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摊牌了,我是曹操》 第1章 陈留喜茶店 第1章陈留喜茶店 兖州,陈留郡。 江琛怏怏趴在柜台,守着这家开了一年的喜茶店。 把他穿越到这东汉末年的系统,要求他必须完成一个任务,否则,寿命将扣掉六十年。 任务要求:江琛如诸葛亮被刘备三顾茅庐; 必须由曹操九次邀请,才能关掉奶茶店,加入曹魏政权。 看着蹲在旁边,自称系统化身的大黄狗,江琛恨不得将它做成火锅。 特么,曹操可是仅次袁绍的顶尖官二代啊! 这种竖起旗帜,就有无数谋士武将投效的大佬,可不是四处碰壁的刘皇叔。 我区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凭什么让曹操上门九趟? “看来,从政这条路是堵住了,我还是考虑怎么扩大奶茶店吧。”江琛发出一声长叹。 大黄狗闻言看了过来:“汪汪。宿主,今天你盐巴放少,羊腿的味道,简直淡出鸟……” 该死的狗子! 江琛大怒,抄起砚石砸去:“你这披这狗皮的垃圾系统,给劳资滚!” 大黄狗叼起羊腿窜出店门,让准备进店的两名中年男子吓了一跳。 走在前面的黑矮男子,一脚踢开狗子,微笑看着江琛:“江兄,多月不见,想死我老曹了。” “老曹,你从洛阳回来了?” 江琛看到来人,心情大为舒爽。 老曹是陈留商人,买单不找零,为人很健谈,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 不过,老曹一些举动在江琛看来,过于忧国忧民,时常问些江琛哭笑不得的问题。 比如:“曹操和袁绍,江兄觉得他们,谁比较优秀?” 这个问题还好。 毕竟曹操和袁绍在这个时代。 如同后世具有热搜体质的流量明星,经常被好事者用来相互对比。 当初江琛闲着无聊,挑了一些后世对他们的评价,在老曹面前吹上一波。 结果! 老曹听后,对他惊为天人,抛出第二个问题。 ——朝廷改州刺史为州牧,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是不是要加强了? 特么,你追星我还能理解; 可你一个商人,操心官位改制干什么? 你比我还要闲得慌! 不过,江琛吐槽归吐槽。 近年没见,他还真挂念这位具有狗仔属性的好朋友。 这边江琛和老曹聊个不停。 那位跟老曹过来的中年男子,却是满眼震惊。 嘶! 这世上,竟有人能让曹孟德自称老曹? 察觉到陈宫惊骇的表情。 曹操连忙帮他介绍:“这是东郡老陈,我生意上的朋友,太久没喝你的奶茶,江兄你快去弄两杯上来。” 说完,他拉着陈宫坐下:“江兄,那西凉董卓在洛阳,竟敢仗着兵威,主持大汉帝位废立!可恨,当时我手中没有兵马……” 好一个忠于汉室的曹孟德! 不愧是我陈宫追随的主公! 陈宫闻言,肃然起敬。 江琛却发出一声嗤笑:“老曹,你一个商贾,摆出比你家少主曹操还要忧国忧民的模样?” 无知的竖子! 陈宫气得差点站起来。 幸亏曹操先用手在桌下对他按了一下。 盯着前去调制奶茶的江琛,陈宫低声问道:“孟德,你不去发矫诏,召集诸侯讨伐董卓,拉我来认识这个竖子干什么?” “公台,你小点声,别吓跑我曹孟德的大贤。” “大贤?这个无知的竖子?”陈宫当场懵了。 曹操看着正在忙碌的江琛,对陈宫竖起两根手指。 “何进必亡于阉宦刀下!” “董卓狼子野心,乃乱汉者!” 陈宫越听越惊:“你可别告诉我,这两件事情,全被那家伙提前料到。” “公台,你这次猜对了。江兄足不出户,却对朝野大势洞若观火。” 看着陷入震惊的陈宫,曹操继续说道:“不止这些,江兄还擅长识人。去年我假冒曹家旁支,骗他点评我,你猜他说了什么?”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陈宫面色淡了下来:“许子将在月旦评给你的评价,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当初江兄说,我曹操性格多疑,早晚误伤人命。” 啪嗒! 陈宫失手摔下茶杯,喃喃说道:“吕伯奢。” 一听这三个字,曹操老脸微红,数日前,他与陈宫逃到成皋一带,借宿在长辈吕伯奢家。 结果吕伯奢外出买酒期间,两人听到屋后传来磨刀的声音,以为吕家想要擒杀他们。 好在! 正当他们打算抢先下手的时候,曹操骤然拦下陈宫,推门出去询问吕家家人。 这样,才知道原来是一场误会。 吕伯奢交代家人杀猪款待他们,吕家人在屋后商议的‘捆了杀’,目标是猪,不是他们…… “孟德,我们在吕家险些铸成大错,以后还需小心谨慎。”陈宫擦擦冷汗,对江琛的意见,多少减轻一些。 哼! 居然有脸说这话? 亏你自称兖州名士,关键时刻,不得我这当主公帮你查漏补缺? 如果不是江兄有些难言之隐,几次不肯接受我的推荐弃商从政! 我曹孟德的谋主! 哪轮得到你? 看着死鸭子嘴硬的陈宫,曹操心中大怒。 这陈宫说是投靠,可老用表字来称呼他,这份士族的骄傲,让曹操很不爽了吗? 况且对比江琛,曹操觉得陈宫能力有限,不配自己折节下交。 可惜曹某目前无人可用,只能先忍你陈公台一段时间,如果以后还这样…… 曹操把剑柄握得嘎吱作响,正好江琛托着三杯奶茶过来。 他连忙挂起微笑,眨眼变成商人老曹:“江兄,快坐,曹某这有许多问题,准备向你请教。” “老曹,你能改掉好议时政的毛病吗?”江琛翻翻白眼:“我一个卖奶茶的,你老找我谈这些干什么?” 曹操嘿嘿回道:“时局不好,我到处做生意,总要了解一些国家大事。” “我家少主曹操这次刺董失败,害得我抛下生意连夜逃命。如果消息不灵通,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江琛闻言,揽着曹操肩膀叹道:“看在你损失不小的份上,你要问就问吧。可我不保证能给你准确的答案,毕竟我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一介平民? 假如你江琛真是孟德所说的大贤,那你这样自谦,让我陈公台还有脸自称兖州名士吗? 看了一眼面露讪讪的陈宫,曹操拉着江琛胳膊。 “我家少主准备矫诏,召集各地诸侯,兴兵讨伐董卓。江兄,你看此事有几成胜算?” 第2章 绝世猛将 第2章绝世猛将 “哟呵! 矫诏这种机密事情,你都能收到风声? 老曹,看来你在曹家的地位,不低嘛……” 江琛面露愕然,打量起曹操。 曹操得意回道:“江兄,我在经商上很有天赋,少主已把他起兵的军需,全部交给我去采购了。” 曹孟德…… 委任曹操办军需? 嘶! 这种瞎话你也说得出,曹孟德,你不愧拥有奸雄之名! 陈宫看到江琛恍然大悟,连忙埋头喝起奶茶,借以掩饰自己面上的惊讶。 咦! 这茶,味道,好奇特…… 惊讶看着这杯在后世拥有续命饮品称号的奶茶,陈宫刚刚准备细细品味。 坐在旁边的江琛,已经发出一声讥笑:“矫诏讨董,以我江琛看来,这事情,最多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 曹操闻言,面色大变! 陈宫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江兄,天下似那曹孟德忠于汉室的义士不少,一旦看到矫诏,他们一定会站出来响应……” “等下等下,老陈你激动什么劲?你又不是曹家人。”避开陈宫的唾沫星子,江琛有些哭笑不得。 陈宫冷冷回道:“老曹把曹军的旗号、军装、被服,全部交给我负责了。” 不愧是兖州名士,这借口张口就来! 看到江琛哦了一声,曹操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就看到江琛一副酸溜溜的表情。 “老曹,你不够朋友,筹措军需,这种发财的机会,居然没想提携我一把……” 噗! 陈宫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了出来。 这奶茶味道不错,可哪能用来充当军粮? 等会!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家伙有没能力筹措军需的时候! 如果这人只会夸夸其谈。 我陈公台身为孟德谋主,必须劝说孟德,远离这种小人…… 心中打定主意,陈宫正待发难。 可面前的一幕,险把他气吐血。 只见曹操拉着江琛连连保证:“我错了,生意算江兄一份。 不过你得讲个明白,为什么讨董失败? 这样曹某才能仔细权衡,免得投入过大,亏掉家底。” 嘶! 这是入戏太深,还是中了邪? 陈宫急得差点坐不住。 江琛嫌弃推开曹操,指着陈宫喝道:“如果不是老陈打岔,刚才已经说完了。” 说完? 好! 今天我陈公台就要亲眼看看,你姓江究竟是天才还是蠢材。 强忍怒火,陈宫举起茶杯:“抱歉抱歉,江兄继续说,我和老曹,等候您的高见。” 咦! 听这口风,老陈不服气啊? 嘿嘿,我江琛来自后世,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从小到大,早就听腻。 江琛瞥了陈宫一眼:“曹操凭着孤身刺杀董卓带来的舆论优势,一旦发出矫诏,自然可以引来各地军阀的响应……” “军阀?江兄,你这说法过了!” “哼,我算给他们留面子了,本还想说一群土皇帝呢!不过,老陈,你还听不听,又打岔?” 曹操在桌下踢了陈宫一脚:“江兄,你不要和老陈一般见识,接着说,接着说。” “嗯,圣人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曹操矫诏讨董,失败因素有二,主要因素,就是那群军阀猪队友。” “圣人,没说过这句话……”开口就引来四道不善的目光,陈宫连忙闭嘴。 曹操收回目光,抚须沉吟:“江兄,你的意思,如果讨伐董卓,大家人心难齐?” “你家少主只是一个典军校尉而已,论官位,比声望,他哪样可以让各路刺史太守听他的号令?”江琛吸了一口奶茶,啧啧回道。 曹操浑身一颤,面上露出一抹悲色。 眼下的他,尚对汉室抱有忠心! 否则在原有历史上,他就不会在各路诸侯借故滞留洛阳期间,孤身带兵追杀董卓,落得狼狈兵败的下场。 江琛继续追问:“既然官位名望不够,那就凭借兵力来凑。老曹,你负责筹措军需,那你估算一下,你家少主可以拉起多少人马?” 矫诏都敢,曹操对曹家家底,早有估算。 他讪讪说道:“多则五千,少则三千。” 陈宫闻言面色黯了下来,这点兵马,哪能约束各路兵马,齐心讨伐董卓? 曹操揉揉面颊,沉声问道:“江兄,既然说到这里,我想听听次要因素。” “次要因素?老曹,你刚刚逃离洛阳,有没见过那位弑杀并州刺史丁原,率领并州铁骑,投入董卓麾下的吕布吕奉先?” 江琛一句反问,让场中气氛一凝,陈宫不敢插嘴,紧盯见过吕布的曹操。 “九原吕奉先,真无双猛将!” 回想刺杀董卓的过程,曹操对坏事的吕布,又恨又怕。 江琛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你家少主麾下,可有击败吕布的猛将?” “少主族亲,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和曹洪,皆是不弱于人的大将! 可凭他们对付吕布,应该远远不够。 其他诸侯麾下,我估计最强者,最多跟他们并肩而已。”曹操摇头说道。 陈宫以指沾水,趁着两人说话期间,已在桌面画出一副地图。 “汜水关地势险要,只需派遣一名上将屯以重兵就能把守; 虎牢关前,一马平川,却是骑战的天然战场。 若我是董卓,便让吕奉先率领并州铁骑,卡在虎牢关前……” 曹操见状,用两只茶杯充当虎牢关和汜水关,摆放上去。 “如此一来,关中西进洛阳,两条要道全被扼住! 董卓坐拥帝都洛阳,粮草军需,堆积如山。 只要两处关隘不失,耗掉一段时间,联军内部,就如同江兄所言,因人心不齐,而陆续散去……” 看着图中彷如锁头的两处关隘,二人面色越来越差,心中坚定的信念,逐渐动摇。 江琛暗道不好,每次开口,自己就会管不住嘴吧。 如果吓得两人不敢帮助曹军筹措军需,我不是没法混进去分一杯羹了? “老曹,老陈,打起精神来!你们这副德行要让曹操看到,他还敢将筹措军需的重任交给我们吗?”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匹敌吕布的绝世猛将!” 第3章 将名黄忠 第3章将名黄忠 犹如身处暗夜,突然得见曙光! 曹操猛然抬头:“谁能匹敌吕布?江兄快快说来。” 江琛看着曹操,淡淡说道:“荆州刺史刘表军中,有名中郎将,姓黄名忠,字汉升,擅使大刀,精通箭术。 黄忠随着刘表侄子刘磐,目前驻守在长沙郡城。 你家少主如果得到黄忠,九原吕布,不足为虑。” 曹操闻言,喜不自禁。 陈宫却皱起眉头:“黄忠?江兄,这人如果拥有匹敌吕布的武力,怎么先前平定黄巾,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曹操闻言,笑容一滞。 这次陈宫提出的疑问,还真是他没有细想的地方。 不过,深信江琛的他,还是主动打圆场:“老陈,黄忠能够被江兄推荐,一定有过人的地方。 可惜他官居中郎将,比我家少主的典军校尉,还要高上一级。” 难得知道一名可以对抗吕布的绝世猛将,可因自己官位太低而无法招揽对方。 曹操心中十分懊恼,如果不是他的演技精湛,现在已在江琛面前露出破绽了。 默默把黄忠牢牢记起,曹操继续看向江琛:“江兄,除了此人,可有其他?” 陈宫难得抓到江琛一次漏洞,本想继续逼问,看到曹操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只能暂时忍住。 不过! 正当他以为自己得胜一局的时候。 江琛嘭的一声放下茶杯:“老曹,你当绝世猛将是大白菜吗?这颗丢开,地上还有一堆让你们挑挑选选? 这个时代,大汉十三州,可以独力抗衡吕布,仅有一人,就是南阳黄忠!” “江兄,即使刘表愿意放人,凭我家少主一个典军校尉……”曹操十分无奈。 绝世猛将,谁不喜欢? 这不,我目前势力不够大,安排不下黄忠嘛。 看到曹操面露窘迫,陈宫暗暗冷笑。 孟德已将话说得这么明显,这家伙还不依不饶? 看来这人除了一点识人之能,再无其他亮点。 至于所谓的预知大势,十有八九,侥幸碰上。 “老曹,江兄足不出户,对我大汉的官制,肯定陌生。啧啧,这茶味道不错,江兄,你给我再来一杯。” 陈宫哈哈一笑,看似帮曹操递上台阶,实际却讽刺江琛见识浅薄。 嘿! 我又没欠你老陈的钱,你怎么老想踩我一脚? 江琛深深看了陈宫一眼:“第一,黄忠不闻名与黄巾之战,那是因为独子黄叙身患重病,所以他无暇领兵离开长沙。 第二,你们担忧的官位,其实在黄忠眼中,远远不如爱子的性命重要。 若能请南阳孝廉张机,素有医圣称号的张仲景,帮助黄忠医治黄叙,黄忠肯定弃官来投!” “竟……竟是这样简单?”曹操猛然站起,激动得声音颤抖。 曹家虽然比不得四世三公的袁家,可凭曹腾、曹嵩两代家主积累的政治资源。 要请张机出手,曹操表示,毫无难度。 嘶……此人究竟是神是鬼? 不出陈留,却知数千里外的荆南人物! 比起曹操陷入狂喜,陈宫却被惊得目瞪口呆。 毕竟江琛连张机举孝廉这种事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肯定不是临时杜撰。 况且,以曹操爱才如命的性子,回去稍微打听就能得出结果。 懵逼了! 陈宫这次真的完全懵了! 甚至不知,自己如何被曹操拉出这间笼着一层神秘色彩的喜茶店。 不知自己无意间秀得陈宫一脸的江琛,在送走两人之前,已从老曹口中,得到他将亲自向曹操推荐黄忠的保证。 一边收拾桌椅,一边哼着小曲,江琛心情大爽。 穿越之前,江琛很惋惜黄忠无法参与虎牢一战。 按照原来历史,建安十四年,也就是209年。 黄忠以近六十岁的高龄,在长沙城外,跟处于战力巅峰的关二爷拼杀一百回合; 五年之后,以接近六十五岁的高龄,帮助刘备收取西川; 再过五年,以七十岁的古稀之年,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 问你一声,这老头恐不恐怖? 可以上的战绩,以江琛看来,距离黄忠巅峰,最少还有两倍差距! 一来,黄忠进入世人的视野实在太晚,年近六十,气力衰竭; 二来,儿子英年早逝,导致黄忠心灰意冷,对阵关羽的时候,一身本领有没发挥出六成,估计还得两说! “希望老曹真如他自己所言,在曹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以说服曹家高层,请张仲景出手治好黄叙。” 提起最后一扇门板,江琛轻叹一声:“黄汉升,你不该在长沙城蹉跎半生,你得去虎牢关下,斗一斗那条方天画戟。” 大黄狗瞥了一眼远去的曹操两人,叼着羊腿走进店内:“宿主,本汪觉得,孟德九顾,次数太少,要改成十二顾……” “滚!今天老曹怎么没一脚踢死你!”江琛大怒,手中门板砸向狗子。 大黄狗灵活避开,窜上喜茶店二楼:“宿主,你这战五渣的身手,一辈子都别想打到本汪!另外,明天的羊腿,记得多放盐。” 江琛冲着楼上笑骂几句,转身关好店门,寻来几袋谷物,又磨又研,很快忙得满头大汗。 “记得书上说过,压缩饼干,主要材料小麦粉、糖、油脂和乳制品,加上什么冷粉工艺、烘烤、冷却、粉碎、外拌……” “嘿嘿,汉末时代,充当军粮的压缩饼干,填饱肚子就行。没必要用上小麦粉和糖,我先用猪油、粗糠、粗盐和少许米面掺在一起试试。” …… 另外一边。 拉着陈宫赶回曹家的曹操,把答应让江琛参与筹措军需的事情丢到脑后。 他一边发出矫诏,驰报诸州,一边向荆州派出两路人马。 第一路以兖州名士陈宫为首,携带重礼拜会刘表,商讨黄忠‘转会’曹军一事; 第二路派出擅长千里奔袭的夏侯渊,带着曹嵩的亲笔书信,前往荆南寻找张机。 两路齐下,仅过半月。 一名背负两张巨弓的方脸大汉,小心翼翼将一名少年扶上一辆即将离开长沙,北上陈留的豪华马车。 远处土丘之上,荆州刺史刘表,轻声笑道:“公台,这黄汉升虽猛,却也值不了两千匹战马,你们切勿反悔哦。”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陈某代表我主曹孟德,谢过刘刺史成全了。”陈宫一抖缰绳,拍马追向土丘下的马车。 刘表大笑登上车架,把曹操邀他举兵讨伐董卓的书信撕碎。 “用两千匹战马来换一个无名下将,曹阿瞒,凭你这点水平也敢讨伐董卓?走,回荆州城!” 与此同时,陈留城中。 历经无数试验,喜茶店内,终于传出江琛的大笑:“哇哈哈,我江琛果然就是天才,这压缩饼干,还真让我做出来了!” 第4章 败家子曹操 第4章败家子曹操 足足忙活半个月,眼见终于出成果。 江琛每天清晨就开店,坐等老曹和老陈两人上门,好在他们面前吹上一波。 谁知…… 转眼过去十几天。 那两个家伙,居然连个鬼影都没! 反而江琛在几名食客口中,听到有关黄忠的消息。 “据说,曹操为了凑钱买马,差点连曹府都卖了。”食客甲,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对着同伴问道。 食客乙,摇摇头:“买家已经上门,可因为惊动曹老爷子,所以没有卖成。” “他曹操傻了?为了一个黄忠,他真给荆州两千匹战马?”食客甲,发出惊呼。 食客乙,瞪他一眼:“小点声,因为这两千匹战马,当日黄忠进营,夏侯惇和曹洪,直接冲上去火拼。” “哇!那夏侯大人和曹大人他们,可有打赢?”店内其他食客,闻言围了上来。 江琛见状嗤笑一声:“曹操那么聪明的人,他哪会放任自己人打起来?” 众人想想也是,各自坐了回去。 食客乙被江琛抢走风头,连忙开口:“江掌柜说得没错,不过我听往来客商说。 这次用两千匹战马交换黄忠,曹操被洛阳和各州刺史,封了一个败家子的外号。” 众人闻言大哗,这个时代,乡土宗族,联系极为紧密。 眼下的曹操,相当于陈留对外的形象代表。 曹操被各路诸侯笑话,这些陈留民众,同样面上无光。 一时间,奶茶店内议论纷纷,除了江琛,其他人都开始讨伐黄忠。 “这件事,都怪那个黄忠!”食客甲愤然砸下茶杯。 看着满地碎片,江琛双眼微眯。 食客乙,摇头骂道:“不对!我们要怪那个怂恿曹操,拿战马换黄忠的家伙!这个混蛋,简直生儿子没屎忽!” 嗯? 你才生儿子没屎忽! 江琛一听这话,面色黑了下来。 尤其看到这俩人带头,其他食客,陆续把他当成口诛笔伐的目标。 正当江琛忍不住,准备赶人的时候。 一声厉喝传进店内:“聚众非议朝廷官员,你们都想去蹲大牢吗?” “不好,官府来人,大家快跑!”食客乙,跳窗逃走。 食客甲,紧随其后:“江掌柜,今天先记账上。” 鸡飞狗跳,喜茶店中,桌椅倒了一地,江琛面色,黑得如同锅底。 汪汪汪…… 大黄狗笑得舌头都收不回去,可惜乐极生悲,眨眼就被来人一脚踢飞。 “江兄,速速上两杯奶茶。我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差点渴死。”熟练踢飞狗子,老曹自己扶起一张桌子,招呼同来的中年壮汉坐下。 江琛面色不虞走过来:“老曹,刚才那一声,可是你喊的?” “嘿嘿,开个玩笑,江兄店里损失,今天我全赔了。”曹操取出几串五铢钱,笑眯眯放到桌上:“这位名叫黄升,我新招聘的护卫。” 黄忠不敢托大,上前躬身一礼:“在下黄升,拜见江先生。” “黄兄不要客气,江某一介平民,你叫我名字就好。”江琛微笑收起钱,转身就去调制奶茶。 不愧可以和主公谈笑自若的存在! 比起那位整天端着架子的陈军师。 这位江先生,说话谦虚,为人随和,简直就与传说中的大贤一模一样。 黄忠看着江琛背影轻轻点头。 离开长沙,途中他几次找陈宫询问。 为什么曹操从未见过自己,就舍得用两千匹战马向刘表交换自己? 可让黄忠无奈的是,陈宫一直缄口不言。 直到两天前…… 陈留城外,黄忠见到为了迎接自己,连靴子都跑掉的曹操。 他才从这位求贤若渴的新主公口中,得知某位隐居的大贤,向曹操举荐了自己。 挥手示意黄忠坐下,曹操低声笑道:“曹某说得没错吧?江兄这人,并不难打交道。” “主公,可我就是想不通,江先生并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向您推荐我呢?”看着忙碌的江琛,黄忠喃喃自语。 曹操抚须微笑:“汉升,江兄识人之能,远非你所想象!当日,江兄对着曹某拍板,当今世上,唯有南阳黄忠,才能匹敌九原吕布。” “吕布?那只弑杀丁刺史的畜生? 黄某听说,他认贼作父,不仅帮董卓祸乱宫廷,欺辱公卿,而且还领兵残害洛阳平民?”听到吕布,黄忠猛然抬头,双目冷光如电。 嘶…… 这股气势,甚至比当日吕布给我的压力还大! 江兄没骗我! 这黄忠的实力,绝对不逊吕布! 虽没被黄忠刻意针对,可以曹操的胆量,依旧被黄忠一眼看得浑身寒毛竖起。 “主公见谅,末将失态。” 发现曹操额头布满冷汗,黄忠连忙收起气势。 不过,没等他起身请罪,曹操已经激动说道:“我曹孟德得汉升,如鱼得水。汉升无须多礼,免得唐突江兄。” “如鱼得水,如鱼得水……” “主公,末将哪当得起这等评价?” 黄忠闻言,双眼微红:“此次出征,末将必取吕布头颅,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哇哈哈! 江兄,你那如鱼得水四个字。 今天,我曹操,可就借来用用了。 回想以前过来喝奶茶,常在江琛口中听到一些妙语,曹操强忍笑意,打趣看着黄忠:“说到知遇之恩,汉升得谢江兄。 不过,我估计江兄还想继续游戏风尘。 你的谢意,只能曹某代他愧领咯。” 听完曹操这话,黄忠方正的面容,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江琛托着三杯奶茶,匆匆过来:“老曹,上次说要入伙你们,帮助曹军筹措军需的事。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我的天! 难道真被陈宫说中? 江兄真要把奶茶也列入军需品吗? 曹操面上笑容僵住,连忙想出一个借口:“江兄,这筹措军需,必须随军离开陈留,我看你这副身体……” 冲着江琛啧啧摇头,曹操就差明言——你这只弱鸡,哪受得了行军的辛苦? 黄忠不知前情,只顾不断点头。 在他看来,江琛这种大贤,应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打仗,这种糙活,那是自己这类武将该干的事情。 不过他这副表情落入江琛眼中,气得他拍了桌子:“你们少瞧不起人,不是我吹。 这次如果有我参与,你们曹营的粮草,不仅不用从冀州购买,甚至还能出售一些给其他友军呢!” 原本当笑话听的曹操,吓得跳了起来:“江兄,你从哪知道,我们的粮草,全从冀州购买的?” 第5章 粮道难题 第5章粮道难题 黄忠终于回神过来,骇然看向江琛。 粮道! 军队出征,最为重要的一环。 这是不到发兵,即便黄忠这种军中大将,依旧无法得知的军中绝密。 可是现在看曹操的表情…… 显然。 这位江大贤所说的冀州,就是此次大战,为各路兵马输送粮草的地方。 嘶…… 难道天底下,真有料事如神的存在? 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江琛十分满意:“曹操矫诏讨伐董卓,那么多诸侯举兵响应。老曹,你说这关东地界,哪个州郡,养得活这些兵马?” 咔嚓! 曹操心中的疑惑,犹被一道闪电劈开:“冀州、扬州。” “冀州粮丰,扬州民富。”黄忠深吸一口气,钦佩看着江琛。 江琛面色淡定,笑而不语。 曹操钦佩看着江琛:“我家少主身为这次讨伐董卓的发起人,诸军会盟,自然选在陈留。 冀州多平原,扬州多水道。 要向陈留输送粮草,冀州远比扬州便利。 江兄大才,曹某佩服!” 黄忠连连点头,原先在他眼中,蒯良、蒯越这样的谋士,已是智谋顶天的人物。 可比起这位年龄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黄忠发现自己的文化太低,只能用渣渣两字来形容荆州人物。 因为古代行军运粮。 正如之前曹操劝阻江琛——极为艰难。 后世影视作品,经常出现大量马车驴车搬运粮草的画面,那是导演刻意呈现给观众的视觉效果。 实际上! 古代打仗,后勤粮草,几乎全凭大量的民夫肩挑背担。 不是当权者出不起驴马。 而是古代的路,实在太难走了。 加上驴马比民夫能吃,真靠畜力运粮,等这群牲口赶到目的地,估计就剩下麻袋了。 眼见两人都被自己镇住,江琛开始背诵历史资料:“董卓目前的地盘,包括凉州,并州和司隶,你家少主曹操他们,只有结盟才能抗衡得了他。” 曹操连连点头,上次陈宫在场,三人还推演出董卓抗衡盟军的对策。 这才有他为了破局,以两千战马,向刘表换来黄忠的‘蠢事’。 黄忠不知前情,看江琛侃侃而谈,连忙强忍激动,静静聆听。 “曹操已得黄忠,九原吕布,不足为虑。 可这场战事想要分出胜负,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 万一出现胶着,粮草补给,便会成为各路诸侯的命脉……” 江琛一边说着,一边取来毛笔,飞快在桌上画起来。 笔走龙蛇…… 兖州、冀州、扬州…… 大汉十三州,陆续通过江琛的笔端,依次出现在桌面。 曹操和黄忠,当场傻眼了。 嘶…… 这! 这是我大汉朝的全境舆图? 黄忠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同样陷入震惊的曹操。 可此时,曹操哪顾得上他? 紧盯画得兴起,干脆连交趾(未来交州)都画出来的江琛。 曹操内心,犹如山崩海啸。 江兄,我还想等到讨董之后,取得一郡之地,征你为我帐下主簙兼军师。 可你给我上演一出‘十三州郡了然于胸’的戏码…… 这你让我曹孟德,以后如何开得了口? 如果武帝在位,就凭这副大汉全境舆图,你江琛绝对可以直入中枢,列进太尉的备选名单…… 江琛不知,一时兴起,自己竟给俩人带来如此大的震撼。 毕竟对他这个历史系研究生来说。 《东汉末年势力分布图》, 哪怕闭着眼睛,他都能画出来。 片刻之后,江琛搁笔:“唉,太久没画,手有点生。老曹,黄兄,你俩将就看吧。” 特么! 你这还将就呢? 几乎把眼珠贴到桌上的曹操和黄忠,一听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不不不!江兄,你这……这图相当完美了。”曹操挪开桌上物品,对黄忠打了一个眼色。 黄忠握住短刀冲出店外,隐晦打了几个手势。 一些藏在周围的护卫,立即开始清场,黄忠松了一口气,转身跑回喜茶店,又把门窗全给关上。 “我说,这大白天,你俩至于吗?”江琛怪异看着黄忠笑道。 “小心为上!”曹操缓缓用衣袖,吸去未干墨迹:“江兄,你哪知道这副图的价值?唉,今天出门,我应该把刀笔带上。” 我去! 刀笔。 那用来刻画竹简的鬼玩意,我哪用得惯? 深怕曹操真让黄忠回家去取,江琛轻咳几声,在冀州上写下一个韩字。 “你俩来看,冀州的粮草,确实可以支撑盟军的消耗。 不过此时的冀州牧韩馥,却是袁家的门生。 老曹,你觉得这粮道可以托付给韩馥吗?” 曹操闻言收回目光,沉声说道:“我家少主曹操和袁绍,关系亦敌亦友。 万一少主和袁家翻脸,陈留太守张邈,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友军……” 看着图中位置较为偏远的那几路诸侯,曹操发出一声长叹:“江兄,真如你去年所言,事到临头方知难。 我家少主曹操,把这件讨伐董卓——想得太过简单了。” 嗯? 我有说过这话吗? 哈哈! 好像去年,我做不出珍珠奶茶的时候,曾经对老曹吐槽过…… 江琛抓抓头发,决定亮出底牌:“老曹,你别垂头丧气。粮草的难题,我已经帮你家少主曹操,想出一个解决方法了。” “什么?江兄,计从何来?”曹操双眼一亮,连忙拉住江琛。 江琛神秘一笑,取出一块大约三指厚,半尺长,灰黄灰黄,隐隐发出一股怪味的‘砖头’。 嘭! 江琛把这块大型压缩军粮,拍到桌面的冀州方位。 “哎呀,江兄,你小心点。”看到已经糊了大半的冀州,曹操心痛得跳脚。 江琛面不改色,掰出一角压缩军粮:“喏,这就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型军粮。 量少耐饱,运输方便。 如果拥有充足的人力,你们曹军的出产,最少撑起盟军四份之一的消耗。” “这……这样东西,真能……能吃?” 看着面前犹如土块的东西,曹操一副你少来骗我的表情。 江琛瞪了他一眼:“这东西怎么不能吃了?来来来,我先用水泡开,今天就让你尝尝。” 说干就干。 江琛用一只陶碗加入热水和这角压缩饼干,再用筷子搅拌几下,变成一碗热气腾腾,卖相负分的糊糊。 “老曹,你来试试,趁热,趁热。”江琛端起陶碗,微笑看向曹操。 一股酸涩的怪味趁着热气扑面而来,曹操和黄忠面色大变。 对黄忠打了一个眼色,曹操和他抬起桌子,大步冲出门去。 “江兄,军需生意,曹某算你用这张桌子入股,你在家里等收钱就行。军营事务繁忙,我俩就先告辞了。” 第6章 上门滋事夏侯惇 第6章上门滋事夏侯惇 江琛手持陶碗追出店外,发现俩人已经跑到街口,无奈叹道:“这俩傻货,区区一幅地图,哪有我这碗跨时代的压缩军粮重要?” 说话间,一名身材修长,面阔眼大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江琛微笑迎上去:“客官吃些什么?我这店的奶茶味道独特,不如来上一杯?” 谁知,来人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他:“阁下就是江琛?” “客官贵姓,你认识我?”江琛有些吃惊,因为此人,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我叫夏敦,听人家说,喜茶店江老板,拥有识人之能。今天,我请江老板,帮我点评一下。” 化名夏敦的夏侯惇,大刺刺扔出两块金饼:“你说得准,两块金饼算是谢礼,如果说得不准……” 不怀好意笑了一笑,夏侯惇暗道,那我今天就除掉你这个在孟德身边搬弄唇舌的小人! 特么,两千战马。 足足四千万钱啊! 这可是曹家和夏侯家掏干家底,凑给孟德起兵的军费。 现在好了! 这笔钱还没运进军营,竟然就被你怂恿孟德,买了两千匹战马,送去荆州换来那姓黄的家伙。 越想越气,夏侯惇摸上腰刀,目光森然,看着江琛犹如死人。 我靠! 这神经从哪冒出来? 我又不是那位创办《月旦评》的许劭。 哪怕给你一句‘力压霸王,勇过樊哙’的评语,又有何用? 上下看了看夏侯惇,历经穿越的江琛,倒是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只觉得这人智商堪忧。 踢开上来呲牙的大黄狗,江琛耸耸肩膀:“夏兄,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普通人,又不是什么海内名士,哪有资格点评你呢?” 嘿!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色! 不过,军师早就料到你会拒绝,特意嘱咐我用假名上门,便于试探你的成色。 想到出发之前,陈宫的嘱咐,夏侯惇拔出腰刀:“江老板,你这是看不起我夏惇,还是看不起这口刀?” 切…… 这不就是曹操当年逼许劭的那一套吗? 真够落伍! 不过,老曹的嘴巴,怎么比裤带还松? 那家伙,肯定把我建议他,向曹操推荐黄忠的事情说出去了。 要不然,这夏敦的傻叉,从哪听说我有什么识人之能? 罢了,我胡诌几句,先把这傻货打发走。 等下回老曹过来,我正好用今天这事要挟他,让那家伙和我合伙,一起生产压缩军粮! 并指拨开刀锋,江琛换上高深莫测笑道:“夏兄骨骼精奇,相貌雄伟…… 定是那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的绝世猛将!” 哐当! 精铁打造的腰刀,随着江琛这话,从夏侯惇手中滑落在地。 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 我……我夏侯元让的实力,原来这么强啊! 脑中不停回响江琛剽窃关二爷,这段原本吹捧张三爷的装X语录的回音。 夏侯惇那副刻意装出的凶恶表情,眨眼露出犹如雏菊的自恋微笑。 今天受到陈宫煽动,原本过来找江琛麻烦的他,哪还记得自己来意? 唉,这点智商,早晚蠢死。 江琛轻轻摇头,任由夏侯惇傻傻站在门口。 取过对方手中的金饼,江琛转身进店,开始收拾店内乱七八糟的桌椅。 足足过去盏茶的时间! 正当江琛收拾妥当,准备倒杯奶茶休息一下的时候,夏侯惇总算回神过来。 等会! 他,怎么知道我是一名武将? 夏侯惇匆匆捡起腰刀,大步走到江琛面前:“江……江老板从哪看出,夏某已经从军?” 唉! 这种弱智的问题,如果换成老曹,他就不会问出来。 不过比起之前二话不说抽刀子,这姓夏的傻货,总算有点进步…… 淡淡喝了一口奶茶,江琛哼道:“原因有三: 第一、你双手虎口遍布老茧,应该擅使长枪大刀等等马战武器; 第二、你有点罗圈腿,我估计你时常骑马训练; 第三、你腰刀以精铁打造,刀鞘用鹿皮镶嵌碎玉制成,可见你家境不凡,不缺钱财。 结合以上三点,夏兄肯定不是一名落魄游侠或者世家家将。 你应该最近才带着部曲或者族人,加入曹营,有意从地方豪强转为军职的中级将领。” 哐当! 再次陷入震惊的夏侯惇,今天第二次把腰刀掉到地上。 因为他发现,除了刻意隐瞒的姓名,自己的来历,几乎全被江琛一眼看穿。 “喏,夏兄,你要的评语,我已给你了。这杯奶茶,算我请,这俩块金子,可就归我了。”江琛抛抛金饼,塞了一杯奶茶过去。 夏侯惇面色涨红接过去,连忙冲着江琛躬身致歉:“江老板……不,江先生大才,请恕今天夏某无礼。” “唉,区区几句商业吹捧,夏兄何必动刀动枪? 不过看在金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夏兄请坐,奶茶趁热。” 江琛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夏侯惇坐下。 此时夏侯惇哪敢托大,他小心捧着茶杯,屁股沾了半边椅子。 这个仅有世家大族,才能接受教育的时代。 江琛刚才那几句,足够让夏侯惇如同之前曹操和黄忠,误以为这位看似普通的江老板,乃是一名游戏人间的隐世大贤了。 深深呼吸几下,夏侯惇总算捻顺思路。 商业吹捧?江先生的意思…… 放下茶杯,夏侯惇着急问道:“江先生,你刚刚那句……” “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嘛。 没错,我说的,可你听听就好,在熟人面前吹吹也行。 至于做,你就别去做了。一旦上战场,那就苟起来,你不会真当自己是吕布或黄忠吧?” 江琛端着奶茶,微笑看着夏侯惇。 夏侯惇闻言,十分不服气:“九原吕布,夏某没见过。可那个黄忠,江先生,我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厉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懂。 不过,夏兄,做人要认清现实。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 你们曹营这四个一起上,勉强可以战平黄忠吧。” 江琛喝完奶茶,起身走向柜台,留下面色阵青阵红的夏侯惇。 如在进门听到这些,夏侯惇保证一刀劈了过去。 可见过江琛能耐的他,此时反而生出想要证明自己胜过黄忠的念头。 放下茶杯,夏侯惇大步走向柜台:“江先生,黄忠不配得到您的看重。 几天之前,夏侯惇和曹洪两位将军向他挑战,可他却避而不见,这人就是一个孬种。” 第7章 闲话劝夏侯 第7章闲话劝夏侯 “我说老曹他们跑得那么快?原来是没处理好,一些压缩军粮发馊了。” 蹲在柜台下自言自语的江琛,抬头看到夏侯惇面色涨红站在柜台前,不经莞尔一笑。 “黄忠那是顾全大局,不想和曹军本姓将领产生不和而已。” 示意夏侯惇搬起刚刚翻出来的过期军粮,江琛一边走向后院,一边解释:“曹家和夏侯家,都是曹操的族亲。 不管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和曹洪这四人有意无意。 他们四人都是组成曹军内部最大的山头。 夏兄,你身为曹营的外姓将领,难道平日没有遭到排挤?” 夏侯惇闻言,想起乐进和李典起初在军中的处境,一张阔脸,微微一红。 排挤外人…… 曹洪那厮,好像经常做出这些无所谓的破事。 我夏侯元让,可是向来拥戴孟德强调的以和为贵。 嗯。 江先生口中的小人,绝对不是我。 …… 说得夏侯惇哑口无言,江琛带着他来到后院。 这后院搭了两个窝棚,左边那个圈养几头供奶的母羊,右边那个拴着一匹温顺的驽马。 江琛让夏侯惇把一块压缩军粮放进马槽:“黄忠初来乍到,还是曹操花费两千匹战马从刘表手中交换过来。 已经处于风头浪尖之上的他,哪会为了一点意气之争,理会夏侯惇和曹洪的挑衅? 他年近四十,转投曹营之前,已是驻守长沙郡城的地方大将。 夏侯惇那几个新兵蛋子。 如果没有这次曹操起兵,他们想跟黄忠说上话,每人最少还得奋斗十年。 毕竟,之前黄忠可是刘表麾下的中郎将。 说起官位,他比你家主公曹操还要高上一级呢! 唉,夏侯惇和曹洪那两个傻货,他们难道不知,自己挑衅黄忠,如同在抽曹操耳光吗?”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夏侯惇羞愧难当,看到江琛要去提水,连忙上前抢过水桶:“江先生,这些粗活,夏某来就好,您先歇歇。” “哦,那你帮我提一桶井水倒进去,再用这棍子把那块压缩军粮搅拌均匀就好了。” 江琛乐得偷懒,坐到一块木桩上。 夏侯惇嗯嗯点头,飞快弄完这些,他突然惊觉,江琛刚刚貌似提到军粮两字。 “江先生,夏某好像听您说,什么军粮?” 看着那批杂毛驽马把头埋进马槽,吃得十分欢快,夏侯惇拿起一块压缩军粮,凑近江琛问道。 江琛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没错,你手中的压缩军粮,全是我刚刚研究出来。 本来,今天我打算通过老曹,把这东西推广到你们军中。 毕竟你也看到了,这么一块就能让一匹马吃饱。 相比以前出征,必须带上大堆草料、黑豆和鸡蛋,这些压缩军粮,肯定要方便得多。 可惜,我第一次做,忘记保质存放的问题。 所以,这些变质的,只能用来喂马了。” 这么一块,就能让一匹马吃饱! 夏侯惇猛然转身,紧盯江琛那匹用来拉车的驽马,恨不得将它吃下去的军粮扣出来。 特么! 哪怕变质,可用来喂驽马也太浪费了! 古代的战马,平日的喂养。 除了草料,还得添加黑豆、谷物等精粮。 万一赶上出征,更得帮它战前加餐,蓄养力气。 每天一个生鸡蛋,那是必不可少。 别看曹操交换黄忠,买两千匹战马花了四千万钱。 可刘表一旦接手,这群马的饲养费用,足够荆州组建一支万人刀盾兵。 孟德,他疯了吗? 这种好东西,他怎么不要? 不行! 我得带些回去,说服孟德,请他安排人手,大量制作这些压缩军粮。 夏侯惇嘿嘿一笑,指着剩下的过期军粮说道:“江先生,你这些东西,能不能卖给夏某。” 江琛颠颠袖中两块金饼,大手一挥:“夏兄想要,只管拿去,我这匹驽马,每月都用不上两次,喂它普通草料就行了。” 夏侯惇大喜,连忙脱下外袍,小心将剩下的过期军粮包好:“多谢江先生,今天夏某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门在那边,夏兄慢走,有空常来。” 看到夏侯惇又放下两吊五铢钱,江琛心中暗爽,这次研究压缩军粮的花费,居然还能回本。 夏侯惇走出喜茶店,提着包裹跑向街角。 一名亲兵,拉着夏侯惇的坐骑迎上来:“夏侯将军,刚刚主公派人传令,请您速速回营议事。” “我知道了!”夏侯惇把包裹挂上马鞍,翻身上马,挥鞭冲了出去。 为了尽快赶回城外的军营,夏侯惇一边催促爱马加速,一边暗骂怂恿自己过来寻衅的陈宫。 陈军师做人不行,心胸狭窄,嫉妒贤能,居然想要借刀杀人。 幸亏来的是我夏侯元让! 如果换成曹洪那厮,可能未等江先生展露才华,那莽夫就一刀劈了过去。 唉,江先生说得太有道理了。 黄将军这种沙场宿将,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寸功未立的军中雏鸟能够挑衅。 好在黄将军识大体,没有和我们计较。 要不然,那天如果闹起来,我真不敢想象,要让孟德如何收场。 罢了。 回去抽空摆上一桌,我叫上子孝他们几个,负荆请罪向黄将军请罪吧。 对了! 届时,还得把文谦和曼成两人叫上。 大家现在为孟德效力,不能为了一些小事产生龌龊。 策马狂奔,寒风扑面。 夏侯惇却越想越明白,内心对江琛,更是越来越佩服。 曹营,设在陈留城外十里。 夏侯惇只用片刻时间,就骑着马回来。 他摘下挂在马鞍的包裹,大步走向中军帐。 传令兵通禀之后。 夏侯惇放下包裹进去,看到曹操和陈宫并肩站在正位。 夏侯渊、曹仁、曹洪三人站在右边,李典、乐进和黄忠站在左边。 夏侯惇抱拳躬身:“末将来迟一步,还请主公恕罪。” 夏侯家和曹家都是曹操的族亲,可在人前,夏侯惇向来维护曹操的威严,从不以表字称呼。 “元让言重,快快过来!”曹操招手示意夏侯惇过来。 夏侯惇却面色肃然走向黄忠,将他拉到曹操右手首位:“黄将军可是我军大将,哪能屈尊末位?” 第8章 曹营首将 第8章曹营首将 夏侯惇言罢,大帐内一静。 以为夏侯惇又要闹事的曹操,惊讶看着这货满脸热忱,硬把黄忠拉到将领的首位。 “大兄,这是你的位置……” 曹洪满脸不忿,话刚出口,就被夏侯惇狠狠瞪了回去。 “子廉,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兄长。 从此以后,不许你再仗着曹姓将领的身份,整日在营里横行霸道。 否则,休怪我夏侯元让,不讲两家情面!” 夏侯淳破口大骂,一根食指,几乎戳到曹洪的鼻梁上。 曹洪大惊,唯唯退下。 曹仁和夏侯渊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夏侯惇:“大兄,子廉他还年幼,您有什么意见,大家好好说,您先息怒。” 因为曹操的父亲曹嵩,本姓夏侯,后来被曹腾收为养子; 所以曹家和夏侯家,两家的关系,可以说是同气连枝。 夏侯惇在两家年轻一代中,年纪最大,武力最强,威望最高。 曹操起兵之前,一旦遇到夏侯惇,即便他身为曹家嫡子,同样要规矩行礼,尊称一声大兄。 现在,夏侯惇发作起来,众人真怕,曹洪会被他痛殴一顿。 大兄,你终于想通了…… 看着一边怒骂曹洪,一边恳请黄忠上位的夏侯惇,曹操心中大为欣慰。 自从黄忠到来。 军中本姓将领和外姓将领的矛盾。 一天比一天尖锐。 闹得最凶,就是年龄最小的曹洪! 当然,这事除了曹洪年轻气盛之外,还有夏侯惇对黄忠不满,暗中放纵的缘故。 如果不是军务繁忙。 曹操都想抽点时间,单独找夏侯惇谈谈了。 好在! 今天夏侯惇及时醒悟,趁着众人皆在,主动揭开这个盖子。 “汉升,你再继续谦让,等到太阳下山,我们还没法议事呢。”眼见曹洪被夏侯惇骂得跪在地上,曹操轻咳一声,打起圆场。 黄忠见状,连连苦笑。 曹仁、夏侯渊看到曹操发话,连忙拉上李典乐进一起劝说黄忠,终于让他站到夏侯惇前面,位于曹操右手首位。 “起来,先向黄将军、文谦、曼成道歉。 这里你年纪最小,谱儿反而最大。” 踢了一脚曹洪,夏侯惇冷哼一声。 曹洪抬头看看曹操,发现曹操及不可查点了点头,连忙爬了起来。 黄忠三人,哪肯受下曹洪这一礼,双方客套一阵,尽消心中芥蒂。 看着一片和谐的中军帐,曹操喜不自禁,宣布晚上破例,举办酒宴庆祝。 陈宫默默打量夏侯惇,实在想不通,这个莽汉,为什么突然开窍。 不对! 夏侯惇这家伙,哪能想到军中将领不和,根源在他带头敌视黄忠? 此事,绝对有人指点。 江琛,一定是他! 前两天,我向夏侯惇透露,黄忠转投孟德麾下的缘由。 以夏侯惇的性子,今天孟德离开军营,他肯定趁机去寻江琛的晦气。 好一个江琛! 陈某还真没想到。 你不仅能在夏侯惇刀下逃得一命,而且还说服他向黄忠低头…… 陈宫号称兖州名士,自然也有两把刷子。 略微沉吟,他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推出七七八八。 正当陈宫担忧,哪天江琛加入曹营,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时候。 曹操命令四名亲兵,小心抬了一张桌子进来。 “诸位,今天曹某得到一件宝物,大家看过之后,万万不能外传!” “宝物?主公,今天末将同样得到一件宝物。 我们来比比,谁的宝物珍贵!”想起放在外面的压缩军粮,夏侯惇连忙说道。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被黑布罩住桌面说道:“元让,曹某这件宝物,可是普天之下极为少见的军事重宝。你的宝物,哪比得上?” 比不上? 孟德,你太自信了! 我手中可是江先生研究出来新型军粮呢! 夏侯惇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主公,昨天卫弘送来五百斤精铁。如果我的宝物比你的好,你就分五十斤给我,我准备打造一张铁胎弓。” “哦?可如果你输了,那就请你回家,再取一百万钱充当军费。”曹操奸诈一笑。 夏侯惇点头应下,当场两人击掌为誓。 众人纷纷叫好,唯有黄忠若有所思,看着摩拳擦掌的夏侯惇。 陈宫被诸人喧嚣打断思绪,看到曹操和夏侯惇打赌,面色彻底黑了下来:“主公,中军帐内,岂能儿戏?” “唉,公台,你不要坏了大家兴致。 没看到,这场赌约,无论输赢,全能提高我军的战斗力吗?”曹操大笑,上前扯开黑布。 夏侯惇抬头看去,失声叫道:“嘶!这……这是地图?” “我的天,那是我们所在的兖州。” “陈留,乐某看到陈留了。” “扬州、冀州、司隶……” “大汉十三州尽入一图!如此精美细致的地图,主公,你从何得来……” 陈宫起初也很激动,可越说面色越怪,他觉得这张桌子,似乎有点眼熟。 发现陈宫眼带探寻看向自己,曹操低声说道:“这是江兄早上画的。” 特么!又是他! 陈宫闻言,双瞳一缩。 “咳咳,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先听我说。”曹操轻咳几声,手持马鞭点向冀州:“此次会盟,选在陈留。大军粮草,届时将由冀州提供……” “主公,事关粮道,您不必……”乐进性子谨慎,连忙主动表示避嫌。 曹操挥退乐进:“文谦无须紧张,已有能人算出盟军的粮道。此事想要瞒过董卓,只怕没多少希望,早说晚说,区别不大。” “什么?” “这世上,竟有这等神机妙算的人物?” 一听粮道泄露,众人瞬间大哗。 李典低声问道:“谁那么神通广大,居然连盟军粮道都能推算出来?” “主公提前知道此事,那人定是站在我们这边。我很担心,董卓麾下也有这样的能人。”乐进忧心忡忡,长叹不止。 曹仁、夏侯渊面露忧愁,眉头紧锁,只有曹洪喊打喊杀,建议灭口封锁消息。 夏侯惇看得火起,一巴掌煽过去,终于消停下来。 “主公,不如,我们建议盟军改从扬州调粮?”陈宫沉思许久,终于想出一个法子。 曹操果断摇头:“不行,扬州虽然富余,但是河道曲折难走,这运粮的效率,远远不如冀州。 况且,我连袁绍和韩馥都信不过,更不用说袁术了。” “这样啊……”陈宫闻言词穷。 众人眼巴巴看了过去,可任由陈宫满头大汗,还是没有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曹操极为失望,正在考虑,要不要换套衣服去向江琛讨教的时候。 夏侯惇大刺刺站了出来:“求人不如求己,不就是粮草,我们自己解决! 主公,你给我一道手令,让我可以调用曹家和夏侯家的奴仆,我再去找卫弘借点人。 别说我们的粮草,就是盟军的粮草,我们都能帮他们解决一些!” 第9章 讨董首功 第9章讨董首功 夏侯惇想要解决粮草难题? 这是我们一起听错,还是他夏侯惇疯了! “元让,这粮草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你先下去操练士兵吧。” 曹操以为夏侯惇说笑,连忙递上一个台阶给他。 不过! 夏侯惇却拒绝了曹操的好意:“主公,末将没有在说笑,粮草的问题,末将真能解决。” “夏侯将军,军中无戏言,有些玩笑,可开不得!”看到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夏侯惇身上,陈宫果断抓住机会发难。 “陈军师,大兄,他喝多了。” “没错,没错,劳烦军师看在我们两人的薄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夏侯渊和曹仁发现情况不对,连忙拉住夏侯惇,帮他向陈宫求情。 因为曹操军中,文职人才太少,所以陈宫除了参赞军机,还肩负着军法官的职务。 “哼!看在夏侯将军初犯军法,还有军中同袍帮你求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陈宫刷了一波威望,见好就收。 毕竟陈宫心里清楚。 夏侯惇身为曹操的心腹,这点小事继续闹,最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曹操看到陈宫没有抓着不放,面色缓和下来。 他对曹仁打了一个眼色,示意曹仁把夏侯惇拉出去。 不过! 夏侯惇扭开曹仁和夏侯渊两人,冲着陈宫抱拳喝道:“末将愿立军令状,此事不成,我夏侯惇,提头来见!” “元让!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曹操闻言,勃然变色,转而盯向陈宫。 陈宫暗暗叫苦,夏侯惇这句话,简直把他架到火上烤。 可恶的莽夫! 这粮道的问题,我这个军师都束手无策。 你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再说,这军令状,岂能随便立下? 一旦做不到。 届时我是杀你,还是不杀呢? 砍你夏侯惇的头,不说孟德对我有意见,便是夏侯渊、曹仁和曹洪三人都要恨我入骨。 不砍你的脑袋,军法便成儿戏。 这仗还没打,曹营的人心,却要先散了。 左右为难,陈宫面沉如水,紧盯夏侯惇。 夏侯惇昂首挺胸,一步不退:“军师,你开文书吧!这讨董的首功,我夏侯惇要定了!” 陈宫后槽牙都疼了:“好好好!如果将军解决得了这个难题,讨董首功,非你莫属!” 言罢,已被逼上绝路的陈宫,飞快拟出一张军令状,扔给夏侯惇。 “一个月内,解决我军五千兵马三个月所需的粮草。 好!便依军师所言。”夏侯惇看了一下,挥笔填上姓名,放到曹操面前。 这时候。 曹操已经看出夏侯惇、陈宫两人存有猫腻。 所以! 曹操眼珠一转,看着夏侯惇喝道:“军中无戏言!元让,曹某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你真能解决这个难题,这讨董首功,自然跑不了。 不过,你以下犯上,顶撞军师,无论事成还是事败,曹某令你,必须摆酒向军师赔罪……” 我就知道! 这件事情还没办,孟德就帮这夏侯惇找好台阶了。 不过,区区一桌酒席,你想抹掉这张军令状?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陈宫暗暗冷笑,不等曹操说完,果断接过话头:“孟德!倘若事成,不劳夏侯将军破费,我摆酒帮他庆功!” 中我计了! 曹操心中暗笑,瞪着夏侯惇喝道:“听到没有?军师可要等你办成此事,为你庆功呢! 说吧! 你究竟有什么凭仗,敢在我等面前夸下这种海口?” 不好! 我被曹阿瞒算计了。 陈宫闻言大吃一惊,如同印证他的猜测。 夏侯惇哈哈大笑,跑出帐外提了一个包裹进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主公。诸位请看,这就是我的凭仗——压缩军粮!”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黄忠面色变得极为古怪。 那边夏侯惇得意洋洋揭开包裹,十多块半尺来长,三指厚的‘砖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兄,这东西能吃吗?”夏侯渊捡起一块,皱着鼻子,强忍扑面过来的酸臭。 曹操和黄忠相视苦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江琛制作出来的压缩军粮,居然落到夏侯惇的手中。 “元让,这些压缩军粮,便是你准备和我斗宝的东西?”曹操满脸无奈。 原本他以为可以趁机敲打一下陈宫,现在看来,过于相信夏侯惇,反而把夏侯惇坑进去了。 曹仁几人捏着鼻子,各自取一块在手研究。 曹洪,还用舌头舔了一下,结果一张圆脸,绿得比绿豆饼还绿。 陈宫见状,心中大定。 不过已经察觉到曹操对他不满,陈宫决定递个台阶,免得双方难堪:“夏侯将军,陈某不知,你从哪里得到这些所谓的军粮。 可看情况,这些东西根本无法食用。 不如这样,趁着这军令状还没公布。 此事就此作罢。 你摆桌酒席,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 曹操连忙接话:“元让,还不速速谢过军师?” 陈宫略胜一局,抚须轻笑,玩味看着夏侯惇。 可让他暴怒的是,夏侯惇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些都是残次品,因为初次制作,加上保管不当,目前只能用来喂养牛马。 假如没有变质,你们几人手上那一块,便能让五名士兵吃饱,或者喂饱一匹上好的战马。” “什么?” “原来如此!” “变质?难怪发臭。” 陈宫、曹操和黄忠几乎同时惊呼。 曹操欣喜冲上去,抢过一块压缩军粮:“走!大家一起过去马棚看看。” 片刻之后,曹营马棚。 曹操带着麾下文武,看着埋头吃得欢快的三匹战马,每人面上笑容,如同一朵朵绽开的秋菊。 “禀主公!一盆新型军粮,已经被五名奸细吃掉。 目前,这五人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其中一人吃得太多,撑得不能起身。”一名小校小跑过来,拱手说道。 “好好好!天佑我军。陈军师,记夏侯将军一大功。”曹操抚掌大笑。 陈宫面色晦暗,只能低声应是。 看到陈宫丢掉颜面,夏侯惇心中大快。 不过,夏侯惇突然想起一事,拉住手舞足蹈的曹操:“主公,这压缩军粮的制作方法,末将还需……” “嘿嘿,这东西来历,曹某心中有数。大兄放心,制作方法,曹某亲自去找江兄讨要。” 第10章 配方到手 第10章配方到手 陈留街上。 曹操骑着爪黄飞电,面露愁容。 黄忠驾驭绝影,落后曹操半个马位,一样满脸苦笑。 谁能想到! 时隔半日。 自己俩人,竟然再次前往喜茶店。 “汉升,等下见到江兄,如果曹某撑不住,你可要帮忙说几句。” 别看曹操冲着夏侯惇大包大揽,一副自己开口就能取来军粮配方的模样。 可每当想到之前拒绝江琛的推荐。 曹操发现,自己一张老脸,烫得可以煎荷包蛋。 黄忠沉着说道:“主公放心,黄某觉得江先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唉! 你哪曾领教过江兄的促狭? 这次上门,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遥遥看到喜茶店,曹操挥退左右亲兵,翻身下马,黄忠连忙跟上,大包小包,提着许多礼品。 江琛站在门口看他们过来,突然转身把店门给关上。 “主公,这……”黄忠大吃一惊。 曹操神色很淡然,彷如他早就料到这一幕:“莫急,牢记你我的假名。” 说完,曹操带着黄忠,绕过喜茶店正门,来到后院。 “江兄,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开门,我就叫黄护卫踹门了。”曹操深吸一口气,突然冲着院内高声呼叫。 站在旁边的黄忠,差点当场惊掉下巴。 踹门? 这和街上的无赖有什么区别? 没等黄忠回神。 江琛气冲冲打开院门:“哼!老曹,你还敢来找我?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那张破嘴到处乱说。 我早上差点被一个名叫夏敦的傻叉劈死?” 夏敦?夏侯惇! 嘶! 元让,你居然提刀上门恐吓江兄? 不,不对! 他从哪知道江兄住所? 汉升,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陈公台,一定是你! 好一个妒贤嫉能的兖州名士! 难怪在中军帐内,元让揪着你不放。 你这卑鄙小人,竟敢借刀杀人! 曹操何等奸诈,一向只有他算计别人,哪曾被人算计过? 一听江琛的抱怨,立即算出幕后黑手。 不过,即便曹操此时心中怒极,可他脸上,依旧没有表露出来。 “黄护卫中午喝酒,可能他跟我去军营办事,无意说漏了嘴。江兄放心,这种事情,我保证以后不再出现。” 歉然看了一眼黄忠,曹操义正言辞说道。 没办法! 曹营目前,仅有陈宫一个谋士,曹操只能委屈黄忠背锅。 黄忠心中有数,立即向江琛躬身赔罪。 看到黄忠不断道歉,江琛很快气消:“幸亏我有点急智,要不然,肯定被你们俩人坑死了。” 让开大门,江琛转身就走,曹操心中一松。 幸亏江兄不再计较,若是常人遇上这种险遭杀身的祸事,哪能轻易放下? 可是这样一来…… 我哪还有脸向他讨要军粮配方? 曹操满脸忧愁,直到江琛调好三杯奶茶,依旧想不出如何开口。 “老曹,你愣着干什么?”发现曹操心神不定,江琛微笑问道。 曹操揉揉额角,试探问道:“江兄,今天早上,你说的压缩军粮……” “怎么?想要了?”江琛得意挑挑眉,指着马槽说道:“可惜全让我给喂马了。” 你这匹破马。 一顿能吃二十块压缩军粮? 曹操眼角一抽,哪看不出来,江琛趁机消遣自己。 “江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研究出来的压缩军粮,堪称划时代的创举,早上,那是我老曹有眼无珠……” 看到曹操豁出面皮,冲着江琛大吹特吹。 黄忠面上神情,从震惊,到惊讶,再到平淡,直到麻木。 而让黄忠抓狂的是。 曹操放得下架子,对面江琛居然端得起来! 一边听着吹捧,一边哼着小曲,每次曹操停下,江琛就把一杯奶茶推过去,说请曹操润润喉咙,再接再厉。 足足一个时辰! 曹操这位汉末文学家,终于想不出新词继续吹捧江琛,只能眼巴巴看向坐在旁边的黄忠。 想起途中曹操的嘱咐。 黄忠果断起身,冲着江琛,半跪下去:“江先生,这次讨伐董卓,别人怎么想,黄某不清楚。 可曹校尉,他真心想保这大汉江山,这份压缩军粮的配方,对我们盟军很重要,请你高抬贵手……” “黄兄,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看到黄忠跪下,江琛坐不住了。 发现搀不起黄忠,江琛瞪了曹操一眼,递过去一张写满字迹的麻纸:“老曹,还不快叫黄兄起来? 这配方,我早上就想给你了,你想要,直说就行,何必整那么多虚的?” 曹操看到江琛隐隐动怒,连忙扶起黄忠,心中暗叹。 江兄! 曹某心中有愧,哪还敢张嘴呢? 可恨那陈公台于我有用,今天,只能委屈你和汉升了。 我曹孟德发誓,不久之后,定给你一个交代。 忍着激动收起配方,曹操向江琛躬身一礼:“我代我家少主曹孟德,多谢江兄大义。” “江先生高义!黄某佩服!”黄忠同样抱拳一礼。 江琛冲着两人连连摇手:“打住,打住!这玩意我可不白给你们。别忘记,上次已经说好合伙筹措军需,这张配方,便是我入股的本钱。” 看着突然变得市侩的江琛,黄忠愣住了。 这位江大贤,未免有些太过烟火气了吧? 曹操哈哈一笑,扬扬手中配方:“好!这张配方,加上原先的地图,我算江兄五成股份。 制作军粮的人力、材料、以及后续销售,我曹家包了。一旦赚到钱,江兄,你我五五分账!” 江琛闻言面露迟疑:“你我各占五成,那老陈呢?” “这次曹营军需,老陈已经吃得够饱了。”曹操双眼微眯:“军粮的生意,我就不再算他了。” “哦,不影响你们感情就好,因为我看他那个人,有点小肚鸡肠。”江琛点了点头。 江兄,你看得真准! 可惜你没想到,陈公台心胸狭窄,他已经想要你的命了。 曹操笑而不语,内心却对陈宫充满杀意。 为了防止在江琛面前露出破绽,曹操带着黄忠辞别江琛,返回城外军营。 途中。 曹操低声说道:“汉升,等下回营,你去找元让,让他安排一队士兵,暗中前去保护江兄。” 第11章 使者许攸 第11章使者许攸 隔日正午,陈留卫家。 曹操笑容阴沉,坐在客座首位,面前案几,放着江琛的军粮配方。 数名卫家族老眼神贪婪,紧盯那张写满字迹的麻纸,频频用眼神示意家主卫弘。 蠢货! 这生意,哪有那位连曹孟德都得让出五成利益的江大贤重要? 卫弘暗骂这些被军粮生意冲昏头脑的族老,看着曹操沉声说道:“两成就两成,曹公,这门生意,我卫家接了。” 曹操哈哈大笑:“好,我曹家和夏侯家,总共三千名奴仆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听从卫家调遣。” 为了尽量提高压缩军粮的产量。 曹操除去承诺江琛的五成收益。 剩下五成利益,两成留给曹家,一成交给夏侯家族。 最后两成,随着卫弘答应入场,最终花落陈留卫家。 只是比起曹家和夏侯家,卫家除了出人,还得负责原料以及后续的销售。 看上去,卫家貌似吃了大亏。 实际上! 要不是现在曹操缺钱缺人,并且有意抹掉曹嵩逼迫卫弘捐献军费产生的芥蒂。 这门军粮生意两成利益,恐怕真轮不到卫家。 即便卫家巨富,卫弘举了孝廉。 可在曹操眼中,这种商贾家族,依旧上不了台面。 不见这次曹操主动上门,让出军粮生意两成利益。 反而让卫弘怀疑,这里面有没设下陷阱,是不是曹操又想让卫家大出血一次! 这不! 从早上谈到中午,任曹操说得嗓子冒烟,卫弘还是那套‘我们卫家实力不足,愧对曹公抬爱’的说辞。 曹操无奈之下,为了取信卫弘。 只能抬出江琛,坦言军粮配方来自这位游戏人间,暂时隐居在陈留的江大贤。 “曹公,卫某几个女儿,已到出阁年龄。此战过后,劳烦曹公帮我引荐一下,让卫某和江大贤见上一面。” 卫弘意有所指,讨好看着曹操。 一尊连曹孟德都得小心对待,让出军粮生意五成利益的在野大贤,足够成为卫家的靠山了。 哼! 好你个卫弘! 两成军粮生意,居然还喂不饱你的胃口? 江兄这种未来出将入相的大才,哪是你们一个商贾家族能够觊觎? 曹操心中暗怒,面上却不露分毫:“这个容易,等到战后,曹某抽点时间,为卫家主引荐江先生。” “哈哈,有劳曹公多多费心,卫某已经备下五百万钱,曹公等下带走,算是卫家帮大军再添一些军费。”卫弘闻言大喜。 “哦!那就多谢卫家主慷慨解囊了。” “曹公,太客气了。事成之后,我卫家,还有重礼送上。” …… 辞别殷勤送到门口的卫弘,曹操满脸奸笑,带走两架载满铜钱的马车。 呵呵,江兄,肯定没有想到。 这军粮生意还没开张。 曹某,已经赚他卫家一笔媒人费了。 可笑这卫弘的算计,真应江兄你说过的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五百万钱, 我曹孟德笑纳了, 至于,你卫弘的女儿…… 抱歉! 别说江兄的正妻,便是两名平妻和侍妾,你卫家都没份儿。 在曹操看来,已被自己内定为曹营谋主的江琛,以后怎么也得娶上一名世家大族的嫡女。 可惜他不知道。 一旦让江琛得知,自己原本有机会吃上陈留首富的软饭,却被这损友刻意破坏,估计提刀劈了他的心都有。 曹操押着两车钱回到军营,还没坐下,陈宫匆匆赶来:“孟德!袁绍、袁术的军队,已到三十里外。” “这么快?他们带来多少人?”曹操急忙问道。 “袁绍三万,袁术两万。不过那袁术还带来,足够十万大军消耗半年的粮草。”陈宫面带担忧,沉声回道。 