么场合都能睡得着,也是一种大本事了! 踱到她跟前,拿长指戳了戳她压得鼓包包的小脸:“起来了!” 顾夕拍开他的魔爪,嘀咕了一声,继续睡。 宫玖辞气笑。 干脆俯身,一把将她捞起,直接抱在怀里,径直离开偏殿。 顾夕腾空的当儿便醒了,茫然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一把将她的脑袋摁进了怀里,不容置喙道:“继续睡。” 顾夕又想抬起脑袋,被宫玖辞大掌直接给摁死了。 外头都在传他盛宠这丫头,那他便把这传言坐实了! 坐实这传言,在小丫头身上打上他的标签,也免得其他男人对她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宫玖辞毫无顾忌,抱着顾夕往外走,把一众宫人都看傻眼了。 都说忠勇县主是秦王殿下的心尖宠,他们俱是想不到,秦王殿下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是如何把人当心尖宠的。 此刻倒是无比直观了! 他真的好宠啊! 看秦王殿下那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模样,总算明白什么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姜绿枝进来寻容太妃说话儿,顺便叫上了周宝香。 周宝香上次被姜绿枝利用了,原本不想再跟她玩儿的…… 第298章 毫无顾忌的宠爱 听得是进宫寻容太妃,她控制不住自己,压下心中那点龃龉,跟姜绿枝一起进了宫。 两人各怀心思的走在青石板宫道上,忽然与抱着顾夕出来的宫玖辞撞了个正着。 姜绿枝看傻了眼,定定盯着宫玖辞怀里的顾夕,都忘了行礼。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皇宫里,两人就这样亲密,王爷是打算把对顾夕这女人的宠爱昭告天下了吗? 心头的委屈与妒忌排山倒海,姜绿枝眼眶一瞬涌起了热意。 周宝香也看傻了眼。 因为从没见过一个男子,能这样赤裸裸,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爱意展示在众人面前!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 这样生杀予夺,掌着大齐兵权,号令万千将士的一位亲王,他竟可以毫无顾忌的向众人展示对一个平民百姓女孩的宠爱! 不像他和她,只敢把深沉的爱意藏在心底,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周宝香正百转千回着,忽然便见自己的心上人出现了。 赵统领匆匆走了过来,给秦王殿下行礼,两人不知讨论起了什么。 讨论的过程中,秦王殿下始终稳稳抱着顾夕,身上的大氅几乎全都披在了顾夕身上,只露出一只乌溜溜的脑袋。 说了几句话,赵统领便恭送秦王殿下离开。 直到秦王殿下走远了,赵统领才直起身。 他知道周宝香就站在不远处,却隐忍着,不敢朝她看一眼,绷着一张冰冷的侍卫脸,握着剑,快步离开。 周宝香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千思万想,千念万念,终于见到了相见的人,却连一个照面都不能打,连一个眼神都不能有! 正是因为自己爱得如此隐忍压抑痛苦,所以才无比羡慕,羡慕秦王殿下对顾夕明晃晃在众人眼前,毫无顾忌的宠爱! 无论是周宝香还是姜绿枝,两人都被这一幕刺激太过,以至于齐齐呆怔怔站在小道上,好一会不能挪动脚步。 最后还是周宝香率先回过了神,压下心头的思绪,看向姜绿枝道:“走吧。” 姜绿枝妒忌的神色还来不及收敛,连忙垂眸,“嗯”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 王爷对顾夕的宠爱已然昭告天下,她还坚持这样讨好容太妃,还有用处么? 可除了讨好容太妃,她还能如何? 她又做不到,像顾夕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脸的勾搭王爷! 姜绿枝一时间有点万念俱灰。 爱而不得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脏,钝疼而扭曲。 宫玖辞一直抱着顾夕出了皇宫,上了马车才放开她。 顾夕从他的大氅里钻了出来,呼了一口气道:“可憋死我了!” 宫玖辞长指一弹她的脑袋:“往后不许不打招呼就自顾进宫!” 宫中虽有他的人,但到底行动不便,万一她有什么状况,他会非常被动! 顾夕揉了揉脑袋道:“我就是进宫寻柔嘉公主玩儿。” 宫玖辞冷脸道:“你是进宫玩儿,可保不齐有人对你心怀不轨。” 顾夕眸子一转,呵呵道:“你是说圣上?那不至于!” 第299章 果然还有更好玩的! 宫玖辞绷着脸道:“没有什么不至于,你无事别进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如果圣上心血来潮,非得要她侍候,她压根无法拒绝! 顾夕看男人绷着脸,有几分吓人,连忙道:“好好好,都听王爷的,我以后无事不进宫!” 宫玖辞绷着脸,点了点头。 顾夕看他还绷着一张俊脸,忽然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道:“王爷,别绷着脸呀,笑一笑,十年少!” 宫玖辞伸出一根长指,推开她的笑脸。 顾夕又凑过来想要亲他:“笑一笑嘛!” 宫玖辞冷着脸:“不笑!” 顾夕撇撇嘴,不笑就不笑! 扭头坐到一边,却忽然回过了身,趁着男人不备,一把将他压倒在了长椅上。 然后双手捏着他的俊脸,给他捏出了一个笑脸,笑眯眯道:“咦,王爷这不是笑了吗?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美丽的花儿一样!” 宫玖辞:“……” 死丫头,这是仗着力气大胡作非为吗! 大手扣着她的小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仗着身高优势,将她压得死死的,捏着她的小脸道:“好玩吗?” 顾夕又捏了捏他的俊脸,笑眯眯:“好玩啊!” 宫玖辞捉住她的两根手腕,一把压到了头顶,一只大手轻轻松松扣住了她的两条手腕,另一只大手捏起了她的小脸。 “咱们玩点更好玩的。” 话落,俯身吻住了她。 顾夕以为男人说的更好玩,只是吻吻,没想他长指往下,慢条斯理,一点一点扯开了她的领口。 密密的吻如雨点一般落下来,带来温热和潮湿,如春雨落在了干渴的土地上,带来万物复苏,春雷回响,阵阵惊蛰。 顾夕脑子混沌之际,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还有更好玩的! 待马车回到秦王府,宫玖辞衣冠楚楚坐在那里,心腔扑通扑通跳动,俊脸绯红一片。 原本想要撩一撩小丫头的,没想倒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 顾夕衣裳已然被扣得齐齐整整,但身子软绵,俏脸嫣红,心尖同样扑通扑通的跳。 真是奇了怪了,她分明跟他有过更亲密的,当初怎么没这样脸红心跳? 她只记得当时痛得死去活来,毫无快乐可言! 要不是为了生子,她铁定要半途而废的! 只可惜,最终咬着牙做到底,最后也没有怀上孩子! 看来,一个人的独角戏,终归是不及两个人好玩! 马车停了许久,清风都不见里头有动静,咳咳提醒:“王爷,到了。” “嗯。” 宫玖辞淡哑应了一声,没动。 顾夕也没动。 她浑身软绵绵,尾椎骨处的酥麻还没消散,一点儿也不想动。 清风听得王爷回应却不出来,以为是要等着他侍候,于是恭敬的掀开了马车帘子。 然后便见王爷和顾姑娘,两人一人坐一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端正得像课堂上专心听讲的两个小学生似的! 清风:“……” 两个人是入定了吗? 他不该在这里,他该在车底。 画面一瞬成了两人在车里,一人在外头,三目相对,空气诡异的寂静。 第300章 你别乱动! 福伯走了出来,看见这场面,蹙眉一声喝:“清风,你过来!” 清风回过神,一溜跑了。 他明白了,王爷和顾姑娘刚刚定是做了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猝不及防被他掀开帘子,所以两人为了掩饰尴尬,老僧入定! 这死手!怎么就掀帘掀得这么快呢! 清风拿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福伯恨铁不成钢,将清风拽到了厨房再次耳提面命一翻,然后又用十只鸡腿塞住了他的嘴巴! 马车里,宫玖辞总算压下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起身踏下了马车。 然后伸手向顾夕,要拉她下来。 顾夕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忽然想起这只手刚刚的肆无忌惮,才压下的心跳咚一下又跳了出来,俏脸唰的又红了。 无视他递过来的手,自己闪到一边,一跃跳下了马车。 没想自己双腿还是软的,一时间站不住,整个身子往前栽。 宫玖辞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住,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低低道:“别逞能。” 顾夕身体内的酥麻还没彻底消散,触及到他温暖的胸膛,猝不及防又带起一连串火光。 小脸蛋顿时烧得更红了。 僵着身子,眼神躲闪道:“我没逞能。” 宫玖辞勾唇笑了笑:“嗯,你没逞能,你就是外强中干。” 顾夕:“……” 眸子一瞪道:“我哪里外强中干了!我外强中也强!” 宫玖辞长指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哪里强了,本王看你软得很!” 顾夕肌肤此刻无比敏感,被他一捏,差点没惊呼出声。 小手揪着他的心口衣裳道:“王爷,你别乱动!” 宫玖辞眉眼潋滟,一瞬如千树万树桃花开放,低笑道:“这么敏感?” 顾夕小手一抓他胸口:“王爷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宫玖辞眉眼越发潋滟:“嗯,我等着你不客气。” 顾夕:“……” 顿时收回了小手。 算了,今日人在他怀里,不是好时机,待他日重整旗鼓,她定将他压在身下肆意妄为,加倍奉还! 宫玖辞看她小爪子又收了回去,唇角微勾了勾。 还说不是外强中干! 这才到哪呢,就软成这样,要是真到了成亲之夜,洞房花烛,她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大把时间,他可以慢慢调教。 …… 姜绿枝和周宝香在永宁宫陪容太妃说一会话,看见容太妃恹恹的,便识趣的告辞了。 姜绿枝揣着一肚子妒忌茫然不甘离开了皇宫。 如今从容太妃这边入手,她已然完全没接近秦王殿下的希望了,她该怎么办? 容太妃管不了秦王殿下的婚事,她甚至不愿意,也不想管。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可,她要怎么靠自己? 姜绿枝心乱又无措,却也绝不可能放弃! 她喜欢秦王殿下,也想要秦王妃的荣华富贵和无上荣耀,她无论如何都要嫁入秦王府的! 别急,只要秦王殿下还没成亲,她便总会有办法! 她总会有办法的! 姜绿枝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重新打起了精神。 第301章 你背我好不好? 周宝香难得出来一趟,没急着回去,找了个借口留下来,在宫墙外头漫无目的逛着。 知道他在宫里,这里是她最靠近他的地方了。 哪怕不能见面,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也仿若能慰心头浓浓的思念。 周宝香一袭浅紫色衣裳,走在宫墙下,像一朵忧郁的丁香花。 赵统领在不远的宫墙之上,借着巡逻之便,看着她在那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她走两步,他走一步,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她的身影。 自从他借住在周家,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的目光便再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只是,他从来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只能这样,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的看。 她是高门贵女,还有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两人门当户对,择日就要完婚。 他的喜欢卑微又不能见人。 可是,他遏制不住。 哪怕他做了御前侍卫统领,天天守在了皇宫,与她进行了物理隔离,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心中滔天的爱意和思念。 她是他压抑的欲望,不可为外人道,却又沟壑难填,野心滔天! 周宝香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了一块石头,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墙角边。 不知是因为摔疼了,还是思念太疼,她干脆摁着脸,蹲在墙角边,细细的,压抑的呜咽了起来。 赵北翊就是个大骗子! 说好每个月会回家一趟的,可这都三个月了,他压根没踏足周家半步! 她好不容易进宫一趟,遇见了他,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如今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了吗? 既然要划清界限,他当初为何周妹妹长周妹妹短的叫着,一副恨不得将她捧在心尖模样! 赵北翊这个大骗子,骗走了她的心! 徒留她一个人在周家,每天每夜思念到绝望! 周宝香越想越委屈,泪珠一串儿一串儿的往下滴,将地下的尘灰滴出了一个密密的洞 像一片蛛网,密密的缠住了她的心,挣不脱,逃不掉…… 赵北翊看见她摔倒,闪身而来,一把掐住了她的双肩,着急道:“周妹妹,周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周宝香抬眸,眼眶红红,梨花带雨。 看见眼前人,一瞬有点呆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赵北翊看着她满面泪痕,一颗心顿时就像被利爪抓住,“伤到了哪里,我看看?” 说着,上下检查她的身体。 周宝香伤到了心里,可她不敢说,微微哽咽道:“崴到了脚。” “我看看。” 赵北翊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脚踝:“是这里吗?” “不是。” “这里?” “不是。” “这里?” “也不是。” “……” 赵北翊寻不到她伤着的地方,满脸着急道:“我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要将她搀扶起来。 周宝香想起顾夕被秦王殿下抱在怀里的模样,忽然也想大胆一回。 一手掐紧赵北翊的胳膊道:“北翊哥哥,我走不动,你背我好不好?” 第302章 她是想要他的命吗! 赵北翊一僵。 自从她及笄之后,他便再没有背过她了。 周宝香看他迟疑,眼眶红红道:“北翊哥哥自从当上了侍卫统领,便再也没将妹妹放在眼里了。” 哽咽说罢,赌气要甩开他的搀扶。 赵北翊连忙道:“我,我没有!” “那你为何不肯背我?分明你以前常常背我的!” 周宝香委屈又气呼呼。 无论在外头她多么文静,多么知书达理,在他面前,总免不了几分大小姐的娇气。 是他从小便惯着的模样! 赵北翊无奈,在她面前蹲下了高大的身躯。 周宝香看着熟悉的后背,眼泪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 北翊哥哥的后背宽大了,也强壮了,可是,以后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她抬手擦了一把泪,慢慢靠近他,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赵北翊不费吹灰之力就背起了她。 小姑娘小时候还沉甸甸的,背起来感觉有一兜子重量,如今倒越发轻飘飘了。 她是想要羽化成仙吗! 赵北翊身高腿长,走得快,周宝香看着长长的宫墙很快就到尽头,低低道:“你慢一些,我不舒服。” 她只想这样的时光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 赵北翊只能放慢了脚步。 周宝香轻轻趴在他的肩头上,只盼着在这样寂寞的宫墙下,慢慢走,走一辈子…… 只可惜,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赵北翊背她出了长长的深巷,抱她上了马车,要带她去看大夫。 周宝香小手揪住他的衣裳道:“我的脚不疼了,不用去看大夫,北翊哥哥,明日我要试穿嫁衣,你可以回来给我参详参详吗?” 赵北翊神情一滞,面上的血色迅速消逝,心口像被扎上了一把钝刀,痛得一瞬有点呼吸不上来。 周妹妹,她是想要他的命吗!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试穿嫁衣,然后嫁给别的男人! 他费了这么大的心力,终于逃离了周家,她为何还要将自己拽回去! 周宝香看他不肯答应,小手缠上了他的腰带:“北翊哥哥,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赵北翊不说话。 他不能答应,那样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周宝香小手缠着他不放,倔强道:“我会等北翊哥哥的,会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到北翊哥哥来为止。” 赵北翊嗓子哑沉道:“宝香,你该找你的未婚夫参详。” 周宝香心头一沉,忽然产生了一股子异常的执拗:“我不,我就要北翊哥哥帮我参详,我会一直等北翊哥哥的,一直等到北翊哥哥来为止!” 周宝香说罢,也不等他答应,一把甩下了马车帘子,吩咐马车夫走了。 她不会给北翊哥哥拒绝的机会。 只要北翊哥哥不曾拒绝,他便一定会来! 赵北翊看着嗒嗒嗒远去的马车,杵立在原地,心乱如麻。 周妹妹说会等他,那便真的会一直等一直等。 记得那一年上元节,她说要去春满楼吃浮圆子,他突然有事失约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半夜回来,发现她还没回府,还在春满楼守着,要等他一起吃浮圆子。 第303章 别闹! 小姑娘人前文静,乖巧,听话,知书达理,但内里的执拗,无人能及。 赵北翊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赴约。 只是赴约之后,又能如何? 他捧花盛装出席,最终也只为错过她。 赵北翊回了自己的住所,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第二天请了假,换上便衣,回了周家。 昔日借住在周家的远方表哥,忽然一跃成了御前侍卫统领,周家上上下下如今都对他尊敬有加。 守门的看见他回来,已然一叠声嚷了起来:“表少爷回来了!” 然后一声一声“表少爷”,带着光耀门楣般的喜气洋洋和讨好的谄媚。 赵北翊去见了周家老太太,陪老太太唠嗑了一会,这才绕道去了周宝香的院子。 没想周宝香的院子没人,小丫鬟告知他,说是姑娘去了郊外庄子上,让他赶到庄子那边去。 赵北翊离开周家,驱马赶往郊外庄子。 这处庄子是周宝香母亲留给她的,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周宝香很喜欢住在这里。 夏天来这里避暑,冬天来这里看雪,每年都要住上好几回。 赵北翊陪她来过多次,熟门熟路便找到了这里来。 只是一路进来,四周静悄悄的,连侍候的婆子和丫鬟都没有。 赵北翊眉头一沉,脚步越走越快。 一路寻到了周宝香平时住的院子。 还没见人呢,便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甜酒味。 他抬脚进去,便看见姑娘只穿着一袭家常的素色衣裳,披着一头青丝,坐在窗台前的炕上喝酒。 瓷白的瓶子摆在一旁,小手还捏着一只玉色杯盏。 分明有些醉了。 看见他进来,迷离的眸子茫然了一会,抬眸朝他笑:“北翊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赵北翊快步过来,伸手要从她的手中拿过杯盏,低低道:“大冷天的,怎么喝上了酒。” 周宝香捏着酒盏不放,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笑盈盈道:“北翊哥哥,我要结亲了,你喝了这一杯,就当祝贺我。” 赵北翊抵抗不过,一口喝了,低低道:“好,我喝了,别胡闹,一会着凉了,我扶你过去休息。” 伸手要搀扶她。 大手才扶上她的肩头呢,她的娇躯便像抽了骨头一般,一下子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赵北翊:“……” 软玉温香一瞬塞了个满怀。 他就像抱着了一块烙铁似的,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正僵滞着呢,小姑娘双手忽然攀上了他的颈脖,整个人贴了上来,“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娇娇笑:“北翊哥哥,你的脸蛋好软啊!” 温暖的触感像一只炮仗,瞬间炸起了赵北翊满身气血,全身气血直冲头顶,赵北翊只觉脑子都要炸了。 伸手要推开她,低哑道:“宝香,别闹!” 周宝香咯咯笑,两条胳膊像柔软的藤蔓,将他缠得紧紧的,凑上来又“吧唧——”了他一口。 “北翊哥哥别小气,就让我亲一亲嘛!” 赵北翊浑身热血翻涌,气息控制不住的粗重了起来。 第304章 你给我的酒…… 大手一抬,钳制住她的胳膊,不许她乱动,绷着俊脸,沙哑道:“周宝香,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宝香点头,看起来万分乖巧道:“我知道,我今晚想要吃了北翊哥哥!” 软软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 赵北翊:“……” 无奈道:“宝香,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周宝香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娇笑道:“我没有醉,北翊哥哥,今夜我要把自己送给你,你不许拒绝!” 说着,小脸凑上来,小鸡啄米一般亲上了他的唇。 如果非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那成亲之前,她要与北翊哥哥做一个了断! 与这些年的心悸,日日夜夜爱而不得的思念做一个了断! 一个最美丽的了断! 有了这春风一度的一夜,往后余生,哪怕全是黑暗,她便也能撑过去了。 周宝香咯咯笑着,泛红的眼角却渗出了泪,毫无章法的轻吻着他。 赵北翊看见她的泪,一颗心攥成一团,苦涩而尖锐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时间竟无法拒绝她。 周宝香胡乱啄着,不自觉伸手要扯他的衣裳。 赵北翊用紧剩的一点理智捉住了她的小手,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已然哑得像冒火:“宝香……” 话没说完,便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 一股子热火从腹底窜起,一瞬蔓延至四肢百骸,脑子也轰的炸开了一团火光。 捉住她小手的大手,不但没办法将她推开,反而想要将她拽向了自己。 赵北翊压抑着体内的冲动,遒劲的胳膊上条条青筋暴涨,沙哑道:“宝香,你给我的酒,是不是添加了东西?” 周宝香娇娇笑:“是呀,嬷嬷说这是情趣,有了这情趣,北翊哥哥就是再铁石心肠也拒绝不了我!” 赵北翊:“……” 他提起真气,想要压抑住体内的热意,没想,越压抑,那叫嚣着的浴望就像困笼里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他俊脸绷成了锋利的线条,额角的汗珠一滴一滴掉了下来,青筋暴涨,浑身热血仿若要爆破血管而出。 周宝香小手抚上了他的俊脸,软软道: “北翊哥哥,你拒绝不了我的,嬷嬷说了,这情趣,就是石头人也拒绝不了,别压抑自己,来呀,一起快乐呀!” “周,宝,香!” 赵北翊咬着后牙槽,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要将她推开。 周宝香无师自通,直接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巴。 嘴巴长得这么好看,干嘛用来吼她,用来亲吻不好么! 反正无论如何,今夜,她要快乐! 温软的触感像花儿一般贴上来,赵北翊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放肆之际,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娶她。 无论如何,拼尽一切,他都会想办法娶她! 周宝香前面有多主动,后面便哭得有多厉害…… 她想要打退堂鼓。 可男人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将她攥在了掌心,不许她逃离一点点…… 室外白雪茫茫,天地间纯净一片。 室内熏香缭绕,帐幔摇晃。 一直摇啊摇啊摇,直到天边一缕晨曦出现,才终于歇息下来。 第305章 等我! 周宝香最后昏了过去。 然后深海一长眠! 赵北翊眯了一会,醒来看一眼沙漏,要赶回去上值了。 他看了看沉睡的周宝香,亲了她一口,仔细帮她盖好了被子,俯身凑到她脸颊边,低低道:“等我!” 他会回来娶她,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 周宝香嘀咕一声,转头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等醒来,已然日头西沉。 全身痛得像散架一样。 脑子一帧一帧,慢慢回放着昨夜的画面,断断续续,但也能窥见自己是如何的胆大包天。 周宝香俏脸一瞬烧红,小手也毫无意识的揪紧了被角。 这情趣酒果然厉害,要是没有这情趣酒,她是断然不敢如此肆意胆大,不知羞耻的! 她抬手摁住脸,不敢再想。 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撑着起来穿衣梳洗。 梳洗完毕,若无其事回了周家。 躲在闺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准备做一个安心待嫁的姑娘。 没想,第二天便被逼出门了。 原因是她的未婚夫约她去茶楼见一面,都约到她父亲面前来了。 她父亲亲自吩咐小厮套马车,让人将她送到了茶楼来,一副恨不得将他们立即摁头结亲的模样! 周宝香只能忍着全身酸疼赴约。 周家如今空有爵位,没有实权,跟她定亲的是王家嫡次子王柏宇。 王家是瑞王殿下的姻亲,瑞王妃是王家嫡长女王雪玉,王家老爷是工部尚书。 王家不但与天家有亲,还手握实权,周家很看重两家的联姻。 周宝香到春满楼的时候,王柏宇已经等在了那里。 王柏宇是家中次子,没有官职,听说最大的爱好是游山玩水。 之前跟着瑞王殿下在江南待了几年,才回盛京不久,听说成日混迹各种茶楼,戏楼,酒楼,不务正业,只喜欢吃喝玩乐。 周宝香许久不曾见他了,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 倒没有纨绔天天混迹戏楼,被酒色掏空模样,反而顶着一张黑黝黝的脸,长得十分健壮。 北翊哥哥是武将,日日练功,是很健壮的,但眼前她这位未婚夫,打眼看着的强壮程度,竟与北翊哥哥有得一拼。 天天混迹茶楼戏楼酒楼,竟还长得这样强壮,倒是出人意料。 王柏宇倒是认得周宝香。 小姑娘长高了些,抽条了些,五官没怎么变,大大的眼睛,略微带点婴儿肥的小脸,像一尊乖巧的瓷娃娃。 他站起身,迎了过来,含笑道:“宝香,这里!” 周宝香抬脚走了过来,淡笑着叫了一声:“柏宇哥!” 王柏宇将她迎进了雅座。 这茶楼的雅座是开放式的,不是包厢,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可将整个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王柏宇给她斟了一杯茶。 周宝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细声细气问:“不知柏宇哥哥寻我出来,所为何事?” 虽然她爱的不是柏宇哥,但这个人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夫,她没勇气反抗家族的安排,大抵是要与他结亲的。 既然要结亲,总归要做到举案齐眉。 至于北翊哥哥,从此她只能藏在心底! 他们已然有过美好一夜,她不能贪心! 周宝香衣袖下的小手紧紧的攥着,以维持面上淡雅的笑容。 王柏宇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容,一时间有点难以启齿。 第306章 我能将就 王柏宇笑了笑道:“先喝茶,这茶如何?” 周宝香浅笑道:“唇齿留香,就是苦涩了些,我爱喝甜茶。” 王柏宇顿足道:“哎哟,对对对,周妹妹从小爱喝甜茶,我竟一时忘记了,真是该死!” 说着,一叠声让小二重新上甜茶。 周宝香低低道:“柏宇哥哥不必客气,我能将就。” 连成亲这样大的事她都能将就,一盏茶有什么不能将就的。 王柏宇微微一顿。 笑道:“一盏茶何必将就,周妹妹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喝自己爱喝的。” 周宝香笑了笑,不再说话。 王柏宇斟酌了一下道:“听说郊外墨山下的一大片地,是周妹妹的?” 周宝香点头:“嗯,我母亲留给我的。” 母亲出生商户人家,别的没给她留下,就是留下了许多钱银和田地铺子。 如今周家上下的开销,都是她的铺子赚的银子养着。 以后这些田产,都会是她的嫁妆。 王柏宇斟酌了一下道:“墨山下面一大片地,我有用处,周妹妹可否把地契借我一用。 反正咱们即将成亲,往后都是一家人!” 周宝香捏着茶盏的手指微顿,抬眸看他:“柏宇哥哥不是最喜欢吃喝玩乐,逛戏楼茶楼吗,什么时候对土地感兴趣了?” 王柏宇道:“我这不是要跟你成亲了吗,父亲嫌弃我不学无术,让我找点事情做做,我看中了墨山下的那一片地,准备在上头大展宏图,养殖一些山货!” 周宝香淡淡道:“王家没有别的生意可做了?非得在未过门儿媳妇的土地上养殖山货?” 王柏宇:“……” 小姑娘看着娇娇软软甜甜的,说话可一点不客气啊! 挠了挠头道:“别的生意我不想干,你知道的,我吃喝玩乐惯了,无趣的生意做不来,就想干这个!” 周宝香看着他的眼眸问:“为何选中墨山?” 她手上的庄子可不只这一处。 王柏宇道:“那里风景秀丽,土地肥沃,我就喜欢这一处,周妹妹放心,往后赚了银子,都是咱们夫妻的。” 他们是家族联姻,周宝香倒不希望跟他有什么财务上的牵扯。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好。 她不想答应,但也不能一口回绝,低低道:“墨山那处庄子,每年的收成向来是最好的,我得回去禀一禀父亲才能决定。” 王柏宇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自然要让父亲拿主意。 不过周老爷向来看重周王两家的联姻,只要王家开口了,没有不答应的。 当即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便有劳周妹妹了,周妹妹尝尝这个点心,是这里的招牌,外酥里嫩,特别好吃!” 王柏宇立即殷勤了起来,又是斟茶,又是推点心。 周宝香心头微微不适。 世人惯会看菜下碟,要是她刚刚直接拒绝了,这位柏宇哥哥,怕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不像北翊哥哥,心里眼里,从来只有她,绝不会贪图她旁的什么东西。 他借住周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拿过她分毫,倒是时常送她小玩意。 第307章 定有关系! 后来北翊哥哥成了侍卫统领后,俸禄高了,还曾拿出积攒了一年的俸禄,给她买了一套珍贵的红宝石头面做生辰礼。 周家上上下下都吃她的拿她的,如今连未婚夫也来伸手要,周宝香只觉满心悲凉。 天大地大,也只有一个北翊哥哥会全心全意待她! 周宝香捏了一块点心,放进嘴巴里咀嚼,微垂着羽睫,把所有的心绪都掩盖在了阴影之下。 顾夕和李玉珠也在这里喝茶。 李玉珠说春满楼的点心好吃,非带她来这里尝尝。 顾夕吃了几块,确实不错。 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周宝香和王柏宇。 两人不知在交谈什么,交谈完之后,男子分明一副意气风发模样,倒是周宝香,垂着小脑袋,周身笼着浓浓的孤寂落寞和心伤。 顾夕之前读过赵北翊的梦境,知道周宝香是赵北翊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至于周宝香,她观察过几回,发现她也是喜欢赵北翊的。 两人既然相互喜欢,周宝香为何跟一个陌生男子,单独坐在这里? 顾夕示意李玉珠看了一眼,问:“坐在周宝香面前的男子是谁?” 李玉珠看了一会道:“应是周宝香的未婚夫,宝香与王家的嫡次子王柏宇有婚约。” 李玉珠跟周宝香交情还不错,知道她的情况。 顾夕道:“王家?” 李玉珠低低道:“嗯,王家,瑞王妃的母族。” 顾夕听得是瑞王妃的母族,那就是与瑞王有关联,想起师姐在瑞王肩胛上留下的红色蝴蝶印记…… 只要是与师姐有关,顾夕都不想放过。 顾夕于是忍不住多看了王柏宇几眼,读了读他的梦境。 没想这一读,差点没惊呼出声! 王柏宇昨夜做了一个春梦,春梦里,他与一个女子缠绵。 那女子,从头到尾戴着白色幕篱,窥不见面容。 只是那身段的剪影,还有手背上显露出来的一只漂亮的心形朱色胎记,让她一瞬像是看见了师姐! 如果,这梦境中的女子,真的是师姐…… 那么,王柏宇是认识师姐吗? 都入了春梦,王柏宇怕是不但认识师姐,还有过交往! 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完全没见过,没有交往的女子,产生那方面的心思! 王柏宇见过师姐,或者交往过,他喜欢师姐,或者对师姐惊鸿一瞥产生巨大的印象,所以才会做与师姐缠绵的春梦! 顾夕寻了这么久,没想竟在一个男子的春梦里看见了师姐! 王柏宇是瑞王的姻亲,瑞王肩胛处又有师姐留下的红色蝴蝶印记…… 如此看来,师姐与瑞王这边定有关系! 顾夕一瞬热血沸腾,一颗心砰砰砰的狂跳。 她想继续读一读王柏宇的梦境,却见王柏宇站起身,要与周宝香一起离开了。 顾夕腾一下站起身,朝周宝香走了过去,直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王柏宇看见骤然出现的顾夕,倒是一愣。 忠勇县主的名声最近十分响亮,王柏宇还是认识顾夕的。 呆怔了一下,连忙笑道:“在下见过忠勇县主!” 第308章 他的喜欢,另有其人 顾夕看着他,一边读他的梦境,一边道:“公子认识我?” 王柏宇笑道:“忠勇县主忠勇大义,受圣上亲自嘉奖,盛京应无人不认识忠勇县主。” 顾夕笑道:“公子既然认识我,不请我喝一杯茶吗?我跟宝香可是好姐妹!” 顾夕说着,好姐妹般,一把揽住了周宝香的肩膀。 周宝香:“……” 她何时跟大名鼎鼎的忠勇县主好姐妹了? 受宠若惊! 王柏宇怔了一下,笑道:“原来忠勇县主跟周妹妹是好姐妹!那在下自然是要请忠勇县主喝一杯好茶的!” 说着,连忙迎顾夕她们坐回雅间,一叠声让小二上好茶,好点心! 顾夕拉着周宝香的小手坐了回来。 李玉珠也顺势坐了过来。 王柏宇看看顾夕,又看看李玉珠,再看看周宝香,不由得神采飞扬。 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忠勇县主,李相的掌上明珠,竟都是周妹妹的好朋友! 他今日出门是走狗屎运了吧,竟然有机会同时与三位好姑娘喝茶! 顾夕翻着王柏宇的梦境,仔细读了一遍。 这男人很少做梦,或者说,他很少记得自己做过的梦,他要是不记得,顾夕也不能读出来。 断断续续读到一些兵器的画面,春梦倒是不止一场。 好几场春梦里,都有那戴着白色幕篱,手背上有漂亮心形朱色胎记,形态极似师姐的姑娘! 他在梦里极其放肆,用各种方式极致折腾师姐,桌子上,花树下,温汤池里…… 表情极其狰狞,一副誓要将师姐征服模样。 顾夕看得心头火起,很想一拳揍眼前男人的脸上去! 就他这副蠢样,还妄图想沾染师姐,征服师姐!做梦呢! 顾夕攥了攥拳头,压下冲动,皮笑肉不笑道: “听说王公子跟宝香妹妹有婚约,王公子喜欢我们宝香妹妹吗?还是说,王公子的喜欢另有其人!” 正春风得意的王柏宇脸色一僵。 连忙笑道:“我与宝香妹妹有婚约,情投意合,自然是喜欢宝香妹妹的!” 顾夕凉笑道:“是吗?我怎么好像记得看见过王公子揽过别的女子逛街,那女子戴着白色的幕篱,手背上有漂亮心形朱色胎记!” 王柏宇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脸色骤变。 怎么会? 他压根没搂过女子逛街! 只是戴着白色的幕篱,手背上有漂亮心形朱色胎记的女子,他心头里藏着一个! 忠勇县主怎么会知道? 还能描述得这样仔细和准确! 王柏宇震惊太过,死死盯着顾夕,一时间有几分失态。 顾夕绷起小脸道:“看王公子这反应,看来是被我说对了呢!王公子既与宝香妹妹有婚约,却又与别的女子不清不楚,实在有点过分了! 趁着眼下还没成亲,王公子还是尽快处理了那姑娘才好! 王公子要是不方便出门处理,那便交给宝香妹妹来处理也是可以的,王公子只需告诉我们,那女子住在哪里? 宝香是我们的好姐妹,我们绝不能看着宝香糊里糊涂嫁人,然后被外室女登门入室!” 第309章 那是他爱而不得,藏在心底的对象! 王柏宇一瞬瞪大了眼,哑口无言! 哪里有什么外室女! 那是他爱而不得,藏在心底YY的对象! 周宝香也瞪大了眼,看向王柏宇,不能置信道:“你既有喜欢的女子,为何还要登门求亲?” 要不是他王家登门求亲,父亲喜滋滋,迫不及待将她许了出去,她说不定还能跟北翊哥哥…… 王柏宇急急道:“我,我没有喜欢的女子!我之前一直跟着瑞王殿下在江南历练,才回盛京不久,哪里来喜欢的女子! 宝香妹妹,你是知道我的,我发誓,我绝没有跟别的女子有牵扯!” 周宝香满目冷意道:“可忠勇县主说看见了你揽着戴着白色的幕篱,手背上有漂亮心形朱色胎记的女子逛街!” 都看得这么清楚了,连手背上有心形朱色胎记都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 王柏宇:“……” 他不可能揽着这个女子逛街,可他心底确实有这样一个女子,一时间简直不知如何辩驳! 气急道:“总之我对天发誓,绝没有揽过这样的女子逛街,说不定是忠勇县主看错了!” 瑞王殿下说了,与周家的婚事不许出一点差错,王柏宇可不能被周宝香误会! 周宝香看他这赌咒发誓,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说话。 顾夕不知周宝香是不是真心想要嫁给王柏宇,倒不能随意破坏人家的婚事,不过是试探试探。 当即慢吞吞的歉意道:“既如此,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王公子别介意!” 王柏宇看向周宝香道:“周妹妹你看,忠勇县主都说自己看错了!” 周宝香抿了抿唇瓣,不说话。 她倒是希望他有深爱的女子,为了那心爱的女子与她退婚呢! “周妹妹……” 王柏宇看她不说话,温柔小意的叫了一声。 周宝香忽然温言细语道:“没有就好,要是柏宇哥哥有心上人,可一定要跟我说,我不是那等非揪着不放之人,要是柏宇哥哥移情别恋了,我会成全柏宇哥哥的。” 王柏宇微微一滞。 很快笑道:“宝香妹妹如此善解人意,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移情别恋呢! 宝香妹妹放心,往后咱们成了亲,必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周宝香道:“既如此,柏宇哥哥先回去吧,我们姐妹说说体己话。” 王柏宇笑道:“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儿,我刚刚提的事情,宝香妹妹回去记得跟周伯父说。” 周宝香嫣然浅笑:“知道了,柏宇哥哥放心。” 王柏宇放了心,客气跟顾夕和李玉珠道了别,这才带着小厮离开。 看见王柏宇离开,周宝香嫣然的浅笑一瞬消失。 仿若褪去了乖巧甜美的假象,露出了淡淡的孤寂和悲伤。 顾夕看她一眼,凑过来,低低道:“你不是喜欢赵统领么,怎么跟王公子定了亲?” 周宝香瞳孔一缩,震惊看着顾夕:“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对北翊哥哥的爱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神不知鬼不觉的! 第310章 爱可以冲破一切障碍! 顾夕淡淡道:“我有金星火眼,一看就知道。” 周宝香:“……” 这位忠勇县主,怕不是有窥见人心的本事! 不过,这位县主是什么人,她还是心里有数的,倒也不怕被她知道。 周宝香落寞又忧伤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顾夕道:“你说都没说,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说了不算!” 周宝香垂着脑袋,沮丧道:“说了也没用的,父亲一心想要寻一门有权有势的姻亲。” 北翊哥哥虽是侍卫统领,但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没有家族背景,父亲不会同意的! 北翊哥哥能做到御前侍卫统领,除了自己出色,还因为他没有家族背景。 圣上一向忌惮提拔家族强大的官家子弟! 顾夕道:“可结亲的是你,一生这么长,你愿意跟一个不爱的男子共度余生?” 周宝香仰头道:“可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稳固的利益,总归能过下去。” 顾夕道:“如果你心中没有所爱,自然可以因为稳固的利益过下去,可如若心中有爱,那样的日子难道不是煎熬么? 嫁给不爱的男人,反正我是一刻也过不下去的! 喜欢与不喜欢,嫁与不嫁,都该我们自己说了算! 周宝香,你不是富婆么,听玉珠说,你手上有大把商铺庄子田地,是整个盛京陪嫁最多的姑娘! 你都这么有钱了,为何不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要是你这样有钱都不敢选自己喜欢的,让那些贫穷的姑娘情何以堪! 既然上天给予了你这样富有,你该有底气勇敢一些,也为那些同样困在其中的姑娘做一个勇敢的榜样!” 周宝香死寂的心头忽然波光颤动,喃喃道:“我,我该如何勇敢?” 顾夕道:“自然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亲事说不!” 周宝香喃喃道:“那是父亲和老太太安排的亲事,我,我从来不敢对父亲说不……” 顾夕道:“爱可以冲破一切障碍,你敢的!想想你与赵统领的幸福生活,你就敢了!” 周宝香:“……” 小脸皱成了一朵花! 她连想都不敢想啊! 她哪里敢想与北翊哥哥的幸福生活! 昨夜已然是她费尽了毕生勇气,把自己喝醉了才强求来的! 该说的都说了,顾夕抬手拍拍她的肩道: “幸福值得我们用所有力气去追求,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走,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和李玉珠!” 顾夕说罢,起身离开。 李玉珠也拍拍周宝香的肩膀道:“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来找我们,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见过顾夕多次帮她化险为夷,多少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可顾夕出手就帮她解决了难题。 她如今是真的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希望周宝香也能够相信自己,冲破障碍! 李玉珠说罢,起身小碎步跟着顾夕走了。 周宝香呆怔怔坐在那里,喃喃想,办法真的比困难多吗? 办法,真的比困难多吗? 第311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为何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被捆绑住了,畏缩不前,毫无办法? 她什么时候才能打破捆在身上的束缚? 她如今,连对父亲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周宝香双手摁住脸,忽然无比痛恨自己的胆小懦弱! 顾夕离开春满楼,径直去了离人楼。 离人楼美名满盛京,她从来不曾进来过,听说盛京各色美人这里都有! 不只是美女子,还有美男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莆一进来,看见满场的美男子对她笑,她一时间还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看见顾夕熟门熟路的跟他们打招呼,甚至还拿小手指去戳戳人家的心口,全都撩了一遍才熟门熟路的往楼上走,无比惊叹顾夕的脸皮。 她是怎么做到,取道花丛全回顾,一点没修道一点没君子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全都是她的男宠呢! 李玉珠摁住脸,没眼看,飞快往上走了。 顾夕来找白离。 白离正在教一美人抚琴,看见她来了,一挥手让美人下去了。 起身走了过来,白衣翩跹,风流洒脱。 一扬折扇,笑道:“啧,忠勇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顾夕斜他一眼道:“近迎也是一样的,来,白楼主跳一场欢迎舞!” 白离一手合上折扇,照她的脑袋就虚敲了一下:“死丫头,给点阳光就灿烂!” 顾夕大咧咧往圈椅上一座,翘起二郎腿道:“给点颜料,我还能给你开染坊呢!” 白离:“……” 掀袍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潋滟笑道:“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登门,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有事!” 顾夕朝他勾了勾手指。 白离凑了过来。 顾夕低低道:“你找人帮我盯着王家那位嫡次子王柏宇,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 白离蹙眉:“盯着他做什么!听说他最爱是逛戏楼茶楼的,纨绔公子一个!” 顾夕道:“你不用管,反正给我盯紧了!” 白离斜她一眼道:“秦王身边大把人,你怎么不让他帮你盯?” 顾夕老神在在道:“王爷身边的人都是办大事的,办这点杂事,你的人足够了。” 白离:“……” 他离人楼每天上万两银子交易,也不是只办杂事的好么! 冷哼道:“行行行,我离人楼卑微又渺小,只配给忠勇县主打打杂。” 顾夕点头:“有自知之明,这就很好!” 白离:“……” 不想说话了! 跟这死丫头说话,迟早得自闭! 顾夕不理他的自闭,又凑过来道:“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白离凉凉道:“我离人楼打杂的,哪里配有什么好吃的!” 顾夕:“……” 笑眯眯道:“真是巧了,山珍海味吃多了,我今日就想吃点杂的!” 白离:“……” 顾夕笑了笑,径直去找吃的了。 离人楼的厨房里,总备有各地好吃的菜肴,因为这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 顾夕拉着李玉珠一起去厨房吃,两人都吃得肚子圆滚。 白离拎来了一瓶桃花酿。 他珍藏的桃花酿,名贵着呢。 第312章 只此一个 顾夕喝了一口,笑眯眯道:“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可算舍得拿好东西招待我了!” 白离翻了个白眼:“你哪次来不吃喝我的好东西!” 顾夕笑道:“是是是,白大侠对别人小气,对我是顶顶大方的!” 一口抿了杯中酒,只觉一股子浓浓的桃花香溢满口腔,回味无穷。 白离抬手,又给她斟了一杯。 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盏给她碰了碰道:“祝贺你成为忠勇县主,往后一路坦荡!” 顾夕执杯与他碰了碰:“承你贵言。” 看见李玉珠坐在一旁,抿着笑,不说话,也给她递了一杯道:“你试试,这桃花酿很好喝的,白楼主等闲可不肯拿出来!” 李玉珠低低道:“出门在外,父亲不许我喝酒。” 顾夕:“……” 行吧!大家闺秀,总是有诸多条条框框! 怕她无聊,低低道:“要不,先送你回去?” 李玉珠双眸像是藏着星星,笑道:“不用!我看着你喝也挺好的!” 虽然她不能像小夕一样恣意,可是看着她也很开心。 顾夕把点心堆到她面前:“那你吃东西。” “嗯。” 李玉珠点点头。 顾夕跟白离喝,两人喝着喝着便凑在一起说生意经。 两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李玉珠忽然觉得眼前俊男美女,郎才女貌,还挺养眼的! 正看得欢乐呢,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萧肃的冷意。 她背脊一僵,不自觉转眸,看见秦王殿下来了。 男人逆光而来,整个人笼罩在冬日的斜阳里,原本该是暖融融的,可男人身上一片肃冷气息。 一路走过来,只觉四周万物都被冻静止了。 李玉珠心肝一颤,僵硬转眸,颤着嗓音,低低道:“小夕,那,那谁来了!” 顾夕一挥手道:“我们正谈着分分钟上下几十万的大项目呢,谁来也不能阻止我们赚钱的脚步!” 李玉珠摁脸。 她尽力了! 腾的一下站起身,看向身旁的秦王殿下,恭敬行礼:“臣女见,见过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 这名字钻进脑海,顾夕有点酒意上头的脑子转呀转,转呀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扭头看了过来,眯眯笑:“王爷,你怎么来了?” 宫玖辞站在逆光里,静静看着她道:“天黑了,过来接你回府。” 顾夕抬眸看向太阳:“还没天黑啊,还有太阳!” 宫玖辞朝她伸出了手:“很快就天黑了,来,咱们回家。” 顾夕迷糊道:“那行吧,回家!” 小手搭上他的大手,要站起身,没想身子一软,一个踉跄。 一旁的白离反射性的伸手要扶住她,没想宫玖辞更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顾夕顺势抱住了他,撒娇道:“我走不动了,王爷抱抱!” 宫玖辞微微俯身,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往外走。 白离见惯不怪,继续自斟自酌。 