一听袁绍和袁术带来五万大军,曹操吓了一跳,刚才在卫弘面前秀出来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曹操就是曹操,历经短暂失神。 他很快镇定下来:“袁绍带三万兵马,这是要夺权,可袁术从扬州带那么多粮草过来干什么?” 陈宫叹道:“孟德,这袁家兄弟,兵强马壮,钱粮充沛,我们仅有五千兵马……” 曹操闻言大怒:“五千兵马怎么了?我有绝世猛将黄忠; 上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 还有即将大量出产的压缩军粮,无需仰人鼻息。” 可五千比五万,这是十倍差距! 陈宫苦笑无言。 曹操大步走向江琛画在桌面的《东汉末年势力分布图》:“况且,我曹孟德的背后,还站着江兄这位大贤。 董卓十多万西凉军我都没怕,还怕袁绍袁术这五万土鸡瓦狗?” 他江琛又不是神仙,难道可以撒豆成兵,帮你变出几万军队? 陈宫实在无法理解,曹操对于江琛的迷信,果断岔开话题:“孟德,袁绍派了许攸过来,你可要见见他?” “许子远?那可是我的老朋友,叫他过来,我顺便探探袁军的底细。”曹操双眼一亮。 …… 许攸大约三十来岁,矮小瘦弱,穿着一领青色儒衫,大冬天手持一根麈尾,一步三摇走进曹营中军帐。 “阿瞒,没想到,你我会在这样的场景见面。”许攸傲然扫了一下众人,冲着曹操拱手笑道。 这个混账, 太狂妄了! 听到许攸进门直呼曹操小名,别说夏侯惇和曹洪差点翻脸,就是陈宫的面色,也是十分难看。 “唉,我刺杀董卓失败,狼狈逃出洛阳,哪有子远被本初聘为谋士惬意?”曹操冲着众人打了一个眼色,宣布摆酒款待许攸。 酒席之上。 许攸高谈阔论。 不经频频称呼曹操小名,而且还不断鼓吹袁绍军势,屡次建议曹操向袁绍俯首称臣。 夏侯惇和曹洪好几次想翻桌子,幸亏黄忠和陈宫拦住。 否则,估计许攸站着进来,却得横着离开。 倒是曹操频频劝酒,丝毫不在意许攸无礼。 酒过三巡,许攸很快喝得满脸通红,伸手点着曹操笑道。 “阿瞒,没错,这次讨伐董卓,的确由你发起。可形势比人强,你不服气也不行……” “不怕实话告诉你,冀州牧韩馥,已经听从袁家命令,一个月后,他就不再供给联军粮草。”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袁公路要带那么多粮草过来吧? 袁家兄弟,这是准备用粮草,卡住你们各路诸侯的咽喉。” 万幸,我曹孟德提前认识江兄! 曹操大惊失色,正当他准备撤下酒席,打发许攸下去的时候。 忍了很久的夏侯惇,当场踢翻面前案几:“你们做什么春秋大梦!我们已经从江先生……” 许攸醉眼朦胧,抬头看了过去:“什……什么江先生……” 第12章 江兄大才 第12章江兄大才 黄忠冲上去,捂住夏侯惇的嘴巴:“主公见谅,元让吃醉,末将和妙才带他下去休息。” 好样! 曹操暗暗冲黄忠比了一个大拇指,按住醉醺醺的许攸说道:“子远海量,连我麾下大将都能喝倒,今天尽兴,我们下回再喝。” 说完,曹操让陈宫把许攸扶走,让人撤掉酒席。 片刻之后。 夏侯惇在黄忠和夏侯渊的陪伴下,面色讪讪,低头进来。 “主公,我……” “行了,幸亏袁本初派许子远过来,如果换成沮授,对方的底还没摸到,你先露了我们这边的馅了。” 曹操刚刚敲打差点坏事的夏侯惇,陈宫已经去而复返:“孟德,许子远喝醉,全都说了。 袁绍为了当上联军盟主,许诺袁术,一旦事成,就让他督管联军粮草。” 众人闻言大惊,曹操摸摸下巴:“哥哥掌权,弟弟管粮,袁家兄弟,打了一手好算盘。 幸亏我有江兄研究出来的压缩军粮,否则,这次就很被动了。” 江兄? 看到黄忠和夏侯惇连连点头,曹仁、曹洪、夏侯渊、李典和乐进等人,连忙询问内情。 “哦,你们问江先生啊?他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这些压缩军粮,全是我从他那里得来。” 夏侯惇冲着夏侯渊挺起胸膛,这次误打误撞,他帮夏侯家族占下一成军粮生意,家族地位得到极大提高。 “江先生向主公推荐了末将。”黄忠看着李典和乐进,寥寥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因为众人知道,为了得到黄忠,曹操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可是,让他们更加震惊还在后头。 曹操指着《东汉末年势力分布图》,微笑说道:“这幅地图,也是江兄所画。” 嘶…… 原本鸦雀无声的中军帐,齐齐响起一片抽气声。 “主公,这等大才,为何不请来我军?”曹仁平时很少说话,这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夏侯渊暗暗踢他一脚,示意黑着脸的陈宫。 曹仁醒悟过来,连忙按住想要接话的曹洪。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曹操。 为了避免陈宫太过尴尬,曹操截住话题:“曹某几次试探,江兄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想来,江兄出仕的时机还没成熟吧。” 说完,曹操看向陈宫:“军师,让袁绍当盟主,我不反对。 可那袁术实在不堪,联军粮草让他掌控,肯定会出大事。你,可有破局的妙计?” 呼…… 终于轮到我表现了! 陈宫闻言收敛心神,可他埋头沉思许久:“孟德,有关袁术的危害,只建立在我们的推测之中。 袁家四世三公,天下诸侯,不知多少想要攀附袁家。 即便我们将压缩军粮放到他们面前,估计他们也不会转而支持我们。” 唉!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宫的分析,让曹操十分失望。 挥退众人,曹操独自盯着江琛所画的《东汉末年势力分布图》。 上面冀州和扬州两处粮仓,直接或者间接掌握在袁家兄弟手中,而他目前所在的陈留,头上还顶着一位陈留太守张邈。 江兄,难怪你不肯出仕啊! 我曹孟德连一块地盘都没有,哪处安排得下你这种大才? 嘿嘿,只是你与我曹孟德为友,怎么也得帮我老曹想个破局的办法吧? 想到这里,曹操顾不上天色渐晚,牵马离开军营,独自赶回城内。 夕阳西下,曹操远远看到江琛准备打烊,连忙高声叫道:“江兄,江兄,大事不好!” “老曹? 你怎么又来了? 发生什么事啊?” 江琛满头问号,只得放下门板。 曹操翻身下马,拉着江琛走回店里:“江兄,我收到风声,袁绍和袁术已经带来五万大军,距离陈留只有三十里。 而且南阳太守袁术,还从扬州带了足够十万大军消耗三个月的粮草呢。” 江琛闻言,怏怏说道:“这有什么值得你担心? 袁术千里迢迢带来这么多粮草,肯定看上联军的督粮官。 可别说,如果没有袁术上位搞事,我还真有点担心,我们那些压缩军粮没法打开销路。” 这…… 这江兄研究压缩军粮的时候。 难道他已经料到袁家兄弟,准备谋算盟军的督粮官? 曹操嘴巴微张,愣愣看着江琛。 江琛好笑摇了摇头:“一种从未面世的新型军粮,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这外人哪能接受? 昨天我刚拿出来的时候,你不也是转身就跑吗?” 曹操急忙分辩:“江兄,昨天你给我的那碗军粮,可是馊的……” “嗯?现在是讨论那碗军粮馊不馊的时候吗?”江琛老脸一红,强行辩解:“况且,我之后给你的配方,已经解决这个保质的问题了……” “曹某的错,曹某的错。江兄,您继续说。” 看到江琛恼羞成怒,曹操连忙道歉。 江琛哼了一声:“你老曹哪次没错过? 一个军需商人,不去盯着压缩军粮的生产,却在操心袁家兄弟干什么? 拜托! 你家少主可是曹操,他肯定发现由袁术来当督粮官的好处。” 咦! 袁术当督粮官,对我还有好处? 曹操满头雾水,赔着笑脸问道:“江兄,我可不是我家少主。要不,你给解释解释。” 江琛不屑瞥了曹操一眼:“我不说清楚,你肯定不会安心。 不过咱们先说好,凭我江琛的智商,肯定不如你家少主曹操。 假如我讲的,不如你家少主想的,以后你不许拿这事笑话我!” 我…… 我曹操还有资格笑话你? 哪天我摊牌表露身份,你江琛别笑话我曹孟德,我已经烧高香了! 曹操暗暗苦笑,连忙发誓保证。 江琛满意点了点头:“袁家兄弟的兵马,十倍你家少主,还携带大量粮草,以及袁家诸多门生故吏的支持。 你家少主肯定知道,自己暂时争不过他们。 既然如此,那他肯定选择顺水推舟,以支持二袁上位,向俩人索要一些好处。 毕竟,曹操身为这次讨伐董卓的发起人。 虽然兵力不足,但在联军之中,话语权还是很大!” “江兄,袁绍还好,那袁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让他来做联军的督粮官,肯定要出事啊!”曹操急得站了起来。 江琛白了他一眼:“你当曹操和你一样死脑筋? 他袁术不搞事出来,哪还有人倒霉? 没人倒霉,我们的军粮卖给谁? 况且! 把袁术推上督粮官,让这草包在军粮上搞事,对曹操来说容易处理; 还是由他们袁家兄弟联合起来,控制五万大军在战场上乱搞,容易处理?” 曹操闻言,瞬间秒懂:“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只要我们盯紧袁术,一旦哪家诸侯被这混蛋坑了,我们立即送粮上门。 这样一来,我们既做成生意,又卖了人情! 妙,妙极,江兄大才。” 第13章 喜茶店首位伙计 第13章喜茶店首位伙计 以为无解的局面。 没想,居然被江琛三言两句解决。 对于毫无建树的陈宫,曹操心中更为不满。 正当曹操准备鼓起勇气,再次邀请江琛出仕辅佐自己的时候…… 江琛突然把他拉起来,用力推出店外:“这种你家少主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算得上什么妙计? 天快黑了,老曹,你赶紧回家吧。 我这忙了一天,也要打烊休息了。” 砰! 一声脆响! 江琛关上最后一扇门板。 曹操当场傻眼,喃喃自语:“江兄……你这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曹孟德吗?” 几名躲在喜茶店周围,奉命保护江琛安全的曹营士兵,发现曹操出来,急忙走过来。 领头那人年龄大约二十出头,身材矮壮,面庞黝黑。 “拜见……” “禁声,跟我过来。”曹操瞪了此人一眼,牵着马匹,走向城外。 男子急忙挥退手下,手按腰刀,快步跟上曹操。 以为江琛看出自己想法,刻意不让自己开口,曹操的心情,十分糟糕,不知不觉,已经牵马走出数百米。 抬头看到陈留城门,曹操总算想起,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手下有多少人?” “回曹校尉!在下李通,字文达,现任曹营步弓手伍长一职。”李通连忙回答。 “文达,你可识字?”曹操惊讶转身。 这个时代,除了世家大族拥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大部分地方豪强,几乎全是文盲。 李通面色微红:“曹校尉,李某识字,李某原是江夏人,因为家乡杀人犯事,所以流落到陈留……” 曹操眼神一亮。 面前这青年杀人逃乡,竟敢在自己面前坦白。 仅看这份胆量,这小子就不是普通人! “文达倒也诚实! 放心,曹某并不在意你以前如何。 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保证,即便付出性命,也要护得江兄周全?” 微笑看着李通,曹操双眸却毫无温度,彷如一头从冰天雪地走出的剑齿虎。 突然直面曹操威压,李通心跳瞬间加速。 “李通在此发誓,任何人想要伤害江先生,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心知自己不能犹豫,李通立即跪下,肃然说道。 曹操见状大笑:“好!那从现在开始,曹某升你为伯长,全权负责江兄的安危,俸禄等同曹某亲兵卫队队长。” 突然从伍长连升两级,而且还是曹操亲兵待遇,李通惊喜之下,对江琛身份更加起疑。 “主公,卑职保护的江先生……”既然得到曹操破格提升,李通立即改变称呼。 曹操面色一正:“你遇江兄,如遇曹某。另外,除非万不得已,不得轻易暴露身份!” 如遇曹某!!! 李通闻言一震,埋头回道:“属下知晓!主公放心。” “你手下欠缺的兵员,曹某回营就帮你补齐。下去吧,好好保护江兄。”曹操看了一眼李通,翻身上马冲向城外。 目送马蹄远去。 李通兴奋握紧腰刀,转身跑向喜茶店。 杀人逃乡的他,一路漂泊来到陈留。 正好遇到曹操征兵,不甘心一辈子隐姓埋名的李通,凭着武力加入曹营,成为一名伍长。 可连乐进、李典这些外姓将领都要受到排挤。 何况他这个小小的伍长? 这不! 听到需要带兵离开军营,前往城中保护一名江姓商人。 夏侯惇麾下诸多低级军官相互推搪,把这个苦差推到他的头上。 谁能想到? 不到一天。 李通就遇上往日无法接触的曹操,甚至因为应答得当,直接被曹操委以重任。 “若是我继续隐于暗处,一旦江先生遇到危险,我恐怕无法及时出手。”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既不暴露身份,又能在明面上保护江先生。” 李通年龄不大,却有几分机智,他很快想到一个法子。 …… 隔日清晨,江琛开店。 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顺着店门栽倒进来。 “喂,老兄,醒醒,你还能喘气不?”放下门板,江琛俯身推了推这人。 大黄狗蹲在旁边,不屑看着装晕的李通。 不知自己拙劣的演技,已被狗子系统识破。李通经过江琛的呼唤,终于‘苏醒’过来。 随后,李通以一套九真一假的说辞,答应江琛包吃包住没工钱的待遇,正式成为喜茶店的首位伙计。 “文达,你吃完饭,先去后院梳洗一下,然后把羊和马喂了,再来店里帮忙。”江琛取来一套粗布衣服,放在狼吞虎咽的李通面前。 “好的!江掌柜。”李通放下陶碗,起身取走衣服,眼中闪过一抹窃喜。 可是,李通不知。 等他离开,江琛同样咧嘴一笑。 李通李文达,江夏平春人。 这是正史之中,一位能被曹丕谥为刚侯的曹营大将! 《三国演义》,此人也有登场,扛住马超几个回合。 正如李通窃喜自己假装难民,成功接近江琛。 江琛这位历史系研究生,同样认为自己赚大,仅仅供给吃住,就招揽一名在史书和演义中登场的武将! 毕竟,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之后,便是群雄并起的汉末乱世。 狗子系统无法使用,身边又没有几名猛将兄,江琛实在没有安全感。 “汪汪,两个傻货。” 看着自以为得计的两人,大黄狗不屑摇了摇头。 江琛面色一黑:“你懂个屁,这可是我穿越以来,首位遇到的历史名人! 对了,以后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准你随意开口,免得吓到人家。” 这还首位? 你江琛遇到的历史名人不少了…… 大黄狗心中很鄙视江琛,不屑叫道:“汪汪!除非本系统愿意,否则除了傻货宿主,外人根本无法发现本汪说话。” 江琛放心了,正好几名食客上门,连忙起身过去招呼。 随着时间推移,店中渐渐客满。 江琛发现,今天大部分食客在谈论,关于袁绍袁术,率领五万大军前来会盟的消息。 “这袁家兄弟懂得煽动舆论,帮助自己上位造势。看来,除了家世,还是有两把刷子。”江琛端着一杯奶茶,一边吃瓜,一边发表感慨。 第14章 东郡太守 第14章东郡太守 恰好李通喂好牲口回来,听到江琛这话,连忙问道:“江掌柜,您是说,这些消息,全是袁绍和袁术派人传播?” 江琛淡淡看了李通一眼:“我朋友老曹负责帮助曹营筹措军需,昨天傍晚,他来告诉我,袁绍袁术带着大军和粮草赶到陈留城外三十里。 可是今天早上,城内就有这么多人在讨论这个事情,这不摆明有人在背后推动嘛。” 江先生,管主公叫做老曹? 李通心中一凛,故作不知问道:“江掌柜,袁绍和袁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边给曹操施加压力,一边煽动民情,创造舆论优势呗!”江琛耸耸肩膀,狐疑看向李通。 “文达,你和老曹很像,总问一些不该你们操心的事情。” 李通心中一紧,学着江琛耸耸肩膀:“这不看到大家都在议论,我就有点好奇嘛。” “嘿!你就别好奇了,那边客人要买单,你赶紧上去招呼吧。”江琛不耐挥退李通,心中暗暗感慨——不愧可以青史留名的人物! 即便李通一时落魄,可对这些事情的敏感,还是远远超出大部分人。 李通不知! 正当自己庆幸搪塞江琛疑惑的时候,对方也在惊讶他这位未来曹魏大将的潜力。 李通收好钱,将这批食客送出喜茶店,对着不远处几名曹军暗哨,飞快打了几个手势。 片刻过后! 李通寻机来到喜茶店后院,把一张写有江琛刚刚分析的纸条,递给翻墙进来的手下。 “这份情报很重要,你立即回营,亲自交给主公。”李通收起憨笑,面色十分严肃。 “伯长放心,属下即刻出城。” “去吧!” 看着手下翻墙离开,李通脸上,再次挂上憨笑。 可当他准备返回店里,突然看到一条大黄狗,蹲在过道盯着自己。 “去去去,离开饭还早呢!”李通表情一松,冲着狗子挥了挥手。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条大黄狗看了他一眼,竟然应声让出道路。 “嘿,江先生就是江先生,这养条土狗也停不凡,貌似听得懂我的话。” 李通来了兴趣,正待上去逗弄一下狗子,恰好听到江琛呼唤自己,只能匆匆离开。 大黄狗嘴角微撇:“你才是土狗,本汪可是系统所化。” …… 曹营之中,中军帐内。 许攸表情很拽,手上摇着麈尾:“阿瞒,你就别再硬撑了! 趁着眼下各路诸侯还没到齐,你主动前去拜见本初,把两人主次定下。 否则再过两天,即便你愿意卖好,袁家也不会接受了。” 特么! 这狗东西实在太讨人厌了!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愤怒看着许攸。 陈宫不满回道:“子远兄,我家主公可是此次讨伐董卓的发起人,你这话,实在没有道理。” 嘿,要不是看重他曹孟德刺杀董卓的声名。 本初还需派我许子元上门? 许攸冷冷一笑:“公台,许某与本初和阿瞒,都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本初先让我过来,已算先礼后兵,你是阿瞒的谋主,不会以为本初没有后招吧?” 除了已经请教江琛,拥有应对腹案的曹操。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 陈宫埋头沉思,默默盘算袁绍后手。 无奈! 他原本就不是以急智着称的谋士。 哪怕他想得满头大汗,依旧还是想不出来。 曹操认识江琛一年多,两人闲聊期间,多次领会到江琛这位后世人思考问题的方式。 因此,曹操大约猜出四成,眼见陈宫被许攸顶得下不了台,正想开口解围。 传令兵突然来报,一名被他调给李通的亲兵,带着紧急军情求见。 “子远,你这建议,曹某需要考虑一下。来人,上茶,曹某失陪一会。”曹操稳住许攸,抽身走出帐外。 “主公,这是李伯长让小人带来的情报。”匆匆从城里赶回军营的亲兵,奉上李通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条。 曹操细细看了一遍,沉声喝道:“好一个袁本初,果然动用江兄所说的舆论战!看来,我这位发小,麾下能人不少啊。” 结合许攸刚刚所言,加上自己原本的猜测,以及李通混入喜茶店,从江琛口中打探得来的情报。 曹操心中有底,快步返回中军帐,一手拉住许攸:“子远,袁本初和袁公路的想法,你我心知肚明。 想让我曹孟德俯首称臣,那是万万不能。 不过让曹某在适时推上一把,还是可以商量商量。” 终于上戏肉了! 许攸一双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孟德,此言当真?” 混吃混喝叫阿瞒,一谈利益称表字。 好个许子远,曹某记住了! 曹操心中发狠,面上挂满笑容:“袁本初身为渤海太守,能从并州和幽州买到上好战马,让他分我四千匹,我推他当盟主。 至于袁公路,他想当联军的督粮官,你让他先表奏我为东郡太守。否则,我曹孟德说他当不上,他就一定当不上。” 四千匹上好战马,再加一个东郡太守! 许攸吓了一大跳:“孟德,你的要求太过分了,不说那四千匹战马的价值,只说东郡太守,那可是有位了……” 陈宫拉住曹操,低声劝道:“孟德,袁术身为南阳太守,哪有资格表奏你为东郡太守? 况且,洛阳朝廷已成董卓的一言堂,我们准备会盟讨伐他,他哪会通过袁术这份表章?” 黄忠等人闻言,暗暗点头,觉得曹操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曹操突然大笑:“董卓身为逆贼,哪能代表朝廷?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如果袁公路愿意表奏我为东郡太守,加上联军各路诸侯承认,那……” “那……那东郡太守乔瑁无勇无谋,兴许你还真取而代之。”许攸双眸微动,暗叹曹操抓到一个好时机。 洛阳的朝廷,重要吗? 自然重要,毕竟汉帝代表着汉室正统。 如果不重要,哪来这次联军讨伐董卓? 可这次召集众人讨伐董卓,曹操可是矫诏,这罪名绝对足够株连九族了。 不过,因为攻打董卓既能得名,又能得利,所以大家端着明白装糊涂。 假圣旨就成了真圣旨。 那么袁术这位袁家嫡子表奏曹操为东郡太守,加上袁绍这位联军盟主点头。 各路诸侯只要智商在线,便不会冒着同时得罪袁家和曹家的风险,出面维护现在东郡太守乔瑁的利益! 如此一来,曹操最少拥有接管东郡的名义。 至于曹操能不能从乔瑁手中抢下东郡,那就不包括在这场交易范围了。 许攸智力还在陈宫之上,瞬间想通里面关窍:“行!东郡太守就东郡太守。 不过那四千匹战马,许某必须禀告本初,才能给你一个答复。” 第15章 政治掮客许攸 第15章政治掮客许攸 真答应了? 看到曹操与许攸,三言两语,居然敲定一郡太守。 众人惊喜之余,隐隐有种不真实感,送走许攸,回到中军帐。 夏侯惇目光怪异,上下打量黄忠:“真没想到,四千匹战马,比一郡太守还要值钱。”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这位的身价,可是相当半个郡守…… 黄忠哭笑不得:“元让,我这是特例!况且,主公要当东郡太守,还得先解决乔瑁呢!” “汉升说的没错!相比有价无市的战马,我那第二个条件对袁绍和袁术来说,只需他们动用一点袁家的资源,上一份象征大于实用的奏章而已。” 曹操淡淡一笑,压下众人的躁动。 不管怎么说,你曹孟德已经拥有夺取乔瑁基业的借口了。 陈宫心中不喜,他是兖州名士,自然不愿看到,曹操和乔瑁在兖州地界上开战。 因此,陈宫沉声说道:“孟德,之前乔瑁答应起兵参加会盟,对他下手,我们会被人非议。” 我曹孟德,还怕被人非议? 现在没有地盘,仅凭一个典军校尉,你让我如何招揽江兄? 曹操暗暗冷笑,冲着陈宫点头说道:“公台,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不如这样,讨伐董卓期间,我不向乔瑁下手。 可战后,你得帮我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 怎么可能! 陈宫大惊,可未等他说话,曹操已经宣布散会,带头走了出去。 看着众人陆续离开,陈宫面色十分难看。 自认追随曹操以来,一直尽心尽力的他,实在无法忍受曹操日益加重的猜忌。 譬如这次任务,根本就是无解。 乔瑁这个东郡太守当得好好的,而且积极响应矫诏,参加会盟,讨伐董卓。 不管从国家的角度,还是从个人的角度。 想找个借口开战都难,更不用说,曹操这货还想顾及名声。 “亏我还以为他是明主,眼下看来……”陈宫面色发苦,颓然返回自己的营帐。 其实陈宫不知道。 曹操连许攸那种臭脾气都忍得下来,哪会容不下他? 说到底,还是陈宫不愿放下架子,加上多次毫无作为,使得曹操对他的耐心逐渐磨灭。 最为致命,更是陈宫为了防止江琛未来威胁到他的地位,煽动夏侯惇,前去喜茶店闹事,险些伤到江琛的性命。 这件事,彻底踩过曹操心中的红线,使得曹操对他动了杀机。 不说这对君臣之间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缝。 却说许攸离开曹营,没有赶去袁军营地,反而进入陈留城,来到太守府。 “许先生到!” 正在主厅议事的三名华服男子,听到下人通传,齐齐看向匆匆过来的许攸。 “许某拜见主公、拜见张太守、拜见袁太守。” “子远,快坐,孟德答应了没?”袁绍急忙上前,拉住许攸手臂。 许攸抚须笑道:“主公放心,阿瞒答应帮您成为联军盟主……” “那我的事呢?”袁术面色微变,即刻抢过话头。 张邈暗暗鄙夷,相比胸怀大志的袁绍,袁术实在上不了台面。 许攸嘿嘿一笑:“袁太守不要急,你想要的督粮官,阿瞒也点头了。不过他要你,先上一道奏章,表他为东郡太守。” 东郡太守? 不好,乔瑁完了。 张邈面色微变。 他与曹操交好,自然知道,中平元年(184年),曹操曾被朝廷征为议郎,实授东郡太守。 不过当初的曹操,厌倦大汉腐败的官场,辞官隐居故乡。 现在让曹操得到名义,想要赶走乔瑁,实在太过简单了。 “哈哈,这个容易,我现在就写,张兄,借你笔墨用用。”袁术哈哈大笑,大步走向张邈的书桌。 打仗有风险,随时能死人。 何况,这次还要去打董卓这种凶人! 督粮官既不用上前线,又有功劳可以捞。 别人坐上那个位置,每天还得担心粮草够不够。 可袁术别的没有,就是钱粮多,根本无需担忧这一点。 至于这份奏章,会不会得罪现在的东郡太守乔瑁…… 袁术可不在乎,你当我们袁家四世三公说着玩吗? 乔瑁你有意见,信不信我们五万大军先揍你东郡再说…… 比起弟弟的跳脱,袁绍显得稳重一点,看着许攸问道:“子远,孟德对我,可有提出什么要求?” “嗯……主公,阿瞒要你,分给他四千匹上好战马。”许攸笑容一滞,无奈说道。 四千匹上好战马? 张邈面色再变,比起谋算袁术能给的虚名,这四千匹上好战马就是实惠了! 要知道,半个月前,曹操为了凑足两千匹战马去荆州换取黄忠,可是差点把曹家和夏侯家的老底掏空! “好一个曹阿瞒,他怎么不干脆向我讨要颜良和文丑得了?”袁绍也没想到,曹操胃口这么大。 嘿,本初又拿颜良和文丑出来说事了! 那是因为阿瞒的麾下,并不缺乏猛将! 许攸眼角一抽,拉着袁绍劝道:“主公,战马以后还可以再买,可盟主的位子,兴许就这么一次了。” 袁术写好奏章,发现袁绍还在犹豫,大手一挥,露出一副后世土豪打赏主播火箭的表情:“哎,兄长,你身为渤海太守,买马还不简单? 曹阿瞒想要四千匹战马,你给他就是了。 要不这样,我私人补你一千万钱,你出三千匹就好了。” 真·财大气粗! 看着袁术晒富,张邈默默喝茶,越发觉得自己暗中交好袁家兄弟,实在太机智了。 没错! 他与曹操私交很好,可曹家终究比不上袁家。 除了西凉董卓,这时候的袁家兄弟,无论面对任何一路诸侯,那都能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存在。 “好!子远,你再走一趟曹营。告诉曹阿瞒,他两个条件,我们都答应了!”袁绍得到袁术资助,立即下定决心。 …… 几天之后…… 一则消息震动天下! 十八路诸侯率领军队,于兖州陈留郡汇合,歃血为盟,讨伐董卓。 会议上,典军校尉曹操,推举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袁绍辞让三次,挡不住众人坚持,终于接下联军盟主之位。 随后,盟主袁绍任命南阳太守袁术为联军督粮官,乌程侯孙坚为先锋,发兵攻打汜水关。 第16章 乐极生悲 第16章乐极生悲 诸侯会盟的日子,转眼过去好几天。 江琛懒洋洋趴在柜台,把李通使唤得团团转。 大黄狗蹲在店外,目光鄙夷看着江琛——自从李通来后,这个废材宿主,真是越来越懒了。 “江兄,多日不见,可想死我老曹了!” 如果不是听出曹操熟悉的嗓音,江琛还以为冯老师从春晚串场过来。 带着黄忠过来的曹操,看到店小二打扮的李通,故作惊喜看向江琛:“江兄,这是你新雇的伙计?” “李通李文达,江夏人,几天前饿晕在店门口,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他在店里帮忙了。” 江琛简单解释了一下,指着曹操和黄忠说道:“文达,这是我们的大主顾老曹,还有他家的护卫黄升。” 黄升? 此人跟在主公身后,应是我军首席大将,黄忠黄汉升吧。 李通心中了然,连忙躬身笑道:“曹老板好,黄大哥好。” 嘿! 这小子挺聪明啊。 曹操暗暗点头,带着黄忠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江兄,各路诸侯已经结盟。 渤海太守袁绍,已在我家少主推荐下成为联军盟主。” 小心看看左右,曹操得意说道:“袁术果然被那袁绍任命为联军的督粮官。估计,我们那生意,很快就能开张了。” 江琛摸摸下巴:“这么说,孙坚那条江东猛虎,差不多要倒霉了。” 这…… 曹操和黄忠相视一眼,齐齐在对方脸上看到震惊之色。 “江先生,你……你怎么知道……”黄忠低声问道。 江琛淡淡看了一眼曹操:“袁术身为南阳太守,早就把扬州视为囊中之物。 对于不断在扬州刷存在感的孙坚,他哪会不忌惮? 难得做上联军的督粮官,袁术肯定在粮草上面动手脚。 否则让孙坚立下大功,那这战争打完,扬州谁说了算? 他还是孙坚?” “哎!董卓还没上场,联军就开始忙于内斗……”曹操听完江琛的分析,发出一声长叹。 江琛不屑撇撇嘴:“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场讨伐董卓的战争,最多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 不过,你家少主那个东郡太守,究竟怎么回事?” “哈哈,说起这事,我这得代替我家少主,谢过江兄啊!”曹操闻言,笑逐颜开。 江琛惊讶指着自己:“谢我?为什么谢我?” “上次我过来,江兄不就告诉我,袁术带来大量粮草有意联军督粮官吗? 我回去建议我家少主,以举荐袁绍当盟主,不反对袁术当联军督粮官做为条件。逼袁绍分出上好战马四千匹,同时要袁术表奏他为东郡太守。” 曹操十分得意,这是他通过江琛的提醒,自己设法谋来的好处。 黄忠和李通,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联军发生的大事,背后全有这位江大贤的影子。 不过! 让他们意外的是,江琛面无表情看着曹操,直到曹操笑容僵住,讪讪问道:“江兄……怎……怎么了?” “老曹,你这个蠢货啊。”江琛手搭额头,无奈叹道:“你怎能帮曹操出这种馊主意?” 蠢货? 我在江兄眼中,竟是一个蠢货? 啪嗒,曹操面色煞白,手中茶杯摔落在地。 黄忠扶住险些晕厥的曹操,急忙问道:“江先生,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江琛苦笑叹道:“何止不妥?你们可知道,兖州东郡已经有主,太守乔瑁还是举兵参与讨伐董卓的诸侯之一。 一旦曹操谋夺乔瑁的基业,那他之前积攒下来的那点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看到江琛为自己考虑,曹操十分感动:“江兄,我……我家少主,并不在意世人的偏见……” 江琛狠狠瞪了过去:“你是不是要帮他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江琛! 一听这两句话,曹操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好在黄忠暗中把他按住。 喝下一口奶茶,曹操总算压住心潮:“我老曹一个商人,哪说得出这么有水准的话来?” “幸亏你没再乱说,否则,不知道你家少主还会被你坑成什么样子!”江琛不屑哼了哼,并指敲敲桌子。 “你难道没有发现,相比袁绍袁术两人,你家少主麾下武将不缺,可谋士却仅有一个陈宫吗?” “这……”曹操惊骇看向江琛,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想不明白。 江琛不带好气说道:“你们曹家凭大长秋曹腾发迹。虽说曹腾入宫三十年,未有显着过失,并能推荐贤人。 可你们曹家,依旧被士族打上阉宦之后的标记。” “哼!江兄,说起这件事,我心里就火大……”曹操面色黑了下来。 江琛呸了一句:“你这个蠢货,你还有脸火大呢? 你家少主从当洛阳北部尉,到平定黄巾贼,直到这次发起矫诏讨伐董卓。 他辛辛苦苦十多年,积攒的那点士人好感,这次被你建议他谋算东郡太守,可以说败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信等着看,一旦他攻打乔瑁。 不仅往后没有士人投效他,甚至连陈宫也会离他而去。” 曹操被江琛一口气骂得满脸羞惭,旁边黄忠和李通,更是被吓得手脚冰凉。 打仗他们在行,可让他们治理地方,那就捉瞎了! 如果真出现江琛所说的情况,打下东郡又能如何? 没有士子帮曹操经营地盘,难道要让黄忠、夏侯惇这群武将转为文职吗? “江……江兄,这,这可如何是好?”曹操终于怕了,紧紧拉住江琛衣袖。 如何是好? 特么任何一本历史书都没有这节! 鬼知道你这坑货会把曹操给带偏? 原本曹操凭着多年积攒的人品,在讨伐董卓之后,便成功得到颍川士子集团的青睐。 现在好了! 荀彧、荀攸、程昱、郭嘉、刘晔、满宠、吕虔、毛玠…… 这么多顶尖谋士,恐怕都要和曹操说拜拜了。 江琛揉揉额角,他实在没有想到。 自己受制狗子系统,足不出户,居然还会通过老曹,间接给曹操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第17章 江琛要随军 第17章江琛要随军 无论间接还是直接…… 哪怕为了完成狗子系统发布的那个坑爹任务。 江琛发现,自己只能努力帮老曹擦屁股。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尽力补救了。”瞪了一眼曹操,江琛将衣袖抽了回来。 特么! 一大把年纪的人,哭得眼泪鼻涕糊满脸,实在太恶心了。 这时候,曹操已经没了主意。 他一边挤开李通,一边跑去柜台端来奶茶,小心放到江琛面前:“江兄,您请喝茶,快快帮我家少主,想条妙计出来。” 江琛直接喝掉半杯,脑子飞快转动,无数历史资料掠过。 许久之后,江琛终于在几人焦急的眼神中,缓缓说道:“既然袁术已经帮你家少主上表…… 那么这个东郡太守,曹操不争也得争。 否则,他的威信在军中就会一落千丈。” 曹操连连点头,乱世之中,谁都不会抗拒拥有一块地盘。 “江先生,可您之前已经说过,一旦曹军攻打东郡……”黄忠满脸疑惑问道。 江琛耸耸肩膀:“没错,所以东郡,既不能现在打,也不能直接打!” “江掌柜,您这话,太深奥了。”李通挠挠脑袋,发现自己那点小聪明,实在跟不上江琛。 江琛淡淡说道:“这算什么深奥,如果曹操在这里,他一定猜到我的想法。” 抱歉,江兄,我是真想不到…… 无视黄忠和李通看向自己的目光,曹操轻咳一声:“江兄,我们又不是曹操那种聪明人,你直接揭开谜底吧。” 嘶…… 主公自夸的本事,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啊! 黄忠和李通面露震惊,先看看曹操,再看看江琛。 俩人突然发现,自己多听少说得了,否则,肯定会暴露自己智商不足的事实。 江琛竖起两根手指:“两种办法,第一,说服乔瑁让出东郡;第二,等候乔瑁失去东郡,再让曹操从其他人手里抢过来!” 这……这两个办法,还真行得通! 曹操眼神一亮,决定采用第二种办法。 因为,先前在联军会议上,他和乔瑁,已经闹得很不愉快。 如果当初没有袁绍等人拦住,兴许双方已在东郡归属上火拼了。 “江兄,我家少主已跟乔瑁翻脸,第一种办法,肯定没法实现。”曹操斟酌一下,看着江琛问道。 “至于第二种办法,谁吃得准乔瑁什么时候才会失去东郡? 现在大家都知我家少主也有东郡太守的名头,只怕不会轻易攻打东郡,免得被我家少主渔翁得利。” 黄忠和李通,齐齐点头,江琛手指沾水,在桌面写了一个‘粮’字。 “那就得看你家少主曹操,如何在这里面做文章了! 袁术当督粮官,你怕没有机会?” 粮草? 对啊! 袁术能够坑孙坚,自然也能坑别人。 东郡在兖州之中,属于富有的郡城,一旦某家诸侯缺粮,难保不会打乔瑁的主意…… 曹操眼珠稍微一转,已知江琛的算计。 想到卫家不断出产的压缩军粮,曹操对江琛,可谓心悦诚服。 即便届时袁术没有出手,凭借自己手上的压缩军粮,同样足够煽动某些野心家配合。 如此一来。 东郡姓曹,可就实至名归了! “哈哈,江兄,我老曹明白了!”欣喜举起奶茶,曹操仰头大笑。 黄忠和李通大眼瞪小眼,紧盯江琛写下的‘粮’字,想破脑壳都不知曹操究竟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无论江琛还是曹操,全都默契不再开口。 毕竟这手段太过阴险,没必要让黄忠和李通知道。 “江兄,事关重大,我得尽快赶回曹营……”曹操不敢久留,立即起身告辞。 江琛见状,突然伸手将他拦住:“老曹,等下。袁绍委派你家少主什么任务?” “袁绍让孙坚做先锋,先行进攻汜水关,留下袁术监督粮草。 至于我家少主与各路诸侯都要领兵,一起往洛阳的方向推进。”曹操对于江琛,自然不会隐瞒军情。 “哦!你和老陈,岂不是得随军离开陈留了?”江琛急忙问道。 曹操点了点头:“我今天过来,原本就想与江兄辞行。短期之内,我应该没有机会品尝你的奶茶了。” “嘿,别啊! 十八路诸侯伐董卓,这么精彩的大场面,我江琛怎能错过? 老曹,我们商量商量, 你把我和文达塞进运粮队,让我们过去见识见识呗。” 江琛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一改之前喝骂曹操的威风。 不过! 一听他这话,曹操立即把头摇成拨浪鼓! 江兄!江大贤! 您别开玩笑了! 袁术为了躲在后方,不惜消耗袁家的政治资源,上表奏请我曹操为东郡太守! 可你反而赶着往上凑? 拜托! 那是战场啊! 刀枪棍棒箭,嗖嗖嗖,乱劈乱飞的地方。 万一你被流失射中,以后谁来当我曹营的谋主? “江先生,战场之上,真不是好玩的地方! 您如果想要游山玩水,等打败了董卓,黄某带您去荆州走走。” 黄忠擦擦头顶油汗,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 李通在曹操眼神的暗示下,同样劝说:“黄大哥说得没错!江掌柜,李某老家江夏,那风景可优美了。等到天下太平,我带你去玩玩。” “嘿!天下太平? 这乱世刚刚拉开序幕,文达,你居然就想着天下太平? 老曹,我把话撂这儿了,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偷偷跑去。” 江琛通过意念交流,已从狗子系统得知。 只要他不担任任何势力的官职,便能暂时离开喜茶店,外出一段时间。 眼见遇到十八路诸侯讨董卓的大戏! 穿越至今,未曾离开陈留的江琛,那肯错过? 再说,李通的武力,稳稳排得进二流武将的序列。 只要他凭借先知先觉,避开联军几场败仗。江琛认为,李通绝对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危。 曹操劝了很久,发现江琛不肯妥协,只能咬牙答应。 “江兄,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就得听从我的安排。我会向少主讨要一队刀盾手,寸步不离保护你的安危。” 第18章 刘关张登台 第18章刘关张登台 三日之后,曹营,点将台上。 曹操穿着铁甲,威风凛凛拔出青釭剑:“起营,开拔!” “快快快!跟上,跟上!”夏侯渊应声上马,带领麾下一千名骑兵,率先冲出营地。 得益袁绍送来的四千匹战马,曹操为他配置一骑三马,让这支骑兵的作战能力大大提高。 至于剩下一千匹,曹军从高级将领到低级士官,有一个算一个,人手一匹,闪瞎许多缺马诸侯的氪金狗眼。 夏侯渊这先锋出发之后,便轮到夏侯惇统领的左军,以及李典统领的右军。 “子孝!曹某先走一步。运粮队那边,你得多多留意。”曹操亲自率领中军,临走冲着曹仁吩咐。 “主公放心,末将明白。”曹仁沉声回道。 曹操满意点了点头,带着黄忠、曹洪、乐进扬长而去,留下面色苦涩的曹仁。 三天前,曹操将亲兵队分出一半,连同李通手下一百人,一起假扮成运粮兵,保护执意随军的江琛。 这样一来,曹仁既要负责后军,又要兼管粮草,还得看顾江琛这个拖油瓶。 如果不是李通分摊一部分压力,曹仁头还有得疼。 因为曹操为了保护江琛,仅仅告知曹仁一人,甚至连陈宫这位军师都瞒着。 …… 正当曹仁烦恼如何保证江琛安危的时候。 江琛在运粮队中,同样觉得十分烦闷。 因为江琛发现,虽然曹操兵马不多,可是大军开拔,竟然足足耗掉一个多时辰。 “唉,这效率……” 总算等到过来通知他们启程的传令兵,江琛长叹一声,引来周围无数诡异的目光。 这效率怎么了? 我们曹军安营扎寨,起营开拔的速度,绝对可以排进联军前三! 上次南阳太守袁术领兵过来,据说两万军队,仅是安顿下来,已经花掉一天时间呢! 相比另外一半跟在曹操身边,有机会上场杀敌建功立业的同袍。 这些一半奉命保护江琛的曹操亲兵,看到江琛吐槽曹军行军速度,人人面露不善。 李通瞪了一眼他们,对着江琛说道:“江掌柜,路途崎岖,您还是坐马车吧。” “好吧,好吧,那我先躺会,等到了地方,你再叫醒我。” 江琛爬上一辆曹操特意为他准备,铺满草料的马拉板车。 看江琛这副慵懒的模样,几个军中刺头,干脆冷哼出声,气得李通怒目看去。 “走了!一旦运粮误期,大家可都要吃军棍!”李通知道自己压不住曹操这群亲兵,干脆催动马车,宣布启程。 …… 行军过程,甚是枯燥。 遇到难走的道路,还要跋山涉水…… 可问谁最惬意,肯定就是某位奶茶店老板了。 这不,江琛坐在他让李通叫人打造出来的抬竿,指着目力尽头出现的无数营帐,兴奋叫道:“文达,我们好像快到了,那边是不是联军的营地?” 李通跑上一处土坡:“江掌柜,您没看错,前面不远,便是联军设下的连营。” “嘿嘿,总算到了,你们俩个把我放下来。文达,我们快去交令,别给老曹添麻烦。”江琛下了抬竿,冲着李通挥手说道。 “你本人就是一个大麻烦……”一名架着抬竿的曹兵低声念叨。 小跑过来的李通,这次意外点了点头,看向旁边载满无数杂物的马拉板车,只是觉得心累。 行军途中,江琛片刻不得消停,一会让他去找木料,一会让他去找绳子。 乱七八糟的东西,江琛足足做了一车,里面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废物。 这些增加大家工作强度,又拖慢队伍行程的举动,让奉命保护江琛的曹兵们十分不满。 幸亏李通武力过人,加上曹操治军严谨,总算没有发生军队半途哗变的一幕。 看到江琛走远,李通收敛心神,带着几名心腹赶上去。 …… 与此同时,联军中军帐内。 一名广额阔面,虎体熊腰,浑身遍布血污的中年男子,正在冲着袁绍和袁术两人开喷。 “袁本初,既然你这盟主给不了我一个公道,那只能请公路兄走路小心点了!” 因为袁术扣压粮草,导致战败的孙坚,愤然推开劝架的孔融和张邈,无视袁绍和袁术难堪的表情,气呼呼离开中军大帐。 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曹操,向陈宫打了一个眼色。 陈宫秒懂,悄然退下,赶去孙营,寻找孙坚。 “公路,你太糊涂了!这时候怎能不顾国家大义,作出坑害文台的蠢事? 算了,现在文台还在气头上。 等两天后,文台气消,你带些重礼上门,好好向他赔罪吧。” 袁绍看到孙坚离开,冲着袁术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可是比起折了大将祖茂的孙坚,这种嘴巴上赔罪,实在太过廉价,反而引起帐内数道不屑的目光。 其中一人,相貌堂堂,穿着一套白色战甲,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公孙瓒身后站着三名相貌奇特的男子。 中间那人双臂过膝,双耳垂肩,正是遇人就哭的刘备刘玄德; 刘备左边那人面色枣红,美髯及腹,这是未来过五关斩六将,义气当先的关羽关二爷; 刘备右边的壮汉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自然就是帮吕布起个外号‘三姓家奴’的张飞张三爷了。 “大哥,孙文台败得太冤了。”张飞闷声闷气说道。 刘备瞪了他一眼:“小点声,这里轮不到我们说话。” 关羽丹凤眼眯着,轻轻抚须,经典Pose摆得逼感十足。 不过,张飞的大嗓门,哪瞒得过众人的耳朵? 袁绍自矜身份,懒得和他计较。 袁术可就找到出气筒了:“你们三人嘀嘀咕咕说什么? 这里可是联军中军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说话的地方!” 哼! 一听这话,关羽睁开丹凤眼,逼气化为杀气,瞬间镇住还想继续开喷的袁术。 旁边张飞更是须发皆张,如果没有刘备拉住,估计已经冲上动起拳头了。 看到帐内气氛突然降到冰点,袁术又不中用,居然被两个无名小卒吓住。 袁绍强忍不满,对着公孙瓒问道:“伯圭兄,这三位是……” 第19章 传说中的斗将 第19章传说中的斗将 “盟主,这是与我同在卢中郎门下求学的刘备刘玄德,以及玄德两位兄弟,关羽关文长和张飞张翼德。” 公孙瓒微笑回道,袁绍闻言,面色淡了下来。 旁边曹操见状,微笑说道:“本初,玄德可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呵,汉室宗亲,好了不起……”袁术嘴硬,刚刚说了一句。 曹操戏谑看了过去:“公路,当年平定黄巾,曹某曾经见过文长和翼德的勇武,他们可全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的猛将哦。” 袁术闻言面露怯色,立即将麾下骁将俞涉,拉到面前,挡住关羽和张飞的视线。 这副怂包的模样,更被各路诸侯看不起。 现在众多诸侯,闻言大惊,唯有站在曹操身后的夏侯惇,惊讶摸着脑袋。 旁边黄忠见状,低声说道:“元让,淡定,这两句话,江先生当初向主公推荐我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了。” 原…… 原来如此。 夏侯惇嘴角抽了一抽,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琛叫他不要当真。 原来这两句评语,已经泛滥到可以批发打包的程度。 “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 哼,孟德太过抬爱他人了。 如果我麾下大将颜良文丑,那还差不多!”袁绍酸溜溜反驳了一句,随后叫人搬来一张椅子给刘备。 不管怎么说,这次讨伐董卓还是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 现在知道刘备身为皇族成员,总不能让人家站着议事。 刘备混到一个座位,对着仗义说话的曹操拱手致谢。 关羽和张飞见好就收,一起敛起杀机,让冀州牧韩馥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段小插曲,众人开始议论孙坚兵败的后果。 因为顾及袁绍这位盟主的脸面,所以没人继续批判袁术,大家转而商议,如何打败华雄,夺下汜水关。 突然传令兵进来禀告,华雄带领西凉军,用竹竿挑着孙坚战败遗失的红头巾,正在营地外面耀武扬威。 “欺人太甚!诸位,谁派人出去教训一下这个华雄?”袁绍气得脸都红了,双眼横扫全场。 夏侯惇有意请战,未等行动,就被曹操一眼瞪了回去。 这可是打败孙坚的西凉猛将,你这么急着上去送人头?我们先等几个龙套上去试试再说嘛。 袁术心知自己坑害孙坚被人唾弃,有意挽回一点颜面,看了一眼身旁的俞涉。 “小将愿往。”俞涉心中发憷,无奈站了出来。 “好!速去速回,如果打败华雄,算你头功!”袁绍大手一挥,开出空白支票。 俞涉一听这话,勉强提起三分勇武,带兵冲出营帐。 与此同时…… 已找曹仁交令,带着李通在曹营看着曹兵安营扎寨的江琛,突然听到军营外面战鼓齐鸣,无数兵将大声叫好。 “咦,开打了?文达,快快快,我们一起出去看热闹!”江琛吃力爬上那匹驽马,踢踏踢踏跑出军营。 李通连忙带上伪装成运粮兵的曹操亲兵,团团围在江琛周围。 因为曹仁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守营的哨兵没有阻拦他们。 这一群人,稀里哗啦跑出营外,恰好看到袁术骁将俞涉,骑着一匹褐马,飞快冲向华雄! “哇!居然赶上传说中的斗将!”江琛手搭凉棚,远了战场,兴奋叫道。 由于目力有限,距离战圈又很远,江琛无法看清俞涉和华雄过招的细节。 仅仅觉得自己还没坐稳,俞涉已经栽下褐色骏马,被敌人砍下脑袋。 接着,西凉阵营,无数兵将,欣喜狂呼,联军这边,士气低落,狼狈派出几个步兵,踉踉跄跄把俞涉的无头尸体拖回来。 “这……这就完了? 文达,你打听一下,问问得胜那人,叫做什么名字?”江琛眉头一皱。 不管怎么说,目前他算老曹的人。 老曹属于曹营,曹营又属于联军。 按照这套逻辑,江琛看到西凉军得胜,心中有些不爽。 李通很快回来:“江掌柜,我问好了,那是汜水关守将,华雄。至于战死那人,正是袁术的大将俞涉。” “居然是他……”江琛吃了一惊,正待说话,联军阵营,再次冲了一名大将出来。 “我乃冀州牧韩馥麾下,上将……” 来人使着一口大斧,嗓门比俞涉大很多,不过传到江琛这里,名字还是听不清楚。 当然,熟悉历史的江琛,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潘凤干不过华雄,不过他能撑多一会! 按照剧情,下面就是关二爷扬名天下的名场面。 貌似,我可以通过老曹运作一下……”江琛摸摸下巴,笑眯眯看向身旁的李通。 …… 潘凤! 不用多久就被华雄斩杀。 联军连败两阵,中军帐内,士气低落。 袁绍一边安抚袁术和韩馥,一边看着其他人,低声叹道:“可惜我麾下上将颜良华雄没在这里……” 关羽闻言再次睁眼,可不等他开口,袁绍的传令兵快步进来,对着曹操拱手说道:“报!一名自称曹郡守麾下,名为李通的运粮官,求见曹郡守。” 李通! 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不好,难道江兄出事了? 不等袁绍询问,曹操已经厉色喝道:“他人在哪?” “回禀曹郡守,人在帐外。”传令兵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众人见状越发起疑,袁绍更是内心慌得一批,外面华雄来攻,内部袁术脑子进水,粮草坑到曹操头上。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唤他进来!”袁绍抢在曹操之前,冲着传令兵下令。 孙坚刚被袁术坑到,曹操的运粮官就寻上中军帐。 袁绍不敢让曹操单独召见李通,否则,这口黑锅,肯定扣到袁家头上! 再说! 万一真是袁术做的,大家当面说清楚,好歹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看到袁绍下令,哪怕曹操心知不是粮草出事,可为打消袁绍的疑心,只能忍着焦急重新坐下。 李通忐忑不安,小心走进中军帐,发现数十道凌厉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 嘶…… 江先生,我早晚被你坑死! 李通倒抽一口凉气,好在他胆略不错,顶着压力走到曹操面前:“拜见主公。” “恩,李伯长起来说话,你急着见我,可是粮草出事?”曹操深深看着李通。 帐内众人,齐齐竖起耳朵。 关羽、张飞,不屑瞥着袁术,在他们看来,有一就有二,肯定又是他在搞事。 好在! 李通摇头回道:“粮草没事,只……只是江先生有几句话,让属下转告主公。” 第20章 杯酒斩华雄 第20章杯酒斩华雄 没事? 没事就好。 不过,江兄他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呢? 曹操闻言,放下压在心上的大石。 旁边提了一口气的袁绍,暗暗抹去额头冷汗,反而袁术事不关己,继续沉浸在折损大将的悲哀之中。 “江兄有什么话,让你过来找我?” “江先生让属下先找曹老板,再让曹老板告诉主公。 此战黄将军的首功,应在汜水关守将华雄身上。 另外,平原令刘备刘玄德,拥有两名结义兄弟。 无论关羽关文长还是张飞张翼德,都有轻易击败华雄的武力,必须小心他们争功。”李通低声回道。 江兄,你太神了,这都料到? 曹操猛然抬头,看向刘备三人方向,果然看到关羽蠢蠢欲动,张飞摩拳擦掌。 不能考虑,干他! 深吸一口气,曹操对着黄忠点了点头:“汉升,江兄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已经忍了许久的黄忠,沉稳站了出来:“盟主,末将请战,誓斩华雄!” “好!孟德,这位是……”袁绍眼见有人捧场,连忙叫了一声好。 曹操傲然笑道:“这是我曹营无双猛将,黄忠,黄汉升!” 无双猛将? 凭他也配? 刚想自荐的关羽,闻言看向黄忠,心中有些不服,反而张飞看着黄忠暗暗点头。 “是他?” “曹孟德耗费两千匹战马,从刘表手下换来的黄汉升?” “这……这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年岁已经接近四十……” 现场众多诸侯,一听黄忠出场,纷纷低声议论。 “哼!无眼哪识金镶玉? 汉升,你把华雄头颅取来,让这些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想起之前为了得到黄忠,自己被这群人笑了快一个月。 曹操抓紧机会,狠狠吹上一波,他准备拉点仇恨,等到黄忠功成,上演一波打脸剧情? 果然! 折损俞涉的袁术,最先开口:“孟德! 西凉华雄勇猛过人,不要随便夸下海口。 否则,我怕一会儿,你面上不好看呢。” “公路,你当曹某的手下,你的派出的废物吗?”曹操十分傲慢瞥了一眼,气得袁术双手发颤。 黄忠拍着胸脯,自信说道:“黄某此去,不杀华雄,乞斩我头!” 看到袁术吃瘪,刚刚损失潘凤的韩馥,急忙帮腔:“如果你战败,哪有以后,不早被华雄斩了。” 眼见这俩人入彀,曹操正要继续开喷,突然听到旁边李通低声叹道:“居然全被江先生料中……” 说完,他不等曹操询问,已经俯身在曹操耳边嘀咕了一阵。 曹操越听眼神越亮,突然大声喝道:“来人,立即给我热一杯酒上来!” “嘿,这是准备提前喝断头酒了。”袁术继续说着酸话。 韩馥犹如捧哏:“要不添碗饭,吃完好上路。” 可惜这次适得其反,很多诸侯冲着他们怒目而视。 特么,你袁公路和韩文节倒底站在哪边? 俞涉和潘凤本事不够,死在华雄刀下,你们俩人有本事去帮他报仇,总对着盟友开喷算什么能耐? 眼看袁术和韩馥犯了众怒,袁绍连忙打起圆场:“公路,文节,你俩少说几句。 万一黄将军得胜,不就帮俞涉和潘凤报仇了吗?” 言罢,刚好曹操亲兵送来一杯温酒。 曹操上前接过,放到袁绍面前,众人见状,大惑不解。 “汉升,曹某令你在酒冷之前,取华雄项上人头,为袁盟主下酒!” 曹操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场吓得孔融、陶谦等人齐齐起身。 “末将遵命!”黄忠看都不看那酒一眼,拱手一礼,大步走出营帐。 连同袁绍在内,现场十多位诸侯,集体失声,愣愣看着黄忠离去。 数息之后,一个黑汉突然站了出来:“汉升将军,真英雄也!曹大人,俺去帮黄将军掠阵!” “翼德!”刘备和关羽大惊失色。 曹操抚须说道:“好!加上翼德同去,华雄必死无疑!” 夏侯惇闻言大步上前,拉起张飞:“走,你我同去,黄将军首战,万万不能错过!” 看到两个糙汉揽着肩膀大笑出门,在场自诩勇武过人的将领,哪个坐得下去? 要不自己请令前去掠阵,要不自家主公带着过去。 有些拥挤的中军帐,眨眼空旷起来,仅剩袁绍、袁术、曹操、韩馥、孔融和陶谦六人。 温酒斩华雄! 特么,你曹操这是要把牛吹上天啊! 袁绍和袁术,一起看向老神在在的曹操。 “孟德,时值寒冬,这杯酒,只怕不用百息就冷了……”袁绍意味深长,指着面前酒杯说道。 袁术不屑哼道:“兄长,曹兄这位大将,可是他花费两千匹战马换来!想来区区一个华雄,一定手到擒来,兴许人家不用百息呢?” “只怕有人想要平地一声雷!结果雷没响,反而过后炸到自己的面皮。”韩馥语带讥讽,站在袁术一边。 没响? 这怎么可能? 我曹孟德即便信不过黄忠,难道还信不过江兄? 曹操笑而不语,眯眼抚须。 孔融和陶谦相视一眼,正要帮双方打个圆场,突然帐外鼓声如雷,无数兵将大声喧哗。 “怎么回事?来人,速速去探!”袁绍刚要派出亲兵,一阵腥风,突然吹开中军帐的布幕。 “华雄首级在此,南阳黄忠交令!” 一手提着华雄首级,一手捏着披风,黄忠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气势未收的黄忠,如同雄狮猛虎,吓得袁术和韩馥抽出利剑,哆哆嗦嗦指了过来。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身,拍拍黄忠的肩膀:“本初,华雄头颅在此,酒尚温,请!” “嘶!真是绝世猛将啊! 孟德,两千匹战马,我估计刘表,有得后悔啊!” 袁绍抄起酒杯一饮而尽,羡慕看着曹操。 “精彩,精彩! 一个回合斩杀华雄! 如果不是本将亲眼见到,岂相信这世上,竟有黄汉升这样的猛将?” 公孙瓒大笑而至,身后跟着刘关张三兄弟。 走在他们后面,便是其他赶去观战的诸侯和将领,相比之前讥笑曹操败家子,此时他们只差将羡慕嫉妒恨写在脸上了。 第21章 翼德有意投曹营 第21章翼德有意投曹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在这个流行斗将的汉末,以上并非一句空话。 之前听知曹操花了两千战马,从刘表手中换到黄忠,这段时间笑得多过分,现在这群人就有多眼红。 华雄啊! 这可是连江东猛虎孙坚都能击败的猛将! 即便其中还有袁术扣压粮草,导致孙坚军发挥不善的缘故。 可,华雄阵斩俞涉和潘凤,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谁能想到…… 黄忠真在温酒未冷的时间内,把华雄的头颅取来献给袁绍! “来人,上酒!”袁绍大手一挥,亲兵连忙呈上美酒。 “黄将军,请满饮此杯!”不用旁人之手,袁绍亲自为黄忠倒酒,双手举起耳杯,送到黄忠面前。 呲! 袁术、韩馥、刘岱等人大惊。 虽然看到黄忠勇猛,他们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袁绍竟然这样抬举黄忠,在这中军帐内为他斟酒! “汉升,既然本初厚待于你,你可不能辜负他的美意啊!”曹操拍着黄忠肩膀大笑,心中十分慰贴。 因为,面对袁绍的示好,黄忠第一时间没有接过酒杯,而是冒着得罪袁绍的风险,以眼神咨询他的意思。 这,曹阿瞒,运气太好了! 看到黄忠得到曹操允许,终于接过耳杯,袁绍心中暗叹,知道自己无法撬动老友的墙角。 “袁某说话算数,黄将军阵斩汜水关守将华雄,当为联军讨董首功!”想到自己还有颜良和文丑,袁绍压下失意,冲着众人喝道。 “理应如此!” 帐内诸多诸侯纷纷点头,黄忠的功劳实打实,又有曹操这座靠山,谁都没有异议。 袁绍下令记功,又以联军的名义,赐给黄忠——钱一百万,侍女两名,上好铁甲一副,骏马一匹。 这些都是实惠。 至于那‘威扬将军’,属于战时设立的杂号将军。 对那些混得不如意的扑街,譬如刘关张三人组,可能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可在曹操和黄忠看来,算是聊胜于无的添头。 按照江琛的说法,无品无级无俸禄,坑人卖命的虚名罢了。 袁术名义上掌管粮草,其实还兼管联军的银钱物资。 哪怕心中不舍,可袁术还是令人取来封赏,第一他惹不起曹操,第二不敢拆袁绍的台。 难得打了一场胜仗,袁绍宣布摆宴,不过被曹操和黄忠婉拒。 散会之后,曹操和黄忠立刻换上便服,赶在陈宫回来之前,匆匆来到运粮队寻找江琛。 “唉,文达,我不该让你去找老曹,让他建议曹操派黄忠上阵。” 两人来到后军营帐,还没进去,就听到江琛的抱怨。 李通的声音,接着响起:“江掌柜,这是为什么?你不知道,黄将军他好厉害呢! 咔嚓一刀! 华雄就被劈下马了! 啧啧,那一刀太惊艳了,现场好多诸侯和将领都看傻了……” “嘿!不说我还不气,一说我就火大! 你这混账混到前排去看爱豆,可我距离那战场好几百米呢! 两马交错,华雄扑街!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秒,这还没潘凤那场精彩呢!” 曹操和黄忠站在外面,一个满头冷汗,一个满头问号。 黄忠只跟江琛打过两次交道,不懂他口中‘爱豆’什么意思。 不过那‘扑街’两字…… 黄忠倒是咀嚼出一点味道:“主公,江先生,是不是嫌弃末将打得太快?” 曹操认识江琛一年多,自然猜出江琛的意思。 看看面露忐忑的黄忠,曹操低声说道:“嗯……江兄对于斗将的理解,停留在每场都要大战数十回合……” “哦!这样…… 那下次末将多打几个回合,让江先生看得精彩一点。”黄忠摸摸下巴,突然说道。 嘿! 你还真答应啊! 曹操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不过内心对黄忠实力,曹操越发感到震惊。 刀枪无眼的沙场斗将! 既分高低,也分生死! 现在黄忠说想打几回合就打几回合,曹操觉得,除了对于本身实力的充足自信,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解释了。 “汉升,我看这事,还需仔细斟酌,我们先去见见江兄。” “主公,您先请。” “要叫曹老板,别忘了。” “末将……哦不,黄某记住了。” …… 正当曹操带着黄忠,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 公孙瓒军中。 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回到一处简陋寒酸的小帐篷。 看着麾下十多名衣衫褴褛的兵卒,刘备长叹:“文长、翼德,你俩武力都不逊那黄汉升。 可惜命歹,跟了我这倒霉大哥,以至于没法出头。” “大哥,素有匡扶汉室的大志,又是宗亲出身,早晚会有龙腾于天的机会。” 关羽参与观战,不敢小看黄忠。 一刀秒掉华雄。 哪怕他使上绝招,最多只有五成把握,无法如同黄忠那样举重若轻。 张飞摸摸钢须:“大哥,曹郡守与我们有一起平定黄巾的交情,先前在大帐内,他还帮我们说话,可见他这人不错。 既然公孙太守这里没什么机会,不如我们投靠过去……” 刘备双眸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暴怒,旋即就被他压制下去。 关羽抚着长须不语,因为出身底层,所以看待官二代和富二代,他一直都戴着有色眼镜。 公孙瓒,他都看不起,更不用说曹操。 不过,今天关羽觉得,张飞说得很有道理。 毕竟认识曹操以来,无论说话还是出手,曹操真挑不出错啊。 刘备还等关羽反驳,可等了半天,他发现点满‘仇官仇富’被动技能的关羽,居然没有吭声。 双眸微动,涌出水汽,刘备叹道:“公孙兄和我是同窗,又有举荐的恩情。 我刘备,岂能攀附权贵弃他而去? 文长、翼德,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我刘备做人讲道义,可不能拦你们的富贵……” 嘿! 瞧瞧他这话,说得多漂亮! 关羽和张飞这俩义气为先的糙汉,哪扛得下来? “大哥,你不用说!我们当初结义,可就说好同年同月同日死,去哪都不分开。”张飞急忙跪下说道。 关羽言简意赅:“大哥去哪,关某去哪。” “呜呜……好兄弟,这都是我刘备没用啊。”刘备掩面大哭,直到跪在地上的张飞反过来劝他,终于撸掉鼻涕,不再闹腾。 第22章 美人计 第22章美人计 正当刘关张三兄弟日常上演兄弟情深的时候…… 曹营,后军,运粮队。 听了很久墙角,曹操担心李通说漏嘴巴,立即带着黄忠推门而进。 “江兄,这次多亏有你!我家少主才能在联军大帐内,好好露了一把脸呢!” “喔!老曹,你总算出现了!”江琛看到两人,连忙起身迎来。 李通叫了一声曹老板,识趣下去准备茶水。 “江兄见谅,一营兵将的衣食住行,现在都由我来操心,我实在忙得走不开。”曹操拉着江琛坐下,黄忠自然恭敬站在旁边。 “嘿,黄大哥,你也坐,楞着干什么?”江琛看了一眼黄忠,讶异问道。 黄忠收到曹操眼色,小心坐了半个屁股。 这副小心恭敬的模样,若被联军诸侯看到,肯定全被惊掉下巴。 毕竟在联军大帐,黄忠可是差点搞得袁绍没有台阶下! “江兄,黄将军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这次能够立功,全靠你的推荐,只不过他军务在身,实在走不开,让我替他谢谢你。”