能指使秦王殿下抱抱,普天之下,该是只此一个了吧! 这个人是他的小伙伴,他与有荣焉,值得自喝三杯庆祝! 第313章 几分落寞 李玉珠看秦王殿下将顾夕抱走了,想要跟上又不敢跟,想要留下,与白楼主孤男寡女又不合适,一时间急得在原地转圈。 最终看见秦王殿下踏出了门槛,她才跟白离福身告辞,一溜跑了。 白离不甚在意。 盛京贵女多规矩,不像顾夕,生于山间,长于山间,是这个天地间最自由自在的百灵鸟。 哎,这么好的鸟儿,被秦王勾走了,往后喝好酒只得一个人了! 白离生出几分落寞,又自斟自酌了三杯! 宫玖辞抱顾夕上了马车,顾夕还抱着他不放,赖在他的怀里,捧着他的俊脸一直啃。 宫玖辞心头有几分郁气,放下了帘子,正要狠狠惩罚她,不想,怀里的女人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不怪顾夕睡着,实在是他的怀里太过暖和,她又没睡午觉,喝了白离的好酒上头,脑袋扎进暖融融的地方,困意一瞬就上来了。 宫玖辞看着她睡得理直气壮的小脸…… 拿手指戳她。 “顾夕,不许睡!” 他还没跟她算账呢,睡什么睡! 顾夕酒意上头,睡得沉,像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毫无动静。 宫玖辞气笑。 与旁的男人勾肩搭背,毫无隔阂的喝酒,转头便倒在自己的怀里睡觉! 她对每个男子都是这样信任毫不设防的吗! 宫玖辞死死盯了她一会,最后也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了一肚子郁气,俯身恶狠狠吻了她一口。 顾夕这一觉睡得长,梦里都是与师姐在梅山满山乱跑。 她一直想要逮住师姐,问问她为何躲起来?为何不见自己? 可师姐跑得快,她无论如何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师姐红衣飘飘的身影在林间消失…… 她急得大哭,一时不察,直接掉进了万丈深渊了,虚空的感觉,一瞬把她给惊醒了! 顾夕瞪着大眼看着床顶,汗意黏腻,一瞬茫然。 睡里梦里都是师姐…… 也不知王爷查得如何了? 顾夕掀被起身,梳洗了一翻,打算去问问王爷。 没想才出门呢,便看见柔嘉公主飞扑而来,一袭红衣翩跹。 昨夜下雪了,路滑。 顾夕道:“公主,小心脚下。” 柔嘉公主三两步蹦哒了过来,笑盈盈道:“我过来接你去上林苑玩!” 顾夕道:“上林苑?” 柔嘉公主道:“嗯,西夏又派了一位公主过来,父皇设宴在上林苑款待,上林苑有冰场,冰上射箭,马球,蹴鞠,可好玩了!” 顾夕道:“西夏为何又派公主过来?” 柔嘉公主冷哼道:“西夏使臣一直与咱们大齐讨论边关贸市的事情,讨论了这么多天都没拿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又因为上次皇家别苑你驯服了虎王,他们给大齐的进贡还得多一成,各种不甘呗! 派了一位公主过来,估计是想要和亲,通过和亲拿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顾夕点头,原来如此! 听说礼部最近忙成了狗,她几次去甄府给老太太治疗都没见到甄老爷,想来是一直与西夏使臣在拉扯呢。 这种皇家宴席,一般宫中叫得上名号的嫔妃都会出席,也不知师姐会不会来? 上次皇家别苑看猛兽,师姐不是来了么?还刺杀了圣上…… 顾夕念头至此,浑身一个激愣。 第314章 再大的心也装不下别人了! 顾夕一把拽住柔嘉公主道:“走,咱们这就去!” 她实在担心师姐再行刺一次,要是再来一次,可真是谁都救不了了! 两人风风火火便往外走! 福伯又拎着一只食篮屁颠颠追了上来,一脸慈母笑道:“县主拿着,路上吃,早膳很重要,不能不吃的。” 顾夕接过,笑道:“谢谢福伯。” 柔嘉公主看得啧啧道:“皇叔这是把你当女儿养吗?连你的早膳都要管!” 顾夕:“……” “什么当女儿养!是福伯看我聪明可爱,喜欢我,怕我饿肚子!” 柔嘉公主道:“下人们最是趋炎附势的,要是皇叔不看重你,他们才不会在你身上花心思呢!” 顾夕道:“大部分是这个理,但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只要你真心待人,同样会收获真心的! 也不是人人都趋炎附势的,世间还是好人多的!” 顾夕捻起一只虾饺塞进了嘴巴里,满口鲜香。 这一刻,她是幸福的,感受到的是福伯的善良与爱心,为何还要用不好的心去揣度人家呢! 柔嘉公主一瞬哑言。 她在宫中见惯了太多趋炎附势,总把别人对她的好当成有目的。 所以,对她好的,她向来大方赏赐,用赏赐来回馈他们,算是扯平。 从来没想过,真心换真心! 所以,这就是她喜欢顾夕,不由自由被她吸引的原因! 因为顾夕心地善良,也愿意相信人间善良,周身散发着与人为善的暖意,她就像葵花向太阳一般被吸引! 柔嘉公主一把挽住了顾夕的胳膊,笑盈盈道: “顾夕,怎么办啊,我每见你一次,就多爱你一分,我如今对你的爱意已然溢满心口,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顾夕拿起一只虾饺塞她嘴巴里,笑道:“那就吃饱些,把你的心再长大些,那就能容得下别人了!” 柔嘉公主一边吃着虾饺,一边含糊道:“再长大也没用,我对你的爱与日俱增,再大的心也装不下别人了!” 顾夕笑:“没关系,那就先爱我!我值得!” 柔嘉公主笑眯眯:“嗯,你太值得了!” 柔嘉公主一脸黏腻,心满意足。 马车转道去接李玉珠和陆妙妙。 因为来了西夏公主,上林苑又有冰嬉,皇后下帖子挑选了好些贵女们进来玩。 算是给西夏公主作陪。 李玉珠和陆妙妙自然在其中。 今日人多,如果她们坐自己府上的马车过去要排队,柔嘉公主干脆顺道接了她们,一会可以丝滑入入林苑玩儿。 李玉珠正要套马车去接顾夕的,没想顾夕和柔嘉公主反而来接她了,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 陆妙妙就是怕路上塞马车,准备骑马去的,如今柔嘉公主来接,她同样欢喜的一跃上来了。 柔嘉公主的马车足够大,四个姑娘坐在里头还十分宽敞,一起说说笑笑,十分欢乐。 姜绿枝也在邀约名单之中,早早便来了。 如今正在门口排队进上林苑。 正着急着呢,忽然看见柔嘉公主的专属座驾从旁肆无忌惮的驶过…… 第315章 君子六艺,艺艺不行! 车帘掀起,映出四个姑娘说说笑笑的鲜妍面容,然后丝滑进了上林苑的大门。 姜绿枝盯着那马车,着急的心染上了丝丝妒忌和不愤。 无论是柔嘉公主还是盛京的贵姑娘,往常都喜欢跟她交往的,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们竟一个个的聚集在了顾夕身边! 顾夕这山里来的野丫头,勾搭秦王殿下喜欢就罢了,为何连她们都如此喜欢跟她玩! 她是会蛊术不成! 姜绿枝等得焦急的精致妆容都有几分扭曲了! 妒忌得! 顾夕进了上林苑,环顾一圈四周,看着上头明黄的帐幔,问柔嘉公主:“圣上和宫中的娘娘们,也来吗?” 柔嘉公主道:“嗯,父皇和母后都会来,还有德妃娘娘和纯妃娘娘。” 上林苑的冰场难得开放,母后说大家都想来看看冰嬉。 毕竟,她们年轻之时,也喜欢在冰上驰骋。 顾夕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圣上还是挺看重这位西夏公主的。” 柔嘉公主冷哼道:“可不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招待她!” 顾夕笑了笑,不再说话。 如此看来,圣上是有意与西夏联姻的。 只是晋王,瑞王都已有王妃,只有康王还没娶正妃,所以,这位西夏公主,要指给康王了? 德妃娘娘的母族是甄家,甄家本家是江南大族,原本就四周列国做生意的,指给康王也挺合适。 康王自然也来了,正与几位公子冰场上射箭,十箭九不中,惹得四周哈哈大笑。 西夏公主穿着一袭彩色衣裳,翩跹而来。 两条大辫子垂在心口前,额尖缀了一条五彩斑斓的珠链,在冰上翩跹如蝶,很是英姿飒爽。 看了一眼康王的方向,不由得微微蹙眉。 大齐只有这一位皇子未婚,西夏要是与大齐联姻,自己多半是要指给他。 这位康王殿下她提前了解过了,不学无术,是一位纨绔皇子,最喜欢流连戏楼和捡女人回家! 她堂堂西夏最受宠爱的七公主,可看不上这样的窝囊废! 七公主噘噘嘴,脚下一个屈膝,朝康王殿下那边翩跹而去。 康王看见她来了,转身欲走。 没想七公主冰上功夫了得,一个拐弯,嘶一下滑到了他的面前。 两手环胸,挡住了他的去路,小脸微昂道:“你就是康王殿下?” 康王淡笑:“正是,你是西夏七公主?” 七公主冷傲道:“正是!” 康王皮笑肉不笑:“七公主有何指教?” 七公主道:“指教不敢,跟你比比射箭如何?” 让他成为手下败将,挫挫他的锐气,看他还敢不敢求娶她! 在他们西夏,男子俱是以勇士自称,是断断不会娶比自己强的女子的! 除非倒插门! 康王道:“不如何,君子六艺,本殿艺艺不行!” 七公主:“……” 怎么会有人承认自己不行的! 她打定主意要挫他锐气,冷笑道:“康王殿下大齐堂堂三皇子,怎么会不行!殿下这是看不起本公主,不想与本公主比试?” 康王道:“嗯,本殿从不与女人比试!” 第316章 如果本公主非得要跟你比呢? 七公主嚣张道:“如果本公主非得要跟你比呢?” 康王摊手道:“那本殿只能奉陪了!” 毕竟,他更不想与女人吵架! 七公主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女道:“把本公主的弓箭拿来!” “是!” 侍女应下,飞身去了。 很快便把七公主专用的黄金弓拿了过来。 七公主接过,拉弓搭箭,冰面上一个丝滑转身,箭羽射出,直中红心! 力度准备都很不错! 四周一阵喝彩。 七公主转眸看向康王殿下,挑衅道:“康王殿下,请!” 康王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拉弓搭箭,箭羽射出。 只是那箭羽离箭靶十万八千里,直接射到场外去了。 一众人齐齐盯着那箭羽,想要摁脸。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黑色身影身骑骏马而来,恰好正对康王射出的箭矢。 一众人看见那道身影,俱是脸色大变。 就连康王也脸色骤变,立即拉弓搭箭,想要将那射出去的箭羽撞飞。 不想,他手中的箭羽还没射出呢,便见皇叔骤然伸手,一把接住了向他脑门直飞而来的箭羽, 然后手腕一转,一个用力,直接将箭羽扔回了这边的箭靶上,直中红心,并且穿透了整个箭靶。 立在那里的箭靶摇摇欲坠。 众人齐齐呼了一口气,然后情不自禁响起了惊呼声。 不愧是秦王殿下,这一反应如行云流水,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身形都不动一下,端庄在那里,轻轻一抬手便化解了一场事故! 康王连忙飞身过来,歉意道:“侄儿不期然皇叔会在这里,冒犯了皇叔,侄儿罪该万死!” 俯身,深深请罪。 宫玖辞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比试不是儿戏,注意些!” “是,侄儿谨记皇叔教诲。” 康王连忙应下。 宫玖辞不再说什么,策马而去。 他原本不来的,是听得顾夕来了,担心这野丫头惹事,故来看看。 康王看皇叔离去,默默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幸好没伤着皇叔,要是伤着了皇叔,他万死难辞其咎! 一旁的七公主定定看着身骑骏马而去的宫玖辞,心头小鹿乱跳,眸子发亮。 临危不惧,无论力度还是胆识都极其过人,这位才是大齐的勇士! 更何况,还长得如此惊为天人! 七公主移不开自己的眸光,喃喃问:“这位是谁?” 她的侍女凑到她耳边,低低道:“这位是秦王殿下。” 七公主心跳又漏了一拍。 “就是那位盛名响彻四周列国,被誉为大齐守门人的秦王殿下?” 西夏原本与大齐国力不相上下的,就是几年前的一场败仗,败在了秦王的手上,才导致如今西夏每年要向大齐进贡! 如今,还要送她过来和亲,来争取与大齐的交好! 不过,如果和亲的对象是这位,她堂堂七公主也是愿意的。 侍女点头:“正是!” 七公主面色一喜:“他成亲了吗?” 侍女道:“还没,听说从边关回来后,秦王殿下一直在寺庙静修。” 七公主听得越发欢喜。 脚下冰鞋一转,翩跹而起,往宫玖辞的方向而去。 第317章 绷得难受! 皇帝携皇后还有众妃嫔过来了,明黄的帐幔里头坐得满满当当的。 宫玖辞过来见礼。 皇帝笑道:“不是说有事要忙,不过来了吗?” 宫玖辞道:“忙完了。” 皇帝道:“忙完了正好,过来坐,正好看看一会的冰嬉,是咱们大齐更胜一筹,还是西夏更胜一筹。” “是!” 宫玖辞应下,在皇帝身旁坐了下来。 晋王和瑞王也坐在皇帝身边,看见宫玖辞,齐齐起身,恭敬行了个礼。 宫玖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晋王脸色不大好看。 这样的场合,德妃娘娘和纯妃娘娘都来了,可平时最受宠的自家母妃淑妃娘娘却不能出来! 这种场合还禁母妃的足,可见父皇当真生气了! 偏他如今,连父皇为何禁母妃的足都不知道! 他探不出来,外祖父也探不出来! 真是急死人了! 一旁的瑞王倒是心情平和,温文儒雅的品着好茶。 康王也从冰场上头回来了,给皇帝和宫玖辞行了礼,还没落座呢,便端起宫人送过来的茶,一口灌了。 皇帝嫌弃的看他一眼道:“毫无正形!” 康王混不在意道:“难得今日宴席,正是放松的日子,父皇就别让儿臣绷着了,儿臣绷得难受!” 皇帝想到甄家从江南那边上供了许多东西,白银都有二十万两,而且临近年关,各处开支大,说不得还得指望甄家,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 只冷哼道:“你何时不放松了!整日里无所事事,也该成家立业了!” 康王一听,一个头两个大! 这分明是要给他指婚的征兆! 他才不想娶那位鼻孔朝天的七公主! 连忙道:“父皇可别啊,儿臣年纪小,还想多玩两年呢!” 皇帝瞪他一眼:“都及冠了,还年纪小呢,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 康王:“……” 这怎么能比呢! 转头看见皇叔坐在一旁,正想说皇叔都二十五了,还没成亲呢! 话还没说出口呢,收到了宫玖辞递来的一记尖刀眼。 康王头皮一紧,吓得直接将嗓子眼里的话给噎了回去。 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 礼部组了一支球队,要与西夏使臣打冰球。 西夏使臣讨要彩礼,说西夏要赢了,那提高的一成进贡能不能免掉。 皇帝哈哈大笑道:“今日主要是给西夏公主接风,冰嬉娱乐,增进两国感情,不谈政事!” 西夏国大部分时间冰天雪地,冰上运动是他们最在行的,拿他们最在行的在这里讨要便宜,西夏这帮使臣可真是会打主意! 西夏使臣代表吴大人笑道:“既不谈政事,总该有点彩头才好玩。” 皇帝道:“彩头自然是有的!” 说罢,看了一眼康宝公公。 康宝公公于是站出来,宣布了今日的彩头。 有皇帝御赐的黄色马甲,有一万两银子,还有各种名画古董。 场中大齐的将士们听得有黄色马甲,全都激昂了起来。 要知道,得到御赐的黄色马甲可是极大的荣耀! 第318章 赢得这般漂亮 吴大人听得眼抽抽,敢情这彩头,是为了激起大齐将士的信心呢! 毕竟,只有大齐的将士想要黄色马甲,他们西夏要来可没什么用处! 吴大人拱手道:“圣上豪气!只是外臣斗胆,能不能请秦王殿下出一两样彩头呢! 秦王殿下军功赫赫,我们西夏一众将士对秦王殿下很是敬佩,要是能得到秦王殿下的彩头,一众将士定会十分欢喜!” 吴大人毕竟是做外交的,深谙人情世故,交往之道。 此言,看着是敬佩秦王,实则是将秦王高高捧起。 毕竟功高盖主。 他就不信大齐帝不忌惮! 外部攻不破,那就从内里破解,大齐一旦发生内斗,西夏才有反击的机会。 皇帝像是毫不在意,看向宫玖辞笑道:“西夏要彩头,你不如出一两样?也让诸位开心开心。” 宫玖辞道:“既如此,臣弟出一张平时用的弓和一柄长缨枪作为彩头。” 康宝公公听得连忙大声宣布。 场中一众将士听得越发激动了起来。 就连西夏众将士也十分激动。 毕竟上过战场的人,谁不想要摸一摸秦王殿下用过的兵器啊! 要是能拥有一件,那感觉此生都会开挂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吴大人笑道:“秦王殿下果然豪迈,外臣代西夏诸位将士谢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淡淡道:“毕竟是彩头,吴大人还是拿到再谢恩。” 吴大人笑道:“自然,为了秦王殿下这彩头,西夏众将士定会拼尽全力。” 宫玖辞端起茶盏,淡淡饮茶,不再说话。 皇帝来了,彩头又定下了,两方球员开始正式比赛。 一时间,两方将士在冰场上四散滑开,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打冰球不但考验武力,技巧,还要考验冰上滑行的熟练程度,大齐武力技巧不缺,但到底不经常冰嬉,不像西夏,冰嬉是一行全民活动,熟练到骨子里头。 大齐一众将士拼尽全力,还是惜败了。 西夏拔得头筹,欢呼热闹的拿走了秦王殿下的一柄长弓。 比试完冰球,还有转龙射球,冰上抢等,冰上摔跤等。 接下来的转龙射球,冰上抢等,都是西夏赢。 皇帝特意让礼部多设置一些比试,意思是有赢有输,两方不分仲伯,场面好看就行! 没想,西夏一直在赢,大齐一直在输,彩头都被西夏赢了去,皇帝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接下来是冰上摔跤。 西夏派出了一位勇士,身高八尺,长得极其勇猛粗犷,一座山似的立在那里,大齐这边的将士一位接一位上去挑战,全都被他纹风不动的站在那里就摔倒了。 一时间,大齐这边士气低迷,西夏情绪极其高涨,只觉得上次皇家别苑那边丢的面子,此番都挣了回来。 吴大人笑容满面,心内可惜,刚刚该据理力争,无论如何让皇帝拿那一成的进贡做彩头的! 如今倒可惜将士们赢得这般漂亮了! 吴大人看向皇帝笑道:“我们西夏的勇士,为了秦王殿下这彩头也是拼了,可见秦王殿下威名赫赫,响彻四周列国!” 第319章 但好爽是怎么回事? 西夏很多百姓,只认大齐秦王,不认大齐皇帝的! 当然此话吴大人没敢说,要是说了,这挑拨离间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皇帝笑道:“那是自然,九弟可是我们大齐的守门人,是我们大齐人人敬仰的战神!” 宫玖辞捏着茶盏,不动声色看了吴大人一眼。 吴大人原本还想挑拨几句的,被这不动声色的眼神一压,只觉头皮一紧,到嘴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场中的西夏勇士摔倒了十几位大齐将士,一时间没有大齐将士敢上前挑战了。 礼部尚书甄大人急得心头起火。 已然连输三场,要是继续输下去,大齐的颜面何在! 圣上还在这里呢! 他感觉自己的乌纱帽要摇摇欲坠了! 转眸瞪向礼部侍郎道:“不是让你挑大齐最厉害的将士来比赛吗?怎的一个个这样不堪用!” 礼部侍郎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道:“已然挑了最厉害的将士了,只是冰场上,咱们的将士不够熟练,削弱了许多力道!” 西夏当初一个劲的提议冰嬉比赛联谊感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想要给大齐下面子! 可如今再说这些没用,得想办法赢了这局才好! 只是要怎么赢? 礼部侍郎看着场中稳如泰山的西夏勇士,一时间也是一筹莫展,急得想哭。 眼见无人上前挑战,礼官正要硬着头皮宣布西夏勇士拔得头筹。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亮嗓音响起:“稍等!我想要赢一个彩头,我来放倒他!” 顾夕高声说着,自帐中站起了身,揉了揉小手。 坐在她身旁的柔嘉公主,李玉珠,陆妙妙,齐齐不动声色的把身下锦凳往旁挪了挪。 默默摁脸。 这样嚣张,真的好么! 周围人听得这道嗓音,齐刷刷看了过来! 哪家姑娘! 这样大的口气! 看见是顾夕,一瞬默了! 忠勇县主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只是忠勇县主上次才帮圣上挡刺客,恢复了么?能撼动这一座山一般的西夏勇士么? 吴大人看见是顾夕,默默咬了咬后牙槽! 这死丫头,不知哪来的本事驯服了虎王,让他们吃了一个巨大的哑巴亏,倒还敢露面呢! 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忠勇县主呀!忠勇县主好大的口气,这可是我们西夏的勇士,你们大齐的将士都撼动不了半分的,你一个小女娃,还是别凑热闹才好!” 顾夕揉完小手,一跃下了冰场,一个旋转站定,笑盈盈道:“吴大人,千万别小瞧了女娃,不然你会输得很惨的哟!” 吴大人生生一噎。 大齐一众人虽然觉得此话嚣张了些,但实在是解气。 就连皇帝脸色都好看了不少,看向顾夕道:“你要是赢了他,朕再给你赏一个彩头!” 顾夕笑盈盈道:“双重彩头呀!那我赢定了!” 吴大人:“……” 一众将士:“……” 好狂妄啊! 但好爽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很好,我们大齐,就该有这样的精神气,你要赢了他,朕许你提一个彩头!” 第320章 她是巨力娃 顾夕高声谢恩:“多谢圣上,那臣女就不客气了!” 顾夕如今是忠勇县主了,有了封号,可以以臣女自称。 谢恩罢,顾夕身子微微前倾,一个翩跹向那西夏勇士滑了过去。 皇帝看向宫玖辞,笑道:“这丫头,平时也是这样狂妄嚣张的吗?” 宫玖辞淡淡纠正道:“圣上,她这是从容自信。” 皇帝笑:“对,从容自信!” 真是物以类聚,有其主必有其仆! 站在场中的西夏勇士,看见来一位小女娃,面上一脸被羞辱之色。 看向大齐的一众将士问:“你们大齐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女人上场!” 一众将士面有愧色,一时间无法反驳。 其中一位将士道:“女人怎么了,在我们大齐,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 “就是,赛场上只分实力,不分男女!” “没错,说我们大齐没人,先把我们大齐的小女娃赢了再说吧!” “我们大齐的小女娃,赢你们西夏勇士也是绰绰有余!” “……” 一众大齐将士被激起了血性,你一句我一句的怼了起来。 输人不输阵,无论如何,场面不能输。 顾夕英姿飒爽的滑了过来,朝一众大齐将士拱了拱手:“多谢诸位捧场,一会我赢了,改日早餐我请!” 一众将士连忙拱手回礼,高声道:“忠勇县主必胜!” “忠勇县主必胜!” “……” 西夏勇士脸色难看至极。 双腿岔开,下盘一沉,摆开了架势。 如此嚣张的小女娃,一会将她的骨头摔断,可就再嚣张不起来了。 可惜长了一张这样白皙标志的小脸蛋! 顾夕压低身子,下盘一沉,迎了上来。 两人徒手抓住对方胳膊。 西夏勇士丹田一沉,正要一鼓作气将顾夕掀翻。 没想握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看着白白嫩嫩像细葱一般,却仿佛有大山一般的力度。 他一鼓作气,掀不动。 再一鼓作气,还是掀不动。 再再一鼓作气,还是纹丝不动。 正所谓一而衰,再而歇。 西夏勇士绷出了一头汗,不由自主抬眸,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顾夕嫣然一笑,却忽然一个用力,直接将他举起,一个过肩摔。 “咚——” 一声巨响,西夏勇士高大的身躯直直砸在了冰面上。 力度太大,冰面都仿若震了三震。 场中一众人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即响起了如浪潮一般的欢呼声。 “忠勇县主威武!” “忠勇县主战无不胜!” “忠勇县主所向披靡!” “……” 顾夕朝场中诸位拱了拱手。 没办法,她别的不行,就是一身巨力! 她是巨力娃! 宫玖辞微微扶额。 她这样一出手就将人摔得爬不起来,让西夏颜面何处搁。 吴大人脸黑成锅底! 这小女娃,她是大力士不成! 一众西夏将士惊骇不已。 立即上前,为西夏勇士打气,让他快快爬起。 无奈,那西夏勇士四肢百骸都像被摔散架了一般,压根爬不起来了! 撑了几次想要起来,最终还是跌了回去,再无力挣扎。 嗷嗷喊疼。 第321章 挑一位未婚夫 礼官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高声宣布忠勇县主拔得头筹。 场中再次爆发出了极大的欢呼。 顾夕选了一万两银子的彩头。 一众人:“……” 象征极大荣耀的御赐黄色马甲不选,却选银子,忠勇县主是有多缺银子啊! 皇帝笑眯眯的问她还想要什么彩头。 顾夕响亮道:“圣上再赏臣女一万两银子做彩头可以吗?” 一众人:“……” 忠勇县主是真的缺银子啊! 忠勇县主不是秦王殿下的人么,怎么会缺银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秦王殿下。 宫玖辞:“……” 这丫头没银子花了吗? 好像秦王府确实没给她月银。 皇帝哈哈大笑,看向宫玖辞道:“你们秦王府是亏待忠勇县主了?这样缺银子!” 宫玖辞道:“是臣弟的错。” 皇帝笑道:“你呀,治军严明,用这样的严明来管理一个小姑娘,可是过了!” 说罢,看向顾夕笑道:“那朕便再赏你一万两银子!” “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夕高声谢恩。 她早就对这一万两彩头心仪得不得了了,只是前面的比赛都是群队作战,她没办法出手,没想来了个摔跤比赛! 这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比赛么! 轻轻松松两万两银子到手,太爽了! 果然还是得赚有钱人的银子啊! 西夏七公主坐在一旁,听得顾夕是秦王府的人,眸子微眯,打量了顾夕一翻。 转头问自己的侍女:“她是谁?为何是秦王府的人?” 侍女低低道:“她是秦王府的医女,前段时间被封为了忠勇县主。” 七公主眸中的警惕消散,冷嗤了一声。 原来不过是一位贱婢! 七公主站起身,看向皇帝道:“圣上,外臣想跟贵国公主打一场冰球,如若外臣赢了,圣上可以许外臣一个彩头吗?” 皇帝没想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样的彩头可不能随意许出去的,这位小公主是外族,谁知她会提什么彩头! 七公主带着几分娇嗔道:“圣上都能许顾医女彩头,为何不能许外臣彩头呀,圣上可不能厚此薄彼。” 皇帝淡笑道:“七公主这是也缺银子了?” 七公主道:“外臣不缺银子,外臣还缺一位未婚夫,要是外臣赢了,圣上可否允许外臣挑一位未婚夫?” 七公主直白又理直气壮! 一众人:“……” 虽则西夏是送她过来和亲的,但大咧咧说自己要当众挑未婚夫,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好像他们大齐的男儿是随便她挑似的! 皇帝倒是哈哈笑了:“七公主倒是爽快不拘小节,朕允了!” 反正都是送过来和亲的,她挑和自己指婚都一样。 毕竟是西夏受宠的七公主,哪个门第都配得上了。 别人听得这话犹还可,康王听得这话,差点没屁滚尿流。 整个大齐,就得他一位皇子未婚,七公主这指定是要挑他啊! 父皇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不是随随便便将他许出去了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让父皇收回成命,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七公主输! 第322章 殿下要我赴汤蹈火了? 七公主要跟柔嘉比试,但柔嘉的水平,定赢不了七公主! 眼下,谁能赢七公主? 康王急得满场搜索,忽然落在了语笑盈盈的顾夕身上。 他连忙起身,往顾夕这边走。 顾夕这丫头,是有点邪门在身的,有她出手,指不定能赢。 柔嘉公主也正着急呢! 这位七公主,有病啊,为毛要点名跟她比试! 这样的场合,她要是输了,不是让泱泱大齐脸面无光么! 怎么办?怎么办? 柔嘉公主急得转圈圈。 顾夕笑道:“公主你看,平时你不努力,关键时刻就没办法为大齐挣脸面了!” 柔嘉公主哭唧唧道:“人生不就是这样么,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时不用绝不读!” 顾夕:“……” 竟无言以对! 康王踏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顾夕身边道:“丫头,还记得自己立下的承诺么,为本王赴汤蹈火一次!” 顾夕点头:“记得啊,殿下要我赴汤蹈火了?” 康王道:“没错,今日就是你为本殿赴汤蹈火的最好时机了,本殿要七公主输!” 顾夕挑眉:“就这么简单?” 康王:“……” “这不简单!西夏人冰上行走的水平你是见过的,那七公主来势汹汹,非得要跟柔嘉比试冰球,分明是有备而来! 本殿给你下死命令,你必须赢了她!” 顾夕笑眯眯:“殿下这是不想娶七公主?” 康王:“……” 冷哼道:“鼻子翘上天的公主,谁爱谁娶!” 顾夕道:“你确定要使用这赴汤蹈火一次的承诺?使完可就没了!” 康王道:“确定!事关本殿后半生幸福,如今不使,还待何时!” 顾夕点头:“那好,我去赢了她。” 说着,看向柔嘉公主,笑道:“公主别急,我陪你上场,保证让你挣面子。” 柔嘉公主焦急成一团的心,一瞬被安抚。 连忙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呜呜呜,有你陪我上场,就算输了也有伴,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患难见真情!” 顾夕:“……” 她上场,自然是为了赢,什么叫输了也有伴! 顾夕抬手拍拍她的脑袋道:“公主,既是比试,得想着赢,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柔嘉公主连忙点头:“对对对,咱们姐妹联手,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皇后担心柔嘉公主,谴人过来叮嘱,安全第一,输赢是次要的,让她不要太紧张。 反正皇帝彩头都应出去了,就没指望柔嘉赢。 柔嘉公主回说知道了,拉着顾夕整理装备,准备上场。 双方各派出六个人。 柔嘉公主这边选定有顾夕,李玉珠,陆妙妙,周宝香,还差一个人。 柔嘉公主准备从自己的侍女里选。 没想姜绿枝走了过来,毛遂自荐,要陪柔嘉公主上场。 柔嘉公主蹙眉:“你可以吗?” 姜绿枝温柔笑道:“公主忘记了么,整个盛京,臣女打马球是数一数二的。” 柔嘉公主点头:“好像是,那便你跟着本公主一起上场吧。” “谢公主!” 姜绿枝语笑嫣然的谢恩。 第323章 会不会心生爱意 很快,两方人马准备好,滑到了冰场上,摆开了姿势。 刚刚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在比试,乍然换成了女子,桃红柳绿的映衬在冰面上,煞是好看!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道:“柔嘉如今,倒是有几分我大齐公主的模样了!” 皇后只当没听到,端着雍容华贵的笑脸坐在那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皇帝讪讪。 扭头看向宫玖辞道:“顾夕这丫头,会不会打冰球?” 宫玖辞想了想,从容道:“臣弟没见过她打冰球,但,她会的挺多。” 皇帝就问问,一时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在大齐,冰球是贵族运动,只皇室才会偶然举办,民间很少玩。 顾夕这丫头,来自民间。 德妃看着场中的柔嘉公主,很是捏了一把汗。 她是不愿意康儿娶西夏七公主的,西夏七公主虽然背靠西夏,如今是和平联姻,但万一两国起了争端,那又该如何? 康儿娶了她,要是无情无意,两人在一起生活便是折磨。 要是有情有意,万一两国起争端,那便是锥心痛苦的抉择。 无论何种情况,都不是她一个母妃愿意看到的! 眼下,只盼着柔嘉公主能争气些,别叫西夏七公主赢了才好! 德妃面上端庄着,看不出什么,内心里恨不得亲自上场! 皇后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着急,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顾夕这丫头,很是有点本事的。” 德妃知道皇后是在安抚她。 淡笑道:“嗯,忠勇县主在,咱们大齐定能拔得头筹。” 这一句,算是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想,才给自己打完气呢,便听得四周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原来是西夏七公主以无可阻挡的姿势,一马当先的入了第一个球。 七公主入完球,在冰面上一个漂亮旋转,站定,抬眸挑衅的看向了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位鼻孔朝天的公主,怪不得三皇兄避之不及! 姜绿枝姿势优雅的滑过来,温声道:“公主别急,后面还有很多机会的。” 柔嘉公主道:“本公主没急,是这七公主太过挑衅!” 姜绿枝嫣然笑道:“那咱们就挫挫她的锐气。” 柔嘉公主点头。 一行人分散滑开,开始迎接新一轮的抢球。 姜绿枝看向李玉珠,周宝香,陆妙妙道:“一会你们抢到球,全都递给我。” 三人看她刚刚与柔嘉公主细细交谈,以为是柔嘉公主安排的策略,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陆妙妙从对方手中抢到了球,想也不想便递给了姜绿枝。 姜绿枝身姿优雅翩跹,驱着球飞速往球门前进。 她刻意展现自己娴熟的技巧和优雅,众人只觉像一只漂亮的蝴蝶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煞是好看! 不自禁鼓起了掌。 姜绿枝听得掌声,心下得意。 秦王殿下一定在看着她吧! 秦王殿下看着她这样优美,娴熟,姿态翩跹,会不会心生爱意? 她终于是有机会在秦王殿下面前表现了! 她要让秦王殿下知道,谁才是这个盛京最优秀的女子! 只有盛京最优秀的女子,才有资格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第324章 数一数二厉害 顾夕一个山野里出来的野丫头,只会使蛮力,哪里及她优雅,大方,优秀,端庄! 她要让顾夕看看,什么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和秦王殿下这样的,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姜绿枝得意至极,畅快得整个人都像要在冰面上飞了起来。 眼见球要入门了,没想西夏七公主一个飞身而来,自她的手下抢走了球,以一个无可抵挡的姿势驱着球旋风滑过冰面,将球击进了另一边球门。 场面寂静了一瞬。 忽然,西夏使臣那边爆发出了极大的掌声。 西夏代表吴大人哈哈大笑道:“冰上竞技,比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可不是花架子就可以了的! 咱们七公主自小就爱打冰球,实力是一等一的!” “大人说得是,七公主威武!” “七公主所向披靡!” “……” 西夏使臣个个面上与有荣焉,恨不得站起来欢呼鼓舞。 大齐一众人沉默不语。 姜姑娘虽然姿态不错,但确实有点花架子了。 姜绿枝没想球都到门口了还能被抢走,气得俏脸嫣红。 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球杆,看向李玉珠她们几个道:“一会拿到了球,还是继续传给我。” 三人没说什么,毕竟赛场上讲究团队协作。 重点是,她们仨以为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双方摆开架势,继续抢球。 李玉珠忽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抢到了球,冰面上驱走了一段,想也不想便传给了姜绿枝。 姜绿枝驱着球翩跹往球门滑去。 此番她不敢再大意,但刻在骨子里的爱显摆,还是忍不住想要呈现出自己优雅的姿态。 一个人太注重姿态,注定就会少了一点进攻的锐意,又是在球门口,西夏七公主疾驰而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勾走了她杆下的球。 姜绿枝反应过来,想要去抢,可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七公主。 七公主气势汹汹的破开众人的拦截,一击即中,直接将球击进了球门。 西夏一众使臣再次响起激动的欢呼。 还得是他们七公主啊,这回总算将大齐的脸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柔嘉公主脸上无光,看向姜绿枝,气结道:“姜绿枝,你怎么回事?怎么一而再的被人抢球! 你不是说自己是盛京数一数二最厉害的吗!” 姜绿枝俏脸憋红,怒极七公主的嚣张。 但眼下,只能憋下火气,安抚柔嘉公主道:“公主别生气,西夏七公主太过刁钻,是臣女轻敌了。” 柔嘉公主绷着小脸道:“注意些!这么多人看着呢!” 已然连输三个球,再这样输下去,大齐的面子都要被她们输掉了! 姜绿枝紧紧攥着球杆道:“公主放心,臣女一定会注意!” 心中憋着一口气,看向陆妙妙她们,再次道:“你们一会还是将球传给我!” 三人没说什么,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新一轮抢球开始,陆妙妙和李玉珠合力围堵西夏七公主,叫周宝香抢到了球。 周宝香再次将球传给了姜绿枝。 第325章 不敢再摆姿态 姜绿枝飞速驱球往球门飞奔,此刻不敢再摆姿态了,只求这一球能进球门! 陆妙妙和李玉珠围堵着七公主,给足了姜绿枝时间,没想七公主确实厉害,挣开了两人的围堵,如一尾飞燕一般滑向了姜绿枝。 在球就要进门的刹那,又从姜绿枝杆下夺走了球,闪腾转挪间,球再次又稳又准的击进了球门。 西夏那边的呼声再次如雷响起。 皇帝看得脸色微沉。 这战术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姜姑娘不行,为何次次让人将球递给她,让她冲锋! 这是竞技比试,不是个人显摆的地儿! 皇后一时脸色也不大好看,不明白为何个个将球递给姜绿枝,顾夕在一边,还没摸过球呢。 她们不是跟顾夕玩得好吗,为何不把球递给顾夕? 德妃都快要急死了! 恨不得让人将姜绿枝拖下来,自己上场! 康王坐立不安,死死盯着场中的顾夕,十分怀疑这死丫头是不是要坑他! 她压根都没去抢过球! 只有宫玖辞神色淡然,慢悠悠的喝着茶。 他知道,顾夕这丫头,越是不疾不徐,便越是有成算。 开赛到如今,大齐这边已然连输四个球,再输一个便彻底下场,不用打了! 柔嘉公主急得都快要哭了,盯着姜绿枝,气炸道:“姜绿枝,你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抢球!你是叛徒吧!” 丢了球已然无地自容,如今还被柔嘉公主羞辱,姜绿枝俏脸紫涨,又气又恼又怒! 骂她做什么,这位西夏七公主这样厉害,路子刁钻又野蛮,换她们上去也挡不住! 顾夕看柔嘉公主急得快哭了,一个利落滑过来,安抚道:“公主别急,我说过会让你赢,便会让你赢。” 柔嘉公主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把擦掉道:“连输四个球了,还怎么赢啊!” 顾夕道:“再赢五个球,咱们不就赢了么。” 柔嘉公主:“……” 都这种时候了,小夕怎么还说得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啊! 不过,有被安抚到。 红着眼睛问:“怎么才能赢五个球。” 顾夕道:“听我的,从现在开始,公主你去那边球门待着,等着进球就好。” 说罢,转向陆妙妙她们道:“一会你们抢到了球,全都递给我。” “好!” 陆妙妙,李玉珠,周宝香三个异口同声! 一旁的姜绿枝气结道:“顾夕你山间来的,打过冰球吗?传给你,一会你输了,你负担得起吗!” 顾夕挑眉看她:“刚由你指挥,你将我安排到角落,连输了四个球,姜姑娘是想要继续把赛场当显摆场,继续被人抢球?” 姜绿枝:“……” 一瞬被噎了个倒仰! 憋着火气,还要反唇相讥,一旁的柔嘉公主冷哼道:“姜绿枝,一会你不许碰球,只许拦人!” 球在她手中三次,三次被抢,实在叫人颜面无光! 还毛遂自荐说自己打马球数一数二呢!她真是信了她的鬼话,才听她指挥的! 姜绿枝差点没气炸! 第326章 兵不厌诈 但这么多人看着,她没办法跟人家公主叫嚣,只能强压着窝火,垂眸道:“知道了,公主殿下放心。” 长睫垂下,掩盖住了眸底的一片阴翳。 所以她才无论如何要做秦王妃啊,只有做了秦王妃,便再不会有人敢这般对她大呼小叫! 西夏七公主看柔嘉公主这边调整了策略,冷傲的笑了笑。 技不如人,无论如何调整也没用的。 她今日,就是要将大齐这些傲娇的贵姑娘,狠狠踩在脚下。 新一轮抢球开始,陆妙妙和李玉珠继续合力围堵西夏七公主。 顾夕轻轻松松便从西夏的侍女手中抢到了球。 驱着球往球门方向飞驰而去。 西夏七公主冷笑。 换汤不换药的策略。 她一个旋身飞跃,甩开陆妙妙和李玉珠的围堵,身形如燕往顾夕追去。 顾夕同样身形如燕,稳稳当当的驱球走在她的前面。 眼见就要到球门口,西夏七公主骤然加快速度,球杆迅猛而出,要抢顾夕的球。 可顾夕身姿一个旋转,球杆轻轻一勾,那球被她勾到半空。 身姿往旁一侧,避开西夏七公主,往外头滑去的同时,球杆挥至半空,稳稳的接住球,滑离了球门。 西夏七公主没抢到球,一鼓作气追了上来。 就在西夏七公主追到场中央的时候,顾夕将球勾起,用力一击,将球击向了柔嘉公主,笑道:“公主,该进球了!” 柔嘉公主神情一震,连忙捏紧球杆,用力一挥,稳稳将球击进了球门。 全场雅雀无声了三秒,然后掌声雷动。 柔嘉公主不能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球杆,忽然大叫:“啊!进球了!我进球了!” 李玉珠,陆妙妙和周宝香也有点不能置信。 就这样进了? 这样简单? 所以,她们刚刚为何要把球传给姜绿枝? 传给小夕,不是早就进了么! 是谁说的,小夕山里来的,不会打冰球的啊! 出来!她们保证不打死他! 西夏七公主死死盯着顾夕,气结道:“你故意的!” 故意带球将她引到场中央,再把球击给柔嘉公主,如此一来,她就是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没办法奔过去拦截柔嘉公主了! 只是,场中央离那边这么远,这丫头能把球稳稳击到柔嘉公主手上,无论是力度和准头都是一等一的! 看来,这小小医女,不能小觑! 顾夕笑眯眯道:“兵不厌诈。” 西夏七公主冷哼道:“不过才入一个球而已,别得意太早!” 顾夕道:“我没得意,七公主殿下,咱们继续。” 西夏七公主冷哼一声,退回一边,两方摆开架势,继续抢球。 此次西夏七公主没等侍女送球了,亲自上前抢,李玉珠和陆妙妙都拦不住她。 她速度太快,冲开两人的围堵,直向顾夕追去。 顾夕带着球在冰上疾驰,那球就像长在她杆子下似的,指哪打哪,溜溜转。 七公主紧紧咬着她,忽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身后伸出竿子,要勾顾夕的球。 分明球已经被她勾走了,可是一转眼,顾夕又把球勾了回去。 第327章 那我也不能当傻子呀! 两人你追我赶,像两只在冰场上飞逐的羽燕,那球却始终稳稳在顾夕的球杆下。 场外一众人看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柔嘉公主急急道:“顾夕,你自己进,不必传给我!” 西夏七公主咬得这么紧,传球给她多一重危险,不如自己进。 以顾夕的力度,自己进球容易得多。 顾夕笑道:“那可不行,我说过要让你赢的!” 话落,手腕一转,杆下的球被她挑至半空,然后反手一击,击向了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连忙接住球,轻轻一挥,进了球门。 众人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心腔,掌声雷动。 西夏七公主脸色难看。 她紧紧跟着顾夕,就是防止她击球给柔嘉公主,没想她硬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球击了出去! 可恶! 接下来再次抢球。 西夏七公主此番不咬着顾夕了,反而死死守着柔嘉公主。 顾夕能在她的手下将球击出,她不信柔嘉公主可以! 没想,球到了顾夕手上,顾夕一挥球杆,直接将球击进了球门。 西夏七公主呲牙欲裂:“你不是说自己不进球,要让柔嘉公主进球吗?” 顾夕道:“那我也不能当傻子呀!” 你都死守着柔嘉公主了,她还传球过去,不是傻子是什么! 西夏七公主噎了个倒仰。 外头大齐一众人哈哈大笑。 皇帝总算露出了笑容。 就说顾夕这丫头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德妃焦急的一颗心总算略微揣回了肚子里。 皇后目露微笑。 有顾夕掌控全场,这比试应该没有悬念了。 果然接下来,顾夕又连送两球到了柔嘉公主手中。 柔嘉公主连进两球之后,大齐赢了五球,已然反超西夏七公主。 毕竟人家是客人,顾夕也不好赢人家太多,接下来实行拖时间战略,拖了一会,时间到,这场比试,柔嘉公主获胜。 柔嘉公主激动得立即扑过来,一把将顾夕抱住。 呜呜呜,她以为自己必输无疑的,没想竟然胜利了! 她这个公主,没有丢大齐面子! 陆妙妙,李玉珠和周宝香也十分激动,速滑过来,五个姑娘欢呼着抱成一团。 姜绿枝孤零零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 顾夕这女人,定是故意的,故意下她面子! 她刚刚非得让她们把球递给自己,而顾夕,刻意大方,分明自己能进球的,非得把球递给柔嘉公主! 她就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来打她的脸! 这真是心中有花,目之所及皆是花,心中有屎,目之所及皆是屎了! 顾夕她们不知姜绿枝有这样的想法,手携手去给皇帝谢恩,要彩头了。 姜绿枝看见她们去谢恩,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皇帝很是欢喜,哈哈大笑道:“你们做得很好,朕都有赏!” 柔嘉公主携着她们,意气风发的再次谢恩。 西夏七公主没拿到彩头,无法当众选未婚夫,脸色很是难看。 不过没关系,不能当众选,她私下里选也是一样的。 没人能拒绝她堂堂西夏七公主! 第328章 失去了矜贵的承诺 西夏一众使臣看七公主输了球,全都成了鹧鸪,闷头饮酒不出声了。 顾夕和柔嘉公主她们返回了自己的营帐,个个还激动着。 康王大咧咧起身,走到了她们的营帐,凑到顾夕身边,畅快道:“小丫头不错哦,本殿很是开心,说吧,想要什么,本殿都满足你!” 顾夕凑过来,笑眯眯道:“什么都满足?” 康王潇洒道:“自然!” 顾夕道:“那你也给我一万两银子好了!” 康王:“……” 抬手一敲她脑袋:“你是财迷吗?” 顾夕拍开他的魔爪:“不是殿下说的,什么都能满足?” 康王:“……” 咳咳道:“要点别的,本殿没银子!” 顾夕啧啧:“堂堂康王殿下,怎么会没银子!你怕不是铁公鸡吧,一毛不拔!” 康王伸手又要敲她脑袋:“都说了没银子,要点别的!” 顾夕躲开他的魔爪:“别的不要,我就要银子!” 康王:“……” 两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嘴,看着颇有几分亲密。 宫玖辞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一言不合就凑在一起咬耳朵,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私密话要说。 宫玖辞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才走到他们的营帐门口,西夏七公主忽然追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宫玖辞眉头微蹙。 西夏七公主行了个礼,语笑嫣然道:“见过秦王殿下。” 宫玖辞淡淡道:“不必多礼。” 抬脚要走。 西夏七公主又追了上来,自信又大方道:“听说秦王殿下还没成亲,西夏愿意与大齐和亲,希望两国交百年之好,秦王殿下不如与我成亲如何? 咱们缔结良缘,百年好合,不但我父皇同意,想来圣上也会同意!” 宫玖辞脚步一顿。 转眸看着西夏七公主道:“七公主心仪本王,是本王的荣幸,只是本王已经将秦王妃的位置许给别人了,抱歉!” 宫玖辞说罢,抬脚走了。 西夏七公主怔愣原地。 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所以,她堂堂西夏七公主,是被拒绝了吗! 西夏七公主不能置信的看着宫玖辞的背影。 要命! 感觉这背影更伟岸,更有魅力了! 宫玖辞踏进了柔嘉公主的营帐。 里头一众人定定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行礼! 西夏七公主胆大包天啊,竟然毛遂自荐,要嫁给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说了什么? 说秦王妃的位置已然被许了出去? 许给了谁? 我的天! 普天之下,是谁这么荣幸,竟被秦王殿下许了秦王妃的位置! 顾夕不知为何,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连带小脸有点发烫。 一旁的康王看看外头的七公主,再看看眼前的皇叔,恍然大悟,恨不得自插双目! 他是瞎子啊,竟看不出西夏七公主心仪的是皇叔! 还以为人家心仪的是自己,害他让顾夕把欠他的承诺都用上了! 矜贵的赴汤蹈火一次啊,竟然用在了皇叔身上! 康王简直欲哭无泪! 抬手一拍顾夕的肩膀,心头滴血道:“什么都别说了,本殿什么都不想给你了!” 他不能失去了矜贵的承诺,还失去别的东西! 第329章 勾肩搭背乱七八糟男女情! 顾夕回过神,转眸瞪他:“殿下怎么说话不算话,小气!” 康王痛心疾首。 谁遇上他这样的遭遇,也要小气的! 宫玖辞目光沉沉,剜了一眼康王的爪子,冷冷道:“宫怀康,你很闲?” 康王只觉手腕骨一凉,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呵呵道:“不闲,不闲的,侄儿这就去忙了!” 站起身,整整自己的衣裳,然后一溜跑了。 宫玖辞看向顾夕。 顾夕心头蓦的一颤,呵呵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宫玖辞道:“带你回府。” 顾夕:“……” 都还没散场呢,怎么就要回府了! 她不回,她还要盯着场子呢。 指不定能遇见师姐! 顾夕扭头看向柔嘉公主道:“公主,一会咱们还有事对吧?” 柔嘉公主想说对对对的! 可一对上皇叔凉凉的眸光,出口的话丝滑变成:“还有事吗?没有事了呀!小夕,你可以跟皇叔回府了的!” 顾夕:“……” 这是什么姐妹啊! 关键时刻不靠谱! 磨了磨后牙槽道:“公主殿下不是说,一会咱们还要去玩射箭么!” 柔嘉公主眼神闪烁道:“嗨,射箭什么时候不能玩,小夕你还是听皇叔的话,早点回府!” 呜呜呜,她也不想小夕这么快离开的,可谁扛得住皇叔刀子般的眸光啊! 公主靠不住。 顾夕转向了李玉珠陆妙妙和周宝香,笑眯眯带着警告道:“你们一会还要找我玩儿的,对吗?” 三人齐齐摆手,异口同声:“没有的事!” 小夕你还是早点跟秦王殿下回府吧! 呜呜呜,秦王殿下往这里一站,她们大气都不敢喘! 顾夕磨牙霍霍。 这一帮女人,可以啊,关键时刻,齐齐倒秦王那边去了! 靠人不如靠己。 顾夕站起身,拉着宫玖辞的衣袖,娇嗔道:“王爷,我还想再玩一会,就再玩一会嘛!” 宫玖辞垂眸看她:“一会是多久?” 顾夕抬起两根手指:“两,两个时辰?” 宫玖辞俊脸一绷。 她倒是敢想! 两个时辰,她不如留在这里过夜算了! 顾夕立即改口,娇滴滴道:“那,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能再少了,姐妹们都在,我就这样回去,多不合群啊! 我就这样放她们鸽子,她们以后都不跟我玩了怎么办?我不是得孤独终老啊!” 宫玖辞道:“我跟你玩。” 顾夕:“……” “王爷是王爷,姐妹是姐妹啊!人生不能只有王爷,还得有姐妹!” 宫玖辞淡淡道:“本王能给你一切。” 顾夕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他龙傲天吗,能给她一切! 顾夕瞪着无辜的大眼道:“王爷给的是王爷情,姐妹给的是姐妹情,不一样的! 就像人不能只吃一种东西,会营养不良的!人也不能只拥有一种感情,会贫瘠无聊! 王爷,我们得海纳百川!” 宫玖辞睨她一眼道:“本王看你留下来不只为了姐妹情,还为了与男子勾肩搭背乱七八糟男女情!” 顾夕瞪大了眼:“王爷,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330章 那咱们是什么关系? 宫玖辞凉凉道:“本王亲眼看见,还能有假?” 她刚刚不是跟康王在这里勾肩搭背? 顾夕:“……” 亲眼看见,康王? 她跟康王,勾肩搭背乱七八糟男女情? 顾夕连忙正色道:“王爷你误会了,我跟康王殿下那是兄弟情!康王殿下是王爷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宫玖辞面无表情:“康王不是本王兄弟,是本王侄儿。” 顾夕:“……” “那就是侄儿情!康王殿下是王爷侄儿,那就是我侄儿!” 宫玖辞微微挑眉:“本王侄儿就是你侄儿,那咱们是什么关系?” 顾夕:“……” 医患关系?主仆关系?同住一屋檐下关系? 好像都不太对! 一时间有点卡壳了。 宫玖辞也不急,定定看着她,让她慢慢想清楚,他们该是什么关系。 一旁几个姑娘已然傻了眼! 不敢想象,原来小夕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与秦王殿下相处的! 秦王殿下那冷肃如霜的模样,她们靠近一点都心头发颤,小夕是如何做到扭扭糖一般,跟大魔王撒娇的? 她们眸子都瞪圆了! 只有姜绿枝,看着顾夕如此轻佻卖弄勾搭无耻的行径,指尖差点没把掌心掐破! 大庭广之下,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秦王殿下怕不是一直在军中,没见过优雅得体的姑娘该是什么样的吧! 竟然对一个野丫头纵容至此! 姜绿枝对顾夕的厌恶差点掩饰不住! 用了极大力气才把厌恶压了下去,端起得体的笑脸,优雅走了过来,温柔道: “姐妹们难得聚一起,王爷不如就让顾姑娘留下来再玩儿一会?王爷放心,姐妹们会照顾好顾姑娘的。” 宫玖辞看她一眼,淡漠道:“顾姑娘?姜姑娘博学多才,连个称呼都不会叫了?” 姜绿枝心肝一颤,垂眸道:“是臣女的疏忽,臣女们会照顾好忠勇县主的。” 宫玖辞不再看她,抬手一弹顾夕脑袋道:“好好想想咱们是什么关系,一个时辰后本王来接你。” 顾夕只听到后半句,连忙笑道:“王爷英明!王爷大气!王爷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拍马屁的几个词万年不变。 宫玖辞眼抽抽,抬脚走了。 李玉珠几个反应过来,连忙福身恭送。 看见秦王殿下走了,她们连忙跑过来,拉住了顾夕,满脸崇拜! “小夕,你平时都是这样跟秦王殿下说话的?” “我的妈呀,看见你拉着秦王殿下袖子,扭扭糖一般撒娇,我七魂六魄都快没了!” “就是就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缠着秦王殿下的呀,我刚刚真怕他大掌一抬,直接将你拍碎!” “……” 顾夕两手环胸,睨她们一眼。 冷哼道:“都别套近乎,我不认识你们这些落井下石,见姐妹不救的家伙!” 李玉珠几个呵呵,呵呵呵…… 不是不救,实在是秦王殿下太吓人了呀! 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已然让她们双腿发软,还怎么救啊! 柔嘉公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道:“哎呀,别生气嘛,皇叔要带你回府,谁敢阻止啊! 皇叔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好了好了,一会咱们玩转龙射球,彩头都给你!” 第331章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对对对,彩头都给你!” 李玉珠几个异口同声。 顾夕冷哼:“这还差不多!” 几个姑娘收拾装备,出了营帐,去冰上玩转龙射球了。 姜绿枝声称自己有点累了,不想去,却一直不动声色看着秦王殿下离开的方向。 待顾夕她们去玩儿了,她连忙起身,追随秦王殿下而去。 宫玖辞没回前头的主帐,却往后面别苑去了。 她在上林苑有专门的更衣室,进去后,坐在长榻上稍事休息。 清风被他派去盯着顾夕了,免得这丫头一眼不错又闯祸。 是以,休息室外头没人守着。 姜绿枝拎起裙子,压抑着激动的心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宫玖辞眉头一凛,掀开了眸子。 看见是姜绿枝,眸色泛冷,冷沉道:“谁让你进来的?” 姜绿枝被男人黑眸里寒浸浸的冷意惊到,连忙跪地,顶着上头的死亡凝视,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娇滴: “臣女,臣女进来侍候王爷!” 宫玖辞嗓音冷如寒霜:“侍候?你想怎么侍候?” 姜绿枝想起顾夕勾搭王爷那无耻的行径……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跪着往前,伸手想要揪上王爷的衣摆,没想,指尖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呢,耳边便传来一声怒喝:“滚!” 姜绿枝吓得一颗心差点没蹦了出来,连忙收住了手。 好不容易进来与王爷同处一室,她不能轻易离开。 姜绿枝定了定心神,仰头看着宫玖辞,娇声道:“臣女心仪王爷,望,望王爷垂怜!” 宫玖辞两手撑着膝盖,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冷冷看着她:“你这样自轻自贱,姜太傅知道吗?” 姜绿枝委屈的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她都还没挨着王爷一片衣角,哪里就自轻自贱了! 顾夕大庭广众之下,各种无耻手段勾搭王爷,怎不见王爷说她自轻自贱! 姜绿枝忍着委屈道:“臣女只是心仪王爷,情不自禁表达自己的爱意,哪里自轻自贱,王爷为何这样对臣女?” 宫玖辞嗓音冷得像在冰水里过了一遭:“无缘无故闯入男人的屋子,求男人垂怜,这样还不算自轻自贱,那在你们姜府,如何才算自轻自贱? 看来,本王得去问问姜太傅了!” 宫玖辞强忍着一脚将她踹出去的冲动,不过是看在姜太傅的面子上,要是这女人还不识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姜绿枝泪水一瞬夺眶而出。 喃喃道:“为什么顾夕可以,臣女不可以?臣女哪一点比不上顾夕?” 宫玖辞冷笑:“你哪里来的脸跟她比,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话简直就像一柄尖刀,直直插进了姜绿枝的心脏。 姜绿枝痛得一口气差错没喘上来。 被喜欢的人杀人诛心,世间最痛的事情莫过于此了吧! 姜绿枝摁着心口,哪怕死也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比不上?臣女是太傅之孙女,知书达理,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爷您告诉臣女,臣女哪一点比不上!” 第332章 孤注一掷 宫玖辞道:“本王喜欢,哪怕她一无是处,本王也喜欢,本王不喜欢,哪怕你多才多艺如天上的仙女,本王也不喜欢。” 姜绿枝眼眶含泪,摇摇欲坠,这话像一把利刃,插住了她的喉间,她无论如何,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可,眼前是她心仪了这么久的人啊! 从懂得男女之情起,她就对秦王殿下情动了,默默给自己立下了非秦王不嫁的誓言。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让自己成为盛京数一数二优秀的贵女,就为了有朝一日,能荣耀无限做他的秦王妃! 可如今,王爷说不喜欢她,王爷喜欢顾夕那肤浅庸俗,一无所有的野女子!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不甘心啊! 姜绿枝忽然抬手,抚摸上了自己的领口,正要撕掉自己的衣裳,就这当儿,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娇蛮的嗓音:“秦王殿下,我是西夏七公主,我进来了哟!” 滑落,一道五彩明艳的身影已然踏了进来。 宫玖辞额角一跳,一阵脑仁疼。 不喜欢的,一个个扑上来,躲都躲不掉,喜欢的,偏拽都拽不过来! 西夏七公主进来,看见地上跪着一个女子,眼眶红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正是场上三次带球,三次被她截胡的女子么! 这样娇娇颤颤的模样,分明在勾搭男人! 西夏七公主两手环胸,冷哼道:“是你?手下败将,竟敢进来勾搭秦王殿下!” 姜绿枝原本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 王爷这样重名誉的一个人,只要看见了她的身体,总该会娶了她的。 喜不喜欢再说,总之她无论如何要嫁给王爷,成为秦王妃! 只要成为秦王妃,再慢慢培养感情也未为不可! 她准备孤注一掷,没想叫这西夏七公主打断了! 姜绿枝又羞又怒又气,恨不得扇这破公主两巴掌! 只可惜,也不过想想罢了,她不敢! 用力压下心腔的怒意,冷声道:“七公主慎言,我这是在跟王爷商议事情!” 七公主冷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一副哭啼啼模样,商议事情?骗鬼呢!本公主看你是勾搭王爷而不得,哭上了鼻子!” 真是一语中的! 姜绿枝绷着紫涨的脸道:“那,敢问七公主闯进来又是为何?不也是进来想要勾搭王爷吗?” 七公主俏脸一昂道:“本公主才没你这样龌龊心肠,本公主进来,是跟王爷谈两国联……” 话没说完呢,便见一道身影从旁闪过。 却是宫玖辞站起身,大踏步离去了。 七公主没空理姜绿枝了,连忙追了出来:“秦王殿下,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可追了出来,宫玖辞早已不见了踪影。 七公主郁闷得跺脚。 秦王殿下怎么走得这样快,他是会飞不成! 姜绿枝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走过来,低低道:“七公主别肖想秦王殿下了,秦王殿下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那女子你也认识,你比不过她的!” 七公主冷声道:“那女子是谁?” 第333章 我当真了,当如何? 姜绿枝幽幽一笑道:“那女子是顾夕,七公主你打冰球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更遑论抢男人!” 七公主柳眉一竖,瞪她一眼,忽然冷笑了:“你也喜欢秦王殿下,爱而不得,你自己不敢去挑衅顾夕,倒在这里挑拨本公主去挑衅顾夕,对吗? 你们这些后宅女人那点手段,本公主见多了! 本公主就算喜欢秦王殿下,也只会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你这点子恶心人的心思,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七公主冷哼一声,追秦王殿下去了。 幸好秦王殿下喜欢的是顾夕,不是这位一肚子心思诡计的姜姑娘。 至少顾夕有能力,大方又坦荡荡! 要是秦王殿下喜欢这种心思诡计的姑娘,她七公主还看不起呢! 姜绿枝看挑拨不成七公主,气得咬了咬牙! 还以为是一位刁蛮无理的公主呢,没想还有点脑子! 姜绿枝压下窝火,平缓了一下神色,准备去御前唰唰脸。 没想走到半道,看见一角落里,赵统领和周宝香在拉拉扯扯。 她情不自禁凝神屏息,猫着身子走过去,躲在一旁偷听。 赵北翊这几日一直在当值,压根抽不出时间回周府见周宝香一面,今日正好她来了上林苑,他便抽空将她带到了这里,想要嘱咐她几句。 只是眼下见到人,他一时间又不知怎么开口。 周宝香看他不说话,转头就走。 赵北翊一手拉住了她,低低道:“宝香,你等我,等我这几日下值了,我便让人上门提亲。” 周宝香冷脸道:“北翊哥哥说的什么傻话,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赵北翊急急道:“可是,可是咱们……” 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啊! 周宝香打断他道:“咱们是哥哥妹妹,一直都是哥哥妹妹,北翊哥哥快去当值吧,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赵北翊看她冰着小脸,与那夜的柔情蜜意判若两人,心头闷疼。 大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哑声道:“哥哥妹妹?那夜你攀着我不放,怎么不说是哥哥妹妹?” 周宝香娇娇一笑:“不过是酒后失控,一夜清欢,北翊哥哥不会当了真吧!” 赵北翊眼眶泛红道:“宝香,我当了真,当如何?” 周宝香扒开他的大手道:“北翊哥哥,别当真,我还要嫁人呢!” 赵北翊死死攥着她不放:“你当真要嫁给王柏宇?” 周宝香娇笑道:“我自然要嫁给柏宇哥哥的,我们门当户对,父母之命。” 赵北翊听得这一句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一瞬泄了气。 王家高门大户,与周家联姻,正是珠联璧合,羡煞旁人。 而自己,无父无母,无所依傍。 周宝香拎开了他的手,娇笑道:“北翊哥哥,妹妹成亲之日,记得回来喝一杯喜酒。” 说罢,周宝香转身,翩然离去。 只不过转身的刹那,眸底的笑意一瞬浸上了眼泪,她越跑越快,生怕自己慢一点便会控制不住,一头扎进北翊哥哥的怀里! 顾夕说爱可以冲破一切障碍,可是,她冲不破啊! 第334章 可恶的武夫! 她无法反抗父亲的决定。 无法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与王柏宇已然定了亲,这门亲事人尽皆知,连圣上都知道并同意的。 她不敢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她就是懦夫! 周宝香一边跑,一边已然泪流满面。 姜绿枝没想周宝香这么大胆,竟然私底下与赵北翊有了私情! 平时看着不言不语,胆小怯弱的一个人,没想背地里这么无耻放荡! 倒怪不得能跟顾夕玩到一块儿去,果真是物以类聚,一水不要脸专门勾搭男人的贱人! 姜绿枝冷哼了一声。 正心疼麻木的赵北翊,听得这细微的声音,神情一绷,冷喝道:“谁在那里?” 姜绿枝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幽幽笑:“赵统领,好巧呀!” 赵北翊鹰隼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这姜姑娘,听见了他与宝香的谈话了? 那宝香的清白…… 姜绿枝被他盯得不悦,一个小小统领,也敢这样盯她,简直狂妄! 御前统领品阶不低,是正三品。 但姜绿枝仗着自己爷爷是太傅,正一品大臣,低于正一品的官阶她都看不上! 她看上的,是秦王殿下这样的人物! 更何况,赵北翊毫无家族背景,说不定哪天被皇帝不喜便下线了! 就这样的小罗罗也敢盯她,谁给他的狗胆! 姜绿枝俏脸一绷道:“放肆,本姑娘也是你能直视的?” 赵北翊手腕一动,寒光乍泄间,一柄利刃在手抵在了姜绿枝的颈脖上。 压着嗓音,冷沉沉道:“我和宝香之间的事情,你若泄露半句,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姜绿枝吓得脸色煞白,一颗心差点没停止跳动! 一个小小统领,他怎么敢! 强压着颤抖和眩晕道:“我是姜太傅的孙女,赵统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北翊冷沉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孙女,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滑落,手腕一动,利刃压进了她的细颈。 姜绿枝只觉一阵细微的疼传来,浑身颤抖,这可恶的武夫! 不敢再跟他叫板,强撑着道:“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赵北翊冷冷道:“没听见就最好,要是有什么关于宝香的流言蜚语,我会割了你的长舌! 我赵北翊一介武夫,别的不会,割人长舌的手艺可是炉火纯青。” 姜绿枝心头发慌:“我,我真的没听见!” “那我便暂且相信你。” 赵北翊话落,收回了尖刀,闪身离开。 姜绿枝身子一软,倚靠着红色柱子滑落。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颈脖,抚到了点点殷红。 气得差点没把后牙槽咬碎! 一个小小武夫,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这样威胁她! 原本想要拿此事要挟一番周宝香的,被赵北翊这样一威胁,姜绿枝不得不暂且歇下了心思。 她整了整衣裳,强撑着站起身,挪着发软的脚步,艰难的往外走。 走到转角处,猝不及防,与匆匆而来的晋王妃碰在了一起。 晋王妃衣袖里揣着什么东西,这样一碰,有什么东西轰然掉落。 第335章 何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是一只木质雕像,刻着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后面刺着两行带血的字迹。 姜绿枝还没看清什么字迹呢,忽然一阵掌风刮来。 “啪——”的一声,她脸蛋便被人甩了一巴掌。 力度极大,她的脸都被甩到了一边去,脑子轰隆隆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晋王妃怒目道:“哪里来的小贱人,连本王妃也敢冲撞!” 姜绿枝脸蛋火辣辣的痛,一瞬像是有点失聪了,晋王妃的怒喝像是遥远传来。 姜绿枝抚着自己的脸蛋,还没来得及说话,“啪——”的一声,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晋王妃再次怒喝:“本王妃问你话呢,你是聋了吗?” 姜绿枝接连被甩了两巴掌,脑子轰隆隆,一瞬直接失去了听觉,捧着火辣辣的脸,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好歹是正一品大臣的孙女,姜家一直以来也是深得天下学子之心的书香世家,晋王妃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样当众甩自己的脸! 姜绿枝双腿一软,踉跄着直接倒下。 眼前是嚣张跋扈的晋王妃,她不能将巴掌甩回去,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干脆将事情闹大,让大家都看看,晋王妃是怎样的嚣张跋扈! 晋王妃看见她竟然就势倒下,差点没气死过去。 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不想跟这小贱人拉扯,俯身捡起地上的雕像,匆匆想要塞回衣袖里。 不想就这当儿,前头传来一声冷喝:“何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这一声尖细的冷喝十分熟悉,熟悉得令晋王妃心肝发颤,手一抖,那木质雕像“哐——”的掉回了地上。 冷喝的是康宝公公,旁边是皇帝一行。 晋王妃抬眸,看见是皇帝一行,一瞬心肝都差点跳了出来,脸色煞白如纸。 “扑通——”一声跪地,颤声行礼:“臣妇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脑袋恨不得磕进泥地里,压根不敢抬。 眼前的场景很是诡异。 晋王妃磕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旁边还躺着一位假装昏倒的姜绿枝。 而那木质雕像,就那样大咧咧的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露出的正好是背面刺着的带血的字迹。 众人看着那两行字,全都脸色大变,瞳孔震缩,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皇帝看着那两行带血的字迹,眸底一瞬映出了腥红如血,面容冷骇如山雨欲来。 场面一瞬就像被冰块凝固住了似的,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此刻,所有人都恨不得装聋作哑,唯独晋王不能。 因为跪在那里的是晋王妃! 那木质雕像,是从晋王妃手上掉下来的! 眼下,晋王只觉五雷轰顶,如坠冰窖。 两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晋王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生病了吗?这是什么东西?这样大逆不道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 晋王妃心慌成一团,脑子乱哄哄道:“臣妾,臣妾是担心王爷着凉,给,给王爷送大氅过来了,没想,没想半道捡到这个木质雕像。” 第336章 竟然在这里装死! 晋王稳了稳心神,抬眸看向皇帝道:“父皇,这不知是哪个贼子恶作剧雕刻的东西,胡言乱语,乱人心志,必须严查!” 皇帝已然收敛起了神色,但脸色还是阴沉骇人,眸底黑沉如万丈冰渊,嗓音倒是风平浪静:“在哪里捡到?” 这话,分明是问晋王妃。 晋王妃心肝一紧,嗓音颤抖得差点说不利索:“臣妇,臣妇在,在更衣室捡到的。” “既是捡到,为何如此紧张?莫非是信以为真?” 皇帝嗓音还是云淡风轻,但越是云淡风轻,帝王的威压越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冬天的,晋王妃整个人已然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汗湿一片。 强撑着,颤声道:“不知是谁的恶作剧,一派胡言,其心可诛,臣妇自然,自然是不信的。” 皇帝道:“既是不信,自是不必紧张。” 转头看向康宝公公道:“传令下去,让暗卫彻查,务必将恶作剧之人查出,以正视听!” 康宝公公连忙应下:“是!” 俯身捡起地上的木头雕像,恭敬的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看了看手上的木头雕像,冷笑道:“最近各处使臣陆续进京,京中开始不太平了,各种牛鬼蛇神到处乱窜。 诸位要是再发现此等蛊惑人心的妖言妖语,务必第一时间禀报!年关将至,朕绝不允许有人徒生事端!” “是!” 一众人连忙垂眸,恭敬应下。 皇帝面上已然不见喜怒,但指间紧紧捏着那雕像,青筋暴突,几欲将那雕像捏碎。 康宝公公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地上优雅躺着的姜绿枝,冷声道:“这位是谁,为何躺在此处?” 晋王妃看了一眼姜绿枝,差点没呕死。 小贱人,不过扇她两巴掌,竟然躺在这里装死! 晋王妃憋着窝火,正要回话,不想,姜绿枝悠悠转醒,故作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看见皇帝,连忙撑着起身,跪地道:“臣女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紧紧捏着雕像问:“发生了什么事?” 姜绿枝恭敬带着几丝委屈道:“臣女逛至此处,一不小心挡了晋王妃的道,晋王妃抬手扇了臣女俩巴掌,臣女头昏目眩,一瞬撑不住晕了过去。” 皇帝听得沉沉的视线转向了晋王:“挡了道便要扇人巴掌,晋王府何时这样无法无天了?” 晋王妃听得脸色煞白。 晋王更是脸色大变,掀袍,连忙跪地道:“都怪儿臣管教无方,儿臣……” “上次朕让你管好后宅,你这是将朕的话当耳旁风。” 皇帝冷冷一句打断了他,嗓音越是平静,越是叫人心肝胆颤。 晋王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连忙认错道:“都是儿臣的错!” 皇帝冷沉道:“大丈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一个家都治不好,何谈其他!晋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扔下一句,抬脚大踏步离开。 一行人匆匆跟上,越过晋王而去。 晋王跪在那里,一瞬如坠冰窖,唇上半分血色俱无。 第337章 无论如何都压不下 这话太重,重得他差点承受不住。 连一个家都治不好,何谈其他…… 父皇竟对他不满至此! 此话一出,已然是明晃晃告知众人,他,晋王,已然无缘东宫之位! 他费尽心思,经营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这太子之位竟然要一点一点与他失之交臂了。 晋王闭了闭眸,后牙槽几要将牙关咬碎。 晋王妃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心肝发颤。 跪着挪过来,抬手扯了扯晋王的衣袖,喃喃道:“王爷,臣妾……” “啪……” 晋王抬手便甩了一个巴掌过来,力度极大,直接将晋王妃甩得踉跄倒在了一边。 脑子嗡嗡作响,一瞬对四周失了聪。 晋王死死盯着她,阴骘的眸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两个洞,腥红着双眸,磨牙切齿道:“无知蠢妇,谁让你出来的?” 晋王妃摁着自己的脸,喃喃道:“臣妾也是太过挂念王爷了,所以,所以才……” “来人,将晋王妃带回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晋王府半步!” “是!” 晋王身后的两个贴身侍卫,连忙应下。 晋王妃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脸色煞白如纸,身子软成一团,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人带了回去。 姜绿枝看见晋王妃被圣上呵斥,被晋王厌弃,那一股子窝火总算消散殆尽。 一个晋王妃而已,竟如此嚣张跋扈,活该被厌弃! 她站起身,想要福身告退。 晋王看向她,冷冷道:“姜姑娘好生本事,一句话便让父皇对晋王府心生厌弃。” 姜绿枝脸色一变,柔弱道:“臣女惶恐。” 晋王面色阴沉如霜:“姜太傅好本事,教出了一个如此有心机的孙女!” 姜绿枝连忙跪地,喃喃道:“臣女莽撞无知,不知,不知哪一句冲撞了晋王殿下。” “既知道自己莽撞无知,那便跪在这里,好好面壁思过!” 晋王冷然一句,甩袖而去。 哪怕被父皇厌弃,他还是堂堂晋王,收拾一个心机女还是绰绰有余! 姜绿枝跪在那里,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这位晋王殿下,当真是毫无心胸,竟然把怒火发泄在她一个小女子身上! 怪不得会遭圣上当众呵斥! 姜绿枝气得脸色扭曲,却又不敢逆许,压着窝火,直挺挺跪在那里。 四周宫人走过路过,对她指指点点,她又羞又怒,愤恨得指尖差点没将手帕子戳破。 皇帝下令彻查妖言妖语。 没想不过一个时辰,便在整个上林苑搜寻出了好多个同款木质雕像。 无一例外,他们捡到了这只刺血雕像,全都吓了个半死,原本想要藏起来的,不想圣上下令彻查,他们只能如实上交。 雕像后背那刺血的字迹太过惊天动地,一时间整个上林苑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皇帝看着眼前堆积着的木质雕像,那带血的字迹,就像千针万针戳向他的眼。 他沉沉闭了闭眸,想要把眸底那一片腥红压下。 只是那一片腥红,就像火山拔了口子,岩浆翻涌,无论如何都压不下。 第338章 有人蓄谋已久 当年的人,早已死绝,到底是谁,竟有这样大的本事,将此事彻底翻搅了出来? 原来,那一夜后山梅林,淑妃不过是个引子。 他以为关住了淑妃便关住了流言,却不想,流言竟会以这样的方式传遍整个上林苑! 他能关得了淑妃,却关不住整个上林苑的人,看来那背后之人,是打算要趁着各国使臣入京之际,翻搅起一片风云了。 皇帝坐在那里,沉思良久,终是命人将秦王请了过来。 宫玖辞已然早知道上林苑出现了很多木质雕像的事情,但皇帝不说,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到了皇帝寝宫,看着堆积在桌案上的木质雕像,他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竟然有这么多,看来,这流言蜚语是藏不住了。 宫玖辞如常行礼。 皇帝已然收敛起了神色,扫了一眼桌案上的木质雕像问:“此事,阿玖你怎么看?” 宫玖辞道:“怕是有人趁着使臣进京,想要生祸乱。” 皇帝点头:“正是如此,暗卫查了,这些雕像,不是今日才进的上林苑,而是有人提前就放了进来。” 宫玖辞道:“看来是有人蓄谋已久。” 皇帝看着宫玖辞道:“玖弟觉得是何人所为?上头的妖言妖语,玖弟如何看?” 宫玖辞道:“此事涉嫌章德太子之死,想来是章德太子旧党所为。章德太子死于心疾,上头的妖言妖语,不过是无中生有,意在徒生事端,动摇国本!” 皇帝点头:“朕也是如此想,章德太子已故去十几年之久,突然有人拿章德太子之死做文章,定是章德太子的旧党所为。 朕如今命你揪出旧党,以正视听,务必还朝野一片清明!” “微臣遵旨!” 宫玖辞领命应下。 皇帝似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当年,朕记得,章德太子很是喜欢你,时常将你带在身边,这一转眼,阿玖已然成为了声名赫赫的秦王! 想来章德太子在天之灵,看见你这样优秀,一定会很欣慰!” 宫玖辞眸色微暖道:“嗯,当年太子哥哥将臣弟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臣弟读书写字。 臣弟记得,圣上当年也跟太子哥哥很要好的,你们经常一起煮茶论道,商讨天下大事。” 皇帝脸色惆怅道:“咱们的太子哥哥,是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惊才绝艳,一心为民! 要是他还在,咱们大齐定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朕也不必被推到这个位置,每日宵衣旰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辜负了太子哥哥的重托。” 宫玖辞道:“圣上治理有方,咱们大齐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皇帝笑道:“话虽如此,但朕当年,到底是想要做一位闲散王爷的!” 宫玖辞道:“天降大任,圣上少不得为大齐百姓劳心劳力了。” 皇帝苦笑:“朕一人能力有限,好在有阿玖在身边。” 宫玖辞道:“圣上放心,臣弟会一直在。” 皇帝很欣慰:“嗯,有你在,朕总归是放心的。” 第339章 莫名心安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木质雕像的流言蜚语很快传遍整个上林苑。 事关章德太子和当今圣上,整个上林苑如同被乌云笼罩,已然没有人有心思玩乐了。 就连顾夕几个也被皇后拘在了身边,不许她们再到处游荡。 顾夕莫名有点心慌。 上次后山梅林,淑妃不过看了一眼那木质雕像便被禁足了,至今不曾放出来,如今在上林苑搜寻出了这么多雕像,皇帝还不定要怒成什么样! 关键是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事情与师姐有关! 那木质雕像上头的到底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字迹? 顾夕正胡思乱想着呢,皇后看了过来,笑盈盈道:“小夕,谢谢你刚刚为柔嘉公主挣了面子。” 柔嘉要是输给了西夏七公主,不止她这个皇后脸面无光,就是整个大齐也脸面无光。 顾夕敛了敛神色,笑道:“这是臣女该做的。” 皇后叹气道:“不,赢西夏七公主这事,是柔嘉该做的,都怪本宫,平时纵着柔嘉,这丫头学艺不精,关键时刻不能为大齐争气,多亏了你!” 顾夕道:“术业有专攻,柔嘉公主不过是不擅长此行。” 皇后笑了笑:“她就是一事无成,你可别为她遮掩了。” 顾夕笑道:“倒也不是遮掩,柔嘉公主慧眼如炬,用兵如神,最后不是赢了七公主么! 国之重器,悍勇铁血,方可震慑列国,殿下身为公主,仁德厚爱,识人善用,已然是很厉害了,皇后娘娘该为柔嘉公主骄傲!” 皇后还真是被宽慰到了。 倒也是,柔嘉这丫头纵然千般不好,至少她知道顾夕好,肯听顾夕话,愿意跟顾夕玩。 要是她被花言巧语蒙了心,跟姜绿枝那种心眼多如筛子的姑娘玩,那才是祸端。 皇后笑容舒展:“是,本宫该为柔嘉骄傲。” 柔嘉公主嗔道:“母后上一刻还嫌弃儿臣,小夕说一句你便为儿臣骄傲了,儿臣看母后不是为儿臣骄傲,而是为小夕骄傲!” 皇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她的脑袋:“往后可要上进些,君子六艺都给本宫学起来,免得要用的时候急得团团转。” 柔嘉公主嗔道:“知道了,回去我就头悬梁,锥刺股!” 皇后点头:“这还差不多!” 皇后又看向李玉珠几个道:“你们今日都辛苦了,回头本宫都有赏。” 李玉珠几个连忙谢恩。 几个姑娘正围在皇后身边说着话儿,忽然外头传,说是秦王殿下来接忠勇县主了。 顾夕腾的一下起身,跟皇后告辞。 皇后笑了笑:“快去吧。” 顾夕转身去了。 柔嘉公主撅嘴道:“皇叔管小夕也太严了,天都还没黑呢,就要将小夕接回去!” 皇后嗔道:“这话可别在你皇叔面前说。” 柔嘉公主悻悻然:“我哪敢啊!” 顾夕离开皇后这里,飞跑去找宫玖辞。 宫玖辞站在外头等她,一袭黑金衣裳笼在夕阳的余晖里,整个人就像被踱上了一层金光。 昳丽又夺目。 不知为何,看见王爷,莫名心安。 顾夕顿住脚步,看了好几眼,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语笑嫣然的叫了一声:“王爷……” 第340章 三千忠魂何其无辜! 宫玖辞正在想事情,闻言转眸,肃穆的神色一瞬便柔和了下来。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先送你回府。” 顾夕道:“王爷还要忙吗?” 宫玖辞点头:“嗯,圣上命我彻查雕像事件。” 顾夕低低道:“查得如何了?” 宫玖辞道:“还没头绪。” 顾夕心安了不少,一时间不再说话。 两人出了上林苑,上了马车。 宫玖辞拿出一只木质雕像递给了顾夕,道:“你上次不是想知道上头的泣血刺字是什么?你看看。” 顾夕看他一眼,接过雕像,翻转到背后一看。 只见上头刺绣着两行带血字迹。 “章德太子枉死!三千忠魂何其无辜!” “当今圣上残害手足,梅花煞血,其心可诛!” 顾夕看得瞳孔震缩,差点没把手上的雕像给扔了。 这样明晃晃的指责圣上残害手足,怪不得圣上动怒至此! 只是,后山梅林那一夜,圣上何止动怒,还把淑妃一整宫的人禁足了! 倒像是极其害怕此流言传出去! 为什么会害怕流言传出去,难道…… 顾夕念头转过,吓了个大惊失色,抬眸看向了宫玖辞。 宫玖辞道:“后山梅林,圣上禁足淑妃,应是想摁住流言的,没想背后之人胆大包天,蓄谋已久,如今在上林苑闹开了。 此流言,很快便会传遍盛京,压根摁不住。” 顾夕吞了吞口水道:“王爷觉得,是何人所谓?” 宫玖辞道:“应是章德太子旧党。” 顾夕攥着心尖尖道:“章德太子不是故去十几年了吗?怎么现在才冒出旧党?” 宫玖辞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蛰伏十几年不算什么。” 顾夕:“……” 所以,师姐是跟章德太子旧党有关吗? 师姐怎么会卷到了这样可怕的事情中去! 如果与章德太子旧党有关,倒怪不得师姐敢冒险刺杀圣上了! 章德太子这些旧党,看来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誓要为章德太子报仇啊! 宫玖辞审视着顾夕的神色,沉缓道:“圣上命我,彻查章德太子旧党,务必将人揪出,以正视听,还朝野清明。” 顾夕心下一沉。 王爷出手,应很快便能揪出,届时,师姐要怎么办? 顾夕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宫玖辞的胳膊道:“王爷,我师姐,我师姐要怎么办?” 宫玖辞道:“关于你师姐,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她的全部情况。” 顾夕喃喃道:“我是七岁的时候被师傅捡回梅山的。” 原主是一只小乞丐,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被冻死在了街头,她穿越了过来。 她不想饿死,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去偷吃的,没想偷到了师傅身上,师傅便将她带回了梅山。 “我回梅山的时候,梅山已经有师姐了,我与师姐同吃同住,同玩同乐,一起读书写字,学艺。 师姐冰雪聪明,擅制香,擅制毒,能司蝶,师傅对她十分严格,将她当接班人培养。 我们一直生活在梅山,偶然师傅会带我们周游列国,平时几乎从来不曾离开梅山。 直到三年前,师姐突然下山,直至音讯全无。” 第341章 天上明月 宫玖辞蹙眉道:“那你师傅呢?你师傅是谁?你这一身本事,是你师傅教的?” 顾夕道:“师傅带着我们生活在梅山,山里的人都叫他梅老先生。 师傅多才多艺,我这一身本事,确实是师傅教的。 师傅年前云游四海去了,我至今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 宫玖辞道:“把你师傅和师姐的画像画下来给我看看。” 顾夕一听,犯难了。 沉吟了一会,仰头看着他道:“梅山有规定,绝不能在外头暴露师傅和师姐的面容,我要是不守规矩,会被师傅逐出梅山。” 宫玖辞:“……” “你何时变得如此守规矩了?” 顾夕道:“别的规矩我可以不守的,但梅山的规矩,我得誓死守护!” 那是师傅从捡她回来开始就耳提面命的事情。 她要是不守这规矩,那就成逆徒了! 宫玖辞看着她那虔诚的小脸,一时间没再说话。 马车哒哒哒的走了一会,顾夕忽然问:“王爷,章德太子是怎样的人?”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旧党不顾生死,要为他报仇翻案。 宫玖辞一时不知用什么措辞,倒陷入了回忆中。 他是先帝的老来子,母妃是当年江南大族的姑娘,因为遭先帝忌惮,家族便把母妃送入了宫。 母妃不受宠,注定他这个九皇子也不会受宠。 小时候在宫中,不但遭人排挤,甚至连饭都经常吃不饱。 母妃也终日郁郁寡欢,压根无心管他。 有一次他被皇兄们恶作剧,大冬天的,将他扔进了太液池里。 他在池子里疯狂扑腾,皇兄们站在岸上笑得前俯后仰。 是章德太子恰好经过,命人将他救了上来。 后来,章德太子便时常将他带在了身边,偶然有空会教他读书写字下棋。 跟在章德太子身边的那一段日子,是他整个童年最好的时光。 因为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长兄如父,他从来没在父皇那里感受过的父爱,却仿佛在章德太子那里感受到了。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太过短暂,突然有一日,章德太子因为心疾,猝不及防就薨了。 然后,整个朝堂陷入了夺嫡之争,后宫一片腥风血雨。 母妃得高人指点,跟先帝奏请,让他去边关历练。 从此,他便一直待在了边关,十几年不曾回盛京。 躲开了后宫的腥风血雨,却在边关栉风沐雨,九死一生。 十几年过去,仿佛又是一个轮回。 如今,几位皇子为了东宫之位,照样暗潮汹涌,而他,也被圣上从边关召回了京,卷入了几位皇子的争斗。 生在天家,或许谁也免不了这样的争斗。 回京之后,他倒时常会想起章德太子,那天上明月一般的太子哥哥,温润如玉,儒雅多才,忧国忧民,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储君。 只可惜,天妒英才。 宫玖辞良久,才从回忆里出来,低低道:“他是一位很好的人。” 顾夕道:“能让王爷说很好,那就是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顾夕忐忑又焦躁的心,仿若得到了一丝丝安慰。 能让师姐如此赴汤蹈火,不顾性命,那必须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才行! 第342章 我跟王爷一起睡 宫玖辞将顾夕送回了秦王府,转头去了三法司。 如今,上林苑散落的所有木质雕像都已经搜寻了出来,只可惜上林苑因为举办宴会,冰嬉比试,出入的人太多,一时间压根无法排查是谁将这些雕像送进来的。 宫玖辞要了这几日所有出入上林苑人员的名单,带着刑部的人在逐一查看。 连夜查看完所有人员名单,宫玖辞挑了几个可疑的审查。 没想审查途中,一位可疑人员突然咬舌自尽,线索被逼中断。 另外几位可疑人员的口供,竟然涉及西夏使臣。 一时间整个案情倒有点扑朔迷离了起来。 宫玖辞捏着口供看了一会,眸底幽暗如墨。 皇帝还等着他汇报,他从三法司出来,连夜进宫。 皇帝还在御书房。 桌案上还堆在一堆血淋淋的木质雕像。 皇帝仿若自虐一般,坐在一堆木质雕像面前,一动不动。 宫玖辞恭敬请安,将今日调查到的情况简明扼要的回禀了一遍。 皇帝神色未变,哑沉道:“还牵扯上了西夏使臣了?真是好大的本事!” 这是铁了心要将此事闹大了! 宫玖辞道:“西夏使臣不一定参与其中,也有可能是被利用了,背后之人想要祸水东引。” 皇帝骤然一挥手,将桌案上的雕像直接挥落在地,怒声道:“无论是西夏,北漠,还是南疆,都给朕查!绝不能放过一个!” 宫玖辞应下:“是!” 想了想,又道:“眼下年关将至,不如来一个速战速决。” 皇帝很快又收敛起了神色:“如何速战速决?” 宫玖辞沉吟片刻,缓慢抿了几个字:“引蛇出洞。” 皇帝目露不解。 宫玖辞走过来,低低耳语了几句。 皇帝听得思量了片刻道:“就这么办。” 宫玖辞点了点头,拱手告退。 走了两步,看见脚下散落了一只木质雕像,他俯身捡起,擦了擦雕像上的泥土,转头轻轻放回了皇帝的桌案上,这才转身离开。 顾夕不知宫玖辞查得如何了,忐忑不安,更加睡不着,一直坐在书房等他回来。 在里头等等,等得无聊,又站在外头等等。 书房到院子的路,一夜晚里,都快要被她踏破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宫玖辞终于披霜戴雪回来了。 顾夕立即迎了上来,欢喜的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看她神情憔悴,眼底一圈黑,拧眉道:“不好好睡觉,守在这里做什么?” 顾夕道:“王爷查得如何了?” 宫玖辞无语道:“不如何!” 连觉都不睡,守在这里等着,她到底是有多担心她的师姐! “不如何就好!” 顾夕抚了抚心口。 这案子,她如今是希望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不希望师姐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揪出来。 宫玖辞看她一眼,一时间有点欲言又止。 最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去睡吧。” 顾夕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胳膊道:“我跟王爷一起睡。” 宫玖辞:“……” 第343章 小巫见大巫了 说的什么狂言狂语! 扒开她的小手道:“自己睡!” 顾夕小手又揪了上来:“不要,我跟王爷一起睡!” 看王爷这模样,定是有了抓人的办法,说不定要引蛇出洞,她弄弄清楚,也好心里有个底。 宫玖辞又将她的小手扒开:“我不睡。” 顾夕小手藤蔓一般又缠上来:“那我陪着王爷,红袖添香!” 宫玖辞:“……” 只能作罢,任由她跟了进来。 进了里头,宫玖辞净手,她递手帕,宫玖辞净脸,她递手巾,宫玖辞更衣,她递衣裳,一副小意温柔的模样。 宫玖辞收拾完毕,在一旁的长榻坐下,看着她道:“想问什么?本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夕立即挨着他坐下,忐忑道:“王爷是不是跟圣上商议出了揪旧党的法子?” 宫玖辞道:“是有一个法子,但眼下得保密。” 顾夕心下一紧,果然如此! 圣上将揪章德太子旧党的事情交给了王爷,王爷无论如何是得要将旧党揪出的,不然圣上那边无法交代。 她不能要求王爷撒手,更不能打探王爷的法子,但她是真的心急如焚。 一旦师姐被当成旧党揪出,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她得在王爷揪出旧党之前,先寻到师姐。 顾夕心思转了一圈,不问什么法子,只仰头看着宫玖辞问:“王爷打算在什么时候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宫玖辞看他一眼道:“除夕夜。” 顾夕一听是徐夕夜便知道大概是什么法子,一把捉住宫玖辞的胳膊道:“如果我能在徐夕夜之前寻到师姐,王爷能对师姐网开一面吗?” 宫玖辞点头:“可以,只要她能将自己撇干净。” “多谢王爷,王爷万寿无疆,子孙满堂!” 顾夕连忙拍一句马屁,转身跑了。 宫玖辞:“……” 这丫头,怎么听风就是雨! 跑得这么快,她是有办法在徐夕之前寻到她师姐了? 宫玖辞想了想,将清风招了进来道:“派两个暗卫盯着顾夕这丫头,她要做什么,不必干扰,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 清风应下,转身下去安排了。 顾夕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身衣裳便去了离人楼。 白离还在温柔乡里,听得她来了,拢了一件衣裳,落落拓拓的走出来,不悦道:“秦王府如今是不香了吗,一大早的往我这里跑!” 顾夕道:“让你查那王柏宇,查得如何了?” 白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仰头喝了,这才道:“你别说,还真是查到了点东西。 这个王柏宇,表面上是个纨绔公子,整日里不是逛酒楼就是逛戏楼的,但私底下,他可有本事了。 盛京最大的戏楼,地下赌场,都是他的产业! 特别是地下赌场,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全都聚集在一处,他利用地下赌场收集情报,盛京大小事,大小八卦,就没有他不知道! 相较之下,我这做正当生意的离人楼,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344章 你的爱在这里! 顾夕就知道他不简单,又问:“他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白离道:“他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行程,每天不是逛戏楼就是逛茶楼,不过是去了几趟墨山。 墨山是周姑娘周宝香的庄子,听说两人订了婚,既是订了婚,他去墨山也没什么稀奇的。” 顾夕道:“今日起,我要知道他每日的行踪,还有,他如今在哪里?我去会会他。” 上次读他的梦,在他的梦境中见到了师姐! 可见,王柏宇定是见过师姐的! 眼下没其他法子,追寻着王柏宇的行踪,看能不能见到师姐! 要是见不到,她只能背水一战了。 无论如何,除夕之前,她定要寻到师姐! 白离招来一个小厮耳语了几句。 小厮出去一会,很快回来禀告道:“线人那边说,王柏宇一大早去了聚宝楼。” 聚宝楼是与万花楼,春满楼,离人楼并称盛京四大名楼。 聚宝楼面上是聚宝,买卖四周列国古玩,很是高雅的行当,实则最出名的是地下赌场。 只是等闲人不知道而已。 顾夕听得直接起身道:“那咱们去聚宝楼逛逛。” 白离一听,直接拉住她道:“等等,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过去,连门儿都找不着,我去换件衣裳,陪你一起去。” 说罢,又打量她一眼道:“你也去换个装扮,地下赌场不接待女人。” 顾夕点头:“行!” 她径直下去,换了一身装扮。 待她换完出来,白离也出来了。 白离看她一袭白衣,长发高束,革带束腰,脚踩黑金皂靴,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似的。 面如冠玉,目若流光,翩翩然仿若绝世佳公子,不由得被晃了一下眼。 摇着折扇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啧啧道:“没想你这男装比女装还耀眼!此番要把我的风头都抢过去了!” 顾夕抬手,一把拿过了他手中的折扇:“能被我比下去,难道不是你的荣幸?” 白离笑道:“对对对,是我的荣幸!你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说着,从旁桌上,从新拿了一柄折扇在手,带着顾夕出门,上马车径直去往聚宝楼。 聚宝楼在江边最热闹之处。 眼下快要过年,出门采买的人极多,还没到江边便堵上了。 两人干脆下了马车,沿着繁华的江边往前走。 四周酒肆林立,人来人往,两人长得高挑又俊美无双,走在人群中,当真是鹤立鸡群,惹得一众姑娘频频回眸。 甚至有姑娘往顾夕的怀里塞手帕子和荷包。 白离看得哈哈大笑。 顾夕看着怀里的手帕子和荷包,可惜道:“为什么不塞银子呢,要是塞银子,我还能多看他们几眼呢!” 白离眼抽抽:“你很缺银子?” 顾夕道:“你不懂,女人的爱在哪里,银子就在哪里!她们只给我塞手帕和荷包,看来不是真的爱我,不过是想要撩撩我!” 白离:“……” 抬手把一袋银子塞到了她手中:“你的爱在这里!” 第345章 女人,别太贪心! 顾夕抬眸睨他一眼:“以你的身家,只给这么一点,你的爱可真是小气!” 抬手把银子塞回了他手中,抬脚走了。 白离把银子塞回自己怀里,抬脚追了上来,施施然道:“人间这么大,美人这么多,一个个都等着我宠爱呢,只能给你这么一点了! 女人,别太贪心!” “那你还是留着宠别的女人吧!这一点我可看不上!” 顾夕施施然一句,踏进了聚宝楼。 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看见她通身的气派,堆笑道:“不知客官想要寻什么宝贝呢?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我们聚宝楼应有尽有!” 顾夕摇摇折扇道:“本公子不想寻宝贝,本公子是过来试试手气。” 掌柜一听,笑得越发客气:“公子可有通行证?”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地下赌场的,得有聚宝楼发的贵宾通行证。 顾夕拧眉,转头看向白离。 白离将一只白玉牌子递过来,潇洒道:“我兄弟第一次来,我带他过来试试手气。” 掌柜接过牌子,一看是一等贵宾的牌子,连连笑道:“原来如此!客官这边请!” 掌柜恭敬将两人领了进去,招来一位穿着劲装的小厮,将两人领进了地下赌场。 进入地下赌场前,还有一个简单的搜身,不能携带利刃和兵器。 地下赌场极大,装饰奢华,金碧辉煌,与上头的古色古香仿若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赌场分了好几个区间,每个区间都人满为患,喧嚣声不绝于耳。 