曹操看了一眼黄忠,微笑说道。 黄忠连连点头,指着帐篷外说:“江掌柜,黄将军斩了华雄,袁盟主赏赐两名侍女。他让我们带来,负责侍候您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 哇哦! 这就是传说中的赏赐美女吗? 江琛双眼一亮,春心隐隐萌动。 正好这时候,李通带了四杯茶水进来:“江掌柜,我发现帐篷外,站着两名美女……” 糟糕! 我居然忘记还有李通在! 不行! 我不能答应! 这些古时名将,除了寥寥几个声名狼藉,基本都是很看重效忠者的品德。 今天我要是答应下来,万一让李通认为我是个好色之人,搞不好他扭头就走了! 那样我岂不是又要变成光棍司令? 吞下险些出口的‘笑纳’两字。 江琛瞬间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神情:“军营出现女子,肯定影响军心。 黄将军的好意,江某心领,不过这两个美女,老曹,你还是妥当安排比较好。” 这是拒绝了? 不愧江大贤! 曹操和黄忠闻言,两人都是肃然起敬。 ——江兄江先生,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居然抵御得了美色的诱惑,只怕传说中的柳下惠,也不过如此了! “江掌柜,李某佩服!” 李通放下茶杯,激动看着江琛。 江琛松了一口气,心想我这推辞,那得让老曹向黄忠解释一下,免得人家心生芥蒂。 “老曹,你帮我转告黄将军。 袁绍赐他美女,只怕有意利用美色来消磨他的斗志,让他不可不防啊!” 黄忠以为江琛刻意敲打自己,额头瞬间渗出一层油汗。 曹操抚掌大笑:“江兄,你未免太多疑了吧? 这军将立下战功,赐下美女,一向都是军中惯例。” “嗯?老曹,你这么说,可见你做生意内行,可在治军方面,却很外行了。”江琛鄙夷看了曹操一眼, 黄忠和李通闻言瞬间呆滞。 曹操治军外行!! 看了两人一眼,曹操低声问道:“江兄,我老曹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和我家少主吃住一起。 不是我吹,这行军打仗,我自认,我还是学到少主几分本事的。” “老曹,你能要点脸吗?曹操他什么人,你和他比? 人家从平定黄巾走来,历经大小恶战无数! 若他在场,他肯定理解我的意思,哪会问出你这种白痴问题。”江琛嘴巴撇了撇,不屑打量着曹操。 这时候黄忠与李通根本不敢开口,毕竟这些话,恐怕只有江琛敢在曹操面前说了。 果然! 曹操没有动怒,反而虚心问道:“江兄,那你说说,为什么曹操在场他会赞同你的话。” “这还用说? 你想,黄忠立下战功,袁绍赐下两名美女。 夏侯惇怎么看? 曹仁有没意见? 曹洪、夏侯渊、李典、乐进他们呢? 你有没考虑过,这营中武将们的内心,究竟平不平衡? 战事一起,短则数月,长则几年。 大家都憋着还好,突然黄忠有了美女,其他人没有,让他们眼巴巴看着? 不患寡而患不均! 何况在女色方面? 这种事,他能不影响到军队的团结吗? 退一步来说,即便武将能忍,那让黄忠夜夜征伐,白天还有力气上场杀敌吗?” 江琛口若悬河,还真扯出一套说得通的歪理。 曹操听得目瞪口呆,旁边黄忠浑身冷汗,李通更是连连点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曹操小心抹去冷汗,发出一声长叹。 黄忠和李通这两个文化低,只剩拼命点头的本能了。 为了维护自己在李通面前的光伟正,江琛生生推掉两名美女,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看到三人都被自己侃住,这家伙干脆装到底:“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明里不见人头落,暗地使君骨髓枯。” 我的天! 这诗! 江兄大才! 曹操震惊了! 他可是汉末一代文豪,许多作品,甚至登上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教材。 这首江琛剽窃吕洞宾的七绝,曹操恨不得当场就写下来! 他定定看着江琛——这位游戏人间的江大贤,究竟还藏着多少才华没有显露出来? 相比曹操惊艳江琛诗才,黄忠和李通却被这诗吓出一身白毛汗! 二八佳人,不用说了,袁绍赏赐那两名美女! 被斩愚夫,更不用说,就是我们这群武将了。 好狡诈的美人计! 噌! 黄忠面色涨红,抽出铁刀,突然站了起来。 “黄大哥,你要干什么?”江琛捂着胸口。 黄忠气喘如牛,沉声说道:“江掌柜,黄某今天拼着被黄将军责怪,也要杀了外面两个祸根,免得让她们乱了我军的军心!” 嗯! 这个时间和环境,选择灭口,汉升这人做事十分稳妥。 曹操点了点头,默许黄忠的做法,李通站在一旁咬牙切齿,恨不得以身相代。 正当他们以为自己领会到江琛意思的时候,江琛鄙夷看着黄忠。 “杀了?这那行,你这是草菅人命啊! 况且,袁绍他能将美人计用到我们曹营,难道我们不能转而用到其他人吗?” 第23章 关羽你收服不了 第23章关羽你收服不了 一听江琛这话,曹操双眼一亮:“江兄,你的意思? 我们用这两名美女,去坑其他诸侯吗?” “咳咳,老曹,你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 这些诸侯,哪个不是历经脂粉阵的考验? 凭这两名美女就想坑到人家,你貌似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吧?”江琛不带好气白了曹操一眼。 曹操面色讪讪,暗骂自己无脑,居然这种常识都忽略掉了。 好在! 曹操眨眼就领悟出江琛话中深意,嘿嘿笑道:“江兄,我知道了,你这是想要离间某些诸侯麾下的将领。” 黄忠和李通两人,听得浑身发寒,悄然走开几步。 特么,主公和江先生这群食脑的家伙,实在太阴险了。 我们这群只会挥刀舞枪的大老粗,实在跟他们玩不了! “老曹,那就得看你家少主,他看上哪家诸侯麾下的将领咯?”江琛闻言,适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看上哪名将领?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难得江兄愿意出手,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如果再让我坑来一个等同黄忠这样的绝世猛将,我曹操岂不是赚翻了? 曹操当场陷入沉思,脑中依稀浮现出一个面红脖子粗,帽绿胡须长,身材高大的壮汉。 “江兄,我思来想去。 我家少主在联军大帐,貌似看上公孙瓒带来的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刘备……” 江琛越听越不对,不等曹操说完,直接打断道:“老曹,刘备可不是一个厚道人,我劝你趁早让你家少主打消招揽他的念头。” 咦,我并不想要刘备啊! 江兄,我想要刘备的结拜兄弟关羽。 等下! 江兄他说刘备不是厚道人? 可刘玄德虽然落魄,但是名声挺不错啊! 怎么在江兄眼中,他居然这么不堪吗? 曹操越想越迷糊,连忙问道:“江兄,我话没说完呢! 我家少主,他是看上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关文长。 不过,刘备的声名,我老曹也是有所耳闻,貌似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好吧?” 黄忠连连点头:“江掌柜,我未曾被曹老板招揽之前,在荆州也听说过刘备的名声。 刘表那样清高的人,他都好几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过刘备呢!” “江掌柜,我未曾离乡的时候,同样听说过刘备。 传闻,如果不是刘备朝中无人,以他的军功,怎么也不止一个平原令。” 李通看到黄忠开口,抓住机会,好好在曹操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看到两人帮腔,曹操心中大定。 可惜,任由他们说破了嘴,终究比不过江琛这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 “呵呵,汉室宗亲,好牛逼啊!” 江琛喝了一口李通泡的粗茶,茶水带有的浓郁土腥呛味,依旧拦不住他开喷的欲望。 “老曹,你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来,你说说,这大汉从高祖登基以来,大约有几个汉室宗亲?” 江琛这话一出,立即将曹操问住了。 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从刘邦的儿子,算到汉武帝期间的酬金夺爵,直到西汉灭亡,再到光武中兴…… 不算有名有姓的刘姓王,仅曹操记得住的汉室支脉。乖乖!这刘氏一族,刨掉主脉,仅仅支脉,恐怕不下一百…… 曹操扶着额头,脑壳有点疼,旁边黄忠和李通也是相视苦笑。 因为这个问题,往常没人去想。 所以今天被江琛揭开,别说曹操这种聪明人,便是黄忠和李通这时候都发现 ——刘备所谓汉室宗亲的身份,还真没多少含金量! 没办法! 这是倡导多子多福的汉末! 大汉十三州,如同刘备这种汉室宗亲,即便没有一万,恐怕也有五千! “哼!原来大家都被那大耳贼骗了。”曹操算得满头汗,发现这举止太蠢,干脆不算了。 黄忠和李通,满脸赞同,齐齐点头。 江琛淡淡一笑:“刘备凭着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身份。 从一个编织草鞋草席的破落户, 混到卢植的弟子, 混到公孙瓒的同窗, 混到在联军大帐坐了一把交椅……” 曹操听到最后,老脸红了一下,刘备能在联军大帐有座位,还是他在背后推动。 “江兄,你说得没错,刘备太奸诈,我一定劝说少主,让他以后小心此人。 不过,江兄,我们还是谈谈关羽吧,这都跑题了!” 曹操一边帮江琛续上茶水,一边讪讪笑道。 “别倒太多,这玩意比我喜茶店的奶茶难喝多了。” 江琛吐槽了一句曹营的茶水,看着曹操摇头说道:“关羽?你家少主没法离间他和刘备。 而且,我也不建议你家少主去收服关羽。 关羽出身低微,造就他一副极不正常的高傲性子。 除了刘备这种拥有汉室血脉,与他在微末结识的枭雄能让他死命效忠! 谁收下关羽,以后都要遭到关羽的背叛!” “嘶……那关云长,竟是这样的人?”曹操闻言面色大变。 黄忠眉头微皱,踌躇说道:“其实在联军大帐,黄某无意发现,当黄将军请战之后。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露出一副很不服气的表情。 曹老板!关羽这种性子,肯定和许多人合不来。” 不服气? 特么小小一个马弓手,竟敢看不起我曹营首席大将? 曹操勃然大怒,以黄忠的性子,绝对不会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关羽。 如果不是今天江琛说到这儿,黄忠一定把这件事情烂在心里。 可这事在曹操看来,关羽简直当场抽他曹孟德的脸了! 想从平定黄巾,两家结识以来。 曹操自认,自己没有对不起刘关张三人! 先前他派黄忠去战华雄,即便拥有江琛背书,他还是帮黄忠捏了一把汗。 关羽不愿帮黄忠掠阵,曹操可以理解。 毕竟当时袁家兄弟虎视眈眈,联合冀州牧韩馥,一起等看他曹操的笑话。 关羽为刘备考虑,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可以算是人之常情。 不过你关云长不帮忙不打紧,你面露不服,这是几个意思? 没我曹孟德开口,你大哥刘备想在大帐有张椅子坐? 你这是想屁吃呢? 第24章 瞄准张飞 第24章瞄准张飞 经过江琛的分析, 加上黄忠的控诉。 曹操对关羽再无好感,甚至还生出一缕杀机。 并指成刀,曹操对着江琛比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江兄,既然那大耳贼不是好货,姓关又是一个吃碗面反碗底的二五仔,不如……” 哟! 这老曹的杀性,还挺重啊! 不过,现在让刘关张退出历史舞台…… 那汉末的历史,岂不是要乱套了? 不行! 我不能让老曹乱来! 现在狗子系统还不肯为我所用,我还得依靠对于历史的先知先觉趋吉避凶。 如果让未来变成不可控,那我在这乱世之中,可就真危险了。 想到这里,江琛眉梢一挑:“你们都说刘备,在世人眼中声名不错。 现在你还想对他下手,不是让你家少主落人口舌吗?” “江兄,这沙场征战,谁能保证没个意外发生?”曹操阴阴一笑。 黄忠李通闻言,面色煞白,悄悄退后。 老曹这家伙,真不愧是曹家人,这做事风格,挺像曹操啊! 江琛打量一下曹操,果断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家少主算是大汉所剩无多的忠臣之一了,万一这事泄露,曹操的声名真得臭大街。 老曹,你可别乱搞,免得连累曹操以后无法招纳贤才。” 江兄,你这样为我考虑,让我曹孟德如何以报啊! 曹操闻言十分感动,正待点头应下,江琛突然笑道:“其实,你家少主为什么,不将目标放在张飞身上呢?” “张翼德?” 曹操、黄忠和李通,闻言齐声惊呼。 江琛喝了一口茶水:“没错,你们别看张翼德相貌粗鲁,可这黑汉却是粗中有细。 说出来,你们可别不信,张飞书法造诣不浅,更擅长画仕女图呢!” 噗! 曹操刚刚呡了一口茶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黄忠和李通,同样露出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江琛嘿嘿一笑:“张飞虽是屠户出身,但张家世代都是涿郡豪强,敬仰士族阶层。 因此,张飞从小接受的教育,远远优于刘备和关羽,自然更加容易融入曹军。” 若是真如江兄所言…… 我得张飞,远胜关羽。 由于先入为主,曹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关羽身上。 现在被江琛这么一说,曹操当场揣摩起来。 他不由想起当初在联军大帐…… 张飞曾经主动请令,要帮助黄忠掠阵,以及后来与夏侯惇携手走出大帐的一幕。 “江兄,此次我家少主,若能收服那张翼德,我必在他的面前为你请功!” 经过上次开口失败,曹操不敢轻易张嘴,以商人老曹的身份与江琛许诺。 江琛嘿嘿一笑,伸出食指、中指和拇指搓了搓:“那可先说好了,那些虚头巴脑我可不要,你得让曹操来点实惠的东西。” “江兄你放心,我老曹办事,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曹操拍着胸脯,说完就带着黄忠向江琛告辞。 江琛带着李通,起身送出营地。 守在外面很久的曹仁和曹洪,看到江琛和李通折回帐篷,立即快步从阴影处走向曹操。 “主公……”曹仁上前一礼。 曹操连忙拦住:“子孝,小声。等回中军帐再说。子廉,你跑一趟前军,通知元让前去中军帐汇合,我有事要他去办。” 曹洪点了点头,转身跑去找夏侯惇。 很快! 曹营中军帐内。 曹操带着麾下诸将,以及刚从孙坚营地回来的陈宫,举办一个战时会议。 “孟德,孙文台很感谢我们及时给他送去压缩军粮。 不过他说,这次随军带来的银钱不够,只能先给一部分,剩下希望我们能让他赊欠。” 陈宫不知江琛就在营内,抢先开口,禀告自己在孙坚军的收获。 已经换上一套威武戎装的曹操,抚须笑道:“行,赊账就赊账。不过公台,他孙坚可有谈到袁绍和袁术?” 众人竖起耳朵,齐齐看向陈宫。 陈宫十分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自矜笑道:“呵呵,谈了。哪怕他不谈,陈某也会把话题引上去! 孟德,孙文台承诺,只要我们的压缩军粮不断,他就有底气与袁术不死不休!” “太好了!” “孙文台身为联军先锋,主公有他作为臂膀,袁家兄弟都得畏惧三分了。” “大家低调一点,等他袁术再坑一两个诸侯,我们再用压缩军粮把他们拉拢过来。 到时候,袁绍那个盟主,可就形同虚设了。” 众人闻言大喜,七嘴八舌议论。 曹操笑而不语,看向陈宫的眼神,难得柔和几分。 这个陈公台的才华…… 虽然比不了江兄,不过还是勉强看得过去,若是不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我曹孟德,倒不是容不下他…… “军师辛苦,当记一功!” 曹操心情不错,看着帐内负责记录的文书小吏说道。 陈宫闻言,连道愧领。 其他人看到曹操和陈宫的关系有所缓和,纷纷上前祝贺,唯有黄忠心知。 比起江琛可以指着曹操鼻子大骂无脑,陈宫距离得到曹操的信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元让,今天你和张飞去帮汉升掠阵,你对张翼德这个人怎么看?”曹操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到夏侯惇头上。 夏侯惇突然被曹操点名,挠头说道:“张翼德?他这人不错啊! 末将觉得,张翼德为人直爽,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比他那个目中无人的二哥顺眼多了。 对了! 我还约翼德有空喝酒呢!” “哦!”曹操闻言,双眼一亮。 暗中观察曹操的陈宫,见状一震,立刻想到,今天自己拉拢到孙坚的一幕。 “孟德,你可是想要收服刘玄德? 此事简单,陈某听说,刘备在公孙瓒那边的处境很一般。 你让人准备一份厚礼,再许诺分他一些兵马。 明天,陈某,保证把刘玄德从公孙瓒麾下挖过来。” 陈宫哈哈大笑,却没发现,曹操面上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我不是只问张飞吗? 你说那刘备干什么? 唉,这个陈公台,既无识人之能,又喜欢揣摩上意,尤其擅长自作聪明,真真不如江兄啊! 第25章 蹭饭的水平 第25章蹭饭的水平 什么叫做马屁拍到马腿上! 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曹营中军帐内,满脸通红,羞愧站在一边的陈宫就是了。 “元让,除了那两名美女,你等下再带些酒肉过去。具体怎么说,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你可记住了?” 曹操看都不看陈宫一眼,拉着夏侯惇殷殷叮嘱。 帐内诸将,人人钦佩看着曹操。 因为就在陈宫主动请令之后,曹操就把江琛分析刘备、关羽和张飞的话,全在他们面前复述一遍。 无论撕下刘备汉室宗亲的金身, 还是关羽那高傲性格带来的致命弱点, 乃至张飞粗中有细,能文能武…… 曹操这波操作,秀得自信满满的陈宫,差点当场挖条地缝钻进去。 只有夏侯惇一人,听得一愣一愣,隐隐觉得这些话的风格,很像陈留城内,某位奶茶店老板。 “主公放心,我都记住! 黄将军,想谢张翼德今天出手相助,可顾虑自己在我军的特殊地位,便让我替他转达谢意。” 夏侯惇无意发觉曹操眼中警告,连忙拱手说道。 算你识相,没有揭穿我。 曹操满意点了点头:“你以我麾下大将的身份,堂堂正正去拜访张飞。不用瞒住公孙瓒,这件事,让他公孙伯圭知道更好。” “是,末将明白。” 夏侯惇听完曹(jiang)操(chen)的分析,同样觉得张飞跟刘备关羽混太不值当,很乐意走一趟。 “等下,元让,我看你上次向主公讨要精铁,准备打造铁胎弓,正好我手中多出一张。 你把这张毒龙铁胎弓带上,一旦刘备他们询问黄某送你什么,你也好有个说辞。”黄忠拦下夏侯惇,取出一张色呈暗紫,臂雕虬龙的铁弓。 看到这张巨弓的卖相,帐内诸将眼神大亮,哗啦围了上来。 曹操抢过来拉了几次,发现自己臂力不足,根本无法拉开,只能恋恋不舍,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夏侯惇。 夏侯惇抱在怀中,咧嘴笑道:“黄兄,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众人见状皆笑,大家都知黄忠擅长箭术,离开长沙之前,随身带了两张巨弓。 上次夏侯惇和曹操打赌精铁,就想打造一张强弓与黄忠比试高低。 随后二将冰释前嫌,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没想到,黄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今天趁机把这张毒龙铁胎弓送给夏侯惇。 “大家同为主公效力,何分彼此?”黄忠哈哈大笑,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陈宫面色微变,悄然埋头不语。 夏侯惇与黄忠不合,他身为军师,不仅没有从中转圜,当初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看到两人交好,陈宫自然有些心虚。 夏侯惇换上便服,带了几名亲兵抬上酒肉,大张旗鼓离开曹营,直冲公孙瓒的营地。 此时天色渐晚。 刘备仨人,刚要开饭。 突然发现公孙瓒派来一名传令兵,告知夏侯惇过来,邀请张飞前去喝酒。 “敢问小哥,夏侯元让,他说只请翼德一人,还是全请我们三兄弟?”看着面前油水寡淡的饭菜,刘备有些不是滋味问道。 嘿,我都说人家专门过来请三爷了! 难道你刘备还要厚着面皮同去不成? 传令兵默默吐槽,面上不露声色回道:“玄德公,夏侯将军只说邀请张将军。” “哼!” 关羽听说没有请自己,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张飞连连摇头:“这夏侯元让,忒不懂做人。你去转告他,不请我大哥二哥,那我也不去了。” 关羽面色缓和下来,这老三还是很讲义气,没有撇下我们,自己跑去吃香喝辣。 传令兵可不管这些,他得到回信,正想要离开。 刘备起身将他拦下:“翼德,夏侯将军好意邀你去吃酒,你岂能这样无礼? 况且,他身为曹孟德的心腹爱将。 你这样折他面子,一旦让曹操得知,你我在联军之中,哪有立锥之地?” 话刚说完,刘备立马流泪。 张飞见状大惊:“大哥,我错了,我这就过去。” “唉,你这臭脾气,我哪能放心? 罢了,我和文长和你一起过去吧。免得你说话太冲,一会儿得罪朋友。” 刘备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陶碗,稍微整理仪容,带着关羽走出帐篷。 我去! 这什么人啊! 这特么也能蹭上? 传令兵头次看到蹭饭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当场愣住了。 张飞不耐烦推了他一把:“你小子愣着做什么,赶紧带路吧。” …… 公孙瓒营内,一处可容十来人的帐篷。 夏侯惇坐在客座首位,身后站着两名袁绍赐给黄忠的美女。 五六坛美酒放在面前,几名亲兵忙着摆放烤羊、酱牛肉、烤鸡等肉食。 凭着曹操的面子,夏侯惇向公孙瓒,借到这顶帐篷做局。 公孙瓒同样埋下眼线,毕竟夏侯惇既不见刘备,又不见关羽,偏偏点名要找张飞,实在让他满头雾水。 “平原令,玄德公到!”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夏侯惇,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通传。 暗笑刘备一个县令,居然还搞通传喝名。 夏侯惇换上一副笑容,一边迎着三人寒暄,一边观察关羽和张飞的神色。 结果,他发现,刘备只看美女和酒肉一眼,可是另外两人的目光,停留时间明显更长。 尤其关羽! 貌似他带来的两名美女极有兴趣。 “我受黄将军嘱托,替他感谢翼德帮他掠阵的情分。”大家都是武将,夏侯惇直接表明来意。 刘备暗暗松了一口气,关羽不满哼道:“黄忠如果有心,为何不亲自过来?” “云长!” 刘备瞪了关羽一眼。 对于关羽突然发难,张飞有些不高兴,不过没有说话。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夏侯惇并不动怒,起身三人倒酒:“云长见谅,黄将军身为我军首将,你们又是公孙太守麾下的客军。 为了双方避嫌,黄将军他考虑再三,觉得让我替他过来为好,并非刻意慢待翼德。 况且,我夏侯惇虽然不才,可替黄将军敬翼德这碗酒,自认还是够格吧?” 第26章 不如去问问江先生 第26章不如去问问江先生 夏侯惇这番话,说得关羽羞愧而退。 张飞激动举起耳杯:“夏侯兄!你和黄将军太客气了。 此次曹郡守号召天下举兵讨伐董贼,我张飞虽然出身低微,可也希望能在我大哥带领下,为大汉尽上一份力气! 同为汉室效忠,不用谢来谢去。 俺干了,您随意!” 一杯美酒下肚,张飞嫌不过瘾,抄起酒坛,灌掉一半。 夏侯惇大声叫好,对曹操万分钦佩。 自从刘备进门,他说的这些话,全是出发之前,曹操一句一句教给他的。 否则以他这种大老粗,哪来的口才,可以说得刘备哑口无言? 不等刘备和关羽阻拦,张飞闷掉一坛美酒,眼见夏侯惇真诚看着自己。 三爷环眼微红,自从黄巾祸乱天下,他就变卖家产,随着刘备南征北战! 眨眼过去几年。 仗没少打,功没少立! 可混到联军会盟,他还是一名上不了台面的步弓手! 无论黄忠这位封号威扬的曹营首将, 还是夏侯惇这位统领一千兵马的曹营左军都尉。 这两位连他大哥都得小心对待的实权将领,不仅没有嫌他地位卑微,反而言里话中都是一片拳拳敬意。 张飞内心感到十分慰贴,扔掉空酒坛,大声叫道:“痛快!酒来!” “翼德,我与你同饮!”看到张飞如此豪迈,夏侯惇对他好感大涨,拍开一坛美酒,同样埋头痛饮。 这俩糙汉,自顾拼酒。 刘备和关羽被晾在一边,两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尤其心高气傲的关羽,如果没有刘备数次用眼神制止,早就拂袖离开了。 这种拼酒速度,双方很快微醺。 夏侯惇丢开最后一只酒坛,嘿嘿笑道:“翼德,这是盟主赐给黄将军的两名女子,黄将军让我转赠给你……” “啊?这……这如何使得?”张飞一听这话,酒醒了一大半。 这两名女子…… 竟是黄忠私人送给三弟的? 关羽大惊,他一直以为这两名美女,乃是曹操用来收买刘备的礼物。 发现关羽看向张飞的目光有些疏离。 刘备立即开口:“夏侯将军,翼德帮汉升将军掠阵,汉升将军请我们吃酒也就是了。 当时您也跟去帮忙,还是汉升将军的同袍,您都没收下这两名美女,我三弟,他哪有资格收下?” 哼! 这大耳贼! 竟然直呼黄将军的表字! 夏侯惇暗暗鄙夷刘备,让人抬了一张巨弓进来:“玄德公,黄将军已把这张毒龙铁胎弓,当成谢礼送给我了。 这两名美女,翼德只管收下。 天色不早,我得走了。 翼德,过两天,我再找你喝酒。” 牢记曹操嘱咐,夏侯惇把话撂下,起身走出帐篷。 “夏侯将军,请留步……”刘备连忙带着关羽和张飞追出去。 可夏侯惇已经骑上骏马,扬长而去,哪有给他留下转圜的机会? “糟!这可如何是好?”刘备暗暗叫苦,他知道夏侯惇送来两名美女,肯定有所算计。 可惜双方地位差距太大,即便他临时想出一个推辞借口,还被夏侯惇用毒龙铁胎弓顶回来。 “呃,大哥!” “黄将军和夏侯将军都是爽快人,两个美女,你和二哥,一人一个。”张飞打了一个酒嗝,毫不在意说道。 关羽闻言,面露意动,看到张飞交好黄忠夏侯惇所产生的不满,立即减去不少。 可刘备的内心却越发不安。 这次通过公孙瓒的提携,他们才能加入联军。 收下曹营送来的美女,可不比仨人和夏侯惇吃顿酒那么简单! 加上先前曹操在大帐帮他说话,公孙瓒不猜忌他们三人才怪。 张飞哪管得了那么多? 他把两名美女塞给刘备和关羽,转身回帐,抱着一只酒坛开始呼呼大睡。 “云长……”刘备准备说服关羽,一起去找黄忠退回美女。 关羽搂着女子,沉声说道:“大哥,天色已晚,不如各自安寝。” 这…… 愣愣看着关羽搂着美女走远,刘备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忠义无双的二弟,在美色上的定力居然这么差。 几名站在不远处的北平士兵,目睹到这一切,一人悄然离开,来到一座占地不小的中军帐内。 “启禀将军,夏侯惇已经离去,刘备收下对方带来的美女。”这名士兵冲着帐内穿着白甲的公孙瓒躬身说道。 公孙瓒脸色立即阴了下来:“好一个刘玄德!下去吧,此事勿要声张。” “是!” …… 话说夏侯惇完成任务,得意回到曹营,立即赶去见曹操。 听完夏侯惇禀告此行经过,曹操心中暗叹,果然都被江琛料中。 “主公!您真神了。 那关羽看到末将带去的两名女子,一双眼睛差点黏了上去。 这个人对女色的定力,远远不如刘备和张飞。”夏侯惇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说道。 由于仅有黄忠在场,曹操便不再隐瞒,低声说道:“元让,我哪有这份未卜先知的能耐?之前分析刘关张三人,其实都是江兄所言。” “江先生来了?难道他也在营中?”夏侯惇闻言大喜,放下陶碗问道。 黄忠指着后军方向:“江先生现在就在运粮队,他不知主公的真实身份,隶属我军运粮管事——‘老曹’的麾下。” 夏侯惇摇头苦笑:“唉,这个江先生,他看人看事,那都是一针见血!不知怎么对主公……” “你们这些粗汉懂什么?” 曹操怒瞪两人一眼:“以江兄的眼力,肯定看出我的身份。之所以故作不知,那是他为了便于婉拒我的招揽。” 原来如此! 黄忠和夏侯惇恍然大悟,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曹操揉揉额角,突然叹道:“以压缩军粮结交孙坚,再用美女离间刘关张。 关键的两步,已经走出去,不过一时半会,肯定没有收获。 我在想,明天是否建议袁本初,让他继续派人攻打汜水关!” “孙坚刚刚战败,肯定不会领命。”黄忠担忧说道。 曹操点了点头:“混账袁术利用军粮,坑得孙坚损兵折将。 其他诸侯,现在担心自己出战期间,被袁家兄弟背后捅刀子。 唉,这仗刚刚打,人心就快散……” “主公,不如……不如我们去问问江先生,看他有没什么主意?”夏侯惇摸摸下巴,突然说道。 第27章 夜里惊变 第27章夜里惊变 曹营后军,运粮营帐。 江琛深深打了一个哈欠,不善看着面前两个扰了自己清梦的扑街。 曹操讪讪搓了搓手:“江兄,这才戌正一刻(20:15),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睡下嘛。” 这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甚至连电灯都没的东汉末年。 太阳一下山,我不早点钻被窝,难道留在外头喂蚊子? 江琛心中碎碎念,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我说老曹,你白天不是来过了吗?这又有什么事啊?” 曹操轻咳一声,对着帐外说道:“夏敦,你还不进来?” 守在外面的夏侯惇,快步走进帐篷,拱手笑道:“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哟呵,夏兄,你也来了,快快请坐。” 看到夏侯惇,江琛立即想起两块金饼,冲着李通说道:“文达,上茶。” 李通原是夏侯惇部下,两人在江琛的面前,都是假装头次见面。 一番寒暄过后,夏侯惇坐下:“江先生,您卖给夏某的压缩军粮,已被我献给主公。现在由曹老板负责生产。” “哼,当初某些人还不识货……” 看到江琛又要揭短,曹操连忙岔开话题:“江兄,我这有一个好消息。” 让黄忠取来一个布包,曹操亲手解开,包内放着十锭黄金:“我们的军粮生意开张了,这是头批货的分红。” “哇哦!这么多?” 江琛的注意力,果然被黄金吸引过去。 曹操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正待趁机,江琛已经让李通收起黄金,淡淡说道:“你把压缩军粮卖给孙坚了。” 嘶! 曹操面色大变,震惊看向江琛。 这些黄金,正是陈宫从孙坚手中得到的那一小部分货款。 “江先生……你,你怎么知道曹老板把军粮卖给孙坚?”夏侯惇结结巴巴问道。 江琛哼了一声,指着汜水关方向说道:“袁术克扣孙坚的军粮,导致孙坚被华雄击败,这件事情,白天已经传遍了。 曹操那么聪明,他哪会放过这个既能推广压缩军粮,又能拉拢孙坚的机会?” 此人,简直料事如神! 黄忠和夏侯惇强忍内心惊骇,旁边曹操却眼神大亮,趁机说道:“江兄大才,这些黄金,正是孙坚支付的买粮钱。 对了,上次两名美女,我家少主已经送给张飞,不过想要发挥作用,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我家少主很苦恼,这段时间,他要做些什么……” “等下,等下!”江琛不等曹操说完,面色怪异把他拦住:“什么叫做你家少主苦恼这段时间他要做什么? 老曹,咱们做人要诚实啊! 是你自己不知你家少主想要做什么? 然后想从我这里打听一下,故意把这黑锅扣到曹操头上吧?” 唉,江兄! 这老曹和曹操,不都是我吗? 算了,你想玩就玩吧,毕竟哪个大贤没有一点怪癖呢? “江兄火眼金睛,这都瞒不过你? 好吧,我说实话了,的确我想不通少主他准备做些什么,这才刻意上门向你讨教。” 曹操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吓得以为穿帮的夏侯惇、黄忠和李通满头雾水。 江琛哼了一声,娴熟丢了一记鄙夷的眼神过去:“这点小花招,哪骗得了我?” “还请江兄揭惑,我觉得,少主很有可能建议袁本初继续发兵攻打汜水关。 不过孙坚刚刚战败,十有八九不会领命。 至于其他诸侯,他们肯定担心自己如同孙坚一样,一旦发兵就被袁术坑害,所以……” 曹操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辙了。 江琛轻轻呡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老曹,你分析得不错。可这种问题,根本算不上难题。曹操那边你不用操心了,他一定想到办法了。” 言罢,江琛起身,招呼李通准备送客。 曹操大惊,我如果有办法,我还用得着连夜上门,把你江琛从被窝里面拖出来吗? “等下,等下,江兄,江兄。 少主他肯定有办法,可我负责生产销售压缩军粮。 如果我不提前做好准备,万一错过一两笔大生意,你不也跟着吃亏吗?” 曹操脑筋转得快,不等江琛上前赶人,立即想出一个借口。 果然! 一听涉及到钱,江琛摸摸下巴:“嗯,这话有理。算了,提前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就是分兵罢了,让一半诸侯攻打汜水关,留一半诸侯攻打虎牢关。” 分兵!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两座雄关,一边各派几个诸侯出打,既能抱团威慑瞎搞的袁术,又能抱团不被西凉军逐个击破。 不仅曹操听到这话楞在当场。 黄忠、夏侯惇和李通,三人再次震惊看着不停打哈欠的江琛。 困扰主公一天的难题! 居然就这么被此人一言解决了? “想明白了吧,想明白就给我滚! 特么行军一整天,我浑身骨头都快巅散架了!” 江琛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曹操推出帐篷。 曹操被冷风一吹,终于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左边站着黄忠,右边站着夏侯惇。 “主公,这……”夏侯惇看了一眼吹灭油灯的帐篷。 曹操连忙挥手拦住,带着两人,提着脚步连退数十米。 一会儿,李通悄悄摸了过来:“拜见主公,见过黄将军、夏侯将军。” “文达,江兄睡下了?他可还说了些什么?”曹操沉声问道。 “回禀主公,江先生已经睡着,不过睡前一直念叨主公不为人子,扰他清梦。”李通强忍笑意,低声回道。 曹操面皮一抽,瞪了一下忍俊不禁的黄忠两人:“此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既然江兄睡下,那我们就回去了。文达,切记保护好江兄。” “是!” …… 曹操带着黄忠和夏侯惇刚回中军帐,发现陈宫急得团团转,一旁还站着气呼呼的许攸。 “嗯?公台、子远,你们为何在此?”曹操惊疑问道。 许攸不等陈宫说话,一步抢了上来:“阿瞒,你总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董卓得到李肃回报,听知华雄战死,派了李催和郭汜领兵五百,连夜杀害袁太傅一家老小,还将老大人首级传令汜水关。 盟主已经气得当场吐血,连夜召集大家议事呢!” 第28章 袁绍分兵 第28章袁绍分兵 三公之一,太傅袁隗,惨遭灭门! 一听这种骇人消息,即便曹操这种城府,同样面色大变。 带上陈宫和黄忠,曹操跟着许攸赶往联军大帐,到场发现,除了孙坚一方漠然坐着,其他诸侯全在安慰嚎啕大哭的袁绍和袁术。 因为压缩军粮,两家默契达成同盟,所以孙坚微笑迎上来:“孟德,你来了。” “文台,稍后再叙,曹某先去看看盟主。”曹操拱手回礼,大步走向袁绍。 “孟德,我叔父死得冤啊! 那董贼听说华雄战败,为了防止我叔父充当我们的内应。 他居然听从李儒的毒计,连夜杀了我叔父满门啊!” 袁绍哭得双眼红肿,紧紧拉住曹操手臂,一旁袁术只顾干嚎没有眼泪,表现得让人十分膈应。 “本初,公路,斯人已逝,还请节哀。 我等数十万大军在此,不日一定攻破洛阳,擒杀董卓、李儒、李催和郭汜为袁太傅报仇雪恨。”曹操搀住袁绍,低声劝道。 韩馥、孔融等人纷纷开口,袁绍终于化悲愤为力量,抽出佩剑劈开案桌:“明日攻打汜水关,我亲自带兵攻城,不破关誓不退兵。” 看到袁绍发狠,袁术不好划水,硬着头皮说要亲自带兵掠阵,如果袁绍打完,他就要接着上。 众人闻言大惊,自然又是上来劝说。 孙坚暗暗冷笑,双眼隐隐带着不屑。 凭你们袁家这对养尊处优的战五渣,还想登城攻关? 怕是还没跑到关下就累趴了吧! 曹操眼见场面一片混乱,终于看不过去,双手一挥,大声喝问:“本初、公路,你们不要说气话。 董卓既敢灭了袁太傅满门,他肯定备有后手,可有汜水关和虎牢关的情报?” 孙坚身为先锋,斥候探马自然全归他管。 发现曹操出来主事,孙坚终于沉声说道:“事发之后,董卓发兵二十万。 他先派李傕、郭汜引兵五万,增兵汜水关;亲自带了十五万兵马,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前往虎牢关。 其中九原吕布,率领三万并州狼骑,已在虎牢关前扎下大寨。” 一听不仅西凉军主力上阵,甚至还有三万原属丁原的并州狼骑,叫嚣亲自提兵攻破洛阳的袁绍和袁术,不约而同,偃旗息鼓。 当然,其他诸侯的面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由始至终冷眼旁观的刘备发现,只有公孙瓒、曹操、孙坚等寥寥几人保持镇定而已。 看来,这联军之中,算得上英雄,仅有这几位了…… 当然,我刘玄德若非时运不济,肯定也是其中之一。 暗暗吹了一波自己,刘备眼神制住蠢蠢欲动的关羽和张飞,识相苟了起来。 “这么说来,董卓准备让李傕、郭汜坚守汜水关,选在虎牢关和我们决战了。”曹操面色沉重,可内心已经翻起巨浪。 江兄神人! 竟然全部猜中! 九原吕布加上三万并州狼骑,还有董卓亲自率领的十二万西凉军,外加李儒这位毒士…… 这么豪华的阵容。 若没人抵住吕布,联军危矣! 站在曹操身旁的陈宫,没有他那么深的城府。 一听孙坚的情报,陈宫立即想起初见江琛,三人在喜茶店推演董卓应对联军的一幕。 陈宫双眼失神,喃喃叹道:“江琛,这一切都按你当初推断发展,我陈公台,真是不服不行啊。” “嗯?公台先生。 这江琛,何许人也?” 孙坚站在临近,惊愕看向陈宫。 陈公台,你何其无脑?竟让孙文台得知江兄。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怒火,不等孙坚继续追问,果断把话题岔开:“本初,吕布和那三万并州狼骑的威胁太大了。如果让他任意纵横,我们可抵挡不住。” “并州的骑兵……” 袁绍面色一沉,他身为渤海太守,自然知道幽州和并州骑兵的厉害。 袁术不满哼了一声:“汜水关兵少,只要快速攻下汜水关,进可以攻打洛阳,退可以绕道抄虎牢关的后路。” 袁家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智障…… 哪怕不知兵的孔融和陶谦,闻言都在暗中对着袁术摇头。 汜水关兵少? 你没听孙坚说,李傕、郭汜带了五万兵马过来吗? 想想你们袁家兄弟,已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一波人了。 这次会盟,不也才带了五万兵马? 况且,历来打仗,守关远比进攻轻松。 李傕郭汜背靠洛阳,后勤补给源源不断,又还占据汜水关这种天下雄关。 五万守军,真的一心死守,你投入二十万军队,那都不一定打得下来。 “公路,管好粮草军需,你就立下大功了。”袁绍瞪了袁术一眼,转而看向曹操问道:“孟德,你可有破局妙计?” “我的意见,立即分兵,一些人留下来牵制汜水关的李傕和郭汜,其他都去攻打虎牢关。” 曹操把当初江琛在喜茶店的分析,在众多诸侯面前,全部复述一遍。 众人听得惊叹不停,袁绍细想很久,最终采纳曹操的建议。 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 这八路诸侯,奉命攻打虎牢关,曹操负责领兵往来救应。 双方都有细作探子,联军这边的大动作,自然瞒不过董卓一方。 天还没亮,董卓已经收到情报,召集李儒、吕布、樊稠、张济等将领议事。 “哼!没想到,这曹阿瞒如此了得,可惜当初没让我儿奉先杀了这家伙。”肥胖如球的董卓,面色狰狞拍着案几连连怒吼。 坐在左侧首位,身材枯瘦,穿着一套宽大儒袍的李儒,阴阴笑道。 “袁本初胸无容人之量,眼下曹孟德越出色,肯定越受他的嫉妒。 至于其他诸侯,除了孙坚、公孙瓒这寥寥几个,都是一群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董卓闻言大喜,看向帐内一名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体擐唐猊铠甲,腰系狮蛮宝带的青年将领。 “我儿奉先,此次,你可得帮为父解忧啊。” “义父放心,有我吕布手中这根方天画戟, 胯下这匹赤兔马以及三万并州狼骑,对方来多少人都是死!” 吕布傲然应下,带着张辽高顺,回营率领三千并州狼骑,主动出阵,准备趁着联军营帐未定,先来冲杀一波。 第29章 江兄,看斗将去不去 第29章江兄,看斗将去不去 袁绍定下两路作战的计划,立即宣布散会。 毕竟袁隗一家遭逢大难,他与袁术身为汝南袁家的门面,还得忙于安置灵堂、安排吊祭等等事宜。 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和公孙瓒。 这八人肩负攻打虎牢关,迎击董卓主力的重任,散会之后,自然凑到一起。 其中河内郡太守王匡,提议大家过去他的营地,一起再开一个战前的小会。 按理来说。 曹操被袁绍委派,负责两路大军来回接应。 这种临时的战议,王匡理应邀请曹操出席。 不过,之前争夺东郡太守,他们之中的乔瑁,已和曹操彻底翻脸。 为了避免激怒乔瑁,加上王匡本身看不上曹操那五千兵马,自然‘忘记’邀请曹操。 反而刘备隶属公孙瓒,又有汉室宗亲这个特殊的身份,所以又混了进去。 不过,一直关注公孙瓒的刘备,发现对方面带疏远,果断命令关羽张飞两人不要再刷存在感,免得让公孙瓒寻到收拾自己的机会。 曹操看出王匡等人排斥自己,只能带着陈宫和黄忠回营。 不过想到江琛之前所言必中,还是很担心这路负责攻打虎牢关的兵马。 毕竟,虎牢关战场,除了董卓率领的那十二万西凉主力,还有吕布这个可怕的家伙呢。 看来! 除了我亲自领兵过去,我还得把江兄忽悠过去。 万一战况吃紧,可不要连收拾烂摊子的人都没。 曹操辗转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将江琛拉下水。 隔日清晨,升帐议事。 探子来报。 昨夜,王匡营内。 北平太守公孙瓒,突然指派麾下的刘备军加入先锋军。 这个提议,遭到刘备当场拒绝。 导致主从二人,当场闹得很大。 若没有王匡居中调停,刘备险些被公孙瓒赶出盟军。 “主公,公孙伯圭已对刘备起疑。”陈宫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抚须说道。 这种明摆的事情,特么谁看不出来? 黄忠与夏侯惇相视一眼,心想,陈军师与江先生相比,简直就是渣渣。 曹操心中冷笑,趁机接话:“军师所言甚是,只是袁本初令我军在两地来回支援。 曹某准备留下两千步军,委托军师带领子孝和曼成俩人守营。” 让我守大营? 陈宫眉头微皱,依他本意,更想随在曹操身边,帮忙出谋划策。 不过,一想曹操此举。 也算将退路交给自己。 陈宫心中,立即好受许多,思考片刻,终于答应下来。 安排好大本营,曹操果断命令黄忠、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四人,率领余下兵马,先行赶去与王匡等人汇合。 旋即,曹操匆匆换上便服,只身跑到后军来找江琛。 听到李通禀告,江琛伸着懒腰走出帐篷:“老曹,你这么早啊?” 这会儿…… 还早啊? 曹操抬头看着太阳:“江兄,已经巳正初刻(10:15)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江琛,闻言有些尴尬,瞪了一眼李通:“文达,你怎么不叫醒江某呢?” 我哪没叫了? 早在一个时辰前,我就催您起床好不…… 李通内心委屈,可看江琛眼中威胁,只得识趣背起黑锅:“江掌柜见谅,李某忘记时间了。” “下不为例。”江琛成功甩锅,一边洗漱,一边冲着曹操问道:“老曹,今天你又来干什么?” 同情看了一眼李通,曹操低声说道:“江兄,昨夜袁绍,紧急召集各路诸侯议事。 正如我们之前推断,董卓已向汜水关增兵,亲自带领李儒,吕布等人前往虎牢关了。” “哦…… 这么说来,袁隗挂掉了?” 江琛丢开面巾,李通搬来一只马札,眼明手快垫到他的屁股下。 顾不上彻底沦为小厮的李通,曹操震惊问道:“江兄,你……你怎么知道袁太傅出事?” “嗨,这有什么难猜? 昨天黄忠砍死华雄,这位董卓从西凉带来洛阳的嫡系。 无论出于泄愤的目的,还是稳定后方,董卓必须有所应对! 太傅袁隗,位为三公。 兼为汝南袁家的家主。 这么好的一个靶子! 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江琛咬了一口咸菜,就着馒头说道。 江兄大才! 我仅仅提及董卓增兵,他既然就知袁太傅已死。 唉…… 陈公台,你如有江兄一半才华,我可就轻松不少…… 曹操面色变幻,长吁短叹,哪懂江琛来自后世,早就知道剧情? 看到曹操久久无语,江琛以为他在为袁隗哀悼。 毕竟在汉末这个特殊的时代。 袁隗这种大儒。 无论朝野还是民间,都是拥有海量的拥趸。 不见。 原本历史上,曹操仅仅杀掉一个边让,就导致好友张邈勾结吕布、陈宫,趁他攻打徐州期间,抄掉他的兖州? “老曹,你得看开一点。 这个结局,袁太傅肯定早有预料。 否则,仅凭袁绍在洛阳当众顶撞董卓,哪能安全逃回渤海? 甚至,事后董卓不仅没有追究,反而表奏袁绍为渤海太守! 我可以和你保证,这些事情,袁隗没和董卓达成某种交易,我江琛以后跟你姓曹。” 江琛吃掉馒头,接过李通盛来的白粥说道。 嘶! 竟然是这样? 曹操和李通闻言大吃一惊,后者还好,受限身份和目光,不知江琛这寥寥几句背后存在的意义。 可作为亲眼见证袁绍起家的曹操,却瞬间想到很多…… 我说凭我曹操的武力,从洛阳逃回陈留都是九死一生了。 袁本初这个战五渣,哪能在酒宴上顶撞董卓,大摇大摆从洛阳跑回渤海? 看来正如江兄所说。 为帮袁家兄弟上位,袁太傅自愿留在洛阳充当人质,早就做好受到董卓清算的准备…… 想起袁家兄弟参加会盟带来五万兵马,以及两人占据的富饶领地。 曹操嘴巴很酸,恰了好大一只柠檬。 事实证明。 官二代与官二代之间,区别其实很大。 深吸一口气,曹操看着坐在马札,呼噜呼噜吃粥的江琛,突然展颜一笑。 袁本初和袁公路拥有一位舍弃阖家性命,为他们铺路的叔父,可谓占了天时。 不过我曹孟德同样不差! 一年前,我曹操侥幸在陈留结识到江兄这位大才,可谓占了地利和人和…… 想到这里,曹操正色说道:“江兄,我非是缅怀袁太傅,而是担忧我家少主,他现在需要领军在两地来回支援,万一……” “没有万一,曹操已经收服黄忠,他无须畏惧吕布了!”江琛只顾吃粥。 曹操心想,我当然信得过黄忠,可我信不过王匡那伙人啊! 特么,那群心胸狭窄的家伙。 除了一个公孙瓒靠谱一些,其余都是只能打顺风战的样子货啊! 曹操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江兄,你上次不是遗憾,不能观看顶尖武将斗将吗?” 第30章 主公还有要事在身 第30章主公还有要事在身 一听斗将两字。 江琛两只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曹操见状暗叫有谱,低声劝道:“江兄,我家少主,准备亲领大军赶去虎牢关参战。 此次他指派曹某,押送一批压缩军粮随军同行,寻机卖给王匡那几位诸侯。” “老曹,你是说……你能把我们安排过去?”江琛眼神一亮,摸着下巴问道。 曹操笑眯眯点了点头:“江兄,你我二人的关系,那谁跟谁啊?这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嘛?” “嗯,老曹,可万一被曹操发现,会不会让你很难做呢?”江琛有些踌躇问道。 曹操大为感动,拍着胸脯连连保证:“江兄不用急,少主忙得很,他哪有时间关注粮队? 况且,便是被他发现,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老曹在营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您何止有点地位! 这座军营,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吗? 李通郁闷看着曹操,觉得继续下去,自己早晚脑子得出问题。 江琛哪顾得上李通想些什么,一想即将亲眼见证虎牢关大战,他已经陷入巨大的兴奋之中。 “虎牢关大战……” “三英战吕布……” “不对,黄忠进了曹营,怕是没有那三位的事情了……” 看到江琛突然站了起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搓着手心来回走动。 李通大惊,以为这位江大贤发了癔症。 正当他准备上前叫醒江琛的时候。 曹操淡定说道:“文达不用紧张,江兄每当想到妙计,就有这等表现,你看多就习惯了。” 言罢,他自顾倒了一杯粗茶,一边看着江琛,一边微笑呡着。 李通闻言恍然,可不等他定神下来。 江琛突然双手一拍,大声喊道:“文达,立即收拾帐篷,然后把我路上做的东西全部装上板车,我们尽快赶往虎牢关!” “是!” 李通闻言一凛。 什么? 装板车!! 老神在在的曹操,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江兄,虽然不用你上前线,可终究不是要去郊游。 曹某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轻车上路吧。” 曹操连忙拉住江琛。 “老曹,我这次路上做的东西,可都是宝贝! 你这负责卖粮的小吏肯定用不上,可说不准,你家少主哪天就需要呢!” 我曹操还用得上你那堆破烂? 江兄,这话未免说得太满了吧! 曹操派出半数亲兵保护江琛,自然知道来时途中,江琛做了许多‘玩具’。 好笑江琛的自得,可急于回去坐镇大军的曹操,懒得掰扯这些小事,匆匆告知两人行军路线,他很快就告辞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继曹军主力离营。 又有一百多名精锐的‘运粮兵’,护着一辆装满杂物的马拉板车,缓缓从后营离开。 与此同时。 黄忠、夏侯惇等人率领的三千主力,终于追上王匡等人组成的联军。 听闻曹军前来助战,哪怕王匡心中不喜,可他还是抽空在行军途中,带着其他七位诸侯迎了上来。 不过,让王匡生气的是,曹操这位主帅居然没有到场,只派几名将领率军过来。 这让原本嫌弃曹军兵少的王匡,越发轻视曹军了。 “曹校尉身在何处?为何只有你们几人?”王匡不等黄忠几人开口,催马上前,一声怒喝。 黄忠见状懒得下马,骑在绝影马上,拱手冷冷回道:“我家主公还有要事在身。 为了避免耽误战事,便派我等领军先行,赶来汇合诸位大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王匡等人,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孔融、张扬和陶谦这三位老好人,连连苦笑。 要事在身? 曹孟德啊曹孟德,这时候还有比攻打虎牢关更大的事情吗? 乔瑁不屑瞥了一眼黄忠几人,阴阳怪气说道:“呵!我等八位诸侯,少的领兵一万,多的领兵两三万。 曹阿瞒派你们带了三千兵马,自己还借故托词不到? 啧啧啧……” “荒唐!”王匡轻喝一声。 夏侯惇和曹洪,两人怒目看去,若非黄忠和夏侯渊拦住,兴许已经带兵冲阵上去。 看到曹军隐隐引发众怒,袁遗笑眯眯站在一旁,他是袁绍的堂兄,知道袁绍忌惮曹操。 济北相鲍信和曹操交好,无奈这次曹操举止过于落人口舌,即便他有心帮忙洗地,一时间都想不出办法,只能瞪着眼睛着急。 黄忠冷着脸,眸光扫过把勾心斗角写到脸上的王匡、乔瑁等人,暗叹江琛之能。 若是联军都是这样的土鸡瓦狗…… 怕是真如江先生所言。 此次讨伐董贼,必定落个虎头蛇尾的结局啊…… 不过,想起曹操的知遇之恩,这位在平行时空,需到六十高龄才能叱咤沙场的猛将,猛然挺起腰杆。 “我家主公的确还有要事在身,至于兵马数量……” “黄某曾闻人言,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 王匡和乔瑁,闻言勃然大怒。 “好胆!” “狂妄!” 相继发出两声怒喝,二人背后,立刻冲出几名将领。 黄忠漠然摸上挂在马鞍的古锭刀,一直收敛气息的他,突然睁开一双虎眼。 唰!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压向迎面冲来的这群武将。 人的名字,树的影子。 这位可是一个照面砍杀华雄的绝世猛将! 这几人仗着在场人多,起初还有点武勇,突然直面黄忠放开的气势,人人吓得面色发白。 不约而同拉起缰绳,这群急于表现的将领,纷纷手忙脚乱安抚着胯下惊慌的战马。 王匡和乔瑁哪有想到,自己往日倚重的大将,居然表现得如此脓包,齐齐气得手脚发颤。 曹军一行见状大笑,夏侯惇、夏侯渊催动战马,并肩走到黄忠身旁,身后三千兵马,更是大声鼓噪,骇得对面众多诸侯面色大变。 “公节!今天我们二人,可是威严扫地了!议我看,不如干脆……”乔瑁咬着牙根,看着王匡示意。 干脆你个头! 对面可是一千骑兵,而且还有黄忠这名绝世猛将! 这种情况,提议火拼,等下你我两人,还有命呼? 王匡瞪了一眼乔瑁,突然觉得,为了这头猪去得罪曹操,自己貌似做了一笔亏本生意。 无奈,眼下双方势成骑虎,以他的身份,又不能主动向黄忠这位曹军主将服软。 发现双方陷入僵局。 孔融、张扬等人更加不敢说话。 好在袁遗牢记袁绍让他监视这路兵马的任务,对着公孙瓒意味深长问道:“伯圭兄,你就这么看着?” 公孙瓒暗骂袁遗多事,如在之前,这种刷高声望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因为凭借麾下刘备三兄弟,公孙瓒自信足够压制黄忠等人。 可是经过昨夜,他现在压制刘备出头还来不及,哪肯再给仨人露脸的机会? 戏谑看了一眼进退两难的公孙瓒,刘备刚想提醒关羽张飞准备出手。 远处突然冲来数十骑,当中一名短髯男子哈哈大笑:“曹某来迟一步,还请诸公见谅啊!” 第31章 头曹休 第31章头曹休 曹操到来,让王匡和乔瑁找到一个退下来的台阶。 不过,面对曹操两道玩味的目光,二人都是面色涨红,侧身避开。 王匡原想争夺这路兵马指挥权,拉拢乔瑁之后,便想趁着曹操没在场,先给曹军来一个下马威。 谁能想到! 黄忠等人竟然如此悍勇! 即便面对两位诸侯的联手施压,一个个都敢直面硬顶。 加上他们二人太过托大,听知曹军到来,下令黄忠等人上前搭话。 结果导致王匡准备翻脸,反而担心一旦火拼,自己先被这名无双上将斩于马下。 曹操何等人也? 双眸一扫,已经看出自己一方没有吃亏。 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匡二人,曹操嘿嘿一笑:“公节(王匡字)、元伟(乔瑁字)。 不知曹某麾下诸将犯了什么过错? 居然逼得二位不惜自降身份……” 话不说尽,可曹操言中之意,简直就是把王匡和乔瑁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 特别一个‘逼’字! 直接气得二人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河内太守加上一个东郡太守。 竟然被几个杂号武将逼得下不了台。 想到一旦此事传了出去,自己将要威严扫地,王匡硬着头皮,反声质问道:“曹孟德,凭你还是知兵之人? 难道你不清楚,什么叫做兵贵神速? 我等奉命攻打虎牢关,你不仅姗姗来迟,而且还纵容麾下将领以下犯上顶撞我等?” 啧啧…… 听到他这番话,除了乔瑁还在咬牙撑他。 公孙瓒等人纷纷摇头。 果然,曹操淡然冲着联军大营方向拱了拱手:“曹某奉盟主帅令,于虎牢关、汜水关两处战场来回接应。 此次虽有要事在身,但曹某还是派出麾下大将,率领我军主力,先行过来支援诸位。 公节兄,您若觉得,曹某这样做得差了…… 不如你我现在回去盟主面前,分辨一番?” “你……” 王匡立马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终于想起,曹操本就不在这次讨伐虎牢关的八路诸侯行列。 人家放下汜水关的营地,派出主力赶来助战。 自己这边八人,真得承上曹操这份人情! 发现王匡接连在曹操面前吃瘪。 北海太守孔融,终于看不下去。 毕竟这次攻打虎牢关。 他们八路诸侯的兵力,王匡数量排在第一。 孔融催马上前,微笑打起圆场:“公节、孟德,你我同为讨伐董贼出力。眼下还没开战,却要闹到盟主面前,此举,不是让西凉军看了笑话?” “对对,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必须尽快启程,赶去虎牢关了。”上党太守张扬,连忙接话说道。 徐州刺史陶谦; 济北相鲍信; 山阳太守袁遗…… 除了策马站在一边的公孙瓒,其余诸侯,纷纷上前相劝。 曹操见好就收,缓声说道:“并非曹某刻意怠慢战事,而是我心知此战艰难。 故而,抽身帮助诸位,寻得一份保证,这才慢来一步。” 一份保证? 什么保证…… 居然需要惊动曹操这位联盟发起人亲自过去? 众人目露狐疑,纷纷上前询问详情。 不过,一个个都被曹操用一句‘日后便知分晓’搪塞开去。 看到曹操被众人簇拥起来,原想趁机登场的刘备,满肚子羡慕嫉妒恨。 看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公孙瓒,刘备忍住躁动,带着关羽和张飞,识相退后几步。 如果江琛此时在场,肯定赞叹刘备将一个‘苟’字研究到极限。 相比之下,喜怒形于色的公孙瓒,直接放下一声冷哼,便带头领兵离去:“时候不早,再不启程,可就要延误军机了。” “走!” 王匡和乔瑁相视一眼,连忙带着人马跟上。 这三人一走,其他诸侯陆续率领兵马出发。 曹操此时,终于得空从黄忠口中,得知刚才那场冲突发生的始末。 “主公,未得您的允许,我等便与友军发生冲突,还请主公赐罪!”黄忠禀告过后,带头跪到地上。 “请主公赐罪!”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乐进等人连忙跟上。 曹操见状大笑,下马扶起几人:“若非诸位,今天王匡便能趁机打压我军军心!诸位有功无过,快快起来!” 黄忠等人闻言皆喜,夏侯惇和曹洪更是大声叫嚣,若非为了顾全大局,刚才他们就要王匡和乔瑁好看。 幸亏黄忠在场,不等这俩货闹大,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主公,江先生那边……” “汉升勿忧,曹某已经成功请动江兄。 想来等到我们在虎牢关外立下营帐,江兄的车架也该抵达了。”曹操得意回道。 黄忠和夏侯惇相视一眼,齐齐面露喜色。 夏侯渊、曹洪和乐进都没见过江琛,对于这位时常被曹操念叨的江大贤,既好奇又期待…… 由汜水关前往虎牢关的官道上,一队精壮的刀盾兵,警惕护着一架载满杂物的马拉板车。 侧卧在车上的青衣青年,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车前牵马的一名矮壮男子,连忙转头看来,同行另外那人不屑撇了撇嘴角。 “无事,想来应是老曹又在背后念叨我了。”冲着关切看来的李通摇了摇头,江琛揉着酸痛的肩膀。 无礼的家伙…… 不知主公倒底看重他哪点? 几名护在板车两侧的刀盾兵,面色不虞看了一眼江琛。 他们不是那些为了军饷的普通兵卒,都是从曹家或者夏侯家,层层选拔出来的旁系族人和家生仆役。 屡次看到江琛言语之中对曹操不敬,这伙亲兵早就心存不满了。 并肩走在李通身旁的那人,乃是这支刀盾兵的另外一名伯长,相貌青涩,眉目之间充满英气。 他看到江琛取出工具,埋头做起木工,突然低声冲着李通说道:“李伯长,某家丑话说在前头。 万一战况紧急,我等顾得了人,可顾不了其他东西哦。” 这厮! 李通大怒,这位名为曹休的伯长。 别看年龄不大,可据说此子听知曹操举兵讨伐董卓,就变易姓名从千里之外的吴地途经荆州北归中原。 相比被曹操破格提拔的自己,拥有以上壮举,兼为曹家族人的曹休,自然更得曹营兵士的拥戴。 狠狠瞪了一眼曹休,李通心知若在此事上退让。 万一真有敌人来袭,那么江琛这一路做出的诸多物品,绝对会被曹休悉数抛下。 不! 不行! 江先生何等大才,岂会做些毫无用处的木工? 李通握紧拳头,正当他决定不惜背负以大欺小的恶名,直接从武力上打服曹休这个刺头的时候。 江琛突然哈哈大笑:“总算让我成功复原出来了,有了这样东西,一旦攻城,绝对可以省下许多人命!” 第32章 抛石机 第32章抛石机 看到江琛突然在板车上站了起来,曹休、李通等人纷纷愕然。 上百道目光骤然汇聚过来,即便江琛两世为人,这时候还是老脸一红。 正当他准备收起手中物品的时候,面前人影骤然一闪,曹休绕过李通,站到他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发现对方紧盯自己复原出来的战争利器,江琛警惕将其藏到身后。 李通以为曹休想对江琛动手,立刻挤过来:“曹伯长!休对我家掌柜无礼!” “李兄,这位江……江掌柜手中的东西,曹某貌似在某本古籍上见过……”看到李通肌肉紧绷,曹休连忙挥退围过来的兵卒。 该死! 我不该犹豫的…… 发现自己几名亲信被曹休的部下隔到一旁,李通大急,正当他打算动手挟持曹休的时候。 江琛在他身后突然说道:“哦?你也认得抛石机?” 抛石机?? 李通满头问号,而站在他面前的曹休,已经失声叫道:“抛石机? 曹某家中存有一卷墨家竹简,上面记载战国时期墨家巨子公输班,发明一种以投掷石块攻击敌方的守城器械。 不过,曹某记得,这种守城神器,名为抛石车。 江掌…… 江先生手上之物,与那失传数百年的抛石车,不知有何关系?” 非比江夏豪强出身的李通。 曹休出身沛国曹家,哪怕旁支,可他从小接受教育的程度,依旧远超前者。 得知江琛可能复原出墨家的守城利器。 曹休果断收起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气,一张板了几天的俊脸,突然堆起微笑,让李通差点认不出来。 “鲁班,管这东西叫做抛石车?”江琛把手中模型翻过来看了看,摇头说道:“这底盘装上几个轮子,确实能称之为车。 不过,眼下临近战事,江某认为还是从简制作,争取以数量取胜为好。” 看江琛把这架失传数百年的抛石车(机),翻来覆去捏得嘎吱作响。 曹休心跳速度飞快飙升,若非李通虎视眈眈拦在面前,肯定已经上前抢过,快马送到曹操的手中。 “江先生大才,曹某看那典籍记载,此物虽是公输班用来守城,但用在攻城一方,同样也是一大杀器。 不知……不知您准备……” 小心筹措言语,曹休想要劝说江琛献出此物。 无奈他年岁尚幼,面皮不厚,一想几天来,自己带头慢待江琛。 后面那关键几句,曹休终究说不出口,反而弄得自己面红耳赤。 “哼!我家江掌柜之能,何须你这黄口小儿来承认?”李通挺起腰杆,不屑哼了一声。 二人同为曹操亲封的伯长,这几天他被曹休架空,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呢。 曹休越发尴尬,埋头看着脚尖,偷偷打量江琛手上的抛石车。 玩味看着干着急的曹休,江琛把手中抛石机模型,丢到身后板车上。 “喔,这种小孩子玩意,江某准备等到此战结束带回陈留,送给街上稚童玩耍。” 这……这可是失传数百年的抛石车啊! 曹休眼角剧烈抽搐几下,哪不知道,这几天自己等人发的牢骚,已被这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江先生听在耳中? 墨家传人? 难怪族叔如此看重他…… 看了一眼不愿说话,懒洋洋躺回板车的江琛。 曹休在李通驱赶下,一步三回头,怏怏对着众多手下,下达继续启程的命令。 借助江琛,李通终于在这名骄傲的曹家小将面前扳回一城。 “江掌柜,您真神了!居然复原出失传数百年的墨家神器。 我看,这次攻下虎牢关,我军易如反掌啊!”李通一边牵马,一边恭维道。 江琛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东西的精准度很有限,加上大规模制造,既耗材料,又费时间。 弄一些出来打击敌方军心还行,想靠这玩意攻下虎牢关,那是绝对不可能。” “嘿嘿,总比依靠云梯撞木,耗费大量人命攻城好啊!”李通眼珠一转,上车翻出抛石机,好奇研究起来。 看到捡起几个石子,眨眼已经弄懂抛石机用法的李通。 江琛暗暗点了点头,此人不愧能在青史留名,这领悟能力,果然不凡啊。 历经这段插曲。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 无论扎营还是赶路。 曹休或是亲自请示江琛,或是招呼李通过去商议。 比起之前毫不理会江琛二人,这家伙前倨后恭的态度,堪称云泥之别。 而让曹休感到万分庆幸的是。 等到行军的最后一天,自己居然看到曹操身穿便服,带着黄忠、夏侯惇两位心腹大将,守在军营门口,眼巴巴看着自己一行。 “主……” 曹休催马上前,话未出口,已被曹操瞪了一眼。 想起出发之前曹操的吩咐,曹休连忙改口:“休,见过曹管事。” 不耐对着曹休挥了挥手,曹操大步走向爬下板车的江琛:“曹伯长一路辛苦,不过还请速去大营交令。” 曹休原想向曹操禀告投石机一事。 可曹操见面就下令自己离开,只能郁闷率领部下,押着数十名过来凑数的挑粮民夫,缓缓走进大营。 “江兄,你总算来了!”曹操激动抓住江琛手臂,上下打量一番,发现没有丢掉什么零件,总算放下心来。 虽说从汜水关来到虎牢关,基本都是联军的势力范围。 可吕布已经率领三万并州狼骑在虎牢关前下寨,完全可以仗着骑兵来去如风的速度,偷袭联军后方的粮道。 这几天未见江琛的面。 曹操一直担心他们被吕布手下的骑兵咬住,接连茶饭不思,足足瘦掉三四斤。 “咦!老曹,两个大男人,你恶不恶心?” 刚睡一个下午觉的江琛,抬头看到曹操那张满脸胡茬的黑脸,嫌弃将他推开。 看到曹操满脸无奈被江琛推开。 黄忠和夏侯惇想笑不敢笑,二人转开视线,恰好看到李通带着几名手下,神色紧张护着江琛那辆装满杂物的板车。 “我说文达,你护着这车干什么?” 夏侯惇担心曹操太过尴尬,没话找话,上前拍了一下李通的肩膀。 啪嗒! 李通哪扛得住夏侯惇的巨力,肩胛一软,怀中掉出一物。 未等夏侯惇开口,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伯父小心!这可是墨家失传数百年的抛石机!” 第33章 李通的成长 第33章李通的成长 心忧抛石机一事。 曹休匆匆在大营交令,立马转头赶回来。 谁知,未等他走到曹操身边,远远就看到江琛发明的抛石机模型,居然被夏侯惇一巴掌从李通怀中拍落下来。 情急之下。 曹休纵身飞扑,总算抢在模型摔坏之前,把这宝贝牢牢抱住。 看到这名曹家后辈在地上滚了几圈,夏侯惇手按李通的肩胛,满脸尴尬。 曹操上前拉起曹休:“休儿?曹某似乎听到,你在说什么……抛石机?” 总算问到点上了! 曹休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心取出抛石机的模型:“叔父,我正想向您禀告。我等来时途中,江先生,复原出这架墨家失传多年的抛石机。” 曹操闻言大骇,这话如果其他人来说,肯定逃不过一个虚言邀功的罪责。 可是曹休,那被他称之为‘吾家千里驹’的曹家后辈,加上对方所言之物,乃是出自江琛之手…… 看了一眼江琛,曹操还没验证,心中信了九成。 果然! 等他匆匆接过,稍微摆弄几下。 曹操不由得仰天大笑:“天助我军,江兄大才!有了这架墨家失传多年的抛石车。莫说虎牢关和汜水关,便是那帝都洛阳都拦不住我军了!” 黄忠、夏侯惇,闻言面面相窥。 二人都是骑将,对于这种攻城守城器械,了解程度远远不如步军将领。 曹操欣慰看了一眼曹休:“休儿,你去一旁为你两位伯父演示一下。” 曹休大喜,虽然自己已被曹操收为族子,当得起后者一声‘休儿’; 但是这种交好曹营大将的机会,他还真没奢望,这一两年内能从曹操手中得到。 毕竟,曹操身边可是带着公子曹昂这位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曹休这名族子想要出头,怎么也得等曹昂在军中地位稳固之后才有机会。 “两位叔父,这边请。”幸福来得太突然,曹休强忍激动,态度恭敬把黄忠和夏侯惇请到一边。 当然,心知自己得此机遇,肯定离不开江琛无意的帮扶。 曹休临走,恭敬冲着江琛躬身一礼。 之前不知道,现在他已明白。 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性子极为懒散的江先生,定在曹操心中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 绝对远超眼下曹军文官之首,军师——陈宫陈公台! 曹休对待江琛的态度,让曹操很满意。 这族子年少老成,智勇过人,乃是曹家后辈拔尖的人物,否则不会以弱冠之龄,被他破格提拔为亲兵伯长。 可是,正是年少成名,这匹曹家千里驹,难免多了骄纵之气。 此次护送江琛前来虎牢关,曹操哪敢甩手不管? 有关曹休架空李通,对于江琛有所怨言的情报。 几日前,已经摆到曹操的案几之上。 这不,刚刚一见面,不等曹休回禀,曹操就让他碰了一个软钉子。 若非曹休之后舍命飞扑,护住江琛制作的抛石机模型,他那亲兵伯长的位置,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嘿嘿,这小子,倒是知进退。”曹操抚须点头,转身就对着江琛嘻嘻笑道:“江兄,此物于我军有大用,曹某厚颜,准备向你讨要。” 江琛回了一记白眼:“这东西,我本来就打算通过你交给曹操。 不过,老曹。 我真看不出来,你这家伙眼力不错呢! 这三五下子,居然弄清抛石机的用法了。” 江兄,我是什么人? 我可是曹孟德啊! 这兵事之道,我曹操就比你这位江大贤稍逊一筹! 可从西凉军捻到关东联军,谁敢说自己压我一头? 这抛石机没有实物自然无从着手,可你都把模型做出来了。 我若连基本用法都摆不平,那我还有资格与你江琛为友吗? 难得让江琛惊讶一次,曹操面露自矜,打趣说道:“江兄,这些日子我跟在我家少主身边,真学了不少用兵之法呢!”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江琛嗤笑一声,指着旁边李通说道:“文达,他同样初次看到就会用了。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他也懂得用兵了?” “哦?”曹操闻言微讶,狐疑看向李通:“文达,你真如江兄所言?第一次看到抛石机,便懂得用法?” “曹……曹老板,我觉得,这东西,不是很难弄懂啊。”李通被曹操目光一扫,差点吓得说错话。 曹操顿时有些将信将疑,当初无意得知李通识字,已是意外之喜。 可说这个矮壮黝黑的家伙,还是一名知晓兵事的将才…… 曹操表示,自己真看不出来。 毕竟兵书,可不比儒家典籍。 除了皇室以及各大世家,流传在外在数量,可以说是凤毛鳞爪! 这门学问,没人引进门加上大量的领兵实践。 常人要想有所成就,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江琛拍拍李通肩膀:“一路上我做的东西,你可没少摆弄。来,别让老曹看扁,你把抛石机运作的原理解释给他听听。” 呵,江兄。 你还来真的啊? 曹操眼角一抽,对着李通哂笑:“文达,那就有劳了。” “小的不敢……”李通话说一半,就被江琛狠狠瞪了一眼。 “蠢货,老曹可是能在曹操面前说上话的人,你这时候藏拙干什么?难道,真想给我当一辈子跑堂啊?” 唉,江先生。 您若真想提携我李通。 凭您与主公的关系,只要你开口,我还会没有光宗耀祖的机会吗? 顶着江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李通内心暗暗腹诽,小心将一路从江琛口中听来,有关‘力臂’‘抛距’‘配重’等等关于抛石机的知识,详细在曹操面前复述了一次。 毕竟跟了江琛大半月,加上李通本人极为好学,每每江琛口中出现一些自己不懂的新名词,他总要问上几句。 闲得发慌的江琛,原本就有点好为人师。 难得身边出现一个捧哏,不知不觉,他已经教了李通不少后世的物理知识。 因此! 不到盏茶时间。 曹操便收起面上轻视,双眼烁烁,盯着越说越起劲的李通。 好家伙! 这小子跟了江兄几天,领兵方面不好说,可让他掌控一营步卒,专门负责抛石机,绝对没问题啊! 第34章 陈留老仙 第34章陈留老仙 李通给了曹操很大的惊喜。 毕竟在这个识字率低得令人发指的时代。 以李通现在显露出来的才华,足够曹操提拔他几级了。 “曹老板,我这些,都是……都是听我家掌柜说的……” 李通将抛石机运作原理解释了一遍,其中还掺上一点他琢磨出来的攻城阵型。 说完之后,这粗中有细的黑汉,小心翼翼瞅了瞅曹操,发现后者笑得很是意味深长,立即犹如鹌鹑站到一旁。 “江兄教的,你能记下来这么多,算是极为难得了。”曹操轻抚短须,微笑看着江琛。 嘿,老曹,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还有李通! 干嘛你要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来配合老曹? 难道你这小子看不出来,我在帮你争取露脸的机会吗? 恨铁不成钢,一脚踢开李通,江琛冲着曹操耸耸肩膀:“老曹,文达拥有打仗的天赋,我想让你帮他在曹操面前引荐一下。” 曹操心说,江兄,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李通李文达。 这小子早被我曹孟德装在夹袋了! 不过这次忽悠你过来虎牢关,万一让你在战场上发生什么意外,曹某绝对会抱憾终身! 李通勉强算得上智勇双全。 不把他留在你身边,我在前方打仗,指定不放心呢! 头次遇上江琛开口,如果其他事,曹操肯定立即答应下来。 可眼下,李通的去留,却关乎到江琛的人身安危,这就让曹操十分为难了。 “掌柜,我不走! 我走了,你身边可就没人了!”李通没想到江琛如此看重自己,激动得双眼微红。 蠢货! 这里可是虎牢关联军大营。 除非我作死冲到前方战场! 否则方圆百里,哪有这里安全? 况且,我江琛受制系统无法出仕。 可你李通如果能在此战中混上一官半职,不就能够带上一些兵马? 退一步来说。 万一联军兵败,你手中有兵,护着我逃命的成功率才高啊! 李通的真情流露,虽然很让江琛感动;但是生性怕死的江琛,绝对不会让这傻货坏了谋划。 如此一来。 一个硬向曹操荐才,一个硬是选择留下。 正当曹操左右为难的时候。 教会黄忠和夏侯惇使用抛石机的曹休,刚好带着二将回来。 “曹老板,李兄对抛石机的了解,远在我之上,此等大才,岂能不受重用? 江先生的安危,曹某以性命担保。除非敌人跨过我等尸体,否则,绝对不让江先生受到一丝伤害!”曹休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你这厮的保证,我哪放心得了?要知,这一路上,你对掌柜……”李通被江琛眸光一瞥,连忙闭嘴不言。 咦? 听李文达这话。 莫非,文烈(曹休字)路上,曾对江先生不敬? 黄忠、夏侯惇面色微变,看着曹休的眼光,瞬间转为不满。 曹休暗暗叫苦。 今天抓住曹操赐下的机会,他废了无数唇舌,总算与两位曹营大将搭上关系。 谁能料到! 仅仅李通泄露自己涉及江琛的抱怨,这刚刚认下的两位叔父,似乎就要当场翻脸。 “曹伯长比你这奶茶店跑堂的还差劲? 你真帮我挣一份脸面,那就听从老曹的安排,好好在曹军拼出一个前程来!”江琛瞪了李通一眼。 江先生! 这等大恩! 我李文达,要如何以报啊? 李通激动得说不出话,在他看来,若非为了向曹操推荐自己。 以江琛这种大贤,哪会委屈自己,将性命安危,放到曹休这个无礼的竖子手中? “若江先生出事,随时可斩我头!”曹休已知江琛能耐,恨不得立即支开李通,自己取而代之,看看能不能从江琛座前学得一招半式。 “嗯!那江兄这段时间的安危,我便交给休儿了。”曹操沉吟数息,终于答应下来。 当初为了保护江琛破格提拔李通,曹操细细一想,当时自己还是欠了考虑。 曹休身为自己族子,深得诸多亲兵爱戴。 李通一个外乡人,自然处处受曹休掣肘。 与其让这俩人继续互拖后腿。 不如自己先把李通拎开,让李通去负责抛石机营。 等此战结束,李通的功劳,差不多足够独领一军。 到时候,自己正好跟江兄摊牌…… 这一只军队,可以转为江兄的亲兵卫队…… 曹操内心算盘,打得噼啪做响。 如果被他丢在汜水关守大营的陈宫知道,估计陈宫会气得提剑来杀江琛。 我陈公台为了曹军呕心沥血,不惜弃官投靠你曹孟德。 眼下我这曹营军师还没亲兵卫队。 人家江琛还没答应投入你的麾下,你就把他的亲兵队长安排好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 这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 曹操既然下定决心,他很快带着李通等人离去。 毕竟在这路攻打虎牢关的兵马之中,曹军隐性敌人可不少。 他这位主公,自然不能离开大帐太久。 曹休被留了下来,负责带人保护江琛。 “江先生,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先回营地休整?”曹休一边揉着肩胛,一边赔笑对着江琛说道。 黄忠和夏侯惇临走,俩人都用砂锅大的拳头,友善提醒了这个大侄子一拳。 “嗯,上前带路吧,这一路累死我了。”江琛伸伸懒腰,爬上板车。 如在之前,曹休定要鄙夷一句——‘坐了一路车还有脸叫累’。 可现在,曹休不仅毫不动怒,甚至还向几名亲信解释:“你们知道什么叫名士吗?看看江先生,这身娇体贵……” 眼见曹操仅凭江琛一句话,居然把李通带去大帐听用。 这群曹家、夏侯家出身的亲兵。 谁不是嫉妒得双眼赤红? 听到曹休这话,一个个狠命点头,为了挽回江琛对于他们的成见,这些家伙在曹休的带领下,从营外到营内,足足吹了江琛一路。 好在没有配上锣鼓和唢呐。 否则。 江琛真怕这群家伙搞出一句‘陈留老仙,法力无边’。 这一行人如此高调,自然吸引不少有心人的目光。 一名身穿白色衣甲的英武少年,遥遥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策马离开,向着公孙瓒的营地赶去。 第35章 抢功还是送死 第35章抢功还是送死? 相比袁绍袁术这两位凭借袁家底蕴,各领一军过来会盟的官二代。 公孙瓒可是从苦寒的幽州起家的沙场枭雄,自然不会甘心被曹操随意算计。 一看到曹操领兵过来虎牢关,公孙瓒派出公孙越,让这位从弟前去曹营打探情报。 而他自己,自然继续压制不安分的刘备了。 看着与自己貌合神离的刘备,公孙瓒还是忍下胸中怒火:“玄德,既然你不愿前去先锋营效力,那就继续在我帐下听用吧。” 一听这话,刘备知道,经过数次言语交锋,自己总算护住所剩无多的家底。 内心松了一口气,刘备义正言辞说道:“多谢伯圭兄体谅,想我麾下士卒,尽数老弱,实在当不得大用。 不过,我两位义弟,却是勇武之辈。 日后若与西凉军斗将,我等三人,绝对不惜性命!” 公孙瓒闻言怒极,你刘玄德这话的意思…… 想让你们三人上场,必须那种能让你们三人世人面前展露勇武的斗将场合咯? 哪怕公孙瓒眼馋关羽和张飞的武力,这时候还是被刘备的无耻气得差点跳起来。 尤其。 关羽和张飞还在一旁帮腔,一个吹嘘自己刀法不逊黄忠,一个叫嚣给他三千兵马,立刻就要攻下虎牢关,亲提董卓脑袋回来交令…… 特尼娘! 我公孙瓒在幽州,这几年打得羌人望白马而逃,我都不敢说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打败董卓! 一个马弓手,一个步弓手。 全是一官半职都没混上的白身,真不知哪来的自信,敢将天下英雄视为无物? 正当公孙瓒忍着恶心,看着刘关张三人吹牛的时候。 乔装成白马义从的公孙越,大步走了进来:“拜见兄长。” “玄德,眼下军中无事,你们三人先回去休息。等到需要你们出战,我再让人通知你们。”公孙瓒向公孙越打了一个眼色,和蔼看向刘备。 “哦,伯圭兄,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刘备看了一眼公孙越,识趣告辞。 可当他带着两位兄弟走出帐篷,便在心中暗叹一声,自己想在公孙瓒麾下出头,只怕遥遥无期了。 待到刘关张三人离开。 公孙瓒连忙拉住公孙越,向他询问此行的收获。 大约盏茶时间…… 公孙越把自己看到,有关江琛被曹操迎入曹营的画面,详细叙说一遍。 “曹孟德,那种人,竟与一名年轻商贾交好? 据我所知,曹操起兵,背后得到陈留卫家的支持。 可卫家家主卫弘,已经年近四十了……” 公孙瓒眉头紧皱,他深知曹操、袁绍这等世家子弟铭在灵魂深处的骄傲。 卫弘乃是当下曹军的金主。 可哪怕卫弘亲至,曹操都不会亲自带着黄忠和夏侯惇,三人一起穿着便服守在营外等候。 这份礼遇。 实在太高, 高到陈留卫家都受不起! 公孙越面露苦笑:“兄长,那人年龄不过二十,而且衣着服饰,绝对不是士子,而是普通商贾的打扮。” “奇哉怪也,曹孟德上次说过,为了此战,他亲自去寻来一份保证……” “难道他说的就是此人……” 公孙瓒狠狠抓着头皮,越想越是迷糊。 毕竟在这汉末时代,商人地位极低。 易地而处,让他这位北平太守对一名粗鄙商贾持之以礼,公孙瓒自认做不出来。 公孙越以递交公文为借口前去曹营刺探情报,当然不敢靠得太近。 因此,他未曾听到江琛几人的对话,自然没有发现投石机的存在。 “兄长,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一个商贾之辈,又能在这种大战中翻出什么水花?” “依我看,眼下王匡和乔瑁,已经摆出阵仗与曹操作对。 兄长,你想要站在哪一边,才是当前必须决断的首要大事!” 公孙越年龄同样不大,可是原定历史上能被公孙瓒派去出使袁绍,大局方面,他还是能够看出一两分的。 公孙瓒面色微变,这几天,山阳太守袁遗不断上门,暗示他投靠袁绍这位联军盟主。 不过公孙瓒自持兵强马壮,一直都不肯就范。 今天,袁遗已经把军粮的问题,直接摆出来要挟公孙瓒,搞得双方不欢而散。 公孙瓒军的大本营远在幽州。 这次过来讨伐董卓,肯定没办法从老家输送粮草过来。 袁家卡住粮草,公孙瓒还真有点顶不住。 因为孙坚这头江东猛虎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啊! 至于乔瑁和王匡…… 公孙瓒连袁绍都不服,何况这两个家伙? 反而曹操虽然和他没有正面冲突,但是仅用一条美人计掺上一条离间计,立即搞得他和刘备产生间隙,让公孙瓒既佩服,又怨恨。 “哼!哪边都不是好鸟……”沉吟许久,公孙瓒憋出一句冷哼。 他本就不以智谋见长,这次能派公孙越去刺探情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可要他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破局的办法,那实在太难为他。 正当这兄弟二人苦恼如果摆好立场的时候。 曹操任命乐进为主将,李通为副将,把军中大量的民夫改组成为抛石机营。 一时间,曹营中原本只需负责输送补给的诸多民夫,纷纷在二将的带领下,在虎牢关附近的山林伐木取材,日夜不停打造抛石机。 曹操这边突然有了大动静,联军各路诸侯自然派人过来打探。 听知曹操得到一种墨家的攻城器械,王匡乔瑁二人大惊。 曹操的军事素养,他们还是很服气的,加上此事涉及攻打虎牢关,曹操没有理由弄虚作假。 因此,为了防止功劳被曹操抢走。 这俩货决定,两家合兵一起,先瞒住其他诸侯,冲去虎牢关下,把首战的功劳抢下来。 江琛得知此事,王匡和乔瑁已经领兵出发三个时辰。 看着气得发抖,带来这个消息的曹操,江琛喃喃自语:“傻叉王匡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把乔瑁带上了……” 前世历史上,王匡就是私下进攻,导致被吕布杀得打败。 幸亏那时候乔瑁和袁遗领兵去救,否则这位河内太守,一定领盒饭退场。 不过,这次王匡为了拉拢乔瑁抗衡曹操,直接将救命恩人之一拖下水了。 “江兄,你这话的意思……”曹操还在为王匡和乔瑁无视大局而生气,闻言微微一愣。 江琛肃然起身:“老曹!这二人麾下兵马不少,你立即去见曹操,务必说服他联合袁遗发兵去救。 如果迟一步,我怕两个蠢货难在吕布手下保得性命。 哦,对了! 尽量让你家少主派出黄忠,看黄忠能不能救下王匡麾下的方悦。 堂堂一个河内名将,如果折在吕布戟下,实在太浪费了。” 第36章 曹操立誓 第36章曹操立誓 河内名将方悦!! 莫非此人,又是一名比肩黄忠的绝世猛将? 一听江琛这话,曹操略微狭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不过,正当他准备向江琛询问详情的时候…… 江琛已经起身赶人:“你别浪费时间,快快快,赶紧去找曹操。 方悦的水平,大致等同李典、乐进。 若能救下来,曹营那就又能多一名大将了。” 呃…… 原来这个方悦,仅能比肩李曼成和乐文谦。 唉…… 让我曹孟德白欢喜一场了。 曹操面露失望,他原本还以为,这次能从王匡手下捡到一个大漏呢! 没办法! 上次用两千匹战马换来的黄忠,几乎把曹营武将的平均水平拉高一大截。 尤其在黄忠温酒阵斩华雄之后! 无论走到哪里,曹操都能收获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 前两天,刘表甚至通过袁绍传话。 他愿意付出四千匹战马,军粮二十万石的代价,将黄忠这名绝世猛将赎回去! 不过,爱才如命的曹操。 当场引用江琛一句口头语,喷了袁绍满脸唾沫——刘景升想屁吃吗! 无意被江琛勾起旧事,曹操自顾埋头沉思。 随行的夏侯惇,哪敢在江琛面前造次,护着曹操,满脸堆笑退出帐篷。 两人从江琛那里离开,调头回到中军帐。 夏侯惇疑惑问道:“主公,现在江先生提议,让我们发兵去救王匡和乔瑁,您看……” “自然听从江兄建议,联合袁遗,一起发兵去救那两个傻货咯?” “王公节和乔元伟麾下兵马,加起来足有四万多。他们若被吕布杀得大败,我们这路兵马势必元气大伤。” 曹操瞪了夏侯惇一眼,一副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 夏侯惇嘴角一抽,心想,若非此去有望收服一名大将。 以你曹孟德一贯的腹黑,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还会主动去救王匡和乔瑁这俩对手? 这俩人那是从小玩大的死党,曹操看出夏侯惇暗中腹诽自己什么。 送出一记警告的眼神,曹操召集诸将议事。 黄忠等人闻讯,纷纷放下手中的军务赶来。 听知要去救王匡和乔瑁,不仅曹洪上跳下窜,黄忠、夏侯渊等人都感到十分不解。 “虽然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他们麾下兵力,却占据我们这路人马总数的一半。 一旦坐看他们被吕布打残,势必会影响到日后的战事。”曹操瞪了一眼跳得最欢的曹洪。 夏侯渊提议,不如将此事告知其他诸侯,让那些交好王匡和乔瑁的诸侯去救。 毕竟…… 曹军仅有三千兵马,实在折损不起啊。 “妙才,你觉得除了黄将军。诸军各将,谁还能抵御得了吕布?”夏侯渊身为曹军先锋,曹操难得为他解释一句。 人的名字,树的影子。 若是黄忠没来,夏侯渊还敢拍着胸脯自己能行。 可已经见识过黄忠的能耐,对于凶名在外的吕奉先,无论他还是夏侯惇,这时候都不敢小窥对方了。 与诸将解释清楚,曹操果断带上黄忠和夏侯渊,点了一千骑兵去找袁遗。 袁遗接见三人,听知王匡和乔瑁为了抢功,居然暗中发兵攻打虎牢关,气得当场踢翻案几。 “混账王公节,那头虓虎,可是在几天前就带了三千并州狼骑游荡在外……” 身为袁绍安插在这路人马的眼睛,袁遗比其他诸侯,可以收得更多情报。 “吕布已经带了三千并州狼骑出来?” “伯业(袁遗字),这等要紧情报,你为何现在才说?” 曹操闻言大怒,想到一路仅有两百刀盾兵护送的江琛,他恨不得一剑捅死袁遗。 特么,那可是虓虎吕布啊! 若是江兄从汜水关过来的途中遇到这家伙,那肯定十死无生! 好个汝南袁家,这等紧要关头,居然还在勾心斗角排除异己? 明明知道吕布领兵伺机而动,你们却不肯知会其他人,这摆明就是准备借刀杀人啊。 袁绍、袁遗…… 我曹孟德记住你们了! 心知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袁遗连连保证,从此以后,如有紧要军情,绝对第一时间通知曹操。 “伯业,望尔等以讨董大业为重,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曹操意有所指,沉声喝道。 袁遗自然听出,这个‘尔等’指的是谁,理亏在先的他,不敢多话,连忙点出九千精兵,交给曹操指挥。 两家合力,总共一万兵马,飞快向着虎牢关赶来。 结果! 刚刚路过一道山坳,他们就听到前面杀声震天,无数败兵,漫山遍野溃逃过来。 “报!王太守和乔太守已被吕布杀败!”袁遗的斥候快马来报,吓得他面色发白。 曹操淡然抽出倚天剑:“汉升,妙才,你们率领骑兵冲杀上去,有人阻拦,格杀勿论!曹某和袁太守带领大军,收拢溃兵随后就来。” “是!” 黄忠和夏侯渊连忙领命,两人心中暗叹,这事儿,果然又被江先生料中了。 看到曹操临危不乱,派出麾下两名大将,袁遗既是佩服,又是担忧。 “孟德,公节和元伟带了几万兵马,依旧被吕布击败,我们……不如……” 面露畏惧,袁遗意思很明显,想要劝说曹操和他一起逃命。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曹操冷冷看了袁遗一眼:“吕布虽勇,我有黄忠。伯业若怕,你分我五千兵马,我自带兵去救王、乔二人。” “这……”袁遗闻言眼珠一转,咬牙说道:“孟德说哪里话,袁某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来人,速速上前镇压溃兵,勿让他们冲乱我等队形。” 嘿,腿都抖成那样了,你袁遗还不怕死? 可惜,这样都没能诓下你那五千兵马了。 曹操压下眸中冷光,自从袁遗隐瞒情报导致江琛差点遇险,他就将对方当成死人。 无奈,此时曹操的兵力太少,无法与袁遗,甚至袁遗背后的袁绍翻脸而已。 看着指挥兵马,陆续镇压下王匡和乔瑁麾下溃兵的袁遗,曹操紧握倚天剑,心中默默立誓。 江兄,类似这次的事情,从此不再发生。 至于袁绍和袁遗,曹某绝对会让他们好看。 第37章 黄忠一战吕布 第37章黄忠一战吕布 黄忠与夏侯渊带着一千骑兵飞奔而出。 骑着曹操送出的绝影,黄忠马速疾快,犹如破水劈开迎面逃窜过的溃兵。 飞快冲过地势较为宽阔的山坳,他握着古锭刀,牢牢记着曹操的叮嘱,细细搜寻那位能被江琛提及的河内名将——方悦。 “杀啊!” “王匡休逃!” “穿青色战甲乃是乔瑁……” 突然,前方杀声四起,马蹄如雷。 黄忠凝神看去,只见吕布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往来没有一合之敌。 许多面有刺青,眼神冷酷的骑兵,紧紧跟在这位战神身后,犹如一柄尖刀在王匡和乔瑁阵中杀来杀去。 至于王匡和乔瑁,俩人都是只顾带头逃命,若非一名白甲将军死命稳住溃兵,只怕这俩蠢货已被吕布斩于马下了。 吕布单手抓着方天画戟,每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断肢残臂。 无奈每当他即将杀入敌方阵中,那名护在主将身边的白甲将领,次次都能及时调来一批炮灰挡路。 多次冲阵失败,吕布终于收起面上的嘲笑,神情严肃起来。 “布,戟下不杀无名之辈,对面那将速速通名!”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吕布厉声大喝。 王匡眼见方悦稳住形势,尾巴立即翘了起来:“此乃我河内名将方悦!” “吾乃九原吕布,方悦,可敢与我一战!” “竖子猖狂!方悦,上,速速给我取下弑父小儿的人头。” 方悦还没搭话,王匡这位主公,已经帮他在吕布身上拉满了仇恨。 ‘弑父’两个字。 气得原本对方悦有点欣赏的吕布当场怒发冲冠,他催动赤兔马,化作一道红影奔杀过来。 我命休也! 方悦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无奈他被王匡这坑货推上火堆,只能咬牙挺枪迎了上去。 毕竟! 这次遭到吕布率领的并州狼骑伏杀,王匡和乔瑁两军可谓一败涂地。 方悦虽然死命稳下数千兵马,但是此时若是他避战不出,这群肝胆俱寒的兵士,绝对当场散去。 应战,九死一生。 避战,十死无生。 罢了,此战,我方悦,算是报了主公的知遇之恩了。 看着迎面过来的吕布,方悦双眼圆瞪,刺出平生最为巅峰的一枪…… “哼,二流武将罢了。” 吕布洒然一笑,双手抡起方天画戟斜斜劈出,两柄长兵器在错马交过的时候狠狠磕在一起。 铛! 一声巨响,震得王匡乔瑁一方的兵士纷纷捂住双耳。 方悦双手剧烈颤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双眼金星乱飙,喉咙遍布腥甜。 仅仅一个回合…… 方悦这位河内名将,就被吕布与生俱来的怪力震成重伤。 如果不是为了报答王匡,他肯定已经栽下马匹晕厥过去。 “杀杀杀!” 看到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方悦,众多控缰不动的并州狼骑,齐齐举枪大喝。 王匡和乔瑁面色大变,尤其乔瑁看到王匡命令方悦出战,刚刚他还助威喊了几句。 现在一看这情况,这家伙吓得说话都不顺溜了:“公节,这……情况不妙,你的大将,怕是打不过吕布。” 特么! 这时候,你乔元伟,能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东西? 比如,不如大家一起逃命之类…… 王匡浑身发颤,暗暗后悔不该贪功冒进,正当他准备抛下方悦抽身而退的时候。 吕布已经调转赤兔马,挺着方天画戟冲向方悦:“方悦,纳命来!” 方悦紧呡嘴巴,催马迎上,满口逆血的他,生怕应声就会泄气倒下。 即便如此,双方兵士都已看出,这位白甲将领,绝对扛不下吕布五个回合。 正当王匡乔瑁这边的兵士面露不忍,暗暗埋头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冲入战场。 “弑父畜生,休要逞凶,南阳黄忠在此!” 嗯? 这等气势…… 高手! 平生污点再次被人揭开,吕布心中怒极,可察觉背后传来的可怕杀机。 吕布挥向方悦的方天画戟,立刻收回三分力道,劈飞方悦的同时,抡圈砍向身后。 不过,让他骇然的是,想象中的杀招没有出现,重达九十五斤的方天画戟居然砍到空处。 一名方脸黄甲大汉骑着一匹不逊赤兔马的黑马,面无表情冲了过去,抢在方悦被并州狼骑擒住之前,将他救起,飞快冲回一波新来的骑兵之中。 收放自如! 难怪华雄那厮被其一刀斩杀。 吕布被黄忠晃了一下,傲然而立,并没趁机追杀过去。 “方悦……谢……谢黄将军救命之恩。”方悦认出黄忠,捂着胸口激动不已。 黄忠淡淡一笑:“方将军言重了,要谢,你当谢江先生。你伤势不轻,且稍歇片刻,黄某过去会会那头虓虎。” “江先生???”方悦闻言大感不解,旋即就是满脸尴尬。 他身为王匡的部将,可黄忠救他之后,却把他带到曹军阵营。 方悦有心回阵,可夏侯渊却殷勤拉着他嘘寒问暖,而让他感到寒心的是,当他抬头看向王匡所在方位。 居然发现自己卖命护持的主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逃跑。 取而代之,乃是一名身形相貌与其相似,换上王匡服饰的亲兵。 这就被抛弃了吗? 方悦自嘲一笑,彷如放下心中某道枷锁,依从夏侯渊建议,抬头看向场中。 虽然不是以武力见长的将领,但是方悦知道,黄忠和吕布这等绝世武将的交手场面,绝对可遇不可求。 “九原吕布!” “南阳黄忠!” 言简意赅,吕布和黄忠通名过后,不约而同催马飞奔。 前者双手紧握方天画戟,月牙侧刃隐于下方,后者倒拖古锭刀,披风剌剌作响加上绝影犹如黑夜的身躯,恰好藏住锋锐的刀锋。 刚刚虽没正面交手,可两人都是不敢小窥对方,齐齐收起往日以力压人的那一套,用出平生所学的绝招。 杀! 赤兔马和绝影马,在高悬的烈日下一错而过,没有重兵器该有的金器相撞声,唯有一声及不可查布帛撕裂声。 第38章 从江先生学来的 第38章从江先生学来的 赤兔VS绝影。 两者都是能在史书留名的千里马。 此刻骑在它们身上,同样也是当世顶尖的两位武将。 初次交锋! 绝影之主,占了上风。 张辽和高顺同为吕布的左右手,一个负责统领在场两千多并州狼骑,一个率领三百陷阵营。 两人一听这声裂帛,齐齐面色大变。 “好刀法!” 吕布解开多出一道刀口的百花战袍,冷冷看着黄忠,眼中战意熊熊如火。 黄忠抬头看向吕布,心知不用十年,自己便无法压住这名潜力可怕的对方。 暗叹虓虎之猛,黄忠沉声喝道:“有才无德,认贼作父,吕布,我很为你可惜。” 言罢,黄忠斜拖古锭刀,绝影猛然窜出,刀锋曳地,火星迸溅,气势宛如狂龙! 心中虽然惜才,可无论立场还是信念,全在鞭策黄忠不能留手! 一听黄忠再次揭开自己的阴私。 吕布怒极! 可未等他张口,黄忠暴涨的气机,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一套观看大江奔腾领悟的刀法,更让吕布浑身僵硬,仿佛对面冲来的方脸壮汉溶于天地,化为一条咆哮冲杀过来的水龙! “奉先危矣!文远,速速下令进攻!”高顺惊骇,大声厉喝。 看出局势不妙的张辽,未等高顺言罢,已经举刀冲出:“并州狼骑,杀!” 现场两千多将吕布奉为战神的并州狼骑,虽然无法理解二将为何打断斗将,可还是一个个呼啸连连,举枪冲出。 战场对面。 时刻关注战况的夏侯渊,立即带着麾下骑兵冲出:“西凉军休要以多欺少!沛国夏侯渊在此!” 双方骑兵入场,马蹄嘈杂如雷。 已被黄忠气势彻底压制的吕布,趁机回神过来,堪堪在古锭刀劈中脖颈前一瞬策马避开。 呲啦! 黄忠刀锋彷如大江东去,扫过吕布头顶的三叉束发紫金冠。 两马交错之后,吕布冠上一条长约六尺雉翎被他砍了半截。 纵横九原,自号虓虎。 吕布何曾在斗将上被人落了面皮? 得幸张辽和高顺上前拦住,否则,这头发狂的虓虎,势必反身与黄忠搏命。 “杀啊!” “休走了吕布!” 黄忠胜了一招,使得并州狼骑士气低落,无奈夏侯渊带来的轻骑人数太少。 哪怕黄忠和夏侯渊身先士卒,可在双方骑兵冲阵之后,依旧陷入胶着状态。 正当方悦焦急观战的时候,峡谷突然杀声四起。 曹操、袁遗,终于带着大军赶来! “奉先!那是曹操和袁遗的旗号!”张辽咬牙逼开夏侯渊,冲着吕布喊道。 吕布闻言大怒,护在他身边的高顺沉声说道:“王匡和乔瑁聚拢败兵杀了回来,奉先,你先走,我和文远断后。” 因为三人在九原与异族交战,一起杀出赫赫威名,所以一直都是以兄弟称呼。 每当吕布在战场上杀得发狂,只有这两位发小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 心知再不走就要陷入重围,吕布狠狠看了一眼黄忠,手中方天画戟扫开数名骑兵:“撤!” “哼!想走?” 黄忠双眸一眯,抛下夏侯渊,提着古锭刀追杀上去。 远处峡谷入口,曹操慢来一步。 眼见现场杀得血流成河,曹操心中大急,毕竟吕布之勇,实在让他心悸。 发现西凉军有意撤退,又见王匡和乔瑁回来抢功,曹操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黄忠依靠绝影的速度追杀几百米,一路上手起刀落没有一合之敌,骇得负责断后的张辽亡魂大冒。 正当张辽暗叹——我命休矣的时候。 曹军突然传来收兵的信号。 即将追上他的黄忠,猛然拉住绝影,横刀立马,漠然止步。 张辽捡回了一条命,心中大喜,正好高顺带着陷阵营回援。 二将警惕看着黄忠,率领残兵,顺着峡谷小心撤往虎牢关。 曹操眼见战事结束,一边派人打扫战场,一边搜寻黄忠和夏侯渊,当他从后者口中听知: 刚才双方斗将,吕布险被黄忠斩掉。 曹操悔得面色发青,袁遗见势不妙,连忙以袁绍的名义,逼迫王匡和乔瑁许诺无数好处赔给曹操。 毕竟曹操这次挟大胜之威,加上黄忠和夏侯渊又在此战杀出赫赫威名! 真让这个乱世奸雄寻到一个发难的借口,已经做了逃兵的王匡和乔瑁,兴许真被他当场吞并掉了! 由于自己的缘故,使得吕布从黄忠刀下逃得一命。 曹操果然如同袁遗所料,迁怒到王匡和乔瑁头上:“此次曹某不计前嫌,亲领大军救下你们!仅是三万石粮草就能打发得了?” 拍开乔瑁比出来的三根手指,曹操双眸十分冰冷。 王匡知道躲不过去,硬着头皮说道:“孟德,此战,我与元伟损失惨重,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你们两人不服气,无论斗将,还是阵战,任选一个吧。我曹某人,全接下了。”曹操抬着下巴,一副不爽直接开打的表情。 “你……”乔瑁刚想辩驳,王匡已经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袁遗苦笑上前打圆场,经过几人一番讨价还价。 乔瑁必须支付一笔十分可观的军资,作为曹操救援他的买命钱。 至于王匡,曹操却向他讨要方悦这位刚刚打了败仗的河内名将。 咦! 曹阿瞒不趁火打劫,却要方悦这名败军之将? 王匡心中大喜,看都不看方悦一眼,直接就拍板应下,甚至还买一送一,答应事后让方悦所在的河内方家,转投到曹操的麾下。 由始至终都无话语权,突然被王匡卖给曹操的方悦,目送旧主背影离去,颓然冲着曹操跪下。 “方悦……拜……拜见主公。” “啊!无须多礼,速速请起!曹某得方将军,如鱼得水也!”曹操不等方悦跪下,大步上前将其扶住。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岂当得上主公如此厚待!”方悦伏地大哭,脑海不停回响如鱼得水四个字。 看着戏精上身,开始表演君臣相得戏码的曹操。 黄忠回想自己初遇对方的那一幕,尴尬得要死。 夏侯渊低声说了一句:“我曾听大兄说过,‘如鱼得水’这四个字,主公是从江先生那里学来的……” 第39章 口胡一时爽 第39章口胡一时爽 又是江先生? 接连在夏侯渊口中听到这位神秘存在,方悦暗暗吃惊。 看他面露异色,曹操果断岔开话题:“此处离虎牢关不足百里,我等不宜久留,走,先回大营再说。” 言罢,曹操命令黄忠率领步兵负责断后,自己带上其他人,由夏侯渊统领骑兵护着先走。 袁遗知道曹操兵少,一直眼馋自己带来的九千步兵。 若在平日,自然不会轻易交出兵权,可眼下无意听知江琛存在的他,哪有时间理会这种旁枝末节。 紧跟曹操身侧,袁遗一路上旁敲侧击,不停探听‘江先生’来头,搞得曹操烦不胜烦。 好在行军半路,遇上过来接应的公孙瓒、陶谦等人,终于让曹操摆脱出来。 这次王匡、乔瑁抢功冒进打了败仗,只觉没脸见人,一起以整军为理由,灰溜溜逃回联军大营。 公孙瓒听说吕布出战,刻意带了刘备三兄弟。 这三人一路上摩拳擦掌,可惜又没捞到上场机会,反而听到黄忠打败吕布的消息。 “黄将军可真厉害,要不是曹将军错判战局鸣金收兵。这三姓家奴,今天绝对授首!” 张飞对黄忠印象很好,大着嗓门,震得众人耳朵发涨。 关羽面色傲然,冷哼一声:“若是遇上关某,吕布岂有逃走的时机?” 麻蛋! 这个红脸大汉,实在太能吹了! 关羽的话,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今天袁家兄弟没有在场,王匡和乔瑁又早早离开。 其他人忌惮公孙瓒的兵势,全都是敢怒不敢言,没有开口反驳。 刘备心知不好,连忙上前解释:“二弟不可大发厥词,没见诸位大人都没说话吗?” 袁遗正在发愁,如何压制经过此战威望大涨的曹操。 看到关羽跳出来装伯夷,他哪肯刘备一句话圆回去? 眼珠一转,袁遗心生一计:“这时间,联军正是用人之际!关壮士若能取下吕布头颅。袁某保证,亲自在盟主座前为你请功!” 什么? 当我的面挖墙角! 公孙瓒惊怒看向袁遗,还没说话,关羽已经傲然应下:“袁太守放心!某家与三弟,定斩吕布头颅来献。” “二哥说得对,区区三姓家奴,何足道哉!”张飞叉腰大笑。 靠! 两条连官位都没的杂鱼…… 在各路诸侯麾下的武将,闻言纷纷怒目。 刘备心知袁遗把自己三人当枪,正准备向公孙瓒解释,转身恰好迎上公孙瓒两道饱含杀气的目光。 伯圭对我误会太深,已经听不下我言了…… 想到这几天公孙瓒的猜忌压制,刘备暗暗长叹,挤出一抹强笑,对着袁遗拱手应下。 好该死的大耳贼! 养不熟的白眼狼! 袁家稍微示好,你就攀附上去,真当我公孙瓒是泥捏的? 公孙瓒看了一眼袁遗,冷冷调转马头:“此间事了,我等还留着干什么?难道要等吕布领军反攻?” 一个山阳太守袁遗。 公孙瓒自然不怕,可站在对方背后的汝南袁家,现在可不是他能撼动的庞然大物。 各路诸侯见到公孙瓒发飙,对于刘备三人,顿时如避蛇蝎,陆续领军离开。 曹操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越发看不上自大骄傲的关羽。 仅与张飞点了点头,曹操率领曹军离开。 方悦已经救下,他急于去找江琛炫耀,至于张飞,狡猾如他自然知道时机还没成熟。 目送众人离开,刘备冷冷看着袁遗:“袁太守,好算计。” 张飞挠挠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关羽终于醒悟,愤然看向袁遗。 袁遗抚掌大笑:“玄德,机会袁某已经给你们了。至于能不能把握得住,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咯。” “你算计俺大哥?”张飞闻言大怒,此时他已看出,自己三人已被孤立。 袁遗吓了一大跳,连忙催马逃开。 见识过黄忠这等绝世猛将的他,可不敢小窥关羽和张飞的战斗力。 毕竟这两位虽然出身卑微,但浑身那股慑人的气势,可是做不得假,绝非方悦之流能够比拟。 刘备拦下想要追上去的关羽:“云长,算了。即便没有袁伯业挑拨离间,我们早晚也要脱离公孙伯圭自立。” “兄长……”关羽闻言双眼微红。 相比叫嚷杀了吕布让天下人看看的张飞。 关羽知道,事情不像刘备说得那么轻松。 他们从平原县带来的粮草,早在路上已经消耗一空。 平日,他们这支客军,可都靠公孙瓒养着。 眼下得罪对方,不用十天时间。 莫说麾下几百老弱士兵,便是他们三人的吃饭都要成问题了。 口胡一时爽,事后饥荒场。 此时的关羽,相比日后水淹七军的关二爷要嫩得多。 苦思许久,实在想不出破局办法的他,只能垂头丧气和刘备返回营寨…… 曹军营中。 江琛坐在一只马札上,一手端着陶杯,一手把曹休指使得团团转。 曹休蹲在一堆篝火前面,满头大汗帮他烤着肉排。 高温油脂混合特制香料,惹得负责警戒的众多曹兵,一个个不停吞咽口水。 这位江掌柜太会吃了! 他带来的香料,真不知用什么制成。 只需撒上一点点…… 嘶! 这味儿简直能将人的魂儿勾出来。 真当这些曹兵强忍馋虫的时候。 一声大笑从营帐外传了进来:“江兄,江兄,你看看这是谁?” 曹操领兵回营,不等方悦询问,就让这位新入曹营的河内名将,速速卸甲换上便服,一起与他去见一位大贤。 “哦?老曹啊,我听你这语气,想来曹操已把方悦救下了。”江琛趁着曹休起身,飞快抓起一大把烤好的肉串。 曹操闻言笑容一滞,跟在他身后的方悦更是面露惊色。 正当方悦准备开口的时候,曹操突然把曹休推开,飞快冲向火堆:“江兄,留点,给我留点。” “这……” 看到曹操挽起袖子去抢江琛手中的肉串。 方悦嘴角一抽,实在无法将面前这名矮黑胖子与那位威压各路诸侯的曹孟德联系在一起。 曹休淡定走向方悦:“在下曹休,现任江先生亲兵统领一职。” “亲兵统领?我军军师,不是兖州名士陈公台吗?”方悦面色大变,低声问道。 曹休嗤笑一声,将偷藏的几根肉串,塞给完全愣住的方悦:“陈宫?江先生在主公心中的地位,岂是陈公台能够比拟?” 第40章 江琛要征兵 第40章江琛要征兵 虽说方悦来前,已有预料,江琛在曹操的心中,地位绝对极高。 可他还是无法想象,竟然连曹休一个伯长都能将此事视为寻常,坦然说出陈宫不如江琛的话来。 见到方悦呆呆站着不动,从江琛手中抢来一把烤串的曹操,微笑唤他过来。 “江兄,这位便是方悦方将军。 我家少主已经下令,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军粮生意,就由方将军来负责带兵护航了。” 方悦闻言回神,上前抱拳一礼:“末将方悦,拜见先生。若非先生向主公建言,末将已被吕布斩于马下了!” 此处体现方悦为人的仔细。 即使他被曹休吓了一大跳,依旧记得来前曹操的叮嘱,没有泄露曹老板的真实身份。 江琛上前扶起方悦,同时打量起这位在《三国演义》一笔带过的河内名将。 上一世混迹论坛,江琛记得许多键盘侠们考证过,潘凤和方悦都不是以武力见长的猛将。 这二位更擅长统帅兵马,可惜韩馥和王匡都不能知人善任,居然让他们去单挑吕布。 一前一后,死得憋屈。 江琛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绕着方悦转圈。 方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当他腹诽江琛莫非有龙阳之好的时候。 江琛突然转身,看着正在撸串的曹操笑道:“老曹,我看曹操不怎么将方将军放在心上呢。 否则,怎会大材小用,派这位统兵大将来走私军粮。” 咳咳…… 当着方悦的面被江琛揭开算计,曹操一口烤肉卡在嗓子眼,咽得双眼翻白。 方悦不敢插嘴,默默递上水杯,同时将江琛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一大截。 因为他看到,曹休与现场诸多曹兵,居然对江琛这个以下犯上的举动熟视无睹。 如果不是这群人纷纷埋头,不敢直视狼狈中的曹操,方悦肯定以为他们如同江琛一样——不知曹操的身份呢。 曹操咳了好久,终于缓过气来,苦笑解释:“江兄,我家少主眼下兵马不多。过段时间招兵买马,自然会重用方将军……” 过段时间?? 江琛忍不住笑出声,他想到电影《无间道》的名场面——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 知道江琛看出自己正在推搪,曹操老脸微红,开始屈指盘算。 当下曹军共有五千兵马,陈宫、曹仁和李典带领两千步兵,留守汜水关大营; 剩下三千兵马。 一千骑兵主力,由夏侯渊统领; 最后两千步兵,曹操留作中军。 原本还有一些民夫和仆役可以凑数,不过全被曹操组成抛石机营,丢给乐进和李通了。 因此,别看黄忠、夏侯惇和曹洪在曹营地位很高。 可他们除了几个身边听用的亲兵,其实都是光杆将军。 每次需要开战,曹操就把手上的兵力发给他们,等到战后,他们再移交上来。 没办法! 如果不这样安排,曹操自己都要变成光杆子司令了! 想想黄忠和夏侯惇都没法自领一军。 何况刚入曹营的方悦? 若非这位河内名将得到江琛看重。 押运压缩军粮的任务,绝对得轮在曹洪后面! 面对其他人,以曹操的奸诈,自然不会自暴其短。 不过在江琛面前,曹操却毫不掩饰,坦言曹营兵少的窘迫。 江琛听完,缓缓收起笑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方悦得知在曹营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曹操不仅让自己参与军中的核心机密——贩卖压缩军粮。 而且,还让自己统领数百运粮兵,瞬间激动得浑身发颤。 好在,曹操看到自己卖惨太过,及时打了一个眼色过去,拦下想要跪下表忠的方·河内名将。 江琛没有发现二人的小动作,正在翻阅脑海记忆的他,想到历史上帮曹操发迹的青州兵。 当然,凭曹操目前的威望和能力,自然不够招揽青州兵的本体——青州黄巾主力。 况且,从时间上来说,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暂时吞不下青州黄巾这块肥肉,将目标转移到其他目标上,还是可以尝试一下嘛。 眼珠一转,江琛微笑看着曹操:“老曹,你能不能向曹操讨一个手令之类的东西。让方将军在运粮的期间,招揽流民,收容溃兵?” 招揽流民,收容溃兵。 江兄这是准备帮方悦征集一批兵士? 不过,江兄。 你太天真了! 这士兵,岂是那么好征? 曹操双眼微眯,哈哈大笑:“这事简单,我与少主说一声就行。不过江兄别抱太大希望了。征兵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滴。” 言罢,曹操大笑离开,难得在江琛面前装一波,他懂得见好就收。 因为按照以往经历,如果继续聊下去,肯定又轮到他被江琛打击。 “喂,老曹,你这家伙阴阳怪气,什么意思嘛……”江琛气笑了,正待追上去。 方悦连忙拉住他,低声解释道:“江先生,曹……曹老板他没说错。太平年月,这还盛传‘好男不当兵呢’。 何况这大汉朝,那是先有黄巾之乱,再有当下的董卓干政。 百姓们早就厌倦打仗了,不是末将说丧气话。 现在不管敌方还是我军,许多士兵巴不得战事失利,好趁着溃败,去当流民盗匪呢!” “方将军,我军不比王匡军,绝对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 扛不住江琛戏谑的目光,曹休越说越没底气,只能讪讪退下。 方悦知道这少年身为曹操族子,自然不会动怒。 他向江琛抱拳苦笑:“江先生,您的提携末将心领。可是末将新入曹营,寸功未立,实在不敢贪图其他。” “嘿,我说,你们就这么不看好我?” 江琛被气笑了,他不等方悦和曹休解释,果断说道:“等老曹讨来曹操手令,你们都听我命令行事。 我还就真的征一批兵出来给你们看看!” 好吧,反正以您在主公心中的地位。 即便此事弄得一地鸡毛,最后主公肯定会帮您兜底。 方悦和曹休相视一眼,齐齐在对方面上看到无奈之色。 与此同时,回到主帐的曹操,对着黄忠、夏侯惇、夏侯渊和曹洪哈哈大笑。 众人忙问缘故,曹操莞尔摇头:“江兄向我讨要手令,想帮我军解决兵员不足的问题,你们说这不好笑吗?” 第41章 护秩者左慈于吉 第41章护秩者左慈于吉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忍不住莞尔,仅有黄忠、李通二人神色不变,默默站在一边。 “江先生虽有大才,但他毕竟没有治军经验,偶有一些天真的想法,还是可以理解嘛!别笑了,大家适可而止。” 夏侯惇轻咳一声,强行终止话题。 曹洪笑得合不拢嘴:“这位江先生以为手上有粮,便能征到源源不断的兵马。 可惜他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没有各地的乡绅族老点头,即便他敞开提供粮食,又能征得多少流民。” “唉,江先生还想打到溃兵的主意……”乐进苦笑,连连摇头。 众人闻言再次莞尔。 乐进李典二人,一起负责征兵和步卒的训练,深知这类失去战心的溃兵,几乎一个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文达,你走一趟,将这份手令交给江兄。”就在大家谈论期间,曹操写好一份征兵委任令,递给一旁的李通。 啊! 那位江先生犯浑…… 主公你还来真的了? 诸将纷纷懵住,唯有李通嘴角微弯。 你们这群傻货渣渣,平时主公请都请不动江先生,难得先生愿意出手,主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征兵一事…… 失败又能如何? 大不了亏上一笔军粮嘛。 况且,这军粮的问题,对我军来说,还是问题吗? 可别忘记,当下你们吃的压缩军粮,还是先生研究出来的呢! 心中鄙夷了一下众人,李通上前接过东西,傲然走出营帐。 由伍长到抛石机营的副将。 李通短短数月,便通过江琛的关系,弯道超车爬到李典和乐进的上头。 自然而然,平日受到不少嫉妒的目光。 特别他和黄忠都是由江琛推荐,身上天然打有江琛的印记。 亲眼目睹江琛被人嘲笑,二人都是心有怒火,不过比起黄忠的老成,李通年轻气盛,直接表露在面上。 李通当场甩了脸子,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面上自然十分难堪。 “我笑那姓江的,你这姓李紧张什么……” 曹洪双眼一瞪,低声嘟囔起来。 夏侯惇大怒:“子廉!江先生岂是你能质疑?” “哼!”黄忠一记斜视,吓得曹洪头皮发麻。 曹操万万没想到,曹洪竟敢腹诽江琛。 眼见黄忠动怒,曹操面色立即黑下来。 虽然认识江琛以来,他屡次在江琛面前吃瘪。 这回难得能看江琛笑话,无数次被江琛打击的他,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不过让这位被他预定的曹营首席谋主,变成军中诸将的谈资,那可不是曹操的本意。 “接下来三天,全由子廉负责守夜。现在商议,明天如何进攻虎牢关。”看了曹洪一眼,曹操冷言喝道。 “是!”诸将闻言一凛。 曹洪满脸苦涩,讪讪上前,围住一幅画在木桌表面的军用地图。 此物,正是当初江琛在奶茶店所画,曹操为了便于携带,锯掉四条桌腿。 …… 与此同时,陈留城内。 一名独眼、跛脚,头戴白藤冠,身穿青懒衣的老道,来到江琛开的喜茶店。 “这就是于吉老儿推算出来的变数所在?” “哼,贫道倒要看看,究竟哪方神圣,竟敢干预这方天地的历史演化……” 老道抚须冷笑,言罢眼前黄影一闪,突然多出一条毛色发亮的大黄狗。 “嗯,哪来的狗?”左慈面色微变,左手一扬,几张黄符撒过去。 大黄狗半蹲不动,双眼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讥讽,任由左慈撒过来的黄符落到身上。 “定身!” 左慈手掐法决,催动黄符,独眼带着兴奋和好奇。 这种自行开启灵智的狗妖,对于他这种修行人来说,价值实在无法估量。 可惜…… 几道价值不菲的灵符燃尽之后,除了起初闪烁的灵光,昭示这些符篆的质量没出问题,本该将大黄狗定住的神妙居然没有出现! 大黄狗慵懒舔舔前爪,在左慈惊骇的目光之中,突然口吐人言:“《遁甲天书》刚刚入门就敢到处晃荡。左元放,你的胆子不小啊。” “你……你究竟是谁???” 左慈被一条黄狗喝破跟脚,瞬间吓得头皮发炸,右手一翻,亮出一根羊骨法杖。 “哼!凭你这小辈的修为,没资格询问本汪,哦不,本座的身份!” 看到这条黄狗人立而起,挥动前爪,摆出一股龙傲天的神情。 左慈气得不轻,若非顾虑刚才定身符的失效。 他发誓,绝对用手中羊骨法杖,敲死这条装伯夷·狗! 衡量一下双方的武力,左慈觉得,自己不该与一条狗子计较。 所以,左慈决定小退一步,绝对不是担忧法术或者符篆失效! “贫道乃是这方天地的护秩者。 此次上门,只劝道友,勿再干扰这方天地的历史演变。” “至于你们改变黄忠命运一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难得一次收起戏谑,左慈自认姿态不错。 不过,未等他把话说完,大黄狗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什么护秩者,本座从来没有听过。 东主有事出门,要喝奶茶下回。 没事就滚,惹怒本座,别说你这个老梆子,便是那头藏在我头顶的灵鹤,本座都能一口吞下!” 该死! 这狗妖既然能够看穿鹤童的隐身法! 左慈面色再变,羊骨法杖一挥。 突然一声鹤鸣,犹如金石穿空。 奶茶店前的上空,虚空泛起阵阵透明的涟漪,飞出一头翅张接近六米的白色仙鹤。 “既然阁下打定主意要走这局棋,那我们双方就在场上见个高低了!”暗中用尽无数秘法,左慈还是看不透大黄狗的来历,直接选择宣战离开。 大黄狗面露戏谑,淡淡说道:“下棋有下棋的规则,我劝你们不要暗中对江琛搞小动作!否则,休怪本座直接吞了刘、孙、司马这三家。” “哼!跳出来搅局,可是你们呢!”左慈气急而笑,催动灵鹤载起自己,化作一道灵光冲天而起。 大黄狗撇了撇嘴,摇着尾巴走回奶茶店。 与此同时,虎牢关联军大营之外,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老者,突然面色一变,掐指飞快卜算起来。 数息之后,于吉跳脚怒骂:“左瘸子在搞什么鬼?竟让贫道不得向那江琛出手?” 第42章 俘虏营外 第42章俘虏营外 于吉这位在吴地享有盛誉的老神仙,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与左慈、南华老仙,三人肩负看护这方世界历史正常演化的重任。 数日前,正在江南一代传道的他。 突然收到左慈传讯—— 原本在未来归于刘备麾下的黄忠,竟然改投曹操了。 一位蜀汉五虎上将。 这等角色放在历史长河中,最多算是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 于吉当初得讯,只是哦了一声,真没放在心上。 毕竟历史演化途中,偶尔出现些许偏差,还是在所难免滴。 只要事后另选一名武将,利用天书的力量,把黄忠的气运转移过去就行了。 再说,他们这群护秩者,不就是负责这种查漏补缺的活儿吗? 可是! 短短不到三个月…… 于吉便收到左慈不断的传讯: 曹营出现一种闻所未闻的压缩军粮; 曹操谋划乔瑁的东郡太守之位; 黄忠抢走关羽的成名首战; 本该由刘晔复原的墨家霹雳车(抛石车)提前出世; …… 兖州接连不断传来变故。 于吉,哪还顾得上传道? 他匆匆撇下诸多随从门徒,只身北上和左慈见面,两人决定分兵二路。 左慈前去陈留城,抹掉江琛穿越的通道; 于吉赶来虎牢关,清理江琛这个变数。 可于吉没有想到,这边都要动手了。 左慈居然传讯过来,不许他向江琛下手…… 恨恨看着不远处人声鼎沸的曹营,于吉愤然挥袖,扭身化作一缕青烟远遁而去。 相距百步的曹营之中。 江琛还不知道,自己今天险被于吉当成变数清掉。 刚从李通手中接过曹操征兵令的他,双手隐隐发颤,恨不得将眼珠贴上去。 魏武帝曹操的真迹啊! 这玩意如果传到后世,在燕京换套四合院没问题吧? 看到江琛这副财迷模样,一旁的方悦,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将军无须惊讶,每月,先生总有几天异于常人。看多,你就习惯了。”李通见怪不怪,淡淡说道。 方悦闻言恍然,这几天,他已从曹休口中听知江琛诸多‘丰功伟绩’。 这可连曹操都不敢轻易开口征辟的江大贤! 大贤嘛! 如果行为举止与我们这种俗人一样,那还是大贤吗? 想想曹休每次谈及江琛的唏嘘神情,方悦释然一笑,旋即就把注意力,转到江琛手中的征兵令。 “江先生,既然……既然主公已经发下征兵令,那么……那么……”方悦冲着江琛嘿嘿傻笑。 之前他是王匡军中领兵过万的大将。 改投曹操之后,方悦麾下兵卒,只有两百出头。 这种反差,要说他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方悦的提醒,江琛终于回神过来,小心收起征兵令:“方将军放心,我们先去俘虏营看看。” “江先生,这征兵令可是主公颁给末将……”扛不住江琛一双死鱼眼,方悦识趣闭上嘴巴。 曹休和李通暗暗偷笑。 这是连主公都得发憷的江先生,你方悦一个粗汉,还想从他手上要东西? “文达,你差使办好,先回大帐等候听用吧。”江琛让曹休带路,同时吩咐李通。 李通哪肯走,他可记得,曹洪那些人都在等着看江琛的笑话呢! 因此,李通立即要求同去,准备记下江琛征兵的过程,事后回去狠狠打曹洪等人的糙脸。 至于江琛能不能成功…… 那可不在李通的考虑范围内。 在他看来,江琛几乎等同‘算无遗策’。 征兵这件小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曹休在前带路,方悦、李通一左一右,彷如哼哈二将簇拥着江琛,加上十多名人高马大的精锐亲兵。 他们这一行人大张旗鼓杀向俘虏营,很快惊动各路诸侯,甚至包括吃了败仗,正在默默舔舐伤口的王匡和乔瑁。 “曹孟德要征兵?”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吗?” “居然将主意打到俘虏营上?” 因为这段时间曹操不断出风头,所以各路诸侯都派了探子暗中关注曹营动静。 未等江琛他们赶到俘虏营,曹操颁征兵令给方悦的情报,已经陆续送到各路诸侯的面前。 “这曹操不会以为凭他虎躯一震,便能引得那些俘虏纳头而拜吧?” “哼!一些失去战心的废物,没有几个月的训练磨合,哪能成军?” 王匡和乔瑁看完情报,相继笑出猪声,尤其乔瑁更是冲着曹营的方向,大声笑骂曹操不懂兵法。 相比这两坑货,袁遗却紧盯情报所写一个名字——江琛。 “江琛……姓江……江先生?!” 想起上次去救王匡乔瑁,无意听来的只言片语,袁遗神色一凛,起身厉喝:“来人,备马!” 正当袁遗挥鞭赶往俘虏营的时候。 北平太守公孙瓒在从弟公孙越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带人过来。 不仅如此…… 一样苦恼麾下兵马不足的刘备,发现曹营要对俘虏下手,果断带上两位兄弟飞马过来。 因此,当江琛带人走进俘虏营,这几路人马就在营外不期而遇。 “哼!” 再次看到刘备,公孙瓒的脸色十分难看,拂袖就走,公孙越拦不下,只能飞快追上。 袁遗却十分佩服刘备的敏锐反映,毕竟对于刘备来说,要想短期内增强实力,俘虏营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袁太守,多谢您赠予我军的粮草营帐。” 刘备上前拱手一礼,昨天交恶公孙瓒,如果没有袁遗帮忙,他们这支小军队,无法在大营立足。 袁遗抚须微笑:“同为汉室效力,玄德公言重了。” 哼! 如果不是你这奸贼挑拨,我刘备何以至此? 虽在心中咒骂袁遗,可刘备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哽咽说道:“袁太守真忠臣也!等击败董贼,迎回天子,备定在天子面前陈述袁太守功绩!” 说得好像你和天子很熟一样! 袁遗暗暗翻了一记白眼,不愿再与刘备掰扯,迈步走进俘虏营。 他怕继续说下去,这顺杆子就爬的刘玄德,都要替天子许官了。 看着袁遗有些慌乱的脚步,刘备嘴角微微一弯,带上关羽和张飞走上去。 不过! 未等刘备压下心中得意,一阵从俘虏营内传出的喧嚣怒吼,直接就让他楞在当场。 第43章 曹营谋主 第43章曹营谋主 “大哥,您看……” 听出营内喧嚣声中,蕴含浓浓的狂喜,关羽大吃一惊。 刘备双眸微动,沉声说:“文长无须紧张,进去看看再说。” 言罢他带头上前,关羽二人连忙跟上。 虎牢关这路联军的俘虏营,设有营将一名、守门兵卒若干,由袁绍直接派人负责。 营中的败兵残卒,各路诸侯看不上眼,可依旧不是刘备这个平原县令能够觊觎得了。 因此过来之前,刘备便做好要遭白眼和刁难的准备。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今天营内不知发生什么变故。 自己兄弟三人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盘查,一路畅通无阻,直入这座环境最为恶劣的营地。 强忍鼻端那股由汗液、污血等等异味混杂的恶臭。 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定神看向人声鼎沸的场中。 那有一座由两张方桌叠搭而成的临时高台,台上站着一名商贾打扮的青年男子。 时值寒冬,可这名男子却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扇子,一边骚包扇着,一边俯瞰台下的西凉战俘。 如此奇特的一幕,让刘备有些惊讶。 等他看到先行进来的袁遗,站在十来步外,兴致勃勃望着高台; 而这座高台下面,李通、方悦和曹休带着十多名精兵严神戒备; 至于那名‘擅离职守’的俘虏营将,同样也在现场,带着百余名士兵,连连呵斥诸多神情激动,屡次冲向高台的西凉战俘…… 刘备心中了然——如无意外,这次曹军的主事者,应是台上那年轻人了。 “黄口小儿,哗众取宠,万一引起营啸,曹操都要担待不起!”关羽日常骄傲,冷哼一声。 刘备已和公孙瓒翻脸,不想再与曹操交恶,刚想安抚关羽不要乱喷。 