白离将顾夕带到了一等贵宾区。 所谓的一等二等,自然是按赌博金额大小划分的。 一等贵宾区,下注金额最低一千两,二等贵宾区是五百两,三等是一百两。 三等贵宾区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头,一等二等的贵宾也不少,可见这里的生意极好! 顾夕凑到白离耳边问:“这里的生意一直都这样好吗?” 白离点头:“嗯,每天生意都很好,王柏宇这个表面上只会花银子的纨绔,其实每日日进斗金。” 顾夕道:“可是王家很是低调,从不张扬。” 白离道:“可不么,王家不只这一处赚银子,还有很多赚银子的产业。” 顾夕蹙眉:“王家赚这么多银子,平时一点排场都不显,赚的银子都用去了哪里? 况且,地下赌场赚的又不是正经银子!” 白离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赚钱,不喜欢花!” 顾夕沉吟不语。 只喜欢赚钱不喜欢花,哪里来的动力赚银子! 还是这种不正当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头赚的银子! 顾夕觉得有点不对劲。 而且,王柏宇联姻的对象是周宝香,盛京谁不知道周宝香嫁妆多! 王柏宇表面纨绔,背地里这么费尽心思赚钱,还要联姻一个有钱的妻子,像是很缺钱似的! 顾夕心思正转着,一旁白离折扇拍拍她的肩膀道:“王柏宇来了!” 顾夕抬眸,果见王柏宇进来了。 不只他一个,身旁还跟着两个男子。 顾夕看着那两个男子,眸色微微一怔。 第346章 试一试便知! 这两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顾夕看了一会,压下脑子里的狐疑,转向白离道:“我想单独约见王柏宇,有办法吗?” 白离道:“办法倒是有,但要花大价钱。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赌资达到十万两,老板上桌陪你赌。” 顾夕翻了个白眼:“傻子才会花这样大价钱!” 招了招手,将白离招过来,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离蹙眉看着她:“你确定这样可以?” 顾夕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只要他真的缺钱便可以!” 白离道:“行,试一试便知。” 顾夕转身下去了。 白离扬手招来一伙计,一脸财大气粗道:“本公子有一笔大买卖要跟你们东家谈,让他出来见我!” 伙计堆笑道:“我们东家如今正忙着呢,不知公子是什么大生意?” 白离道:“跟你说不明白,你只给本公子带一句话给你们东家,你们东家自然会来见我。” 伙计继续堆笑:“不知什么话?” 白离道:“本公子想要十万担生丝,十日内交货。就这句,去吧。” 伙计听得这话,略微打量了白离一眼,转头去了。 顾夕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顶帷幔帽子罩在了头上,施施然走了进来,然后大老爷一般,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白离好笑道:“你这模样,还真是有几分大老板的派头!” 顾夕道:“你可以下去了,离人楼的名头这么响亮,王柏宇定认得你。” 白离磨牙:“你这是用完就扔呢!” 顾夕施施然道:“用完不扔,留着过年?” 白离:“……” 顾夕掀开帷幔一角,笑盈盈道:“放心,过完年,我还会捡回来继续用的。” 白离:“……” 抬手要敲她脑袋。 他可是抬抬手上万生意的大老板,回回被她当小弟一般用! 顾夕笑吟吟看着他,眸底一瞬流光璀璨。 白离心肝一颤,连忙收回了手。 罢了,梦魇住被野猪啃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施施然出去了。 白离才出去,那边王柏宇带着俩伙计匆匆走了进来。 王柏宇看一眼大佬坐姿的顾夕,狐疑问:“这位公子,想要生丝?” 他囤积了大量生丝的事情,没多少人知道,这位怎么会知道? 顾夕是之前进来看他一眼,在他的梦境里窥见的。 他囤积了大量生丝,一直售不出去,急得做梦都在谈生丝的生意。 可见,这位王公子,是真的缺钱! 顾夕戴着手套的小手一抬,敲了敲桌面,刻意沉着嗓音道:“王公子,坐下谈。” 王柏宇一掀锦袍,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顾夕小手一指俩伙计:“你们两个,出去。” 俩伙计看向王柏宇。 王柏宇挥挥手。 俩伙计恭敬退了出去,小心将门关上。 王柏宇看向顾夕道:“公子从何处得知我手上囤着生丝的?” 顾夕慢悠悠道:“生意人,要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灵通,还何谈做生意!” 第347章 他的心上人竟然与他结为了夫妻 这话倒是无法反驳,王柏宇上下打量她。 想要看看,眼前人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吃掉他的十万担生丝。 顾夕朝他勾了勾手指。 许是眼前人太过淡定随意,莫名有令人信服的力量,王柏宇微微俯身凑了过来,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自己说。 没想,眼前人忽然掀开帷幔,露出了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 这是王柏宇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里头星河璀璨,仿若有无数星光坠入其中。 王柏宇定定看着里头的流光飞转,仿若被摄了魂,忽然眸子一闭,坠进了一个无边的梦境里。 梦境里,他的心上人竟然与他结为了夫妻。 他们成亲,拜堂,入洞房。 新婚之夜,他拥着她,抵死缠绵,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不再是可望不可得之人,不再是只能梦里才能亲热之人,是名正言顺,是实实在在能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女人! 他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去! 天知道!他是多么的想要拥有她! 喜庆的红帐幔翻飞,大红高烛将两人抵死相贴的影子映照在墙上,他感觉飞上了云端,只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之人! 只可惜,这幸福一瞬便坠入了深渊。 梦境一转,他心爱的人儿被瑞王殿下带走了。 瑞王将他心爱的妻带回了瑞王府,将她捆起来大刑伺候。 夹烂她的手指,用皮鞭抽打她的身子。 她像风中的柳叶,摇摇欲坠,奄奄一息,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柏宇,救我,救我啊……” 王柏宇听得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呲牙欲裂! 死死攥着拳头,最终嘶吼着咆哮一声,要去找瑞王拼命,不想一脚踏空,一瞬惊醒了过来。 满头冷汗,满目茫然。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 只是,这个梦境也太真实了些! 洞房花烛时的喜悦,入骨缠绵时,那深入骨髓的快乐,还有她被行刑时,那无可抑制的怒火和心疼,仿若当真经历过一样!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用力舒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他分明跟一位公子谈生丝的事情的,怎么突然睡着了。 那公子人呢? 王柏宇扬声叫人。 守在外头的小厮连忙走了进来。 王柏宇蹙眉道:“刚刚跟我谈生意的公子呢?” 小厮恭敬道:“公子刚刚睡着了,睡了大半个时辰,那位公子说有事,先走了。” 王柏宇拧眉:“我怎么会睡着了?” 小厮道:“小的不知,你们谈了没一会,那位戴着帷幔帽子的公子便走了出来,说您太累,睡着了,让小别吵醒您。” 王柏宇眉头拧成了一道川。 可能是最近太困,一不小心便睡着了。 又问:“那公子留下什么话没有?” 小厮摇头:“没有。” 王柏宇坐在那里,好一会不说话。 脑子里还充斥着梦境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想起梦里那女人上刑的惨状,王柏宇的心莫名揪成一团。 忽然站起身道:“套马车,去瑞王府一趟。” 第348章 娇喘微微,弱柳扶风 顾夕和白离就守在聚宝楼旁边,看见王柏宇从聚宝楼出来,上了马车,立即不动声色跟在了他身后。 一直跟到了瑞王府,看着王柏宇从偏门进入了瑞王府。 顾夕看着眼前巍峨的瑞王府大门,久久不言语。 她刚给王柏宇造了一个梦,梦里让他得到了师姐,最后又让师姐被瑞王虐待。 王柏宇醒来后,直奔瑞王府。 如果王柏宇不是恰好要来瑞王府,那么定是为了师姐而来。 梦里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虐待了,担忧之下,下意识会想要过来看看。 所以,师姐很有可能在瑞王府! 为什么她刚在王柏宇的梦里,让师姐被瑞王虐待呢? 因为王柏宇的春梦里有师姐,瑞王身上也有师姐留下的红色蝴蝶印记,可见,师姐是与王柏宇和瑞王都是有关联的,偏王柏宇和瑞王又是姻亲。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件,和眼下王柏宇的举动,师姐很有可能是瑞王这边一党的。 储位之争,章德太子旧党…… 师姐到底是以什么角色牵扯进其中? 她怎样才能进入瑞王府寻到师姐? 白离看顾夕一直盯着瑞王府的大门出神,抬手往她眼前一晃道:“想什么呢?王柏宇和瑞王妃是姐弟,王柏宇出入瑞王府很是正常。” 顾夕道:“王柏宇经常出入瑞王府?” 白离道:“那倒没有,至少跟踪他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出入过瑞王府。” 顾夕听得心下一紧,心头的猜测越发确定了几分。 王柏宇很少来瑞王府,做了那样的梦后,醒来便直奔瑞王府,可见,师姐有很大的可能是在瑞王府里头! 只是瑞王妃很少出来交际,她如何才能进去查探一翻? 顾夕看着眼前的巍峨高墙,心下颤动,只觉心心念念的师姐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除夕在即,秦王即将要对章德太子旧党进行扑杀。 她必须得在徐夕之前寻到师姐! 顾夕压下心头思绪,看向白离道:“接触过瑞王妃吗?她是怎样的人?” 白离道:“没接触过,不过瑞王妃没出嫁前,是盛京才女,听说擅长抚琴,曾因一曲《定江山》名动盛京。” 顾夕听得心思微转。 “原来如此,你继续帮我盯着王柏宇,我进宫一趟。” 顾夕说着,站起身,一跃下了马车。 白离眼抽抽。 做了忠勇县主,果然不一样了,皇宫也是想进就能进了! 看顾夕消失不见,白离收回视线,一扬手,让马车夫打道回离人楼。 瑞王府。 瑞王不在府上,瑞王妃接待了王柏宇。 瑞王妃身子不大好,坐在室内也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看着仿若心神不宁的王柏宇,柔声道:“你一向不来瑞王府,今日巴巴过来,可是有急事? 殿下才出府,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话落,手帕子摁住嘴巴,还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原本雪白无甚血色的脸颊,迅速染上了几抹潮红,端的是娇喘微微,弱柳扶风模样。 王柏宇担忧道:“阿姐的身子如何了?怎么瞧着,比前些日子更严重了些。” 第349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瑞王妃微抚了抚心口道:“我没事,不过是天气冷了些,身上的寒症又犯了。” 王柏宇道:“阿姐可要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王家如今对瑞王殿下是倾巢相助,可别到最后为了他人做嫁衣裳。 瑞王妃温柔笑道:“阿姐知道,你与宝香的婚事如何了?” 王柏宇听她提起此事,心头略微烦躁。 原以为他们已经订婚,王周两家可以不分你我了,没想他想借用墨山,竟然被周宝香找借口拒绝了。 周宝香看着软糯糯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如此执拗古板,说什么也不肯交出地契。 如今他想约她出来,她都一口回绝了! 当然,这点小事,王柏宇不想说出来让阿姐担心,笑道:“我们很好,阿姐别担心。” 瑞王妃点头:“嗯,宝香这姑娘不错的,成亲后,你好好待人家。” “我会的。” 王柏宇应下。 姐弟俩唠嗑了几句家常,一时无话。 王柏宇心神不宁的看了看四周,并不想离开。 瑞王妃心细如发,低低道:“可是寻殿下有急事?” 王柏宇道:“也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不过是有些事情需要向殿下汇报,殿下身边的那位花棠先生在吗?我给他汇报也是一样的。” 瑞王妃道:“花棠先生不在府上,跟殿下出去了,最近花棠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殿下都难寻到他,你寻他还不如寻殿下还容易些。” “这样啊!” 王柏宇感叹一句,忐忑不安的一颗心倒是被安抚了不少。 花棠先生既是跟殿下出去了,那就没有做了什么错事被殿下用刑。 可见,梦里与现实是相反的,他真是担忧过度了! 王柏宇的神色一瞬放松了下来,又跟瑞王妃唠嗑了几句,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不想就这当儿,一丫鬟走了进来,恭敬道:“王妃娘娘,柔嘉公主求见。” 瑞王妃微微一怔。 她很少出门,跟柔嘉公主更是没什么交情,柔嘉公主为何会突然上门拜访? 心头狐疑,面上连忙道:“快请!” 丫鬟应下,转身出去了。 王柏宇站起身道:“既是公主殿下来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来看阿姐。” 瑞王妃点了点头,没顾得上他了,赶紧让人给自己整理仪容。 王柏宇走到外头院子,便看见瑞王府管家恭敬的领着柔嘉公主进来了。 柔嘉公主身旁还跟着忠勇县主,俩人俱是抱着一张琴。 王柏宇正蹙眉忠勇县主怎么也来了,待看见她手中的琴倒是恍然了。 阿姐琴技名动盛京,想来是过来跟阿姐学琴的。 他不做多想,从另一边绕道离开。 顾夕跟着柔嘉公主进来瑞王府,视线不动声色打量四周,一眼看见了那边绕道离开的王柏宇。 王柏宇神色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所以,他是看见了师姐,知道师姐不是如梦境之中被瑞王殿下残酷上刑,故放下了忐忑不安? 顾夕念头至此,心头又是一紧,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古琴。 管家将两人领了进来,而后来了两个婢女,将柔嘉公主和顾夕领到了瑞王妃的面前。 第350章 不能一上来就打退堂鼓 瑞王妃端坐在黄花梨木长榻上,裹着一袭桃红色狐裘披风,脸上施了脂粉,但还是能看出气色不大好。 笑容很是温柔,看向柔嘉公主道:“一段时日不见,公主殿下又英气了不少。” 柔嘉公主笑道:“多谢二嫂嫂夸赞。” 瑞王妃不曾算计过她,平时难得见一次面都是客客气气的,柔嘉公主倒愿意叫她一声二嫂嫂。 瑞王妃笑道:“嫂嫂说的是实话,公主殿下登门,我这屋子都蓬荜生辉了。” 柔嘉公主笑了笑道:“二嫂嫂说笑了,我今日跟小夕过来,主要是想要跟二嫂嫂请教一下琴艺。 这不是很快要除夕夜了么,父皇说今年要在明月楼举行除夕晚宴,我跟顾夕毛遂自荐,要表演抚琴,所以专程来跟二嫂嫂请教请教。” 瑞王妃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太能指点人,但柔嘉公主难得登门,难得开口,没有推拒的道理。 只能强打起精神,笑道:“我也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公主殿下要是不嫌弃,那我便指点几句。” 柔嘉公主笑道:“多谢二嫂嫂!” 瑞王妃命人将自己的琴拿出来,又将两人领到了荷花池边的凉亭里。 抚琴得在开阔之地才有意境。 三人在凉亭里坐定,面前都摆上了一架古琴。 旁边燃起了熏香,中央摆上了火盆。 婢女就着火盆煮茶和烤茶点,倒也十分有趣意。 瑞王妃很爱抚琴,但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已然很久没抚了,眼下看着心爱的琴,倒也满目欢喜。 看向柔嘉公主和顾夕,温柔道:“你们徐夕晚宴,想要表演什么曲子?” 柔嘉公主道:“我们想要抚一曲《清平乐》。” 瑞王妃道:“这曲子好,还应景,你们先来抚一段我听听。” 柔嘉公主看顾夕一眼,两人点点头,抬手开始试音。 试完音,两人上手抚了一段。 柔嘉公主抚琴还是不错的,毕竟皇后娘娘亲自教导,无论是手法还是情绪都不错。 顾夕的琴艺是师傅教的,她平时最喜欢上山下水,上房揭瓦,最是坐不定,所以琴艺学得乱七八糟。 后来师傅直接放弃,不再教她学琴。 她如今抚是能抚一段,但毫无调子和章法,不是对牛弹琴,而是感觉像牛在抚琴。 瑞王妃听得微微扶额。 抚成这样,忠勇县主是怎么有勇气毛遂自荐,在除夕夜表演抚琴的? 柔嘉公主自然也听出来了,一言难尽的看向顾夕道:“要不,咱们换一个表演?别抚琴了?” 顾夕道:“那怎么可以,咱们说好抚琴的!眼下我是抚得不太好,但这不是有瑞王妃娘娘么,咱们诚心跟瑞王妃娘娘学几日,定能大有长进! 公主,遇事得迎难而上,不能一上来就打退堂鼓哦!” 柔嘉公主:“……” 行吧,你喜欢就好! 瑞王妃笑道:“既忠勇县主有如此决心,那咱们便努力把这琴练好。” 顾夕清亮道:“瑞王妃娘娘英明!” 瑞王妃笑了笑,不由得多看了顾夕几眼。 第351章 定要问我罪! 她虽然很少出门,但也知道盛京出了一位响当当的忠勇县主。 这性子可真是好,通身的气派也极好,倒怪不得会名震盛京。 她多看几眼也觉心生喜欢。 于是站起身,走了过来,站在顾夕的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指法。 顾夕一边按着她的指点抚琴,一边凝神屏息的细闻,倒没闻见她身上有师姐的气息。 没关系,反正如今有借口进入瑞王府了,她一点一点,慢慢寻找,总能寻到师姐的蛛丝马迹。 瑞王回来了。 远远听得荷花湖这边响起了琴声,循声便寻了过来。 为免风大,丫鬟们已然将凉亭四周的帷幔都放了下来,瑞王循声踏进来才发现里头不止瑞王妃一个,还有柔嘉公主和忠勇县主。 柔嘉公主和顾夕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二皇兄。” “见过瑞王殿下。” 瑞王看两人一眼道:“你们怎么来了?” 柔嘉公主道:“我和小夕过来寻二嫂嫂指点一下琴艺。” 瑞王妃笑道:“妾身也很久没抚琴了,正好有人陪着练练也好。” 瑞王牵起她的手,将她牵到了一旁的长榻上,拉着她坐了下来,柔声道:“身体可还遭得住?” 瑞王妃笑道:“妾身没事,太医说了,太懒怠了也不好,总该要找点事情做做才好。” 瑞王点头:“嗯,切不可太劳累了!” 瑞王妃笑道:“抚抚琴而已,哪能劳累了。” 瑞王抚抚她的小手道:“那你先教她们抚琴,本王去忙了,晚点过来陪你用晚膳。” 瑞王妃柔声道:“嗯,王爷快去。” 瑞王如和蔼的兄长一般,叮嘱了柔嘉公主和顾夕几句,让她们好好学,这才抬脚离开。 顾夕一直凝神屏息,细细辨闻着周遭的气味。 瑞王甫一进来,顾夕是没闻到他身上有师姐那股子特有的清香的。 可是,他刚刚抬脚离开,衣摆划过一旁桌角的时候,顾夕忽然闻了那一股子细微的清香。 极其细微,一丝一缕,很快便飘散在了空中。 可她确确实实捕捉到了。 顾夕神色大震。 她没有猜错,师姐极有可能就是跟在了瑞王殿下身边。 说不定,师姐眼下就在瑞王府中! 顾夕心头飞快跳动,恨不得起身追随瑞王而去,逼问他师姐在哪里?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她。 师姐不想见她! 她贸贸然追上去逼问,不但见不到师姐,还会打草惊蛇,将师姐逼离瑞王府! 她得想个办法,让师姐不得不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夕心思飞转,下手太重,“筝——”的一声,直接拨断了一根琴弦。 顾夕回过了神,呆怔怔看向了自己的手。 瑞王妃担忧道:“有没有伤着手?” 顾夕笑了笑道:“没事,我皮粗肉厚的,伤不了。” 瑞王妃道:“分明白玉凝珠的肌肤,哪里皮粗肉厚了,快给忠勇县主看看。” 瑞王妃命自己的丫鬟过来给顾夕检查手指。 顾夕任由她检查。 柔嘉公主也走过来查看道:“你别琴艺没学到,倒伤了手,皇叔要是知道了,定要问我罪!” 第352章 睡他一个试试? 顾夕晃了晃自己的手道:“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我的手好着呢,不只能抚琴,还能徒手碎大石!” 柔嘉公主检查了一翻,看见无事才放了心,问她:“还学吗?” 顾夕道:“学啊,这么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可不是我的作风!” 柔嘉公主眼抽抽:“是,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顾夕道:“我哪有那么傻啊,我向来是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柔嘉公主:“……” 行吧,她说不过她! 瑞王妃笑道:“既然还想继续学,那我让人再去取一张琴来。” 顾夕道:“谢谢王妃娘娘!” 瑞王妃柔声道:“忠勇县主不必客气。” 她原本以为,教公主殿下抚琴要耗损心神,没想,俩姑娘性子率真又随意,她教起来毫不费力,甚至因为跟两人说说笑笑,探讨琴艺,她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柔嘉公主和顾夕都是十分聪明之人,她稍微指点指点,俩人便明显有进步了。 如此一来,又让她有了为人师的欣慰和满足。 不知不觉,已然夕阳西下,瑞王那边派人来请瑞王妃用晚膳了。 当然,也请柔嘉公主和顾夕留下来用晚膳。 柔嘉公主和顾夕不好再叨扰,定好明日再来,遂抱琴起身,告退离开。 瑞王妃吩咐人将她们好生送了出去。 顾夕跟着俩小丫鬟慢吞吞往外走,将目之所及的瑞王府一寸一寸看了个仔仔细细,只可惜,没见着师姐的身影。 没关系,一日见不着,还有第二日第三日…… 总会有见着师姐的一天! 顾夕深呼了一口气,一脚跨出了瑞王府的大门。 天快要黑了,柔嘉公主要赶回宫陪皇后娘娘用晚膳,顾夕径自回了秦王府。 福伯看见她回来,笑眯眯道:“相府李姑娘那边给县主送来了烧鹅,说是盛京第一烧鹅,还在炉上烤着呢。 周家周姑娘给县主送来了桃花酿,说是配烧鹅刚好。” 顾夕道:“她们人呢?” 福伯道:“她们在院子里等了县主大半个时辰,眼见天要黑了,只能依依不舍告辞离开。” 顾夕道:“这样啊!那我去吃她们送来的烧鹅和桃花酿。” “哎!” 福伯应了一声,连忙吩咐人去给她准备。 顾夕挥挥手,让他们不必准备了,她径直去厨房吃。 王爷还没回来,厨房里还烧着柴火,灶上还暖着王爷的饭菜。 屋子暖烘烘的,还飘着饭菜香。 从外头回来,满身风雪的顾夕,一瞬便像踏进了一个温暖的世界里,顿觉饥肠辘辘。 除掉大氅,坐在了小桌旁,一边吃烧鹅腿,一边喝桃花酿,只觉人世间的美好不过大抵如此。 等寻到师姐,再生一个孩子就完满了! 话说,王爷吃了她的药膳这么久了,绝嗣的症状应该好转不少了吧! 不如趁着今日有肉有酒,吃饱喝足,给王爷造一个美梦睡他一个试试,看能不能怀上孩子? 顾夕蓦然窜出这个念头,想起那夜的疼痛,不自觉双腿一紧。 第353章 王爷不如陪我一起? 孩子她是真的想要,可痛也是真痛,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无痛生娃! 罢了罢了,还是别受那个罪去试探了。 等彻底治好王爷的绝嗣,她再一鼓作气睡了他,确保一击即中,一次性怀上孩子! 最好怀个双胞胎,三胞胎! 到时候寻到了师姐,带上师傅和几个娃,一起生活在梅山,不敢想象有多快乐! 顾夕憧憬着未来,又抿了一口桃花酿,整个心口都暖烘烘了起来。 宫玖辞踏进来,看见她坐在小桌前,一手拿着烧鹅腿,一手端着酒盏,吃得满嘴流油,笑得一脸花痴,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抬脚走过来,嫌弃的看了一眼她油乎乎的小嘴,无语道:“怎么在这里吃?” 顾夕笑眯眯道:“这里暖和啊!王爷尝尝这烧鹅,外脆里嫩,可好吃了!” 说着,把烧鹅腿递给他。 宫玖辞道:“不吃!” 谁要吃她的口水! 顾夕呵呵:“王爷不吃,那我吃了!” 咬一口烧鹅腿,又要吃一口酒。 宫玖辞捏住了她的小手腕:“别吃太多酒,伤身。” 顾夕含糊道:“小喝怡情,大喝才伤身,我这才喝了一点点。” 宫玖辞道:“满身酒味,哪里只一点点!” 顾夕闻了闻道:“没有啊,我这是满身香味。” 说着,另一只手放下烧鹅腿,伸过来端起酒盏,一口抿了。 握住她手腕的宫玖辞:“……” 握了个寂寞! 顾夕仰脸笑,一脸得逞。 宫玖辞干脆一把将她拎起,直接拎出了厨房。 顾夕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王爷慢一点,我会吐!” 宫玖辞一瞬顿住了脚步,磨牙嚯嚯:“你敢吐一个试试?” 顾夕笑:“王爷慢一点,慢一点我便不会吐,呃……” 打了个酒嗝。 宫玖辞放开了她,黑脸道:“你下去。” 这死丫头有前科的,可别沾他身! 顾夕抱紧他的腰:“不要,我要王爷抱抱!” 刚刚是谁拎她出来的! 如今想要扔开她,没门! 清风匆匆往这边赶来,想要进厨房吃一口热乎的,不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忠勇县主像一只小树懒似的挂在王爷身上! 如今这两人,不只在书房黏腻,还黏腻到厨房来了吗? 长此以往,秦王府怕是没有清净之地了啊! 清风瞪大眼,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好,不用他选择了,福伯飞身过来,一把将他拽走了。 清风被拽得踉踉跄跄之中震惊,福伯何时有了这样的身手! 为了王爷的子嗣,福伯这是练了铁掌水上漂吗! 宫玖辞看看逃窜的福伯和清风,再看看身上挂着的小树懒…… 微微俯身,一把将顾夕捞起,抱在怀里,回麒麟院。 回到麒麟院,径直往后院走,然后将顾夕扔进了温汤池,让她好好洗洗,把身上的酒味都洗干净。 顾夕磨牙霍霍,才不想自己洗,抬手揪住男人的衣裳,猛的用力,一把将男人拽了下来。 水花四溅。 顾夕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扬着一张湿淋淋的小脸,笑眯眯道:“月黑风高,良辰美景,一个人洗多没意思啊,王爷不如陪我一起洗?” 第354章 男人能生孩子也是很重要的! 宫玖辞:“……” 看着她眸里的狡黠,忽然懒洋洋一笑,倚靠在池壁上。 大手扶住她的细腰,慢条斯理道:“可以啊,忠勇县主说说,想要怎么洗,嗯?” 顾夕小手点上了他的领口,从领口往下划拉:“当然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洗,第一步,咱们先脱衣裳……” 顾夕说着,小手划拉至他的腰间,抚上了他的腰带…… 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小手,握住了他腕间的脉搏。 很多天没给他把脉了,先看看王爷的绝嗣脉象如何了,如果能生孩子,那正好可以放心的良辰美景。 她已经锁定了师姐在瑞王殿下身边,应很快就能找到了师姐,等找到师姐,揣个娃,她便可以回梅山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顾夕如意算盘打得哐哐响,不想把了一会,灼灼小脸一瞬沮丧了。 吃药这么久,王爷这绝嗣脉象是一点没变啊! 不,也不是一点没变,至少气血翻涌,阳气鼓荡,真是可惜了这样的阳刚之气了! 要是不曾被下绝嗣药,以王爷这样的阳刚之气,她如今说不定都揣两娃了。 顾夕略略惋惜,一时间良辰美景鸳鸯浴的心思都没了。 可见,男人能生孩子也是很重要的! 宫玖辞看她一脸灼灼风流,到如今沮丧着一张小脸,不过是因为把了一个脉。 抬手捏了捏他沮丧的小脸道:“怎么,本王绝嗣便不配与你一起洗了?” 顾夕:“……” 狗王爷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怎么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呵呵道:“当然是配的,王爷切不可妄自菲薄!” 宫玖辞道:“既是配的,怎么不继续脱衣裳了?不是说一起洗?” 顾夕呵呵:“脱,现在就脱!” 一边说,一边小手抚上了他的领口,慢条斯理的给他解扣子。 一边解一边道:“王爷觉得瑞王殿下如何?” 宫玖辞微微一顿。 这丫头已然查出来了? 怪不得她今日巴巴携着柔嘉公主跑到瑞王府去。 宫玖辞掌着她细腰的大手略微收紧,低低道:“寻到你师姐的行踪了?” 顾夕想了想,不愿欺瞒他,仰头道:“嗯,我觉得师姐是跟在了瑞王殿下身边。” 宫玖辞:“今日你去瑞王府,是见着人了?” 顾夕摇头:“没见着。” 宫玖辞:“所以,你打算天天去瑞王府学琴,寻你师姐?” 顾夕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宫玖辞看着她,眸色微沉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寻到她,她也不会收手,这条路上,开弓没有回头箭。 万一她不肯收手,你当如何?” 顾夕也不知当如何,她如今正忧心这个。 师姐走的像是一条不归路,她知道师姐的性子,不太可能劝得回来! 师姐那边是逆党,而王爷这边,被圣上下了命令,要将逆党一网打尽…… 宫玖辞捏起了她踌躇的小脸,黑眸如万丈深潭,幽幽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寻到了你师姐,你会跟她一起,站在本王的对立面吗?” 第355章 一回生,二回熟 顾夕摇头:“不会。” 她永远不会站在王爷的对立面! 宫玖辞看她毫不犹豫说不会,一颗心蓦的像是被击中,心底那点忐忑和不安骤然被抚平。 还好,这段时间总算没有白养她! 思绪微微激荡,捧起她的小脸,俯身吻了下来。 淡淡的酒香一瞬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宫玖辞被呛了一下,一瞬竟觉有点上头。 撬开她的小嘴,恨不得将她的气息吞噬殆尽。 顾夕被他翻搅得有点目炫神迷,想要占据主动,两手攀住他的身子,主动出击。 没想经验不足,不小心咬了他一口。 宫玖辞猝不及防,痛得嘶一声,放开了她的小脸,幽幽盯着她道:“咬人?” 顾夕整个小嘴都是麻麻的,那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感觉整个身子都有点软绵绵了起来。 身体的软绵绵,加上刚喝的甜酒上头,整个人有种漂浮在云端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扬开翅膀就能飞了。 咯咯笑道:“我是想反客为主,亲一亲王爷,没想咬到了王爷,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再来!” 顾夕说着,小脸贴了过来。 宫玖辞抬起一根手指,挡住了她的小嘴。 他不能再来了,再来他会控制不住。 顾夕眨了眨大眼睛:“王爷不许我亲?” 宫玖辞沙哑道:“不许。” 顾夕:“……” 王爷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她偏要亲! 抬手捉住他的手腕,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他的双手摁到了池壁上,强势俯身,亲上了他。 宫玖辞不是不能反抗,但她这样霸道强势,他便半推半就不反抗了。 懒洋洋的倚靠在池壁上,任由她骑在自己身上,扣住自己的双手,胡作非为。 顾夕不得章法的啃了一会,觉得这样亲一亲少了点什么,小手不自觉往下,抚上了他的腹肌。 啧啧,还是摸一摸美男比较有感觉! 宫玖辞正极力克制着呢,被她小手胡乱一划,一团热意差点没从腹底处炸开。 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不许她乱动,沙哑道:“不是说只亲一亲?乱动做什么?” 顾夕道:“只亲一亲没意思,要动起来才有意思!” 宫玖辞:“……” 这是什么没羞没燥的话! 大手略微用力,禁锢着她的小手,哑沉道:“不许乱动!” 顾夕撇嘴:“摸一摸又不会少一块肉,王爷也忒小气了些!” 宫玖辞一手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拎了下来,克制着声线道:“不会少肉也不给摸。” 她摸爽快了,一会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顾夕不管,伸出魔手还想染指他的腹肌,宫玖辞干脆一个旋身,一跃而起,出了浴池。 顾夕不但摸了个寂寞,还被溅一脸水。 宫玖辞施施然而去。 顾夕抬手擦了一把脸,看着他的背影,冷哼道:“王爷,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总归要摸一摸他的腹肌的。 一会她就给他造个梦,待他坠入了梦境,看她如何将他吃干抹净! 顾夕打定了主意,连忙将自己洗一遍,然后换好衣裳去寻人。 第356章 人不见了! 不想寻半天,人不见了! 去跟福伯打听,才知道王爷被圣上连夜召进宫了! 顾夕只能歇下给男人造梦的心思,回自己的院子睡大觉去! 第二天起来,她迫不及待去宫门口接柔嘉公主,要跟柔嘉公主一起去瑞王府学琴。 没想等了好一会,约定的时辰过了,还没见柔嘉公主出来。 顾夕莫名有点心慌。 柔嘉公主一向很准时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夕正忐忑着呢,一个小公公走了出来,恭敬道: “柔嘉公主让奴婢给忠勇县主递个话,柔嘉公主说她今日要侍奉在母后身边,没空陪忠勇县主去瑞王府学琴了,改日再陪您去。” 顾夕听得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让公主殿下好好侍奉皇后娘娘,不必挂念我。” 小公公应下,转身回了宫。 宫里规矩多,顾夕也没太在意,径直一个人抱琴去了瑞王府。 守门的应该被打过招呼了,笑盈盈的领了顾夕进去。 从偏门进,走过长长的回廊,有俩丫鬟等在了前头,然后领着顾夕去见瑞王妃。 顾夕一边跟着丫鬟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她盼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师姐却在灯火阑珊处。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诗句,不过是愿望。 她没见着师姐,连人也没见着几个。 思绪百转间,很快进入了一处院子,顾夕回过神,发现此处不像是昨天她来过的瑞王妃的院子。 小丫鬟恭敬的让她在这里等等。 顾夕只能坐下来等。 等了一会,骤然察觉四周的气味不对劲,她腾的一下站起身,不想,一阵清香窜至鼻息,她眸子一闭,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一道戴着幕篱的白色身影骤然窜出,一把接住了顾夕软倒的身子,眨眼便消失在了这院子里。 一个时辰后,有人假扮成顾夕,抱着琴,从瑞王府离开。 “顾夕”从瑞王府离开后,没急着回秦王府,而是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逛了一会,进入了一间戏楼,然后再也没出来。 俩暗卫守在外头,一直没见“顾夕”出来,赶紧进去寻人,可哪里还寻得到人! 俩暗卫吓了个半死,连忙回去禀告清风。 清风一边吩咐人去把守住戏楼,一边派人满京城的寻人。 宫玖辞从宫里出来,听得顾夕突然不见了,一时间有点不能置信。 这丫头本事了得,又有暗卫跟着,怎么会不见? 听完俩暗卫的禀告,一时间脸色铁青。 沉着脸问:“你当真看见她从瑞王府出来了?” 俩暗卫点头:“当真看见了,忠勇县主还逛了好一会街才进的戏楼。” 宫玖辞不相信顾夕会无缘无故离开。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从瑞王府出来的,确实是顾夕,她进了戏楼,在戏楼里头被掳走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顾夕在瑞王府里头就被捋走了。 走出瑞王府的压根不是真的顾夕,是有人故意假扮,混淆视线,为的是撇开瑞王府的嫌疑。 第357章 我将她藏起来了 按照眼下的情况,宫就辞更偏向第二种可能! 只是没有证据,他也不能贸贸然上瑞王府要人。 瑞王不至于敢要了小丫头的小命,如此费心思将她捋走,想来是要来找他谈条件了。 宫玖辞捋了一遍思绪,眸底压着沉沉的阴翳。 清风忽然奔了进来,急急道:“王爷,外头一白袍人求见,说是有县主的消息。” 来得倒是快! “请进来!” 宫玖辞嗓音冷沉如霜,四周的空气一瞬都仿若凝固成了冰。 清风头皮发紧,躬身应下:“是!” 连忙退了出去。 很快将白袍人请了进来。 白袍人走进秦王府,看着四周兵器林立,院子里不见花花草草,只种着一片一片的草药。 幕篱下掩盖着的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了些许。 小夕这丫头,不愧是她师妹,还是有点本事的,把偌大的秦王府当成了梅山后花园。 宫玖辞坐在正厅里等她。 看见女子一身宽松白袍,戴着一顶白色幕篱,施施然走了进来,好像秦王府是她家后花园似的,不由得美眸微眯。 这如出一辙的目下无尘,恣意嚣张…… 估计就是顾夕这死丫头心心念念,恨不得豁出一切去寻找的初恋情人师姐了! 顾襄施施然往边上的太师椅一坐,老熟人一般道:“秦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宫玖辞盯着她道:“顾夕在哪里?” 顾襄叹一口气道:“这丫头,总坏我好事,我将她藏起来了。” 看宫玖辞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不说话。 顾襄又兀自一笑道:“当然,藏在了一个王爷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地方!” 宫玖辞黑眸如炬:“你想如何?” 顾襄笑:“王爷可真是爽快人!以王爷的本事,大抵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了,我原本是打算让王爷帮帮忙的,可如今看来,王爷不打算帮忙。 王爷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反正冤有头债有主,只希望王爷别插手此事就好!” 宫玖辞冷沉道:“所以,上次你让顾夕这丫头去皇宫后山梅林,其实主要目的是想要引本王过去?” 顾襄道:“没错,我以为,王爷对章德太子还是有几分旧情的,没想王爷如此忘恩负义,无动于衷!” 宫玖辞冷笑:“单凭几句大逆不道的话便想让本王做大逆不道之事,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顾襄嗓音一沉道:“大逆不道的话?王爷追寻了这么久,当知那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是事实!那是真相! 王爷声名赫赫,威震四海,却对事实,对真相置若罔闻,一味愚忠,未免太过可笑! 若章德太子泉下有知,定会后悔当初那样全心全意爱护过你!” 宫玖辞黑眸如深海,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万米深海之下,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顾襄收敛起了神色,凉凉道:“王爷不必知道我是谁,王爷只需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宫玖辞四平八稳的坐着,冷沉道:“可本王只知道,将士的宿命是忠君爱国!” 第358章 有恃无恐 顾襄道:“对,王爷的立场是忠君爱国,而我的立场是血债血偿,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求互不干扰!” 宫玖辞黑眸一瞬如利刃盯着她:“圣上已经命本王彻查章德太子旧党一事,本王要是不作为,同样也是欺君罔上!” 顾襄冷笑:“所以,王爷此番是打算将我捆绑起来,捉拿归案了?” 宫玖辞道:“你既敢踏进来,难道没想过本王会这样做?” 顾襄笑了:“想过啊,所以我不是将小夕那丫头藏起来了么?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便再也见不到她!” 宫玖辞面色顿时聚起阴霾:“你威胁本王?” 顾襄笑:“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 宫玖辞道:“你就这样认定,她一个小丫头在本王心里如此重要?” 顾襄挑眉:“不重要吗?王爷早已将章德太子旧党查了个大概,却一直没有动手抓捕,不就是顾虑着我这个师姐吗? 当然,还有可能是王爷念着章德太子的旧情,不想鱼死网破! 所以,无论如何,王爷总是有顾虑的,不是吗?” 不然,她也不敢大咧咧的闯进这秦王府! 她知道王爷的顾虑,所以有恃无恐! 宫玖辞面无表情道:“本王是有顾虑,但不代表不敢杀你,告诉本王,你与章德太子是什么关系?” 顾襄幽幽笑:“能有什么关系呢?王爷,我只是一名杀手!” 幽幽笑声还没落下,清风匆匆奔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太庙章德太子牌位骤然起火,火势蔓延,整座太庙都烧了起来! 圣上派出御林军去灭火,可是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压根灭不了! 如今太庙外头聚满了民众,俱说是章德太子枉死,死不瞑目,冤魂显灵了!” 宫玖辞听得眸色一沉,看向了一旁的顾襄。 顾襄却是一个闪身出了此处大殿,身子一掠踩着外头枝叶,瞬间掠到了屋檐之上。 落拓不羁的站在那里,幽幽一笑,“今日是章德太子诞辰五十周年,看来是章德太子显灵了。 章德太子枉死!三千忠魂何其无辜!王爷昭昭明月,当真不帮章德太子沉冤昭雪?” 清风一听,脸色骤变,丹田一沉,蓄起真气就要去抓人。 宫玖辞抬手,一把摁住他的肩膀。 “不用去了,你抓不住她。” 刚刚不过是稍显身手,便已然窥见她的轻功深不可测。 怪不得上次在郊外校场,重重防卫之下,她都能混进来刺杀圣上! 清风还没见过有人在秦王府敢如此嚣张,磨牙霍霍道:“王爷,要上弓箭手吗?” 宫玖辞沉着脸道:“不用了。” 他答应过顾夕,不会贸贸然将她的师姐捉拿归案。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章德太子旧案的真相。 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但一切,不过是猜测。 这盛京再乱一点,一切真相便会浮出来了。 包括小丫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梅老先生。 东宫储位之争也越来越白热化,将这朝堂搞得更乱一点,也好让这储位之争落下一个帷幕。 第359章 太庙灾异,祸乱必起 顾襄姿态翩然的站在屋檐之上,看秦王的人没来捉她,幽幽一笑,足尖一掠,几个翻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里。 看来,小夕这丫头,在秦王心里还是有点份量的! 只要秦王有所顾忌,一切就好办了! 顾襄秦王府走一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定,轻盈的身姿没入了一处小巷里。 太庙大火已被扑灭,但整座太庙已经被烧成了断井颓垣。 太庙被烧,这可是百年不一遇的事情! 外头的流言越传越邪门。 章德太子枉死,德庆帝皇位来得不正,故引起天道异常! 甚至有传,太庙灾异,祸乱必起,德庆天下必不久矣! 德庆是年号,当今圣上正是德庆帝。 皇帝听着暗卫的禀告,面上染上了铺天盖地的厉色和杀意,整个御书房如同冰窖,让人遍体生寒。 暗卫恨不得将脑袋钻到泥地里去。 一旁的康宝公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祈祷秦王殿下赶紧进来救场。 好在,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外头小公公扬声禀告:“秦王殿下求见!” 康宝公公一颗心总算是活了过来,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皇帝收敛起了脸上阴霾的杀意,冷沉道:“快请!” 康宝公公立即一扬声道:“宣秦王殿下晋见!” 宫玖辞大步踏了进来,面色如常,恭敬行礼:“臣弟见过圣上。” 皇帝压着怒意道:“朕已命你彻查章德太子旧党,缘何还发生火烧太庙事件!” 宫玖辞道:“正是因为臣弟彻查旧党,他们狗急跳墙了,所以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圣上放心,臣弟已然沿着这条线索去摸查,不出三日定能有结果。 不怕旧党胡作非为,就怕他们不作为,做多错多,只要他们冒头,臣弟便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许是这话太有说服力,又或许是秦王殿下这人太有说服力,旁边几个暗卫和康宝公公听得都大舒了一口气。 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旧党没动静,谁知道哪些是旧党,只有闹出动静才好顺藤摸瓜! 只是这动静闹得也忒大了! 那可是皇室太庙啊! 这些旧党实在是胆大包天! 皇帝听得面色也好看了不少,但眸底的怒意还没消散。 “如今外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阿玖认为眼下,该如何安抚民心?” 宫玖辞道:“不必安抚,只让礼部把除夕夜举办大宴天下和花车巡游盛典活动的消息放出去,百姓定奔走相告,全城欢呼。 新鲜热闹的事情出来,很快便能把这点子流言蜚语盖掉。” 皇帝紧紧拧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不少。 “那就这么办!追查旧党的事情也不能放松,务必尽快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臣弟遵旨!” 宫玖辞应下,告退出了御书房。 然后去了一趟礼部,跟礼部尚书甄大人商议好圣上除夕夜大宴天下和花车巡游的事情,这才匆匆出了宫。 宫玖辞出了宫第一时间召来清风问:“暗卫那边如何了?寻到人没有?” 顾夕被捋走的事情不能声张,免得暴露她跟章德太子旧党有牵扯,他只能着暗卫寻人。 第360章 放手好吗? 清风蹙眉道:“那戏楼都被翻过来了,前后出入的人也调查了一遍,??愣是半分线索都寻不着!” 宫玖辞脸沉如霜:“瑞王府那边呢?” 清风道:“暗卫正盯着呢,毫无动静!” 宫玖辞脸色难看至极。 沉声道:“盯紧瑞王府,出入瑞王府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是!” 清风应下,转头下去了。 宫玖辞定定看了天际一会,到底压下了翻涌的怒意。 人是在瑞王府不见的,只要他想,大可以直接带人去瑞王府搜人,但他们叔侄一旦撕破脸面,会引起朝局震荡。 如今局势不稳,太庙宗祠又出了事,民心恐慌,他不能再制造混乱。 顾夕这丫头被关几天,正好让她长长记性,她心心念念,豁出一切去寻找的初恋情人师姐,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反手就将她捋去,关了起来! 宫玖辞捏捏眉心,上马车回了秦王府。 回到秦王府,正好看见柔嘉公主带着李玉珠和陆妙妙来寻顾夕,福伯正一脸为难的不知怎么找借口。 宫玖辞招过福伯,低低耳语了几句。 福伯应下,对外的统一借口是,顾夕上山采药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柔嘉公主她们不疑有他,气鼓鼓的谴责顾夕不辞而别,单独行动! 说好一起去瑞王府学琴的,她竟一声不哼跑山上采药去了! 就她那点辣耳朵的琴技,除夕夜,她还能上台表演吗? 柔嘉公主忧愁得不行! 与此同时,瑞王府。 瑞王妃一直在等瑞王,已然等了整整一天。 眼前烛火摇曳,她裹着厚厚的大氅坐在那里,衬得一张小脸尖细而没有血色。 眸底凝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一直枯坐到半夜,瑞王才披霜带雪的回来,看见她枯坐在榻上,像一支快要烧尽的蜡烛似的,毫无生气,不由得眉头一皱。 快步过来,坐在她身边,执起她的小手摁在掌心帮她暖着,柔声道:“怎么不睡,我说了,不用等我的。” 瑞王妃抬起脸,空洞而干枯的眼珠子转了转,瞬间便氤氲出了一片水雾:“殿下,你将忠勇县主捋去哪里了?” 瑞王神色一滞。 他的王妃,万事不关心,可,万事都逃不过她的眼。 他捧起她的小手,放唇边哈了哈气暖着,低低道:“你不必管这些,你如今最重要是好好休息,调养好身子,切不可劳心费神。” 瑞王妃眼眶一瞬红了。 她如何能不管这些! 她是他的王妃,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好要风雨相依,共偕百年的! 瑞王妃小手伸出,反握住他的大手,含泪急切道:“殿下,放手好吗?咱们放手吧! 如今圣上信任秦王殿下,有秦王殿下在圣上身边,咱们成不了的!” 瑞王面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原本早两年就要开始行事了的,实在没想到,圣上突然将秦王殿下召回了京! 因为秦王殿下,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了两年。 可眼下,不能再推了,再推下去他们就被动了! 第361章 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花棠先生说她有办法能牵扯住秦王殿下,那便是绝对的机不可失。 瑞王收敛起脸上的神色,温柔道:“红玉,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相信本王。” 瑞王妃原本是相信他的,但多了一个秦王殿下驻守盛京,一切便不好说了。 她紧紧的握住瑞王的手,喃喃道:“一切还来得及,不是吗?咱们不要那泼天的富贵了,咱们做个闲散王爷,咱们回江南,江南美景如画,咱们就在那边厮守一生,不好吗?” 瑞王大手捧上她的脸,低低道:“玉儿,再等等,再等等好吗,等事了,我便带你回江南。” 瑞王妃听得这话,一串泪珠从眼角滑落。 殿下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喙的话语。 她总无法改变他的主意。 瑞王看着她的泪珠,一颗心像是被无形的利爪攥住。 大手揩掉她眼角的泪,低低道:“别哭。” 瑞王妃的心慌得很,压根止住,喃喃道:“你将忠勇县主捋去哪里了?为何要将她牵扯进来?” 那样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她实在不想她牵扯进其中。 瑞王沉吟了片刻道:“她没事,你放心。” 瑞王妃红着眼眶问:“那为何要捋走她?听说秦王殿下宠她如掌上珠。” 