台上那名男子,突然取出一只木质漏斗,将小的那端凑在嘴边:“选几个说话顶用的出来,有什么问题就问,你们这样闹腾下去有条毛用!” 不得不说,这只木质漏斗的扩音效果当真不错,开始出现推搡的台下应声一静。 西凉战俘里面,同样也有理智者,立即开口安抚同伴,加上那营将带兵控制,总算把险些失控的场面稳定下来。 这年轻人虽说言语粗鄙,但是胆略却是不凡,竟能一言稳住这群西凉战俘…… 惊讶看向台上的年轻人,刘备觉得有些低估对方。 正当刘备打听此人身份的时候,西凉战俘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 “台上的先生! 您刚刚说的,可……可都作数? 只要我们加入曹军,不仅前事不纠,而且粮管够,饷足额;甚至万一战死,抚恤还能送到我们的家人手上?” 刘备静观其变,发现开口这人言罢,有些嘈杂的西凉战俘很快安静下来,想来对方应是拥有军职,且在军中具有威望的锐士。 旁边关羽可没刘备的定力。 一听这人的询问,他冷笑出声:“何其之蠢?人家不过画张大饼而已。等到你们答应加入曹军,绝对把你们编入先登营充当死士!” 张飞连连点头:“粮管够,饷足额,而且还把战死抚恤送到亲人手中,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这些人都是西凉人,难道曹校尉他还能派人去西凉送抚恤不成?” 历经黄巾之乱,这种唬人卖命的套路,刘备三兄弟已经看得多了。 只是他们军中一向钱粮不足,加上刘备的官位太低,以至无法施展这一招而已。 可让他们三人意外的是,台上男子高声回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过且容江某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江琛,带有曹军之主曹孟德亲笔的征兵令。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选几个认字的过来看看。” 什么? 曹操还写了征兵令? 这怎么可能! 这口头上的忽悠,事后还能不认账或者推人出来背锅! 可这要落到白纸黑字上面,除非曹操他不顾名声,否则便不能推搪了。 刘备仨人面面相窥,人人心中犹如一只猫在抓着。 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份敏感,绝对上去看看,曹操是不是真的写了这样一份荒唐的征兵令。 相比陷入震惊的刘备三人,袁遗却眼神火热紧盯在方悦和李通帮助下,笨手笨脚爬下台子的江琛。 江琛! 看来没错,帮曹孟德出谋划策就是此人了! 一听江琛带了征兵令过来,西凉战俘再次躁动。 好在这次事关身家性命,他们很快选出三个识字的代表,其中包括刚才开口那名壮汉。 战俘营营将乃是袁绍亲信,他本想坐等江琛闹出笑话,好帮自家主公袁绍,间接打击一下曹操的威望。 没想到,江琛三言两语,居然得到这群西凉战俘的信任。 这家伙终于慌了起来,一边破口大骂西凉战俘想要闹事,一边抽出长剑,准备指挥手下驱赶众人。 江琛发现对方想要搞事,顿时大怒:“住手!放他们过来!” 方悦、李通应声冲出,三拳两脚打趴此人。 二将气势如虎,又有曹休带着曹营精兵蠢蠢欲动,现场战俘营的士兵哪敢造次,战战兢兢抬走上官,躲到一旁角落去了。 看到江琛只发一言,居然又一次控制住场面。 刘备酸溜溜说道:“此人在曹营居于何职?竟有两名上将随身保护!” 想他自从黄巾之乱起兵到现在,麾下可仅有关羽和张飞这两位武将而已啊…… 哼! 居于何职? 如果袁某没有猜错。 江琛,应是曹孟德真正的谋主! 曹孟德不愧拥有奸雄之名! 明面上,摆出一个陈宫吸引火力; 暗地里,帮他出谋划策却是此人! 紧盯看着取出一份公文,拉着三名西凉战俘嘀嘀咕咕的江琛。 袁遗满眼钦佩,这些可都是从胡汉混杂的苦寒之地走出的桀骜之辈啊。 哪怕历经战败,人人有伤在身。 可是你江琛与他们靠得那么近,但凡三人有点反心,绝对能够擒下你这位曹营谋主借以脱身啊! 正当袁遗苦思如何接近江琛的时候,江琛手持曹操手书,扯着鸡毛当令箭,大包大揽开起空头支票。 “看看,瞧瞧,这里白纸黑字写着呢!全权委任辎重营主将方悦,负责新兵征召训练……” 第44章 江某白身 第44章江某白身 江先生! 其实主公安排我过来,所谓运粮仅是附带,主要目的,他还是想让我统领辎重营的兵马,护持您的人身安全啊! 方悦看着江琛,默默苦笑不语。 江琛见他没有反应,上前把他拽到三名战俘面前:“这位便是方悦方将军!方将军,快和兄弟们打个招呼。” 对面三人都是吕布军中的百人将,一眼就认出那天指挥王匡军队,屡次扛住吕布冲杀的方悦。 军中素来敬重强者。 三人上前行礼:“拜见方将军!” 想起来前江琛叮嘱,方悦端起架子,微微颔首:“方某身为曹公麾下……护粮中郎将,从现在开始,委任江先生负责征兵一事。” 护粮中郎将? 这个官位,貌似不小! 三人窃窃私语,让挤开人群走过来的袁遗险些笑出声来。 曹操自己不过一个典军校尉,哪有资格封方悦为中郎将? 尤其这个中郎将在前面冠上‘护粮’二字,怎么看都有那么一股浓浓的廉价感。 得幸遇到这群没有见识的西凉土着,若是自己麾下士兵,一定被他们笑掉大牙! 方悦追随王匡,曾在联军大帐见过袁遗。 看到袁遗一边摇头一边走过来,方悦慌得一批,十分担心袁遗开口揭穿自己和江琛的谎言。 好在…… 这位山阳太守看他一眼,就独自站到一旁,注意力都放在江琛身上。 “方将军把这件事交给江某来办,因此江某代表方将军,方将军代表曹公,江某说的话,自然能够作数。” 江琛抖着公文唾沫横飞:“现在加入曹军,预发一个月军饷!至于军粮,等回营地,大家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量大管饱!” 等等! 先发一个月军饷? 而且军粮还管饱! 袁遗越听越不对劲,惊讶看向顶着曹操名头,正在大包大揽的江琛。 这等大事都能拍板? 曹操对他的信任,貌似远超袁某估算啊! 刘备这时候,同样看出一些端倪,带着关羽和张飞想要过来。 袁遗并指一挥,数名亲兵上前拦下三人,难得‘撞破’曹操这位奸雄的‘布置’。 袁遗身为袁绍安插在这路兵马的耳目,自然想要掌握江琛第一手情报,怎么肯让刘备过来坏事? 江琛忙于忽悠游说,三名战俘代表,哪知袁遗那么多的内心戏! 军饷、军粮两个优越条件丢出来,眼见三名战俘代表面露意动,他连忙再添一把猛火……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抚恤,我们准备两套方案。 第一,你们各自指定一个交好的同袍。若你战死,你那份抚恤交给此人保管,由他日后寻机移交你的家人; 第二,全部登记名册,但凡战死,抚恤以曹公的名义欠下。哪天我军收复凉州,再派专人交给你的家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大变。 西凉苦寒,胡汉杂居。 生存环境尤为艰难,人文教化自然欠缺。 可想而知,这群西凉战俘的文化程度能高到哪去! 江琛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即便这三名百人将心知他暗中偷换某些概念,可对于他们这些坐等灭亡的西凉战俘来说…… 眼下曹营开出的待遇,实在太高了! 特别在最为关键的抚恤问题上面,人家真的摆出很高的诚意! 至少,这位江先生,已经给了两个选择呢! 好歹都比那些承诺战死给多少烧埋钱,可事后却翻脸不认人的上位者靠谱吧。 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冲着方悦纳头拜下,旋即起身回去,开始游说同伴…… 当兵卖命吃粮! 卖给董卓是卖! 卖给吕布也是卖! 曹操给的价高,那有什么犹豫? 至于忠诚…… 乱世之中,屁个忠诚! 没见,一听曹营的待遇,其他西凉战俘已经神情激动,只差仰天长啸了吗?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盏茶的时间。 除了少数有血亲战死在峡谷之战的西凉军,接近九成西凉战俘站到江琛等人的身后,用行动表示了态度。 张飞看着所剩无几的俘虏营,完全傻眼:“这……大哥,这什么情况?” 特么这还是传说中性子桀骜不驯的西凉军吗? 为何这么容易就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忽悠了呢? 不止张飞傻眼,关羽同样懵逼。 今天过来之前,刘备就让他们二人做好准备。 一旦自己游说失败,二人就得下场展露武力。 即便他们用拳头打,那都得打服一批人带走。 谁能知道! 这关二爷和张三爷还没亮相,对面的白面书生连观众都拐跑了! 刘备吐出一口浊气:“备,看走眼了!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拉起数千精兵!如此大才,岂是普通商贾之辈?” 言罢,刘备收起愁容,整理衣袍长冠,微笑向着江琛走去。 袁遗那几名亲兵还想继续阻拦,可被关羽二人伸手一划拉,立即大惊小呼滚到一边。 什么叫做枭雄? 哪怕身处逆境,屡遭挫折,依旧百折不挠,甚至眨眼压下情绪,争取利益最大化的人就是枭雄。 刘备刘玄德便是这种人!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本钱招揽江琛,但他还是决定上前结交对方,留一份善缘以待日后! 当然,看出江琛不凡,在场还有一个山阳太守! “先生留步,在下山阳太守袁遗袁伯业,敢问先生,于曹营居何职?”拦住想要抽身离开的江琛,袁遗微笑说道。 哟呵!这位老帅哥就是袁遗啊? 得见历史名人,而且还是十八路诸侯之一的山阳太守,江琛习惯性双眼一亮,好奇打量起对方。 袁遗参加讨董联盟之前,曾经官至长安令,按照后世概念换算,这可是相当帝都朝阳区区长! 不止如此,这人以后还会被袁绍委任扬州刺史,掌控大汉十三州最为富裕的一个州郡! 相比还没发家的曹操,袁遗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虽然不及袁绍袁术,但是依旧称得上大汉官场的高富帅! “久仰久仰,江某白身,非是曹营中人。” 江琛来自后世,又因为袁遗先入为主,没在他面前摆出世家子弟高傲的嘴脸,所以江琛从容一笑,坦白说道。 白身? 对呢!穿着白衣,持着白扇还穿着白鞋,阁下果然‘白身’! 若非袁某暗中观望许久,还真被你蒙骗过去! 袁遗眼角一抽,面上原本的三分假笑,瞬间添到七分,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和曹操的阴谋,无须哄骗袁某的诡异表情。 第45章 玄德公,好手段 第45章玄德公,好手段 这家伙有毛病吧! 为何冲着我一脸姨妈笑? 莫非拥有传说中的龙阳之好? 江琛被袁遗看得浑身发毛,原本得见历史名人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一空。 袁遗还不知道,江琛已把自己定位为同性恋,他依旧笑容灿烂贴了上去。 江琛越看越怕,刚要客套几句走人,刘备就带着关羽和张飞围上来。 “备,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表字玄德。见过江先生,拜见袁太守。” 刘备自我介绍,日常吹嘘家世。 不过面对江琛,他把身段放得极低,上前拱手行礼。 嘶! 刘皇叔!! 这位的咖位可比袁遗要高出好几层啊! 江琛大惊,上前扶起刘备:“玄德公,江某久仰大名!这两位,可是您的结拜兄弟,关文长和张翼德?” 发现刘备虽然手长耳长,但也没《三国演义》记载那么夸张,达到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的程度。 江琛就将注意力转到关羽和张飞身上。 虽然眼前二人衣裳陈旧,但是那股与生俱来的雄烈气势,还是犹如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喔! 此人竟知我等姓名? 一听江琛提及自己,关羽张飞心中暗爽,冲他和善一笑。 得见未来蜀国三大主角,江琛按不住八卦之魂,拉住刘备问道:“玄德公,听说你家的东南方向,栽有一棵大桑树,有一天……” 上一世读三国留下不少疑惑。 今天得见刘备本人,江琛自然想要问个清楚,尤其《三国演义》开篇首章描写对方幼年的不凡举动。 “江先生,备,老家的确栽了一株大桑树,不过没有您口中所说的五丈高……” “至于那句‘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 那是谣言!如我刘备说了这话,那我孩童时候就被抓去砍头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呢?” 刘备面上苦笑连连,可内心却万分惊骇。 只因江琛与他初次见面,居然开口道破他孩提时间在乡里放出的豪言。 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精通推算之人?? 彻底被江琛镇住的刘备,心中默默把江琛的水平,再次提高一截。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发现自己被小说误导,江琛十分尴尬,连忙看着关羽和张飞转换话题。 “文长,听说你使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翼德使丈八蛇矛。 不知江某可有眼福,见识一下这两柄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的神兵?” 这…… 关羽和张飞齐齐一滞! 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我们二人的确有这个本事。 可那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 虽然听起来蛮厉害,但是我们手上没有啊? “回江先生,关某用枪,虽然大刀同样使得,但是没有您说的青龙偃月刀。” “老张也是如此!俺惯用铁矛,不是什么丈八蛇矛!” 看到二将连连摇头,江琛一边暗骂罗大大写的《三国演义》与史实相差太大,一边苦恼自己怎么上来就把天给聊死。 好在,正当江琛苦思如何搭话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袁遗,帮他解围:“玄德,江先生肩负征兵重任,没有空闲与你们三人闲聊,还不速速退下!” 刘备闻言大怒,心知袁遗不愿自己继续接触江琛,无奈双方地位差别太大,军中粮草补给又得仰仗对方,只能忍辱退到一旁。 “袁太守所言甚是,今天刘备唐突了!”哽咽说话,啜着热泪,刘备哭戏说来就来。 袁遗见状越发腻歪,我这刚刚和曹操的谋主搭上话,你刘玄德就冒出来刷存在感。 我没有立即赶你离开已算给你留面子了! 若非看你越说越多,我用得着赶你走吗? 麻蛋! 大庭广众,泪流满面,弄得我袁遗好像欺负你多狠似的! 突然被刘备这么一闹,袁遗彷如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加上刘备越哭越起劲,不仅江琛带来的人马一个个眼神古怪看着他,甚至连周围凉战俘都表情逐渐诡异起来。 袁遗终于受不住了,他匆匆与江琛客套几句,便满脸晦气带着手下离开。 刘备内心暗喜,正当他偷眼望向江琛,准备看看这位人才能够拉拢过来的时候…… 迎面过来,却是两道充满玩味的目光。 好家伙! 总算和《三国演义》对上号了! 不愧是哭出一座江山的刘皇叔! 真应了后世那句话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老玻璃袁遗仗着身份地位取得上风,可刘皇叔硬是舍下面皮,以一场哭戏逼走对方! 一场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经典案例,活生生就在江琛面前上演,实在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江琛一边看着刘备一边摸着下巴点头,刘备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这次无须关羽和张飞相劝,刘备不知不觉停下哭泣,讪讪说道:“江……江先生……” 江琛来自信息大爆炸的后世,什么恶心悲催的事儿都在网络上见过,可以说完全免疫刘备的泪弹攻击。 “哈哈,玄德公,好手段!” 冲着刘备比了一个大拇指,江琛对于这位蜀汉开国帝皇的敬畏,反而随着这场哭戏消散一空。 刘备愣愣看着扭身就走的江琛,隐隐觉得,自己貌似做了一件错事,十有八九和这位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彻底无缘。 “江先生留步!” 顾不上抹掉眼泪鼻涕,刘备大步追向江琛,关羽张飞见状,自然连忙跟上。 可是已经看出刘备意图的方悦三人,哪愿刘备继续纠缠江琛? 方悦大手一挥,诸多刚刚收复的西凉战俘,哗啦一声拦下三人。 曹休和李通,一个带着亲兵团团护着江琛,一个快步去找曹操,打算将俘虏营内发生的一切禀告。 关羽看出刘备看重江琛,原想翻脸打出一条道路,可却被张飞死命拦下。 自己三人已经得罪公孙瓒,又与袁遗貌合神离,再招惹一个势力飞快膨胀的曹操,那可真的在联军之中毫无立锥之地了! 第46章 曹操很紧张 第46章曹操很紧张 江琛和曹休刚回曹军辎重营,屁股还没坐下,曹操就带着黄忠和李通匆匆赶来。 “江兄!你……你还在啊……”发现江琛没被袁遗挖走,曹操激动得话都说不好了。 江琛被他气得够呛。 什么叫做你还在啊? 这老曹会不会说话? “托老曹您的福,江某不仅活得好好,而且今天还帮方将军,从战俘营征了千余名西凉兵卒呢!” 想起上次老曹临走那记饱含戏谑的眼神,江琛端起茶杯,阴阳怪气说道。 唉! 江兄,区区千余西凉兵卒,哪比得上您这位大才? 李通赶去通知我时,正好曹某与那王匡、乔瑁、鲍信、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议事。 诸人得知您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那些西凉战俘纳头拜下。 孔文举(孔融字)可是当场惊呼,您这位大才,去哪都能顶得上五万精兵啊! 可恨我曹孟德过于大意,没有发现袁伯业已经看出您这位大才,差点让这小人乘机而入。 话说,袁伯业仗着四世三公的袁家,确实拥有本钱招揽你…… 可那刘备…… 哼! 兵不过千、将只有俩的一条丧家之犬,也敢觊觎我曹孟德的谋主…… 曹操眸光微动,心怀感慨,好在终究身为纵横汉末的一代枭雄。 加上江琛没有弃他而去,曹操很快平复心潮,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兄大才,曹某以茶代酒,为上次质疑江兄一事,向江兄赔罪了!” 言罢,曹操将杯中带着土末味的劣质茶水一饮而尽,彷如平生所饮最为甘醇的美酒。 江琛哪知曹操这一会儿,居然上演了那么多内心戏? 眼见曹操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 江琛心中爽得一批,矜持举了举茶杯:“嘿,知道厉害了吧?凭你老曹也想质疑我?换你家少主曹操还差不多。” 咳咳,江兄。 汉升和文达在场呢!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曹某终究身为曹军首领,这样频繁被你打脸,以后让我怎么带队伍了? 至今以为江琛看出自己身份的曹操,满脸涨红,有心离开,又怕还有诸侯过来挖墙角,只能坐在马札上扭来扭去,一脸便秘的表情。 好在黄忠为人老成,比起站在旁边瞧热闹的李通和曹休,懂得上前解围。 “曹管事,您出发之前,不是想向江掌柜问一问刘备这个人吗……” 老黄! 你这话搭得太及时了! 曹操感激看了一眼黄忠,拉住愕然抬头的江琛:“江兄,我听文达说,你在战俘营,曾受刘备那厮的纠缠……”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纠缠了。 刘备这个人,原本就属于打蛇随棍上的家伙。 况且,以此人将来的成就,往后哪天,兴许江某还得凭借曾被他征兆而自豪呢!” 江琛嘿嘿一笑,心想,若非追随刘皇叔必须熬上十来年颠沛流离的苦日子,加上又有狗子系统的约束。 这时候投靠刘备,未来蜀汉政权,怎么也能占下一个不错的官位。 曹操闻言面露不屑,冲着江琛笑道:“江兄不可妄自菲薄,区区刘备,织席贩履之辈,何足道哉?” 嗯? 老曹这家伙,怎么又飘了啊…… 一听曹操这话,江琛眼带鄙夷,斜斜横了过去。 突遭江琛死鱼眼攻击,曹操当场懵逼,想不出哪里有错,只能匆匆举起茶杯,借以遮掩尴尬。 这次李通抢到表现机会,开口问道:“江掌柜,曹老板哪说错了吗?” 江琛冷笑几声,竖起三根手指:“刘备,此人,可是拥有逐鹿势力的三大枭雄之一!没想到,竟被老曹当成织席贩履之辈!” “这……这不可能!”曹操仰头大笑,连连摇了摇头。 “江兄,你我且不说汉室尚在。 即便哪天汉失其鹿,拥有实力下场,怎么都得袁家兄弟、董卓这样大诸侯。 刘备,他哪够格啊?” 一边说着,曹操一边在心中推算,越想越觉得这次江琛的预言太过天方夜谭,不由得露出自信的笑容。 好家伙! 刘备这种扑街都能发迹! 我曹孟德岂不是能够当皇帝了? 等下,罪过罪过! 曹某平生志向,可是成为我大汉征西将军。 为何突然有了不臣之心了? 看着面色突然惶恐的曹操,江琛嗤声笑道:“老曹啊老曹,看来你跟在你家少主身边,还真开了三分眼界。 可惜,你总归不是曹操,眼力顶多看到当下两年而已。” 曹操闻言回神过来,有些不忿拱手说道:“江兄既然对那刘备如此高看,那就抖点干货出来,否则老曹我肯定被你撩拨得几天失眠啊。” 结交江琛这一年多时间,曹操从他口中学到不少后世新颖的词语,譬如干货两字。 黄忠、李通和曹休听这二人对话,纷纷感到不明觉厉,眼见江大贤就要点评刘备,连忙竖起耳朵。 只是…… 让他们四人郁闷的是,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江琛喝光茶水放下杯子,后者都没有开口的想法。 好好晾了四人一下,江琛淡淡说道:“刘备非常人也! 此人大忠似奸,犹如潜龙困于浅水。 他日一遇风云,便能遨游九天。 多了不能说,替我转告曹操,劝他小心提防就是了。” 这……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李通和曹休面面相窥,黄忠埋头不语若有所思。 唯有曹操多次听到江琛盛赞刘备,加上那几次识人的例子在先,终于收起心中成见,暗暗将刘备牢记在心。 由于军中事务繁忙,又发现没人上门挥动锄头来挖墙角。 曹操坐了一会,就带黄忠李通和慢来一步的方悦离开,后者在江琛帮助下,成功在战俘营征兵一千三百多人。 算上原本拨给方悦的几百运粮兵,曹操准备帮他凑成两千,成立一支新军,自然得开个会议,通告曹营诸将。 与此同时! 刘备营中,同样正在讨论江琛这位浮出水面的曹营‘谋主’。 看着帐内仅有的关羽、张飞两名将领,帐外稀稀疏疏,歪歪斜斜站着的几百老弱残兵。 刘备满脸愁容,长叹一声:“若得江先生相助,我等何愁兵马不足啊!” 第47章 抢手的江琛 第47章抢手的江琛 刘备话音一落,关羽哑口无言。 若在之前,以他的性子,少不得喷上一句‘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可在亲眼见识过江琛嘴炮忽悠能力之后,关羽原先固有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变了。 “大哥,那位江……江先生, 恐怕非是您当前能够招揽的人才……” 关羽踌躇一会,苦笑劝道。 张飞连连点头,相比对士族阶层拥有极大成见的关羽。 张家世代涿郡豪强,虽然未曾跻身士族,但是凭借不弱的财力,倒也能与几名落魄士人交往。 因此,张飞知晓那些整天端着架子的装比尔犯,脑子真要比寒门出身的他强得太多了。 好比今天见到那位江琛江大贤! 这坏胚摆明就是曹军之中的大人物,可为了迷惑各路诸侯,便于帮助曹操对战俘营下手! 甚至此人不惜自污,假扮成一介商贾! 若非今天刘备也想招降那些西凉战俘,哪能碰巧撞破此人奸计? 张三爷越想越觉得江琛深不可测。 摸摸颔下虎须,三爷闷声说道:“大哥,俺看江先生与我等交谈,并未看低我等! 反正你已在他面前留下不差的印象,不如按下此事,留待日后再说。” 刘备闻言,面色越发愁苦。 这位三弟粗中有细,这番话,算是婉言点出自家底子太薄,挖不来这位大才了。 罢了,罢了! 我刘玄德身为汉室宗亲,又有两位万夫不当之勇的兄弟相助,早晚能在这乱世之中混出头来。 届时,虎躯一震…… 刘备默默给自己打气,正当他发散思维,幻想哪天自己发迹,一封征兆令,从曹操麾下撬来江琛的时候。 关羽突然开口对着张飞说道:“三弟,你与夏侯元让交好,不如寻机探听一下。 我们不求当下请来江先生,可总归需要寻问一下此人在曹营居于何位?表字唤做什么,免得日后,无从寻起。” 啊呀! 我怎么忘记询问江先生的表字了? 刘备闻言回神过来,懊恼拍拍额头。 刚才在战俘营,他先被江琛折节下交,后与袁遗相互算计,居然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忽略了。 张飞眨眨环眼,立刻答应下来。 随后,三人嘀嘀咕咕商议许久,话题围绕以后如何招揽士人。 没办法,今天见识江大才之后,三人已经提前意识到缺乏谋士的重要性了。 不过,若是江琛在场,绝对会劝刘备不要白费力气了,凭他现在这点底子。 别说那些一线谋士,便是孙乾这种勉强入流,估计都看不上眼。 想要引得人才来投,最少都得混到那个‘皇叔’头衔再说…… 方悦从战俘营带走一千三百名西凉兵卒,此事影响之大,远超始作俑者江琛能够想象。 首先,那位坐看曹营征兵成功的战俘营将,据说两天之后,便被袁绍发配去炮灰营。 其次,从最先喊出江琛能顶五万精兵的孔融开始,各路诸侯接连不断赶到曹营。 表面都说要与曹操商议如何进攻虎牢关,可实际上三句不离江琛。 一个个说话旁敲侧击,只差亮出锄头,弄得曹操偏头痛都要发作。 这天送走最为难缠的袁遗,曹操面色已经十分难看,他刚想去找江琛吐槽几句。 士兵突然来报,张飞在外求见夏侯惇。 “翼德找我?”夏侯惇虎眼一亮,正待答应。 曹操看出猫腻,嘱咐他小心应付,提防刘备通过张飞来挖江琛。 目送夏侯惇离开,转而看向揉着额头的曹操,诸将既是庆幸江琛站在自己一方,又是鄙夷诸侯不愿齐心向外,只顾相互拆台。 “难得前番打退吕布,军中士气正是高昂之时! 若让他们继续拖延下去,别说将士士气衰竭,只怕吕布又要卷土重来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决定摒弃前嫌,主动去找王匡商议进兵,免得继续在营帐浪费时间。 自从上次兵败被曹操救下,王匡乔瑁,这些天都没去联军大帐。 由于他们事后被曹操敲诈了一次,王匡抛弃麾下大将,乔瑁付出大量辎重,两军军心隐隐有些不稳,二人忙于坐镇军中,生怕麾下军队哗变。 今天,乔瑁过来找王匡喝酒。 这对难兄难弟说着说着,自然聊到后者放弃的大将方悦,居然在某位大贤的帮助下,从战俘营征得千余士兵的事情。 “哼!这混账当初在王某麾下,空耗俸禄,吃着白食!转身投入曹贼麾下,竟然就帮他建立一军!” 王匡损兵折将,几杯酒水下肚,直接拍案大骂。 乔瑁酒量较好,看着王匡,双眼闪过一抹不屑。 你王公节不能知人善用,让一名统帅类大将去单挑吕布,事后为了活命,还把人家当成货物转手卖给曹操。 眼下方悦刚得重用,你还有脸上跳下窜。 若非为了抵御曹贼,我乔元伟实在羞于与你这种小人为伍! 懒得去看王匡发酒疯,乔瑁自己斟了一杯酒,脑中回想那天方悦调度得当,一路护持王匡和他撤退的一幕。 乔瑁暗叹自己错失人才,竟让这种忠诚之士落到对头曹操的手中。 正当两人各自喝着苦酒的时候,王匡麾下的传令兵进来禀告,曹操带人来访。 “谁?曹阿瞒?他过来干什么?” 一听曹操过来,王匡酒醒八成,猛然起身,带翻案几,酒水肉食哗啦摔了一地。 乔瑁见状面色难看,先让侍从过来帮助王匡洗漱,想想不能让曹操小窥,就独自来到营门面见曹操。 “曹孟德,你来干什么?”看了一眼站在曹操身边的黄忠,乔瑁按下杀机,高声问道。 曹操微笑反问:“元伟,为何在公节营中?” “公节邀某喝酒,孟德还没回答乔某问题呢。”乔瑁暗骂王匡喝酒误事,只能硬着头皮撑住。 “嘿嘿,你非此军之主,曹某何须答复于你?”曹操仰头大笑,看都不看乔瑁一眼。 乔瑁被气得不轻,好在王匡匆匆过来,让他有了台阶下来。 “孟德过来,为公为私?”王匡酒醒还是比较靠谱,开口立即切到重点。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处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两人,无胆让曹某进营一叙?” 第48章 虎假狐智 第48章虎假狐智 输人不输阵。 已被曹操挤兑到这地步,哪怕王匡和乔瑁心中对他忌惮万分,还得硬着头皮开门迎他进去。 毕竟当下同为讨董联盟成员,他们若真的怂得连门都不敢让曹操进。 只怕他们麾下所剩无几的军心,眨眼就得全部散光了。 走进大帐列位坐下,曹操挤掉乔瑁,当仁不让,占下客席首位,后者屁都不敢放,默默陪坐次席。 王匡十分窝火,下令侍从上茶。 未等曹操喝上一口,他便忍不住喝道:“曹孟德,有话直说,休弄那些虚头巴脑。” 曹操淡淡一笑,放下茶杯:“吕布新败,西凉军心势必震动,乃是我等进攻的千载良机。” 王匡和乔瑁齐齐愕然,完全没有想到,今天曹操上门,居然谈这事情。 不过由己度人,他们很快就想歪了。 二人不约而同,都在心中以为曹操此举势必暗藏奸计。 譬如忽悠他们同意进兵,旋即趁着上次大胜的威势,夺下此战指挥权,再将他们的军队派去充当炮灰之类…… 王匡轻咳几声:“孟德,吕布上次虽然败了一阵,但是只因当时他为了轻骑突袭,只带少数兵马…… 况且虎牢关上,还有董卓亲自率领的十五万西凉大军啊!” 乔瑁一仗被吕布杀得胆寒,眼见王匡直接认怂。 乔瑁不傻,生怕曹操趁机收拾自己,谋算他那个东郡太守之位,立刻选择应和王匡。 “公节所言甚是,虎牢关乃是天下雄关,关前又有吕布继承丁原的那三万并州狼骑。 哪怕上次被你打掉三千,可还剩下两万七呢! 万万不可小窥,需要从长计议。” 看到这路兵马最为势大的两路诸侯,一谈董卓吕布,竟然如此脓包,曹操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深深呼吸几次,曹操压下怒火,毕竟凭他那点兵马,如果不能说服这些家伙出力,绝对打不过董卓。 “两位无须担忧,曹某已经派出使者,请求袁盟主发兵来助。 当下吕布新败,机不可失,我们召集兵马,试探攻击一次。” 曹操挥手示意随从抬上地图,指出这段时间,由曹军斥候打探出来的几处西凉军防御弱点。 “《大汉全境舆图》” 王匡低声惊呼,紧盯面前这副画在木板之上,连同遥远州郡都一一标记列出的地图。 坐在曹操旁边的乔瑁,恨不得整个人趴上去,口中不断低声自语:“国之重宝,国之重宝!” 看到两人这副反映,曹操既是无奈,又是自豪。 无奈这两人都没听清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 自豪这副源于江琛笔下的地图,此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咳咳……”曹操示意黄忠收起地图。 王匡和乔瑁怒目而视,可感应到黄忠主动泄露的一缕杀气,终究打消硬抢的念头。 “两位,曹某的计划,你们觉得可行不?”曹操把玩着茶杯,戏谑问道。 刚刚我们只顾看图,哪知你有什么计划? 王匡眼角抽了一下,只能主动请罪,请曹操再讲述一遍。 这一次,他与乔瑁的态度端正许多。 因为曹操刚刚取出的地图,已经表明这位典军校尉,当真做了攻打虎牢关的准备。 即便很不爽曹操,可对于曹操的军事才能,他们还是服气的。 只要曹操不将他们当成炮灰,王匡和乔瑁,自然愿意放下双方争端,打一场顺风战,捞点政治资本。 曹操来前做足功课,又有地图为证,王匡和乔瑁已被他说动。 不过点头之前,王匡提出一个要求——如果战事不利,江琛这位曹营‘谋主’,必须设法救场才行! 曹操这种奸雄,自然不会解释自己还没成功征召江琛,反而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不用等到战事糜烂,这次攻打虎牢关的作战计划,便是我军谋主一手策划。 顺便透露一点,刚刚你们看到地图,也是来自那位的笔下! 哦吼! 竟是那位江大贤的手笔! 那还用得着犹豫吗? 淦他丫的董卓吕布! 王匡和乔瑁,当场拍板同意出兵,甚至生怕被曹操撇下,干脆联名签署一份发兵协议。 曹操乐了,提笔在俩人名后签名,旋即卷起这张协议,转道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等人营帐。 众人眼见曹操连有仇的王匡和乔瑁都摆平了,惊讶之余,自然定下心来听他忽悠。 曹操依样画葫芦,先摆江琛那副军事地图收获一波震惊,旋即半真半假借托江琛亲自制定作战计划。 除了中途冒出一个闻讯赶来的刘备,就连最为傲气的公孙瓒都半推半就,‘勉强’同意署名发兵。 如此一来,曹操虎假狐智,仅用一天时间,便成功拉起一支八万大军,对外谎称十二万大军。 当日整军,隔日起营,剑指虎牢,天下震动。 江琛当夜按照以往早早睡下,哪知自己名头已被曹操借用,忽悠出一支大军去打董卓; 他更不知道为了让诸侯安心,曹操假托卖粮给公孙瓒,命令方悦连夜抬他上车,混在大军之中,一路直向虎牢关方向赶来。 至于原先战场无眼,刀光枪影箭雨乱飙,江兄可能丢了性命的说法。 嗯呵呵! 忙于统领大军的曹操,表示自己从未说过! 盟军突然有了大动作,西凉斥候很快就把情报送到董卓面前。 一听曾经刺杀自己的曹操,竟然统领十二万大军过来,董卓连夜召集文武议事。 “哼!义父无须担心,布在城外,麾下三万并州狼骑可不是泥捏! 这十二万杂鱼军,只需来回两趟凿阵而过,大概就死得差不多了!” 吕布愤然站出,三叉束发紫金冠上被黄忠砍掉的六尺雉翎,重新换了一根插着,一新一旧,引人注目。 樊稠、张济相视一眼,心中暗暗好笑。 这家伙,吹牛都不用打草稿! 什么来回两趟凿阵而过。 说得好像并州狼骑天下无敌一样,再说,你还有三万骑兵吗? 明明已被黄忠打死一千五,收服一千五,你只剩两万七好不! 自从华雄死后,吕布压得他们这些西凉将领无法喘气,董卓只顾贪图享乐,根本懒得出面调和。 西凉军中不合,已经开始出现。 第49章 李儒的假想敌 第49章李儒的假想敌 董卓本是凉州豪强,年轻时,以勇武任侠闻名乡里。 通俗点来说,这人相当于一名拥有不菲家产的黑社会古惑仔。 凭借豪爽的个性,董卓在凉州和异族首领混得不错。 加上为人擅长溜须拍马,舍得花大价钱结交灵帝时期权倾朝野的十常侍。 董卓不仅在讨伐黄巾之战失利之后,再次起复西凉太守,而且凭借女婿李儒的谋划,控制洛阳朝野。 先收何进嫡系兵马,再收弑父虓虎吕布,吞并丁原麾下三万并州狼骑。 加上后续从西凉调来的大军,董卓实际上控制的军队,数量接近三十万! 这是一个让联军绝望的数字,具有可怕威慑性的同时,内部自然山头林立。 以华雄、李傕为代表的西凉嫡系; 以吕布为首的原丁原部下兵马; 原属何进麾下的西园八校尉人马…… 一时间兼并这么多的兵马,若有三年五载给李儒帮他调理,董卓自然高枕无忧。 可惜,一直将董卓当成西凉蛮人的中原世家,哪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 好比此时,樊稠张济,一听吕布又要抢功,直接面露不满! 李儒看出内部不稳,可除了董卓,他也没法驾驭吕布这头虓虎。 况且随着成功入主洛阳,董卓已非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岳父。 当下的董太师,日常言行举止,少了三分谨慎,多了七分霸道。 眼见董卓抚掌大笑,拍板同意吕布出战。 李儒嘴巴微张,终归没有开口劝解,唯有建议多派一个李肃,前去帮忙吕布参赞军机。 “军师,你未免忒小心了!上次布一时不查而已,若那黄家老狗再来,保证斩他白头,以雪前耻!” 吕布觉得李儒小题大做,丢下一句狠话,满脸不耐带着李肃走人。 李儒身为董卓阵营军师,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被吕布顶撞,气得干瘪的胸膛犹如风箱呼哧不停。 董卓揉揉胖大的肚子,微笑劝道:“文优(李儒字),奉先性直,你不要与他计较。好了,战事方面,有劳诸位多多费心,孤乏了。” 已经直接称孤道寡的董卓,言罢把身旁一名宫装丽人拉入怀中亵弄,这是灵帝一名后妃,已被他宠幸几天了。 李儒等人相视苦笑,知道相国的性致已经来了,纷纷识趣告退走人。 带头走出关隘议事厅,李儒看着远处缓缓关闭的关门,知道吕布已经带人出关,开始准备迎战曹操。 吕布虽勇,但无谋也! 由于董卓爱惜吕布冠绝三军的勇武,加上为了消化丁原那三万并州狼骑。 李儒奉命暗中策划,这段时间操作洛阳舆论,帮助吕布得到一个虓虎的名号。 若吕布能够保持不败的战绩,很快就能成为西凉军中的战神! 加上此人有勇无谋,李儒自认,再给他一段时间,便能对那三万并州狼骑分而化之。 届时,只要再把吕布分割出来,虓虎便是董卓手中一柄最为锋利的刀! 谁能想到! 这个计划还没成功,曹操就在刘表那没胆货的麾下,用两千战马,换到一个黄忠出来! 根据暗探汇报,当初峡谷之战。 如果不是曹操错估战局,提前鸣金收兵。 九原虓虎,已变死虎! 李儒虽然一直想从吕布手中夺权,但是与他把对方推上战神宝座的谋划并不冲突。 尤其眼下华雄已死,西凉军想在中原扎根,一名大威慑性的绝世武将,对于董卓来说,绝对用处极大。 因此,李儒越想越不放心,他知道,吕布不能再败在黄忠刀下! 埋头沉思一会,李儒匆匆赶回住所,飞快手书两封书信,命令暗探连夜送出。 “希望李肃能够依计行事,汜水关那边李傕愿意派兵配合。” “可惜时不我待,我必须帮助岳父坐镇虎牢关大营,无法亲自赶往前线。” “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毕竟,那曹营之中,还有一名来历不明的江琛啊。” 抚着颔下山羊胡,李儒眼角余光,正好看到案上一封下午送来情报,上面,正是有关江琛的一些介绍…… 李儒虽然出身寒门,但其能力,不愧汉末顶尖谋士之一! 一边帮助董卓处理政务,一边镇压军中乱象,这毒士还能抽出时间,在司隶地区,组建一支人数不少的暗探。 相比凭借斥候打探消息的联军,李儒依托天时地利,已将暗探渗透过去。 江琛的存在,可瞒不过他。 甚至相比联军诸侯仅仅关注江琛忽悠战俘的嘴炮能力,李儒连曹操匿名折节与他交好都调查出来了! 对于这位世人公认的曹营‘谋主’,李儒早将他当成平生大敌。 哪怕未曾见面,可他李文忧还是做好无数过招应对的备案! “虽是一波试探,但我这心中还是没底…… 毕竟李傕、吕布和李肃这三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够这江琛一只手算计……” 李儒独立寒风,越想越不安心。 低声嘟囔一句,他上前在记载江琛的情报上添了几笔,仔细封入一个信封。 “来人,速将此信,连夜送自汜水关,亲手交于吾之好友,贾诩贾文和手中。” 一名从夜色冒出的暗探,上前接过,拱手行礼,悄无声息,匆匆离去。 为了对付‘来犯’的江琛,李儒决定麻烦那位多智近妖,却懒散仕途,只求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好友贾诩。 让贾诩说服李傕,避免后者为保实力,不肯依计行事。 而这时候。 一辆由上百精兵团团保护的马拉板车,趁着夜色缓缓向着虎牢关下使来。 亲自赶车的曹休一时不查,让车轮卡住一块石头,震醒车上睡得如同死猪的某人。 “阿嚏,阿嚏!” “这是哪里?文烈,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江琛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知因为寒风的缘故,还是被人在背后念叨。 曹休歉然转身:“江先生,我们这是要去虎牢关下呢!” “虎……虎牢关!!” “我说,这乌漆嘛黑,你带我去那儿干什么啊?” 江琛嘴巴微张,直接吓懵了。 曹休闻言,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您不是喜欢看阵前斗将吗?我们不连夜出发,哪能赶得上明天联军进攻吕布大营呢?” 第50章 江琛也写密信 第50章江琛也写密信 看着曹休在月色下那口闪闪发亮大白牙。 江琛发誓,如果不是双方武力值差距太大,他绝对一拳头轰过去。 想看阵前斗将! 不能苟在人群之中看吗? 眼下联军都还没在虎牢关下摆开阵仗呢! 你居然就连夜裹挟我出发了! 特么! 这是打仗啊! 不是去听学友的演唱会,你抢什么头排,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这边江琛气得发抖,曹休还以为他扛不住夜风,大声呼唤亲卫,赶紧送多两张被子过来。 “够了!你也不看看我们所处什么环境? 夜里行军,居然还敢大声呼唤! 真不怕将吕布的骑兵斥候引过来吗?” 转身已经看不到联军大营,江琛只能认命,开口喝止曹休的大呼小叫。 主公出发之前,再三叮嘱务必看顾好您! 我……这不怕您着凉了吗? 曹休回想这一路盯着道路驾车,小心翼翼生怕颠醒这位大爷,觉得十分委屈。 可惜,已从史书和演义上熟知曹休成就的江琛,根本不吃他正太卖萌的一套。 飞快穿着外衣,江琛一脚踢了过去:“休做小儿姿态,我们走到哪里,取地图来我看!” 果然,曹休灵活避开,眨眼收起笑脸,取出一张在江琛看来,仅有几条线条组成的简陋地图。 “先生,我们已经过了峡谷,行了三十来里,拐过前面两处密林,便能看到虎牢关了。” 曹休自称熟读兵书,自然不是吹牛,抓着一块木炭,飞快把行军路线画了出来。 看着这张没有比例尺,没有等高线,仅用YYY代表密林,へへ代表土山,╰╮╰╮代表河流的军事地图。 江琛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画出的地图,竟被老曹当成宝贝了。 “密林?而且还有两处?”事关自己小命,江琛语调飙升。 曹休点了点头:“先生可是担忧对方设伏? 此战先锋官,乃是有谋多智,善武能文的允诚先生,想来他应该有所提防。” “等下,文烈,这位允诚先生是谁?” “济北相,鲍信啊!” “什么?此人可是还有一位胞弟,名为鲍忠?” “先生神机妙算,竟连此事都知晓,休拜服!” 我特么神哪门机,妙哪门算啊! 鲍忠鲍信,轻功冒进。 演义上有记载,鲍忠带领三千马步军去偷汜水关,结果被华雄五百兵马杀得屁滚尿流嘛! 难怪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怪怪,竟是这对扑街没有扑在汜水关,而是应在这个地方了! 不行! 这样不行! 虽然今夜月色照人,勉强能够行军,但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患有夜盲症! 万一鲍信鲍忠扛不住命运的惯性,真的中了埋伏,到时溃兵散将乱窜过来,极有可能引得中军乃至后军大乱。 黑灯瞎火,道路崎岖。 曹休和这百来名卫兵,绝对护不了我! 江琛越想越怕,指着地图两处YYY之间的狭窄道路:“文烈!我军先锋,以这行军速度,距离这里还有多久?” 曹休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念念有词在图上比划好一阵:“按休估算,先锋军队,大约再用两盏茶的时间,便会绕过第一处密林。” 两盏茶。 那就是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琛狠狠揪着头发,紧盯这副犹如涂鸦的地图,脑筋高速运转,翻动记忆深处,曾经看过的无数中外战例。 看到江琛神色不对,曹休终于意识到不妙,连忙示意卫兵放缓脚步,多加几根火把过来照明。 数十息后,江琛一拍额头,吩咐研磨准备:“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希望来得及吧!” 飞快写出两封密信,江琛分别装好。 正好方悦得知曹休下令放缓行军,亲自过来查看。 江琛让他过来,低声嘱咐许久。 方悦越听越惊,吓出一身冷汗。 接过两封密信,方悦带上两名亲兵,顾不上夜路难走,各自举了火把,拍马冲出。 “江先生,若真如您所料,我军岂不是危矣!” 曹休听得事态严重,暗暗后悔,不该偷偷带着江琛启程。 江琛做了能做的一切,这时候反而淡定下来,哼了一声:“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你这小子,还真当打仗是过家家啊?” 曹休闻言羞愧难当,低声嘟囔:“若是我军兵力充足,便不用将先锋官一位让给外人了……” 呵呵! 对方不设伏还好。 如果真的有埋伏,以曹操喜欢以小博大的冒险心态,估计也得中计! 毕竟,无论史书还是演义。 曹操中埋伏的次数,还少得了吗? 江琛轻轻摇头,坐回马车,淡淡说道:“下令启程吧,记得吩咐大家打起精神,万一形势不对……你们可要记得护着江某逃命!” …… 一个时辰之前。 虎牢关外军营。 随着吕布过来的李肃,屁股还没坐稳,突然传令兵来报,直属李儒的暗探,送来一封密信。 “这个李文忧,未免太过小心了吧,居然连计策都安排妥当,这要肃何用?”李肃一边看信,一边摇头。 吕布面露不屑,狠狠撕咬一只羊腿,在他看来,自从上次在峡谷败于黄忠刀下。 李儒对自己的能力,已有极深的怀疑。 譬如这次迎战联军,派了一个李肃过来指手画脚还不放心,居然连夜动用暗探,送来一份作战计划。 特么! 我可是虓虎吕布啊! 除了上次不察,平生何曾败过? 况且,自从败于那老头刀下,我已经趁机领悟‘势’的运用。 前几次军事会议,我还在义父面前打了包票,再遇那老匹夫,势必斩他白头! 若是今天依靠你李文忧这些阴谋诡计得胜,世人岂不是以为九原吕奉先不如南阳老黄忠? 吕布越想越气,突然一拍案几,打断念读李儒秘信的李肃:“够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他李儒还谈不上一个‘君’字!” “咳咳,奉先,军师可是代表着主公! 你虽是主公义子,但若不听军师号令,只怕事后,功不抵过!”李肃早就不满李儒位居自己之上,自然趁机拱火。 果然,吕布闻言大怒。 好在,正当他想要发作的时候。 冷眼旁观的张辽站了出来:“奉先,只为些许意气之争,却要舍弃一个轻易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岂不是蠢笨如牛?” 第51章 先生说要三万大军 第51章先生说要三万大军 吕布、张辽和高顺,这三人都在九原与异族争锋,一起从尸山血海爬出的发小。 因此,张辽的话,吕布还是听得下去。 久久盯着案几上的官印,吕布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文远,分你五千兵马,立刻启程,赶去前高林埋伏。” “是!”张辽抱拳行礼,扭身出门下去。 吕布转而看向魏续和侯成:“你们二人同样带领五千兵马,赶去后高林埋伏,等文远放那联军中军过来,立即领兵杀出,前后夹击,大破敌军。” “是!”二将兴奋领命,齐齐退出帐外。 李肃看到吕布还是用了李儒的计策,连忙说道:“奉先,曹操狡诈,只怕有所提防,肃觉得,需要有人充当诱饵。” “你没仔细看信吗? 此事李儒早就算到! 根据暗探调查,敌军的先锋官,乃是济北相鲍信,他已经暗派胞弟鲍忠,率领三千马步军过来偷营。 鲍忠此人无勇无谋,岂会仔细查看文远埋伏的前高林?” 吕布抖抖李肃丢在地上的信件,面无表情说道。 李肃闻言老脸一红。 刚刚看到一半,他还真没想到李儒手眼通天,连鲍信的小动作以及鲍忠的个人能力都调查出来。 挤兑了一下这个怂恿自己弑杀丁原的同乡,吕布心情好了许多。 李肃当初打了包票,丁原死后,其麾下所有兵马,董卓绝不插手,悉数交给吕布统领。 可这段时间,吕布却发现,李儒暗中搞些小动作,显然董卓准备食言,想将他彻底架空。 若非张辽、高顺等人拦住,吕布绝对冲到董卓面前质问究竟。 无奈正如这群部下分析,已经背上弑父背主骂名的他,不能再和董卓翻脸了。 否则,中原大地,再无他们立锥之地! 毕竟,相比边塞以强者为尊。 中原的道德体系,还没崩溃。 暂时不能冲着董卓和李儒呲牙,吕布自然把火气泻到造成这一切的李肃头上。 李肃也知自己不受待见。 此次过来,一直很识相赔着小心,哪怕被吕布讥讽几句,还是不敢发作,反而积极帮他查漏补缺,试图修复双方关系。 …… 这边吕布按照李儒计谋派兵设伏,那边联军大军,曹操终于接到方悦亲自送来密信。 “什么事情,居然值得江兄催促方悦连夜送来?” 曹操满肚子疑惑,打开信封,上面寥寥几行字: 老曹,速速转告你家少主。 联军大军调动,瞒不过西凉军,若我是对方谋士,极有可能在前高林和后高林设伏。 另外,鲍信极有可能分兵冒进,需要一名大将前去救场,免得溃兵冲散我方军阵。 夜风寒冷。 可曹操却吓出一身白毛汗。 因为他与鲍信私交极好,所以眼见自己占不下先锋官,干脆把这个容易立功的肥缺,安排给鲍信这个自己人。 现在听江琛这么一说,再结合鲍信平日处事方法,曹操越想越怕,连忙唤来黄忠和夏侯渊,带上骑兵前去救场。 方悦站在旁边,突然开口:“主公,先生还有密信一封在我身上,叮嘱在紧要关头才能打开……” “什么话?这时候还不是紧要关头吗?”张杨刚刚看完江琛头封密信,急得差点跳脚。 除了公孙瓒、陶谦、孔融和袁遗留守大营。 鲍信、张扬、王匡、乔瑁以及一个硬要过来的刘备,便是这次亲自领兵参战的诸侯。 张扬与鲍信都是曹操好友,此时自然有勇气提出质疑。 方悦看了张扬一眼,苦笑回道:“张太守,您就别难为末将了,江先生说了,先看就不灵了!” 张扬闻言大怒,若非顾忌老友曹操,绝对冲上来抢信。 王匡和乔瑁面带笑意,默默旁观不发一言。 反正他们的兵马都被安排在大军两翼,真有埋伏,也是先锋鲍信中招,再不济这中军还有曹操和张扬顶着,时间足够让他们采取应对了。 刘备兵少将寡,没有说话权利,暗暗盯着方悦,好奇江琛留给后者什么妙计。 “哎!孟德,你也不管管?”张扬脾气很暴,拉着曹操狂喷。 曹操将他推开,低声笑道:“稚叔(张扬字),你当初同意出兵,不就是因为相信江兄吗?” “可……可这也太玄乎了。”张扬拍拍额头,隐隐觉得自己上错贼船。 “但是曹某,还就偏偏信江兄了!”曹操仰头大笑,旋即看着方悦喝道:“方悦听令,统领一万步军,待机而动!” “这……”方悦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令。 众人见状大为不解,甚至连曹操都是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方将军有何难处吗?” “回主公,江先生说了,他那信不派上用场还好。 如果……如果派上用场。 没有……没有三万大军。 那是成不了事的……” 顶着几名诸侯那犹如杀人的目光,方悦越说声音越低,心中暗叹——江先生,你这次可把末将放到火堆上烤了。 “什么?他要三万大军?” “先锋一万,后军一万,中军三万。这五万大军不能动,想要抽调三万大军,只能左右两翼了。” “胡扯!那样左右两翼可就空虚,万一吕布带兵冲杀过来,谁去抵御?” “唉,我就说了,连夜进军太不靠谱。” “当初你不也没反对,还盛赞兵贵神速。” 各路诸侯纷纷大哗,尤其可能被曹操抽调兵马的王匡和乔瑁,两人的疑心病又犯了,以为曹操假借江琛之手,想要夺走他们的兵权。 方悦埋头站在一旁,不敢继续说话,他怕自己还没领兵出战,先被这些暴怒的诸侯下令砍了。 “大哥,江先生好大的手笔,开口就要调动上万兵马。”张飞拉着刘备说道。 关羽轻轻点头,枣红的面庞在周围火把照耀下如同火烧。 统帅三万大军,这可是二爷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一大壮举。 仨人嘀咕期间,曹操等人终于讨论出结果,最终还是曹操力排众议,扛住巨大的压力,拨给方悦三万大军。 看着惊喜莫名,挺起胸膛接过将令的方悦。 关羽突然有些羡慕对方——若无那位江先生提携,这平平无奇的家伙,哪有今天哟! 第52章 不甘心的鲍信 第52章不甘心的鲍信 虎牢关,东侧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西面则是无数崇山峻岭。 这座雄关,恰好位于平原与山岭之间的分界线上,吕布率领并州狼骑,背靠此关立下营帐。 这三万骑兵一旦在平原冲锋起来,绝对能够横扫数倍联军兵力。 毕竟,组成联军的各路诸侯,大多来自中原,麾下步兵占多数。只有公孙瓒、袁绍以及远在凉州的马腾拥有少数骑兵; 因此吕布叫嚣凿阵几次,便能打败曹操统领的联军。 这话虽有不少吹牛的成分,但还真有几分可行度的。 无奈,李儒忌惮某位大贤,生怕吕布中了算计,硬要插手进来。 此举让吕布硬怼的盘算落空,妥协派出张辽、魏续和侯成这三名骁将,前去联军必过之处埋伏。 当然,吕布并不知道,除了他这里,李儒还有两封密信发去汜水关方向。 信中命令汜水关主将李傕,再发一支奇兵,从汜水关后绕小路前来虎牢关前…… 如果让吕布知道还有李傕过来分功,估计任由张辽说破嘴皮,这头虓虎都得发疯了。 话说联军先锋,济北相鲍信,这位曹休口中,有谋多智,善武能文的允诚先生。 自从在曹操手中接过先锋之位,他就开始谋算如何在这场战争捞得足够的好处。 譬如趁着吕布新败,让自己那位颇具勇力的胞弟,先行带领一支军队,趁着夜色,过去偷营。 想想袁家兄弟,凭借袁家四世三公的威势,早早占下联军盟主和督粮官的位置。 自己那好友曹操,同样捞到一个召集讨董联盟的功绩,加上先前孤身刺杀董卓一事。 只要曹操运气不要太背,此战过后,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剩余那些诸侯,不是袁家的门生故吏,便是如同孔融、陶谦这样过来刷波名望的大儒名士。 至于自己…… 当初董卓新进洛阳,可是自己最先看出这西凉蛮子心怀异心,劝说当时掌控重兵的袁绍除掉董卓。 可惜袁绍天真,导致错失良机,任由董卓做大,最终离开洛阳,无奈出走渤海。 鲍信握着缰绳,回想旧事,时而懊恼,时而不甘,恨不得喊上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 “哼!除了我那同乡曹孟德,其余皆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罢了,我鲍允诚为大汉做得够多了,是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若是鲍忠截营成功,那么……” 摸摸颔下长须,鲍信嘴角微翘,彷如看到兄弟两人,先杀吕布,再擒董卓的一幕…… 正当鲍信做着美梦的时候,距离他这先锋大军三十里外。 鲍忠率领三千精锐马步军,人衔枚、马裹蹄,已经行军来到一座土山之上。 看着远处一片坐落在官道旁边的密林,鲍忠深吸一口寒风,拉过向导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回禀将军,此处地名前高林,越过那片密林,距离虎牢关,便剩下五十里了。” 向导是名双鬓花白的老者,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看此老望向鲍忠的眼神,隐隐带着幽怨,显然被迫非自愿。 鲍忠眉头紧锁,紧盯夜风中枝叶摇曳的密林。 副将见状建议,先派几名斥候前去打探一下。 “这样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 这次兄长为了便于我等行事,刻意放慢行军速度。 如果我们在路上拖得太久,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鲍忠轻轻摇头,不等副将再劝,立即挥手下令:“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若那林内真有埋伏,我们便在这里厮杀一场。 此战无论胜败,对联军都有交代。 若是林内没有埋伏,那就是天助我成此大功了!” 不得不说,鲍忠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挺响,这说辞连副将都没话说了。 至于那三千精兵,出发之前,人人都得了不菲的赏钱,提起兵器开始加快速度。 唯有被他们忽略的那个向导老汉,紧紧破旧的衣袖,趁着没人注意,咧嘴露出一个奸笑。 张辽率领五千骑兵,悉数躲在前高林内,那些让常人无法忍受的蚊虫,对于这群从并州边疆死人堆中走出来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远远看得鲍忠带兵从土山下来,张辽兴奋捶了一下身旁大树:“果然中了军师妙计。传令下去,所有人屏气凝神,放这伙蠢货过去。” “是!” 旁边面有刺青,在月色如同妖魔的百人将应声一笑。 一双双泛黄的瞳孔,戏谑看着坐在高头大马过来的鲍忠,彷如一具已经失去头颅的尸体。 …… 黄忠和夏侯渊带着曹营骑兵,飞速来追先锋军队,可沿途的发现,让二人着急万分。 因为鲍信带着一万兵马充当先锋,行军速度,理应远超中军。 尤其先锋军队最先拔营出发,按理来说,此时最少都得接近前高林。 曹操派他们两人追上来,报信只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救下可能中伏的鲍信。 谁知道! 这才追了不到盏茶时间,竟然遥遥看到先锋军的尾巴? “妙才,我先行一步!” 心知情况有变,黄忠催动绝影,飞快窜了出去。 绝影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很快追上鲍信军队。 黄忠高声通报身份,片刻见到神情不对劲的鲍信。 “黄将军不在中军效命,过来何事?”鲍信故作镇定,沉声问道。 黄忠可是老行伍,沿途追来,已经大致估出鲍信的军队人数,发现少了一些士兵。 懒得与此人打机锋,黄忠冷声将江琛的推算,以曹操派他过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鲍信起初以为曹操派个黄忠过来掣肘自己,可等他听到江琛准确预测出自己分兵冒进一事。 鲍信吓得面如土色,险在马背栽倒下来。 “这……这江先生,他……他为何能够知晓,鲍某派了舍弟前去偷营?” 不断擦拭额头冷汗,鲍信语带颤抖,心中又惊又怕,哪有一丝之前笑傲群雄的自信? 慢来一步的夏侯渊不屑哼道:“先生之才,神鬼莫测,岂是允诚先生能够揣摩得了?” 听出夏侯渊在后面先生二字加重语调,鲍信羞得差点拔剑自刎。 可想到即将被自己坑死的鲍忠,这位济北相忍下拔剑冲动,对着黄忠求道:“黄将军,若能救下舍弟鲍忠一命,鲍某事后,必有重谢!” 第53章 不逊吴帝是鲍忠 第53章不逊吴帝是鲍忠 “黄某尽量而为……” 扔下一句安慰,黄忠懒得理会鲍信,带上夏侯渊,两人率领骑兵匆匆离开。 鲍信呆立当场,直到副将推了一把,这才回神过来,连声高喝:“传我将令,全速前进,速速救出吾弟!” 夜里行军,本就不易。 鲍信无能,朝令夕改。 等到各级将领催促下去,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了。 看到面前乱七八糟,缓缓提起速度的军队。 鲍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忠和夏侯渊身上,希望鲍忠坚持到这两位虎将的过去。 而此时,鲍信念叨的鲍忠,却是陷入生死难关! “来人,来人,速速来人!” 使出吃奶的力气,鲍忠扛下张辽一记狠劈,大呼小叫躲到亲兵身后。 “鲍忠,哪里逃,给大爷拿命来!” 张辽长刀疯狂挥舞,几名亲兵纷纷惨叫落马,追得鲍忠屁滚尿流。 若非时值深夜,张辽担心误伤自家士兵。 鲍信口中颇具‘勇力’的鲍忠,今天哪有活命的机会? 抹去面上血水,张辽气得牙痒。 伏击打得很成功,还没等魏续和侯成配合,他就凭借麾下五千并州狼骑杀得对方一败涂地。 可问题是…… 误中副车! 这特娘的主将,根本就不是情报中,那位联军先锋济北相鲍信,而是依靠后者关系,在联军混了一个杂号将军的鲍忠! 军师妙计,竟浪费在这种无名下将的身上…… 张辽越想越气,把怒火悉数宣泄到手上长刀,一刀快似一刀,彷如一片刀山碾压过去。 一群群死命冲上来保护鲍忠的亲兵,彷如稻草被张辽砍倒。 鲍忠吓得肝胆俱裂,哪还顾得上组织军队反抗? 黑夜之中,这家伙抱着战马脖子,瞎鸡霸乱跑,竟被他狗运通天,冲到战圈之外。 此时张辽年未二十,作战经验尚还不足。 非是那位威震逍遥津,杀得孙权策马跳桥的曹魏大将。 易地而处,这会儿若是黄忠带兵埋伏! 别说如同张辽这样杀得兴起,反而让鲍忠趁乱逃走,就是后面的鲍信,他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让这对兄弟整整齐齐! 张辽十分后悔,自己太过大意,没有安排人手,估算对方军队人数,导致总共埋伏几千兵马。 劈死最后一名拦路敌军,杀得兴起的他,终于冷静下来。 这时候为张辽所在为中心,方圆数十米,除了几匹主人死去,驻步哀鸣的战马,居然没有一个活口,遍地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张文远!够了,冷静一点。” 领兵从后高林过来,解决剩余数百名鲍信军的魏续,催马上前拉住张辽。 张辽羞愧难当,握着长刀,埋头无言。 魏续和侯成相视一眼,面露无奈之余,二人眼神深处,藏下一抹快意。 虽然大家同为吕布部下,但在吕布心中,他们远远没有张辽和高顺亲重。 要不然,三人总共带了一万军队出来,为什么张辽独领五千,他们两人率领五千? 不仅如此,吕布还把前高林交给张辽埋伏,把直面鲍忠的后高林分给他们。 因为此战一旦打起,张辽负责抄尾,压力肯定低过他们。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魏续侯成,心中没有想法才怪呢! 这下好了。 张辽错估战局,导致无法全功。 回去之后,哪怕吕布有心包庇张辽。 可是李儒那一关,张辽就过不了了。 “打扫战场,回去之后,张某自会向主公与军师请罪。”张辽推开表面关心的魏续,沙哑声音说道。 嘿! 你小子都要倒霉了,还在我们两人面前摆谱! 魏续和侯成见状,不约而同,暗暗撇嘴。 不过知道张辽处于爆发的边缘,这俩老油子没有继续撩火,下令士兵清理战场。 话说侥幸从张辽刀下逃得一命的鲍忠,黑灯瞎火任由战马乱跑一通。 等到稍微定神,发现自己已经骑着战马回到当初向导指路的那座土山之后。 对了! 向导呢? 这天杀的老畜生! 什么绕过前高林,距离虎牢关就剩数十里了! 特么,前高林之后数十里,哪有什么吕布大营,而是又一片茂密的森林…… 虽然鲍忠具有喜欢做白日梦,自视过高,出征没有仔细查看地图等等毛病; 但是当鲍忠发现自己把军队带到两处密林之间的时候…… 他还是恢复领兵将领应该具有的基本直觉——中埋伏了! 可惜,无论兵马数量,还是个人能力,鲍忠都被还没成长起来的张辽彻底碾压。 好在鲍忠幸运值不错,竟在张辽刀下逃了一命! 若他能在接下来的三国乱世,苟活到逍遥津一战。 鲍忠绝对可以吹上一波,老子水平和孙权差不多,都是骑着马从张文远刀下逃命的存在! “呼呼呼……” “不能慌,不能慌,我得把消息送到兄长手上,万万不能让他也中伏了……” 鲍忠定了定神,正待催马回去。 远处马蹄如雷,夜里遥遥传来,首位那名大将,方脸黄盔,手持长刀,背负大弓,骑着一匹极为神俊的墨色骏马。 “前方何人?” 黄忠目力极好,道旁有人,立即大喝。 这人这马这刀,这是黄汉升啊! 漫天神佛,我鲍忠小命保住了! 鲍忠泪流满脸,高举双手:“吾乃鲍信军中骁将鲍忠,对面可是黄将军?” “正是黄某,鲍将军可是路过前高林中伏?”黄忠勒住绝影,上来问道。 鲍忠惊讶问道:“黄将军,你如何知道我在前高林中伏?”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可惜我等来迟一步!”黄忠看了夏侯渊一眼,惋惜说道。 先生? 哪位先生? 鲍忠满脸迷糊,不过败军之将,没有胆量询问究竟,只能主动将自己如何中伏一事讲了一遍。 为了掩饰自己无能,这家伙的言里话中,把张辽的能力夸大好几倍。 如果来的不是黄忠,只有夏侯渊带兵过来,估计张辽已被鲍忠吹成一个不逊吕布的绝世猛将了。 黄忠不想听鲍忠继续废话,一巴掌扇开,翻身跃上绝影:“我方大军岂能被一个小儿挫了锐气! 妙才,传我命令,全军备战,随我将前高林和后高林夺下,为大军打通行军路线!” 第54章 夜里混战 第54章夜里混战 前高林与后高林中间,乃是一处地势略微狭窄的平地,这地方,一侧是汜水,一侧是黄河。 