瑞王揩着她眼角的泪珠不言语。 正是因为她是秦王殿下的掌上珠,才会捋走她。 不过,这些都不必让王妃知道。 瑞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低道:“夜深了,玉儿,该休息了。” 说着,俯下身,轻轻将她抱起,往里间走去。 瑞王妃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转瞬已泪流满面。 …… 顾夕醒来便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华丽的厢房里。 整个厢房充斥着熟悉的清香。 顾夕闻着这熟悉的清香,一瞬鼻尖发酸,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 这是师姐的味道! 这里处处充斥着师姐的味道! 这是师姐的厢房! 顾夕腾的一下坐起身,看着四周似曾相识的布置,一瞬仿若置身梦中。 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的! 不是梦! 她从床榻上一跃而起,一点点打量四周。 华丽的拔步床,粉色勾金线帐幔,雕花博古架,古色古香梳妆台,甚至博古架上的花瓶,梳妆台上的小镜子,都是金线描绘。 触目而及,俱是繁花似锦般的盛大和繁华。 这就是师姐的风格! 顾夕的心砰砰砰的狂跳。 她就知道,能不动声色的将她迷晕的,只有师姐了! 在瑞王府,她才发现周遭的气息不对劲,念头窜起,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软倒。 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本身! 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顾夕抬手,一点一点抚摸着眼前的物件,满心欢喜的盼着与师姐相见。 没想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 足足等了三天,连师姐的影子都没见着! 厢房里头有干粮,有水果,有许多吃的,喝的,她吃饱睡,睡饱吃,等啊等,等啊等…… 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第362章 全都赶去占好地儿呢! 她明白了,师姐抓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与她相见,而是为了困住她。 困住她,然后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师姐觉得她挡住了她的脚步! 顾夕知道师姐想要做什么,一时间心急如焚。 她知道师姐的能力和性子,师姐想要做什么,是决意要做到的,上次在郊外校场,要不是她帮皇帝挡了箭,那箭是定要射到圣上身上了! 师姐这是一箭没得逞,想要在除夕夜再来一箭吗! 可除夕夜在明月楼大宴天下,分明是秦王殿下的引君入瓮! 顾夕急得转圈圈,把每一处角落都摸了几遍,愣是找不到出口之处。 这可怎么办? “师姐!顾襄!你放我出去!” “师姐,你放我出去吧!” “顾襄!你这样关住我,我要跟师傅告状!” “顾襄!你再不放我出去,就别怪老娘再也不认你这个师姐!” “顾襄!你这个大笨蛋!” “……” 顾夕扯开喉咙,嘶吼了大半天,喉咙都嘶吼冒烟了,愣是一点回应没有!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 她就不信,师姐会将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顾夕咬牙,开始绝食。 绝食了一天,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再无动静了。 每当要饿昏,她便用力把自己掐醒,给自己喂一颗续命药丸。 比的就是谁更心狠! 在榻上无声无息的躺了一天一夜,终于,有人轻轻推开了门。 顾夕一动不动,假装昏死。 有人轻轻走了过来,走到榻前,拿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鼻息前探了探。 低低道:“怎么办?再这样绝食下去,她会饿死,主子交代过,要照顾好她的。” 另一位沉吟了片刻道:“叫个大夫过来看看,可别闹出了人命。” “好!” 两人商议好,正要起身去寻大夫,不想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顾夕给自己塞了一颗大大的药丸,凝神了片刻,软绵的身子很快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连忙从榻上爬了起来,拖着软绵的脚步往外走。 她用香虽然没有师姐厉害,但弄晕两个小丫头也是轻轻松松的! 顾夕出了厢房,才发现此处是一间大宅子。 宅子装饰华丽,却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顾夕寻到了厨房,看见厨房里炖着肉,还煮着稀粥。 想来是那俩小丫鬟给她准备的。 顾夕喝了两大碗稀粥,吃了一大碗肉,总算恢复了力气。 她不敢再耽搁,飞速离开此处宅子。 走到外头才发现,这是一处废弃的宅子,宅子外头野草丛生,完全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 想来师姐他们平时是从地道进入宅子的。 顾夕扒开半人高的草丛,走了半天才走到外头小巷。 小巷外头人声鼎沸,人人汹涌而出,全往外头的朱雀大街奔。 顾夕抓住一个人问:“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那人笑容满面道:“今日除夕,圣上在明月楼大宴天下,朱雀大街有花车巡游,这不,全都赶去占好地儿呢! 姑娘快去吧,再去晚点可就挤不进去了,那些心急的,昨夜已然卷上铺盖在大街上霸地盘了!” 第363章 人比黄花瘦! 顾夕一听,心下一颤。 当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竟这么快就到除夕夜了! 万幸她今日逃了出来,再迟一步,一切就来不及了! 顾夕挤开人群,飞快往外跑。 她想回秦王府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不想王爷难做! 站在大街上,踌躇了一瞬,转头去了相府。 相府里,李玉珠坐在梳妆台前,百无聊赖,有点提不起兴致。 今日除夕,圣上在明月楼举办宴席,大宴天下,三品以上的官员,俱要携家眷参加。 她是一品大臣的女儿,自然也是要赴宴的。 她生平最不喜欢就是赴这些宴席,平时有顾夕,觉得一切还算有意思,如今顾夕采药未归,她一点兴致都没有! 丫鬟把最后一根流苏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满意道:“姑娘真美!” 李玉珠恹恹道:“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小夕不在,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 丫鬟:“……” 以前是为晋王殿下伤神,如今为忠勇县主伤神,自家姑娘这样多愁善感,该如何是好! 正叹气着呢,一小丫头奔了进来道:“姑娘姑娘,忠勇县主求见!” 李玉珠一听,恹恹的神情一瞬焕发出亮光,就像枯萎的花儿一瞬绽放。 连嗓音都清脆了起来:“快请!” 丫鬟:“……” 行吧!忠勇县主就是最美的良药! 小丫头很快出去将顾夕领了进来。 李玉珠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顾夕,撅嘴道:“你去哪个山头挖草药了啊,怎么挖了这么久!” 可想念死她了! 顾夕:“……” 懂了,她这段时间被师姐藏了起来,王爷定是对外说她去挖草药了! 顾夕道:“那草药难挖,我好不容易赶回来!今日不是要去明月楼赴宴么,我得打扮成你的丫鬟一起进去。” 李玉珠道:“为何?你不是还要跟柔嘉公主上台表演琴艺么?” 顾夕道:“不表演了,我暂时不能以忠勇县主的身份赴宴,具体的,往后我再跟你解释,我先梳妆打扮。” 顾夕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更衣。 李玉珠对顾夕是无限信任的,连忙让丫鬟帮她更衣梳妆。 顾夕跟师傅学过一点易容术,用来装扮成一个丫鬟足够了。 待顾夕装扮好,李玉珠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两个贴身丫鬟,一时有点傻眼。 太像了! 顾夕轻柔一笑道:“姑娘,我是你的贴身丫鬟暗香,咱们该出发了!” 李玉珠回过了神,一把捉住她的小手,笑眯眯道:“我的好暗香,那就出发吧!” 两人手拉手离开。 真正的贴身丫鬟暗香:“……” 她是谁?她在哪里? 往后姑娘的身边,还有她的位置么! 呜!忠勇县主怎么连她一个丫鬟的活儿都要抢啊! 顾夕陪着李玉珠,坐上相府的马车赶往明月楼。 明月楼在朱雀大街的最前头,穿过明月楼便进了御道,御道之后便是巍峨的皇宫了。 一般皇帝大宴天下的时候,便会在明月楼举办。 明月楼之上,可以俯瞰整个朱雀大街,京城繁华尽在脚下,今日皇帝便在这里大宴群臣,与民同乐! 第364章 一个比一个鲜妍 群臣上明月楼要经过重重检查,是以明月楼外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各大臣的家眷等着检查进场。 李玉珠是相府姑娘,一品大臣的家眷有特殊通道,不用排队。 几个嬷嬷对李玉珠和顾夕例行检查了一翻便让她们进去了。 明月楼分主楼和配殿。 主楼自然是皇帝和各嫔妃还有诸位皇子和朝廷重臣及他们的家眷。 其他二三品大臣及其家眷们,安排在配殿。 李玉珠是相府姑娘,她的位置自然在主楼。 顾夕陪着李玉珠进来的时候,整个主楼已然济济一堂。 众大臣和家眷们都基本到齐了,三三两凑在一起相互道贺,恭祝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看见李玉珠进来,陆妙妙飞速跑了过来,嗔道:“珠珠,你怎么来得这样慢?” 李玉珠语笑嫣然道:“是你来得太急了,我这正好。” 陆妙妙拉起她的胳膊道:“走走走,咱们去占个位置,一会看花车巡游。” “好。” 李玉珠应下,捉起顾夕的小手就往外走。 顾夕慢慢扒拉开了她的小手,眼神示意她,她如今是丫鬟,不是可以手牵手玩儿的小伙伴。 李玉珠回她一个眼神,那你跟紧一些。 顾夕点点头,一脸恭敬温顺丫鬟模样跟在了她身后。 今日贵女太多,压根没人注意她一个小丫鬟。 花车巡游还没开始,众人已然挤在了外头的廊檐下,看着外头灯笼高挂,热闹繁华的朱雀大街,面上俱是染着喜悦和期待。 因为这一盛典,整个盛京一派盛世繁华,国泰民安气象,前几日皇室太庙被烧,天降异象必生祸乱的恐慌和谣言已然被彻底掩盖。 贵女们个个珠翠环绕,盛装华服,一个比一个鲜妍。 姜绿枝一袭桃红衣裳,头上簪着金步摇,脖子上挂着闪耀耀的八宝璎珞,站在人群中,闪亮异常,独树一帜。 她长得美,并且知道自己美,也知道如何最大程度的展现自己的美,只要顾夕不在,她就是众多贵女之中最美最耀眼的! 姜绿枝深知这一点,亭亭玉立的站在人群中,不着痕迹的搜寻顾夕的身影。 只是搜寻了半天,没搜寻到。 她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自觉隐隐担忧。 一众贵女都齐聚此处了,顾夕还没来,定是黏在秦王殿下身边了! 一会两人并肩一起,齐齐出现,又成了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姜绿枝想到这里,花了大心思打扮自己今日最美的沾沾自喜都消散了下去。 分明这种场合,最该站在秦王殿下身边的是自己! 为什么要凭空冒出来一个顾夕! 姜绿枝被不甘攫取着心头,满目繁华都成了空洞之色。 她沉思着,一会无论如何要走到秦王殿下身边去。 上次她的计划被西夏七公主打断,今日无论如何要成功,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失败二字。 姜绿枝暗暗攥紧了指尖。 看见李玉珠和陆妙妙走了出来,姜绿枝压下满目的志在必得,朝两人走了过来。 第365章 定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姜绿枝一脸好姐妹般的语笑嫣然道:“珠珠,妙妙,你们俩个今日可真美!” 李玉珠巧笑倩兮,没有说话。 陆妙妙凉凉道:“比不上姜姑娘,满头珠翠,耀眼夺目。” 陆妙妙性格爱憎分明,原本对姜绿枝无甚意见的。 但上次与西夏七公主打冰球,看见姜绿枝技不如人,却一门心思抢着球要出风头,压根不顾团队的死活,看出了她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爱出风头的姑娘,对她十分不喜。 心中不喜,面上绝不掩盖半分,言语上就显露了出来。 姜绿枝笑容微微一滞。 这陆妙妙,吃了炮仗不成! 果然,武将世家出来的姑娘,家教就是不行,言辞刻薄又无礼,哪里比得上她们这些诗书簪缨之家! 姜绿枝心里鄙视,面上不显,笑容不变道:“今日圣上大宴天下,举国同庆,欢度除夕,这样大好的日子,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应景,才不至于辜负了此等良辰美景,国泰民安! 要是穿得随随便便来赴宴,不是枉费了圣上一片苦心了么!” 陆妙妙就是穿得随便的那一个,顿时俏脸黑沉。 只是陆妙妙一贯喜欢舞刀弄枪,自然比不过姜绿枝牙尖嘴利,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气呼呼拉着李玉珠就要走! 不想与小人为伍! 李玉珠反拉着陆妙妙的小手,不许她走。 却转眸看向姜绿枝,语笑盈盈道: “有些人的光彩夺目要靠金灿灿的首饰头面堆砌,有些人的光彩夺目只需眼里有光,站在那里便已光芒万丈。 今日良辰美景,国泰民安,正该百花齐放才是,姜姑娘打扮得光彩夺目,可不能看不起我们妙妙天生丽质,自带光彩夺目才是!” 李玉珠可是李相的掌上明珠,是李相带在身边长大的,论嘴上功夫也不会输人。 姜绿枝一瞬竟也被噎了个无话。 陆妙妙顿时趾高气扬了,冷哼道:“就是就是!圣上又没规定,只有浓妆艳抹才最美!” 一手拽起李玉珠走到一边去了。 姜绿枝俏脸黑了黑,但她想打听顾夕的行踪,到底压下窝火,跟了上来,仿若无事人一般道:“珠珠,怎么不见顾夕,你们平时不都一起玩的么?” 李玉珠心头略微警惕,面上随意道:“你找小夕做什么?” 姜绿枝笑道:“哪能做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盛典,没见到她人,有点奇怪。” 李玉珠道:“小夕又不是我们这种无所事事的姑娘,她是顾神医,是秦王殿下的专属医女,自然是听秦王殿下的安排,跟在秦王殿下身边的!” 姜绿枝一听,心下微沉。 她就知道,顾夕这女人,定是黏腻在秦王殿下身边! 陆妙妙知道姜绿枝爱慕虚荣,爱出风头,故意清亮道:“顾夕才是天生丽质,自带光芒,要是她在这里,定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李玉珠巧笑倩兮附和:“嗯,小夕天生丽质,自带光芒,是天底下最光芒万丈的姑娘!” 姜绿枝:“……” 顾夕是给这两人下了蛊吗,竟然这样无脑吹捧! 第366章 看了她一眼 顾夕低眉垂首的站在李玉珠身后,也忍不住眼抽抽。 她又不是哪吒脚踩风火轮,哪里就天底下最光芒万丈了! 众人正站在外头说说笑笑,忽然进来了很多小内侍维持秩序。 大家知道,这是圣上和众贵人们要上来了,于是大家有序的回去,坐在了已然安排好的,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偌大的主殿,很快变得肃穆而静悄悄。 康王最先出现。 他还没娶王妃,一袭紫衣蟒袍,颇有几分风流倜傥,施施然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紧接着是瑞王。 瑞王携着瑞王妃进来。 瑞王一袭湖蓝色蟒袍,瑞王妃同色王妃礼服,两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温柔贤淑,看着就相爱又登对。 只是瑞王妃脸色略微差了些,哪怕已然扑了粉,还能窥见隐隐的苍白,身子也过于瘦削了些,纤细的身子有点撑不起华丽的礼裙。 不过笑容温柔而得体,倒也把这点不足掩盖住了。 晋王同样携着晋王妃而来。 两人就很是貌合神离了。 晋王绷着一张脸,这段时间的不如意,让他周身都染着一层阴霾。 晋王妃更是满脸阴色,厚厚的妆容都遮挡不住。 上次上林苑出事,晋王怒不可遏,恨不得要休了她。 她不但出不了晋王府,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了,今日要不是来参加盛宴,她还被困在那一方院墙里! 她可是堂堂晋王妃,堂堂皇长子妃竟活得连冷宫的女人都不如,叫她如何能提得起半分笑容! 晋王落座,一眼看到了下边的李玉珠。 巧笑倩兮的坐在那里,温柔得像一株皎皎白玉兰。 要是当初娶了她,相爷站在他的身后,或许太子之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偏猪油蒙了心,娶了一位祸害回家,如今闹得被父皇如此厌弃! 而李玉珠,再也不曾看晋王一眼。 晋王妃看见晋王的视线一直落在李玉珠身上,衣袖下的手帕子死死绞着,差点没把银牙咬碎! 当初还是下手太轻了,没有将这小贱人一次性弄死! 三位皇子落座不久,小公公高声唱喏:“秦王殿下到!” 众人眸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宫玖辞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眸若寒星,大踏步走了进来。 后面,柔嘉公主亦步亦趋的跟着,嚷嚷问:“皇叔,小夕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为什么大除夕的跑去山里头挖草药啊! 这么多天不回来,她不会是被老虎吃掉了吧! 呜呜呜,皇叔,你快派暗卫去寻寻她吧!” 宫玖辞被嚷嚷得脑壳痛。 脚步越发加快,直接将她甩开了一大截。 柔嘉公主穿着厚重华丽的宫装,压根走不快,看着皇叔绝情而去,急得想哭! 可这种场合,得保持公主的威仪,她只能把着急的眼泪憋了回去,拖着厚重的礼裙,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众人齐齐起身给秦王殿下行礼。 宫玖辞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在皇帝蟠龙宝座下首的位置落座。 不知是心电感应,还是什么原因,宫玖辞落座的时候,往李玉珠身后小丫鬟装扮的顾夕看了一眼。 第367章 响起了异动 顾夕心头一颤,连忙垂眸,连气息都不敢喘! 可别叫王爷发现她才好! 宫玖辞扫了两眼,收回了眸光。 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真是有点魔怔了,为什么会觉得那小丫鬟有顾夕的影子! 顾夕看王爷不再看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得藏在这里见机行事。 秦王殿下落座后没一会,皇帝终于携着皇后和几位后妃登场。 平时得宠的淑妃没出现,倒是一向不怎么参加活动的纯妃娘娘出现了。 晋王看自家母妃没出现,倒是瑞王的母妃出现了,原本就阴郁的一颗心,瞬间坠入到了谷底! 这样的盛典,母妃都没能出现,父皇当真如此厌弃他们母子了么! 皇帝落座,盛典便正式开始。 礼部尚书甄大人按惯例说了长长一段除夕祝词,然后是皇帝给群臣寄语。 不外乎是希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天下清明这些美好的愿望。 皇帝说完新年祝词,举杯与众群臣同贺。 美味佳肴流水一般呈了上来,丝竹管弦靡靡之音响起,舞姬们甩开水袖滑进场中,如娇艳的花儿一般朵朵绽放。 而朱雀大街外头,鼓乐喧天,万民欢呼,花车游行正式开始。 明月楼上,满城繁华尽在脚下。 君臣在这一刻遥遥相望,俱是达到了无以言说的默契。 大齐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多亏了秦王殿下驻守边疆十几年,把四周列国那些狼子野心的毛贼全都镇压了下去。 这不,大过年的,西夏一众使臣还待在大齐,等着与大齐签订边关互通协议呢。 为了能多要一点好处,甚至把西夏七公主都送了过来! 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如今能安生坐在这里,君臣共宴,最该感谢的是秦王殿下! 皇帝像是感觉到了群臣的心声,举杯向宫玖辞致谢。 爽朗大笑道:“眼下的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多亏了秦王殿下,诸位可都要跟着朕敬秦王一杯!” 群臣立即举杯,遥敬秦王。 宫玖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为一名将士,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哈哈大笑道:“有阿玖在,朕很是放心!” 宫玖辞道:“谢圣上信任,微臣定不负圣恩,保家卫国,死而后已!” 皇帝感慨道:“想当年,你自荐去边关历练,才不过七岁而已,这一眨眼,已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宫玖辞道:“嗯,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 回盛京两年,只觉边关栉风沐雨,枕戈待旦,烽火狼烟的日子,已然故去很久很久。 他的将士们还在边关栉风沐雨。 不过,有他在盛京,至少能保证将士们吃饱穿暖。 虽说大齐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但军粮一层一层下去,边关的将士们也是很难吃饱穿暖的。 他在盛京这两年,边关的将士们才终于能吃饱穿暖。 虽则他被圣上召回了盛京,不能与众将士们一起并肩作战,但能帮他们安置好大后方也是好的。 眼下的边关,千里冰封,能吃饱穿暖,对众将士们来说,已然是最大的幸福了! 他们的舍命守护,才有了盛京此刻的繁华。 宫玖辞捏着杯中酒,一口喝了。 敬塞外千里,栉风沐雪的可爱守城将士们! 才喝完杯中酒,外头突然响起异动。 第368章 共谋盛世繁华 一小内侍飞速走到康宝公公耳边耳语了几句。 康宝公公听罢,看向皇帝笑道:“是西夏七公主,西夏七公主非得要过来给秦王殿下敬酒。” 小内侍拦都拦不住。 皇帝笑道:“既然西夏七公主这么有心,那便让她过来。” “是!” 康宝公公连忙应下。 皇帝看向宫玖辞笑道:“玖弟才华过人,不怪姑娘们喜欢。” 宫玖辞道:“圣上说笑了。” 四平八稳的坐着,面上不见喜怒。 西夏七公主与一众西夏使臣们坐在配殿的,被小内侍领着拾级而上,来到了主殿这这边。 今日她穿着一袭桃红柳绿的衣裳,有着宽大的裙摆,外头披一件鹿皮镶嵌着雪白狐毛的袄子,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上头缀满彩色的珠子。 珠翠环绕,春意昂扬,一走进来,仿若将整个主殿都照得五彩纷呈了起来。 西夏七公主先向皇帝行礼。 然后才看向宫玖辞,满目掩藏不住的爱意,举起酒盏道:“小七祝秦王殿下新的一年平安喜乐,福意绵长,儿孙满堂!” 说着,一口抿掉了杯中酒。 宫玖辞淡淡道:“多谢七公主吉言。” 说罢,也喝了杯中酒。 众人以为七公主敬完酒就该下去了,没想,七公主又自斟了一杯,清脆爽朗道: “盛会上,我们西夏都有唱祝酒歌的习惯,今日小七便为圣上和秦王殿下献唱一出祝酒歌如何?” 说罢,也不等圣上同意,一个旋转,裙摆飞扬,清脆的嗓音便如黄鹂鸟一般流淌了出来。 歌声热烈而好听,伴随着飞扬热情的舞姿,仿若辽阔无边草原上绽放的一朵美丽格桑花。 一众人全都被吸引住了眸光。 西夏姑娘豪迈而热情,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七公主眉眼间荡漾着的喜欢毫不遮掩朝宫玖辞倾泻而来。 嗯,在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西夏七公主喜欢秦王殿下了。 一众姑娘看到西夏七公主这样胆大而热烈,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唱出自己的喜欢,恨不得将自己唱给秦王殿下,心内鄙视她不要脸的同时,又艳羡她的胆大和勇敢。 在场哪个姑娘不仰慕秦王殿下,可整个盛京,从没有哪个姑娘敢如此大胆热烈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姜绿枝看着搔首弄姿,对着秦王殿下狂送秋波的西夏七公主,差点没把银牙咬碎! 这异域女人,真是比顾夕那山姑还不要脸! 至少山姑不会众目睽睽之下跳艳舞,搔首弄姿勾搭秦王殿下! 姜绿枝憋着窝火,小心翼翼的打量秦王,看见他冷肃着俊脸,面无表情的坐着,总算微微放了心。 秦王殿下是有格调的男子,才不会被这样浮夸不要脸的手段勾引! 西夏七公主跳了生平最认真的一场祝酒舞,没想看见秦王殿下毫无表情,连眼波都不曾动一下,颇为沮丧。 不过,她可是堂堂西夏七公主,没有随随便便放弃的道理。 当即看向皇帝,清亮道:“圣上,西夏愿意与大齐结秦晋之好,小七心仪秦王殿下,而秦王殿下尚未娶亲,小七与秦王殿下男未婚,女未嫁,圣上不如给小七和秦王殿下指个婚如何? 大齐与西夏结秦晋之好,共商百年大计,共谋盛世繁华!” 第369章 太过放肆! 此话一落,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这西夏七公主,过于胆大了啊,竟敢当众求圣上指婚! 这可不是别人,而是他们大齐的镇国亲王,是声名赫赫,让四周列国闻风丧胆的秦王殿下! 众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了皇帝。 一直低眉垂首装丫鬟的顾夕,一颗心蓦然被掐住,也忍不住抬眸看了过来。 按她的观察,圣上是很想要给王爷指婚的。 而今有了这样一个契机…… 万一圣上真的同意指婚,在这样的场合,王爷当如何? 顾夕思绪乱转,一时间很是心神不宁。 没想,还没等皇帝说话呢,宫玖辞直接开口了:“西夏七公主心仪本王,是本王的荣幸,只是本王已有心仪的姑娘,要辜负西夏七公主的好意了。 大齐泱泱大国,好男子很多,西夏七公主可以慢慢挑,定能挑到满意的。” 西夏七公主再次被拒绝,沮丧得很! 看向宫玖辞,眸底一股子不服输道:“不知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是谁?可以叫出来让小七见见吗? 小七想看看,能让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到底是如何优秀,优秀到让秦王殿下拒绝本公主!” 一众人听得这话,一瞬又屏住了呼吸。 一方面惊叹西夏七公主狗胆包天,一方面又万分好奇,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会是谁? 姜绿枝指尖已然深深攥进了掌心里。 她知道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是顾夕,只是,王爷当真要娶一个山姑出身的姑娘做王妃吗? 王爷当真要在此等场合公开自己心仪的姑娘是顾夕吗? 要是公开了,那她要怎么办? 姜绿枝一颗心被紧张和恐慌死死攥住,仿若等待宣判一般,绷直如木雕。 顾夕一颗心是砰砰砰的跳动,怎么都止不住。 王爷心仪的姑娘是谁?会是自己吗? 哎哟,要是王爷大庭广众之下说心仪自己,那该如何是好? 顾夕不自觉脸颊发烫。 就这当儿,一道沉冷嗓音在万众期待中响起:“本王心仪的姑娘,定是十分优秀的姑娘,只是今日她不在这里,无法给七公主看了。” 这话落下,整个大殿哗啦啦,落下的全是姑娘们破碎的心。 姜绿枝深呼了一口气。 还好,顾夕这死丫头不在,王爷没有公开,她还有机会,还能以王爷喜欢的姑娘自居! 顾夕失落了一下,眸光霎时就亮了。 她虽在这里,但如今,她可是“丫鬟”! 在王爷的眼中,她就是不在啊! 果然,王爷心仪的姑娘,有可能是她的! 顾夕一瞬心花怒放。 西夏七公主想起上次在上林苑,姜绿枝说秦王殿下喜欢的是顾夕。 她抬眸看看四周,果然不见顾夕的影子。 西夏七公主蹙眉道:“今日除夕,圣上大宴天下,听说盛京的贵女今晚全都齐聚在此了,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怎么会不在这里? 难道她不是盛京的贵女?” 宫玖辞凉凉一眼扫了过来:“这是本王的私事,七公主如此追根问底,未免太过放肆!” 嗓音淡淡,只是眉眼一压,不怒自威。 第370章 为何要坐在本王身边? 七公主心肝蓦的一抖。 不自觉垂眸道:“是小七僭越了,小七实在是好奇秦王殿下心仪的姑娘是如何优秀才冒犯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宫玖辞收敛起了满身威压,淡淡道:“恕罪谈不上,七公主往后不好奇便得了。” 七公主微微一哽。 如此俊美绝色又厉害的王爷,与她堪称天作之合,只可惜,嘴巴不饶人。 不过,谁让自己眼光高,只看得上这样优秀的男子呢! 七公主压下了心头的不悦,立即扬开了一个笑容:“既然王爷心仪的姑娘不在这里,那小七可以坐在王爷身边吗?小七有好些问题想要请教王爷!” 七公主可不是容易放弃之人,相反,她喜欢迎难而上,越挫越勇。 众人听得七公主这话,全都默默捂脸,惊叹不已! 西夏姑娘都这样民风开放,面皮厚的吗? 秦王殿下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她竟还能厚着脸皮要黏腻在王爷身边! 姜绿枝简直想要上去撕了这西夏七公主的脸! 什么破公主,这样没皮没脸,西夏国是没男人了么! 顾夕倒是忍不住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这西夏七公主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王爷是一位大直男,应不会允许七公主坐在身边。 果然,下一秒便听得熟悉的冷淡嗓音响起:“七公主不是有自己的位置?为何要坐在本王身边?本王不是老师,有问题请教老师,别请教本王!” 宫玖辞拒绝得无比彻底。 这下,没皮没脸,越挫越勇的七公主笑容也僵滞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可是西夏七公主,漂亮又尊贵的公主坐在身边,于男人而言,难道不是最有脸面的事情么! 皇帝看小姑娘僵着小脸,进退不得,笑道:“秦王向来冷面无私,不解风情,七公主有什么问题,别请教秦王,你可以去请教康王,康王性子洒脱,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正在愉快吃瓜的康王,听得这话,脑子轰的一声,天塌了! 他正庆幸甩开了这位刁蛮的七公主,父皇安的什么心,竟往他身上指! 康王放下了手中的香瓜,连忙道:“父皇说笑了,儿臣不学无术,不通文墨,如何能为七公主解惑! 咱们泱泱大齐,多的是人才,诸位状元,榜眼都在此呢,儿臣哪敢贻笑大方!” 皇帝冷哼道:“你倒是知道自己贻笑大方呢!” 康王堆笑道:“自是知道的,儿臣有自知之明。” 皇帝瞪他一眼道:“既有自知之明,还一年一年的不知上进!老大不小了,还是只知道吃喝玩乐!” 康王呵呵道:“圣上说得是!新年新气象,来年儿臣便努力上进!” 皇帝道:“你最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也该娶王妃了,娶了王妃,定了心,也好为民请命,为百姓谋福祉。” 康王无法反驳,只能附和:“圣上说得是!” 皇帝看了看西夏七公主一眼,又看康王一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第371章 独具慧眼 他倒是想把西夏七公主指给他,只可惜,人家西夏七公主独具慧眼,只看得上秦王! 皇帝还是挺喜欢这位西夏七公主的,看向康宝公公道:“给七公主在这里加个位置。” “是!” 康宝公公应下,连忙吩咐人加位置、。 康宝公公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很能知道皇帝的心思,让小内侍将位置加在了康王殿下身边。 康王疯狂朝他使眼刀。 康宝公公只当看不见。 没办法,他要是胡乱加到别人身边去,圣上能让他脑袋不保! 西夏七公主嫌弃康王,原本不太愿意的,但转念一想,坐在这里,至少离秦王殿下近一些! 不是有一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她先接近秦王殿下,再伺机而动! 西夏七公主念头转过,施施然在康王身边落座。 康王不动声色的往旁挪了挪,又挪了挪,恨不得将自己挪了另一边去。 西夏七公主瞅他一眼道:“别挪了,本公主又看不上你。” 康王:“……” 一拍衣袍坐正了身子:“正好了,本王也看不上你!” 西夏七公主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过来,低低道: “秦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不妨仔仔细细告诉我,待我追到了秦王殿下,你便再也不用担心圣上将我指婚给你了!” 康王:“……” 上下瞅她一眼道:“虽然你这想法很好,但本王不妨告诉你,你没戏!” 西夏七公主不服道:“我哪里没戏?是不够漂亮,还是性子不够好,还是身份不够高?” 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位公主好么! 康王一脸意味深长道:“你是神医吗?擅不擅长治病?你力大如牛吗?能不能徒手碎大石?能不能徒手拔树?能不能一根手指头就撬起一座大石头?” 西夏七公主茫然摇头:“不能。” 康王道:“不能啊!那没戏了,秦王殿下就喜欢这样的!” 西夏七公主:“……” 圆碌碌的眸子一瞪道:“秦王殿下喜欢大力士?” 康王施施然道:“对啊,秦王殿下喜欢大力士神医。” 西夏七公主:“……” 这是什么喜好啊! 小脸皱成了一朵野菊花:“男人不都是喜欢漂亮的,家世好的,温柔贤淑的么,为什么会喜欢大力士?” 康王一脸深沉道:“一般男子才会喜欢这样的,皇叔声名赫赫,威震四海,一代战神,又不是一般男子!” 西夏七公主小脸一瞬焉了。 如何才能做到用一根手指头撬起一座大石头啊! 这也太难了吧! 康王看她皱着小脸陷入了沉思,心下好笑,施施然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 皇叔不是喜欢大力士,只是他喜欢的姑娘,正好是大力士而已! 西夏七公主这一打岔,场面倒是欢快了许多。 既然西夏七公主都毛遂自荐,上来表演祝酒舞,一众大齐姑娘也不甘示弱,纷纷上来表演才艺。 这种场合,自然也少不了姜绿枝。 姜绿枝正要起身大展才艺,余光瞥向秦王,却见秦王殿下站起身,身长玉立的离开了宴席。 第372章 这下终于干净了! 姜绿枝不着痕迹的坐了回来。 瞅了一眼四周,趁着无人注意,立即起身离开了宴席。 一路追随着宫玖辞的脚步而去,远远的,只见男人进入了偏殿一处更衣室。 姜绿枝脚步顿了顿。 最终一咬牙,抬脚朝更衣室小碎步而去。 外头鼓乐喧天,更衣室这一方天地却十分安静,空气中燃着淡淡的熏香。 姜绿枝掀开帐幔,看见秦王殿下正坐在长榻上,闭眸养神。 姜绿枝一瞬心跳加速,心头生出无尽的欢喜。 抬脚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低低叫了一声:“王爷……” “宫玖辞”睁开眼眸,看见是她,眸底蓦的闪过一抹寒意,但很快便被面无表情替代。 眼前的秦王殿下不是真的秦王殿下,而是侍卫统领赵北翊装扮。 他收到了皇帝的密旨,让他装扮成秦王殿下等在这里,一会秦王殿下进来后,他便以秦王殿下的身份出席宴会。 刚刚秦王殿下进来了,让他坐在这里等一等,把尾随他进来的女子解决掉再出去。 于是,赵北翊便坐在这里等着。 他还好奇,到底是哪个女子如此胆大包天,敢尾随秦王殿下呢! 原来是这个女人! 上次偷窥他和宝香谈话,如今还敢尾随秦王殿下,这姜姑娘,当真是胆子不小! 赵北翊生怕自己露破绽,就坐在那里,冷肃着脸,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姜绿枝热血沸腾,一颗心跳得厉害,压根没注意到赵北翊眸底的暗芒,一步一步趋近,娇柔万千的又叫一声:“王爷……” 却忽然抬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了一片雪白肌肤。 然后一手揪住了赵北翊的衣裳,娇声道:“王爷,让枝枝来侍候你,好吗?” 赵北翊眸色大惊,险些维持不住秦王殿下一贯的冷面阎王表情。 不是,这姜姑娘,怎么的如此不要脸! 今日是什么场合,她竟敢跑来这里勾搭秦王!她是得了失心疯吧! 秦王殿下让他解决掉她再出去,他要如何解决? 一刀毙了她自然是不能够的,毕竟是姜太傅的孙女。 赵北翊脑子飞转,眼见她的爪子就要恶心的触摸上自己的颈脖,赵北翊猛的出手,一手刀将她劈晕了! 姜绿枝像被折断了腰肢,软软的倒在了长榻旁。 任由她留在这里,怕是会让人生疑。 赵北翊扯过帐幔,将她从头到脚捆成了一条粽子,再扯过一块手帕塞住了她的嘴巴,然后直接将她扔进了长榻底下。 嗯,这下终于干净了! 赵北翊整了整衣裳,冷肃起表情,摆起秦王殿下的架势,抬脚出了更衣室,回了这边宴席。 顾夕今日的主要任务是盯着皇帝,不放过任何一个靠近皇帝的人。 她知道,师姐的目标是皇帝,师姐今日要是出现的话,定会再次刺杀皇帝。 只是这大殿之中,轻易不能有人进来,师姐没什么机会能混进来的。 但今日的宴席,王爷意在引君入瓮,定会故意给师姐创造机会。 顾夕杵在这里盯着,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倒是皇帝中途离开了一次,但很快就回来。 第373章 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宴席过半,外头燃起璀璨烟火,皇帝起身,领着群臣站在城楼外头看烟火。 朱雀大街下面的花车巡游也越来越热闹,花车上有各种艺人在表演,表演人形堆叠,表演喷火,表演菩萨,表演仙女散花,表演十八罗汉…… 应有尽有。 一众百姓看得欢呼不止,欢呼声如浪潮一般,一浪盖一浪的扑向盛京上空。 场面当真是称得上大宴天下,举国同庆了。 “皇帝”站在城楼的最前方,领着一众群臣看脚下的璀璨热闹,共享盛世繁华。 顾夕一开始也没看出皇帝换了个人。 就在刚才,皇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药香。 非常细微的药香,但这药香她熟悉至极,是她配给王爷治疗绝嗣症的药方。 顾夕心下一颤,蓦的明白王爷的引君入瓮了! 王爷假扮皇帝上场,要将师姐及其背后一众杀手揪出来! 这么危险的事情,自然不能让皇帝去做的,所以刚刚,皇帝离开的那一下,其实是换人了,换了秦王殿下上场。 顾夕坠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看着“皇帝”站在城楼最前头,一颗心砰砰砰的,几欲跳到了嗓子眼。 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知道王爷忠君爱国,只是这忠君爱国,非得要拿命去爱吗? 一边是王爷,一边是师姐…… 她不知道一会会发生何种场面,只知道眼下,她一定要赶到王爷身边去。 赶到王爷身边去,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顾夕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是一个小丫鬟了,扒开人群,直接往前挤,拼了命的往前挤。 幸好,眼下大家齐聚城楼,众人光顾着看脚下璀璨繁华,没太注意她一个小丫鬟如此无礼的举动。 顾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前面。 整个朱雀大街的繁华尽在眼底,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上。 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璀璨繁华呢,忽然一辆巨大的花车行到了明月楼前。 花车上表演人形堆叠,人形堆叠的最上头,一艺人在表演喷火。 因为她喷出的火最大,如一团烟火在半空炸开,引来四周百姓欢呼不已。 顾夕看着站在最上头,那化妆成武旦,身形却极其高挑和纤细的女子,心下一颤,忽然有一股子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乍起,忽然便见这武旦喷出了一团火,这团火带起巨大的烟雾,直直向城楼上站着的“皇帝”而来! 顾夕看着这团火,忽然想起了师姐的独门秘毒。 这毒可以下于喷火者的酒水中,这毒溶于酒水中时检验不出来的,它只有经过烈焰焚烧化出的烟雾,才是能麻痹全身,侵袭五脏的奇毒。 顾夕念头窜过,一瞬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朝“皇帝”扑了过来。 一把推开“皇帝”,挡住了那团烟雾。 顾夕速度太快,又力大如牛,死死盯着眼前花车的“皇帝”被推了个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往旁倒退了几步。 第374章 步步逼紧 连旁边的几位大臣也被连带着往后倒退了几步。 顾夕一个旋身挡在了前面,张开双手,挡住了那一团极大的烟雾,急声大叫:“都捂住鼻子,不许呼吸!” 话落,烟雾呛入鼻息,一瞬便觉心口剧烈绞痛,身子发软。 那武旦发现有人挡住了烟雾,眸色大变,但很快便被锐利取代,一手扔掉了手中的喷火工具,手抚向腰间,一瞬便抽出了一柄软剑。 软剑闪着刺目的寒光,挽出一股绚灿的剑花,直直朝一旁的“皇帝”刺去。 同时,那堆叠的人形,一瞬个个化成杀手,亮出炫目的长剑,悉数朝“皇帝”刺去。 这围攻的杀法,大有要将皇帝千刀万剐的架势。 眼前一幕发生得太快,近前的一众大臣全都看呆了,一时间压根无法反应。 好在,这一帮杀手全都是朝着“皇帝”而去的,没动他们,不然,他们一个个的脑袋必然得被割韭菜! 宫玖辞被顾夕推到一边,脸色大变。 他刚在殿中就发现,这小丫鬟这身段气质,很有顾夕的身影,没想,竟真的是她! 这死孩子,既然已经从她的初恋情人师姐手中逃了回来,为何不光明正大参加宴席,却要打扮成一个小丫鬟? 他正是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打扮成小丫鬟,故没去怀疑深究小丫鬟到底是不是她! 眼下倒明白她为何要打扮成小丫鬟了! 是为了防他! 防他会将她关起来,不许她参与进这事情中! 宫玖辞念头不过一刹那飞转,只见那武旦已然手执长剑,直直朝他刺来。 宫玖辞旋身闪开直逼而来的长剑,收敛起心神,大手抚向腰间,抽出了一柄冰魄寒光软剑,眨眼便跟那武旦缠斗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城楼刀光剑影,寒光飞溅。 一众大臣惊呼大叫:“救驾!快就驾!” 装扮成秦王殿下的赵北翊,带着一众暗卫匆忙而来。 看见皇帝与一众杀手缠斗在一起,陡然明白,为何圣上密旨让他装扮秦王殿下了! 因为秦王殿下要装扮皇帝! 眼下“皇帝”这样炫酷的身手,不是秦王殿下又是谁! 赵北翊不敢耽搁,立即提起长剑杀了过来,同时一扬手,让弓箭手做好准备。 顾襄在皇帝抽出长剑那一瞬,便知道狗皇帝做了缩头乌龟了! 如果狗头皇帝没做缩头乌龟,她此刻都要提上狗皇帝的脑袋了! 眼下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在边关,那可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顾襄知道他身手了得,没想竟这样厉害! 发现眼前人不是皇帝,她已然第一时间想要撤退了,可秦王的功夫实在厉害,步步逼紧,她一时间竟撤退不得。 眼看越来越多的暗卫汹涌而来,再拖下去,她的兄弟们都会有危险! 顾襄一时间也顾不上卑鄙了,一手挽出绚灿的剑花,一手飞速抚向荷包,拿出一包软骨散,直接朝宫玖辞甩去。 她亲手研制的软骨散…… 第375章 红月流影 可是闻一口就能让人全身发软的,宫玖辞猝不及防吸了半口,察觉不对,一瞬凝住了鼻息。 可就算这样,他的身子也骤然感觉无力,手上的剑影一瞬便迟滞了。 顾襄趁着这功夫,大叫一声:“撤!” 不过眨眼功夫,她和她身后的一众杀手已然撤落到了朱雀大街上。 赵北翊一挥手,让暗卫去追。 暗卫们一个个身影旋身飞起,自城楼而下。 顾襄一身武旦装扮,威风凛凛,站在朱雀大街中央,挡在最前面,让身后的兄弟们先撤。 兄弟们知道她的身手,别无他话,飞速撤退,很快撤入了两边的人流中。 顾襄几个剑花放倒了率先杀上来的侍卫,然后朝城楼之上的赵北翊勾了勾手指。 意思是让他们一起上。 赵北翊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如此嚣张的,攥紧手中的长剑就要跃下城楼会一会他! 没想,就这当儿,一道尖锐着急夹杂着恐慌和怒意的嗓音响起:“弓箭手,放箭!放箭!绝不能让这反贼给逃跑了!” 赵北翊呆顿了一下。 他原本不打算放箭的,毕竟朱雀大街上全是百姓,他担心造成恐慌,更担心箭矢不长眼,伤着无辜百姓! 可眼下,皇帝出现了,一声令下要放箭! 赵北翊没办法,只能手一扬,让弓箭手放箭。 一时间,城楼之上,百箭齐发,直直朝朱雀大街中央的顾襄而来,犹如乌云,密不透风兜头罩下。 顾襄发出了一声冷笑。 伸手从后背取出了一支红缨枪,红缨枪横亘在身前,马步一蹲,丹田下沉,手腕一动,手上红缨枪缓慢旋转了起来。 每转一下便带起一股子强劲的戾风。 那强劲的戾风在她身前盘旋。 待那些箭矢密密扑来的当儿,她手腕一转,强劲的戾风横扫而去,生生将直扑而来的箭矢横档了出去。 “哐哐哐——” 那裹挟着雷霆万钧的玄铁箭,就像突然被戾风腰斩了气势,哐哐哐全落在了顾襄的脚下。 顾襄收回红缨枪,一跃而起,踩过后面跟上来的花车,眨眼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一众百姓看着一武旦炫酷飞过,以为是江湖艺人表演杂技,一瞬发出了巨大欢呼。 赵北翊看得惊叹不已,眸底熠熠发亮! 这一招像是江湖上失传的绝技,红月流影! 只有极其深厚的内力,把红缨枪使得出神入化,才能使得出这一招红月流影! 这绝技,不是失传了吗,怎么会在一个杀手身上显露出来! 学武之人,对高手总是惺惺相惜,赵北翊惊叹的同时,竟又控制不住的微舒了一口气。 刺杀圣上,被抓着那可就没活路了! 幸好,逃得快! 他作为御前侍卫统领,任务就是保护皇帝,千不该万不该产生这样的心思,可他就是产生了! 待反应过来,他心下一跳,连忙压下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闪身到了皇帝身边。 眼下朱雀大街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花车巡游还在继续,一时半会肯定抓不到人了,他得等皇帝的示下。 第376章 再撑一会好吗? 刺客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皇帝雷霆震怒,一张脸黑沉得如山雨欲来,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寒意。 死死盯着下面喧嚣的人群,久久不曾说话。 一众人被骤然出现的刺杀吓傻了眼,慌乱成一团,还没回过神来。 宫玖辞强行提起真气,让自己软绵的身子恢复了力度。 也顾不上皇帝了,几步过来,一把抱住了卷缩在墙角下,痛成一团的顾夕。 顾夕吃了解毒丸,可这是师姐的独门秘毒,能极快侵袭五脏六腑,她还是痛得冷汗狂冒,差点窒息。 她担心王爷,更担心师姐,一直不敢晕厥,死死的撑着。 撑到如今,看着王爷没事,看见师姐也逃走了,整个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她小手揪着宫玖辞的衣裳,用力挤出了一抹笑,气若游丝道:“王爷,刚与你交手的,就是我师姐。 我师姐是不是很厉害! 王爷别抓她了,你们抓,抓不住她的,师姐她一个人就是,就是千军万马!” 话落,嘴角扬起一抹笑,痛得欲要晕厥。 宫玖辞心头蓦的攥紧,紧紧的拥着她,恨不得将他摁进肋骨之间。 俯身凑到她的脸颊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嗓音,低哑道:“谁说我抓不住她!我抓住她了!顾夕,你要是想要你师姐活命,那就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才能救你师姐,明白吗?” 快要痛死的顾夕,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一手揪着他,喃喃道:“你,你抓住师姐了?” 怎么可能! 她分明看见师姐逃跑了的! 宫玖辞一把将她抱起,飞快往配殿那边飞奔,沙哑道:“嗯,我抓住她了,所以,你不许死!你得好好活着!你要是胆敢有一点事,我就让你师姐给你陪葬!” 顾夕瞪眼,想要说话,可是实在痛得没力气,泄气般闭了闭眸。 王爷费了这么大功夫引君入瓮,不可能没有后手的,师姐虽然能一人成千军万马,但玩心计,定玩不过王爷! 王爷说师姐被抓住了,还是很有可能的! 她缓过一口气,想要说话,没想男人一把捏住了她,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 嗓音沙哑得裹挟着绝望:“顾夕,我说了,你不许死!你要是敢……” 顾夕艰难的掀开了眸子,喃喃道:“王爷,我没死,但,快要被,被你掐死了,你别捏我的肩头啊!” 宫玖辞简直一瞬地狱,一瞬天堂,蓦然松了手。 冷肃绝望的脸上恢复了温柔,低低道:“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好吗,太医马上就来了!” 顾夕气弱兮兮道:“我没事,王爷千万让师姐等我,千万让她等我……” 宫玖辞点头:“我让她等你,你撑着!” 顾夕松了一口气,撑着最后一口气道:“王爷一言九鼎,可不能食言,我好痛,撑不住了,先睡一……” 话没说完,她脑袋一歪,痛昏了过去。 宫玖辞一颗心霎的又沉到了谷底! 紧紧拥着她,飞奔进了后殿。 太医们守在后殿,压根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看见秦王殿下抱着一个小丫鬟进来,差点没吓了一跳。 第377章 必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小丫头! 宫玖辞嗓音冷肃如魔:“过来给她看看,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不用活了!” 冯院正和几个太医差点没吓死去! 大过年,不带说这样话的啊! 几人不敢耽搁,连忙过来查看。 冯院正亲自给顾夕把的脉。 一边把脉,一颗心都要窜到了嗓子眼。 秦王殿下一向四平八稳,轻易不会发怒,如今竟这样雷霆震怒,甚至扬言要他们陪葬,这姑娘定然十分重要! 只盼着这姑娘不会有事才好! 冯院正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把脉,从来没把过这样紧张的脉,太医院几颗脑袋都揣在上头了! 万幸老天有眼,小姑娘脉象还是平稳的,大伙脑袋保住了。 冯院正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道:“小姑娘中了剧毒,但因为及时服下了解毒丸,保住了心脉,性命应不会有大碍,但这毒侵袭五脏六腑,会痛得生不如死! 微臣这就立即想办法着手解毒!” 宫玖辞在地狱里煎熬的一颗心,总算略微缓了过来。 嗓音沙哑冷沉道:“本王要她完好如初!” “是!微臣定让她完好如初!” 冯院正看着冷面罗刹一般的王爷,不得不颤着心肝夸下了海口! 