其实这种便于埋伏的地方,领军大将军事素养稍微过得去,哪怕事先瞅眼地图,自然有所提防。 无奈,鲍忠可是鲍信口中颇具‘勇武’的大将。 这人的加点偏向武力,智谋自然有所欠缺。 再加上鲍忠完全没有提防带路向导,终于导致彻底兵败。 除了少数与他这样逃出重围的士兵。 鲍信那三千马步军,基本全被张辽、魏续和侯成的人马包了饺子。 当然。 这一仗,张辽同样失误。 吕布忍了恶心,听从李儒计谋,却被他浪费在鲍忠身上,导致他没有心情参与打扫战场。 这满地的战利品,便宜魏续和侯成俩人。 当然,张辽强于这俩草包。 发现魏续和侯成自顾搜刮战场,他打起精神,让副将率领一支游骑,小心关注周围动静。 夜黑风高…… 从开始埋伏到厮杀,已经过去大半夜。 张辽深知,别看这会儿人人精神焕发抢得欢快! 可是等到过了这个兴奋劲,势必人人疲劳不堪。 如果让鲍忠反身带兵杀回来,那可就精彩了…… 至于为何张辽没有带兵离去…… 因为,并州狼骑都是从苦寒之地熬出来的穷鬼! 虽然人人作战勇猛,悍不怕死,但是这些人都穷怕了。 当兵对于他们来说,更像从事强盗行业。 此时不让他们抢个够本! 别说张辽,便是吕布来说话都没有用! 抬头看看夜色,张辽发现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时辰:“魏将军、侯将军,差不多整军离开了。” 魏续看着地上残留的甲衣兵刃,不甘心道:“文远,再给儿郎们一点时间。” “这熬了大半宿,仅仅斩首数千,本来就不够分……”侯成三角眼翻了一下,语气很不好。 两个贪心不足的蠢货! 鲍信先锋主力距离这里可不远! 一旦对方反杀过来,我军岂不危矣? 张辽被两个草包气得不轻,刚想反口辩驳一下,耳际便听到彷如冰爆密集的马蹄声。 “不好!敌袭!速速上马备战!” 发出一声怒吼,张辽翻身上马,带着嫡系亲兵,冲向前高林来路的方向。 无奈! 自从魏续侯成下令搜刮战场。 这些并州狼骑几乎全部下马,他们不是手上揽着鲍信军的衣甲武器,便在抢夺一颗颗可以换取军功的首级。 战场上面乱轰轰,又是深夜时刻,谁听得清张辽的示警。 魏续,侯成倒是听得清楚,不过前者慢吞吞上马,下令少数未曾参与争抢的亲兵过去助战; 后者却连亲卫都全部派去争夺物品,显然打定主意,要在敌军过来之前,刮走最后一层地皮! 心急如焚的张辽,手持长刀冲向官道,发现远处许多手持火把的骑兵,在一名大将的率领下,彷如火龙从土山阴面冲杀下来。 “张辽在此!敌将通名!”虽然身后只有近百骑,但是张辽依旧强打精神,催马横刀喝道。 黄忠圆瞪双眸,古锭刀劈向张辽:“某家,南阳黄忠!” 坏啦! 怎么偏偏遇到这老杀才? 因为夜战,黄忠又从山阴那面冲了过来,加上这匹绝影的马速,等同吕布那匹赤兔。 所以从黄忠应声,直到古锭刀当头劈来,前后几乎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张辽只觉得面前火龙,彷如化身滔滔东去的黄河,其龙头,正是一马当先的黄汉升! 吕布在峡谷一战,曾被黄忠的刀势夺去心神! 虽然事后因祸得福,武艺不退反进,悟得‘势’的运用。 但是此刻直面黄忠刀势,张辽终于明白,哪怕骄傲如同吕布。 为何每次喝醉,依旧拍案称赞黄忠之能! 这等拥有‘势’的武将,不是自己这等水平能够抗衡得了! 文远! 若是他日,你在沙场遇到那黄老匹夫! 万万不可逃跑,必须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精神,方能争出一线生机! 想起吕布叮嘱,张辽钢牙一锉,口中一片咸腥,果然回神过来。 面对堪堪触及战盔的古锭刀,张辽在这生死关头,劈出远超本身水平的一刀。 嗯? 发现对面小将,居然这时候顿悟。 黄忠有些惊讶,突然心生爱才,收回三分力道。 当! 张辽手中长刀被黄忠劈飞出去,古锭刀尖在他胸腹开了一条红线。 两马交错,张辽落马。 魏续还在打算,等到张辽阵斩来犯大将,自己又能再蹭一波战功。 可是他一听黄忠通名,腿肚子就开始抽筋,眼下看到张辽一合落败,胆都吓出来。 “啊!来人,给我上!”魏续挺起长矛,下令总攻。 可惜应者甚少。 并州狼骑都在抢夺战利品,根本没人搭理他! 至于侯成,自从发现黄忠带兵过来,他干脆带了几名亲兵逃命了。 对手一盘散沙? 黄忠见状大喜,纷纷亲兵擒下张辽,自己提着古锭刀来追魏续。 自从张辽落马,便是魏续出来。 黄忠以为对方必是敌军负责人,可能地位在吕布军中,还在张辽之上。 魏续哪有勇气和黄忠斗将? 他直接调转马头——跑了! 幸亏此时,许多并州狼骑反映过来。 这些上马为兵,下马为匪的家伙,飞快爬上战马到处乱窜,阴差阳错,反而拦住来追魏续的黄忠。 黄忠夜里视力,自然不如白天! 哪怕他手下没有一回之敌,可随着夏侯渊、鲍信陆续带兵抵达。 这个彻底胡乱的战场,不误伤己方士兵就算不错了,哪能放开施展,去擒那两个脓包呢? 众人混战,厮杀一通! 并州狼骑仗着人人有马,又是常年在边疆客串盗匪,这‘风紧扯呼’的技能几乎都点到满级。 大约过去盏茶时间,并州军留下一千多具尸体,大部分逃进夜色深处。 黄忠抓下一个张辽,又打出联军的威风,挽回鲍忠兵败而不稳的军心。 想想这里大部分都是鲍信的军队,黄忠干脆鸣金收兵,一边派人周围警戒,一边派人去报曹操。 第55章 先生可有破局妙计 第55章先生可有破局妙计 曹操扯着江琛的狐皮,拉出八万大军过来攻打吕布,由于兵员来自各路诸侯,兵线自然拉得很长。 江琛坐着一架马拉板车,处于这条队伍的尾端。 深夜寒风,哪怕裹了两床被子,江大贤还是被冻得簌簌发抖。 负责赶车的曹休,时而烦躁挥鞭,时而起身了望,就差把‘焦急不安’四个字顶在头上。 江琛原本心情不爽,见他这样,忍不住骂道:“你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赶车? 黑灯瞎火,万一车轮陷入泥坑,不又是害我遭罪?” 曹休怪怪看了一眼江琛。 您从出门就坐车到现在,既不用费神赶车,又不用耗力走路。 竟然有脸提‘遭罪’两字? 虽在心中吐槽江琛,但曹休还是依言坐下。 出发之前,曹操叮嘱,任何时候都以江琛为主。 挥鞭抽了一下拉车的老马,曹休忍不住念叨起来:“江先生,我这能不担心吗? 万一真如您预料,前方岂不是血流成河。” 江琛闻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无奈被芯里面,草梗远多棉絮,保暖作用实在堪忧。 瞧瞧周围冻得面色发青的士兵,江琛没有面皮喊冷,只能回应曹休,转移一下注意力,避免被冻晕过去。 “你我担心何用? 没看我都让方将军带着书信去找老曹吗? 现在你我只能希望老曹,真如平时吹嘘那样,随时能够见到曹操。” 先生,你真的看不出来…… 老曹就是我军主将曹操曹孟德吗? 曹休觉得江琛在装蒜,可他没有证据,只能装作听不出来。 紧紧拽着马鞭,曹休低声说道:“您可是江先生啊!这都火烧睫毛了,您不想条妙计出来破局吗?” 神特么想条妙计出来破局…… 这种处境,哪怕诸葛亮和司马懿在场,估计都得抓瞎! 反而那个喜欢行险的凤雏庞统在,兴许还真敢设条险计向死求活! 不过问题在于,我江琛一个知晓些许未来事件的穿越者,写两封信让老曹去提醒曹操就很不错,你曹休居然还想我想条妙计出来破局? 江琛彻底无语,干脆包紧棉被,任曹休不断念叨,他都懒得继续搭话了。 曹休不知江琛已经词穷,自言自语一会儿,发现江琛连脑袋都缩进被子,心中不怒反喜! 哈哈!江先生,你果然放心不下! 罪过罪过!休若知您在深思,哪敢继续唠叨…… 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曹休冲着周围飞快打了几个手势。 众人见状,连忙放轻脚步,防止惊扰正在‘苦思’破局妙计的江大贤。 江琛不知,自己不胜其烦,干脆躲进被窝的举动,竟然引来曹休的误会。 反而随着曹休闭上唠叨不听的嘴巴之后,阵阵困意来袭,加上板车缓缓行驶,江琛竟靠在车上的稻草,沉沉睡去。 曹休哪知实情,还以为江琛正在苦思,越发提着小心,干脆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他小心翼翼驾着板车,生怕轮子再碾一次石头,惊走江先生的妙计。 …… 今夜心急如焚,除了曹休,还有许多人,其中包括李儒,这位主导此战的西凉军谋主。 “大人,这是最新的战报!” 一名暗探突然冒出,把一封写满文字的情报,交到李儒面前。 李儒快步上前,接过来一看,面色晦涩变幻,长叹一声:“果然瞒不过他! 黄忠、夏侯渊那么快就反攻回来,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我计未成之前,已经算到我会让吕布派人在前后高林设伏了。” 将手上情报送到油灯点燃,李儒远了关外,低声说道:“第一局,姑且算是平手。接下来让我李文忧看看,你江琛的后手如何了。” 言罢,李儒眸光大亮,似乎穿过空间阻拦,直到汜水关上。 汜水关内。 看完李儒命令暗探,以特殊渠道送到自己手上的密信,李傕眉头紧皱:“郭将军,军师令我,立即派出五千精锐骑兵,从小道赶往虎牢关方向,潜藏于隐秘之处,见机而动。” 郭汜接过密信细细看了一下,苦笑回道:“这个命令,未免太过没头没脑了吧? 我们拖住袁绍已经很吃力,现在还要分出五千兵马过去虎牢关前,执行一个不知究竟的命令?” 李傕伸头过去,并指在密信上面,‘见机而动’四个字重重敲了敲:“军师还是透露了一些消息,看到了没,命令我等见机而动。” “请恕末将愚钝,不知这四个字的含义。” “不知不要紧,问题去不去?” “主公严令我等坚守汜水关,若是擅离职守,怕是无法向主公交代。” “唉,主公已将军务悉数交给军师,你我违背将令,怕是军师那一关过不了。” …… 李傕和郭汜商议好久,还是没有结果。 因为这几天,关下的袁绍攻得很凶,导致他们每天都得损失千余名精锐。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听从李儒的意思,再分出五千精兵,那么汜水关的防御,势必出现空缺。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丢失关隘,那绝对功不抵过,董卓杀了他们的头都没地方喊冤。 与此同时! 正当李傕和郭汜被李儒一封密信闹得坐立不安的时候。 汜水关大营内。 一天都在摸鱼,终于混到休沐,打算回去的贾诩,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名黑衣人。 “你是主公的暗探?可是李文忧有事要让贾某出手?”双眸微动,心中了然,贾诩懒懒说道。 来意瞬间就被对方道破,这位暗探内心大吃一惊。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能被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军师看中了。 “文和先生,这是军师给您的信!”语带恭敬,献上密信,暗探束手退到一旁。 贾诩打开密信看了一下,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难得动了一下。 “联军一方,竟有这等妙人? 有趣,有趣,连李文忧都没信心摆平…… 嘿嘿,左右在此无聊,且让贾某过去耍耍。” 片刻之后,本该回家躺尸的贾诩,一改往日习惯,只身走进汜水关守将府。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 五千精兵悄然从汜水关后离开,抄着山间小路,直扑虎牢关方向而来,领军两人,郭汜、贾诩。 第56章 贾诩何等人也 第56章贾诩何等人也 虎牢关前,并州军营。 吕布身披百花战甲,大马金刀坐在主帐正中,右侧摆着四张案几,坐着四名将领。 四人依次下来,名为宋宪、郝萌、成廉、曹性。 如果加上一位负责大营守备的高顺,以及出征在外的张辽、魏续和侯成。 八人正是原属丁原,后随吕布投靠董卓的并州八健将。 李肃属于临时委派,奉命过来帮忙参赞军机的谋士,他独坐在四人对面。 中军帐内,文武齐至。 可见吕布虽然嘴上不把曹操这伙杂牌军放在眼中,实际上却不敢掉以轻心,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由于李肃怂恿吕布背刺丁原,宋宪等人对他很是不满。 即便看在吕布面上,他们四人没对李肃冷言冷语,可依旧板着黑脸,眸光如刀,恨不得将李肃斩成十八段。 当然,自视甚高的李肃,同样没把这几人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吕布军,只有张辽和高顺可以称作人才。 至于对面四个,勉强算是凑数。 若他站在吕布的位置,肯定早早把这群二流武将剔出军队。 否则你一个拥有背主前科的武将,除了手掌重兵,麾下居然拥有八名部将。 本来已是十分臃肿的西凉军队,竟然存在这么一股不受控制的兵马,董卓和李儒,能放心才怪呢? 正当李肃暗笑吕布无智的时候。 有关张辽伏击鲍忠,歼灭敌方三千先锋军的战报,终于送了过来。 “文远太不小心,竟让那鲍信躲过一劫!”挥退这名从前线赶回来报信的张辽亲兵,吕布满脸不爽,抱怨说道。 嘿! 张辽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竟然一句不小心就揭了过去? 宋宪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面上都有些不服。 这次伏击曹操大军,张辽独领一军,他们却只能由魏续和侯成代表,这件事情,已让他们心中泛酸。 眼见事后吕布赏罚不明,几人自然十分不甘。 李肃瞧在眼里,内心暗暗冷笑。 张辽错估战机,按理来说,吕布最少都得在口头上呵斥两声,稍微安抚一下宋宪等人的情绪。 可是显然,吕布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若是李儒这时候在场,绝对借题发挥,在宋宪等人心上扎下一根钉子…… 李肃垂着眼睑不发一言,盘算如何利用吕布军中不合,帮自己从中谋得利益。 吕布哪知麾下文武官员,一个个都是暗怀鬼胎? 这次埋伏,虽然没有得到全功,但是依旧给予曹操大军当头一棒,勉强算是达到战略目的。 因此,吕布一边让人准备酒席庆功,一边派人去向李儒报捷。 即便知道,李儒手下无孔不入的暗探,可能已将捷报送过去。 可是这种该走的流程,依旧还是得走,这点最基本的职场觉悟,吕布还是有的。 不过! 没等半个时辰,众人突见,又一名张辽亲兵闯进中军帐。 看到来人身带血污,吕布面色一变。果然,这人带来张辽三人兵败的坏消息。 “黄老匹夫,擒我大将,杀我精兵,若不斩你那颗白头,我吕布犹如此案!” 一听张辽被抓,吕布抽出宝剑,咔嚓一声,将面前案几劈成两半。 宋宪、郝萌、成廉、曹性看到吕布动了真怒,不敢继续旁观,纷纷起身请战。 吕布大喜,点了前面两人随军,下令调兵出征。 李肃连忙上前劝阻:“奉先,从鲍忠中伏到黄忠到场,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可见对方必有能人,算出我军埋伏一事。 如此一来,敌暗我明,好在天色将亮,不如稍等片刻……” 吕布大怒,抓起李肃喝道:“文远乃是吾之兄弟,岂能放任不管? 若是慢去片刻,万一丢了性命,你能担当得起? 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将李肃推了一个踉跄,吕布按剑出门,调起一万并州狼骑,带着宋宪郝萌飞马出营。 李肃被吕布当众狂喷一顿,什么面皮都丢个干净了。 早看他不顺眼的成廉和曹休,自然站在旁边看笑话。 好在,虎牢关上的李儒,应对十分快速。 这边吕布刚走,后脚暗探就送密信过来。 李肃打开一看,发现信中写着李儒已经算到张辽几人可能吃瘪,而且事后吕布必定亲自带兵出征。 甚至! 李儒还算到,凭李肃的能力,根本拦不住吕布。 因此,特令李肃只身带上一小队骑兵,前去虎牢关与汜水关的小道,为即将带兵过来的贾诩充当向导,顺便留在那边帮忙云云…… 李肃越看越惊,无论李儒的料事如神,还是信上频频强调,一旦遇上,务必小心对待的曹营谋主江琛。 李肃发现,平时自诩足智多谋的自己,在这两人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收起密信,李肃表情十分复杂——这就是李文忧的实力吗…… 我李肃确实远远不及啊! 不过,那贾诩何许人也? 若是江琛乃是曹孟德隐于暗处的谋主,对方智谋与李文忧相比,必定在伯仲之间。 这等大敌当前! 李文忧竟没亲至下场,而是调来一个平平无奇的贾文和…… 李肃这人功利心很强,对于李儒,经过这次,他是真服气了。 某位江大贤能被李儒在密信上大力推崇,李肃自然也是服气。 可让他一位虎贲中郎将,去给贾诩这位讨虏校尉当副手…… 这不是乱了尊卑吗? 默默收起李儒密信,李肃暗中下定决心。 一等遇上虎牢关那边过来的军队,自己一定寻个机会,把兵权从贾诩手中夺过来。 要知这次,己方可能面临的对手,极有可能曹操藏在冰面以下的谋主江琛啊! 这等存在,任由曹操如何隐藏,早晚都是名闻天下的存在。 难得一次与此人阵前过招的机会! 岂能让给一个贾诩? 要知道,这种连李儒都极为推崇忌惮的人物,即便败在对方手下,那也足够自己提高一波声望。 若是侥幸胜了一仗…… 李肃越想越美,忍不住奸笑出声。 成廉和曹性见状恶寒,二人刚要抽身离开,耳际就听到一句轻笑:“两位将军,军师命令在此,劳烦拨出一什精兵,保护李某办个差使。” 第57章 救命之恩 第57章救命之恩 不管怎么说,李肃都是李儒派来参赞军机的谋士。 成廉和曹性感觉,若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以后遇到李儒,怕是无法交代。 因此。 二人痛快拨出十名并州骑兵,彷如送走瘟神那样,把李肃送出大营。 李肃懒得跟他们计较,只是暗中发誓,一旦从贾诩手中夺到兵权。 此战,除非吕布低头服软; 否则,休想他会发兵去救。 因为在他看来,以吕布的智商,一旦遇到那位连李儒都忌惮万分的曹军谋主江琛,绝对分分钟被算计成渣渣! 这边李肃满怀怨念,带着十名并州骑兵离开,那边联军,裹着被子打瞌睡的江琛,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啊,文烈,我们到哪了?” 张眼发现天边泛白,江琛揉着眼眶问道。 “嘿嘿,江兄,此地名为后高林,再往前走数十里,便是虎牢关了。” 咦! 这把声音,好像老曹…… 江琛寻声看去,看到曹操微笑站在车旁,顿时气得飞扑过去。 “老曹,你这个坑货! 居然让文烈趁我熟睡装车上路? 这可是大冬天啊! 你不找一架有车厢的马车,好歹多准备几床棉被吧? 万一冻出伤寒,甭等敌军打来了,我自己先了账咯!” 回想昨夜又冷又怕,江琛抓住曹操衣领一阵狂喷。 曹操自知理亏,又怕自己侧身避开,导致江琛摔到地上,唯有硬着头皮,扛住江琛一波波唾沫的洗脸。 看到这一幕,曹休、黄忠、夏侯惇等人想笑不敢笑,一个个忍得面色涨红。 至于原本堆起笑脸,准备上前攀攀关系的两名华服男子,更是齐齐愕然呆住。 好家伙! 这还是被许子将点评为乱世奸雄的曹操吗?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甚至还得赔着笑脸…… 嘶! 这等待遇,只怕连曹嵩都未有过吧! 看到鲍信、鲍忠二人面色怪异,昨夜救下鲍忠,同样抓着他们一顿狂喷的曹操,忍不住冲着江琛求饶。 “江兄,江兄,曹某的错,曹某的错。” “今天还有外人在场,您好歹给老曹我留点面子吧……” 恰好江琛骂得口干舌燥,终于发现老曹身旁,居然还杵着两个气质不错的中年男子。 “咳咳,老曹,你真是越来不越不像话了! 你带了客人过来,也不提醒江某一声? 你这不摆明,要让江某失礼于人吗?” 江琛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冲着曹操抱怨。 咳!江兄。 从见面到现在,这话不都被你说完了吗? 曹某哪有机会开口啊? 曹操摇头苦笑,引着鲍信和鲍忠上前见礼。 二人遵从曹操来前的叮嘱,假称自己姓鱼,同是军需商人,隶属大军先锋鲍信军。 得益江琛昨夜派了方悦示警,加上大军主帅曹操发兵及时,间接救下二人性命。 因此,他们二人决定跟着好友老曹过来,准备亲自谢过江琛救命之恩。 听着对方唠叨好一阵子,江琛终于理清来龙去脉:“二位能够得救,主要依仗黄忠将军和夏侯渊将军驰援及时。 此事,江某,哪敢居功……“ 话说一半,江琛发现鲍忠正在打开一匣子马蹄金,连忙改口:“不过既然你们带了礼物过来,江某不收,怕是折了二位面子!罢了,江某就勉为其难一次吧。” 言罢,江琛眼神示意曹休,让他速速接过匣子。 曹休刚跟江琛不久,哪知江大贤财迷本性,闻言楞在当场,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不是说不居功吗? 怎么…… 幸亏夏侯惇在场,一言不发连搬带拖,把鲍信鲍忠带来的黄金和许多礼物,悉数挪到江琛身后的板车上面。 鲍忠看得眼角直抽抽,反而鲍信双眸微眯,暗暗在曹操和江琛身上徘徊。 呵呵! 这是故作庸俗吗? 可惜啊,自从昨夜出手,你江琛就犹如锥破麻袋,再也藏不住咯! 轻抚颔下长须,鲍信展颜一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到此战过后,鱼某还有重谢!” 大哥! 此等贪婪之辈,送上这些金银足够了吧? 鲍忠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连忙揉揉耳朵,可当他看到鲍信颇有深意的笑容,顿时恍然大悟。 好险,好险! 差点中计,幸亏兄长在场! 想这曹操乃是大长秋曹腾之后。 虽然曹家比不得四世三公的袁家,但是说起黄白之物,这阉宦家中,最少都有几座金山银海! 江琛此人,既被曹操如此倚重,岂会轻易被我俩带来的这点东西迷惑? 算计! 特么这都是算计! 鲍忠想到这里,同样露出玩味的笑容。 用力拍着胸脯,鲍忠放出豪言,他们鱼家在兖州产业不少,等到讨董结束,让江琛选个庄园玩玩。 二弟果然上道!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此等智谋过人之辈,如何下重本笼络都不为过啊! 鲍信微笑不语,他身为一方诸侯,如果表现太过,曹操极有可能发飙。 可鲍忠昨夜中伏,若没黄忠及时赶到,孤身一人,很有可能被并州狼骑擒杀。 从这方面来论,江琛还真对鲍忠具有救命之恩! 报恩嘛! 我们鲍家送座庄园算得了什么? 况且,我鲍信也没开口招揽嘛。 眼见鲍忠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询问江琛是否娶妻。 曹操终于忍不下去:“鱼大、鱼二,曹某记得,你家嫡女都出阁了。” 曹操眸光若能杀人,地上已多死尸两具。 鲍信鲍忠讪讪退到一旁,不过看他们瞧着曹操的眼神,得意多于畏惧,险些把‘不虚此行’四字顶到头上。 江琛哪知双方围绕自己,暗中进行一番争斗,反而觉得鱼家兄弟说话好听,出手大方,比总想薅自己羊毛的老曹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里,江琛狐疑看向曹操:“老曹,话说你们一大早过来找我,该不会就为了给我送钱吧? 按照以往你的尿性,不得找一个问题过来请教我吗?” 曹操抚掌大笑:“江兄不说,曹某险些忘记,我这是有一个难题需要你帮我参详参详。” 我这张嘴。 看到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江琛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第58章 五子良将 第58章五子良将 自己背的锅,再黑都要扛住! 江琛郁闷问道:“老曹,你一个筹措军需的商人,怎么问题那么多?”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江兄,这话,不还是你跟我说的吗?”曹操眨眨眼睛,嘿嘿笑道。 好家伙!这词儿!了不得!大才啊! 鲍信和鲍忠大惊,冲着江琛肃然起敬。 他们二人都是世家出身,一听就知这两句话水平极好,不是常人能够说得出来。 “认识你老曹,算是我倒霉,想问什么,赶紧问吧。” 江琛十分后悔,自己没事儿,为什么总用后世的名言在老曹面前装比尔。 今天曹操难得两次占了上风,得意笑道:“昨夜那场大战,黄将军擒下吕布部将张辽。 我家少主有意招降此人,可那张文远对吕布倒是忠心。 不仅当场拒绝我家少主,而且还口出狂言,气得少主差点杀了他。 这不,我就想问问,这人值不值得我家少主折节下交?” 听到这里,鲍信狠狠瞪向曹操。 好一个曹阿瞒! 你麾下已有那么多名猛将! 又知我那兄弟鲍忠不顶用,麾下没有一名镇得住场面的大将。 昨夜擒下张辽,我出五百匹战马你都不换。 亏我还以为你真的看出此人不凡。 原来你根本就吃不准,留着今天过来问这位呢! 曹操瞥了一眼鲍信,心中暗暗呸了一声。 你还有脸说? 此次出征,曹某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力排众议推举你鲍信来当先锋! 结果你自作主张,贪功冒进,反而坑了我曹孟德一把。 要张辽? 想屁吃! 我军擒下的敌将,凭什么得送给你? 五百匹战马? 我曹操是缺马的人吗? 已从袁绍那边得到战马,曹操腰杆很硬,鄙夷的表情,深深刺激鲍信。 这位往日以名士示人的允诚先生,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无耻小人! 没有我等声援,你一个阉宦之后,何德何能统领此路大军? 鲍信眸光如同喷火,曹操嘴角微微一翘。 大言不惭,若你有胆,讨董矫诏轮到曹某操刀? 休要忘记,最先看出董卓狼子野心,可是你济北相鲍信呢! 曹阿瞒,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要与我绝交呼? 昨夜我救了你! 此事,鲍某没有忘却…… 昨夜我救了你! 施恩图包,不当人子…… 昨夜我救了你! 这两人不发一言,可是奇迹出现了,双方都知晓对方想些什么。 一阵意念嘴炮,鲍信败北收场。 毕竟由始至终,曹操没有对不起他。 昨夜曹操不派黄忠去救,不仅鲍忠性命难保,可能他都要被张辽魏续和侯成杀个大败呢! 眼见两大诸侯差点怼上,黄忠、曹休和鲍忠都是暗中摸刀。 反而听到张辽昨夜被擒,江琛直接懵逼,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这不乱套吗? 话说,曹操已有乐进。 若他再得鲍信麾下的于禁,五子良将,岂不是凑够三个?” 江琛低声喃喃,不知大家都在关注着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生气曹操不念旧情,占着张辽不肯让出的鲍信。 一听江琛提到自己麾下的于禁,险些忍不住笑出来。 “昨夜混战,我军军需,需要重新调拨,今日军务繁忙,鱼某先行告辞。”鲍信冲着曹操戏谑笑道。 曹操哪不知道,鲍信这次回去,势必重用江琛无意提到的于禁。 想起今天套路两次江琛,曹操暗叹这个现世报,未免来得太快了! 江琛不知,刚刚他提及的鲍信,早就站在面前。 原在鲍信麾下默默无闻,得等未来归顺曹操,才能大放异彩的于禁,因为他无心之言,将会提前展露头角。 “两位鱼兄,这么快要走?” “送来这么多礼物。” “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 看着堆满板车的重礼,江琛嘴上十分不好意思。 回礼? 江兄,你现在就给一文钱出来,鲍信都没脸收! 你可知道,今天你一句话,算是送给他一名大将啊! 虽然不知你从哪听来,曹某麾下将有五子良将。 可就你这么无意一说。 一个于禁没了…… 哼! 不管了,正如你曾说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 丢了一个于禁,你以后怎么也得赔我两个! 看着得了便宜,落荒而逃的鲍信和鲍忠,曹操起初气得不轻。 可一想江琛的识人之能,加上鲍信鲍忠这次过来,又是按照自己要求,刻意隐藏身份,曹操只能自吞苦果。 不过从未吃亏的曹操,依旧下定决心。 等到哪天摊牌,哪怕耍无赖,自己都要让江琛做出补偿。 “江先生,按您所说,张辽潜力很不凡了?”黄忠怕曹操下不台,连忙岔开话题。 岂止不凡! 此人可是被先生称为五子良将! 不过,对比被先生评为绝世猛将的您,确实只能冠以不凡二字了。 想到黄忠、张辽、于禁…… 这些经过江琛点评,先后展露头角的猛将! 跟随江琛鞍前马后,殷勤服侍的曹休,简直吃了一筐柠檬。 您这双慧眼别老看别人啊! 有空您瞅瞅周围,我曹休也很需要您点评一两句啊! 曹操一眼就看出曹休闹了情绪。 不过在他看来,曹家这匹千里驹能够跟在江琛身边,已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栽培。 何况! 相比同样年幼,却以勇武闻名三军的孙坚长子孙策,曹休更适合智将的路线。 文烈,未得江兄三分真传,你就给曹某老实呆着吧。 若非这次出征昂儿没来。 你真以为服侍江兄起居的美差轮得到你? 无视曹休委屈的小眼神。 曹操急于收服张辽,坐了一会儿就带着黄忠离开。 江琛冻了一宿,起床就被曹操带了鲍信鲍忠闹腾许久。 眼见客人已走,立即吵着要洗漱和用早饭。 曹休忙得好一阵子,总算把江琛侍候妥当。 这位江大贤每天用饭三顿,每顿饭对食物还有要求。 起初曹休很不习惯,毕竟从小到大,他每天都是吃两餐的。 默默接过江琛递来的空饭碗,曹休正待转身下去清洗,身后就听到一声轻笑。 “文烈,你还在气我,刚刚没在老曹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吗?” 第59章 真三国名将 第59章真三国名将 即便我心里这么想…… 可我敢说吗? 曹休心里碎碎念,但是不敢说出口,埋头站了起来。 江琛见状玩味一笑。 相比未来那位权倾曹魏的大司马。 此时曹休还是一名饱含热血,只身来到陈留加入曹营的半大小子而已。 江琛那两道看透一切的眸光,曹操有时候都扛不住,何况曹休? 心知自己心思被江琛看穿,曹休哭丧着脸,准备跪下请罪。 “干什么呢?” “又没说你什么,怎么就跪下咯?” 江琛见状上前将他扶起,指着周围士兵问道:“若让你率领这些士兵,遇到昨夜那种情况,可有信心击败张辽?” 曹休闻言一滞:“先生,张辽被您封为五子良将,又在吕布麾下独领一军,自然……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什么叫做我封的五子良将? 江琛翻了一记白眼,觉得这熊孩子,不仅自负,还有喜欢造谣的臭毛病。 “现在是我问你,你扯我身上干什么? 说吧,让曹操给你同样的兵力,你能不能打败张辽!” 为免曹休乱讲话,江琛板起脸来喝道。 嘶! 伯长居然惹得江先生动怒…… 此事若让主公知道,起步都得二十军棍! 人群之中,几名上了年龄的曹操亲兵,怜悯看着被江琛喷得簌簌发抖的曹休。 这次护着江琛从陈留城前往汜水关,再从汜水关来到虎牢关。 曹操依靠不是曹休和李通,而是这群从平定黄巾就跟他南征北战的老兵! 上次曹休排挤李通,慢待江琛,就是他们通过特殊渠道,汇报给联军大营中的曹操。 此事曹休知道,可他并不抗拒。 毕竟以弱冠之龄,孤身来到陈留加入曹军,足够让曹休在同龄人中飘飘然了。 特别在他被曹操收为族子,盛赞一句吾家千里驹后。 曹休很有自信,只等讨董结束,自己熬出资历,肯定能够独领一军。 不过,自从上次慢待江琛,惨遭曹操敲打后。 曹休同样明白,这位看上去不着调的江先生,但凡在曹操面前说上一句坏话。 不仅自己独自领军的愿望泡汤,还极有可能被打发回去老家种田。 “休,没有信心……”曹休低头喏喏说道。 小样! 我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还诈不住你这个还没发育的曹休? 江琛满意点了点头:“那不就结了,你这年龄,若在我老家,最少还得熬三年黄冈试题才能毕业! 小小年纪,整天想着建功立业! 不看看你自己,提不提得动刀?” 先生,这黄冈试题是何东西? 不过,休,自吴郡来陈留。 途中独自搏杀盗贼,共有七人矣! 曹休很想辩解,自己八岁就能提刀。 不过想到领兵的愿望,他决定忍住不说,免得继续气到这位江先生。 江琛逮住曹休一阵狂喷,从曹操得来的起床气,总算顺畅。 曹休十分识相,趁着江琛轻咳,连忙奉上茶水。 这小子…… 江琛接过杯子,面色缓和下来:“张辽张文远,智勇双全,未来成就,远高于他那个有勇无谋的主公吕布。” 这么强悍? 曹休当场傻眼,这个问题黄忠问过,当时江琛笑而不答。 曹操都不敢追问,曹休更不用说了。 谁能想到…… 江琛竟给了张辽这么高的评价! 看了一眼陷入震惊的曹休,江琛心中暗笑,那可是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啊! 不提《三国演义》对张辽屡次精彩的着墨。 只说后世唐朝,礼仪使颜真卿向唐德宗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为他们设庙享奠。 三国共有八人列入名单,关羽、张飞、周瑜、吕蒙、陆逊、陆抗、邓艾、张辽。 张辽的实力,不是依靠《三国演义》吹出来,而是得到后世诸多朝代的官方认证。 自从江琛频频言中,他那所谓的识人之能。 不仅得到联军诸侯们的承认,甚至西凉军中,董卓、李儒这些高层,同样对他极为忌惮。 因此! 曹休根本不敢质疑江琛,摸着脑袋傻笑,对于张辽存有的些许不忿,当场化做乌有。 江琛帮助曹休解开心结,哪知在场几个曹操亲兵竖着耳朵听得真切? …… 由于昨夜鲍忠中伏,导致鲍信折了三千兵马。 虽说黄忠和夏侯渊驰援及时,打得魏续侯成落荒而逃,而且还擒下张辽这位骁将。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突袭虎牢关的作战计划,还是失败了八成。 顾忌吕布可能领兵来攻,而且那位坐镇虎牢关,定下埋伏毒计的西凉军师李儒应该还有后续算计。 曹操等人决定,就地立下营帐。 一来休整军队,稳定军心; 二来提防吕布率领并州狼骑来攻。 毕竟,方悦、王匡和乔瑁带了三万大军离开,联军左右两翼已经空虚。 现在曹操手上仅有五万兵马,其中还包括打了败仗的先锋鲍信军。 面对还有两万并州狼骑在手的吕布,曹操哪怕胆大包天,依旧不敢冒进。 鲍信从江琛那边得了提示,又急于整顿军队戴罪立功,他匆匆赶回军营,果然找到还是自己同乡的于禁。 经过鲍忠兵败,鲍信认清现实,自己兄弟二人都不是领军的料子。 因此看到于禁,鲍信祭出杀招——兵权:“文则,此乃我军虎符,接下来,靠你了!” 刚刚还在担任伯长的于禁,哪经得住如此重视? 尤其鲍忠还在旁边拍着胸脯,甘愿充当他的副手。 如此厚待,于禁推辞不了,只能接下重担,成为鲍信军中的领兵大将。 那边鲍信的动作快,曹操同样也不慢。 回去提了张辽出来,任由对方如何辱骂,曹操都是一副唾面自干的姿态。 张辽骂得口干舌燥,曹操立马奉上蜜水。 二人熬了半个小时,张辽看到名闻天下的曹孟德如此厚待自己,心中自然十分触动。 不过张辽还是不肯背叛吕布,干脆选择闭口不言。 曹操笑容可掬,吩咐带下去好好照顾,让在场的张扬、刘备等人啧啧称奇。 正当他们打算询问曹操,为何如此重视张辽的时候。 斥候进来禀告,吕布领兵将到,距离此处不到十里。 第60章 光脚不怕穿鞋 第60章光脚不怕穿鞋 比起自媒体发达,谁都能够成为网红的后世。 这时代想要赚点声名,除了传遍各地州郡的官方抵报,只能依靠所谓的名士点评。 不要小看名声二字。 自从汉武帝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实行察举制开始。 举孝廉便是大汉选拔官吏的主要制度。 后世人熟知的科考,那得隋朝才开始。 这时代你想当官,先通过举孝廉,然后拥有考经的资格,等到你考过了,才能列为备选官员。 可见,在汉朝当官,有学问还得排在有名声的后面。 你有名声没学问,不一定当得成官。 可你有学问没有名声,那是绝对当不了官! 因为在第一关,你已经被刷下来了。 当然,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每年各地州郡的孝廉名额,基本都被郡守与当地豪强交换利益分配掉。 但是,这种选官制度,造就汉代逐名的风气。 甚至,想要了解某人,往往从他的外号和声名来下决断。 查查史书,这个时代,所谓的海内大儒,关中大贤比比皆是…… 颍川的荀氏八龙; 荆州的江夏八俊; 乃至未来名誉华夏的卧龙诸葛亮,凤雏庞统…… 李儒身为当下顶尖的谋士,自然知道控制舆论的重要性。 董卓掌握洛阳之后,官方喉舌便被他抓到手中。 吕布能得虓虎的称号! 除了自身武力罩得住,离不开李儒在背后帮他炒作。 因此,一听吕布亲领大军杀来,张杨和刘备面色大变。 人的名字,树的影子。 他们比不了曹操,曹操有黄忠打败过一次吕布,算是免疫了‘恐吕症’。 关羽和张飞摩拳擦掌,反正他们光脚不怕穿鞋,如果打败吕布,立刻就能踩着对方扬名立万。 至于失败! 他们一个马弓手,一个步弓手,已经落魄得不能再落魄了。 打赢名扬天下,打输虽败犹荣! “终于来了!诸位,速速随我出阵!” 曹操看了一眼黄忠,带头走出中军大帐,张杨面色惶惶跟在后面,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走在最后。 等到他们一行人来到营外,果然发现数百米外,乌泱泱站着一片并州狼骑。 吕布带着宋宪、郝萌勒马阵外,眼带杀气遥望过来。 “无耻曹操,义父未曾亏待以你,你竟假借献刀刺杀义父,事败逃出洛阳不算,还敢矫诏举兵,当真罪该万死。” 吕布来到中原有段日子,入乡随俗学会叫阵。 无奈本人文化太低,半文半白,惹得曹操等人哄堂大笑。 “主公,对面那些家伙在笑你。”郝萌怕吕布看不出来。 特么! 我又不是瞎子,用得着你来提醒? 吕布眼角一抽,昨夜听知张辽被擒,他点了一万骑兵追杀出来。 谁能想到,大军刚过后高林,不是遇到陷坑,就是碰上绊马索。 最让人恶心,还有一只军队在黑夜中神出鬼没。 有时潜伏在道旁鼓噪惊扰战马, 有时躲在密林放出一波箭雨…… 总而言之,受夜色限制,并州狼骑根本发挥不出骑兵来去如风的优势,只能眼睁睁被这些小动作扰得苦不堪言。 期间,郝萌请令,想带一千骑兵追杀黑暗之中的敌人。 不过。 这个建议被吕布严辞拒绝了。 官道上都被对方挖了许多小坑,用来我们的掰折马腿。 这乌漆嘛黑,还分兵去追? 鬼知道人家备下多少后手,就等你傻傻撞上门去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吕布终于可以派出部分兵力在前开路。 这时候,那个骚扰他们大半夜的对手,好像知道厉害,没有继续跳出来搞乱。 即便如此,担惊受怕大半夜的并州狼骑,同样没有得胜的兴奋,反而看什么都有点草木皆兵。 若非吕布亲自坐镇,仅凭宋宪和郝萌,肯定镇不了场子。 吕布绝对想不到,昨夜严重拖慢他们行军速度。 正是上次在峡谷之战,险被他斩于马下的方悦。 这位不以武力见长的将领,自从在曹操手上带走三万兵马,立即发挥小心谨慎的打法。 大量斥候被方悦撒出去,他亲领大军步步为营。 夜色掩护,加上方悦善待乡民,有了专业向导,完美潜伏在暗中。 打探得知,黄忠和夏侯渊击败张辽三人。 方悦没有听从王匡和乔瑁的怂恿,不选一处险地与即将到场的吕布死磕。 他打开江琛密信,随后,便有让吕布头疼万分的骚扰战术。 不得不说! 此举虽然未能大量杀伤吕布骑兵,但是却给曹操等人赢来数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这不! 原想率领并州狼骑凿穿曹操大军的吕布。 千辛万苦终于遇到曹操大军,发现对方已经停下急行军。 摆在吕布面前,除了数层拒马壕沟,还有一座较为简陋的军营。 冲阵还是可以冲阵! 不过吕布知道,这样打赢自己也得损失许多战马和骑兵。 董卓的西凉军,派系林立,情况复杂! 如果把这三万并州狼骑打没了,吕布相信,自己在西凉军的话语权,肯定一落千丈。 那位躲在阴暗处算计人的军师李儒,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架空自己的机会。 宋宪看出吕布进退为难,低声劝道:“主公,您得小心那只不知藏在哪里的军队。 如果趁着我军和曹操主力决战,那只军队从我们背后包抄上来,我们可就危险了。” “哼!我吕奉先,凭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千里马,会怕这种宵小伎俩?”吕布怒目看向宋宪。 如果不怕,你怎么不下令强攻呢? 宋宪熟知吕布死要面子,暗暗翻了一记白眼,继续劝道:“主公威武,自然不怕。 可是我军一夜不得休整,对方以逸待劳,与其对阵,不是中了人家算计? 不如您邀对方出来斗将,若能擒拿一个敌将,既能打出我军威风,又能用来兑换张辽?” 咦!这话还有点道理。 吕布摸摸下巴,催马上前,举着方天画戟,遥遥喝道:“九原吕布在此!谁敢来战?” “吕布休要猖狂!燕人张飞在此!” 第61章 应该做千里眼 第61章应该做千里眼 张飞巨吼如雷,骑着一匹黑马,不等曹操这位主帅同意,挺着长矛抢出军阵,直向数百步外的吕布杀来。 打赢赚翻,打输够本! 自从虓虎吕布名扬天下。 张飞和关羽,早就商量好了。 这次参加诸侯会盟,他们绝对要挑战(碰瓷)吕布一次。 无奈刘备在联军的话语权实在太低。 若如历史上那样,三人继续依靠公孙瓒,在后者有心依仗关羽和张飞勇武的前提下。 关羽和张飞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登台的机会! 可是诸侯讨董,混进一个叫做江琛的奇怪东西。 关羽温酒斩华雄的名场面,已被江琛嫁接到黄忠头上,加上曹操还掺合进去,导致三兄弟恶了他们的大腿公孙瓒。 难得见到吕布本人,张飞实在忍不住,连刘备都不知会一声,他直接拍马冲了出去。 “放肆!刘玄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有没有军法了?”上党太守张杨气得浑身发颤,立即怼上刘备。 唉,翼德,你太冲动了! 等到这边被吕布斩掉几个无名下将,你还怕无法以救场的身份上阵吗? 这下好了! 无缘无故,咱们又得罪了一个上党太守。 刘备暗暗抱怨张飞冒失的举动,不过作为大哥,他只能硬着头皮扛住张杨的问责。 “张太守,吾弟翼德,拥有万夫不当之勇……” 刘备一边解释,一边偷望曹操。 张杨能够安抚就安抚,重要还在曹操这位大军主帅的态度…… 不过! 让刘备吃惊的是,不等他将腹中说辞说完。 曹操已经抚须大笑:“稚叔(张杨字)无须动怒,张翼德可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的猛将。即便他不敌吕布,依旧不会坠了我军威势。” 这……曹孟德为何要帮三弟扬名? 见到张杨和刚刚赶来的鲍信释然点头,刘备和关羽暗暗吃惊。 未等他们细想,曹操指着场中已和吕布交手的张飞说道:“关云长,翼德虽勇,但一人难挡吕布,你速去掠阵吧。” 关羽闻言转身一看,原本些许疑惑,立即抛到脑后。 因在曹操说话期间,张飞已和吕布交手三四个回合。 看那一红一黑两匹战马最后一次冲锋,关羽发现张飞极为吃力,若让他继续单挑吕布,不用五个回合,绝对挡不住对方那条方天画戟! “关羽得令!” 关羽不敢怠慢,催动胯下战马,抓着长枪冲出战阵。 唉,曹孟德不仅没有计较翼德的冒失,而且他还宽宏大量,提醒云长出战。 否则,今日,三弟危矣。 刘备武力不行,可他眼力不差,看出吕布武力远比自己兄弟想象中强悍。 他感激冲着曹操拱手,旋即要求过去帮忙。 曹操不仅同意,还派了黄忠和夏侯惇过去。 等到这几人走后。 张扬和鲍信,眼带狐疑,上下打量曹操…… 不对劲!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曹孟德吗? 我们都看得出来。 这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打着如意算盘,想要蹭吕布来扬名天下。 以你曹孟德的眼力,没理由看不出来啊! 曹操此次率领大军,带来都是和他私交不错的诸侯,譬如张杨和鲍信。 至于袁绍眼线的袁遗,从不服人的公孙瓒,只刷声望的孔融,以及谁都能够交好的陶谦,以上四个都被他留在原地。 王匡、乔瑁担心自家兵马被当成炮灰,强烈要求参战,曹操不得不带上。 刘备属于死皮赖脸混进来。 若非觊觎张飞,曹操早踢他回去汜水关恶心袁绍,哪会好心带他进组刷BOSS? 曹操被这俩老友看久,难得解释一句:“汉升与曹某说了,吕布武艺有所突破。有些人想要扬名天下,曹某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靠! 你这是要车轮战啊! 鲍信和张杨哦了一声,齐齐看着曹操点头。 这画风对了! 这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奸雄曹孟德啊。 其实看到张飞私自出战,曹操起初还是极为愤怒,不过想到自己还未见过前者的武力。 曹操干脆顺水推舟,点了关羽过去压阵。 毕竟那时候,即便他下令鸣金,也来不及召回张飞了。 曹操心想,左右有江兄帮我谋划,张飞早晚是我曹孟德碗里的人。 干脆成全张飞一次,顺带试试关羽的能力。 没错! 哪怕江琛有言在先,可曹操看到关羽,他还是动了心思,想着不如先卖个好,等看以后有没机会。 曹操娴熟往黄忠头上扣黑锅,顺便转移话题:“你俩别老是看我!关羽已经下场了。” 果然,一听吕布单挑关羽张飞。 张杨和鲍信急忙转身看去。 唯有跟在鲍信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脸将领,偷偷瞥了一下曹操。 此人,便是于禁于文则了! 曹操见状,心知这位相貌忠厚的大将,应是江琛无意提醒给鲍信的上将。 于禁一日连升N级,头次见到名闻天下的曹操,忍不住偷窥一下。 结果还没等他看清对方长相,曹操已经眼带笑意对他点头,惊得于禁连忙拱手行礼。 江兄看人果然不错! 此人真忠厚之辈啊! 曹操摇手示意无妨,转而看向场中激战的三骑。 与此同时! 听知吕布在外叫阵的江琛,站在一架由十来名曹操亲兵费力举起的板车上,遥遥看着几百米外,如同品字厮杀的三名大将。 “先生,先生,我打探出来了。正和吕布厮杀的两名大将,全是刘备的麾下……”曹休爬上由板车临时客串的看台。 “恩恩,知道,全身绿是关羽,嗓门大是张飞。”江琛眯着双眼,头也不回说道。 啊! 怎么您都知道啊! 曹休与周围诸多曹兵闻言大惊,不过众人想想这位江大贤拥有识人之能,眼中的惊骇,旋即化为浓浓的钦佩。 江琛不知自己无心一言,又是引来一片震惊。 苦于视力限制,江琛有些郁闷,今天可能又看不清这场可能载入史册的精彩斗将了。 唉! 失算,我弄什么抛石机啊! 应该搞一个千里眼出来嘛! 老曹那家伙富得流油,找他弄点水晶片,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第62章 新三英战吕布 第62章新三英战吕布 江琛眯着眼睛,遥遥看向场中。 只见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身上百花战袍在赤兔马的加速下犹如飞电来回驰骋。 关羽和张飞马匹逊色太多,哪怕合力攻他一人,依旧被吕布仗着马速拉开距离。 虽然受制目力,江琛无法看清三人交手细节,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来,与其说关羽张飞二打一,不如说吕布吊着他们二人轮流打! 加上张飞和关羽从不停歇的怒吼声音! 对比不发一言,一直默然对敌的吕布! 哪怕江琛武力值为0,他都能推测出来。 吕布以一挑二,仅是有些吃力,关羽张飞想给他造成威胁,分量还是不够。 “不过!刘备呢? 虽说未能在虎牢关下登场,不过今天这种便于扬名的场合。 以刘备的行事方式,他不可能缺席才对。” 暗叹三英战吕布提前出现,江琛踮起脚尖,遥遥看向中军方向。 曹操安排的这架板车,那可是实木打造,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现在还加上江琛和曹休两个活人,稳稳超出五百斤的重量。 底下十多名曹兵举着板车,个个累得面色涨红。 可上面的江大贤还不老实,竟然踮起脚尖走动? 这可苦了他们这群出力气的人。 果然,江琛视线刚刚移向中军。 左侧几名曹兵瞬间力竭,齐齐发出闷哼,撒手改用肩膀撑住。 “啊!先生,小心!”脚下突然一斜,曹休吓出一身冷汗。 手忙脚乱扶住险些摔下去的江琛,曹休无视江琛叫嚷换人,半强制半赔笑,曹休带着手下,把江琛护回营地。 突然发生的闹剧,曹操自然注意到。 他骑着爪黄飞电,视线远超江琛,看到江琛让人托着板车当看台,他在心中可给曹休记上了一笔。 简直乱来! 派你去保护江兄,你居然跟着胡闹? 特么也不想想,这张板车结不结实? 万一半途散架,砸死你曹休倒是不打紧,可摔坏江兄,你曹休便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再说了! 我这还没准备好跟江兄摊牌,你把他举得高高,若让我们两人在这种场合对了眼,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来我得书信一封,把昂儿召过来了! 曹操对曹休很失望,可他城府很深,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鲍信眼尖,对着于禁说道:“刚才那位,便是江先生了。” 于禁原本疑惑,对于这场闹剧,为何治军甚严的曹操无动于衷。 一听鲍信这话,他释然叹道:“竟是这位大才?可惜缘吝一见啊。” 张杨顾看斗将,反应慢了一拍。 等他听知被曹操藏得严严实实的江琛,今天居然露脸,同样酸溜溜说道。 “孟德,你军中谋主亲至,为何不请来帮忙谋划战事?” 嘿! 你真当我不想请江兄走到台前? 问题在于,我根本还没征召人家啊! 曹操装着糊涂:“稚叔喝醉了吗?我军军师陈公台,现在还在汜水关大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了?” 装! 你继续装! 张杨、鲍信闻言,齐齐鄙夷看向曹操。 曹操坦然看着他们,摆出一副我就不承认,你俩拿我如何的神情。 三人默然对视,直到战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什么情况? 曹操三人寻声看去,发现刘备眼见吕布、关羽和张飞交锋许久,三位大将开始乏力,居然抽出装饰多于实用的长剑,亲自冲进战圈。 尼玛,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刘备怎么说都是联军诸侯之一! 先派两个兄弟车轮战吕布,等打到差不多,你亲自下场摘桃子! 这种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曹操眼角一抽,自己过于高估刘备底线。 此人为了争名求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群殴三打一! 还是车轮战! 不管输赢,联军这边都没什么好名声。 可对于一穷二白的刘备来说。 以后遇人,他怎么都能吹上一句——我们三兄弟,可是曾与虓虎吕布斗将的存在! 正当曹操有些后悔,不该给予刘备三人登台机会的时候。 牢牢被两名曹兵盯住的江琛,眼巴巴看着曹休。 曹休站在马背,遥望远处战圈,两张嘴皮飞快翻动,正在为他做实时战况解说。 “先生料事如神!刘玄德入场了!” “吕布一戟逼开张飞的铁矛……” “嘶!关羽出枪了,好快,好阴,不过吕布避开了,差点被插中!” “刘备挥剑上来……嗯,这位略过……” “哇!原来吕布没有力乏,他爆发了,关羽被劈飞铁枪……” “刘备被吓跑了!” 听着曹休毫不专业的解说。 江琛差点急跳脚,这种水平若在后世开直播,别说骗火箭打赏,没被水友爬网线过来打死都算幸运了。 曹休可不知江琛内心怎么嫌弃自己,看到关羽兵器都被吕布磕飞,他不由得提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刘关张三兄弟都是代表己方出战。 如果车轮战群殴战都打输了! 那么昨夜黄忠打败魏续侯成,擒拿张辽鼓舞的士气,绝对要一泄到底。 尤其宋宪郝萌还带着上万并州狼骑压阵。 若是两人趁着吕布得胜,下令骑兵冲锋。 而这边士气低落,真有可能守不下来,只要前军失守,那么在这种平原地势,一万骑兵,可以将这五万步兵当鸡屠了。 “先生,先生!这情况不……不对! 刘备三兄弟,万一输了,我们……” 曹休越想越惊,顾不得看吕布能否击败最后的张飞,跳下马背冲到江琛面前。 江琛不带好气白了他一眼:“慌什么?曹操还有一个黄忠呢!即便刘关张打输,不还有黄忠兜底吗?怎么都轮不到你和吕布拼命!” “先生,可万一……” 曹休记得满头冷汗,心想,除非主公提前派了黄将军过去压阵,否则从刘关张落败,到黄将军奉命出战。 这段时间,只要宋宪和郝萌不瞎,那都足够他们下令进攻了。 正当曹休想要强制带走江琛的时候,身后传来开战至今,吕布首声怒吼:“黄老匹夫,我吕奉先等你多时了!” 神了! 这都能料到? 曹休嘴巴微张,呆呆看着江琛。 第63章 猛虎之势 第63章猛虎之势 如同江琛所预料,曹操即便有意成全张飞扬名的愿望。 可他还是担心张飞兜不住,派出麾下武力值最高的黄忠和夏侯惇过去压阵。 至于黄忠说的吕布武力有所突破…… 曹操并没有胡乱捏造,因为上回峡谷战后,他曾问过黄忠有关吕布的真实战力。 黄忠告诉他,吕布潜力十分可怕。 相比正处巅峰状态的自己,对方不过没有领悟出‘势’的运用罢了。 以这头虓虎的天资,下次遇到,两人的差距可能变得微乎其微。 当时曹操听后,悔得脸色发青。 无奈纵虎归山,只能下次谋划。 今天让关羽和张飞上去车轮战吕布,曹操肯定有他的一些算计。 在曹操计划中,即便关羽和张飞无法击败吕布,自己最后还能派黄忠上去收刀。 只要斩杀吕布,断掉董卓一臂。 自己和黄忠背点骂名,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等到打败董卓,夺回洛阳皇帝公卿。 届时安排几个大儒客串一下江琛口中的‘水军’,帮自己和黄忠好好洗洗地就行了。 成王败寇! 如果这都看不穿,曹孟德就不配奸雄称号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备太不要脸,趁着三名武将力乏,居然不顾身份,冲进去抢人头。 最坑在于,吕布的力乏,原是装出来的。 刘备武力太低,不仅没有起到助攻作用。 反而成为关羽和张飞的累赘,甚至导致关羽为了在吕布戟下救他一命,连兵器都被吕布磕飞。 这下好了! 仅剩一个张飞咬牙死命拦住吕布。 如果不是黄忠见势不对,催动绝影冲杀过去。 这刘关张兄弟,今天势必沦为吕布戟下亡魂。 黄忠身为绝世武将,自有他的傲骨。 不是为了救下刘备三人,他肯定不愿趁着吕布激战过后捡便宜。 因此,他一挥古锭刀,磕开吕布的方天画戟,对着气喘吁吁的张飞说道:“张将军先下去吧,接下来,交给黄某了。” 吕布如在峡谷战败之前,不一定扛得住刘关张三人的联手。 可他被黄忠那天打败之后,已在瓶颈期卡了几年的他,终于迈出最后半步,领悟到‘势’的运用。 故而! 别看吕布今天先斗张飞,再斗关羽,甚至最后添上一个凑数的刘备。 实际上,吕布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精力,一直都在等候黄忠的出现。 “黄老匹夫,我吕奉先等你多时了!” 看着面前给予自己失败耻辱的中年男子,吕布仰天长啸,手中方天画戟化为一道银光,速度极快挑向黄忠胸腹。 两耳隐约听得一声虎啸,黄忠发现面前原本坐在赤兔马背的年轻将领。 骤然化身饥饿猛虎,冲着自己扑杀过来。 猛虎之势? 黄忠心中了然。 他双眼一凝,瞬间从吕布刚刚领悟的‘势’中挣脱出来。 哗啦! 一声水花炸裂的脆响。 黄忠手中的古锭刀,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劈了出去,堪堪在方天画戟月牙利刃砍中自己的前一瞬将其架住。 尚未走远的关羽和张飞,眼见两柄兵器剧烈碰撞,旋即相互磕开,又在各自的主人挥舞下,彷如暴雨向对方覆盖过去。 不仅如此,让平时自视甚高的他们震惊,还在于这两位巅峰高手出手期间。 一方虎啸连连,周围飞沙走石,隐有腥风乱飙。 一方水势浩荡,一条大河虚影环绕身周,任由对手攻势如何凶猛,一旦近身,皆被那可柔可刚的水势卸掉三分…… “二哥,这……这黄将军和那吕布……” 张飞舌头都大了,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同样都是练武,自己为何跟这两人差得那么多。 关羽一双丹凤眼瞪得滚圆,紧盯如同魔神附体的黄忠和吕布,一滴滴热汗从他双鬓滴下,不是武器先被吕布磕飞,估计这时候非要被吓掉不可。 反而眼见吕布被黄忠接下,装作没事人回来的刘备,看着二人说道:“我曾在郑师门下求学,记得老师说过,但凡能称为绝世武将,必定领悟一种势的运用。” 刘备口中的郑师,名为郑玄,字康成。汉末儒家学者、经学大师。 公孙瓒和刘备都在这位大能和卢植的门下求过学,不过前者属于正式生,刘备属于旁听生。 一听郑玄的大名,关羽张飞恍然大悟,眼神火热看着场中互拼的二人。 原来绝世武将都要领悟一种‘势’。 吕布领悟的,应是山林之王,猛虎! 黄忠领悟的,可能与大江大河的水势有关…… 二人都是天赋不凡的武将,可谓一点就通,一通就明。 况且眼前还有两位绝世武将正在交手,给予他们极大的启发。 观战片刻,由于张飞与吕布酣战时间最久,哪怕后者刻意压着实力,依旧如同一柄铁锤狠狠锻打了一次三爷。 加上张飞身为涿郡豪强,从小杀猪卖酒,骨子里积攒不知多少血腥杀气。 眼下受到吕布黄忠两名绝世武将刺激,他最先有了突破。 只见张飞浑身毛孔缓缓渗出丝丝黑气,一双环眼红丝遍布,每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灼人的热风。 “三弟!”刘备见状大喜。 可未等他高兴完,三人胯下的骏马,已经受不住张飞这股慑人的气机。 稀溜溜! 三匹马儿同时哀鸣,齐齐瘫倒在地。 突然被这变故打断,张飞立即从那股玄而又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无用蠢物,留你何用?”张飞气得暴跳如雷。 刘备死命拦住,这几匹战马可是他们最值钱的财产,若让张飞打死,三人以后骑什么? 关羽出身贫寒,乃是一个半文盲。 不比同样文化程度不高的吕布,人家从小就在九原与异族厮杀,堪称从死人堆爬出的恶虎。 因此吕布受到黄忠触动,立即迈出最后半步。 可关羽看了两位绝世武将许久,还是发现那层境界看得着,就是摸不到,干脆收回心神,上前劝道。 “三弟,这些都是普通战马,哪承受得住你的气势? 等以后你我换得一匹上好战马,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了。” 第64章 黄忠二战吕布 第64章黄忠二战吕布 关羽死死按住张飞肩胛,目光不停在赤兔绝影身上徘徊。 回想自己兄弟三人的坐骑,平日用来代步还能凑合。 可一旦遇到黄忠、吕布这种绝世猛将,兴许还没交手,已被对方气势吓得四肢瘫软。 这次张飞突破受到战马拖累,使得关羽提高警惕。 我辈大丈夫,当跨千里马,掌绝世神兵,平定此乱世! 关羽心中轻叹,目光最终落在赤兔身上。 相比绝影遍体墨色。 赤兔通头到尾一水赤红,关羽觉得和自己的肤色,简直就是绝配! 彷如冥冥中有所感应。 激战中的赤兔避开绝影一记头槌,一双灵动的大眼突然望了过来,正好对上关羽两道“含情脉脉”的眼神…… 稀溜溜! 赤兔疑惑打了一个响鼻。 吕布发现坐骑走神,双腿一夹马肚:“赤兔!上!” 猛虎之势,虽然凶狠。 可比黄忠的大河之势。 持久方面,自然欠缺。 别看开战至今,吕布攻多守少。 可是吕布知道,黄忠刀法森严。 若无赤兔助力,一旦让对手寻得机会,以绝影不逊赤兔的马速,两者齐齐爆发,自己不一定接得下来。 高手交战,只争一瞬。 无须黄忠下令,一看赤兔走神。 绝影立即发力撞了上来。 幸亏! 赤兔肚子吃痛,前蹄踹向绝影,同时人立而起,护着背上吕布,避开黄忠即将劈出的一刀。 “黄沙沉江!” 黄忠刀法老辣,改砍赤兔马腿。 吕布身躯后仰,仗着画戟长度优势,戟尖挑向黄忠刀锋。 铛! 两柄神兵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绝影愤怒长嘶,避开赤兔前蹄,张嘴咬向对手脖子。 赤兔怒嘶连连,四肢发力后退。 吕布画戟月牙小枝卡住古锭刀,试图借助马力,夺下黄忠兵器。 黄忠双臂一震,巧劲震开画戟,刀锋借力跳跃,切向吕布胸口…… 将对将,马对马! 不止两位绝世猛将的交手,让双方将士看得双眼发直。 绝影和赤兔的凶猛搏杀,同样让在场所有人暗暗咂舌! 这么凶的战马! 若是武力稍逊,只怕凑上前都得被它们一蹄子踹飞了! 关羽、张飞、于禁这些一流或者二流巅峰的将领。 人人双眼放光,恨不得耗尽身家,购得这样一匹得力坐骑! 刘备发现关羽目不转睛盯着赤兔,低声说道:“二弟,这类品级的战马,可谓千金难求,且等以后,徐徐图之。” 这次张飞突破失败,刘备自然十分可惜。 不过他更怕关羽头脑发热,暗中谋夺军中诸侯们的宝马。 毕竟不是谁都如他这样落魄! 虽然号称一方诸侯,但却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拿不出来。 不提底蕴深厚的袁家兄弟,以及拥有建制骑兵的公孙瓒。 只说曹操这位出身阉宦的官二代! 未得黄忠之前,他就拥有爪黄飞电和绝影。 可想而知,好马不是没有。 只是大多掌握在权贵手中。 关羽听得刘备劝说,默默阖上丹凤眼,枣红的面庞,微微抽动。 刘备见状心中难受,一边招呼两位兄弟牵马后退,一边埋汰苏双和张世平。 比起陈留卫家、徐州糜家、河北甄家以及江东鲁家。 此二人号称中山大商,可依旧远远不如啊! 否则,以他们专门贩马的条件。 哪会搜罗不到上等战马供给我们? 若是江琛听到刘备的心声,绝对抱以嗤笑。 想想当初刘备一穷二白。 如果没有苏双和张世平的资助,哪能凑出几百兵卒,依靠黄巾之战打出些许名声? 可事后呢? 那十来年蹉跎岁月就罢了,刘备自顾不暇,的确没有资本回报二人。 可他后来发迹,建立蜀汉政权。 这位刘皇叔可曾投桃报李,给予苏双和张世平一点回报? 答案:没有! 无论正史还是野史。 两位资助刘备起家的中山商人。 无论本人或者后人家族,从未在蜀汉政权之中出现,十有八九已被刘备彻底遗忘了。 正当刘备暗中盘算,怎么换个金主的时候。 江琛实在忍不了曹休那青铜三的解说能力,笨手笨脚爬上一匹驽马,伸长脖子望向战场中心。 曹操一直关注这边,看到某人又要作死,心中又急又气,再给曹休记上一笔。 幸好! 正当曹操担心江琛摔下马背的时候。 黄忠和吕布,总算分出胜负…… “杀!” 吕布连夜行军,还先斗刘关张三兄弟。 即便虓虎年轻,可总归消耗不少体力。 几次爆发无法击败黄忠,吕布心知想要击败前者,今天绝对没有可能。 可恨某家没带弓箭过来! 否则,定射死这老匹夫! 吕布心生退意,飞快连出五戟,逼开黄忠,转身就走。 黄忠勒马横刀,没有选择追杀。 因为宋宪郝萌带了并州狼骑迎上来,加上一个还有过半战力的吕布,黄忠没有把握留下后者。 曹操看到并州狼骑在吕布率领下,前军变后军,有条不紊撤走。 他忍住下令追击的冲动,一边派人前往汜水关大营向袁绍报捷,一边派张杨、鲍信准备拔营继续进军。 江琛来到这个时代,终于看到一场精彩的斗将。 虽说距离很远,他看不清吕布和黄忠长相。 不过方天画戟和古锭刀每次交锋发出的如雷巨响,还是让江琛听得心潮激荡,几次握紧拳头大呼小叫。 江大贤倒是过瘾! 曹休快要自闭了。 刚回军营,曹操就派人叫他过去,对他看顾江琛不力,放任后者瞎胡闹的举动狠狠喷了一顿。 最让曹休郁闷在于,事后曹操威胁,如再看到江琛有什么危险举动。 除了要用军法重重惩处他,还要赶他回去陈留,换曹昂过来顶替他呢。 特么! 我这招谁惹谁了? 江先生自己有手有脚,我一个半大的孩子,哪能管得住他? 况且,主公! 你自己不也对江先生没办法吗? 曹休垂头丧气离开大帐,忍了一肚子委屈,碰巧让过来找曹操打秋风的刘备三人看到。 “大哥,您看,那边的小子,好像上次保护江先生的亲卫……” 张飞刚刚开口,立刻就被刘备捂住嘴巴。 关羽责怪看了张飞一眼,这种私下接触友军谋主的事儿,哪能大着嗓门到处喊呢? 第65章 刘备问计 第65章刘备问计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远远跟在曹休身后。 短短不到一天,刘备凭借与生俱来的面皮神功,不仅在曹军这里,其余几个诸侯,他同样混个半熟。 因为这个营地,曹操用来暂时应付吕布。 所以营内戒备并不森严,周围曹兵看见这位汉室宗亲‘照旧’过来。 