他担心自己回答错一个字便脑袋不保! 宫玖辞沉着脸坐在一旁,不再说话,看着他们又是喂药,又是扎针,又是放血,忙碌成一团。 眸色沉得如万米深海,所有情绪都逐渐压在了深海之下。 清风将沈青拎了进来。 沈青看一眼如冰雕一般的冷面王爷,心下啧啧。 前头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位王竟还能在这里坐得四平八稳。 他放下药箱,上前给顾夕把脉。 把完脉,看了一会顾夕的情况,心内一瞬翻江倒海,惊起滔天巨浪! 这丫头中的,应是江湖奇毒蓝幽雾。 他就说,这样的场合,如何能携毒进来呢! 蓝幽雾溶于酒水之中,压根检测不出来,它只有经过烈焰焚化出的烟雾,才是能麻痹全身,侵袭五脏六腑的奇毒! 江湖之上,能下这种毒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月教主。 千月教主竟然来了! 早知他会来,他今日高低要想办法参加这盛宴的! 沈青心肝砰砰砰的直跳,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偶像这样近! 中了蓝幽雾的人,不用半刻钟便能筋脉尽毁,吐血身亡,顾夕这丫头,竟能好好的护住心脉,捡回一条命,实在是命大! 要不是这丫头护住了心脉,这毒他也解不了! 沈青压下脑子里翻腾倒海的想法,连忙着手给顾夕解毒。 外头,康宝公公那边已然派小内侍过来好几遍了,要请秦王殿下过去正殿。 宫玖辞沉着脸定定的坐在那里盯着顾夕,对小内侍的三催四请置若罔闻。 沈青知道前头发生了大事,还等着王爷过去收拾烂摊子呢。 当即拍着胸脯道:“阿玖你快过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必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小丫头!” 康宝公公亲自过来请人了,听得沈青这话,差点没热泪盈眶。 第378章 她便能拿命护主! 圣上大发雷霆,场面一团乱,秦王殿下再不过去震场子,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康宝公公急死,面上却一点不敢显,堆着笑,恭敬至极道:“有沈神医在这里,忠勇县主会没事的,王爷别太担心,圣上那边,请王爷过去呢!” 宫玖辞从顾夕脸上移开了眸光,凛冽的眸光压向沈青道:“她要是有一点差错,仔细你的脑袋!” 沈青只觉脖子一凉。 但小丫头都吃了解毒丸,自个儿解毒了,他自然能保小丫头无恙。 挥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有一点差错,你快去!” 宫玖辞这才站起身,冷气煞煞的出了此间屋子。 王爷一走,整个屋子的气压一瞬活泛了起来。 几个太医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不得不对沈神医叹服! 胆敢这样跟秦王殿下说话的人,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了吧! 有沈神医在,他们脑袋应该能保住了! 宫玖辞换回了自己的装扮,这才不疾不徐的回了前殿。 前殿还是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只是气氛沉静得落针可闻,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喘一口气触怒了圣上会导致掉脑袋! 而外头,百姓们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鼓乐喧天。 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响彻整个朱雀大街的上空,与大殿之上沉静肃穆的死人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玖辞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目如寒星,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进了这肃穆的气氛之中。 众人看见秦王殿下进来,俱是舒了一口气,连忙起身,高声行礼。 “参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不必多礼!” 宫玖辞摆摆手,让众人落座,然后掀袍在皇帝的右手边落座。 皇帝看见他,脸上的怒意也收敛了不少。 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关心道:“阿玖可有受伤?” 宫玖辞道:“微臣不曾受伤,忠勇县主为微臣挡了毒,而今还昏迷不醒。” 皇帝听得这话,面上一瞬又浮现出了怒容。 那刺客不但功夫了得,还狗胆包天,那等激烈的场面,如若当时站在那里的是他这个皇帝,怕是早去见阎王了! 事发之时,他在偏殿看得清清楚楚,一小丫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皇帝”的面前! 当时百官都在,唯独只有这小丫头毫不迟疑,无所畏惧的挡在他这个皇帝的面前! 上次这丫头帮他挡了一剑,如今这丫头又帮他挡毒。 他不过是封了她一个小小的忠勇县主,她便能拿命护主! 不像这些领着俸禄,居着高位的朝官,出事了只知道嚷嚷抱成一团! 皇帝念头几经翻转,一拍桌案,怒不可遏道: “明月楼守卫如此森严,却还是让歹人混了进来,让一个小丫头给朕挡刀,你们都是死人吗!朕养着你们有何用!” 帝王一怒,众人肝胆俱裂,哇啦啦起身,眨眼便跪了一地。 赵北翊跪在前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话。 红月流影是千月教的独门绝技,是历任教主的镇教之宝,今日那武旦使了这一招红月流影,想来是千月教所为。 第379章 心服口服! 千月教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一直镇守在边关,协助边关主帅守城的。 这几年,因为秦王殿下战功显赫,四周列国无人敢再来犯大齐边境,千月教已然销声匿迹好些年! 今日突然出现,还刺杀圣上…… 赵北翊不知其中会牵涉出什么惊天大案,念头几经翻转,到底没敢开口。 皇帝看着脚下跪成一团的文武百官,一股子怒火直窜天灵盖,一口老血噎到了嗓子眼! 这一群老东西,除了跪地求饶,还会些什么! 宫玖辞看一眼脚下黑压压的人头,冷沉开口道:“明月楼守卫如此森严,要是没有内应,歹人不可能进得来,是我们之中有人故意给歹徒开了口子。” 皇帝压下喉间的腥甜,看向宫玖辞,满目锐利道:“所以,阿玖是查出了什么吗?” 宫玖辞点头,看向清风。 清风会意,立即将一卷文书送到了宫玖辞的手上。 宫玖辞递给了皇帝。 皇帝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眸底像是凝固着了一整个苍穹的风暴。 捏着文书的指骨根根发白,龙体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 “啪——” 一声巨响,手上文书直接扔到了瑞王的面前。 怒不可遏道:“冶炼兵器,豢养私兵,宫怀瑞,你是想要谋反吗?” 将他放江南历练,没想竟将他历练出了狗胆包天! 皇帝实在没想到平时低调儒雅,不声不响的老二,竟然闷声干了一票大的! 喉间的腥甜一时间压不住,直直涌了出来。 康宝公公看得心肝胆颤,连忙将手帕子递了过来。 皇帝接过手帕子,捂住嘴巴,生生将那一股子腥甜噎了回去。 一众群臣也是五雷轰顶。 瑞王殿下冶炼兵器,豢养私兵? 我的天! 平时低调儒雅,不争不抢的瑞王,没想竟是一位狠角色! 众大臣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砖缝里头去,更不敢喘气了。 只有晋王眸子迸发出了极致的亮光! 没想老二竟有如此胆子! 冶炼兵器,豢养私兵…… 他是想谋杀父皇,然后篡位夺权吗?! 万幸父皇早有准备,让皇叔假扮成自己,不然以刚刚那刺客的功夫,父皇怕是…… 父皇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二带兵逼宫,那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晋王惊喜过后,是后惊后怕,一身冷汗。 眼下,无论如何要摁死老二才是! 晋王搓了搓手,顿时摩拳擦掌。 瑞王在刺杀皇帝失败的当儿,已然想过了万千退路,只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瑞王妃还在此。 花棠先生说,只要让她靠近皇帝,她必定能娶皇帝的狗命。 花棠先生的功夫他见识过,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放手一搏。 花棠先生确实做到了,如果刚刚站在城楼前的,确实是皇帝的话,皇帝早已身首异处。 实在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懦弱,如此玩心眼,这样的场合,竟然也会让皇叔顶替自己! 输给了皇叔,他心服口服! 第380章 如果非得要一人下地狱 关于冶炼兵器,豢养私兵,瑞王早已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只见他缓慢跪直身子,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就这当儿,一侍卫匆匆奔了进来,大惊失色道: “回禀圣上,王柏宇带着一大队人马硬闯了进来,说是要护驾!” 原本还神色平静的瑞王,听得这话,眸底的波澜如同银瓶乍破,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平静! 不是刺杀成功了才会放信号,让他们冲进来护驾的吗?如今刺杀失败,他们怎么冲进来了? 瑞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看向了宫玖辞。 宫玖辞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一贯的冷肃和面无表情,连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瑞王挺直的背脊一瞬软了下去,周身的光芒尽数暗淡,如同等待死亡宣判的人,一瞬间抽离了所有的生机。 无论他有如何完美的借口和说辞,如今都无用了,他们闯了进来,那就是如同谋逆无疑。 皇帝听得怒火中烧,一股子腥甜直逼喉头,压都压不下去,直接呕出了一口嫣红! 康宝公公看得大惊失色,急急道:“圣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皇帝气得面色紫涨一片,一口腥红吐出才缓过了一口气。 抬手,指着瑞王,怒得发颤道:“护驾?你这是上赶着来给朕收尸呢!来人,将他,将他……” 皇帝怒火攻心,话没吼完,便已咳得面色紫涨。 女眷已全部被请到一边偏殿去了,但瑞王妃担心瑞王,一直守在外头。 听得皇帝这话,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外头奔了进来,“扑通——”的跪在了瑞王的身边。 泪如雨下道:“圣上,此事,此事与瑞王殿下无关,是臣妇,是臣妇逼殿下如此做的! 是臣妇贪恋权力,爱慕虚荣,妄想做那人上人,母仪天下,逼王爷如此做的! 一切都是臣妇所为,与瑞王殿下无关,求圣上网开一面,饶过瑞王殿下!” 瑞王妃说着,咚咚咚,一下一下的磕起了头。 没几下,她的脑袋便已经血淋淋一片。 瑞王看得心如刀绞。 抬手挡在了她的额头前,不许她再磕头,沙哑道:“别胡说八道,你一介妇人,与你何干,是本王鬼迷心窍,妄图篡位夺权。” 瑞王妃疯狂摇头,泪如雨下:“不是,不是的,是臣妇,一切都是臣妇所为!” 她知道殿下也是逼不得已,她一直都知道的…… 如果非得要一人下地狱,那便让她下吧! 反正她也只是残存着一具破破烂烂的身子了! 瑞王看她满脸血污,泪水横流,一颗心如同被烙铁烫着,痛得窒息。 他的王妃,跟了他,担惊受怕,没过过一日好日子。 是他亏待了她。 如果有来生,他还娶她,不要这功名利禄,不要这爱恨情仇,只与她三餐相伴,风雨相依。 他紧紧的扣住她的脑袋,不许她再叩头。 眼下,再叩头也是没用的了,他与他的王妃,要是能齐齐整整的赴死,也算得上是上天垂怜了。 皇帝看瑞王一声不辨,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怒喝一声:“孽障!” 猛的执起一旁的酒盏,直接砸了过来。 第381章 害怕真相昭告天下 瑞王不避不闪。 眼见那酒盏就要砸中瑞王的脑袋,忽然一道暗蓝色的身影直接挡在了瑞王的面前。 却是纯妃娘娘! 纯妃娘娘闷哼一声,很快跪直了身子。 看着上头的皇帝道:“与瑞儿无关,这一切,都是臣妾的安排。” 皇帝酒盏砸了出去,怒意连带砸出去了不少,死死盯着纯妃,冷沉如霜道:“你的安排?” 纯妃娘娘不悲不喜道:“正是,一切都是臣妾的安排。” 皇帝眸色如深渊,死死盯着她:“你身处深宫,一向吃斋念佛,如何能安排这一切?” 纯妃眸底划过一丝冷意:“如何不能安排,瑞王就是臣妾的傀儡,这一切都是臣妾逼迫他做的。 臣妾知道瑞王深爱瑞王妃,便给瑞王妃下了毒,以瑞王妃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做下这一切。 不只今日的刺杀,皇家别苑校场那日的刺杀,还有上林苑章德太子的雕像,后山梅林章德太子的雕像,都是臣妾的安排!” 皇帝满脸阴翳,眸底酝酿着极致风暴:“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待朕?” 纯妃娘娘眉眼勾起了一抹隐忍绝望的笑,苦涩在眸底蔓延:“臣妾为何要如此做,圣上不是该一清二楚吗? 章德太子的木质雕像上头写得清清楚楚了,章德太子枉死!三千忠魂何其无辜!当今圣上残害手足,梅花煞血,其心可诛!” 皇帝眸底的风暴一瞬如浪潮席卷,咳血怒喝:“章德太子心疾而薨,你这毒妇,想要篡位夺权竟以章德太子为借口,其心可诛! 来人,将……” 皇帝话没说完便咳得面色紫涨,浑身发抖,手帕子捂着嘴巴,怒咳出了一口腥红。 缓过一口气,厉言疾色道:“将他们押下去,全都押下去,押入天牢,择日待审!” “是!” 赵北翊连忙应下,招过侍卫上前,要将人压下去。 纯妃娘娘忽然发出了疯狂冷笑:“圣上为何不当场审?你害怕了,你害怕真相昭告天下,你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遭千夫所指,万民谴责! 章德太子压根就不是心疾而薨,他是被……” “堵住这毒妇的嘴巴!” 皇帝一声怒喝,桌上的酒壶直接砸了过来,直直砸中了纯妃的额角。 纯妃眸子一闭,昏了过去,额上血流如注。 赵北翊连忙招过暗卫,将纯妃娘娘,瑞王和瑞王妃一起带了下去。 他看出来了,圣上压根就不想当场审查此案! 也是,涉及章德太子,此案确实无法当场审查。 瑞王身后是王家,王柏宇还带兵谋反,此等罪大恶极,诛九族都不为过,只是,那王柏宇可是宝香的未婚夫…… 也不知周家有没有牵扯其中? 赵北翊心头沉重。 皇帝不想当场审查此案,将一干人等全都押入了天牢。 出了此等事情,宴席是进行不下去了,群臣和家眷们早早便被遣散回家。 这涉及皇室隐秘,他们也不想知道太多,个个都逃一般离开了明月楼。 宫玖辞没离开,回了后殿,守在顾夕身边,等顾夕醒来。 皇帝从明月楼离开,径直去了天牢见纯妃。 第382章 轻轻一句便救了她 纯妃已然醒来。 她知道皇帝会来的,已然收拾好自己,端坐在那里等着皇帝了。 皇帝已然收敛起了怒意,看着眼前不悲不喜的纯妃,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何时宠幸过这个女人。 他记得,她不过是一个宫婢,自己好像不小心睡了她,便将她收在了后宫。 后来她很快有了孩子,又一直待在后宫安分守己,不曾有外戚,以至于每一次后宫升位份,都会惯例给她也升一升。 孩子逐渐长大,他后宫的皇子又不多,因为瑞王,他后来直接将她封为了纯妃。 这样一个毫不显眼,每日挂着一串佛珠,吃斋念佛的女子,蛰伏在后宫几乎二十年,最后给他如此致命一击。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让她这样做? 又或者,她从头到尾,压根就是章德太子的人! 他那时就算不是皇帝,也是一名皇子,不会与一个宫婢有什么仇什么怨。 皇帝眸底阴翳得骇人,压着怒意道:“所以,你是章德太子的人?” 纯妃笑了,最初的隐忍失落不甘已然消散,眉眼舒展,仿若一切已然释然:“是,我是章德太子的人。” 她是东宫的一名小婢女,负责太子殿下书房的洒扫。 那时的太子殿下,是谪仙一般的人物,文韬武略,仁慈博爱,满朝文武无不称赞。 他就像那当空皎洁的月光,熠熠生辉。 她没见过太子殿下,便已知道太子殿下的美名,所以得到东宫书房洒扫的活儿,她干得比谁都用心。 恨不得把太子殿下每日要用的物什擦得发光发亮。 能接近太子殿下的活儿,都是抢手的活儿,当时很多婢女对她这活儿虎视眈眈。 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一直小心谨慎。 但架不住有人出阴招,有一日,太子殿下最喜欢的一方砚台摔碎了,她们联手,一口咬定是她摔碎的。 她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肯承认,管事嬷嬷直接让人给她打板子。 她被打得奄奄一息还是不肯承认,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打死了,没想昏死之际,一道杏黄色身影立在了她的身前。 是太子殿下轻轻一句话便救下了她。 她不知道那一日太子殿下为何会路过那一间他从不曾踏足的院子,可他路过了,并且救下了她。 吩咐人给她请太医,还叮嘱她好生休养。 她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恢复,没想恢复之后,她还能留在太子殿下的书房当差! 她欣喜若狂,从此更加用心当差。 许是自己的用心被看见了,太子殿下有时会留她在身边侍候。 有时是帮他整理书籍,有时是帮他研墨,有时是帮他试茶,试糕点…… 太子殿下很喜欢让她帮忙试茶,试糕点。 她也很喜欢干这个。 因为太子殿下的茶和糕点都是最好的,她天天尝试,嘴都要被养刁了,觉得自己婢女份例的茶和糕点简直难以下噎。 太子殿下也喜欢让她帮忙整理一些闲书。 她从小跟在管事嬷嬷身边,不但识字还能记账,看到太子殿下的闲书,也忍不住多瞅几眼。 第383章 在你这里,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 她发现,太子殿下不处理政事的时候,很喜欢看闲书。 什么闲书都有。 各种江湖杂记,地理杂记,话本子,甚至武侠小说,太子殿下都爱看。 太子殿下发现她能断文识字,便让她读给他听。 因为太子殿下眼睛不太好,处理政事已然用眼过度,再看太多闲书眼睛会劳累。 于是,她多了一项工作,每日总要抽半个时辰给太子殿下读闲书。 她最喜欢读武侠小说,有时候读得入了迷,一抬头,发现太子殿下已然歪在长榻上睡着了。 她暗自高兴,暗搓搓如饥似渴的自己看,江湖上的快意恩仇让她心生向往,她只盼着二十五岁出宫后,有机会也能身骑白马,仗剑走天涯。 太子殿下眯了一会醒来,总爱叮嘱她,不许让别人知道他爱看闲书的事情。 她连连点头,她嘴巴紧着呢! 许是用她用习惯了,两人还有爱看闲书的秘密,太子殿下不但让她读书,还开始让她练字。 她在太子殿下的调教下,一手字写得突飞猛进,都可以承担书童的活儿了。 人果然是会得多就要做得多! 逐渐的,每晚研墨,整理折子的工作,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不知不觉,她每日跟太子殿下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洒扫那些粗重活儿已经不用她做了,也再没人来找她麻烦,她仿若被珍藏在了一方院子里,每日只与书香为伴。 有一夜,太子殿下喝了酒归来。 原本该去太子妃的院子,让太子妃侍候的,不想,太子殿下竟直接回了书房,唤她过去侍候。 她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去了书房。 太子殿下倒没让她做什么,只扔过来一话本子,让她读。 她读着读着,面红耳赤,掌心发汗,有点读不下去了。 因为里头写的是洞房花烛,描述得还颇为详细。 她还思量着,要不要跳过这一段详细描写呢,忽然手腕被人捉住,轻轻一带,她便整个人撞进了太子殿下的怀里。 她吓了一跳,慌忙要爬起。 太子殿下却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如玉般的长指,一点一点抚摸过她的眉眼,眸底燃着隐忍的炙热:“侍侯孤,可愿意?” 她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动,满脸烧红道:“如何,如何侍候?” 太子殿下捏起了她的小脸,嗓音沙哑,眸底燃着情浴:“像话本子里一样,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她小脸烧红一片,不知如何拒绝,喃喃道:“殿下有太子妃,还有良娣,为何,为何让奴婢侍候……” 太子殿下许是喝了酒,不复平时的高洁谪仙,任由欲望流露,有种妖孽的美感。 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脸颊道:“因为孤喜欢你侍候,在你这里,孤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看自己喜欢看的书,不必时时刻刻克己守礼,厚德载物,忧国忧民…… 不必时时刻刻绷着,做一个仁德仁爱的储君。 你不会让孤上进,也不会对孤有要求,孤在你这里,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 你就是孤的小宝贝,孤只想将你关在这院子里珍藏着,你的心,你的人,都只能属于孤……” 第384章 听说那一夜,雪白的梅花都尽数染红 她听得心尖像是揣着了一头小鹿,扑通扑通的狂跳,都快要跳出心腔了。 东宫所有东西都是太子殿下的,包括她的人。 她能说不愿意吗? 况且她的命都是他给的,她心仪他,仰慕他,他就是她的天! 她情不自禁仰头,吻上了他的脸,羞涩道:“能侍候太子殿下,是奴婢的荣幸……” 看见她愿意,他不再控制自己的欲望,低头吻住了她。 她做好了准备,没想紧要关头,太子殿下竟然恢复了隐忍的克制,一点一点帮她整理好了散乱的衣裳。 轻拥着她,懊恼道:“看孤真是昏了头了!不能让你就这般没名没分的跟着孤,待孤明日吩咐太子妃,将你……” 太子殿下话没说完,她便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轻亲他一口道:“宫婢从来只有侍奉过了太子殿下才能有名分的,哪里有还没侍候就给名分的。” 太子殿下拥着她道:“可是,孤想让你名正言顺……” 她又亲了上去,此刻亲上了他的喉结,低低道:“如今也是名正言顺……” 太子殿下喉结一滚,无法把持,终是把那一份克制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太子殿下便要将她封为奉仪,但她拒绝了。 成为奉仪之后,只能困在一处小院子里,每日等待太子殿下临幸,如今做奴婢,反而能每日侍候在太子殿下身边,读书写字,红袖添香。 她不想做那等每日等待临幸的侍妾,她只想每日侍候在太子殿下身边。 太子殿下执拗不过她,同意了。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读书写字,相依相伴,不过是多了一份肌肤之亲。 有了这份肌肤之亲,太子殿下对她更信任了。 不但日常的事情会跟她诉说,朝堂的事情也会跟她诉说。 她帮不上他的忙,只能静静倾听。 太子殿下高洁,克己,守身,进取,努力,精进,忧国忧民,为了做一位好太子,他付出许多努力,比寻常人更努力,每时每刻都不敢懈怠。 偶然一些时候的懈怠和放纵,也不过是听她读读闲书。 随着先帝身子越来越差,太子殿下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重,每天几乎都在前朝处理政事,回东宫书房的日子越来越少。 平时匆匆忙忙抽空回来一次,也是神色倦怠,眉间笼着淡淡的愁容。 她担心得很,却又无计可施。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传来了一个噩耗。 说是太子妃在后山与人私通,太子殿下带着三千侍卫去抓奸,太子妃当场自刎而亡。 太子妃的奸夫竟然是一名武林高手,在后山与太子殿下的三千忠卫疯狂厮杀,最后将太子殿下的三千忠卫悉数斩杀,整个后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听说那一夜,雪白的梅花都尽数染红。 太子殿下因此诱发心疾,当场晕厥,之后救了两日,没救回来,竟是英年早逝,陨星坠落! 先帝听闻此事,也惊得晕厥了过去。 太医拼死相救,先帝救回了两日,最终将皇位传到了当今圣上的手中,跟着陨落。 第385章 她得蛰伏,她得强大! 朝局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因为太子妃丑闻,东宫所有相关的人俱被处死,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丫鬟小公公倒是逃过一命,遣散到了各宫侍候。 她因为没有名分,只是一名小丫鬟,又被太子殿下藏得好好的,平时鲜少出现,侥幸逃过一劫。 事关皇室秘辛,当年这事情捂得死死的,对外只宣称太子殿下是因心疾而薨。 新帝登基,朝堂更新换代。 所有的肮脏和血污被大雪覆盖,清洗,隐匿在了新一年的欣欣向荣之中。 那样如月亮一般皎洁的太子殿下,就这样消散在了这个人间,仿若从来不曾来过! 她被分配到了浣衣局,白天一刻不停的浣衣,夜里泪湿枕头,痛如刀绞。 她不相信太子殿下就这样去了,她不愿太子殿下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她试着开始查那一夜的事情。 只要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哪怕当事人全都被诛杀,还是会有只言片语散落在这座皇宫的角落。 她一点一点探寻,还真被她探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后来,像是有人莫名相助,她从后宫的各处探索出了许多蛛丝马迹,一拼凑,那夜发生的事情便大概明了。 太子妃与人私通,不过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太子殿下的精密布局,而太子殿下会气急攻心,突发心疾而薨,是因为被人长年累月的下药,导致心力衰竭。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太子殿下死了,最得益的便是当今圣上,毋庸置疑,背后推手,定是当今圣上。 她想了一千一万种方法想要报仇,可是,她不过是一个浣衣女,连接近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无能为力,痛苦如影随形,啃噬心肺。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她都在思量着要如何报仇,哪怕身死魂消,她也决意要为太子殿下求一个公道! 就在她报仇无门之际,有人给她传了一句话,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若她想要报仇,可以帮她。 她自然答应。 这么多天的煎熬思量,她也认清了现实,以她如今卑微的身份,就是引火烧身也烧不到皇帝身上去。 她得蛰伏,她得强大! 她需要帮助! 后来,那人果然将她调离了浣衣局,慢慢的,又将她调进了后宫做粗活,然后慢慢跟在主事嬷嬷身边记账,一步一步,终于用了两年的时间,她成为了御前奉茶宫女。 她终于能接近皇帝了! 在接近皇帝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手刃皇帝! 但那人说了,她想要报仇,绝不能冲动,要按照计划,慢慢来。 她当然知道,哪怕她如今能接近皇帝了,也是手刃不了皇帝的,皇帝身边暗卫侍卫如铁桶。 更何况,就算手刃了皇帝又如何? 那人说得对,他们要做的是还章德太子清明,将皇帝的恶行暴露于天下,夺回他抢走的江山! 她接受了那人的建议,费心思爬上了龙床。 第386章 普天之下,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在醉昏昏皇帝抱住她进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心如死灰,身死魂消。 幸好,只用一次,只用一次就怀上了孩子。 从此,她便蛰伏在了后宫,慢慢等孩子长大…… 那人说了,孩子才是她最大的复仇工具。 她愿意慢慢等,慢慢等孩子长大。 孩子慢慢长大,她也一步一步熬到了纯妃的位置。 她听那人的,让孩子去了江南历练。 在江南历练蛰伏这么多年,冶炼兵器,招兵买马,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皇帝身死,瑞王的人便能控制住整个皇宫。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从秦王殿下回京便慢慢产生了变数,她们也试图拉拢秦王殿下,只是秦王殿下忠心爱国,无视他们的拉拢。 虽然秦王殿下无视他们的拉拢,但也没过多插手朝堂的事情,甚至,秦王殿下也开始调查当年太子殿下的事情。 一旦调查下去,瑞王布局的一切定会曝光。 所以,哪怕明知除夕宴有可能是引君入瓮,他们也不得不行动了。 因为此时不行动,往后怕是再无机会! 那人前两年便安排了一位花棠先生来帮忙,花棠先生不但擅制毒,功夫也十分了得。 上次在皇家别苑校场,要不是顾夕那丫头帮皇帝挡了一箭,花棠先生早已得手! 徐夕夜,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花棠先生再次出手,定能取皇帝狗命! 皇帝想要引君入瓮,他们又何尝不是想背水一战,一剑封喉。 花棠先生成功了的,天罗地网之下,他照样闯到了皇帝的面前,要不是狗皇帝贪生怕死,这样的场合都让秦王殿下假扮成他在前头挡剑,他早已身首异处! 蛰伏快二十年,一招落败,她也不甘。 可很快释然。 如今满朝堂估计都知道章德太子是枉死的了,而秦王殿下,应也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她相信上天自有公道,秦王殿下会还章德太子殿下一个公道的! 而且,花棠先生全身而退,而背后,一直领着她走进复仇之路的那一位,至今没露过面! 他还隐藏在暗处! 他和花棠先生,定能再次要皇帝的狗命! 皇帝如今如惊弓之鸟,连案子都不敢当堂审查,可见心虚至极! 当上皇帝这么多年,他也不曾活得有多舒畅吧!连自己最心爱的皇后,都早已与他离心! 纯妃放下了,释然了,笑容一瞬变得淡然而清澈。 这么多年了,这么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她是章德太子殿下的人了! 她是章德太子的人啊,无论身或心,一直都是,一直一直都是! 皇帝虽然早已猜到,但看她亲口承认,一股子怒火还是控制不住的在胸膛熊熊燃烧! 压着喉间的腥甜,咬着后牙槽道:“你费尽心思爬上龙床,怀上瑞王,就是想要让瑞王成为你复仇的工具? 你配做母亲吗?普天之下,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说起瑞王,纯妃淡然的笑容呆滞了一下。 瑞王和瑞王妃都是好孩子,她不顾一切站出来顶罪,也是希望狗皇帝看在瑞王到底是他亲生孩子的份上,留他一条命。 第387章 她很快就能下去见他了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瑞王这孩子,以那样的方式到来,这是他注定要承受的。 纯妃笑容恢复了淡然:“是,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母亲,我从来只是章德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婢女……” 皇帝满目赤红,不能置信:“你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婢女,为何放着好好的纯妃不当,非得如此作死?连儿子都成为你复仇的工具,你是疯了不成!” 纯妃幽幽笑:“因为我只愿做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小婢女,我这辈子,只会是她的小婢女……” 皇帝满目岩浆翻涌,喉咙沙哑得如同尖刀扎过:“你不过是一个小婢女,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如此死心蹋地,连荣华富贵都不要!” 纯妃抬眸,眸底闪着锐光:“因为他是天上明月,是这个世间最好的人,能给他做婢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而你,不过是一个卑劣无耻的篡位夺权者,就算你坐在了那蟠龙宝座之上,也改变不了你虚伪卑劣,弑兄杀父的穷凶恶极!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你! 不过,没关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加之于太子殿下身上的,我已然一点一点还在了你身上。” 纯妃说着,笑容淡然如云,唇角却忽然抿出了一口暗红。 皇帝看着那熟悉的暗红,眸底一瞬翻卷起极致风暴:“朕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你以身,亲自给朕下毒!” 纯妃冷笑:“你当年,不就是这样给太子殿下下毒的么?你假扮成太子殿下的好弟弟,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太子殿下信任你,爱护你,而你,把这信任,这爱护,全都化为了扎在他身上的刀!” 纯妃说着,无所谓的擦了擦嘴角的暗红。 虽然,她心里恨不得手刃这狗皇帝,平时与他碰面的日子少之又少,但只要不得不碰面,她定携毒在身。 她足够有耐心,一点一点渗透,天长地久,总有一日能与他同归于尽。 今日宴席之上,狗皇帝气急攻心,已然多次呕血,她知道,自己的坚持起了作用。 水滴石穿,当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纯妃很是欣慰。 皇帝听得这话,眸底风暴翻涌,却又一瞬恢复死寂,熟悉的心绞痛涌上心头,他死死抿着唇角,还是止不住有一口暗红溢出。 纯妃幽幽笑:“宫连城,这心绞痛的滋味如何?你以为把秦王殿下推出去挡刀,便能保住自己的狗命了么! 你保不住的,你很快就要下去跟太子殿下赎罪了!你想好要怎么赎罪了吗?” 纯妃嗓音轻飘飘,唇角又溢出了一口暗红,眉眼却越来越舒展,笑容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淡然与纯净。 太子殿下,她很快就能下去见他了。 真好啊! 进入天牢之前,她把身上所有的毒都服了下去。 她终于,终于可以下去见太子殿下了。 这么多年不见,太子殿下还认得她吗? 月笼人家,沉香入画,那个少年还是眉间点砂,而她,却早已归隐佛刹,不复芳华。 第388章 他会原谅我的对吗? 快要二十年了啊,她芳华不再,太子殿下还认得她吗? 纯妃淡然的笑容忽然染上了一丝愁容,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鬓发,一点一点将自己的鬓发整理齐整。 哪怕芳华不再,她也是要以最好的样子去见太子殿下的。 他不记得她,不认得她也没关系,她会记得他,她会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纯妃一点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鬓发,整理着整理着,嘴角又溢出了一口暗红。 皇帝捂着心口,压下那急疾的疼痛,缓过了一口气。 看见纯妃一副欣然赴死的姿态,眸底一瞬又掀起了岩浆翻涌,猛的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颈脖。 噙着腥红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这个毒妇,朕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纯妃笑:“宫连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你是皇帝,你也阻止不了一个女人求死的决心! 与你有过一夜,那是我此生最大的委屈和耻辱,不过没关系,太子殿下会原谅的我,他会原谅我的对吗? 宫连城,我要下去见他了,我会与他一起,等着你的到来,等着你下来,给太子殿下磕头认……噗……” 纯妃话没说完,忽然喷出了一口巨大的鲜红。 鲜红如花儿一般绽放在半空,最后一股脑洒落在了皇帝的脸上,皇帝的手上…… 皇帝瞳孔震缩,眸底巨浪翻涌,猛的一把甩开了眼前女人。 眼前女人已然褪去了厚重华丽的宫装,只余一袭白色里裙,里裙里面的脊柱骤然坍塌,仿若一朵开到极致的白花,骤然枯萎在了他的脚下。 白花上头嫣红点点,有种触目的惊艳。 皇帝看着眼前红白交织的惊艳,想起那一夜风雪交加,章德太子就是这样口吐鲜红,栽倒在了洁白的雪堆里。 洁白的雪和嫣红的血,明艳交织,如鬼魅一般撞入他的眼。 皇帝一瞬只觉瞳孔摇晃,脑袋炸裂,心口如尖刀剜刮,痛得一口气喘不上来,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最终如泰山崩塌…… “咚——”的一声巨响,栽倒在了牢房里。 守在外头的康宝公公,听得一声巨响,心尖一跳,连忙奔了进来。 看见皇帝和纯妃双双倒地,差点没吓了个半死! 颤抖着嗓音,一叠声叫来人。 惊恐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天牢,很快,整个牢房乱成一团。 …… 沈青给顾夕扎了针,灌了几碗解毒的药,顾夕很快又痛醒。 睁眼,看见宫玖辞坐在一旁,立即揪住他的衣袖,急急问:“王爷,我师姐,我师姐呢?” 宫玖辞看她小脸儿苍白,满头冷汗,分明还痛得生不如死,一颗心攥得紧紧,轻揽过她的身子,低低道:“感觉如何了?” 顾夕压着五脏六腑翻搅的痛,哑着嗓音道:“我还死不了,王爷,你带,带我去见师姐,带我去见师姐,好吗?” 宫玖辞沉着脸道:“先养伤,养好伤,我带你去见她。” 顾夕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我这伤,养是养不好的,得去找师姐寻解药,只有师姐能解我身上的毒……” 第389章 夕丫头,好久不见! 宫玖辞:“……” 大手捧起她苍白的小脸:“你确定?” 顾夕点头:“我确定,我这身上的毒,只有师姐能解!” 一旁的沈青道:“谁说只有你师姐能解?本神医也能解!” 顾夕道:“你不能,我如今还痛得死去活来!要是师姐在,只需一颗药丸便能让我完好如初!” 沈青:“……” “行行行!去见见你师姐,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一秒回春!” 宫玖辞沉着脸不说话,分明还在考虑。 顾夕一手揪着他的衣袖,一手摁着心口:“王爷,我很疼,我快要疼死了,我要是疼死了,便再没人能像我一样爱王爷了……” 宫玖辞知道她有做戏的成分,可到底不舍得她痛,长臂伸出,一把将她抱起,扬起黑色大氅,将她裹在了大氅里,大踏步出了此间屋子。 沈青立即拎起药箱跟了上去。 三人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七拐八弯,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宅子。 宫玖辞抱着顾夕进去,直奔书房,机关一摁,进了一处密室。 穿过长长的甬道,到了一处地下室。 地下室布置得极其齐整,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顾襄老僧入定一般,正坐在长榻上闭眸养神。 身上的武旦装扮已经脱掉,只穿着一袭宽松的灰白色长袍,一头乌黑发丝只用一根木簪挽着,不施粉黛,却清丽无双。 眼下看着,任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位纤细美丽的女子,与白日穿过重重暗卫,持剑直杀至皇帝的面前,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无敌刺客联系起来! 顾襄听得石门打开,眸子一掀,一抹锐光划过。 待看得眼前的顾夕,那一抹锐光消失,换上了温柔而宠溺,柔柔一笑:“夕丫头,好久不见!” 顾夕看着熟悉的师姐,熟悉的笑容,眼泪一瞬夺眶而出。 她很想扑过去,可是,双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似的,压根挪不动。 她担心眼前是一场幻觉,她担心寻了一年多的师姐,会从她眼前肥皂泡一般消散。 顾襄看她身形消瘦,小脸雪白,不复当初在梅山的肉嘟嘟,心疼愧疚不已。 两次刺杀皇帝,两次都被她挡了去,这丫头,怎么这样傻! 想当初箭矢直射在夕丫头身上,如今她身上还携着剧毒蓝幽雾,顾襄便呼吸一滞。 张开了双手,低低道:“夕丫头,过来,让师姐看看。” 顾夕看着师姐一贯熟悉的动作,终于觉得消失多年的师姐回来了,飞奔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师姐的怀里。 哽咽着嗓音,委屈不已道:“师姐你这两年去了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顾襄道:“傻丫头,你找师姐做什么,师姐不是说过么,生完孩子就会回梅山。” 顾夕哽咽道:“可是,你一直不与我联系,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呜呜呜……” 顾襄一时无言以对。 实在是她要做的事情太过冒险,她不想夕丫头牵扯进来,所以才一直躲着她! 顾襄不解释这个,反手握上了她的手腕。 第390章 百闻不如一见! 顾襄道:“我看看你身上的毒如何了?” 顾夕擦了一把眼泪道:“我吃了解毒丸。” 顾襄万幸离开之前给了她几颗解毒丸,不然以蓝幽雾的剧毒,她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丫头了! 顾襄压下心头骤然生出的后惊后怕,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巴,低低道:“这是护心脉的,快吃下。” 顾夕吃了下去,苦得小脸皱成一团。 顾襄顺手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小师妹以前总是嫌弃药丸苦,不肯吃药,她便习惯在荷包里揣上几颗蜜饯哄她,这习惯一直没改。 顾夕吃了蜜饯,皱成一团的小脸才舒展了些。 顾襄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往后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用身体挡箭,明白吗?” 顾夕乖巧点头:“嗯,明白。” 心里想的却是,还是有人值得的,师傅和师姐就值得! 当初她挡箭,也不是为了皇帝,而是因为师姐,她担心师姐弑君犯下诛九族的大罪! 没想,还是挡不住! 师姐除夕宴上,万千瞩目之下,一个人千军万马就杀到了皇帝的跟前!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师姐要这样不顾一切去刺杀圣上? 顾夕满心狐疑,此刻却一句都问不出口。 她只想静静与师姐依偎一会,就仿若她们在梅山时的好时光。 宫玖辞静静坐在一旁看两人互动,看见顾夕恨不得钻进顾襄的怀里,眉头拧成了一道川。 强压下要伸手将她拎出来的冲动,冷沉道:“感觉如何了?” 顾夕满心只有师姐,不想说话。 顾襄却是抬眸看了过来,打量宫玖辞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恣意的笑:“不愧是秦王殿下,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万千箭矢都挡不住她,却栽在了秦王的手里。 她原本已然带着人撤离到城外了的,是秦王假扮师傅给她传话,让她进城一趟。 她进城一趟便落进了秦王殿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都能假扮师傅了,想来秦王已经将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昨夜的撤离太过紧急,不然她也不至于看不出师傅是假扮。 如今,人已落入瓮中,多说无益,她棋差一着,不得不承认赫赫威名的秦王,果然手段了得! 不过,他将她关在这里,没有将她交给皇帝,倒还算是有点良知。 宫玖辞道:“不愧是千月教教主,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夺取敌军将领人头,也能在重重御林军守卫之下直闯禁宫。” 顾襄邪肆一笑:“小事一桩。” 言语里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嚣张。 宫玖辞没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千月教曾多次协助他镇守边关,抵御外地。 最艰难那几年,西夏,北漠,东临,三国联盟,同时对大齐边关发起进攻,想要分化大齐。 多亏了千月教的协助,他才能将大齐边关守住,寸步不让。 千月教教主一手红月流影,是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存在,曾多次于千军万马之中直取敌军将领人头。 第391章 这个男人不行,咱们换一个! 后来边关稳定了,千月教便销声匿迹了。 眼前的师姐,能使得一手幻影无尽的红月流影,他不知她是不是当初助他镇守边关的人,但就算不是,她定也与千月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此一点,他便不能将她交给皇帝。 更何况,她还是小丫头以命守护的师姐! 眼下的境况,皇帝发了狠要揪出逆党,他只能先将师姐藏在了此处。 宫玖辞没说话,一旁的沈青却是眼珠子差点没瞪了出来! 死死盯着眼前的顾襄,震惊得失声道:“你,你就是千月教教主?” 顾襄凤眸一挑,不悦的眸光便压了过来,嫌弃道:“沈神医声名在外,没想原来腹内草莽,连个毒都解不好,连累我小师妹痛了这么久!” 沈青:“……” 不是,什么叫连个毒都解不好! 她自己下的毒,她心里没点数吗,那是他们千月教的独门秘毒! 他能解已然很棒了好么! 沈青心内暴风哭泣,想要申诉,可女人懒洋洋带着嫌弃的眸光压过来,他满腔话语便一个字都吐不出了。 只弱兮兮道:“是,沈青才疏学浅,比不得教主妙手仁心。” 顾襄道:“既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便该努力精进,秦王如今将小师妹交给你治疗,小师妹要出一点差错,我第一个削了你的脑袋。” 语气不咸不淡,却像是在陈一个事实。 沈青脑袋一凉。 大佬说话都这样嚣张的吗! 他很想反驳,但出口的话却是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会努力精进。” 顾襄不再看他,看向宫玖辞道:“不知秦王殿下要将我关到几时?” 宫玖辞道:“看情况。” 顾襄美眸微眯:“既想做我妹婿,我劝你最好放了我。” 宫玖辞言简意赅:“暂时放不了。” 顾襄将顾夕从自己的怀里拎出来,懒懒道:“这个男人不行,咱换一个,你别跟他了,师姐给你找个更好的。” 顾夕双手将顾襄紧紧抱住:“我不要男人,我只要师姐!” 顾襄:“……” 几年没见,小师妹怎的还这样黏人!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如今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她不想将小师妹带在身边。 顾夕看她迟疑,仰头,满目委屈道:“师姐是还想要丢下我吗?” 顾襄道:“师姐永远不会丢下你。” 顾夕眼眶一瞬红了,双手又死死的抱住了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溜走似的! 哽咽道:“师姐可要说话算数!” 顾襄道:“师姐自然说话算数。” 她是她的小师妹,只要她活着,她便永远不会丢下她。 只可惜,她的人生是在走钢丝,活了今天没有明天。 她是希望小师妹能嫁人生子,拥有多一些爱她护她的亲人的。 秦王就很不错! 他能护住小师妹! 刚她说换一个男人,不过是气一气这八面不动的王爷! 宫玖辞看顾夕寻回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师姐,连个眼神儿都没给他了,直接将他忘到了九霄云外,不由俊脸黑沉。 站起身,冷气飒飒的朝顾夕走了过来。 第392章 既然不疼了,那便跟我回去 宫玖辞走到了顾夕的身前,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低低道:“还疼吗?” 顾夕道:“不疼了,师姐的药丸能起死回生,妙丸回春!” 宫玖辞道:“既然不疼了,那便跟我回去。” 顾夕:“……” 一手摁住心口道:“呜,我又疼了,我得呆在师姐身边,不时吃上一颗。” 宫玖辞道:“咱们可以把药丸一起带走。” 顾夕道:“不可以的,药丸得师姐现场配。” 顾襄道:“不必,我这还有一袋,全给你。” 顾襄直接将一荷包药丸塞进了顾夕的怀里。 小师妹能回秦王府享福,为何要跟她挤在这地下室?她如今可是朝廷通缉的重犯,小师妹跟在秦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顾夕看着顾襄,一瞬委屈又涌上心头:“师姐刚还说永远不会丢下我的,呜呜呜……” 顾襄:“……” 揉着她的脑袋道:“我没有要丢下你,只是如今你呆在秦王身边比较安全。” 顾夕果断摇头道:“不要!我要跟师姐一起!” 顾襄叹气道:“师姐如今是朝廷重犯,你跟在我身边不安全。” 顾夕道:“我就要跟在师姐身边,虽千万人吾往矣!” 师姐如今可是朝廷重犯,王爷忠君爱国,极有可能会交出师姐的,她得跟在师姐身边,守着师姐! 顾襄一时无语。 小师妹怎的还这样傻气! 宫玖辞看顾夕那一副警惕防备的模样,心头一堵。 他说过不会交出她的师姐便不会交出,她就这样不相信他? 但想着她以身给自己挡毒,他又实在一丝脾气都发不起来。 刻意放柔了嗓音道:“你师姐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出到外头,我保不住别人不抓她。 你先跟我回秦王府休养,想见师姐,随时可以来见。 更何况,在圣上眼里,你此番又帮圣上挡了毒,圣上肯定是要召见你的,你黏在师姐身边,反而容易暴露了师姐的行踪。 一旦别人发现师姐在这里,就是本王也无法护住她的,明白吗?” 宫玖辞也就是面对她才会说这样多话了! 算得上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模样。 顾夕听罢,小脸皱成一团。 王爷说的都是事实,她待在这里,确实安全隐患更大,可她才寻到师姐,实在不舍得离开啊! 顾襄对宫玖辞又另眼相看了几分。 看来,秦王殿下不止会调兵谴将,拿捏人心也是杠杠的。 顾襄揉了揉顾夕的小脑袋,柔声道:“秦王说得对,你留在这里徒增危险,不如回秦王府,想见师姐的时候,随时来便是了。” 顾夕为了师姐的安全,只能点头应下:“嗯,我听师姐的,我再跟师姐待一会就离开可以吗?” 顾襄笑:“自是可以的。” 顾夕扭头看向宫玖辞道:“我跟师姐说几句悄悄话就走,王爷外头等一等可以吗?” “嗯。” 宫玖辞微嗯一声,领着沈青走了出来。 沈青整个人还是晕头转向的,一把揪住宫玖辞的胳膊道:“里头那位,真的是千月教教主?” 第393章 不想让你与皇室男人有牵扯 宫玖辞道:“大抵是。” 就算以前不是,如今应也是了。 沈青满目眩晕道:“阿玖,你掐掐我,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要是有生之年,当真能见到了千月教教主,他死而无憾了,呜呜呜…… 宫玖辞嫌弃拔开了他的手:“出息!” 沈青自己掐了自己一把,哎呀,痛的! 他当真见到了千月教教主! 他此生完满了! 厢房里。 顾夕蹭在师姐身上,担心道:“师姐,你这两年都去了哪里呀?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一直一直在寻你。” 顾襄道:“抱歉,师姐身上有任务,故一直不能见你。” 顾夕道:“所以,师姐是一直待在皇宫里吗?” “那倒不是,偶然待在宫里。” 顾夕道:“怪不得,我曾在德妃娘娘的马车上,圣上的身上,还有王爷的身上,都闻到过师姐的气息。” 顾襄失笑:“你呀,鼻子还是像小狗一样灵敏。” 她有瑞王和纯妃娘娘掩护,进宫多次,跟着纯妃娘娘见过德妃,见过皇帝。 她身上气息特别,容易被别人沾染了去,但一般人是绝对闻不出来的,只有夕丫头,天生对气味敏锐,一丝一缕气息都能被她辨认出来! 顾夕道:“我只对师姐的气息灵敏,其他人我可不关心,还有,晋王,瑞王和康王的身上,为何俱有红色蝴蝶印记?” 顾襄道:“我发现你在寻我,以你的本事,很有可能寻到瑞王身上,我不想你与瑞王有牵扯,故在瑞王身上留下了个红色蝴蝶印记。 后来转念一想,干脆在晋王和康王身上也留下了红色蝴蝶印记,为的是不想让你与皇室男人有牵扯。 咱们做过约定的,只要我看上的男人,就会在他们身上绣上一只红色蝴蝶,你自然便不会跟我看上的男人有牵扯了。 没想到,你没与三位皇子有牵扯,最后倒与秦王殿下有了牵扯!” 顾夕瞪圆了大眼睛:“所以,师姐将三位皇子都睡了?!” 顾襄:“……” 抬手一敲她脑袋道:“想什么呢?师姐是那样饥不择食之人?” 顾夕揉了揉脑袋道:“师姐你自己说的呀,绣上了红色蝴蝶,咱们师姐师妹就不会睡错男人了! 师姐没睡他们,是如何将红色蝴蝶绣上去的?” 顾襄道:“有一次瑞王请晋王和康王来瑞王府做客,我做了点手脚将他们迷醉,不着痕迹点朱砂画了上去。” 顾夕点头:“原来如此!” 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那个王柏宇呢,师姐认识吗?” 顾襄蹙眉道:“王柏宇?王姓,瑞王妃娘家弟弟?” 顾夕点头:“嗯,师姐与他有接触吗?” 顾襄道:“应该有过几次,我陪瑞王去视察冶炼兵器的时候。” 顾夕道:“那他有冒犯过你吗?” 顾襄挑眉:“冒犯?普天之下,能冒犯我的,应该也没几个吧!” 顾夕失笑:“那倒也是!” 定是王柏宇觊觎师姐,才会做那样的春梦! 倒多亏了他,不然她也不会寻到瑞王府去! 寻到了瑞王府去,才逼得了师姐现身! 顾襄道:“为何突然问起他?” 第394章 我的作用不只是生孩子 顾夕可不想让师姐知道自己被人YY的事情! 当即道:“随口问问,因为他与周家姑娘周宝香定了亲的,眼下,这亲事怕是难以为继了。” 顾襄道:“瑞王妃这个弟弟,能力还不错,瑞王豢养私兵,冶炼兵器的钱银,都是他去弄的。 王家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瑞王身上了,可恨狗皇帝虚伪奸诈,胆小怕死,推秦王出来挡剑!” 顾夕恍然。 怪不得王柏宇表面纨绔,实则背地里开地下赌场冒险搞钱! 顾夕揪住顾襄的衣裳,仰头看着她,担忧道:“师姐为何刺杀圣上?为何要与瑞王殿下一起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非做不可吗?” 顾襄点头:“非做不可!”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无论是练功还是制毒制香,她都要做到极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取皇帝的狗命! 她从小到大,都是为这样的目标而活的。 顾夕心疼至极,喃喃道:“是师傅让师姐做的吗?” 顾襄道:“不是师傅,师傅不过是教我本事,小夕,这是我的使命,你不必为我担忧,也不必为我难过。 没有这使命,顾襄就不会是今日的顾襄!” 顾夕如何能不担忧! 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皇帝啊! 师姐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顾夕急得眼眶都噙了泪:“眼下没有刺杀成功,师姐还成了通缉重犯,接下来师姐要怎么办?” 顾襄混不在意道:“该怎么办便怎么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顾夕眼角的泪毫无征兆滑落。 她就知道,师姐认定了的事情,从不会更改! 顾襄抬手,揩掉了她眼角的泪,低低道:“小夕,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哪一条都不会轻松。 所以,你只管过好你自己,找一个喜欢的男人结婚生子,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必担心我和师傅。” 顾夕眼角的泪落得更凶:“所以,师傅说梅山有大劫,让我下山生子冲喜,是骗我的,对吗? 师傅只是想让我离开梅山,不想让我卷入你们的计划之中!” 顾襄道:“师傅也是为你好。” 梅山有大劫是真的,生再多的子冲喜也冲不了,夕丫头必须要离开。 至于他们的计划,那是他们的使命,与小师妹无关。 小师妹该有自己的人生,不必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 顾夕哽咽道:“师傅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哪里知道哪样于我才是好! 师傅和师姐都是我最亲的人,于我来说,陪在你们身边,与你们一起同患难,共生死,于我才是最好!” 顾襄心头一软,低低道:“你有这样的心,便是与我们一起了。梅山需要继承人,需要孩子,你多生几个孩子,让梅山后继有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 顾夕泪如雨下:“生孩子谁不能生,难道师傅养育我,就是为了让我给梅山生继承人么? 我的作用不只是生孩子,我还能帮助师姐和师傅的!” 第395章 不成功便成仁! 顾襄抬手揩了揩她的眼泪道:“孩子也不是谁都能生的,师姐就不能生,所以,给梅山生继承人这种事,只能靠小师妹你了!” 顾夕神情一震,担忧道:“师姐受伤了?” 顾襄云淡风轻道:“嗯,受过几次重伤,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所以给梅山生继承人这种重担,只能交给你了。” 顾夕喉间一瞬像是被堵住,所有的话语都哽咽在了哪里,堵得她心口闷疼至极!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师姐到底还遭受了多少罪! 顾襄捏捏她的小脸道:“好了,别难过,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你快回秦王府,别叫秦王久等了。” 顾夕黏在她身上,不舍得离开。 顾襄直接拎起她,大步走出来,将她往秦王怀里一扔道:“行了,带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蓝幽雾可是奇毒,就算吃了解药对身体也损害巨大,没休息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宫玖辞伸手抱紧了顾夕。 顾夕还想挣脱,顾襄一扬手,直接关上了厚重的石门。 情情爱爱的,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顾夕:“……” 师姐好狠的心! 宫玖辞揽着她,直接往外走。 顾夕此刻身子发软,药效起了作用,脑子昏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夕磨了磨牙。 师姐定给她用了安眠的香! 念头闪过,脑袋一栽,昏睡在了宫玖辞的怀里。 宫玖辞将她抱紧,一扬大氅,将她连人带脑袋裹住,快步走出了此间地下室。 深夜飘起了雪。 整个街道白茫茫一片。 白日震天的热闹与喧嚣已然悉数隐藏在了这场大雪里,世界孤寂一片。 子时已过,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宫玖辞拥紧了怀里的人,一步一步踩着大雪,回了秦王府。 与此同时,天牢。 因为天牢里太冷,瑞王妃冻得浑身颤抖,咳得面红耳赤,身躯飘摇如一叶孤舟。 瑞王紧紧的拥住了她,试图给她一些温暖,可还是温暖不了她逐渐冰冷的身躯。 瑞王拼命叫人,想要叫人过来给瑞王妃生点火取暖。 可任由他喝得嗓子沙哑,没有一个人进来。 瑞王妃握住他的手,喃喃道:“我没事,殿下,殿下别浪费力气了。” 瑞王满目赤红,心疼如刀绞,开口异常艰难:“是我连累了你。” 瑞王妃挤出了一抹虚弱又破碎的笑:“王爷说什么呢,咱们夫妻一体,原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瑞王紧紧握着她的手,喉间像是插着万柄尖刀,任由愧疚和疼痛将自己湮没,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王家的女儿,原本该有璀璨的前途,是他有了私心,费尽心思俘获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了自己,并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他早已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不成功便成仁!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被母妃不喜的。 母妃不待见他! 就算迫不得已要见他,母妃看他的眼神也藏不住的闪过厌恶和屈辱。 是的,厌恶和屈辱。 第396章 走进了自己的杏花万里路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会有这样藏不住的厌恶情绪! 直到他渐渐长大。 母妃开始拿非凡的手段逼他上进,逼他要成大事,逼他隐忍,逼他收敛锋芒,从小灌输他,一定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从记事起,便为谋划那位置而去。 可母妃是一个宫女上位,没有强大的母族,他只能逼自己优秀。 可只有优秀是不够的,得有世家大族扶持。 他选了王家。 原本只是一场筹谋,没想在这筹谋的过程之中,他到底动了情。 是他的王妃让他明白,一个人被爱着是什么滋味。 她是尚书之女,娇生惯养,却愿意陪他下江南奔波,愿意放下身段,替他周旋江南的世家夫人,愿意用王家的全部,替他一点点在江南打开局面,更是在他遭人算计,身陷囹圄之时,用纤细的身躯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的面前…… 她为他受过重伤,挡过毒酒,进过土匪窝…… 因为她,他才终于懂得,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护着是什么滋味。 当初他费尽心思让王家入局,后来,他又费尽心思想要让王家脱离,只可惜,他与王家捆绑太深,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再也脱离不开。 他的王妃跟了她,除了收获一个病弱的残躯,一个诛九族的罪名,什么也没得到! 他原本一点不想登上那个位置的,从小到大,他不过是被母妃鞭笞着往前走。 一切,不过是母妃的愿望! 是因为他的王妃,他才迫切的想要登顶,迫切的想要成功,因为他想给她全天下最好的! 原本一步一步都在计划之中,准备慢慢筹谋的,只可惜,秦王殿下骤然回京,所有的计划很快出现了偏差,他也不得不从江南回京,尽快开始自己的计划。 他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哪怕挫骨扬灰,也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这原本就是自己的命! 可是,他的王妃…… 她原本不必遭遇这种灭顶的苦难的。 都是因为他,是他,让她进入了万劫不复。 瑞王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一颗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出,一滴隐忍的泪从赤红的眼角滑落。 瑞王妃抬手,轻揩了揩他眼角的泪,露出一抹虚弱的笑道:“殿下,别难过,无论如何,妾身,妾身都会陪着你一起……” 瑞王心口灌满了苦涩的海水,沉甸甸压着他,喉头像是扎着尖刀,开口异常艰难:“如果有下辈子,你记得,记得擦亮眼睛,找一个好男人……” 瑞王妃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虚弱道:“如果有下辈子,妾身还跟殿下一起。” 殿下总以为,是他算计筹谋了她,可其实,是她一开始就选中了他啊! 那一年,母亲让她去相看一个人。 让她站在弯弯拱桥上,看那人一眼。 她站在拱桥上,没看到自己的相亲对象,却看见一位穿着湖蓝色锦袍的男子,从桥下长廊走过。 一阵微风吹过,杏花簌簌而落,他身长玉立而过,就像走进了自己的杏花万里路。 第397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一眼万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宫中的二皇子殿下! 他看见了她,费尽心思筹谋了她,其实,不过是她心甘情愿的走到了他身边,奉上了自己的真心,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不过是赌输了而已。 她无怨无悔。 瑞王一颗心像是被钝刀砍着,只紧紧拥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 纯妃猝死牢中,皇帝气急攻心昏睡了一天一夜。 皇帝醒来后,感觉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上的元气都被抽走,虚弱得感觉说句话都异常艰难。 一颗心却跳动得异常厉害。 他知道,是自己心悸症又犯了。 纯妃这贱婢,一直给他下毒,这毒剂量微弱,太医是查不出来的,只会当成心疾来料理! 而且,这毒是一点一点破坏你的心肌,是没有解药的。 他如今,只能吃护心脉的药丸。 皇帝招来太医,吃了一颗护心丸,那急疾的心跳才压了下去,身上的力气才慢慢恢复。 喘过了一口气,一叠声传秦王。 半个时辰后,宫玖辞匆匆赶了进来。 他吸入了蓝幽雾的,虽不多,但照样能致人五脏痛苦,宫玖辞故意没吃解药,此刻便显得有几分苍白而憔悴。 皇帝看见他,果然担忧之中带着丝丝愧疚道:“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可是受伤了?” 宫玖辞拱手请罪道:“微臣吸入了奇毒,以至于功力削弱,让刺客自微臣的手上逃走,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眸色阴骘道:“不怪你,是那刺客太狡诈!” 如若当日站在城楼前的是他,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他当时就站在偏殿的阁楼上,对当时发生的一切看得极其清楚,那刺客不但会用毒,功夫更是绝顶,阿玖在中了毒之下还能全身而退,已然很庆幸! 宫玖辞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皇帝收敛起满目阴骘,担忧道:“身体如何了?身上的毒解了没有?” 宫玖辞道:“吃了解药,太医说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无甚大碍。” 皇帝微点了点头。 满目沉冷道:“纯妃虽然认下了所有的罪,但朕觉得,她一个深宫女子,单凭她一个人定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她背后定有人! 阿玖,你务必给朕好好彻查,务必将章德太子旧党连根拔起!” 皇帝说到这里,心口控制不住窜起一股子怒意,心腔又急疾跳动了起来。 他缓了缓心神,费力压下这股子怒意。 “是,微臣遵旨!” 宫玖辞淡声应下。 垂下的长睫,敛去了所有的思绪。 纯妃背后,确实是有人的,只是那人,对大齐功劳卓绝,他哪怕是违背圣命,也无法将那人交出来的。 皇帝平复了怒意,又道:“纯妃已然自裁,阿玖认为,瑞王该如何处置?” 宫玖辞道:“毕竟是皇子,微臣建议圈禁起来。” 他知道皇帝不想杀瑞王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皇帝咬牙切齿道:“这个孽障,以下犯上,篡位夺权,就是死一百次都不为过!看在阿玖你给他求情的份上,暂且绕他一命。” 第398章 此生不会有子 宫玖辞道:“圣上仁慈。” 说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皇帝看他一眼,摆摆手道:“你身子不好,朝中之事先放下,听太医的,先回去好好休息。” “是!” 宫玖辞应下,转身退了出来。 宫玖辞离开后不久,皇帝又将前吏部尚书崔永召了进来。 崔永是晋王的外公,淑妃的父亲,晋王娶了苏家女后,崔永便从吏部尚书的位置退了下来,推了苏父上去。 可因为崔永在吏部尚书的位置待了半生之久,许多人脉其实都是掌控在他手中的。 崔永从知道瑞王出事起,便知道皇帝一定会召见他的,早已在家中做好准备了。 小公公过来传口谕,他披上大氅便随小公公进了宫。 自从秦王回京,皇帝刻意冷落打击晋王,崔永已然很久没被皇帝单独召见了。 此刻见面,君臣一时间都有几分相对无言。 崔永到底朝堂浸润半生,很快便敛起了思绪,恭敬道:“圣上要保重身体啊!” 皇帝道:“朕倒想保重身体,无奈生的一个个全是逆子,全都指望着要朕的命呢!” 崔永道:“微臣惶恐!但微臣还是得斗胆说一句,晋王殿下这孩子,可从来没有忤逆之心!” 皇帝阴沉着脸,不说话。 晋王倒是没有忤逆之心,但架不住身后崔家势大,他还没死呢,便一门心思要推晋王上位了! 但眼下,皇帝要用人,一时间倒是压住了火气。 敛了敛神色,冷然道:“当年之事,你早说已经清理干净,可如今,不但冒出了一个纯妃,纯妃背后,指不定还有强大的太子旧党!朕让你放手去做,给了你崔家无上的尊荣,你就是这样敷衍朕的?” 崔永连忙跪地道:“圣上息怒,当年明面上的人,确实早已清理干净,微臣实在不知还有人藏在暗处! 况且,况且章德太子当年党羽众多,微臣这些年也一直在摸查,无论如何想不到,逆党竟然藏在宫中!” 崔永最后一句说得尤为响亮。 圣上自己连藏在身边的纯妃,是床榻上侍候的逆党都不知道,倒还有脸指责他呢! 皇帝气势果真一瞬弱了不少。 沉声道:“纯妃一介深宫女子,定掀不起如此大的波澜,朕命你暗中追查,务必揪出章德太子旧党!” “是,微臣遵旨!” 崔永应下,又道:“臣会全力追查旧党,只是圣上答应老臣的,也该兑现才是!” 当年,他辅助圣上坐上皇位,圣上答应过他,太子之位会给晋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圣上还不曾兑现自己的承诺。 甚至前段时间还圈禁了淑妃,刻意打压晋王,让晋王的名声一落千丈! 眼下,他不得不冒死再提一句。 毕竟,崔家接下来的百年荣耀,都将系在晋王身上了,这是不变的事实。 事关家族百年荣耀,他不得不去争取。 皇帝听得他这话,眸底一瞬簇起极致阴霾。 因为这承诺,他当初被逼答应了崔永,中宫皇后此生不会有子。 第399章 与他离心到如今! 没有嫡皇子,晋王便一直是皇长子。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如此一来,晋王被立为太子才名正言顺。 因为这承诺,皇后不小心怀上了一个男孩,也被逼拿掉了。 因为此事,皇后与他离心到如今! 想起被拿掉的嫡皇子,想起与皇后离心的日日夜夜,皇帝心底戾气如巨浪翻涌,恨不得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崔永给踹出去。 最后一点理智压下了这冲动。 当年他根基不稳,不得不依仗崔家护持自己坐稳这位置! 可眼下,十几年过去了,他堂堂皇帝,还能受他威胁不成! 只是,章德太子旧党此事,他到底不太信任阿玖,还得这崔老头去料理。 因为当年,是崔老头全程参与了此事的,他比自己这个皇帝更想要揪出章德太子旧党! 皇帝思绪翻转间,已然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怒意,冷沉道:“朕答应爱卿的,自然会兑现,只是晋王到底还是太浮躁了些,还得磨炼磨炼他的心性。” 崔永也不能逼太紧,当即道:“圣上说得是,晋王殿下到底还是年轻,确实得磨炼磨炼。” 皇帝道:“爱卿明白朕的苦心就好,好生下去料理此事,朕不想再出事端!” 崔永恭敬应下:“圣上放心,微臣定将他们连根拔起。” 皇帝说了一会话,已然感到困倦,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崔永走了出来,看着阶下铺就的金砖,神色微凝。 圣上要用人之时便想起崔家,不用人之时,又恨不得将崔家打压进泥地里去。 虽然瑞王下去了,可还有康王,还有秦王。 他可以出手料理章德太子旧党,只是此番,无论如何要将东宫之位落在晋王头上才好! 晋王的储君之位一日未定,他便一日睡不安稳! 崔永敛起思绪,踏过金阶,快步离开。 康宝公公低眉垂首的送崔永出来,心头惊诧,圣上竟然连秦王殿下都不信任了! 才吩咐秦王殿下追查章德太子旧党,转头又让崔永去追查! 康宝公公抱着佛尘,思绪微转,叮嘱自己的几个小徒弟,最近夹紧尾巴做事,全都给他仔细些! 几个徒弟连忙应下了。 宫玖辞回到秦王府,顾夕还在沉睡。 顾襄调的香,促眠效果极好,顾夕睡得很是安详。 宫玖辞看她睡得恬静,忍不住抬起长指,指腹一点点,轻轻抚过她的小脸。 平时鬼灵精的一个小丫头,关键时刻总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无论是箭还是毒,她飞蛾扑火,毫不犹豫就扑上来挡。 她真当自己是金刚不败之身么! 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没多久,已然满身是伤! 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将她留在大佛寺,不将她带回来呢! 可她一心要寻自己的师姐,要是他不将她带回来,她说不定已然成了不知哪位皇子的人了吧! 念头转过,倒又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将她带了回来! 才带她回来的时候,自己动不动便被她用香催眠,经常会做关于她的乱七八糟的梦。 可最近,他竟很少做关于她的梦了。 这是为何? 宫玖辞指腹下压着她滑腻的肌肤,当初那厮缠一夜的春梦画面骤然浮现脑海,他喉结一滚,连忙收回了手。 现在怎么不做那样的春梦了呢? 宫玖辞定定看着她的脸,略微可惜的想。 定了定心神,俯身轻轻吻了她一口,这才起身去了书房。 第400章 落了个白雪茫茫真干净! 为了维护朝堂的稳定,除夕夜瑞王谋逆一案很快有了判决。 瑞王终身监禁,瑞王一党全部处死。 王家更是株连九族,男丁判了全部斩杀,女子全部关进掖庭做贱奴。 瑞王妃原本也是要关进掖庭的,只是她身体虚弱,还没等关进掖庭呢便死在了瑞王的怀里。 瑞王抱着她在天牢里坐了三日三夜,死都不肯撒手。 最后撑不住直接晕厥了过去,狱卒们才能将瑞王妃从他怀里拉出来。 千娇万贵的皇子妃,最后也只是破席一卷,便被扔在了乱葬岗里。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瑞王一党,就这样一夕之间,落了个白雪茫茫真干净! 万幸周宝香还没跟王柏宇成亲,因为她心有所属,不喜王柏宇,也没跟他有任何生意上的牵扯,圣上网开一面,所以没有受到牵连。 周宝香原本一心想要退掉这门亲事的,无奈父命难为,她又不敢争取,实在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退掉。 判决下来后,她去狱中见了王柏宇一面。 不为别的,只为当初他想要墨山,她拒绝了他,他没有再寻她死缠烂打,她心存感恩。 如若他死缠烂打,非得要墨山,以她的性子,怕是无法拒绝。 如若墨山给了他,周家必定会被牵扯进其中! 王柏宇没想到周宝香竟然会来见他,颇为意外。 从追随瑞王殿下起,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成功,那便是荣耀无限。 失败,那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失败了,也没有什么不甘的。 一场豪赌,没有谁能保证一定会赢! 他收拾整齐坐在那里,从容等着赴死,看见周宝香圆嘟嘟的小脸拧起了眉头,倒是笑了:“你们周家又没有受牵连,为何这副表情?” 周宝香道:“王家也是世家大族,为何要牵扯进皇子之争?” 世家大族,只要不牵扯进皇子之争,总能明哲保身。 王柏宇笑了笑道:“自然是想博一手大的,要是成功了,王家可就成了国公府了!” 父亲已然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许久,无论如何不能更进一步了。 正好,阿姐又看上了瑞王,非瑞王不嫁。 瑞王无论心性,才华,还是低调,隐忍,都是三位皇子之中的佼佼者,父亲斟酌,思量,考察了良久,终于还是上了瑞王殿下的船。 既上了船,自然是奔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去的,只可惜,失败了而已。 周宝香听得一时无话。 也是,要是瑞王成功了,眼下的王家可就成了国公府了,偌大的荣耀,总有人愿意堵上身家性命。 王柏宇看周宝香不说话,肆意一笑道:“你进来一趟,到底想说什么?再不说,可就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周宝香低低道:“当初,为何没再问我要墨山?” 王柏宇微微一顿。 当初问她要墨山,是准备用来屯兵的。 一旦要了墨山,周家就等于上了王家的船。 他当时,是准备要拉周家上船的,因为周宝香手中有他想要的山庄,还有一大笔嫁妆。 第401章 神魂大惊 只是那一日在茶楼见她,见她一小姑娘懵懵懂懂,圆嘟嘟着一张小脸,怯怯弱弱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想到她父不疼,娘不在的,也是一可怜小姑娘,后来便没再问她要墨山,自己想办法寻了庄子。 只是那一刹那的心软,没必要告诉她,王柏宇邪肆一笑:“你不是不愿意给么,男儿志在四方,哪好意思追着一个姑娘要东西。” 周宝香不再说话。 定定看他一会,忽然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我要是能办到的,我可以帮你!” 他们订婚一场,她不喜欢他,却不敢拒绝父亲,还是与他订了婚,到底是亏欠了他的。 不然,他可以订一门愿意助力自己的婚事。 王柏宇神情微怔。 钢丝上行走,身家性命都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他还有什么心愿的话,那是关于花棠先生的。 花棠先生跟在瑞王殿下身边,来视察过几次他们豢养的私兵。 犹记得大山深处,现场搭建的简易擂台上,花棠先生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便挑战完了所有的将士。 末了,还扔下一句,“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吧,这点子水平上战场,不过是给人送人头。” 一众将士被打得心服口服,连声都不敢吭。 花棠先生一袭白衣,幕篱飘飘遮住面容,站在那里,仿若神仙下凡,通身的气派高洁而出尘,俊逸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有心上前套近乎,被她一根树枝挡住了胸口,嗓音清冷如山泉流淌:“别靠近我,我讨厌人味。” 那种眼高于顶的嚣张,压根毫不掩饰。 诡异的是,他不觉得有丝毫冒犯,对她越发敬佩。 她在山中住了两天,嫌弃山中的伙食,一口没吃。 他亲自上山,猎了小兔子,亲自下水,抓了小鱼,亲手烤好,端进营帐给她。 她没吃小兔子,吃了烤鱼,最后点评了一句还不错。 他乐得心花怒放。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傻乐。 吃完烤鱼,她忽然问:“哪里有地方可以洗澡?” 山中艰难,他们都是去山湖里洗澡,训练场的后山有一处山湖,湖水清澈,他指给了她。 花棠先生站起身便往后山走,并且以命令的口气不许他跟着。 他自然不敢跟。 待花棠先生离开,他忽然想起她好像什么都没带。 他赶紧挑了一套新衣裳,拿上一块皂角追了上去。 那时,他以为身手这样厉害的花棠先生是一位男子,故而没想那么多,匆匆便去了。 到了山湖边,他看见了褪掉外袍的花棠先生。 虽然还戴着幕篱,但曼妙的身躯已然被湖水湿透,柔软玲珑的曲线压根无法掩藏! 他瞳孔震缩,神魂大惊! 花棠先生,他,他,他竟然是一位女子! 心内暴风震惊,忽然脑袋被一颗石子弹中,整个人砸地晕厥了过去。 他在那里昏睡了一夜,第二天才醒来,醒来后赶回帐中,发现花棠先生已经离开。 他怅然若失。 只是月光之下,那一眼的画面火光带电,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压根挥之不去。 夜里甚至做起了春梦! 第402章 人与人的缘分 他连花棠先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竟然梦里与她做起了那种事! 他觉得自己下流,卑鄙,无耻…… 只可惜,这种事情,越是压抑,梦中越是放肆…… 他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回了盛京,偶然还是能见她一面,她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如风,连瑞王殿下都难觅她的行踪。 只是,每见她一面,他便中毒深几分。 梦里越发与她厮缠得难舍难分。 哪怕只有几面之缘,因为梦里做尽荒唐事,他也早已将她当成了灵魂伴侣。 他费尽心思想要去了解她,只是她身份隐秘,压根打探不出什么来。 只知花棠先生是一位绝顶高手,是瑞王殿下十分依仗的人。 那日起事,听说花棠先生已经得手了,一剑直指皇帝,只可惜,皇帝虚伪,胆小,怕死,连这样的盛典都换了秦王做替身! 可饶是这样,花棠先生还是在秦王的手下,层层御林军的包围之下,全身而退! 听说,朝廷如今还没能将花棠先生缉拿归案。 王柏宇庆幸的同时,又深深骄傲。 他王柏宇喜欢的女子,是如此的绝世无双! 当然,他眼下唯一放不下的,也是花棠先生了。 这样武功盖世,绝世无双的女子,可千万不能被朝廷抓住了。 她生在林间,长在林间,就该来去如风,做这世间的精灵,遨游在天地之间! 他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老天开眼,保佑花棠先生不被朝廷抓到。 只是这心愿,周姑娘帮不了忙的。 王柏宇淡然一笑道:“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人都要死了,哪还有什么心愿呢。 周姑娘快回去吧,别让这肮脏之地玷污了你,希望周姑娘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周宝香瞪圆了眼:“你知道我有心上人?” 王柏宇笑了笑,不说话,仰头喝了一杯断头酒。 世间最不能隐藏的便是贫穷,咳嗽,和爱。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小姑娘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可呆坐的时候,她眸底偶尔会闪过温柔的光芒。 那是想起了自己喜欢的人,才会闪现的柔光。 他也喜欢过人,他知道这样心里藏着一个人的欢喜,哪怕呆坐着,只要想起那个人,也是桐花万里路。 周宝香看他不说话,略微尴尬的笑了笑道:“抱歉,我确实有心上人的,有心上人还与你订婚,你不生气吗?” 王柏宇淡笑道:“我们原本就是家族联姻,有什么可生气的。” 更何况,他当时也是对她有所图。 周宝香释然的笑了笑:“那倒也是,说不定王公子也是有心上人的。” 王柏宇没再说话,仰头又喝了一杯断头酒。 周宝香看了一会,转身离开,心头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怪。 分明已然是订过婚的两个人,却如此陌生! 如此陌生的缘分,今日也要缘尽于此了。 人这一生,匆匆忙忙,为名为利,最后不过是什么也带不走。 第403章 给她找了下家! 周宝香走出牢狱,看着外头白雪茫茫,一瞬只觉心头无尽荒芜。 不远处,一个人披着灰色大氅,踏雪而来。 这里偏僻,四周空无一人,他一个人,就像走在孤寂的天地之间。 周宝香定定看着他,不知为何,眼角的泪珠猝不及防滑落。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心腔深处的荒芜感仿若一点一点,慢慢被填满。 人,果然是得有爱的! 只有爱,才能填山平海,让荒芜的内心变得充盈。 赵北翊快步走过来,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轻轻一扬,裹在了周宝香的身上,低低道:“天气冷,小心着凉。” 周宝香揪着他的大氅,冰天雪地的一颗心也变得逐渐暖和,呼出了一口雪气道:“北翊哥哥今日不当值吗?” 赵北翊道:“当值,这段时间都要当值,我让人顶了班,抽空过来送你回府。” 周宝香不推拒,点头道:“好。” 此时此刻,她想跟北翊哥哥多待一会,与心爱之人多待一会,她心底的荒芜感才能被填满,仿若才能有力气拥抱新的生活。 赵北翊送周宝香回到周府,叮嘱她道:“这段时间别到处乱走,我过两日便请媒人上门提亲。” 周宝香点头:“好。” 王家这事件,让她清晰的认识到了什么叫人生苦短,岁月无常。 今日繁花似锦,烈火亨油,明日说不定便成阶下囚,刀下魂。 活着的每一天,都该与心爱的人厮守,都该遵从自己的内心而活,终到赴死之际,或许才能坦然面对,不留遗憾。 周宝香挥手送别了赵北翊,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还没喝一口热茶呢,父亲那边便来人请她过去了。 周宝香连忙换了身衣裳过去见父亲。 周父没什么建树,不过是躺在祖荫上过日子,偏他命好,娶了周宝香的母亲,周宝香母亲留下的嫁妆田产,足够他过得体体面面。 王家出事,周父担惊受怕了几日,如今听得周家不受牵连,他松了一口气,又开始了喝酒听戏的日子。 巴巴叫周宝香过来一趟,是今日有人跟他提亲了。 对方是陆家! 还是定北大将军陆筝! 他实在没想到,王家的婚事才退,竟然便有更好的人家来提亲了! 周父是恨不得满口答应的! 但还是强压下欢喜,想着要矜持一点,免得别人觉得自己周家的女儿有多急着嫁人似的! 他得摆出一家女百家求的姿态! 回到府中,周父越想越得意,于是忍不住将周宝香叫了过来,让她也开心一下,表示表示自己这位慈父对女儿的关怀。 没想,周宝香看他一副迫不及待卖女儿的模样,差点没气哭了。 王家那边的婚约才作废几天呢,父亲竟然这么快就给她找了下家!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将她嫁出去么! 周宝香红着眼睛,抿唇道:“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父亲可千万别答应人家!” 周父错愕了一瞬,不解道:“为何不同意?陆家将门世家,那陆筝一表人才,还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你为何不愿意?” 第404章 她把自己当铁人! 周宝香道:“总之女儿就是不同意!” 周父一瞬火大了:“由不得你不同意,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得了你做主!” 周宝香委屈的眼泪一瞬夺眶而出。 她不擅与人争辩,只红着眼道:“总之女儿不同意!女儿有心上人呢了!” 周父冷笑:“心上人?赵北翊那小子?” 周宝香震惊得瞪大了眼! 父亲竟也知道了么! 父亲什么时候知道的? 父亲要是早就知道了,为何还强硬的帮她定下了王家这门亲事? 周宝香震惊过后,一颗心如坠冰窖。 父亲知道她有心上人,还热切的张罗着要给她定亲,可见他从没将她这个女儿的心意放在心上过! 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只在乎他们能给周家的好处! 周父看周宝香这模样,越发冷笑道:“赵北翊那小子想娶你,还不够格!你就别想了!” 虽然赵北翊是御前当差,但赵家毫无根基底蕴,对周家的门楣毫无用处! 他周天烨的女儿,怎么可能嫁一个毫无根基的男子! 周宝香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可女儿就是喜欢他,女儿此生只会嫁给他,父亲要是逼女儿嫁给别人,女儿便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周宝香说罢,手帕子摁着眼泪,夺门而出。 周父气得浑身颤抖。 手上茶盏啪的砸在桌子上,怒气哄哄:“这死丫头,简直反了天了!” 父女不欢而散。 偏赵北翊心急,第二天便让媒婆上门提亲了。 简直撞在了周父的气头上,周父直接让人将媒婆给轰了出去。 周宝香又气又难过,哭了一夜。 她没法子对抗父亲,但也不想坐以待毙。 她已然坐以待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 擦干了眼泪,换了衣裳,套马车去秦王府找顾夕。 顾夕点子多,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想到了秦王府,不但李玉珠,陆妙妙在,柔嘉公主也在。 而顾夕躺在长榻上,虚弱又苍白模样。 周宝香大惊道:“小夕,你受伤了?” 不怪她不知道,那日场面太过混乱,她作为女眷,早就被困在了一边,而顾夕当日又是丫鬟打扮,她不知道扑过去给皇帝挡毒的是顾夕。 当场是只有李玉珠知道。 陆妙妙和柔嘉公主是后来才知道的,两人知道后,立即便过来秦王府看顾夕了。 于是难得的,几个女孩不约而同聚在了一起。 顾夕自然不想她担心,低笑道:“我没事,就是中了点毒,躺几日就好。” 周宝香心疼不已道:“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是中箭便是中毒啊!如此不爱惜身体,就是铁人也受不住!” 李玉珠眼眶微红道:“就是,她这人,什么都喜欢冲在前头,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 那日,小夕就跟在自己身边做丫鬟,李玉珠十分愧疚自己当时没有看住她! 陆妙妙冷哼:“她从来不把自己当姑娘的,她把自己当铁人!” 柔嘉公主也冷哼道:“下次再不爱护自己的身子,本公主就将你关在公主府圈养,不许你再出来胡作非为!” 第405章 王爷,可以吗? 顾夕看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再不敢了,我往后定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争取长命百岁!” 李玉珠道:“你可得要记住自己的话才好!” 陆妙妙道:“她肯定记不住的,她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让公主殿下将她圈养起来安全些!” 柔嘉公主点头:“本公主也觉得是,待我搬到了公主府,就将她圈养起来!” 顾夕嘻嘻笑:“那也行,在公主府吃好喝好,每日还能有猛男侍候,这样美好的日子,神仙不换!” 柔嘉公主冷哼:“就你这虚弱的小身板,猛男来了你能吃得动吗?” 顾夕道:“怎么吃不动了!我大吃特吃,还能换着花样吃!” 柔嘉公主:“……” 李玉珠几个:“……” 都虚弱成小花菜了,还大吃特吃呢! “你要大吃特吃谁,嗯?” 宫玖辞一边解开大氅,一边踏了进来。 几个姑娘见状,纷纷行礼,行完礼,一溜的退了出来,一刻不敢多留。 顾夕看她们溜得飞快,眼抽抽。 上一秒还姐妹情深,下一秒便作鸟兽散,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她心头腹诽,面上一本正经道:“我没有要吃谁,王爷听错了!” 宫玖辞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抬手探上她的额头:“听错?不是说还要换着花样吃?” 顾夕呵呵:“哪能呢,我如今气若游丝,绝世美男来了都吃不动!” “既吃不动,那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宫玖辞蹙眉一句,感觉她还有点烫人。 沈青说吃了解药,会引起身体发热,只是怎么热这么久? 他早上出去,她身体是烫的,眼下回来还是烫的。 明明大冷天的,她倒像热烘烘的小火炉似的! 顾夕扒拉着他的大手不放,因为他从外头回来,大手凉冰冰的,放在额头很舒服。 顾夕脑袋一个劲往他的掌心蹭,软软道:“我没想乱七八糟的,我就想王爷,王爷凉冰冰的,就是我的天菜!” 宫玖辞另一只大手也抚上了她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夕拿脸往他的脸上贴,汲取他的凉意,软软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热烘烘的,感觉身体内揣着一团火,王爷给我凉一凉。” 顾夕说着,小手环上了他的颈脖,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取凉意。 她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宫玖辞有点招架不住。 大手扣住她的手腕,沙哑道:“别乱摸。” 顾夕委屈兮兮道:“给我摸一摸嘛,王爷这样摸起来很舒服,反正摸一摸,又不会少一块肉。” 宫玖辞:“……” 沉吟片刻,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道:“你想如何摸?” 顾夕觉得颈脖裸露的那一点肌肤,那一点凉意还不够塞牙缝的,当即软兮兮的道:“王爷脱开给我摸一摸可以吗?” 宫玖辞:“……” 顾夕看他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立即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揪着他的衣裳,眨巴着大眼睛道:“王爷,可以吗?我快要热死了,你给我贴一贴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宫玖辞看她一眼,无奈抬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第406章 不贴了吧! 随着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了男人精壮的胸肌。 宫玖辞垂眸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可以了吗? 顾夕亮晶晶着大眼道:“王爷,再打开一点,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宫玖辞:“……” 无奈再解开了几颗,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腹肌。 顾夕双眼发直。 这真是自己名正言顺可以摸的吗?真的不需要给男人造个梦? 宫玖辞看他只顾着看,都没动手,直接抓起了她的小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低哑道:“不是说要摸?” 顾夕立即另外一只手也贴了上去。 手感超好,关键是凉丝丝的。 其实男人天生体热,不会凉,是顾夕自己太烫了,所以感觉到凉。 这点凉意简直就是圣泉,顾夕整个人都激愣了一下,情不自禁把整张小脸都贴了上去。 小脸贴了上来,一双小手便情不自禁往里钻,想要更多的汲取凉意。 宫玖辞只觉得胸口前像是揣着了一只小火炉,烫得他心口一颤。 偏这只小火炉还不安分,上下其手,在他身上乱摸。 说好只是贴贴的,眼下是不是有点朝纲了。 宫玖辞扣着她的细腰,想要让她安分一些,没想顾夕一个用力,将他压在了长榻上,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宫玖辞:“……” 顺势躺在了那里。 顾夕贴在了他的心口前,小手从他的腰侧一路往下,抚上了他的腰带,嘀咕道:“王爷不如都脱了吧,送佛送到西!” 她不想有一点障碍的拥有冰块! 宫玖辞被她扣住了腰窝,血液一股脑的冲到了头顶。 嗯,不只她热,他也热得不行了! 大手扣住了她还要往下的手腕,绷着绯红的俊脸道:“小夕,别闹!” 顾夕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道:“我没闹,我就想贴一贴。” “那你乖乖贴着,别乱动。” “可是,你这里硌着我,我不舒服。” 顾夕说着,还要去解他的腰带。 宫玖辞深呼了一口气道:“那你贴上来一些。” “不要,这样舒服!” 顾夕小脸在他的心口蹭呀蹭,蹭凉意。 宫玖辞被蹭得热血汹涌,一股脑又一股脑的往头顶冲撞。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于是,顾夕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越发的硌住了自己。 她呆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抬起脑袋看身下男人。 嗯,男人眼尾泛红,绯红俊脸绷得紧紧,下颚线绷出了锐利的弧度,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偏衣襟大开,这俊美妖孽又隐忍的脸庞与精壮流畅的腹肌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像八尺男儿被她这个辣手摧花,摧在了身下…… 顾夕脸皮一热,连忙往上挪了挪,想要摆脱那硌人。 嘶—— 宫玖辞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手扣住她的细腰,沙哑道:“别动!” 顾夕不敢动了,略微尴尬,骨碌碌的转着大眼睛,不敢看他。 宫玖辞定了定心神,压下了脑子里乱窜的热意,沙哑道:“还贴吗?” 顾夕一骨碌翻坐到另一边,远离那硌人远远的,眸光闪烁道:“不,不贴了吧!” 第407章 我身正不怕风邪! 死亡记忆一瞬浮现心头,顾夕心肝颤颤,莫名惧怕那硌人的东西。 毕竟当初自己造梦生子,睡他的时候可太疼了,深入骨髓的疼,以至于这么久过去了,她还不敢再次造梦生子! 宫玖辞破天荒在她脸上看见了羞涩的表情,一时间倒是惊奇! 小丫头一向没皮没脸,竟然也懂得羞涩了? 她羞涩了,他反而沉静了。 宫玖辞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害怕?” 死亡记忆又闪现了一下,顾夕双腿一紧。 但面子攸关,她一扬小脸道:“我才不害怕!” 宫玖辞勾唇一笑,嗓音如深海谷底传来,震颤动人:“不害怕,为何不过来贴?” 顾夕看他掀开袍子,慵懒恣意的躺在那里,眉眼潋滟如盛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桃花,俊美得如一只妖孽。 一颗心被勾得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匆忙移开了视线。 七手八脚往外爬道:“那啥,我还是出去吹吹风吧,外头的风更凉些。” 宫玖辞扣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顾夕猝不及防,又扑在了他的身上。 糟糕! 又被硌着了! 顾夕羞耻自己关注点太过另辟蹊径,七手八脚想要起身。 宫玖辞大手扣住她的细腰,不许她起身,沙哑道:“外头的是邪风,不能吹。” 顾夕觉得眼下男人才是邪,邪得快要勾魂摄魄了。 她强稳住心神道:“不怕,我身正不怕风邪!” 说着,又想要爬起身。 宫玖辞大手扣住她,不许她动分毫:“既是身正,何必去吹邪风,眼前的清凉,你可尽数揽入怀。” 宫玖辞说着,捉起她的小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是这里不够清凉,还是这里手感不够好,嗯?你非得去外头吹邪风。” 顾夕:“……” 咳咳道:“这里够清凉,手感也够好,就是……” 她眸子骨碌转了转,小手往下一指道:“就是下面有点硌人,你先让它冷静冷静。” 宫玖辞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在这里,它冷静不了。” 顾夕:“……” “那,那我先离开。” 宫玖辞扣着她,嗓音低颤:“它不想冷静。” 顾夕:“……” 才压下的热意一瞬又扑了满面。 瞪大眼道:“王爷,你要控制你自己!我身体还没恢复,我还是伤残!” 宫玖辞看着她警惕的模样,唇角微勾,眸光灼灼道:“我控制不住,需要你的帮忙?” 顾夕脸蛋的烧红一瞬蔓延到了耳根边,吞了吞口水道:“要,要我怎么帮忙?” 宫玖辞抬手,把她的脑袋往心口一摁道:“别动,乖乖让我抱一会就好。” 顾夕:“……” 还以为要怎么帮忙呢! 吓死她了! 既是要帮忙,她也不敢动了,乖乖躺在了他的怀里。 脸蛋贴在他的心口上,正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沉稳。 顾夕百无聊赖的数了起来。 数着数着,数绵羊一般,把自己数得睡着了。 宫玖辞正用强大的理智去对抗着身体的欲望,默默念着清心咒呢,忽觉心口前一沉。 怀里的小姑娘好像一瞬增添了重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第408章 难受的只有自己! 宫玖辞揉了揉她的脑袋,低低叫:“小夕……” 没了声响。 宫玖辞捏起她的小脸一看,看见她已然沉沉睡了过去,呼吸绵长了。 果然,难受的只有自己! 这只小猪! 宫玖辞郁闷的捏了捏她的小脸,伸手将她抱起,轻轻的将她放在了里间的床榻上。 因为发烧,她一张小脸都是红彤彤的,唇瓣更是嫣红而带着微微的干裂。 他俯身,轻吻住了她的唇瓣,想要给她一点滋润。 顾夕睡得沉,感觉到不舒服,抬手,一手拍开了他的脸。 宫玖辞莫名挨了一巴掌,气得轻咬了她一口。 顾夕吃疼,嘤咛了一声。 无意识的,却带着无以言说的呢喃娇软,他腹下一紧,热意直冲四肢百骸。 他连忙放开了她,转头去了沐房。 要命,如今她不需要贴上来了,只要哼唧一声,他竟就不可控制的来了感觉。 大冬天的,宫玖辞在沐房里泡了大半个时辰冷水澡,这才把那窜遍四肢百骸的热意压了下去。 瑞王被圈禁,瑞王一党悉数被诛杀,这个新年过得当真是腥风血雨,一直到正月十五,整个朝堂才略微稳定。 