人人暗中撇嘴——这仨人,肯定又来向主公讨要物资了…… 关羽和张飞跟了刘备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受人白眼。 二人昂首护在刘备两侧,走出六亲不认的霸气步伐。 曹休被曹操喷得晕头转向,自然没有发现身后尾巴。 一前三后,四人来到曹营后军。 刘备看到江琛靠在板车上打盹,带着关羽张飞越过曹休,快步走了上去。 “哎!你们要干什么?”曹休终于回神,发步追了上去。 关羽胳膊一横,把个头刚到他腋下的曹休拦住:“兀那小兵,休得啰唣,当心吵到先生休息。” 曹某,好歹也在军中担任伯长一职。 一个马弓手,谱儿还摆到我头上了! 曹休气得嘴角发抖,他刚想喊人过来。 可被关羽那双饱含杀气的丹凤眼一瞪,顿感后背一寒,身不由己停下脚步。 不过,曹休毕竟在日后能够成为曹魏大司马,历经起初失神。 曹休很快反应,冲着关羽抽出腰刀:“这里可是我军后营,你们三人想要干什么?”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关羽不屑看着曹休。 此时,周围曹兵寻声围过来,只等曹休下令,便要上前擒杀刘备三人。 面对上百口泛着寒光的利刃,关羽连声冷笑,他连佩剑都没拔出,摆明不将上百名曹营精锐放在眼中。 曹休已经认出刘备三人,知道凭借自己以及百多名曹兵,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何况江琛在场,如果动起手来。 万一误伤到这位江大贤,便是事后将刘备三人剁成肉泥又能如何? “伯长!这两人,似乎清晨挑战过吕布……” “想起来,那脸红的大汉,貌似叫做关羽。” “张飞,那个与吕布激斗数十回合的燕人张飞!” 众多曹兵,同样认出关羽和张飞,人人语带惊骇。 由于李儒的操作,吕布已经成为军中衡量武力的天花板。 虽说这个天花板已被黄忠打破两次,可是固有的印象根深蒂固。 关、张二人能够在吕布戟下全身而退,谈不上名扬天下,可还是在联军打开一定的知名度。 曹休一下子进退两难了。 好在刘备走到板车旁边,整理一下衣冠服饰,便肃然站着不动。 张飞上次和夏侯惇黄忠结下交情,不愿两家发生误会,低声解释:“我家大哥一向仰慕江先生,小哥无须担忧我等造次。” 三爷那大嗓门! 即便刻意压制,又能低到哪去? 未等曹休开口,板车上打瞌睡的江琛,已被吵醒过来:“文烈!瞎吵什么呢?” 昨夜没有睡够,早上吕布来攻,江琛顾着去看斗将。 这会儿刚眯一下就被张飞吵醒,江大贤的语气,自然没有多好。 “三弟翼德,天生嗓门大,无意扰了先生休息,备代他向先生致歉。” 没有听到曹休处于青春期的公鸭嗓。 取而代之,反是一个柔和的男中音。 江琛定神看去,发现刘备微笑守在板车旁边,冲着自己抱拳行礼。 原来是他…… 搓搓面庞,驱掉困意。 眨眼之间,江琛大致猜到刘备的来意。 江琛换上笑容,一边扶起刘备,一边示意曹休驱散众多曹兵。 “玄德公言重了,倒是江某不知贵客过门,竟然自顾痴睡,失礼失礼。如不嫌弃,请进营帐一叙。”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先生,先请。”刘备大喜,途中他可是做好被江琛拒绝的准备。 江琛已经发话,双方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曹休挥退士兵,按刀护着江琛走进帐篷。 刘备三人走在后面,进门他们眼神齐变。 只因江琛这顶帐篷,南北竟有五步见方。 帐内摆着两张小几,数只马札,以及一张竹席,席上堆着许多三人认不出用途的杂物。 啧啧! 这位江大贤,究竟出来打仗还是出来游学啊? 刘备三人暗暗咂舌,他们虽然过得落魄,但从黄巾之乱从军到现在,还是见过不少大世面了。 别看江琛这顶帐篷没有任何奢华装饰,可就这占地面积以及内部配置。 休说普通的军中大将,便是一方诸侯,那都不一定享受得起。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顶帐篷原是曹操专用。 昨夜江琛抱怨马车四面漏风,曹操生怕冻到江琛,就叫人送了过来,自己反而跑去中军帐内打地铺。 江琛让曹休去准备茶水,转身看到三人发愣,尴尬说道:“战时条件简陋,大家将就坐吧。” 尼玛! 这条件还简陋呢? 想想自家那顶必须低头进去,坐下就得盘膝挤着的破旧帐篷。 刘备三人嘴角一抽,觉得江琛刻意炫耀,无奈自己有求于人,只能苦逼赔笑忍着。 好在,曹休很快送来茶水,接着喝茶的间隙,刘备整理思绪,拱手冲着江琛说道:“汉室倾颓,奸臣窃命。 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 唯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实为万幸。” 哟呵! 名场面啊! 这段话,本应刘备在隆中遇到诸葛亮说的。 没想到,今天居然应在我江琛身上了!! 由于老曹的缘故,江琛自认自己应是‘归属’曹军一方。 可是过门是客。 即便他对刘备为人有些看不过去。 可江琛还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毕竟,遇到刘备这个级别的历史名人,江琛还是很有兴趣聊一聊。 不过,眼下董卓还没垮台呢! 即便江琛厚颜无耻,把诸葛亮那套‘三分天下’的理论复制出来,那也是不合时宜啊! 细细打量着面露真诚的刘备,江琛眼神玩味,看着他久久不语。 关羽和张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隐有预感,这个问题,应该就是三兄弟屡屡碰壁的症结所在。 第66章 真实的刘备 第66章真实的刘备 眼见江琛沉默许久,刘备自嘲一笑,收回双手,缓缓站了起来。 呵呵。 无声拒绝吗…… 不过这个结果。 出发之前,我不早有预料了吗? 此人身为曹军谋主,哪是我一个平原令高攀得上? 况且! 既无交情,又没利益。 这位江大贤,的确没有理由帮我刘备谋算啊…… 关羽张飞相视一眼,沮丧向着江琛拱手一礼,准备护着刘备离开。 看着面带失望,却没有丝毫怒气的刘备,江琛暗叹皇叔能够哭出一座江山,真有一点让人心软的老男人魅力。 想想目前初平元年(190年),要到建安十五年(210年。 刘备还得再熬二十年颠沛流离的时间,方能在东吴手中借来荆州,拥有一块稍微站得稳的根据地。 江琛双眸微动,忍不住开口:“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玄德公,你兵不过百,将不到三人。 开口就问江某这些…… 不觉得此举过于可笑吗?” “这……” 刘备张口欲言,抬头迎上江琛两道清澈的眸光,平时那套忽悠旁人的说辞,不由得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刘备,面前的白衣青年,早已看穿自己暗藏的野心。 发现平日喜欢在别人面前叙说平生大志的刘备。 今天居然瞠目结舌,关羽忍不住开口:“江先生,我大哥素来有匡扶汉室之心……” “文长,这大汉朝还没倒呢!哪里得上‘匡扶’二字?”江琛眸光一正,看着关羽说道。 这…… 直面江琛那双饱含深意的眸子。 关羽瞬间词穷,二爷终于知道,为何刘备在对方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位江先生,貌似拥有某种看穿人心的能力。 张飞缩着脑袋,突然咄咄逼人的江琛,让他想起帮他开蒙的老师。 那是一位品性高洁,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老儒。 眼见三人无言以对,江琛长身而起,朗声逼问:“况且,即便汉室飘摇。 上有三公九卿, 下有各地郡守, 内有皇族宗室, 外有九边军将。 这么多大人物在上面顶着。 何时轮得到一个平原令、一个马弓手、一个步弓手来操心?” 面对言辞越来越犀利的江琛,刘备浑身冷汗直流,毕竟他总不能说。 大家都在祈祷战乱到来,届时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万一机会来了,兴许还能群雄逐鹿吧? 尤其真如江琛的质问,即使真有这个心,凭他刘备的底蕴,这些也排不到他啊。 头次见到平时不着调的江先生发飙,曹休同样吓得不轻。 不过眼看刘备三人,被江琛几句话逼得无言以对。 曹休感慨江琛气势的同时,心中越发钦佩曹操了。 难怪先生能让主公患得患失! 莫论这刘备身为汉室宗亲,只说关羽张飞二人,可都是仅次黄将军一筹的一流武将。 普通人在这三人面前站都不一定站得稳,更不用说如他这样拷问本心,逼得对方无法下台了! 正当曹休钦佩看着江琛的时候,刘备身躯轻轻发颤,脑海之中,尽是江琛的质问。 何时轮到我刘备来操心? 呵呵,对方说得没错啊! 兵少将寡,我连粮草都得依靠别人接济,哪有能力实现平生大志? 况且,所谓的匡扶汉室,骗得了常人,肯定蒙不过江先生这类明白人。 否则,上次在战俘营,江先生不会打听我幼年的‘豪言’了…… 想到自己最为得意的隐藏,在江琛这类明眼人看来,如同掌上观纹。 刘备脚步踉跄,关羽张飞见状,连忙将他搀住,怒目看向江琛。 逼都装到这里,江琛哪能退缩,他负手而立,神情不变看着二人。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曹休按刀上前,正待打出暗号叫人进来。 刘备挣开关羽张飞,沉声喝道:“文长、翼德,休得无礼,还不退下?” “大哥!” “怎么?我说的话,不中用了?” “大哥息怒……” “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与江先生单独聊几句。” 刘备挥退关羽张飞,转身看向江琛:“江先生,让您见笑了。” “文烈,你也下去。”发现刘备收起时刻挂在脸上的微笑,江琛暗暗点头。 曹休不敢违令,无奈退出帐篷。 好在之前他已经派人通知曹操,按时间来推算,曹操差不多该到了。 屏退旁人,帐篷之中。 江琛与刘备相对而坐。 比起之前,刘备腰杆挺得笔直,一双见人带笑的眸子,已经变得凌厉如剑。 “先祖刘贞,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子。 汉武时封涿鹿亭侯,后坐酎金失侯,遗下一枝在涿县。” 先父刘弘,曾举孝廉,亦尝作吏,可惜早丧。 故而,备自小家贫,贩屦织席为生。” 刘备看着江琛,继续讲道:“江先生与备初见,曾问,备幼时,可曾与乡中小儿戏于树下,曰:“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 江琛点了点头,面上保持淡定,心中却翻起巨浪。 如无意外,接下来他可能看到一个隐藏在仁义面具之下的真正刘备。 “大桑树…… 呵呵,江先生可知,那株大桑树,对于我刘备意味着什么吗? 是担心,是害怕! 先父早亡,寡母体弱。 如果当年我不仗着童言无忌,冒天下之大不韪,夸出那个海口。 我叔父刘元起,岂愿资助我家? 为什么同为刘氏子弟,别人穿的是绫罗绸缎,我刘备却是破衣烂衫。 为什么同为汉室宗亲,别人吃的是山珍海味,我刘备却是粗茶淡饭? 记得当年十五,家母令备游学。 备,尝试拜师郑师、卢公…… 先生可知,公孙伯圭身为武人,却能列入二公门墙。 我却连一个弟子的身份都得不到承认? 因为一个字——穷! 江先生,我刘备也是七尺男儿,凭什么我要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 陈胜、吴广都懂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可是正宗的汉室之后啊!” 刘备双眼发红,仰着脸不让泪水流下:“江先生,我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您的慧眼。 可笑我还以为瞒得过天下人,现在看来,终究自欺欺人而已。 罢了,今天冒昧上门,打扰先生清净,还请先生包涵……” 可能头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迹的刘备,冲着江琛失落一笑,缓缓起身走向帐外。 正当刘备心如死灰,即将迈出帐篷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江琛一声轻叹:“玄德留步。” 第67章 谋算声名 第67章谋算声名 虽知刘备这副姿态,三分真情,七分演技。 但江琛还是心软了,鬼使神差开口挽留对方。 看着面带喜色,端坐在对面的刘备,江琛倒没后悔。 正如刘备为了结下一个善缘,便敢赌一把,在他面前袒露野心。 江琛身为一个穿越者,难道不敢在皇叔落魄的时候帮扶一把? 毕竟,刘备刚才那番话,估计连关羽和张飞都未曾听过。 可以说,刘备在诚意上面,已是给出他能给的一切了。 况且,原有历史上,虽说刘备蹉跎多年,可还是屡次逢凶化吉,最终让他熬出一个蜀汉先主! 江琛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狗子系统不被自己所用,自己只是一个熟知历史的普通人。 就凭这么几句嘴炮,哪能打消一位三国主角的野心。 再说! 二人价值观不同而已, 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与其为敌,不如示好。 万一哪天在曹营混不下去,不还能转投蜀汉嘛。 江琛摸着下巴,淡淡问道:“此次讨董之战,玄德想从中获得什么?” “备,兵少将寡,唯有二位义弟武力可以依仗……” “有我军黄汉升在,文长、翼德很难在此战凭借武力出头。玄德还是考虑从其他方面入手吧。” 江琛微笑摇头,让刘备面色一滞。 “这……” 刘备沉思许久,起身冲着江琛躬身行礼:“备无法可想,请先生教我。 他日发迹,必有厚报。若违此誓,如同此剑!” 言罢,刘备抽出佩剑,握住剑刃,咯嘣一声,将佩剑掰成两段。 嘶…… 眼见刘备握住断刃的指缝飞快渗出泊泊鲜血。 江琛面色微变,暗叫这个逼装得太过份。 今天不抖点干货,恐怕善缘还没结下,小命反而有点危险了。 略微沉思,江琛手沾茶水,在案几上面,画出一幅包含兖州、冀州、并州、司隶、荆州的地图。 “董卓暴虐,势难持久。 可惜联军各人心怀鬼胎,击退董卓不难,想将此獠灭掉,只怕力有不逮。” 刘备看得双眸放光,只恨来时没带纸笔,不能将这幅地图临摹下来。 “正如玄德自己所言,兵少将寡,难以成势,只因一个字穷。 可在江某看来,无论比起联军诸侯,抑或窃居洛阳的董卓。 玄德短时间内,如想在兵马势力方面追赶他们,那是万万没有可能。” 江琛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沾水,在图中各大州郡,标出董、袁、曹、刘等等字号。 刘备有意争夺天下,一眼就看出江琛标记,乃是这些州郡当下或者未来的归属权。 看到江琛在荆州地界写上一个‘刘’字,刘备呼吸加重,旋即失望笑了笑。 同样姓刘,江琛所写,乃是刘表刘景升,根正苗红得到宗室承认的天子之叔。 刘表领荆州牧,占据荆州七郡之地,现在与刘备中间,大约隔了十来个曹操。 这还得算上曹操在江琛帮助下,从刘表手中赚来黄忠这位绝世猛将呢。 “钱,没兵没马没地盘, 那些豪商巨贾,自然不会在你身上大力投资; 人,没钱没官没名气, 别说谋士武将,便是普通士兵都不会响应你的征兵令; 况且,以玄德目前的实力…… 如果兵马多了,只怕你也养不起。” 江琛微笑抬头,他每说一句,刘备就苦笑一声。 这些问题,刘备隐隐有所察觉,可他没法如同江琛这样层层剥开,将自己所处困境理清。 若得此人! 何愁大业不成? 唉,可惜被那曹孟德抢先一步…… 看着兖州上面的‘曹’字,刘备暗暗羡慕,不过他很快压下心绪,拱手向江琛求教。 江琛挥手拦住刘备,并指敲敲地图上面的洛阳。 “没有钱,那就没办法招兵买马; 没有兵马,便无法占下一块地盘; 没有地盘,又没办法吸引人才资金。 这是一个无解的闭环,玄德与其头疼破局,不如转而看向圈外,从‘名’与‘义’二字下手!” 江先生这是提醒我谋夺虚名假义吗? 可这不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不! 不对! 江先生手指落处,可是洛阳…… 洛阳? 天子! 刘备浑身一颤,瞬间秒懂,他抬头看向江琛,双眼饱含激动之色。 “玄德见人就称自己乃是汉室宗亲,可任你说上万句,总归不如当今天子开口一次。 此次董卓作乱,诸侯结盟讨董。 汉室宗亲,益州牧刘焉、荆州牧刘表、幽州牧刘虞都是装聋作哑。 想来若非顾忌兖州与洛阳太近,兖州刺史刘岱都会选择作壁上观吧! 玄德兵少将寡,却还千里迢迢赶来参战。 此事若让天子得知,早已心寒的天子,岂能没有表示? 实惠难给,一个皇族宗室的虚名,天子难道舍不得?” 江琛淡淡一笑,指着洛阳说道。 刘备闻言激动万分,可旋即他又苦笑回道:“江先生,从黄巾之乱,备便投入军伍,不瞒您说,这功劳没少立,可是……” “嘿嘿,玄德可是担心,此事传不到天子耳中?” “江先生明鉴。” “此一时彼一时,黄巾之战,内有十常侍堵塞天子耳目,外有诸多武将相互争功。 此次讨伐董卓,不知汇聚大汉上下多少有心人的目光,正是玄德捞取名望的大好时机。 尤其联军怯战者甚多,玄德怕没有登台机会?” 对啊! 此事若成,我刘备便是登在皇族黄册上的皇族宗亲。 根据父亲生前所言,以辈分推论,我似乎还是当今天子之叔。 如此算来,我刘备可就是与刘表、刘焉同辈了…… 这两鼠辈惜命,正好让我刘备得此勤王救驾的美名,拥有皇族身份,还怕没有官位? 荆州、益州! 刘表刘焉占得,我刘备难道就占不得了! 不愧曹营谋主,出手就是一条终南捷径! 刘备越想心头越热,不过他还是保有一丝冷静,拉着江琛衣袖苦苦哀求:“先生大才,可此计要成,难度不低,江先生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江琛被他缠得没办法,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丢过去:“事有不决的时候打开。” “多谢先生!”刘备早已见过江琛密信威力,连忙贴身收好。 正当他想要继续求问如何得‘义’的时候。 一名传令兵突然走了进来:“刘大人,曹公请您前去大帐议事,还请速速前往。” 第68章 吕布中伏 第68章吕布中伏 来得这么快? 可恨我还没向江先生请教如何得‘义’呢…… 看着曹操派来的传令兵,刘备心中极为惋惜。 不过他也知道,若是继续纠缠江琛。 即便江琛不计较,曹操那一关也过不去…… 罢了,此次能从江先生求来一计,已属天幸。 若再贪心不足,对我便是取祸之道了。 想到这里,刘备收起面上峥嵘,换上那副老好人的微笑。 “曹公派人来召,备先行告退了。 先生今日之恩,备,没齿难忘。 他日若有所得,备,定有重报!” 言罢,刘备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江琛信手画下,已经逐渐干凅的地图,起身走出帐篷。 呵呵,何须感谢江某? 按照历史原有的轨迹。 九年之后,你会在许昌得到献帝召见,正式纳入皇族世谱,从此被世人尊为刘皇叔。 江某,只是顺势而为,推你一把而已。 至于成与不成,还得看你刘玄德的运道啊。 今天与刘备长谈,江琛同样心怀感触,举着茶杯轻轻呡着。 曹休快步进来,发现江琛正在沉思,连忙悄悄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 江琛终于发现曹休在场,打趣问道:“文烈为何如此拘束?” “先生面前,休,哪敢造次?”曹休嘿嘿傻笑。 江琛翻了一记白眼过去:“你有毛病?我哪来那么多破规矩?” 言罢江琛开始指使曹休拆掉帐篷。 因为吕布已经退走,这处临时立下的大营,自然失去作用。 若非刘备突然上门,江琛他们早该收拾妥当,随着大军拔营出发了。 曹休被江琛喷了一句,顿时感到自在很多。 想想平日江琛嘻嘻哈哈。 不仅从未把他当成侍卫下人,甚至连这百来名曹操亲兵,这位大贤都能放下架子与他们打成一片。 如此种种,导致曹休忘记,这位仅大自己几岁的白衣青年,可是连曹操都得小心对待的大才! “嘿嘿,不过说起来,江先生定力实在太强了。 关羽张飞,可是能够联手挑战吕布的一流猛将。 刚刚二人杀气腾腾,先生竟在他们面前泰然处之,反而我这习武之人心神失守,差点出丑……” 曹休看着刚才关、张二人所站位置,摇头低声苦笑。 “文烈! 愣着干什么? 记得把江某做的那些东西装上板车。 如果丢了一件两件,可要唯你是问!” 曹休稍微分神一会儿,江琛的催促声就传了过来,吓得他加快动作,抱起竹席上众多的‘墨家器械’。 正当江琛曹休忙于收拾,准备继续启程,赶赴虎牢关前的时候。 第二次被黄忠打退的吕布,率领二万并州狼骑,向着虎牢关并州大营赶来。 “天色还早,诸军加快速度,等回大营,我们再好好休整……” 宋宪骑着一匹褐马,飞快来回,鼓舞士气,喊得嗓子都变哑了。 郝萌护着吕布,低声嘟囔:“宋兄太过小心了吧? 那支军队如有勇气在白天出现,哪用着在夜里频繁骚扰我们?” 吕布紧呡双唇,握着方天画戟,任由赤兔自行赶路。 两战黄忠,一负一平,堪称他从军以来的致命污点。 尤其前几天,他武道突破之后,数次在董卓李儒等人面前夸下海口。 今天无法击败黄忠,还折了张辽这位左膀右臂。 吕布知道自己回去之后,除了镇压士气低落的并州狼骑,还得应对来自西凉军中各家势力的趁机发难。 至于昨夜频频骚扰他的神秘军队,吕布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这支军队人数肯定不多,撑死也就一万出头。 对方若有信心与自己正面作战,昨夜好几处地势险恶的地方便应该设下埋伏,而不是使些下作手段…… 果然…… 一行人走了数十里,平安无事来到前高林。 眼见归程过半,依旧没有中伏。 莫说偷懒守在吕布身旁的郝萌,便是恪尽职守的宋宪都开始懈怠起来。 毕竟,往前越过后高林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再无适合伏兵的好地方了。 至于大军当前所在——前高林? 呵呵,昨夜双方在这交手两次。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都不会选在这里第三次设伏啦! 况且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没有夜色掩护,随便派伙斥候,便能探出两处密林的虚实。 眼见宋宪谨慎派出一队斥候,吕布突然看向郝萌:“你去替下宋宪,让他休息一下。” 郝萌闻言一震,不敢继续摸鱼,连忙拍马过去,换下疲惫不堪的宋宪。 宋宪憔悴趋马过来,吕布丢了一只水囊过去。 宋宪还来不及接下,前高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号炮。 “吕布中伏!杀啊!” “休要放跑吕布!” “沛国夏侯惇在此,吕布可敢出来一战?” “吾乃曹军上将夏侯渊,吕布何在?” 两面斗大旌旗冲在最前,旗下乃是两名嗓门极大的武将,二人领着无数兵马,喊打喊杀扑了过来。 吕布见状又惊又怒,他正待挺起方天画戟上前搏杀。 无奈并州狼骑,这种半兵半匪的军队,打顺风战,自然所向披靡。 可从昨夜到现在,一个个滴水未进,全军上下都是人疲马乏。 加上吕布两次在黄忠面前受挫,所谓虓虎不败的传说,已在他们心中动摇。 当下一见中伏,没等吕布出阵,二万骑兵,自乱五千。 郝萌宋宪见势不妙,一左一右护着吕布,三人率领精锐亲卫杀出重围, 大部分保持镇定的并州狼骑,眼见主将旌旗移动,纷纷催马跟上。 少部分心理素质不行,自然陆续被这伙突然出现的伏兵包了饺子。 “哈哈,果然中了江先生妙计……”‘夏侯惇’看着擒杀的千余并州狼骑,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一旁‘夏侯渊’轻咳一声:“小点声,方将军在后高林等着他们呢,万一走漏风声……” “嘿,你这厮……” ‘夏侯惇’转身嘟囔一句,露出一张圆饼麻子脸。 除了体型相似,此人气质,怎么看都离不开猥琐二字,哪是曹营武将,仅次于黄忠的夏侯惇? 夏侯惇是假的,夏侯渊自然也是冒牌。 不过相比前者,这个扮演夏侯渊的曹兵稳重一些。 一边安排人员押解俘虏,一边派人前去大营报捷。 “驾,驾,驾!后面的,快点跟上!” 郝萌在前开路,马鞭挥得飞快,频频扭头冲着后面嘶吼。 吕布双眼赤红,这还没与曹操那伙杂牌军对线,老底子三万并州狼骑,已快折去五千了。 宋宪一言不发跟在旁边,突然低声叫道:“不对!早上主公与黄忠斗将,那夏侯惇明明在场压阵! 除非此人长了翅膀,否则哪能飞到我军前头设伏?” 第69章 这个阵法不简单 第69章这个阵法不简单 吕布闻言大惊,连忙拉起马缰。 可没等他下令整军,前方不远,后高林方向,突然又有大量伏兵杀了出来。 领兵大将身披白色战甲,手持一条长枪,正是上次差点命丧他手的方悦! “手下败将,也敢欺我?” 吕布见状大笑,一把推开宋宪,提着方天画戟杀上前去。 “杀!” 眼见主将一马当先,并州狼骑阵中,嗷嗷叫冲出来一千多精锐。 自从昨夜出征以来,接连遭到挫折,这些霸道惯了的并州骑兵,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一见吕布身先士卒,不用下令就跟上来。 郝萌宋宪冷笑看着,并州狼骑匪气较重,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不到十息…… 这些从小生活在马背的异族骑兵,一个个凭着超凡骑术汇聚吕布身后,组成一个锥状冲锋阵型。 方悦上次已经领会过吕布勇武。 这次没有王匡那傻货瞎鸡儿指挥,他哪会傻傻出来和吕布单挑? “无谋吕布,已中先生妙计!” “前军听令,举枪,结阵! 步弓手,距二百步,齐射!” 方悦长枪一挥,无数枪兵应声而出。 “止步,结阵!”军中各级兵侯厉声怒吼。 诸多枪兵大步上前,哗啦一声,迎着吕布冲来的方向排成三层方阵。 嘈杂的马蹄,震得地上沙土微微跳动。 这些枪兵,原属王匡乔瑁麾下。 此次曹操抽调三万兵马,就将他们暂时拨给方悦统领。 方悦曾是王匡的大将,这里有一半都是他的老部下,接管起来,自然容易很多。 不过即便如此,加上方悦根据江琛密信记载的‘马其顿方阵’,对这些家伙连夜演练多次。 现在面对吕布率领的并州狼骑,大多数人还是吓得面如土色。 一些较为脓包,恨不得立即丢下手中长枪,转身再当一次逃兵! “方悦!你疯了!居然想用步兵正面对抗骑兵,对方可是纵横并州的狼骑……” 王匡眼见吕布越来越近,气得冲着方悦大骂。 方悦冷着脸挥了挥手:“当前主帅乃是末将,请王太守勿要啰唣。” 几名精锐曹军应声上前,无视王匡的嘶吼,上前将他架了下去。 一旁乔瑁气得发抖,这些即将抗衡骑兵冲锋的枪兵,一半可是他的老底。 “大胆方悦!公节可是你的旧主……” “乔太守也累了,也请下去休息。” “混账,放开乔某…… 方悦,你公报私仇,草菅人命,不当人子,不当好死……” 喊声越去越远,方悦摆平这两个可能坏事的蠢货,旋即派出督战队。 “令下!举枪! 后退者,杀无赦!” 从曹军选拔而出的督战队,上场就杀掉几个逃兵,原本能有些骚动的方阵,立即稳固下来。 “用步兵拦骑兵,简直自寻死路。”郝萌看着方悦,发出一声嗤笑。 宋宪隐隐有些不安,不过想到吕布亲自出马,还有千多并州狼骑精锐跟随,他露出笑容:“这种阵型,主公一个冲锋就能凿穿,我等……” 话没说完,宋宪发现,旁边郝萌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雪白。 “那……那……那是……”郝萌哆嗦指向前方。 宋宪猛然转身,映入眼帘,乃是一片堵住官道的密集枪林。 “吁!”吕布面色难看拉住缰绳。 数百步外的宋宪二人都被前面彷如刺猬的方阵吓出一身冷汗,更不用说带头冲在最前的他了。 跟他冲锋的千多名并州狼骑,纷纷制住胯下战马。 不过由于阵型太密集,还是出现一阵短暂的骚乱。 吕布双眼如电,横扫过去,发现方悦摆出的这个枪阵,一共三层。 第一层的枪兵,人人半蹲在地,平举手中长枪; 第二层的枪兵,人人站在地上,将长枪架在前面同伴肩膀; 第三层的枪兵,又是半蹲在地,同时将长枪从前面同伴腋下刺出,尾部卡在地上。 这个方阵,方悦大约投入一万人。 吕布发现后面还有数千挽弓待发的步弓手。 想来一旦自己进入弓箭抛射的攻击范围,就有箭雨覆盖攻击,将并州狼骑冲锋的速度压制下来。 再看看这个彷如刺猬的枪阵,吕布庆幸没有冒失撞上去! 当然,吕布纵横边地,什么硬骨头没有啃过。 这场仗,不是不能打!可最少他得压上所有兵力来冲锋。 就凭这跟上来的千余骑兵,想要冲开对方的阵型,吕布还没自大到这种程度! “方悦!可敢出阵一战!”观察了一会,吕布厉声大喝。 方悦躲在精简版的马其顿方阵后面:“常闻吕将军勇冠三军,不知能否破了末将这个‘马其顿方阵’?” “什么什么方阵?”吕布一边暗骂方悦怯战,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马其顿方阵,我军谋主,江先生所授!”方悦得意洋洋说道。 一听江先生三个字,吕布心中警惕大升。 因为李儒掌握暗探,所以收集到许多有关江琛的情报。 李儒曾经多次警告西凉军上下,任何人遇到这位曹操藏在暗里的谋主。 不管直接交锋,还是间接交手,谁都要万分小心。 当时吕布没放在心上,他自认手下三万并州狼骑,足够横行中原。 好在最近两次被黄忠打退,吕布终于认清现实,中原不是没有匹敌他的绝世猛将。 这次亲自带兵出来援救张辽,又从昨夜到现在接连被方悦埋伏多次。 看看眼前这个摆明克制骑兵的奇葩阵法,吕布面沉如水…… 不对! 上次峡谷一战。 此人虽说屡次调兵拦下我的进攻,但论起排兵布阵的能力,最多达到二流水平! 可从昨夜来看。 这方悦诡异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啊! 结合他口中的江先生…… 嘶! 布,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那江琛在背后设计…… 或许! 文远兵败,也是这姓江的暗中谋划! 吕布只是刚愎自用,但能在历史上与曹操争夺兖州,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几乎一瞬间,吕布就脑补许多内容,看向眼前阉割版的马其顿方阵,立即多了几分忌惮。 其实在方悦搭话之前,吕布已经打算耗费一点人命,冲开这个阵法。 因为他看到对面不少枪兵面露惊恐,隐隐觉得这个‘刺猬阵’,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不过,现在涉及到那位连李儒都要万分忌惮的江琛…… 吕布觉得,自己之前的评估,恐怕有错了。 这个阵法,可能那没有那么简单…… 第70章 跟老实人沟通好累 第70章跟老实人沟通好累 吕布身为主将都在踌躇,不说从昨夜到现在,连番遭受挫折的并州狼骑。 毕竟眼前那个扎满长枪的奇怪阵法。 从视觉上看,足够让人望而生畏了。 “布!方天画戟之下,不杀无名之辈。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速速让开道路。 否则,今日,必屠你全军。” 吕布考虑一会儿,遥指方悦喝道。 退走肯定不行,不说后面还有追兵,就他虓虎吕布便承受不起不战而退的恶名。 可是这么冲阵,他又担心损失惨重。 因此,吕布决定吓一吓方悦,看能不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宋宪、郝萌应声带着并州狼骑压了上来,摆出一个冲锋阵型。 方悦哪知吕布已经心生退意,此时只要他稍微服软。 吕布就会顺水推舟,撤回虎牢关前并州大营。 看着气势全开的吕布,再看看大部分面露畏惧之色的士兵。 唯有方悦暗道庆幸,若是自己独自领兵。 莫说就凭一个还没演练熟悉的阵法,就是再给自己一倍的兵力,他都不会选择过来拦截吕布! 可这回不同! 我! 方悦! 已得江先生亲传阵法…… 特么! 我对自己没信心; 难道我还对江先生没信心? 方悦越想信心越足,淡定冲着吕布喊道:“两军对阵,多说无益! 吕将军只管来攻,方某早有马革裹尸的准备。” 可恶! 竖子安敢欺我? 一听方悦这话,吕布勃然大怒。 纵观联军上下,除了一个黄忠被他忌惮,剩下都被他视为土鸡瓦狗! 在他看来,今天给方悦这位手下败将一个活命机会,已是极大的让步。 谁能想到,方悦居然拒绝自己的‘好意’? 有胆硬怼吕布。 除了曹军首席大将黄忠! 从现在开始,又多了一位河内名将方悦。 军中崇尚强者。 方悦的武力在联军中排不到顶尖。 可他胆敢硬怼吕布,麾下士兵不由得暗暗点头——主将不惜死,咱们这些大头兵还怕什么? 况且! 对面都是轻骑兵。 如果不据阵而守。 一旦吕布下令冲锋,这边两条腿也跑不过对面四条腿啊! 王匡、乔瑁带兵的能力不强。 不过他们手下这万多名士兵,多少存在一些历经战阵的老军头。 一阵窃窃私语过后…… 吕布愤然发现,对面有些散乱的马其顿方阵,居然变得整齐起来。 玛德! 气得肝疼! 若非忌惮你背后的江琛! 以我吕奉先的身份,哪会与你这愣头青说那么多? 暗骂方悦不讲武德,搞得自己没有台阶下。 吕布举起兵器,准备下令进攻。 即便知道啃下这块硬骨头,并州狼骑肯定伤到根本。 可是吕布没有退路,再不打,并州狼骑都不服他了。 双方交锋,一触即发。 方悦的后军,王匡在几名亲兵的帮助下,战战兢兢站在马背看向前线。 “来了,来了,吕布要来了。” 王匡低声念叨,吓得双眼无神。 乔瑁站在旁边另外一匹战马,满头大汗回道:“公节!乔某不是瞎子,看得到的。” 王匡乔瑁血压飙升,吕布麾下宋宪郝萌也是暗中叫苦。 并州狼骑全是轻骑兵,自然没有配备保护战马的马铠。 “此阵源于江琛传授,可想而知,绝对难以击破,主公他,太天真了!”宋宪轻声长叹。 郝萌面色微变:“宋兄,你莫非想劝主公撤兵?” “总比将老底打没了强吧……”宋宪知道自己这伙人,从未得到董卓的信任。 三万并州狼骑打残,吕布和他们就该凉了。 郝萌连连摇头,说政治眼光,他不如宋宪。 可他很了解吕布的性子,这种情况劝吕布退兵,可能反而被吕布砍了脑袋祭旗! 再说! 现在退又退去哪里? 后面还有曹操的大军呢!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郝萌耍起光棍,直接缩到一边。 宋宪也没指望他,自己拍马出阵,赶到吕布身边。 可没等他开口,后面喊杀声起。 正是之前假冒夏侯兄弟的伏兵。 因为打扫战场,加上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行军速度慢于吕布的骑兵,此时终于追了上来。 腹背受敌! 吕布恨恨看了一眼拦路的马其顿方阵,大手一挥:“诸军听令,随我杀出重围!” 言罢,吕布转身拍马冲出,带着宋宪回归本阵,冲向那两名冒牌的夏侯兄弟。 今天不战而走,徒让方悦成名,吕布满腔怒火没处发泄,看到那两名让自己中计的冒牌货,火就更大了。 偏那位假冒夏侯惇的麻脸大汉,以为此次又能故技重施,贪功冒进的他,带了几名亲厚的同伴冲在最前。 “杀!”吕布不等此人说话,一个回合就将他斩落马下。 宋宪郝萌已知来人都是样子货,二人带着并州狼骑奋勇杀出。 假冒夏侯渊的稳重汉子知道自己没有本事拦住对方,连忙躲到一旁。 吕布带着兵马凿阵而过,从另外一条小路远遁而去。 方悦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下令追击,他一边派人拯救伤者,一边让人快马去报曹操。 昨天骚扰吕布一夜,今天又设伏一阵。 前后算算,方悦居然蚕食吕布大约五千的兵马,达成阻拦对方撤回虎牢关的战略目标。 三万乌合之众,取得这样的战果。 别说王匡乔瑁没有话说,就是放在汜水关袁绍那边,也能称得上一件大功了! 看到方悦打扫战场,一并得到一千多匹无主的并州战马。 乔瑁眼珠一转,上前拉起近乎:“方将军用兵如神……” “乔太守莫要说笑,末将只是依照先生妙计行事而已,哪算得了什么用兵如神?”方悦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玛德! 我当然知道关键在于江先生给你的密信…… 不是为了这一千多匹上等战马。 我犯得着和你搭话吗? 看到方悦如此老实,乔瑁郁闷之极,可随后任他如何放下身段恭维,方悦来去都是那么几句。 “此战功在江先生,末将只是出点力气而已……” “战利品需等曹公过来分配,末将不敢僭越……” “乔太守累了,不如下去休息?” 乔瑁威迫利诱都没法劝方悦让步,只能无奈看向王匡,他终于明白,为何王匡不喜方悦了。 老实人! 死脑筋! 心好累! 第71章 西凉毒士 第71章西凉毒士 正当王匡乔瑁磨着方悦,苦苦讨要战马的时候。 曹操率领的主力大军,途中遇到方悦派来报捷的斥候。 听知方悦按照江琛密信行事,不仅伏击吕布两次,而且还截断对方归路。 张杨、鲍信和刘备三人,纷纷羡慕得流口水:这下子,曹军又得一笔大功劳了。 “江先生真乃神人也!”鲍信看完战报,酸溜溜说道。 你可够了! 若非从这位大贤那里得到提示,你鲍允诚能收获于禁这名大将? 张杨白了鲍信一眼,转身看向曹操:“吕布归路被截,相当断去董卓一臂。机不可失,孟德,张某建议,全速奔袭虎牢关!” 刘备呼吸急促,抢先请令:“备愿立军令状,只需三千刀盾兵,势必夺下并州狼骑大营!” 这边话音刚落,鲍信反应过来:“我有上将于禁,只需两千刀盾兵,便能夺下并州狼骑大营!” “哼!张某亲自披挂上阵,只带本部一千兵马……”张杨闻言冷笑,上前挤开二人。 好家伙! 你们每开一次口,这兵马就要减掉一千! 我再说话,不得单枪匹马去打吕布营地? 刘备暗骂鲍信张杨吃相难看,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下。 其实! 这次刘备冤枉鲍信和张杨了。 鲍信刚打败仗,急需一场大胜将功赎罪; 张杨本事不济,自认打不了硬仗,眼下吕布不在,并州狼骑大营剩下成廉曹性和少许士兵。 现在他不争取表现,以后哪有立功机会了? 涉及利益,三人不肯退让,吵了一阵,发现曹操不发一言,这才消停下来。 “孟德,这可是难得的战机啊……”张杨苦笑求道。 鲍信和刘备紧盯看着曹操,希望他能高抬贵手,让自己出阵捡点战功。 曹操瞥了一眼三人,淡淡说道:“吕布一夜不归,西凉军肯定有大将接管并州狼骑大营。 诸公勿要大意,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徐徐进军,等到虎牢关下,再做打算吧。” 言罢,曹操不再理会他们,派人前去汜水关大营向袁绍报捷。 三人闹了一个无趣,鲍信张杨都是曹操好友,熟悉这位老友的个性,眼见事不可违,立即起身离开。 刘备却不甘心! 上次他与江琛详谈过后,时刻苦思如何谋划江琛所言的虚名。 难得今天遇上一个立功的机会,鲍信张杨放弃,他可不愿意! 咬咬牙关,刘备肃然开口:“曹公……” 嘿! 差点忘记这家伙…… 看到刘备没走,曹操有些牙疼。 这几天,他可算领教刘备顺着杆子爬的本事了。 “玄德的意思我明白,若说哪里立功机会最多,肯定就是前线,曹某调你到允诚帐下听用如何?” 不等刘备说完,曹操抢先开口。 调我去鲍信军? 嗯,看来拜见江先生,我算犯了曹操禁忌…… 罢了! 势不由人,鲍信军就鲍信军吧。 怎么都说都是先锋,凭我两位兄弟的勇武,鲍允诚早晚需要倚重我们…… 刘备暗暗盘算一下,果断接下将令,旋即他带上本部兵马,前去寻找鲍信报到。 甩开刘备这块牛皮糖。 曹操同样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刘备能在联军立足,还离不开曹操前期的帮助。 因此得知刘备妄想撬走江琛,曹操暴怒之余,还真不能立即翻脸。 他曹孟德可不是袁术那个竖子,为人做事讲究着呢。 先前在汜水关大营顶着袁家兄弟的压力帮助刘备说话,这没过几天,他就要打压刘备。 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如果做了出来,不仅会让曹操被袁家兄弟看了笑话,还可能导致鲍信张杨这两位铁杆心生芥蒂。 汉末,可是将个人声名,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时代! 此时的曹操,还不是历史上那位被军粮逼得山穷水尽,从而抛弃声名,先以人肉充当军粮,再设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的枭雄! 因此,发现刘备蠢蠢欲动,曹操干脆将他丢给鲍信。 鲍信军肩负大军先锋的重责,刚在西凉军吃了一次亏,调刘备给鲍信增强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刘备得到起飞的机会…… 曹操狡黠一笑,他可深知董卓麾下,吕布充其量不过爪牙之流。 以后让联军头疼,应是两年前在陈留喜茶店,江琛与他某次喝酒,无意提及的西凉毒士——李儒李文忧! 收起方悦战报,曹操看着虎牢关方向,陷入回思。 “老曹,刚刚你所说那些,除了荀攸,其他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哦?你问这世上谁能称得上大才? 呵呵,最近几年,除了西凉刺史董卓麾下那两名毒士,还能有谁?” “名字?嘿,你一个商人,问这干什么?” “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 第一个名为李儒,字文忧, 另外一个……呼呼……” 记忆终止在江琛醉倒,曹操摇头叹道:“江兄,你所说的那李文忧,操在洛阳,已经见识过此人厉害了。 可惜当初你话未说完便已醉倒,未能告知我另外一人的名讳啊……” 虎牢关内,守将府邸。 董卓表情狰狞,掀翻面前案几,美酒果盘哗啦摔了一地:“吾儿奉先昨夜领兵出征,至今竟然毫无音讯?” “回禀太师……吕将军先派麾下骁将张辽、魏续和侯成前往前高林……” 前来报信的密探,跪在地上簌簌发抖,他将吕布军议之后,所有动向细细汇报一次。 原本举办酒宴的大厅,顿时变得针落可闻。 受邀过来饮宴的西凉诸将,纷纷屏气凝神,暗中交换眼神。 全场除了张济身后一名白衣青年举着酒杯自斟自饮,其他人都是默然不语,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李儒坐在右座首位,冷眼观望全场。 结果他发现,听知吕布倒霉,西凉诸将都是眼露喜色。 可见前段时间,李儒帮助吕布在军中扬名,让董卓这些旧部心生不满。 董卓听到吕布连中方悦两次埋伏,无奈撤向山间小路,一脚踢得密探吐血不止。 第72章 李儒出马 第72章李儒出马 “曹家小贼,当真该杀!” “孤以高官厚禄待他,此贼却以献刀之名前来行刺,当真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日擒下曹贼,孤将食其肉,寝其皮……” 董卓暴怒发飙,全场鸦雀无声。 李儒细细观察诸将神情,发现正在交换眼神的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大为失望。 正当他暗骂诸将内斗内行,外斗怂包的时候。 李儒无意发现张济背后坐着一名白衣青年,相比众人在董卓淫威下簌簌发抖。 此人面无惧色,几次起身说话,可都被张济暗中拦住。 好在还有个有胆的…… 李儒眼神微动,朗声说道:“岳父,当下最为要紧,必须派人接管关下并州狼骑大营。 至于曹操,他日擒下此獠,还不是任由您揉圆搓扁?” 李儒开口,终于让董卓冷静下来:“文忧说得没错,那你看,谁能胜任此事?” “吕将军连中对方算计,如果无意外,应是曹操谋主江琛的手笔。 这一次,我想亲自出手。”李儒摇动麈尾,淡淡说道。 “嗯…… 联军主力,尽在汜水关袁绍那边。 此次来犯,仅是曹操等人而已。 文忧还需代孤坐镇军中统领全局。 不如,遣一名大将入驻并州狼骑大营? 吾儿奉先,拥有万夫不当之勇,想来很快就会杀回来……” 一见李儒想要亲自出马,董卓有些不愿意。 他每天喝酒听歌玩后妃,根本离不开李儒帮他处理政务军务。 若是别的事情,李儒肯定不会驳了董卓的要求。 可将江琛当成假想敌的他,根本没有想到,吕布会败得这么快,未能坚持到贾诩过来,已被方悦逼得连大营都回不了。 想到并州狼骑大营就剩下成廉和曹性,李儒根本坐不住,俯身在董卓耳边解释。 “岳父,吕将军向来将并州狼骑当成禁脔,他为人又过于骄狂,早就与诸将暗中交恶。 小婿代表着您,暂时接管并州狼骑大营还说得过去。 如果派其他人过去,只怕会产生很多龌龊。” 董卓缓缓点头,他能从一介游侠儿混到大汉太师,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军中诸将与吕布不和,本就是他与李儒暗中推动,除了想要磨砺出吕布这柄利刃,更关键在于利用吕布铲除异己,消化仓促吞下的各路兵马。 现在刀已磨利,为了防止伤己。 董卓觉得应该给吕布几分颜面,免得吕布回来,看到营地被军中其他派系占据,又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文忧既然决定,那就依你行事。 不过那成廉曹性都是奉先的死忠。 你如果要去,还得带上几名大将帮衬才行。” 董卓压低声音,双眼凶光闪烁。 李儒见状双眼一阵恍惚,彷如面前好色痴肥的董卓,再次变回那位仗义奢豪,威震羌地的董仲颖。 可惜,董卓随后一声轻笑,立即打破李儒的幻想。 “文忧办事,孤很放心。 天色已晚,孤困乏了,尔等无事,便退下吧。” 心念灵帝几位貌美的后妃,董卓撇下李儒,带着几名侍女快步走向寝室。 诸将见状,面面相窥,旋即看向冲着董卓背影拱手行礼的李儒。 “张将军留下,其他人,退下吧。”李儒转身,面无表情说道。 “喏!”除了满头雾水的张济,樊稠等人纷纷行礼离开。 李儒负手走来,张济赔笑上前。 可让张济意外的是,李儒上来就指向他身后的张绣:“张将军,这位是?” “回军师,此乃张某从子,名为张绣,字佑维,现于张某麾下,任别部司马一职。” 张济提及张绣,面上神采飞扬。 张绣应声上前,冲着李儒行礼。 李儒走进打量,发现张绣相貌堂堂,气势巍巍,双臂修长,双手虎口生有厚茧,双眼开阖神光暗藏。 好一名虎将! 心中暗赞一声,李儒面上并不表露,淡淡问道:“刚才我看你几次开口欲言,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吧,曹操引兵来犯,你有什么御敌的计划。” 看到李儒亲自考究张绣,张济又惊又喜,他没有子嗣,一直将从子张绣当成儿子对待。 “回禀军师,绣觉得,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敌军接连击退吕将军,势必生出骄纵之心。 所谓骄兵必败,眼下正是出手的大好时机。” 张绣也不怯场,开口侃侃而谈。 张济在一旁欣慰点头,一副老父亲看亲儿子的表情。 李儒听后不置可否,只是点名张绣随同张济,协同他接管吕布的并州狼骑大营。 张绣初生牛犊不怕虎,眼见李儒没有采纳自己的计谋,立即有些闷闷不乐。 张济为人圆滑,一路柔声劝慰,终于将张绣安抚下去。 并州狼骑大营,成廉和曹性听说吕布作战失利,无法带着部队回营。 二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说李儒亲自过来,连忙迎了出来。 正如李儒所言,他代表着董卓,接管吕布营地十分顺利,反而张济叔侄频频引来成廉曹性狐疑的目光。 “按照敌军速度,估计明日清晨,对方便能抵达此处。 此战,李某只想诸位牢记一事……”李儒坐在吕布原先的位置,摇着麈尾看向几人。 “军师只管吩咐,儿郎士气如虹,定能杀得曹阿瞒丢盔卸甲!”曹性大声说道。 曹操? 哼! 如果仅有曹操过来,我李文忧何须亲自过来? 我随便想条计谋都能破局啦! 李儒冷冷看了一下曹性,沉声说道:“尔等需要提防对方军中,一位名为江琛的男子。” 江琛? 军师怎么又提这人? 唉,这些日子,我们早就听到腻了。 成廉曹性笑容很勉强,不过李儒身份特殊,他们只能暗中吐槽,不敢开口反驳。 “军师,这江琛,莫非有什么特殊本领?”张绣不知内情,连忙开口询问。 李儒看了几人一眼,把吕布如何被方悦整夜骚扰,如何途遇马其顿方阵,最后无奈引兵撤向山间小道介绍了一遍。 比起手握密探的李儒,这几人得到的消息,自然有所删减,现在听到完整版,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如李儒所说,这位曹军谋主江琛,仅仅隔空操控方悦,便逼得虓虎吕布损兵折将。 此人岂不是堪称妖孽? 第73章 纵兵为祸 第73章纵兵为祸 吕布败得太快,以至李儒不得不出手接管吕布大营,抵御即将到来的曹操大军。 此时,归路被断的吕布,带着宋宪、郝萌打下一座小县城落脚。 经过休整清点,吕布气得吐血。 这次出门带了一万骑兵,只有五千左右跟上来,接近一半被方悦带领三万乌合之众蚕食掉了。 “曹军谋主,恐怖如斯! 可恨我吕布纵横九原,今天却让那个方姓下将成名了!”吕布握拳怒吼,将面前案几砸出一个大洞。 郝萌、宋宪面上戚戚,可在心中,却十分羡慕方悦! 特么! 这可是虓虎吕布! 今天那关羽和张飞联手从吕布戟下全身而退,已经足够让他们吹上一辈子! 可一比方悦接连让吕布吃上一个个闷亏…… 郝萌宋宪暗中唏嘘,此战过后,方悦这位曾被王匡鼓吹出来的‘河内名将’,可算彻底坐实了! 至于方悦逼得吕布狼狈不堪,究竟自身本领,还是那位江大贤的计谋…… 无论郝萌还是宋宪都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吕布被李儒捧得太高,这次亲自带了一万并州狼骑,竟被那位江大贤隔空操控方悦,杀得损失过半。 这种事情对于吕布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吕布遮掩封口还来不及呢,难道遇人就辩解。 我吕奉先不是败在方悦手下,而是输给一位从未露面的谋士? 这个脸别说吕布,便是他们这种二线武将都丢不起啊! 果然! 二人刚刚想到这里。 吕布已经冷声喝到:“若非我顾及士兵性命,凭方悦那厮,岂能阻拦我等?” “主公爱惜儿郎性命,可恨让方悦那竖子成名!他日沙场遇到,末将势必取那厮人头来献!” 郝萌秒懂,一边帮吕布递台阶,一边给宋宪打眼色。 宋宪眼角一抽,正当他准备违心附和上几句的时候。 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报!听得我军在此驻扎,魏将军、侯将军领兵前来汇合,人在城外求见。” “哼!这俩无用的废物,竟还敢来见我?”一听魏续侯成过来,吕布起身大骂。 郝萌宋宪见状连忙拉住,劝说吕布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又被曹操大军拦住归路,不如容许二人戴罪立功,顺便补充一下兵员…… 吕布其实只是借题发挥,寻机发飙挽回自己接连兵败的威望。 装模作样片刻,他便命令魏续侯成领兵进城,补充了二人带来的九千多骑兵。 吕布手中又有一万四千多兵力,面色好看了许多,召集四名部下商议,如何打回虎牢关。 可惜他们五人都是脑子长满肌肉的莽夫。 谈论半天也没想到破局方法,反而得出军中缺粮的残酷现实。 毕竟吕布出战之前,一直都没将曹操那八万杂牌军放在眼中。 并州狼骑又是轻骑兵,每人只携带一日军粮,即便打下这座小县城有所补充,可士兵吃得饱,那边还有一万四千多匹战马呢! “唉,这让大家上马厮杀还行,可筹措军粮这种事情,不得李肃那种谋士的工作吗……”宋宪轻声叹道。 郝萌连忙暗中踩了他一下。 吕布面色难看,冷冷说道:“传我将令,全城征集粮草,如有不愿,直接抄家。” 这样我们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宋宪大惊,可不等他开口,郝萌低声将他拉走:“宋兄,你真当主公不会杀你?” 魏续和侯成兵败在先,为了防止吕布拿他们泄愤,二人征粮期间十分卖力。 并州狼骑凶残成性,平日有主将约束,这些家伙还时常祸害洛阳周围村落。 今天奉命征(qiang)粮(jie),加上魏续侯成刻意放纵,这座位于管城治下,大约数千人口的小城,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无论富户豪强,还是普通平民。 并州骑兵一家家破门而入,女眷惨遭凌辱,男丁悉数杀光,粮食、财物,全都被这伙兵匪搜刮一空。 “混账!今日做出这等恶事,他日,我等哪还能在中原立足?” 看着眼前一幕幕惨剧,宋宪握拳砸向身旁大树。 郝萌淡淡看了他一眼:“宋兄,又不是你们太原宋氏的族人,如果话多引来主公的怒火,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宋宪闻言一滞,无奈靠着树干坐下。 相比郝萌等人,他出身并州太原宋氏旁支。 当初丁原威震并州,宋氏身为地头蛇,自然需要站位表态。 他便是宋氏投资丁原的筹码! 可惜丁原在最辉煌的时候惨遭吕布背刺。 事发突然,为了保命,他转而投靠吕布。 拥有这种出身,宋宪看不惯吕布这种纵兵为匪的做法。 起初他出手阻拦几批并州狼骑施暴,可随着乱兵越来越多,尤其魏续侯成二人带头作恶。 宋宪只能颓然收手,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郝萌砸吧砸吧嘴,蹲在宋宪身旁陪他,没有领兵参与作乱。 八健将中,郝萌武力排在最末,可却很得吕布信任。 原因在于郝萌清醒自己定位,他就吕布身旁一个溜须拍马的丑角。 类似这种人,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缺。 郝萌知道高顺张辽都是吕布的发小,这二人最得吕布信任,在军中地位仅次吕布。 曹性、成廉、魏续、侯成这四人,一向看不上他这个混子。 算来算去,郝萌发现军中处境与自己类似,剩下同样不得众人接纳的宋宪。 抱团求存,郝萌舍去脸面,任由宋宪如何冷落,他就是舔着脸凑过去。 久而久之,二人不成朋友,也被军中诸将默认一伙。 今天看到宋宪不愿与魏续侯成同流合污,郝萌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陪他。 郝萌认为,八健将中,世家出身的宋宪,眼界肯定甩开其他人一条街。 此事宋宪觉得不能做,其中肯定存在大问题! 作孽了半天! 魏续侯成搜罗出大军一日的口粮。 吕布想不出破局的办法,决定发扬自己最擅长的作战方式——硬怼! 埋锅造饭,喂饱马匹,吕布带着军队离开这座残遭兵祸的小县城,兵锋直指曹操大军。 与此同时,曹操军中。 方悦骑马护在江琛马车的旁边,江大贤正在车上打瞌睡,曹休照旧驾车。 由于方悦这次立下的功劳太大,导致王匡乔瑁张杨鲍信几人酸话不停。 曹操为了安抚这四个柠檬精,暂时下了方悦兵权,让他带着本部兵马回来保护江琛。 第74章 饿虎食人 第74章饿虎食人 方悦击退吕布,立下大功,曹休极为羡慕,一边赶车,一边询问此战详情。 方悦耐不住纠缠,只能将自己领着三万兵马离开说起…… 这么一说,二人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甚至没有发现,换上便服的曹操来了许久。 “哟呵,老曹,方将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江琛被二人吵醒,伸着懒腰问道。 “主……”看到曹操,方悦刚要行礼,却被前者一个眼色打断。 曹操扶着江琛下了板车,微笑说道:“江兄,曹某来了一会儿。 再往前十里便是虎牢关,我向乐将军讨了一个人情。 他那里离前线不远不近,既便于观战,又比较安全。江兄移步过去,那样我才放心。” 一听曹操这话,方悦和曹休连忙附和,劝说江琛转去乐进营地。 “老曹,你太够意思了!不过为了我这点小事去找乐进,你花了不少钱吧?” 江琛财迷本性发作,以为老曹一个军需商人去找乐进这种实权将领,肯定付出很大的代价。 花钱? 江兄,你可知道! 为能见到您这位大才,除了黄忠、夏侯惇…… 曹洪、夏侯渊、乐进、李通四人,差点打出脑浆! 尤其乐进,竟然当众卖惨! 说什么不让你去他营里,我曹操可要坐实歧视外姓将领的恶名了。 想到诸将看到方悦在江琛帮助下立功,一个个彷如打了鸡血的模样。 曹操眼角跳动几下,若非当时王匡、乔瑁等人在场。 他肯定下令执行军法,选几个跳得最高打军棍,否则人人变成地痞无赖,哪有领军大将的模样! “区区黄白之物,江兄何足挂齿? 曹伯长,你速速点齐人马,护送江兄过去。”曹操岔开话题向曹休吩咐。 曹休在辎重营早就呆腻,连忙招呼人手,开始安排启程。 方悦想要过去帮忙,却被江琛拦下,询问之前战事详情。 没有办法,方悦只能再讲一遍。 曹操回想王匡乔瑁张杨鲍信等人羡慕的神情,心情顿时大爽! 因此,他频频插话,不断胜赞江琛算无遗策,让方悦依靠三万杂兵,就让吕布接连吃上大亏。 方悦在曹操面前,他哪放得开? 不到片刻,方悦就让出位置,交给曹操发挥。 江琛越听越觉得离谱,推开曹操那张胡子脸:“老曹,你越吹越过分了。 什么智比太公,计过张良! 这话传到曹操耳中,我江琛还不得被他这位军事天才笑掉大牙?” 曹操闻言一滞,面色突红突白,差点鼓起勇气摊牌——江兄,你口中的军事天才曹操就是我啊! 可惜,江琛根本不鸟他,继续拉着方悦:“这么说来,方将军用我给的马其顿方阵,把吕布拦在我军后面了?” 方悦小心看了一眼曹操,忐忑回道:“依靠先生传授阵法,加上将士们齐心用命。 从昨夜到今天晌午,我军蚕食吕布军五千并州狼骑,缴获完好战马一千二百多匹,俘虏两千余人。 说来惭愧,吕布战力非凡,末将不敢拦他。 根据斥候来报,此獠突围之后,已经打下数十里外一座小县城,末将估计,短时间内,吕布不会来犯。” 方悦为人谨慎,开口说了一通。 等他说完,曹操那跟江琛摊牌的勇气也被耗没了。 生怕再次惹怒江琛,曹操这回开口,客观了许多。 “方将军勿要妄自菲薄!江兄计谋再妙,阵法再强,没你领兵得当,哪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至于吕布突围…… 此獠号为虓虎,除了我军黄汉升,谁是他的敌手? 你能蚕食吕布五千并州狼骑,已是诸军会盟以来,仅次斩杀华雄的大功了!” 曹操肯定方悦的贡献,没敢再把所有功劳扣到江琛的头上。 不过,曹操这话,方悦可不敢接,他刚进曹营就在江琛帮助下立下大功,此事已让军中上下十分眼红。 如果曹操这话传了出去,黄忠、李通、乐进与李典这些外姓将领还好,曹洪和留在汜水关大营的曹仁可不好摆平。 “咳咳,此战能够击退吕布,末将只不过出些粗笨气力而已,关键还是江先生传授的骚扰战术、马其顿方阵以及先生成功算到吕布军的反应……” 方悦谦虚得近乎卑微,他连连摇头,一副不敢居功的模样。 果然知进退,不愧是江兄让我尽力保下的河内名将! 曹操见状,看向方悦眼神越发满意。 江琛推荐给他,无论黄忠还是方悦。 比只顾争功的曹姓本家以及夏侯兄弟,黄忠和方悦俩人在为将方面,完全能当前者老师。 甚至那位自己无意提拔,后来被江琛发掘的李通。 根据乐进的汇报,这个其貌不扬的荆州人,在领兵练兵都具有极高的天赋。 投石车营,虽说设立不久,但到虎牢关下,兴许可以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些,曹操笑眯眯看向江琛,与后者结识交好,堪称自己近十年来所做最为正确的事情了! “江兄,你看看,这可是方将军自己说的,不是我老曹乱吹哦……”曹操亲昵拍了拍江琛肩膀。 可回应曹操却是,江琛一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 不好! 已在江琛面前吃瘪无数次的曹操,笑容僵住了。 按照以往经验,江琛接下来肯定又要喷他。 果然! 江琛冷冷推开曹操手臂,板着脸喝道:“亏你们现在还笑得出来! 吕布的并州狼骑,可是一只机动速度极快的轻骑兵。 现在让他吊在我军后方,你们还有心情来我这里嬉皮笑脸? 方悦,当初我让你去找老曹,给你的密信,你可认真看过?” 方悦额头见汗,从怀中取出一封拆开的信函:“先生息怒。您给末将的密信,末将贴身收藏,时刻拜读……” “哼!那我来问你,我在上面写了什么?” “回禀先生,您在信中传授末将夜间骚扰战术,亦名为游击战,共有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曹操闻言抚掌感慨:“好一个游击战十六字真言,当真妙不可言,此乃绝世兵法!” 江琛暗哼一声,华国太祖用兵,这还用得怀疑吗? 方悦珍重展开江琛给他的密信,指着上面继续说道:“其次,便是这个克制骑兵的马其顿方阵了! 先生之才,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方某万幸,得您传授此等上乘兵法战阵,如无先生允许,方某保证……” 看到方悦还在唠叨不停,曹操又在一旁感慨抚须,连连点头。 江琛实在忍不住骂道:“蠢货!兵法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吕布为人骄狂,这次领兵出来,他的粮食定然带得不多。 毕竟以他并州狼骑的行军速度,班师回营无须半日功夫。 明知吕布带着半数骑兵突围,你们竟然继续行军,却不乘胜追击,把这头饿虎牢牢困死? 我问你们一句,这狗急还要跳墙呢,现在一头手中握有五千骑兵的饿虎即将发飙,你们可在后军设伏防范?” 此言一落,全场皆惊。 方悦汗如雨下,曹操面无血色,哆嗦嘴唇:“江兄,我军危矣,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第75章 江曹论吕 第75章江曹论吕 遭到江琛一记当头棒喝。 曹操惊觉发现,这几天,自己用江琛的话来说——貌似有些飘了! 回想自己邀请江琛随军以来,无论面对袁绍还是吕布,曹操发现自己行事几乎都是无往不利,不知收获联军上下多少羡慕目光。 可以说,他曹孟德的风头,早就盖过联军名义上的盟主袁绍了。 双鬓冷汗直流,曹操知道自己骨子里的自大毛病,不知何时已经冒头,让自己失去冷静思考问题的能力。 要不然,凭他的军事素养,哪会连防备吕布都没能想到? 人生能得一益友,何其幸哉! 江兄,多亏有你! 否则我曹操,这会儿定会栽上一个大跟头! 看着江琛,曹操暗叹。 江琛不知面前陷入自责的老曹,便是那位在后世,被他推崇至极的曹操。 相比曹操当局者迷,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一直都对汉末这个群星荟萃的特殊时代,抱有一颗敬畏之心。 尤其狗子系统暂时无法被他所用,江琛其实对于曹操这些历史名人,一直都很忌惮。 人贵有自知之明! 江琛可不认为自己凭借一点先知先觉,便能在智力上碾压这群汉末人杰! 但凡能在史书留名,谁还是泛泛之辈呢? “哼!现在知道怕了?” 不屑看了一眼曹操,江琛转身在行礼内,抽出一副帛布。 招呼几人走近,江琛张开帛布,这是一副用炭笔绘制而成,自汜水关到虎牢关的军事地图。 “这是方将军设下疑兵,吕布第一次中伏的地方……” “大家再看看这儿,如果我没说错。这处,应是方将军依从我密信行事,摆下马其顿方阵的地方……” 江琛从袖中取出一支自制炭笔,在地图上标出两个地点。 曹操、方悦站在最前,见状暗暗点头——不愧是江兄先生,哪怕人处我军后方,依旧能对前线情况一言中的! 江琛没空理会自己这个无意举动,又在这二人面前装了一波。 他以吕布突围地点为圆心,用并州狼骑两个时辰行军距离,算出一个半径,然后又从身后行礼取出一只粗制的圆规。 将炭笔绑上圆规一只脚,江琛唰的一声,瞬间在地图上面圈出一个正圆。 方悦、曹休军事水平较低,二人还在惊叹江琛掐指就能推算吕布行军路程…… 可曹操那是什么人? 那可汉末最为杰出的军事家! 双瞳一缩,曹操立即盯上江琛手上的‘土制圆规’。 此物,莫非也是墨家失传的利器? 曹操一双精光闪烁的眯眯眼,看看圆规,又看看江琛在地图上圈出的三座城池。 江琛可不知道,老曹又看上自己无聊做出来的东西。 并指敲敲地图,江琛沉声说道:“这座小城离吕布突围地点最近,这头虓虎应该打下这座县城,暂时休整舔舐伤口……” “呵呵,江兄就是江兄!翻手之间,立即算出吕布的去向,不过此物……” 眼见曹操盯着自己手上圆规,江琛不带好气哼道:“等下送你一把,这东西叫做圆规。” “圆规?曹某曾在《史记·夏本记》上看过,大禹治水‘左凖绳,右规距’,这东西,可是上古大贤用来治水的神器! 没想到,江兄大才,竟能将此物复原,并且加以改进,运用于军事之上!曹某佩服,佩服!” 曹操拍着江琛的彩虹屁,手上可不客气,飞快抢走圆规,这套动作,熟练得让人无语。 方悦、曹休早有了免疫力,对于这一幕,默契视而不见。 江琛丢给曹操一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在图上比划一下:“文烈,现在什么时辰?” 曹休终于得到机会表现,兴奋回道:“回禀先生,已是未时初刻……” “哦,那就是下午一点多……” “以吕布军的战损,吕布昨夜肯定连夜打下城池用来休整!