皇帝也恢复了正常上朝。 只是刺客头目没被抓到,人人头顶都像悬着一柄利刃,不知利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到底人心惶惶。 皇帝有心稳定朝堂,于是下令,正月十五元宵节,宫中照样举办元宵赏灯。 届时所有品级大臣和命妇,俱要入宫赏灯,参加宴席。 宫中举办此等大型宴席,皇后要亲自操持,这两日累得连喘一口的时间都没有。 偏瑞王被圈禁,晋王就又开始冒头了,连禁足的淑妃都被放了出来。 淑妃可能是被禁足太久了,出来后一门心思若是生非,天天来皇后的凤仪宫找茬。 皇后忙着安排宴席,原本没空收拾她的,无奈淑妃蹬鼻子上脸,因为一匹布过来找茬。 皇后忍无可忍,直接将那匹布扔到了她脸上去,并且命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将她轰了出去。 淑妃委屈着一张芙蓉脸,转头去找皇帝告状。 皇帝没见她。 淑妃不甘,愣是在御书房门口守了两个时辰,站得腿都酸软了,压根站不住了,这才满目空落的搀扶着宫女的手离开。 此刻终于不得不承认,皇上就算解除了她的禁足,也待她不一样了。 她宠妃的名头,算是走到头了! 淑妃万分不甘,可是皇上压根不见她,无论她如何闹,皇上就是不见她! 以往,只要闹到皇后面前,皇上每次都会匆匆赶过来的。 她知道皇上宠她,不过是想要做戏给皇后看,她不过是一枚棋子,可如今,她连棋子的用处都失去了! 淑妃心慌却又毫无办法。 至于皇帝,他如今是没有力气做戏了。 纯妃这一刀,扎得他深,他眼下能撑着上朝,可再多的力气却是没有了。 下了朝之后,他谁都不想见,就想去皇后的宫中坐坐。 皇后忙得要死,轰完淑妃之后,好不容易有时间坐下来料理一下流程,皇帝又来了! 第409章 臣妾也好早死早超生! 皇后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位,好像一下子被抽去了元气和生机的男人,内心毫无波澜。 帝王又如何,终将也会是镜花水月,一杯黄土埋枯骨。 皇帝看着她冷漠的眸光,心头苍凉又空落。 伸出手,想要握一握她放在膝头上的手。 皇后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无波无澜道:“圣上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皇帝嗓音疲倦道:“无事,朕就想过来坐坐。” “既无事,那圣上自便,臣妾忙去了。” 皇后说着,起身福了个身,转头要离开。 皇帝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压着怒意,一字一顿:“谢珊珊!” 皇后唇角抿起了一抹冷意:“圣上又要治臣妾的罪吗?” 皇帝阴沉着脸,不说话,却也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好一会才沙哑问:“你跟纯妃的关系一直不错,你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皇后气极而笑,只是那笑意凉得透透的:“圣上怀疑臣妾?” 皇帝道:“朕就问问。” 皇后唇角噙着冷意道:“既已开口问,那就是已经怀疑了,既已怀疑,圣上不如尽早赐臣妾一条白绫,如此圣上消除了疑虑,臣妾也好早死早超生!” “你……” 皇帝被气得脑仁突突的跳。 死死攥着她的手腕道:“朕就问你一句,你就有这么多话来堵朕的嘴,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吗?” 皇后冷冷反问:“皇上觉得呢?” 自从他选择亲手拿掉他们的孩子,他便该知道,他再也不配! 倒还好意思问呢! 皇帝被她眸中如冰锥一般的冷漠和冷意刺痛,心口像坠着一块大石,一会喘不过气来,一会又急促跳动得厉害。 如若他说后悔了,后悔了拿掉他们的孩子呢。 如若那孩子留下来,那便是他的嫡皇子啊! 有嫡皇子镇守东宫,他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后继无人。 崔家野心太大,晋王又太过软弱浮躁,如若晋王入主东宫,这天下,以后怕不是崔家的了! 康王又太过纨绔,一事无成,身后的甄家虽富可敌国,但朝堂根基不稳,实在不堪大任。 三位皇子,他原本最属意瑞王,沉稳有能力还低调,只可惜纯妃宫女出身太差了些,他给瑞王指了王家的婚事,也是希望瑞王能多点本钱傍身。 他给三位皇子一同封了王,指望着他们能竞争,谁能在这场夺嫡赛之中胜出,他便册封谁为太子。 万万没想到,纯妃竟然包藏窝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生生把一位皇子折了进去! 皇帝思绪翻转,一瞬眸色阴霾,心口控制不住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皇后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圣上既然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召太医过来看看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帝摁着心口,缓过了一口气,看见皇后秋香色的凤袍消失在门口,决绝又狠绝,才喘过的一口气差点没卡死在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康宝公公连忙奔了进来,抬手帮皇帝顺气,低低道:“圣上保重龙体要紧啊!” 第410章 还能拿她如何? 皇帝摁着心口,好一会才缓过了那一口气。 沉哑着嗓音道:“这女人!她当真是以为朕拿她没办法了吗!” 康宝公公不敢说话。 可不就是拿皇后娘娘没办法么! 皇后娘娘早已心死,连性命都豁得出去,圣上还能拿她如何? 皇后娘娘如今还兢兢业业的扛起中宫皇后的责任,全因为柔嘉公主! 都这么多年了,圣上如今才想回来挽回皇后,会不会太迟了些啊! 果然那句话说得没错,男人,总是在老弱病残的时候,才会发现还是正妻最好! 康宝公公心内感叹,面上可一句不敢说。 皇帝自然也知道自己拿皇后没办法,呆坐了一会,踏着夜凉如冰回了御书房。 第二天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虽然朝堂发生了腥风血雨,但民间没受影响,一年一度的元宵灯节照旧热热闹闹的开场。 宫中各处也是大红灯笼高挂,张灯结彩,星光熠熠,仿若琼楼玉宇。 一众宫婢穿梭其中,有序而无声。 品阶大臣们陆续携家眷入宫。 虽则是热闹的元宵节,可众人面上俱是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谨慎,和藏在心底不敢显露的不安。 毕竟除夕夜发生的刺杀事件还历历在目,朝堂搅起了腥风血雨,菜市场口砍人的血腥味还没消散呢。 更何况刺客头目还没抓到! 但圣上下令办元宵盛宴,旨在稳定人心,众大臣哪怕心头再惶恐忐忑,面上也得挤出笑容。 李玉珠和陆妙妙早早进宫,想见顾夕的,但顾夕还没进宫,她们便聚在一起说话儿。 周宝香姗姗来迟,眼眶都是红肿的,脂粉都盖不住。 周父一心想要与陆家联姻,扬言她不嫁也得嫁,绝无可能让她与赵北翊苟且! 周宝香以死相逼,周父都不肯改口。 她万念俱灰,原本不想进宫参宴的,但转念一想,在家不过是坐以待毙,不如进来寻顾夕想想办法。 李玉珠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道:“宝香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周宝香喉咙微哽道:“我没事。” 李玉珠道:“怎么会没事,你一向不喜与人争辩,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周宝香眸底一瞬便氤氲起了雾气,眼泪差点止不住,喉咙像哽着大石,压根说不出话。 李玉珠轻拉住她的小手,低低道:“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千万别憋在心里,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出主意呢!” 她当初就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差点寻死。 其实很多事,自己觉得是天大的事,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小事一桩。 周宝香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哽咽道:“父亲,逼我定亲。” 李玉珠一怔。 宝香与王家的婚事才退,而且,王家那样的下场,周家没被牵连已然是万幸之至,周父这么快就给女儿找下家,是迫不及待非得要把女儿嫁出去吗! 她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 陆妙妙是知道一些的,她听得父亲好像想要与周家联姻。 当即惊讶道:“周宝香你不喜欢我哥哥?!” 第411章 强扭的瓜不甜! 周宝香哽着嗓音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哥哥?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父亲要是非得让我嫁,我就绞了头发去当姑子!” 陆妙妙:“……” 他哥哥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是盛京万千女子心仪的郎君好么! 怎么到周宝香这里倒成了一坨屎,情愿当姑子也不愿嫁了! 气结道:“那你有什么好哭的,不想嫁便不嫁,我哥哥又不是非娶你不可!” 周宝香道:“他不想娶我,为何要让媒婆上门提亲,父亲非得摁头让我嫁!” 陆妙妙:“……” “你是你父亲的问题,你不想嫁,可是不答应的!” 周宝香道:“我说了,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陆妙妙还想说话,李玉珠一把拉住了她。 李玉珠站在两人中间道:“好了,你们两个,可别亲家没成,成冤家!” 陆妙妙冷哼,不说话。 周宝香拿起手帕子抹泪。 李玉珠看向陆妙妙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宝香不喜欢陆哥哥,不如让陆哥哥那边直接拒绝了这门亲手,陆哥哥拒绝了,宝香父亲也不能为难宝香了不是!” 陆妙妙冷哼道:“她父亲非得让她嫁人,没有我哥哥提亲,还有其他猫哥哥,狗哥哥!” 李玉珠笑道:“这不是先解决眼前吗!” 陆妙妙气哼哼,一昂脑袋,忽然发现自家哥哥就在那边,连忙招手道:“陆筝,你过来!” 他们兄妹感情好,一向没大没小。 陆筝正跟人说话,听得陆妙妙在远远那边叫嚷,额角一跳。 这丫头! 母亲再三叮嘱,出门在外,要矜持有礼,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 这宴席还没开场呢,她倒嚷嚷上了! 陆筝知道她的性子,他要不过来,她定能嚷嚷到他过来为止! 只能跟面前人说了一声抱歉,朝陆妙妙走了过来。 看见李玉珠和周宝香也不避,他看向两人,客气的打招呼:“李姑娘,周姑娘。” 李玉珠和周宝香客气回了个礼。 陆筝这才看向陆妙妙问:“何事?” 陆妙妙直接道:“周宝香不喜欢你,你别去周家提亲了,强扭的瓜不甜!” 陆筝:“……” 脸色略微闪过一丝尴尬! 这死丫头,她是大嘴巴吗,什么都嚷嚷嚷! 瞪了陆妙妙一眼,这才收敛起脸色,看向周宝香道:“周姑娘不愿意?” 周宝香垂眸道:“抱歉,我不愿意。” 陆筝蹙眉道:“可周伯伯……” 周伯伯分明欢喜得很,恨不得让他们尽快结亲! 周宝香鼓起勇气,抬眸道:“我父亲想要逼我订亲,可我不愿意,陆哥哥可以拒绝这门亲事吗?” 陆筝看她红通通的眼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不是非娶她不可,不过是母亲相中了她,觉得她好。 不过,人家既然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强娶。 当即道:“周姑娘既然不愿意,那我便拒绝了这门亲事,周姑娘只管放心便是。” 周宝香没想这么快就解决了,一时间有点怔住。 陆筝也没多留,客气告辞。 临了瞪陆妙妙一眼,警告她注意一下形象。 第412章 哥哥绝不会死缠烂打! 陆妙妙吐了吐舌头,到底直了直身子,昂起了小脸,恢复了一点贵女的做派。 只是恢复不过一秒,扭头看向周宝香,冷哼道:“我就说了,你既不喜欢,哥哥绝不会死缠烂打!” 周宝香还在呆怔。 听得陆妙妙的话,回过了神,感激道:“感谢你们陆家兄妹高抬贵手!” 陆妙妙撇了撇嘴道:“周伯伯如果想要给你定亲,没了哥哥,盛京还有大把贵公子,你难道还能一个一个上门拒绝?还是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吧!” 周宝香一口气没松完,愁苦又爬上了眉头。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她嫁给北翊哥哥,奈何父亲不同意! 李玉珠一把拥住周宝香的肩膀道:“好了,眼下的解决了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问题再来,咱们再解决就是! 别提前预支痛苦,等宴席结束,咱们约上小夕,一起去街上看花灯!” 周宝香挤出了一抹笑:“好。” 人还是得走出来的,躲在家里哭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不,出来一趟,与陆筝哥哥的议亲就解决了! 周宝香很是庆幸自己压下难过,走了出来。 陆妙妙看向李玉珠道:“你平时不是最悲观的么,如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都要成人生情感大夫了!” 李玉珠听得这话,恍惚了一下。 自己确实是悲观的性子,可自从寻死过一次之后,许多事情还真是看开了。 自从顾夕将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她便开始相信,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能解决的! 如今连陆妙妙都看出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她很开心。 李玉珠嫣然一笑道:“人总要长大的呀!悲观最要不得,人生只有一次,咱们都活得乐观一些,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春风得意马蹄疾,咱们也要一日看尽长安花!” 陆妙妙哈哈大笑道:“这样才对!春天来了,改日咱们约上顾夕一起去郊外跑马,骑马踏银蹬,喝酒用金杯,醉笑陪君三千场!” 李玉珠点头:“好!” 陆妙妙笑声太过响亮,惹得周围人齐齐看了过来。 陆筝眼皮跳了跳。 这死丫头,真是让她安分一刻钟都比登天还难! 姜绿枝一直在寻她们,听见陆妙妙的笑声,立即走了过来,故作关心道:“顾夕呢?怎么不见顾夕?听说她受了很重的伤?还没恢复吗?” 除夕晚宴那日,他被秦王殿下捆住扔到了长榻底下,一直到半夜宫人来收拾屋子才被救了出来。 原本还伤心欲绝的,后来听得顾夕给皇帝挡毒受了重伤,她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这一段时间都没顾夕的消息,也没顾夕的身影,今日元宵宴席也没见她的身影,姜绿枝心里控制不住的雀跃激动。 只恨不得她当真死了才好! 只要顾夕死了,她才能有机会靠近秦王殿下,成为秦王妃! 眼下看见陆妙妙她们,她迫不及待便打听起了顾夕的情况。 陆妙妙斜睨她一眼道:“你何时这样关心顾夕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413章 无媒苟合,奔者为妾! 姜绿枝担心道:“咱们姐妹一场,听说她受伤了,我自然关心的!” 李玉珠不喜她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冷冷道:“小夕好着呢,就不劳姜姑娘担心了。” 姜绿枝听得这话,心里一堵。 顾夕这山姑!还好着?那刺客听说厉害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顾夕这贱丫头,命这么硬?! 姜绿枝不甘心,又问:“既好着,今日怎么不见她参加宴席?” 李玉珠正要怼她,陆妙妙忽然道:“那不是小夕么,秦王殿下领着她一起进来了!” 姜绿枝抬眸看去。 只见秦王殿下黑衣绘金,革带束腰,眸若寒星的走了进来。 身旁跟着顾夕。 顾夕一袭青绿色衣裳,外头披一件白色底子,上头金线绣着大片海棠花的斗篷,斗篷边上一圈雪白的狐毛。 雪白的狐毛将她的小脸衬托得晶莹如玉,眉眼如画,仿若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行走间,身上大片的金线海棠在烛光之下熠熠生辉,与秦王殿下的黑金衣裳交相辉映,像一对完美无瑕的碧人。 秦王殿下刻意照顾她的步子,走得极慢,与她一起并肩而来。 顾夕走着走着,还拿手去扯秦王的衣裳。 秦王一点没生气,还停顿下来,微微俯身,听她说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耳语了几句才继续往前走,熟稔得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姜绿枝瞪着大眼,失落妒忌不甘愤怒一瞬攫着她的心脏,她整个心脏都扭曲成了一团! 顾夕这女人,不但没有死,反而看上去更漂亮,与秦王殿下更亲密了! 她连续两次自荐枕席,低到尘埃里去,想要被王爷青睐,两次都被秦王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秦王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把最温柔的模样都给了顾夕这女人! 她凭什么! 她怎么不去死! 姜绿枝因为抱着太大的希望,希望顾夕从此消失的,没想顾夕不但没消失,还光鲜亮丽,与秦王亲密无间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心态一瞬有点崩了,脸上的妒忌几经扭曲,压根藏不住! 陆妙妙啧啧道:“姜姑娘,别妒忌,妒忌使人丑陋!” 之前她不知道,眼下,她早已看出,姜绿枝心仪秦王殿下,心仪得不得了! 姜绿枝压下扭曲的表情,硬挤出一抹笑:“陆妙妙你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妒忌的!” 陆妙妙直肠子,冷哼道:“你心仪秦王殿下,自然是妒忌顾夕与秦王殿下郎才女貌,郎情妾意!” 姜绿枝冷笑:“郎才女貌,郎情妾意?这分明是无媒苟合,奔者为妾!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众目睽睽之下跟男人拉拉扯扯!只有顾夕这种卑贱的村姑才会如此不要脸!” 姜绿枝妒忌太过,说话都控制不住的极致刻薄! 一旁的李玉珠凛然正色道:“姜姑娘慎言!忠勇县主是秦王殿下的医女,又曾两次舍命救驾,秦王殿下待她自然亲近些,怎么在你口中便成了无媒苟合,奔者为妾了! 忠勇县主坦坦荡荡,向来不拘小节,秦王殿下不曾怪罪,圣上不曾怪罪,连皇后娘娘都不曾怪罪过,何时论到你姜姑娘置喙! 姜姑娘身为名门之后,说话如此刻薄无礼,言里言外诋毁人的名誉,咱们这就去找皇后娘娘评评理看!” 第414章 要怎么讨王爷欢心 李玉珠字字珠玑,毫不给姜绿枝面子,拉起她的手就要去找皇后娘娘评理! 姜绿枝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脸阴沉得厉害。 一把甩开了李玉珠的手,冷冷道:“我就随便说说怎么了,她都敢做,我还不能说了!” 李玉珠绷着小脸道:“那姜姑娘倒是说说看,忠勇县主做了什么无媒苟合,奔者为妾的事情?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诽谤!” 姜绿枝一瞬噎了个倒仰。 顾夕这个不要脸的,私底下绝对做尽勾搭之事! 只是她没证据。 眼下两人走在一起,就算有点亲密的说几句话,也算不上是无媒苟合,奔者为妾。 姜绿枝一时说不出来,脸色紫涨一片! 李玉珠冷冷道:“无故诽谤人,那是要被撕烂嘴巴的!姜姑娘往后还请谨言慎行!” 李玉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冷冷警告罢,拉起陆妙妙就走。 陆妙妙抬手抚了抚李玉珠的后背,低低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姜绿枝最虚伪了,他自己心仪秦王殿下,回回看见秦王殿下都恨不得扑上去,不过是妒忌小夕得秦王殿下看重!” 李玉珠冷哼道:“我犯不着跟她生气,下次她再敢诋毁小夕的名声,我撕了她的嘴!” 陆妙妙笑道:“好好好,犯不着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出手,我帮你撕,我力气大!” 李玉珠总算扬起了一抹笑意:“这还差不多!” 陆妙妙牵起她的手道:“好了好了,不气,咱们去找小夕,计划计划一会去哪里看花灯!” 陆妙妙拽着李玉珠就往顾夕那边走。 姜绿枝听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信誓旦旦要撕她嘴巴,差点没气死去! 她们一个个的,全都被顾夕勾了魂不成! 气死她了! 顾夕刚是揪着宫玖辞撒娇,她想去看看师姐。 可是狗王爷铁石心肠,硬是不答应! 她知道王爷的顾虑,师姐武功了得,生怕她过去一趟,不小心让师姐逃了出来。 如今朝堂局面才稍稍稳定,师姐要是出来,定又要将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她想师姐啊,她恨不得与师姐一起被关住! 可狗王爷还是不愿意,说今日元宵宴席,她得出现,不然圣上会问。 她只能央求他,宴席之后能不能去看看师姐。 宫玖辞的回答是,看她表现。 顾夕坐在那里纠结,要怎么表现,狗王爷才愿意带她去看师姐! 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十多天没见过师姐了! 师姐来去如风,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如今被关在地下室里,也不知会不会憋疯! 李玉珠走过来,看见顾夕拧着小眉头,关心的问:“小夕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夕压下心思,笑道:“没哪里不舒服,我已经恢复了!” 李玉珠道:“那怎么还一脸愁眉莫展?” 师姐的事情,那是要绝对保密的。 顾夕不能告诉她们,低低一笑道:“我是在想,今日元宵节要怎么讨王爷欢心,要不,你们给我支支招?” 第415章 为你痴,为你狂! 李玉珠还真是沉思了起来。 陆妙妙凑过来,直接道:“你还需要讨王爷欢心?我看秦王殿下满眼都是你!” 顾夕叹气道:“满眼是我还不够,我要他满心是我,我要他为我痴为我狂,为我昏了头!” 不昏头,王爷是不会让她见师姐的! 陆妙妙瞪眼,像看怪物一般看她:“竟然想让咱们大齐声名赫赫的秦王殿下为你昏头,小丫头,你野心很大!” 顾夕挑眉一笑:“可不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陆妙妙:“……” 李玉珠凑过来,低低道:“那才子佳人话本里说,男人动情的时候最是容易拿捏,你说句好话,他愿意把命都给你,你不如试试?” 顾夕来了兴致,凑了过来道:“如何让男人动情?” 王爷可是千年冰块,又有钢铁侠一般的意志,让他动情可不容易。 李玉珠想了想道:“想让男人动情,不外乎是两个,一是展示自己的才华,让他为你的才华倾倒,而是展示自己的美貌,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至于你嘛,才华好像没有,只有一把力气。力气不成,你徒手碎个大石只会把王爷吓跑。那就只剩下美貌了……” 李玉珠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她。 顾夕眉眼弯弯,挤出了一抹嫣然如花的笑容:“我这美貌应该还行吧!” 李玉珠点头:“漂亮,绝顶漂亮,但这个打扮太正统了,像正头娘娘,不太能勾起男人的兴致,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得打扮得野一点,妩媚勾人一点…… 回头我让暗香给你准备几件衣裳,一会你穿着漂亮的衣裳去跟王爷逛花灯,定能将王爷迷得神魂颠倒,为你痴,为你狂,为你昏了头!” 顾夕震惊的看着她:“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这么会!” 李玉珠盈盈一笑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这么多年的话本子不是白看的!” 暗恋晋王的那些年,她每日情丝绵绵,无以排解,可都是靠着话本子度过去的。 外头都传她是才女,其实不然,正经书她也看,但绝没有话本子多! 市面上流传的话本子,她几乎都看过的! 如今看看开头她便能大概猜得到结尾了,有点没意思,于是口味越来越重,都开始看人妖恋,人兽恋了! 有些话本子写得太拉胯了,她甚至都有点想自己写! 顾夕笑眯眯道:“不愧是才女,腹有诗书气自华,就这样决定了,一会出宫后,让暗香帮我打扮得野一点! 我要一笑入魂,迷死王爷!” 李玉珠盈盈点头:“好!” 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两张笑靥如花的小脸,艳色逼人,周遭的一切都仿若失去了颜色。 宫玖辞领着顾夕进来后便去御书房见皇帝了。 此刻,他陪着皇帝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晋王和康王。 热闹喧嚣的宴席,人头熙熙攘攘,宫玖辞一眼便定住了顾夕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 小丫头说什么呢,笑得山花都没她灿烂。 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眉眼里都是温柔的宠溺。 第416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晋王跟在一旁,注意到了宫玖辞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他一眼看见了李玉珠。 被李玉珠那嫣然的笑容晃了一下眼。 印象中,她总是一副忧心忡忡模样,充满忧郁而破碎的感觉,他好像没见她怎么笑过。 没想,笑起来这样清丽无双! 他当初也是有点嫌弃她太过脆弱,太过忧郁,太过多愁善感,怕她担不起晋王妃的责任,管理不好后宅,才决意娶了苏家女。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她身上的忧郁多愁像是一扫而光了,眉眼间都透露着一股子明媚。 比之前更漂亮了! 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晋王一颗心压抑不住的颤动了几下,很是后悔当初没有娶她。 但这一点后悔和失落很快又被意气风发取代。 等他入主东宫,便可以将她纳入东宫了,反正她总归是自己的女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康王也顺着两人的眸光看了过去。 他一眼看到的是顾夕,心下啧啧感叹,这丫头可真是命大! 那刺客重重包围之下来去自如,甚至都在皇叔的手下逃掉了,这丫头竟然能在刺客的手下捡回一条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丫头是个有福的! 三人思绪微转间,已然簇拥着皇帝走到了宴席上。 “圣上驾到!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康王殿下驾到!” 随着小公公一声唱喏,喧嚣的宴席一瞬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跪地行礼!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康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皇帝摆摆手,在蟠龙宝座上坐了下来。 宫玖辞,晋王,康王,先跟皇后行了个礼,这才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皇后对他们仨微微颔了颔首,对坐在自己身旁的皇帝视而不见。 皇帝早已习惯皇后的冷脸,平时他也会冷脸相对,但今日元宵节,皇帝到底压下心底的不悦,含笑道:“皇后今日看着气色不错。” 皇后清冷道:“臣妾气色一贯不错。” 她想通了,放开了,只爱爱自己的人,只在乎在乎自己的人,每日吃得好,睡得香! 皇帝笑了笑:“皇后气色好,朕就放心了。” 皇后端庄着一张营业脸,冷冷道:“吉时已到,宴席该开场了。” 皇帝道:“嗯,是该开场了。” 转头看向康宝公公道:“开始吧。” “是!” 康宝公公应下,一挥手,吉乐响起,千盏宫灯一瞬开启,将整个宴席映得流光璀璨,亮如白昼。 舞姬们挥着长长的水袖鱼贯而入,宫人们捧着美酒佳肴,流水一般呈了上来。 君臣举杯共贺元宵佳节。 许是上次除夕宫宴的恐惧还深入人心,群臣们虽然欢声笑语,但整个气氛还是有点肃穆和小心翼翼。 也没有人敢上去毛遂自荐表演才艺了。 姜绿枝早早准备好了一曲霓裳羽衣舞,上次除夕夜没表演成,想要今晚表演的,没想,压根没人上去表演才艺! 第417章 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 她也不好强出头! 缱绻眷恋的眸光,控制不住的频频看向上头的秦王殿下,绞尽脑汁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只可惜,毫无办法。 秦王殿下压根没看她一眼,他的眸光始终如一团温柔的毛线,宠溺的笼在顾夕的头上。 姜绿枝妒忌得心头滴血。 皇后早已料到场面会紧张肃穆,所以准备了许多表演,吹拉弹唱,热热闹闹,到底是把这一场宴席安然度过。 没有任何人敢冒头,只有谨慎的堆着得体的笑容附和这热闹的场面,终于捱到宴席结束,所有人心里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俱是庆幸此时此刻的安然无恙。 众人齐整而有序的散场出宫。 顾夕决定采纳李玉珠的建议,准备打扮得美美的跟王爷去看花灯,然后勾搭王爷,让他痴让他狂,让他同意自己去看师姐! 于是宴席散场后,她给清风留了句话,自己先溜了。 宫玖辞不是宴夕散场就能走的,得陪在皇帝身边。 皇帝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感慨这些年元宵节他都是在边关度过,辛苦了,今年难得在盛京过元宵节,让他好好感受一番盛京的节日繁华。 宫玖辞附和着,听皇帝絮絮叨叨了一会。 好不容易皇帝放他离开,他又去永宁宫看容太妃。 容太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赏月,喝得有点上头了,撑着脑袋,定定看着天边的月亮。 容太妃身边的紫嬷嬷低低道:“太妃,夜深露重,该回去了。” 容太妃没动,只喃喃道:“嬷嬷,你说边关的月亮,跟盛京的月亮,是不是一样的?” 紫嬷嬷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低低道:“都说千里共婵娟,应是一样的。” 容太妃喃喃道:“不一样的,他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盛京从不会有此等景象。” 紫嬷嬷知道太妃口中的他是谁,一时间不敢说话了,怕惹出太妃更多的愁绪。 这些年,她跟在太妃身边,知道太妃过得有多苦。 不过是因为秦王殿下,死死撑着罢了。 太妃早已心如止水,绝少露出这样的愁绪,可能是今日元宵节,秦王殿下又在盛京,反而有点纵容起了自己的情绪。 情绪都要有一个发泄口,紫嬷嬷也怕她憋得太狠了伤身,不敢再劝她回去,定定陪在她身边,还给她斟了一杯暖暖的甜酒。 容太妃也不需要她说话,只看着天边的月亮,喃喃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我若不看此月,此月会与我心同归于寂吗? 不会的,我看不看花,花都会在那里,我看不看月,月都会在那里,我看不看他,他也会在那里…… 他一直在那里,我却一辈子快要过去了,再也没能看到他……” 紫嬷嬷听得心头闷痛,想劝慰一句,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句都劝慰不出。 圣上一直将太妃娘娘困在宫中,不过是为了牵制秦王殿下,如今秦王殿下回京了,圣上还是没下旨让太妃娘娘出宫去秦王府与秦王殿下相聚,这是打算将太妃娘娘困在宫中一辈子了! 第418章 先国后家,先忠后孝 秦王殿下在边关,圣上担心他兵权在握,不放心,秦王殿下在盛京,圣上还是担心…… 圣上这般多疑的性子,眼下朝堂这样的境况,圣上一边不得不重用秦王殿下,一边又要防着秦王殿下,太妃出宫此事,怕是再也提不得! 紫嬷嬷能看得明白,容太妃自然也看得明白。 想到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再不能见故人一面,容太妃便觉整个天地一片悲寂。 宫玖辞走进来,看见母妃呆呆看着天边,眸底沉寂一片,心头微微一窒。 他抬脚走过来,低低叫了一声:“母妃……” 容太妃听得他的嗓音,回过了神,收敛起了神色,很快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阿玖来了呀,前头宴席都散场了吗?” “嗯,都散场了,儿臣不孝,让母妃一个人在这里独饮。” 宫玖辞说着,抬手给容太妃斟了一杯酒,又拿起酒盏给自己斟了一杯。 容太妃柔声道:“先国后家,先忠后孝,阿玖不必想着我,我一个人好着呢。” 宫玖辞点头:“嗯,儿臣敬母妃一杯,祝母妃身体安康,福泽绵长。” 容太妃笑了笑:“有阿玖在,母妃自然福泽绵长。” 抿了杯中酒,又问:“小夕呢,怎么没带小夕一起来。” 说起顾夕,宫玖辞眉眼不自觉变得温柔,“她跟几个姑娘们,迫不及待出去看花灯了,小孩子脾性,母妃别介意。” 容太妃轻笑道:“你都不介意,母妃介意什么,你也别在这里跟我这老太婆呆坐了,难得今日元宵节,快快出去陪小夕看花灯吧!” 宫玖辞道:“我再陪母妃坐坐。” 容太妃嗔道:“母妃这里有什么好坐的,母妃一会还要跟紫嬷嬷她们玩儿叶子牌呢,你别在这里妨碍我们!” 宫玖辞无奈,到底陪着容太妃喝了两杯酒,这才起身离开。 容太妃悲寂的心情,因为宫玖辞的到来倒是驱散了不少,也没对月思念了,回了里间,暖和和的窝着,与紫嬷嬷他们打叶子牌去了。 紫嬷嬷很是松了一口气。 人果然是得有孩子的,有孩子便有盼头,要是没有秦王殿下,紫嬷嬷不敢想太妃娘娘能不能撑到如今! 宫玖辞离开永宁宫便大踏步出了宫,上马车前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立即道:“忠勇县主她们去了离人楼。” 宫玖辞道:“去离人楼。” “是!” 清风应下,立即吩咐马车夫赶往离人楼。 朱雀大街上人潮如织,灯火如昼,马车很难行走。 宫玖辞干脆下了马车,随着人流走在朱雀大街上,有阿婆在兜售花灯,兜售到了他的面前。 宫玖辞看了一眼,看见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花灯,跟今日裹在毛茸茸狐裘下的顾夕有点像,当即手一指道:“这个。” 阿婆立即将花灯拿给了他,说五文钱。 宫玖辞这才发现自己没带钱银,只能看向了清风。 清风没带铜钱,随手掏了一把碎银子给阿婆。 阿婆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谢,说好人一生平安。 第419章 相信我,能迷死人! 宫玖辞拎着花灯,眉眼含笑的走在大街上。 他生得高大伟岸,俊美无双,走在人潮如织的大街上十分的鹤立鸡群,引得周围一众姑娘频频的看了过来。 甚至有大胆的姑娘朝他塞荷包,抛手帕子。 宫玖辞脸黑成炭。 清风看得眼抽抽,连忙机灵的给王爷买了一只恶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秦王殿下原本就冷气飒飒,寒意逼人,顶着一张恶鬼面具在脸上,倒像是阎王走在大街上,下一秒就能找人索命似的,吓得一众姑娘纷纷退避三舍。 这下清净了。 宫玖辞顶着恶鬼面具,提着一只小兔子花灯进了离人楼。 离人楼今日热闹非凡。 不但有猜谜活动,还有各种应景的表演,此刻一众美人正在舞台上表演嫦娥奔月,宾客们欢呼声不断。 顾夕穿着一袭艳红的软烟罗衣裳,画了一个粉嫩嫩的桃花妆,应景的挽了一个飞天发髻,上头簪着一圈花儿,当真是艳若娇花,比那花仙子还美! 李玉珠看着她的装扮,笑盈盈道:“一会秦王殿下来了,定会被你迷得七荤八素!” 顾夕还有点不习惯,她穿惯了绿衣,突然换上这样艳色的衣裳,很是不自在。 抬手扯了扯衣领道:“这种衣裳真的能迷死男人吗?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染色坊。” 李玉珠用力点头道:“相信我,能迷死人!我如今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不信,只等王爷来了就知道!” 顾夕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宫玖辞来了! 男人虽然戴着恶鬼面具,手上还拎着一只兔子花灯,与王爷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王爷! 心尖蓦的一跳道:“王爷,来了!” 李玉珠道:“哪里?来了吗?” 她满场搜索了一圈,没看见人啊! 顾夕虽然有点不自在,但人都来了,不自在也得上,当即站起身,轻轻一跃而起,轻盈的身姿自栏杆上头落下,如花仙子一般落在了舞台中央。 四周的烛光一瞬熄了。 顾夕手上提着的一盏花灯亮了起来,将她照得朦朦胧胧,花瓣自上头簌簌而下,她仿若花仙子踏花而来。 清悦曼妙的歌声响起。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李玉珠说了,有才有貌才能勾搭男人,说她只会徒手碎大石没有才,她是不认的,至少她会唱歌。 于是她决定,一边貌美如花,一边唱歌…… 此刻,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舞台上烛光盈盈,仙女挽着宫灯踏花而来,衣袂飘飘,歌声缱绻曼妙,如低语,如轻诉…… 众宾客全都被这美丽的花仙子吸引住了视线,这曼妙又与众不同的歌声,更是听得人心头颤动不止。 喧哗的离人楼一声雅雀无声,只有曼妙的歌声余音绕梁,荡漾在众人的耳边…… 第420章 单手抱美人 宫玖辞提着一盏兔子花灯,还站在门口,同样一瞬被舞台的景象吸引。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这丫头唱的曲子,怎么总是这样特别和勾人心弦? 上次她唱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那首曲子的时候,他就恍惚觉得她不像是这个朝代的人似的,眼下她又唱曲子,这种感觉便更明显了。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她难道是来自千年之后?她此刻就像是来自千年之后的花仙子…… 花仙子来人间一场,会不会眨眼便消失? 宫玖辞定定看着他,仿若被摄住了心神。 心尖颤动之际,又升腾起了莫名其妙的担心,担心她一眨眼便会从眼前消失…… 于是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刻不敢错眼,生怕一个错眼她就不见了。 原来所有的心动和喜欢,都伴随着忐忑不安和担心…… 宫玖辞思绪翻转之际,那一道艳红身影已然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她一向穿绿衣,宫玖辞很少见她穿这样艳色的衣裳。 可艳色的衣裳真是衬她啊,衬得她明媚鲜妍如三月春花,世间一切颜色都不及他。 就像美玉抹去了尘土,就像明珠被撤去了遮挡,光华璀璨,灼灼动人。 整个黑暗的大殿,只有两人手上提着花灯,顾夕朝他走来,两盏花灯逐渐靠近,就像天上的牛郎织女,隔着璀璨的银河,七夕一会。 宫玖辞已然闻着了她的气息,看着她唇瓣微动,吐出曼妙缱绻的曲调,一向平静如水的一颗心控制不住的颤动。 心动的感觉如波光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从心尖处荡漾至四肢百骸,那是从不曾有过的欢愉。 他定定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心动,他的美好靠近,不想就这当儿,眼前忽然窜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张开双手,激动道:“美人儿,到爷的怀里来,爷今个儿拿金山银山来宠你,不,爷今个儿拿命来宠你!”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顾夕手上的宫灯。 顾夕正要闪开,没想一只大手伸出,先于他一步,一手揽住了顾夕的细腰,一把将她捞了过去。 那男人转眸,对上了一张恶鬼面具。 面具渗人至极,那威武高大的身躯更是有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要跪地求饶。 男人双腿发软,却不肯示弱,哽着脖子道:“你,你是谁,竟敢跟老子抢,抢女人!” 宫玖辞压根没看他一眼,一手抱着顾夕,一手提着花灯,大踏步离开。 男人被彻底无视,气得呲牙欲裂,想要追上来抢人。 清风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声道:“不想死就安分点!” 兔崽子,竟敢跟爷抢女人,男人直接朝清风挥去了拳头。 清风伸手,一把握住了它,略微一个用力。 男人猝然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尖叫。 不过,一众人没空关注他的尖叫,全都看向了恶鬼面具男人单手抱美人画面。 第421章 王爷快说说,到底喜不喜欢? 美人的红衣与男人的黑衣交缠,仿若冰与火的缠绵。 恶鬼面具与女子如花似玉的娇艳面容对比骇人,又有种极致的肆虐和宿命感。 恶鬼面具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与美人纤细苗条的身段又是如此的契合,仿若天生一对。 众人被这极致艳色交织的画面震撼,压根移不开眼睛。 李玉珠和陆妙妙不停在上头洒落花,漫天花瓣飘落在两人身上,又增添了极致的唯美。 顾夕朝两人看了一眼,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招不错,她感觉到了王爷心腔的颤动,王爷一定是被她勾引住了! 李玉珠小手比半天,给她回了一个oK。 笑眯眯道:“看吧,没有男人能逃得过才貌双全的女子,王爷他超爱的!” 陆妙妙郁闷道:“我还想跟顾夕一起看花灯猜灯谜呢,如今好了,她跟王爷走了!这个重色轻友的!” 李玉珠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道:“这不还有我吗?我今晚保证给你赢下最漂亮的那盏花灯!” 陆妙妙扬眉笑了:“这还差不多!” 宫玖辞抱着顾夕出了离人楼。 整个大街灯笼高挂,亮如白昼。 宫玖辞看一眼顾夕身上的薄纱衣裳,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躯。 他压根不想她在外头多待一秒,以免外头这些男人探究的眸光不停的落在她的身上。 他大氅往她身上一裹,直接抱着她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甩下帘子,阻挡了外头野男人探究的视线,宫玖辞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都不好看她身上的薄纱衣裳的,太曼妙玲珑,让人喉头发紧。 他抬手,捏起了她的小脸,只盯着她桃花扑水般的小脸,低哑道:“穿成这样跑到台上唱曲子,此番又想勾搭谁,嗯?” 顾夕嫣然一笑道:“想勾搭王爷呀!” 宫玖辞蓦的心尖一跳:“勾搭本王做什么?” 顾夕抬手,揪住了他心口的衣裳,娇滴滴道:“自然是因为喜欢王爷呀!” 宫玖辞被她这娇滴滴的嗓音弄得喉头发痒。 绷着俊脸道:“好好说话!” 顾夕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划着他的胸口,更加娇滴滴道:“王爷快说说,到底喜不喜欢嘛?” 宫玖辞捉住她乱点火的小手,板着俊脸道:“不喜欢!” 还好他来得快,不然她这迷死人的模样,不知要被多少男人看了去! 想到刚刚离人楼里,这么多男人的眸光赤果果落在她的身上,他就心头抓狂,戾气顿生,想要把那些男人的眼睛都挖掉! 顾夕眸子一瞬瞪圆,不能置信的看着他! 她又是装扮成花仙子,又是掐着喉咙唱曲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竟然说不喜欢? 妈的,狗王爷是老顽固,老石头吧! 顾夕心头气结! 但她不是轻易放弃之人。 抬手挽住男人的颈脖,脚尖轻盈一蹬,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道:“王爷到底哪里不喜欢,快说说看,我可以改!” 宫玖辞刚只敢盯住她的小脸,眼下她一跃上来,他的视线不可控的…… 第422章 顾小夕,你成功了! 落在了她的颈脖上。 雪白的颈脖与艳红的衣裳形成鲜明的对比,领口还开得有点低,一小片雪白往下,是沉甸甸的迷人起伏…… 宫玖辞眸底一热,连忙错开了视线。 顾夕看他眼神闪烁,眼尾绯红,渐渐妖孽,小手往下,直接压上了他的心口,笑眯眯道:“王爷骗人,你分明是很喜欢!看,王爷你都心跳加速了!” 宫玖辞:“……” 一把拿开她的小手,正了正神色道:“胡说八道!本王心平气静!” 顾夕硬硬又压上了他的心口:“哪里心平气静了,王爷这里扑通扑通扑通的!” 宫玖辞任由她压,下颚线已然绷成了锐利的弧度,刻意淡定道:“本王这里要是不扑通,你该帮本王收尸了。” 顾夕看他淡定模样,磨了磨小银牙。 狗王爷,还嘴硬是吗? 她倒要看看,他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顾夕看着他淡定的俊脸…… 忽然直起身,直接朝他的薄唇亲了过去。 力度有点大,直接将四平八稳坐着的宫玖辞撞到了一边去。 宫玖辞后脑勺磕着了马车横梁,带来微微的震荡,可是这点震荡很快便被唇瓣的疼痛覆盖。 顾夕想要亲他,位置不对,急得直接咬了他一口。 宫玖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又被那柔软触感的甜言蜜意取代。 那话怎么说来着,嗯,是痛并快乐着! 宫玖辞干脆懒洋洋的靠在那里不动了,任由她树懒一般扑在自己身上胡乱的亲。 为了她亲得更自然更舒适一些,他大手不自觉托住了她的臀,让她维持住一个合适的姿势…… 顾夕亲了一会,拿眼睛去看他。 男人无动于衷模样。 顾夕咬牙,闭眸继续亲。 亲着亲着,无师自通,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直接闯了进去。 这下好了,小小的舌尖翻起了惊涛骇浪。 宫玖辞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眸底一暗,面上的淡定如山石崩塌。 他大手扣住她的脑袋,一瞬反客为主。 顾夕一瞬从主动变为被动的承受。 她不甘示弱,好几次想要占会主动,无奈男人利剑出鞘,大有火光带电,摧毁一切的架势。 顾夕只觉气息都快要被攫取尽,身子发软,脑袋渐渐眩晕,混度的意识被他带领着,仿若遨游在了整个天际。 宫玖辞恶狠狠亲了她一遍,不但没有浇灭身体深处的渴望,那渴望反而像野兽疯狂咆哮,迫不及待想要挣脱身体的牢笼…… 他放开了她,却捧着她的小脸厮磨了一会,沙哑至极道:“顾小夕,你成功了!” 顾夕脑子还混沌着,身子呈现出飘飘之感,软绵绵道:“什么成功了?” 宫玖辞俊脸贴着她的脸颊道:“不是想勾搭本王么,你成功了。” 他如今,恨不得要将她拆骨入腹。 顾夕眸子一亮:“真的成功了吗?” 宫玖辞大拇指揩着她眼尾的嫣红:“嗯,成功了。” 顾夕立即愉悦道:“那我可以去看师姐吗?” 宫玖辞:“……” “你勾搭本王,就是想要去看你师姐?” 第423章 耳边风,得在床榻上吹 顾夕点头:“对呀,我这耳边风都吹了,王爷能带我去看看师姐吗?” 宫玖辞磨了磨后牙槽:“你什么时候吹了耳边风,嗯?” 顾夕道:“就刚才啊,我不是亲了你么!” 宫玖辞捏起了她的小脸:“亲一口本王就敢跟本王提要求,本王是这么便宜的?谁告诉你耳边风是这样吹的?” 顾夕不耻下问:“那,耳边风是怎样吹的?” 宫玖辞凑到她的脸颊边,低哑道:“你不是会唱么,红楼交颈春无限,耳边风,得在床榻上吹。” 顾夕一副豁出去模样:“那咱们就回床榻上吹!” 宫玖辞心尖一颤,“你确定?” 顾夕点头:“确定啊,咱们就回床榻上吹,你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大吹特吹,吹到王爷满意为止!” 宫玖辞定定盯了她一会,俯身又吻了下来。 只恨不得眼下就在床榻上,而不是在慢吞吞走在大街上无法前行的马车上! 顾夕一心想着给男人吹耳边风,让他答应带她去看师姐,全然承受他在她身上掀起的狂风骤雨。 宫玖辞恨不得将她吞噬入腹。 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在马车上对她乱动手脚,只能捧着她的脸,用力亲吻,以阻止自己想要将她满身红衣扒开的冲动。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忘记了周遭一切,以至于马车停下来都不知道。 清风一手掀开了帘子,看见里头景象,吓得差点没自插双目,慌忙的放下了帘子。 只是,刚刚暗卫来禀告的事情太过重大,他不能再拖一丁点。 于是提起真气,一声巨吼道:“王爷,小的有急事要禀告!” 嗓音裹挟着真气,声波震天,回荡在耳边,冲撞着你的耳膜。 里头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被声波冲撞,俱是呆怔了一下。 宫玖辞极快回过了神,一手将顾夕脑袋扣进了自己的怀里,扬开大氅将她裹住,这才沙哑道:“什么事?” 清风再次掀开帘子道:“王爷,刚暗卫来禀,师姐不见了!” 为了隐秘,清风他们跟着顾夕,统一称呼刺客头目顾襄为师姐。 宫玖辞眸底一凛:“怎么回事?” 清风压着嗓音道:“师姐用迷幻药迷幻了给他送饭的暗卫,让暗卫给她开了机关。” 地下室下面机关重重,要不是暗卫自动打开机关,师姐就是有通天的功夫也逃不出来的! 宫玖辞凛然道:“什么时候的事?” 清风道:“大概半个时辰前,暗卫去换班的时候发现的。” 宫玖辞眸底划过一抹暗芒,骤然发号施令道:“掉头,去皇宫!” “是!” 清风应下,立即一跃上了前头,一手拎开马车夫,亲自驾车掉头往皇宫方向奔。 顾夕一手扯开了裹在身上的大氅,心肝颤颤道:“王爷觉得,师姐是再次入宫了…… 师姐逃了出来,要是入宫,那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刺杀皇帝! 宫玖辞道:“师姐有没有入宫,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必须得保证圣上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