这会儿已经再给了他半天时间,算算,足够他筹措粮草了……” 江琛紧盯地图,低声喃喃自语,面色有些发白。 看出江琛正在推算吕布来袭的时间,曹操吩咐众人戒严禁声。 “以并州狼骑的行军速度,吕布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追上来!” “等下,貌似还算漏了一件事情!上回黄忠去救鲍忠,除了擒下张辽,好像还有一些并州狼骑被他打跑……” 江琛握着炭笔的右手彷如抽风,在曹操等人肉痛的眼神中,飞快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个让他们看不明白的箭头,虚线…… “江兄此举,难道是在演算敌我双方交战?”曹操那军事素养可不是吹的,起初看不明白,可他很快领悟出江琛标在地图上这些符号的意义。 再次被江琛震惊一把,曹操瞪大双眼,准备凭着记忆力,偷学江琛这套战局推演方法。 江琛未曾穿越之前,为了准备毕业论文,曾经耗费大量时间,收集翻阅无数三国知名战役分析的有关书籍资料。 得幸在网络时代! 江琛凭着专业知识,还在一些三国军事论坛上狂呼一声“键来”,有关军事方面的理论,这位历史系宅男其实积累不少。 若让江琛参与一场现代化战争,自然闹出很多笑话。 可让他结合方悦带来诸多有关吕布的情报,稍微推算对方领军来袭的路线和时间。 江琛这点水平,还是勉强足够了。 吕奉先,又不是用兵如神的智将! 大约耗费一盏茶的时间,江琛手中炭笔,兴奋点在地图之上:“老曹,速速告知你家少主,吕布如果来犯,应该就是此处。” 曹操连忙细细看去,旋即狐疑问道:“江兄,这里距离虎牢关不到五里,以吕布的武力加上剩余的并州狼骑。 如果他趁着我军与西凉军对峙,完全可以带领剩余军队安全回归大营啊。” 江琛闻言笑了:“老曹,你得知道,吕布连败多次,以他的傲气,绝对不会避而不战! 再说,以他当前的处境,不来打这一战,他还能在西凉军中立足吗?” 众人闻言皆讶,唯有曹操连连点头:“江兄所言甚是!吕布弑父求荣,董卓哪能信得了他这种狼子野心之辈? 这二獠狼狈为奸,不过董卓欲用吕布之勇,后者想依仗前者权势在中原立足罢了。 董卓为了收服吕布,不惜抬举他为西凉首将。 此举,虽能安抚虓虎,但也惹得西凉将领心生不满。 呵呵,如曹某估算没错。 吕布接手丁原的三万并州狼骑,此时差不多折损近万了! 这头虓虎,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他在西凉军中的地位呢!” 曹操侃侃而谈,方悦曹休拜服,正当他想要发出标志性的三连大笑的时候。 江琛狐疑看了过来:“不简单啊老曹,你一个军需商人,还有这样的战略目光?” 第76章 曹军应对 第76章曹军应对 不好! 我这人设要崩了! 一听江琛这话,曹操表情一僵。 幸亏,他曹阿瞒一向不缺急智,眨眼瞎话就来:“老曹我跟在少主身边,听到少主分析西凉军的只言片语,这很合逻辑吧。” 强行找了一个理由搪塞,曹操为了防止江琛看穿,借口得向曹操汇报此事,果断起身离开。 江琛知道事态紧急,一时间没去想太多,只顾催促曹休抓紧时间,争取早点转去乐进军中。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旦吕布来攻,肯定首当其冲。 曹操从江琛那里离开,立即召集众人议事。 除了先锋军中的鲍信和刘备,其他人纷纷闻讯赶来。 曹操按照惯例,将他从江琛口中听来讯息,详细向众人复述一遍,同时用树枝,在地上把江琛那副地图画了出来。 “幸亏我们这边有江先生这位大贤随军啊!”张杨看着地图,发出一声轻叹。 诸人闻言点头,王匡乔瑁上次派出三万兵马,事后没能从曹操手中分到一匹战马。 这一次,二人决定不能白白出力。 王匡抢先说话:“吕布接连吃了败仗,给他半日时间休整,他又能恢复多少元气? 王某愿领一万枪兵断后,防止此獠袭击我军后方!” 乔瑁一看王匡抢先,自然不甘落后:“公节不可轻敌!江……江先生已经说了。 这虓虎已成饿虎,你带一万枪兵哪够他打?乔某觉得,应该加上我军五千刀盾兵和五千步弓手。” 一见有利可图,二人那脆弱的同盟关系,隐隐出现裂缝。 曹操见状暗中哂笑,大军左右两翼,兵力不过三万。 防范一个屡战屡败的吕布,你们居然就要调走两万? 现在距离虎牢关那么近,真当西凉军的斥候是瞎子? 这么大的动作,一旦那位西凉毒士李儒趁机发兵,从我军两翼袭来,我这中军不得大乱咯? 张杨同样被王匡和乔瑁的想法吓得不轻,沉声反驳:“公节、元伟。这里到虎牢关下,可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这种有利骑兵冲锋的地形,我军万万不能失去两翼的保护!” 王匡乔瑁一看张杨开口,立即合力对外:“稚叔!吕布已是背水一战,没有上万兵马,谁有信心拦得下他?” “这……” 张杨闻言词穷,他怕继续说下去,这二人会反将他一军,让他带上少量兵马去拦截吕布。 曹操虽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但直属兵力不多。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等人有心请战,却不敢胡乱开口。 好在,王匡乔瑁张杨争论期间,曹操已有定计:“此次防范吕布,曹某决定,由稚叔带上八千枪兵,两千步弓手前去。” 张杨闻言微惊,可他仔细一想。 鲍信负责先锋,曹操坐镇中军; 王匡乔瑁指望不上,除了自己,貌似没有其他人选了。 “孟德放心!若说打败吕布,张某自知没有那个本事! 可用一万兵马拦下对方,张某还是有点把握的。”张杨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准备耗掉一万精兵,为大军拦下吕布的进攻。 曹操淡淡一笑:“稚叔勿要担忧,我再派汉升过去帮你。 你只要稳住我军后方,等我领兵在虎牢关前立下营帐,那便是大功一件。” 哦吼! 孟德连黄忠都派出来了! 那我有什么怕的,干他! 张杨彻底放下心里负担,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这一战连他在内,一万精兵全听黄忠指挥,他就是一个吉祥物,过去摆摆样子,保证不给黄忠添乱。 你张稚叔最大的优点就是识相! 曹操看着张杨点了点头,此次出征,鲍信张杨给他很大的支持。 现在有个立功机会,曹操自然照顾自己人。 至于王匡和乔瑁,曹操不出手打压就很不错了。 这俩人还想捞战功,简直就是想屁吃! 看着张杨黄忠领兵赶赴后军,王匡和乔瑁面色都十分难看。 二人当场拂袖离开,连一句客套都没给曹操留下。 曹操眼泛寒光,这俩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奈自己手上兵马太少,为了成事,这会儿还得继续忍耐和借助对方的力量。 话说江琛在曹休护送下,刚转到乐进的军中,发现远处人头攒动,许多士兵跟着两面斗大的旌旗,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赶去。 “这个老曹,看来很得曹操倚重哦,这么快就说服曹操调兵布防。”江琛摸摸下巴,对着曹休笑道。 曹休哪敢搭话,紧握一条长枪,护在江琛身旁。 “文烈,你先放松一点! 倘若吕布真的杀来,不还有其他人顶在前面吗? 况且,即便对方杀到这儿,你那点武力值,同样拦不下对方一个回合。”江琛一副葛优瘫,躺在板车上说道。 曹休苦涩笑道:“先生,那可是吕布,除了黄将军无人能与其匹敌的绝世猛将!休可不像您定力这么强……” 方悦连连点头,钦佩看向江琛。 两次直面吕布,其中一次还差点被吕布斩落马下,方悦深知吕布的可怕! 比起自己与曹休这两个武人,江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居然能视吕布来袭如无物! 这份豁达——江先生,绝了! 若是能听到方悦心声,江琛绝对彻底无语! 因为在江琛看来,自己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现在身处八万大军最为安全的位置,除非运气背到老家,否则哪有那么巧,吕布杀到自己眼前? 所以,与其忧心忡忡,不如闭目养神。 先趁着双方还没开战,多少休养一些体力。 万一真发生意外,那在乱军之中,好歹还能多跑几里路呢…… 一路颠簸,躺在板车,江琛双眸一阖,很快发出鼾声。 听知江琛过来,乐进赶来拜见。 可远远他却看到,曹休小心驾着一辆板车,车上一边堆满杂物,一边躺着一位白衣青年,这青年酣睡不起,方悦骑马护在一旁。 “吕布即将来袭,江先生竟能坦然睡下,真名士风采啊!”乐进来到方悦身旁,看着江琛感慨叹道。 第77章 宋宪的心思 第77章宋宪的心思 曹军文士不多,武将却是不少。 诸将之中,乐进不以勇武出众,却能捞到这个安置江琛的任务,让其他人十分羡慕。 方悦与他同是外姓将领,比起曹洪、曹休、夏侯惇和夏侯渊,二人关系无疑亲近许多。 催马过去,方悦向乐进询问曹操离去后的安排。 乐进没有隐瞒,他把曹操召唤众人军议,随后王匡乔瑁二人抢功,最后曹操决定派张杨和黄忠领兵抵御吕布一事说了一遍。 “主公派了黄将军过去,我等可以放心。”方悦松了一口气。 黄忠的能力,已得众人肯定,又有张杨本部一万精兵,方悦觉得,这样安排,足够镇住场面了。 乐进微笑点头,吕布两次遇到黄忠铩羽而归,大家都觉得这一回,吕布同样没法在黄忠手中讨到便宜。 担心吵醒江琛,乐进很快离开,他手下还有几千名刀盾兵,抽空过来还行,如果长时间摸鱼,曹操的军法可不是摆设。 熟睡中的江琛,哪知黄忠两次击退吕布,竟让众人对黄忠产生一股盲目自信。 更不知道,曹操离去仓促,忽略他推演期间曾经提及,除了吕布,还有魏续侯成这支残兵。 距离曹操中军十多里外,一座低矮的土丘之上。 吕布面色冰冷,横握方天画戟,跨着赤兔宝马。 宋宪、郝萌、魏续、侯成,俩俩排在吕布身后,四人往后,一万四千并州狼骑吵吵闹闹,人人面上充满施暴后的欢愉神情。 经过洗劫县城,这支军队已经恢复士气,甚至还要胜过出征之前。 不过,相比魏续侯成围着吕布不断鼓吹什么‘军心可用,但凡主公一声令下,便能杀得曹操一败涂地……’ 本该扮演这个溜须拍马角色的郝萌,一反常态没有上前凑趣,而是频频眼神示意宋宪,让这位同僚勿要冲动。 可惜宋宪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抱拳说道:“主公,曹操多疑,极有可能预先设伏。 这里距离我军大营不到五十里,选择此处与对方开战,此乃无智之举!” 发现吕布没有回应,宋宪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我们这次斩获颇丰……回去面见太师、军师,足够交代了。” 听到宋宪着重在斩获二字加大语调,吕布终于冷漠转身看来:“宋将军,你在质疑我先前的决定?” 看着并州狼骑们挂在战马两侧的‘敌军人头’,宋宪咬咬牙刚要开口。 郝萌抢先冲着吕布赔笑:“主公,宋兄他也是为您着想,毕竟,这两天咱们折了不少兵马呢!” “尔等只需听命行事,打不打这一仗,布心中自有决断!”看着被郝萌拦在身后的宋宪,吕布冷哼转身。 魏续侯成戏谑站在一旁,郝萌擦去额头冷汗,借口下去检查军阵,拉着宋宪远远离开。 “宋兄,你疯了吗?竟对主公冷嘲热讽?”小心看了一眼吕布背影,郝萌指着宋宪骂道。 宋宪瞪着双眼,低声喝道:“宋某没疯!疯的是他们,杀良冒功,丧心病狂!那可是一城百姓啊!” 郝萌闻言一滞,烦躁挥了挥手:“那又如何?你我俩人又拦不下。 况且我们在西凉军中什么处境,你难道不知?主公,他也有难处……” 对于郝萌这种自欺欺人的解释,宋宪嗤之以鼻,干脆策马离开。 虽然他出身太原宋氏旁支,不过能够成为宋氏政治投资的棋子,宋宪自然接受过基本的儒家教育。 仁义礼智信! 他宋宪不一定及格,可做人底线,最少还有的。 杀良冒功! 古往今来,为将者,最为恶劣的行径! 黄巾贼肆虐之后,好歹还给受害者一个‘裹挟从贼’的活命机会。 自己这群正规军呢? 抢光奸光杀光? 一条活路都不给人家留下啊! 想起诸多无辜百姓躺在血泊的画面,宋宪又羞又愧。 不过正如郝萌所说,他无力阻止吕布的暴行! 甚至,连最基本的弃官离开都做不到! 毕竟知晓吕布这么大的阴私,如果这时候撂挑子不干,吕布绝对不会让宋宪活着。 当然,历经此事,宋宪已有离开吕布的想法。 刚刚建言,算是试探。 不过看吕布的反应,这头虓虎不仅狂妄自大,不将曹操放在眼中;而且对于杀良冒功一事,更是毫无悔意。 无智、不仁! 这种暴君,哪能投靠? 看着挥下方天画戟,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锋的吕布。 宋宪暗暗摇头,在他看来,吕布早晚败亡。 自己不想灰溜溜逃回太原,差不多得另寻一位明主投靠了。 …… 事实证明。 宋宪没有说错。 曹操果然有了准备。 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容,吕布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如果没有遇到黄忠,他还是军中不败的战神——虓虎吕奉先! “黄汉升!吕布在此,可敢来战?”方天画戟扬起,吕布放缓冲锋速度,看着黄忠喝道。 黄忠那可是沙场宿将! 这种挑衅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他更在意吕布带来的兵马数量。 遥望看不到尽头的并州狼骑,黄忠提着古锭刀,低声对着张杨嘱咐:“张太守,吕布带来的骑兵,数量远超我等原先的估计。 黄某这里尽力拖住他们,你速速派人向主公求援。” 言罢,黄忠不等张杨回应,果断催动绝影冲了出去:“黄忠在此,吕布过来领死!” “老匹夫来得正好!” “杀!” 看到黄忠应战,吕布大喜,挺戟来战。 看到两位绝世武将想要单挑,双方士兵纷纷后退数十步,让出一个直径百余步的战场。 魏续侯成,急得跳脚,不是说好,突袭曹军? 怎么看到黄忠,吕布竟然不顾主将身份,亲自下场斗将了? 拜托,对面可是八万大军! 如果不在短时间内,以骑兵冲锋的优势,破开对方军阵。 曹操便能调用优势兵力,将这边万余骑兵包成饺子的啊! 宋宪在吕布下令进攻的时候,刚好与郝萌离开。 等他们二人冲到前线,看到魏续侯成傻傻站着,不远处吕布与黄忠正在捉对厮杀。 郝萌没有说话,宋宪怒声喝道:“你们愣着干什么?为何不领军冲锋?” 第78章 两败俱伤 第78章两败俱伤 看到宋宪要当出头鸟。 魏续侯成大喜,连忙下令进攻! 只是并州狼骑虽说都是轻骑兵,可也不是突然想要提速,便能提得起来。 尤其对面还有张杨带来,学了一点马其顿方阵皮毛的八千枪兵。 这种曾经拦住他们归路的奇特阵法,可给不少并州狼骑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因此! 哪怕宋宪担着吕布事后责骂的干系。 可失去冲锋优势的并州狼骑,还是无法按照原定计划,成功冲开敌人的阵型。 吕布和黄忠斗得正酣,突然发现身后冲出无数狼骑,瞬间勃然大怒。 黄忠原本就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曹操援军,一看敌军发起冲锋,调转绝影,杀回本阵! 眼睁睁看着黄忠劈开血路离去,本想正面击败黄忠,夺回战神称号的吕布,厉声怒喝:“谁!谁下令总攻?” “主公!敌众我寡,不可久战!”宋宪催马过来,看着吕布说道。 吕布气得不轻,可他知道,宋宪没有说错。 况且,黄忠已经回归本阵,再想上前邀斗,也是不可能了。 “诸军听令!随我杀!”瞪了一眼宋宪,吕布挥着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其余四将连忙跟上。 一万四千并州狼骑,加上一个发狂的吕布,还有宋宪郝萌魏续侯成四员骁将。 黄忠只有八千枪兵和两千弓手,自然抵挡不过。 幸亏曹操应对极快,接到张杨的求援,立刻从中军不断调兵过来。 因此,随着时间推移,黄忠逐渐稳住阵线,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着曹操一方倾泄。 吕布眼见无法冲开对方阵型,又担心继续打下去,自己会被曹操包了饺子,果断厮杀一阵,下令撤兵退走。 曹操同样担心李儒那边趁机发兵来袭,得知吕布退走,勒令黄忠打扫战场,勿要追击。 双方在距离虎牢关数十里外展开大战,投入兵力接近三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李儒手下的暗探。 曹操刚刚拿到战损,李儒在吕布大营,同时收到关于此战的详情。 “匹夫之勇!”随手将情报掷到地上,李儒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曹性上前捡起,飞快看了一下,苦笑递给成廉,成廉看后交给高顺,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情报上写着,吕布汇合魏续侯成,在此战中,总共投入一万四千并州狼骑。 可是吕布没有依靠骑兵冲锋的优势,反而独自出阵与黄忠单挑。 虽有宋宪见机不对,下令总攻,但是失去先机,这一仗,打得实在太过窝囊。 曹操军大约损失八千多人,吕布军也有三千余名并州狼骑永远留在战场…… 用骑兵打步兵,而且还是突袭,结果却是三人换八个。 这种战绩,说惨胜,那都给吕布脸上贴金咯。 “军师,曹操生性狡诈,又有那位江琛传下马其顿方阵那种克制骑兵的阵法。 吕将军能够得胜,算是很不错了。”曹性出来洗地,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张济张绣笑眯眯坐在一旁看笑话,成廉有些气苦,无奈他嘴比曹性还要笨,只能干瞪眼看着。 唯有高顺掰着手指盘算,他惊骇发现,加上留在大营七千并州狼骑以及他本部三百陷阵营。 吕布麾下兵力,已经不足两万,折损超过三分之一。 奉先,李儒带了张济张绣叔侄过来,显然有意图谋大营中七千并州狼骑! 你再不回来,恐怕真会被这条毒蛇趁机架空了…… 正当高顺暗暗为吕布处境担心的时候。 曹操一声长叹,放下手中战报。 哪怕得到江琛事前提醒,可自己还是大意了。 没有料到吕布汇合魏续侯成,此次来袭,不是五千残兵,而是足足一万四千多并州骑兵。 这一战,张杨损失惨重,八千枪兵和两千弓手,基本都被打残。 要不是黄忠见机不对,让张杨赶来求援,又有吕布头脑发热,亲自下场邀战黄忠。 此战恐怕还真会让吕布带领骑兵凿阵而过,给予自己重重一击。 “孟德,区区近万精兵,我张杨亏得起! 虎牢关就在前面,你可要振作起来。”张杨倒是看得开,反过来宽慰曹操。 曹操闻言彻底无语,他知道张杨不善军略。 这次能用八千多步兵,拼掉吕布三千骑兵,已经足够张杨在诸侯面前吹上几年。 不过站在曹操立场上来说。 他曹孟德麾下虽说文有江琛,武有黄忠、夏侯惇等人襄助。 可直系兵马太少,想掌控这只大军,离不开张杨鲍信支持。 现在张杨损失一半兵力,变相等于曹操在军中话语权的衰弱。 曾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王匡和乔瑁,这俩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兴许很快就会跳出来搞一些幺蛾子了。 “稚叔放心,你先安抚将士,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万万不可大意。”曹操打起精神,吩咐两句,带人离开。 参战都是自家军队,张杨倒没推辞,很干脆答应下来。 曹操心神不宁,换了便服来找江琛。 江琛拉着乐进正在询问战况,后者没有参战,哪知详情,正好曹操过来,连忙找了一个借口抽身避开。 “咦,老曹,你这脸色不大好,难道吕布杀过来了?”江琛看到曹操一言不发策马过来,惊疑问道。 曹操揉揉双颊,苦涩回道:“江兄别说笑了,如果吕布真的杀来,曹某这会儿都拉你跑路了,哪有时间和你说话。” “哦,这样说来,曹操及时调兵拦住吕布了。嘿,那你摆着一张死人脸干什么?” “江兄料事如神,此战我军损失惨重,足足近万精兵。”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方悦带了三万军队,又是趁夜骚扰,又是拦路设伏,足足用了一天一夜,总共才磨去吕布五千骑兵。 今天这一战,这才打了多久? 根据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居然被吕布打掉近万精兵。 这还是江琛提前示警,曹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江琛提醒,这次的损失,不得翻上两番? 第79章 各打各吧 第79章各打各吧 一听损失近万。 江琛脸上笑容同样僵住。 非比曹操这些历经黄巾之乱的武人,穿越之前,江琛可是生活在和平年代。 往日天灾人祸死上十来人,那都足够问责省级大员,连上几天热搜了。 现在突然得知距离自己十多里外,一场战争死掉上万人。 即便来到这个时代快两年,江琛还是被曹操这话吓得心脏骤停,微微失神了片刻。 “江兄,此事乃是曹某亲眼见证……”曹操发现江琛面色不对,急忙伸手推了推他。 江琛打了一个激灵,高呼曹休停车,自责看向双方开战的方向:“不应该啊! 曹操手握八万大军,又是提前准备,怎会被吕布打出这种战果?” 低声嘟囔,眼眶泛红,江琛内心十分懊恼,他觉得自己让老曹前去示警,可能反而画蛇添足,影响曹操发挥,害得这位人杰损兵折将。 曹操见状,连忙上前按住江琛肩膀:“江兄勿要自责,此战错不在你!而是曹某太过大意,漏算了魏续侯成……” 换成其他人,曹操肯定死不承认。 可在江琛面前,他却坦然承认,这场战事,错在自己上次走得仓促,遗忘江琛提醒他,除了吕布,周围还有魏续侯成这只人马潜伏在侧…… 主公居然认错了? 曹休被曹操收为族子已有一段时间,对于曹操的个性,他自然有所了解! 这位曹家少主,可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存在! 莫说面对他们这些部将下属,便是曹嵩这位生父当面,曹操但凡有错,那也是死不承认! 谁能想到,曹操居然当着自己和方悦的面前,承认战事失利与江琛无光,而是源于自己。 惊骇看着曹操和江琛二人,曹休拉着还在发愣的方悦快步走开。 一些事情碰巧遇上无法避开,可如果自己两人不知死活留下来看戏,只怕会有遭到清算的一天…… 哼,尔等倒也识相! 看到曹休识趣走开,曹操看向二人的眼光,瞬间柔和不少。 可未等吐完这口傲娇的老槽,对面两道愤怒的目光,便让曹操回神过来。 “老曹!竟是你这个不靠谱的混账王八蛋造的孽!”伴随着一阵唾沫星子,江琛火力全开。 曹操表情尴尬,讪讪低头回道:“江兄,这……这事……” “什么这事,那事?瞧瞧你这蠢样! 那可是近万条性命啊!可就是因为你漏记一句,导致那么多家庭分崩离析。 你说你平时的精明都到哪去了?”江琛气得浑身发颤,上前抓住曹操衣领,骂得后者连连苦笑。 几名曹兵见状刚想过去,曹休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便让他们停住脚步:“你们如果想事后被灭口,可以过去试试。” 嘶! 劝个架而已,无功就算了。 竟然还要赔上身家性命,罢了罢了,主公也不是第一次被江先生骂。 曹休这段时间,自认摸清曹操对待江琛的态度。 因此,在曹休的劝阻下,没人过去打扰,曹操让江琛足足骂了半个时辰,直到后者声音沙哑才终于脱困。 “江兄,喝点水,别伤了嗓子。”曹操被江琛骂了一通,心里反而好受许多,微笑递上水杯。 江琛愤然接过,畅快喝完,沉声问道:“你这次过来,除了坦白自己做了蠢事,可是还在担心此战张杨战损太多,间接导致军中不稳?” 江兄就是江兄,一眼便看出我的忧患。 曹操双眼一亮,点头接话:“江兄一语中的! 我家少主嫡系兵马太少,他想要统领此军,多得依靠济北相鲍信和上党太守张杨的帮衬。 上次鲍信贪功冒进中了埋伏,少主为了保他先锋之位,已让王匡乔瑁极为不满。 这次少主命令张杨迎战吕布,偏偏损失惨重。 王匡和乔瑁,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发难的机会!” 逝者已矣,木已成舟! 江琛喷了曹操一通,心中郁闷稍有缓解。 听完曹操假托老曹口吻的请教,江琛一边喝着水,一边嗤声笑道:“曹操他想要马儿跑,偏偏不给马儿吃草,他这是担心王匡和乔瑁趁机夺权吧。” “江兄明鉴,不知你可有破局之法? 左右两军都是他们的人马,共计三万多! 这俩蠢货甚是短视,如果心生不轨,我家少主担心,这样会给李儒得到出手的机会。” 曹操十分头疼,手下兵马太少,处处受制于人。 这次强行压制王匡和乔瑁,将抵御吕布的任务交给张杨和黄忠。 现在虽说事情没有搞砸,但是八万大军折损一万,同样没有光彩到哪里去,他是想不到安抚王匡乔瑁的办法了。 好在,大事小事不决,直接来问江琛。 曹操熬了一顿臭骂,不就等着这一刻? 紧紧拉住江琛手臂,曹操飙起演技,坦言江兄你不给我想条妙计出来,老曹我无颜去见少主,干脆当场自刎,酬谢那一万战死将士的冤魂。 发现曹操连佩剑都拔出来,方悦坐不住了,起身就想过去。 曹休见状,连忙拉住方悦,人小鬼大说道:“将军勿要冲动,你现在过去,可是坏了主公算计!且看着吧,江先生差不多要应下了。” 果然! 曹休话音刚落,江琛已经夺下曹操配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死能顶什么用?你死了,那些战陨的将士,难道都能活过来吗?” 方悦震惊看向曹休,曹休摸摸鼻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曹操不知,那位被他誉为吾家千里驹的少年,已经摸清他的套路。 成功套路江琛的他,讪笑捡起地上佩剑:“江兄,此战罪在我老曹。可人死不能复生啊!这样吧,我私人掏腰包,再出多一份抚恤?” “你这家伙,总算说了一句人话。”江琛点头轻叹。 其实江琛知道,在这汉末乱世,老曹做到这样,已算仁至义尽。 看到江琛面色缓和下来,曹操同样松了一口气,正当他要再次问计的时候。 江琛不屑一笑:“既然你家少主担心王匡乔瑁出来夺权,不如干脆各打各得了!” 曹操闻言大骇——各打各? 江兄劝我分兵? 那哪成啊! 我们几家合力都不一定够攻得下虎牢关! 现在还要分兵? 莫说此举会让李儒得到各个击破的机会! 那游离在外的吕布,一旦我们分兵,谁能抵抗得下? 第80章 傻眼的王匡乔瑁 第80章傻眼的王匡乔瑁 如果其他人说出这番话。 以曹操的性子,腰间佩剑早已再次出鞘,干净利落斩下对方的首级。 可现在说这番话,偏偏却是江琛这位他最为信任倚重,心中早就默认军中谋主之位的‘大贤’…… 曹操历经起初惊疑,很快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江琛话中可有深意。 合则生,分则死! 江兄分兵一说,结果浅显易见! 王匡、乔瑁,肯定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 好一个以退为进! 一旦分兵,我曹孟德都没信心扛得住西凉军,何况那两个草包? 既然他们不敢承受分兵的后果,那就只能继续接受我曹孟德的统领! 毕竟这机会曹某可是给了你们,你们自己没能力接下来,那还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里,曹操展颜大笑,抱拳看向江琛:“江兄,曹某明白了!事不宜迟,曹某先行告退。此事过后,我家少主,必有厚报。” 说完,曹操连水都不喝,立即骑马离开。 方悦和曹休见到这位大佬离去,终于鼓起勇气凑过来。 方悦性子稳重,自顾做好自己的事情。 曹休年少跳脱,一边赶车,一边向江琛打听曹操说些什么。 江琛哪有心情理会这熊孩子,看着目力尽头,影影绰绰的虎牢关城墙,从板车上取了一些材料,开始埋头制造东西。 眼看江琛又在琢磨墨家机关,曹休不敢继续闹腾,他小心驾着板车,尽量维持平稳。 而此时,刚刚回到中军的曹操,果然看到预料中的几人。 王匡、乔瑁二人,彷如斗赢的公鸡,趾高气扬正与黄忠等人对峙。 鲍信满头大汗正在劝说二人,刘备眼神闪烁,带着关羽张飞站在一旁围观,张杨没有在场,估计还在忙着安抚伤病。 “哟呵!我们的主将,终于回来了。”看到曹操策马过来,乔瑁阴阳怪气笑道。 诸将闻言大怒,曹洪正待开口,曹操已经策马将他拦住:“元伟说笑了,曹某巡视一下大军,难道还要提前与你请示不成?” “哼!”乔瑁连连冷笑。 王匡轻咳一声:“孟德,明人不说暗话。 先前王某与元伟想要合力抵御吕布,你却是不同意,反而将任务交给稚叔和你麾下将领黄忠。 现在吕布没拦住,反让大军折损近万精兵。 战后我们二人过来问一下战况,你身为大军主将,却突然离开,现在我们想要一个解释,这要求不过分吧?” 之前几次在曹操面前吃瘪,王匡这回显然做足功课,说话不软不硬,却盯住曹操七寸。 如果未见江琛,曹操可能还真被王匡捏住要害,可能真得交出兵权! 毕竟曹操嫡系兵马实在太少,又没有袁绍拥有盟主的大义。 可是现在,曹操已经有所准备,他在鲍信等人担忧的眼神中,突然仰头大笑。 该死! 这个曹阿瞒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王匡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挺有水平,眯着眼睛抚须等看曹操窘态。 可曹操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王匡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乔瑁不屑撇了撇嘴:“故作玄虚……” “阿瞒最为奸诈,岂会无的放矢?”王匡低声轻喝,乔瑁闻言一凛。 鲍信在曹操没来之前,一直都在扮演和事老的角色,此时见到曹操遭受王匡逼迫,自然很为盟友担忧。 刘备难得混进先锋军,同样不愿曹操失势,不过他很好奇,曹操怎么应对王匡俩人的发难。 没让他们等待太久。 曹操大笑三声,冷然看向王匡:“王公节,你联合乔瑁过来,不就是想让曹某交出兵权吗?” “呵呵,这还没与西凉军主力交手,大军就在你曹孟德的指挥下,折损了八分之一的兵马! 这时候,你不该退位让贤吗?”发现曹操看穿自己的算计,王匡干脆撕破面皮。 乔瑁自然开口附和,鲍信上前相劝,场面一片混乱。 “嗤,还没到虎牢关就要闹内讧,这仗还打条毛啊。”张飞低声嘟囔。 关羽冷笑不语,刘备转身瞪了张飞一眼,内心有些酸涩,突然想起当初拜见江琛,后者为何会说——联军各人心怀鬼胎,打退董卓可以,击败却是不能了。 想到这里,刘备眼神厌恶看向王匡和乔瑁。 你俩有几点斤两,难道自己还不清楚? 打仗哪能不死人! 今天换你们上去,难道就能全歼吕布? 况且黄忠张杨稳住后军阵线,以八千步兵换掉吕布三千骑兵! 这份战绩放到汜水关那边,妥妥都是一个大胜好不! 正当刘备暗中鄙夷王匡乔瑁的时候,曹操终于开口:“既然公节和元伟觉得曹某领兵能力不行…… 不如这样! 曹某立即修书飞报汜水关大营。 从现在开始,你我双方分兵两处,各选虎牢关一座城门攻打。 谁先攻下关隘,便是此战首功如何?” 曹操此言落下,王匡乔瑁彷如卡主脖子的鸡鸭,面上血色尽褪,哪敢再说半句? 一边领军抵御吕布李儒,一边还得防止这俩蠢货时不时出来搞事。 曹操这会儿同样动了真火,他咄咄逼人笑道:“曹某现在还是大军主将,曹某先选,我军攻打东门,可有谁愿意同往?” “鲍某身为大军先锋,不与主将共进退,那不是成了笑话?”鲍信文人出身,搞这类小动作最为专业,立即义正言辞表态。 王匡乔瑁满头大汗,夺权抢功他们在行,可要说打硬仗,那还是省省吧。 刘备见状轻轻摇头,起身走到鲍信身旁。 曹操之前将他调去先锋军队。 这次他公开支持鲍信,王匡乔瑁没有什么话说,同时收获鲍信和曹操好感。 这场风波中,刘备算是白捡便宜了。 随后张杨闻讯赶来,听知事情始末,不仅表态支持曹操,还怒骂王匡乔瑁一通。 两人看到算计落空,只能在张杨的怒骂声中灰溜溜逃走。 危机解除,故作镇定的曹操,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事前得到江琛的指点。 否则,这次王匡乔瑁的发难,一旦处置不好,这七万大军可就危险了。 第81章 孙坚腰杆很硬 第81章孙坚腰杆很硬 这场由王匡乔瑁发起的夺权闹剧,在江琛间接插手下,虎头蛇尾结束了。 曹操一边下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一边继续派人赶去汜水关报捷。 正如刘备刚刚腹诽。 这次击退吕布偷袭,顺便吃掉对方三千骑兵。 这份战绩,放在哪儿都算得上一件大功。 虽说好处大部分肯定落到曹操的手中,但大家同为一军,战功或多或少,总能分润一些。 至于那折损的八千步兵…… 张杨身为苦主都不在意,又有曹操在战报上帮忙粉饰。 其他人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哪会在袁绍面前揭穿? 汜水关外,联军大营,中军帐内。 袁绍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曹操军和吕布交手几次,他却刚刚收到曹操派人发来,有关黄忠擒下张辽,击杀魏续侯成三千并州狼骑的第一份捷报。 两地虽说相隔不远,可即便快马加鞭,依旧也得一两天时间,情报滞后,在所难免。 袁绍细细看完手中捷报,面无表情递给旁人。 袁术、韩馥、孔伷、刘岱、张超、张邈、孔融依次看后,寂静的中军帐,立即喧哗起来。 袁术和韩馥这两位红眼病患者,见到曹操立功,自然说了好些酸话。 孔伷、刘岱、张超、张邈,这四人面露悔色,大概都在惋惜这波下注错了。 如果站在曹操那边,兴许已经捞到一笔战功了。 孔融最淡定,他身份特殊,乃是孔子二十世孙,还是当世名士。 这次带兵过来参加会盟,他孔文举已经刷足名望,众人热切的战功,对他这种清流来说,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 最为郁闷便是袁绍了,算尽机关,逼得曹操拥戴他登上盟主的宝座! 谁知他空得盟主之名,却在汜水关前不得寸进。 反而被他安排两地来回支援的曹操,刚刚离开他的眼皮底下,立即翻云覆雨,不仅压制袁遗以及公孙瓒,还打得吕布损兵折将? 消灭三千并州狼骑! 同时擒获一员大将! 这个曹阿瞒,为何如此好运! 袁绍心中十分窝火,可为了维持联盟稳定,他捏着鼻子命令袁术论功行赏。 袁术一听又得犒赏曹军,内心同样很是不爽。 可他敢坑孙坚,却不敢坑曹操,只能咬着牙关,准备大出血一次! 看到袁家兄弟不自然的表情,孙坚心中极为畅快! 什么四世三公? 不仗着家世,你们这俩废物,岂能在盟军中占据高位? 即便逼得曹操让出盟主之位,可人家不还是压你袁绍一头? 上次被袁术卡了军粮导致兵败,孙坚已和袁家撕破面皮。 又因为有了曹操雪中送炭,提前赊给他足量的压缩军粮。 孙坚面对袁家兄弟,根本不用忍气吞声。 这几天,孙坚给袁家兄弟好几次难堪了。 难得看到袁家兄弟双双吃瘪,孙坚越想越爽,突然噗嗤一笑。 正在议论纷纷的中军帐,骤然一静,袁术面色涨红,尖声质问:“孙文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馥、张邈和张超应声站了起来,冲着孙坚怒目而视。 韩馥身为袁家门生,娴熟摆出主辱臣死的表情,张家兄弟有意示好袁家,自然抓紧机会表示忠心。 刘岱孔伷相视一眼,埋头喝茶,没有动作。 他们两人原先有意投靠袁家,可这几天眼见袁绍被一座汜水关拦得没有脾气,又看曹操在虎牢关那边打开局面,各自在心中打起小算盘。 孔融倒是起身劝了几句,可看到袁绍默许几名马仔围攻孙坚,这位名士立即选择坐下看戏。 孙坚出身豪强,身上带着一股混不吝,独自面对袁术、韩馥、张邈、张超四人责难,他不仅没怂,发而喷了回去。 “怎么?同为联军成员,曹孟德打了胜仗,孙某笑上几声,表示一下欣喜的心情还不行啊!” “什么讥笑?袁公路,你哪只眼睛看我讥笑你?前面两只还是后面那只?” “韩馥,你这条袁门走狗,吠得倒是响亮!” “哟呵!张家兄弟,你们这么卖力,难道也准备给袁家当狗?” 相比对手都是出身世家,吵架都得讲究遣词用典,孙坚老**一个,污言秽语、指桑骂槐,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样,一人喷得袁术几人差点自闭。 袁绍眼见越闹越不像话,己方四人吵不过对面一个,他终于按不住怒火拍了桌子。 盟友曹操没在,孙坚知道自己独木难支,既然嘴上占了便宜,自然见好就收。 留下几声冷笑,孙坚带着程普几人拂袖离开,这副目中无人的作态,又是气得袁绍不轻。 无奈上次袁术做得太过分,最近孙坚不知从哪条渠道买到许多军粮,更加不用仰袁术鼻息。 袁绍心知自己无法控制对方,以后类似今天的场面,估计还会继续出现了。 看着孙坚雄壮的背影,袁绍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狠。 好在袁绍城府甚深,眨眼就把情绪调整过来,转而招呼众人,开始商议如何加大力度攻打汜水关。 曹操已经打开局面,如果这边再没进展。 袁绍估计,自己这个联军盟主,哪怕不让出来,肯定也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话说孙坚离开中军帐,回到自己本部营地,早有一名曹操亲兵等候多时。 “你家主公好生了得,这才过去几天,竟然就打了一个大胜仗。”吩咐下人看茶,孙坚接过曹操写给他的密信,坐下来细细看了起来。 通过压缩军粮,孙曹两家结盟。 孙坚手上的密信,上面有关前高林一战的内容,远比袁绍手上捷报更加详细。 情报共享,互通有无! 这是当初结盟的盟约! 孙坚看完密信,让程普取来一叠战报。 这些他准备让曹操的亲信带回去,免得曹操对汜水关这边两眼一抹黑。 这名亲兵能被曹操派来送信,肯定为人老成做事可靠。 匆匆吃了一点食物,他换上孙坚准备的战马,便要折返回去。 正在这时候,孙坚突然想起一事:“且等下,汜水关副将郭汜,已经几天未曾露面。你面见你家主公,顺便转告此事。” 第82章 贾诩VS李肃 第82章贾诩VS李肃 汜水关险峻,董卓只留李傕郭汜两名大将。 因为袁隗阖家都被董卓杀个干净,不管为了权益还是为了孝道,这几天,袁绍带兵攻得很凶。 郭汜身为关隘副将,连续几天没有露面,自然瞒不过联军先锋孙坚,正好曹操亲兵过来,他就顺便提了一嘴。 此时,虎牢关临近,一座荒废的村庄内。 郭汜席地而坐,看着手上简陋地图发愁。 贾诩蹲在郭汜旁边,看着火堆上正在烤炙的一只野兔,往日浆洗干净的儒衫,不仅遍布污秽,而且多了不少口子。 “文和先生,我们只带了五千士兵过来,想要偷袭曹操都不够格。 吕将军他麾下都是骑兵,行军速度可谓来去如风。 我们这群步兵追都追不上他们,想要出力都没个方向。 唉,末将真不知道,军师他究竟让我们过来干什么?” 郭汜看了一会儿地图,收起来抱怨道。 贾诩只顾翻转烤兔,看都不看他一眼。 郭汜急得翻白眼,不过他和李傕都知道贾诩的能耐。 这位文和先生智计绝对不弱李儒,可有一个缺点,性子太过清冷,彷如世间所有人和事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暗中腹诽一阵贾诩,郭汜识趣取出盐巴,均匀洒在兔肉上面。 行军途中,郭汜多少摸到贾诩一点脾性,想要这位大爷开口,不侍候到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在郭汜变成烧烤达人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禀告,大家在村外抓到十多名穿着西凉军服饰的壮汉,里面还有一位自称李肃的文士。 “李先生来了?唉,这是自己人,快请先生进来……” 一听李肃过来,郭汜十分欣喜,李儒送去汜水关的密信,提到他会派李肃过来充当向导。 李肃? 呵呵,一个怂恿吕布背叛丁原的小人罢了。 贾诩嘴角微弯,继续转动烤兔。 李肃这种层次的谋士,在他贾文和看来,跟路人甲士兵乙没有什么区别。 李肃很快被士兵带进来,郭汜上前赔礼道歉,李肃倒没抓着不放,而是紧盯蹲在火堆旁边烤兔子的贾诩。 “郭将军,这位……”发现贾诩没有起身迎接,李肃故作不知,傲然问道。 郭汜听不出火药味,笑呵呵开口介绍:“李先生,这位乃是我军讨虏校尉贾诩贾文和。” “哦!贾校尉。为何见到本将,没有见礼啊?”李肃阴阳怪气问道。 一听李肃直称自己官位,贾诩立刻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会儿肯定起身主动见礼,表示从心态度,缓和双方关系。 贾诩那是什么人! 《三国志》作者陈寿,可是把贾诩评为等同陈平的存在! 继续烤着兔子,贾诩慢吞吞回道:“军师信中有言,将遣李将军为我军向导,并归郭将军麾下听用。贾某不才,现为郭将军麾下主簙。” 看似答非所问,杀伤力却不低! 这里涉及到二人的官位和权力。 李肃官拜虎贲中郎将,按理来说,这个官可不小呢! 虎贲中郎将,统领虎贲禁兵,主宿卫,秩比二千石,隶属光禄勋。 问题在于,李肃麾下,哪有什么虎贲禁兵? 董卓突然入驻洛阳把持朝政,为了在各个部门安插亲信,这些官位都是瞎鸡儿乱封。 贾诩官居讨虏校尉,难道让他带兵出征去讨虏? 他原是太尉掾,掾是佐助的意思,太尉掾便是太尉府的副官佐,简单来说,便是太尉的秘书。 董卓的官位同样很乱,先自封太师,然后领了司空,后来改任太尉。 牛辅身为董卓女婿,手中军队正是董卓嫡系中的嫡系。 董卓想要消化吞并的各路兵马,自然会在牛辅这边抽走大量中下层军官安插出去。 贾诩从太尉府调去牛辅麾下任讨虏校尉,只有一个解释。 牛辅被老丈人抽得没人可用,不得不抓了贾诩这个文臣的包,安上一个武职拉回西凉军凑数。 之后贾诩出现在汜水关,估计战事吃紧,李傕郭汜缺人,把他从牛辅那边讨来顶上…… 由此可见,无论李肃这个虎贲中郎将,还是贾诩那个讨虏校尉。 二人都是光杆司令,空有虚名,没有实权,根子上还是扮演谋士的角色。 李肃以为仗着官位,先给贾诩一个下马威,为接下来夺取兵权预热。 谁知道,贾诩开口立即搬出李儒的书信,点明李肃过来,除了向导的职责,其他和自己一样,必须归入郭汜统领。 不仅如此,贾诩还在话中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相比李肃这个带路的,他还领了一份临时工,目前是郭汜军中的主簿。 吕布背刺丁原之前,便是并州军的主簿。 这个官职,广泛存在于各级官署。 看似位卑,可是权力极重,乃是主官主将掌管文书的佐吏,甚至战时,还得兼任军事参谋。 贾诩这几句话,潜台词就是。 你我都是虚官,别想唬我,我很得郭汜的信任。 这军中,我就是二把手,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李肃装比尔不成,反被贾诩劈了一把,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郭汜此时终于品出硝烟味,在他心中贾诩肯定比李肃重要。 因此,郭汜收起笑容,随便帮李肃找个台阶下,便让人带着这家伙下去休息。 “文和先生,这位李先生……”郭汜知道智计不是自己擅长,有些担忧看向贾诩。 “万事有我,无须怕他!这兔子熟了,可以片肉了。” “哎,文和先生,这事让末将来,当初在并州,主公每次烤羊,可都是末将分肉呢。” “哦!那今天贾某可就有口福了。” “哈哈,瞧好吧!” 听着不远处传来谈笑声,分到一座茅屋暂时栖身的李肃,差点气炸了肺。 十分明显,刚才他骤然发难,已经惹来郭汜的不喜。 现在兵权没有抢到,那俩人连口兔肉都不分给他了。 摸摸吃了几天干粮的肚子,心胸狭窄的李肃,可算把二人恨上,正在他苦思如何算计贾诩的时候。 吃饱喝足的贾诩,对正在剔牙的郭汜说道:“那人自并州大营而来,叫他过来问问。 曹操那边的情报不了解,可我们总得知道吕将军这边的情况嘛。” 第83章 贾诩的计划 第83章贾诩的计划 正当郭汜贾诩享受美味烤兔的期间,李肃却只分到两只干巴巴的窝窝头。 有心翻脸,可想到自己周围都是郭汜的人,李肃最终还是选择从心,忍着怒火将这两只窝窝头咽进肚子。 只是,未等李肃寻点热水润润喉咙。 郭汜就派人过来,说请他过去帮忙参详军情。 哼! 看来那贾诩想不出破局妙计! 轮到我李肃登场展现技术了! 面带轻蔑,李肃来见郭汜。 见到李肃过来,郭汜淡淡笑道:“李先生。军中条件有限,吃食方面,只能随便对付! 等打完仗,本将做东,请你吃酒。” 条件有限? 随便对付? 说这话前,你能不能先把嘴边的油渍擦干净? 原本端着架子的李肃,一听这话,瞬间想到对方吃的烤兔和自己啃的窝头,那心里别提多么窝火了! “郭将军言重,不知唤肃过来,有何见教。”冷冷一笑,李肃暗中发誓,等下郭汜如果问计,自己一定要多晾对方一会儿。 “呃……”郭汜打了一个饱嗝:“郭某听说吕将军亲自带兵出征,想问问李先生,吕将军带走多少士兵,留下几人守护大营?” 不问曹操大军,上来却问吕布…… 李肃闻言暗惊,郭汜这些西凉旧将,向来与吕布关系恶劣,对方该不会脑子进水,妄想趁着吕布不在,一口吞并并州大营吧? 不应该啊! 莫说董卓亲自坐镇虎牢关,便是李儒都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 越想越迷糊,李肃试探说道:“吕将军大约带了近万并州狼骑出征……至于并州大营……一向都由高顺将军负责,肃,实在不知详情。” 言罢,他便不再开口,站在一旁观察郭汜的反应。 可让李肃郁闷的是。 郭汜哦了一声,居然再无下文,转而命令士兵伐木扎营,摆出一副坚守这座荒村的模样。 起初,李肃还以为郭汜表面麻痹自己,暗中肯定准备搞些阴谋。 可等看到源源不断有人进来禀告修营的进度,他哪还坐得下去,急忙开口试探了几句。 结果,李肃差点气歪鼻子! 你郭汜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我好不容易从成廉曹性手中讨来十多名并州狼骑;又好不容易避开曹操斥候的耳目寻到这里;甚至不惜忍了你们两人对我的羞辱。 现在你告诉我: 曹军势大,连吕将军这等绝世猛将都接连战败; 我军兵少将寡,不如坚守荒村,以待时机出现。 坚守坚守! 这会儿还坚守个屁! 曹操带着大军,都快打到虎牢关下。 吕布带着并州狼骑主力,又被对方截断归路,你郭汜手握五千精兵,这时候不主动下场寻找战机,居然一心想着坚守? 特么若真让你郭汜避战不出,我还怎么碰瓷……不!怎与曹军谋主江琛交手啊! 李肃心急如焚,顾不上贾诩在场,起身问道:“郭将军,曹操亲率大军,即将兵压虎牢关,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 “哦!李先生,本将也想为主公解忧。 可你看,凭本将这点兵力,难道奈何得了曹操? 吕将军勇冠三军,不也屡次在曹操面前吃亏?” 郭汜双手一摊,表情彷如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李肃差点气笑,武将畏死怯战,他不是没有见过,可像郭汜这样直白,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轻蔑摇了摇头,李肃转而看向贾诩:“文和先生,你也赞同郭将军的做法吗?” “敌众我寡,诩,觉得此战,不可冒进。”贾诩挥了挥手,懒洋洋回道。 李肃闻言,再也忍不下去,正色回道:“郭将军,军师下达的任务,乃是让我充当你们袭击曹操的向导。 现在二位都打定主意坚守等待战机,我却怕事后没法向军师交代。 不如两位分我三千兵马,我自领兵出战,如果侥幸得胜,战功算你我三人。 如果不幸战败,李某也算报答主公知遇之恩了。” 看到李肃摆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郭汜和贾诩相视一眼——这傻货入彀了! “三千兵马?不行,郭某手上总共才五千兵……”郭汜按照贾诩事先所教,忍着笑意,连连摇头。 李肃原本也没指望能够要来三千兵马,现在一听话风发现有戏,连忙打个折扣:“三千不行,两千总可以了吧?” “李先生莫要说笑。”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郭汜不情不愿分给李肃一千二百名刀盾兵以及三日口粮。 李肃生怕郭汜反悔,匆匆点兵离开,却没发现,自己前脚刚走,郭汜后脚就派出精锐斥候暗中辍在后面。 “一千二百名士兵,不知最后能够活下几人。”郭汜骑着战马,发出长叹。 “吕布连败数阵,若让他得知我军的存在,极有可能强行征召将军,利用这五千精锐弥补他战损的兵员; 至于曹操大军,除非遇上那种千古难逢的战机,否则仅凭五千刀盾兵,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威胁。 由此可见,李文忧让我等领兵过来,主要还是想让我们帮助吕布。 毕竟这头虓虎,本来就斗不过曹操,何况对方还有江琛这种智谋之士帮其谋划。” 贾诩把玩马缰,侃侃而谈。 郭汜连连点头,同时先给李肃默哀。 自从李儒在密信告知李肃将要过来,贾诩便开始算计他了。 一千两百名刀盾兵,早在李肃过来之前。 贾诩便叫郭汜提前备好,即便刚刚李肃没有主动开口,贾诩也会逼着他领兵离去。 曹操那边打不动,那就只能在吕布身上做文章。 可正如郭汜看不惯吕布,吕布同样也在提防郭汜这群西凉旧将。 李肃曾经游说吕布背刺丁原,怎么说两人之间都有一份香火情分,由他顶在前面,贾诩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不少。 毕竟,他对于李儒在信中盛赞的江琛,同样极感兴趣。 可他想要与这位曹军“谋主”交手! 郭汜带来的五千兵马,那肯定远远不够,贾诩必须在吕布身上做文章,最好取得吕布信任,间接指挥并州狼骑主力! 综上! 想与江琛交手, 必须取信吕布, 想要接触吕布, 必须利用李肃! 第84章 大战将来 第84章大战将来 当贾诩算计李肃的时候,曹操已经带着大军来到虎牢关下。 由于曹操听从江琛建议行事,让王匡乔瑁夺权的意图落空。 为了防止这俩不省心的家伙再次借题发挥,曹操接下来加倍小心,又打退吕布几次突袭。 双方一路纠缠,虽说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可曹操还是陆续被吕布吃下近万兵力。 等到曹操大军在虎牢关前扎下营帐,八万大军,仅剩六万四千多。 当然,吕布频频强攻,损失同样不小,大约还有一万出头的并州狼骑。 手中兵力减员严重,吕布原想回营休整。 可他派斥候打探得知,自家大营已由李儒接手,后者还带了张济张绣二将过来。 吕布不愿让李儒等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因此,不顾宋宪劝阻,他带着剩余军队,选在曹操大军后方二十里外扎下营帐,摆出一副随时出击的姿态。 并州大营,中军主帐。 李儒、张济,成廉、曹性,俩俩对坐,正中的主将位置空悬。 高顺负责防务,依旧没有参加军议,张绣站在叔父张济身后。 “吕将军手上还剩下一万一千多骑,宋宪将军轻伤……” “敌人大军连营数里,根据我等估算,没有曹操鼓吹的那么多兵马……” 一名身穿黑衣的暗探半跪在地,正向众人禀告营外情报。 终于得知吕布的消息,成廉曹性二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们听到吕布不肯回营,而是选择驻扎在敌军后方…… 二人猛然坐直,警惕看向李儒。 张绣揉揉鼻子,默默走前一步。 两名二流武将加上一位准一流的武将,三人同时放开气势,产生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这名暗探原是洛阳周围的三教九流,后来被李儒收揽,做阴私活儿专业,可他这种小人物,哪扛得住三名武将的气势? 挥退这名吓得浑身发颤的暗探,李儒淡淡看向成廉两人:“传我命令,关外所有人手,从即刻起,全力筹措粮草,送至吕将军的营中。” “卑职遵命!”暗探接令退下。 成廉曹性见状,面色缓和不少。 李儒愿意支援吕布粮草,最少表明,近期不会向他们这些原属丁原的并州系下手! 否则,前有曹操大军压境,后有董卓西凉嫡系,吕布又是领兵在外。 他们二人肯定担心,接下来的战斗,自己会不会被李儒当成炮灰。 二人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李儒。 其实他们不知,吕布没有回来,在李儒看来,却是一件好事。 第一,吕布可以牵制曹操, 第二,避免打击大军军心。 先前控制舆论,李儒好不容易帮吕布打造出一个不败战神的形象! 哪想吕布不争气,屡屡在曹军面前吃瘪,现在让吕布灰溜溜回来。 不仅并州狼骑士气一落千丈,之前李儒帮吕布扬名耗费的资源和力气,肯定付之东流。 曹操大军,中军营帐。 收到吕布在后方立下营帐的消息,曹操召集众人议事。 “能够多次打退吕布的进攻,稚叔功劳匪浅。 现在稚叔麾下兵马折损严重,曹某准备从左右两翼,各调五千枪兵前去后军布防……” 曹操当仁不让,开口就让王匡乔瑁割肉。 若在以前,这两人肯定推诿一番,可这一路走来,若没张杨部舍命拦住吕布,他们左右两军肯定无法幸免。 因此,曹操这个要求,二人齐齐点头,算是捏着鼻子认下了。 “公节、元伟深明大义,杨,在此拜谢。”张杨从两人手中补充了兵员,连忙起身致谢。 “同为汉室出力,稚叔言重。” “不必如此,张兄客气。” 张杨给足面子,王匡乔瑁齐齐回礼。 最少到目前,他们两人从曹操那边分润的战功,已经远远超出损失。 比起跟随袁绍,拦在汜水关前不得寸进的其他几路诸侯。 这次出征,他俩已经够本了。 拨给张杨一万枪兵,让他布置马其顿方阵抵御吕布。 曹操让人取来一张地图,开始商讨如何攻打虎牢关。 地图绘得十分精致,众人都知出自江琛之手,曹操日常收获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根据细作来报,现在吕布的并州大营,还有七千狼骑,以及数量不明的陷阵营。 前者统军将领乃是丁原部下八健将的成廉和曹性,后者主将名为高顺。” 曹操手持一根树枝,点点图中并州大营说道。 七千并州狼骑,这可是一股不能小窥的力量! 诸人闻言面色微变,至于高顺的陷阵营,直接被他们忽视了。 相比大名鼎鼎的并州狼骑,这时候的陷阵营,还没打开名头。 曹操看到众人反应,心中暗笑,我这刚上两道开胃菜而已,硬菜可在后头呢! “不仅如此,西凉军师,董卓麾下第一谋士李儒,已经带着西凉大将张济接管并州大营……” 曹操话没说完,已经引来一片惊呼。 董卓能够霸踞洛阳,全赖李儒这位谋主帮他谋算。 一想要跟这等人物交手,除了曹操以及坐在鲍信身旁的刘备,其余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咳咳,虽然李儒智计百出,但是我方也有江先生随军而来。”刘备抓紧时机刷存在感,开口说了一句,便退回鲍信身边。 曹操寻声看了刘备一眼,展颜笑道:“玄德所言不错,江兄智谋只在李儒之上,不在李儒之下! 况且我数日前已经快马飞报汜水关,算算时间,这两天内,盟主定然派来援兵。” “嗯,两天的时间,要打下虎牢关,那肯定没办法! 不过打一个只有七千骑兵的并州大营,鲍某觉得,可以试试。” 鲍信身为先锋,一听援军快到,腰板立即挺了起来。 不过,鲍信这番豪言,众人都是一笑而过,鲍信军的战力,已经得到检验。 七千并州狼骑,又在虎牢关下这种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势! 但凡主将给力,那完全能将数倍自己的步兵当成韭菜割! 要不是曹操带上一位江琛,传下一套专门克制骑兵的马其顿方阵; 加上这一路走来,大军不断跟吕布对线,众人麾下士兵都克服一些关于骑兵的畏惧。 换在以前,你鲍信敢说自己想打七千并州狼骑? 鲍信知道因为先前贪功冒进,加上鲍忠大意中伏,自己在军中已经彻底没了威信。 所以面对众人嗤笑,他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军首战,将由被江先生称之为五子良将的于禁,于文则指挥!”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鲍信鲍忠没打仗的本事,可架不住人家命好,无意得到江琛指点,火线提拔一个于禁上来。 而这位于文则,真不愧五子良将的美誉,吕布最近那次袭击,便是于禁指挥鲍信军打退! 一道道鄙夷的眼神,立即变成羡慕和嫉妒。 曹操暗暗苦笑,江兄啊,你当初无意一句话,可真让鲍信捡了大便宜了。 第85章 鲍信的好意 第85章鲍信的好意 处于对江琛识人之能的信任,曹操答应让鲍信军打头战。 不过他为了保险,同时还让乐进李通率领投石机营出战。 鲍信领了军令,带上于禁刘备回到前军。 “文则,明日一战,关于我军能否继续承担先锋重任,你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回到自家营帐,鲍信紧紧拉住于禁殷勤叮嘱。 于禁肃然回道:“末将时刻不敢忘却主公知遇之恩,不过敌军主帅乃是董卓谋主! 末将认为,对阵这等人物,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因此末将准备前去曹营,拜访乐、李两位将军,与他们一起研究投石机营的作战方式,请主公允许。” 鲍信闻言大喜,随着一路行军下来。 曹操在江琛手上得到墨家失传的攻城利器投石机,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新兵种的出现,自然引起他们这些诸侯的兴趣,特别还是出自江琛的手笔。 无奈,曹操身为大军主帅,一些简单的试探还能容许。 可谁敢露出觊觎,曹孟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现在于禁打着军议的旗帜过去,鲍信哪会不允,他甚至还派了鲍忠同行。 刘备胸怀大志,对于投石机营,同样十分眼热。 无奈,鲍信根本不给刘备说话的机会。 等送走于禁和鲍忠,张飞终于忍不住了:“大哥!这……” 刘备知道张飞性急,连忙一个眼神拦住他,关羽眯着丹凤眼,右手缓缓摸上剑柄。 帐内总共才四人,刘备三人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鲍信。 心中暗骂刘备不知进退,鲍信温声问道:“玄德,现在你手下总共多少士兵?” 突然询问我的兵力? 这个鲍允诚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分点兵给我? 刘备眉心微皱,拱手回道:“备离开平原县,带了五百刀盾手……” “哈哈哈……”刘备话没说完,就被鲍信一串长笑打断。 关羽张飞满脸羞怒,两人正待发作,却被刘备死死拉住。 “哈哈……、 玄德,玄德不要误会,鲍某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干,莫说五百刀盾手,便是多翻几倍,也是能够胜任,鲍某这是替你惋惜而已。” 听到鲍信盛赞自家大哥,关羽张飞收起怒色,唯有刘备心中越发警惕。 “太屈才了,实在太屈才了!”鲍信上下打量刘备,啧啧有声,突然拍额说道:“有了!有了!” “鲍大人,您有话直说吧,这样一惊一乍,俺老张晕得慌。”张飞心直口快,跳脚喝问。 鲍信抚须笑道:“上次我兄弟鲍忠中伏,盖因军中斥候不力。 事后,鲍某扩编斥候,这些天,陆陆续续招收五百多人。 如果加上玄德你手上的兵马,勉强可以成立一个斥候营。 斥候,乃是大军耳目,更是前线立功最为便捷的所在。 玄德,鲍某深知你想为汉室立功的急切。 若你愿接这个重任,鲍某保证,若你立下大功,鲍某可以另外具表一份,绝不让忠臣寒心。” 鲍信这话,说得张飞激动万分,甚至连关羽都呼吸急促起来, 一千兵马啊! 他们仨兄弟,得多久未曾统领过千的兵力了? 何况,正如鲍信所言,斥候营虽说危险,但要说到立功的机会,确实可以说得上全军第一。 当然,以上都比不了鲍信第二个承诺! ‘另外具表’ 鲍信口中这四个字,那分量可不轻呢! 这可是相当于鲍信愿意以济北相的身份,承认刘备自立一军,帮助刘备军上表报功。 刘备仨兄弟从黄巾之乱蹉跎到现在,不就是吃亏在没人帮助自己表奏功劳吗? 眼下鲍信送兵,送立功渠道,甚至连售后都包了! 太不容易了! 熬了这么多年! 终于熬出头了。 张飞关羽齐齐看向刘备,四道火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大哥烤熟。 刘备同样激动不已,他原先还在提防如何防备鲍信算计,谁知对方竟然如此抬举自己。 暗骂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备连忙飙起演技,伏地大哭:“鲍兄,如此大恩,您让备如何报答啊!” 中我算计了! 鲍信心中暗笑,俯身扶起刘备:“玄德言重,既然愿意接下此任,那事不宜迟,你随我亲卫,速速前去接管斥候营吧。” 言罢,鲍信唤来一名方脸亲卫,写下一份军令盖上官印,交给一旁强忍激动的刘备。 刘备小心签上名号,正待他招呼关羽张飞离去。 鲍信轻飘飘说道:“区区一营之兵,玄德一人足以胜任。云长和翼德拥有万夫不当之勇,且留在中军帐内听用吧。” 啪! 这份墨迹尚未干透的军令,从刘备的手上摔落在地。 愣愣看着鲍信,刘备张张嘴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处于云端的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鲍大人,还请收回成命……”关羽拦下想要发飙的张飞,冲着鲍信拱手说道。 鲍信应声看了过来,寥寥一句就将关羽说得哑口无声:“云长,军中无戏言。” “这……” 张飞气得浑身发颤,正当他想撂挑子不干的时候。 刘备俯身捡起地上军令,细细一看,果然上面只有自己的任命,关羽张飞二人却只字不提。 刘备啊刘备! 你可真够蠢! 人家随便丢根骨头出来,你就巴巴赶上去叼? 你不想想,除了身边两位兄弟,你还有什么值得人家算计的东西吗? 看着手上军令,刘备埋头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终究是在原有历史上创建蜀汉的先主,刘备眨眼就调好心态,抬头笑道:“鲍兄说得有理。 若让两位贤弟跟我去斥候营,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不过我们仨人从未分开,我有几句话必须提点他们一下,请鲍兄容我交代片刻。” “嗯!那玄德就尽快吧,需知军情如火啊。”鲍信知道不能逼迫太过,淡淡放下一句,拂袖走了出去。 看他走后,张飞一脚踢翻案桌,按剑问道:“大哥,为何不让我杀了这个小人?” “嗯?”刘备横了一眼过去,张飞见状,恼怒坐下。 关羽疑惑问道:“大哥,此人既然容不下你,何不干脆离开,一个斥候营而已……” “离开?军令如山,我们总不能当逃兵吧? 况且,你我三人的义气,岂是一纸调令能够离间得了? 再说,鲍允诚看中两位贤弟的勇武,我同样也能利用他那个济北相的身份帮助我等表功。 毕竟,想让两位贤弟在战场上用命,鲍允诚答应的事情,肯定不敢食言。 你们,难道忘记江先生上次所说的吗?” 刘备扬扬手中军令,神采奕奕说道, 听到刘备提及江琛,关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上次拜访江琛,刘备除了那不为人知的野心,其他都和他们通气了。 关羽知道,江琛建议刘备谋求声名一事。 第86章 空架子抛石机营 第86章空架子抛石机营 一切为了兄长大业! 看着刘备眼中的坚定和祈求,关羽暗叹一声,答应帮他安抚愤愤不平的张飞。 成功说服关羽,刘备大步出门,找到鲍信那名亲卫,飞快前去接管斥候营。 与此同时,曹操军中,抛石机营。 乐进收到明日参战的军令,这让原想去找江琛刷波眼熟的他,不得不派人唤来李通。 曹操组建抛石机营,乐进乃是名义上的主将,具体事务都是李通负责。 李通飞快赶来,听知明日需要配合鲍信军攻打并州大营,兴奋之余,面露为难。 抛石机营组建不久,便随着曹操出征,日常训练都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现在全营上下,只有三架成品。 这还是途径某座县城,李通派人拆掉几座空置院落,取得木材仓促造成。 即便条件如此恶劣,可当李通某次在行军途中抽空演练后…… 张杨、鲍信、乔瑁和王匡,这四位诸侯还是被这种可以投掷磨盘大小石弹的战阵器械震撼得不轻! 抛开准头不说,只要想想头顶不断掉落呜呜作响的巨石。 换谁跟这种对手厮杀,那都得分神顾及来自空中的威胁! 当然,相比十分眼馋抛石机的张杨等人,李通却对演练结果十分不满。 原因无他,那三名炮手打得太不准了。 几个石弹距离原定落点,居然差了足足二十多步。 “文谦,这时间上仓促了。 即便我让工匠连夜伐木打造。 明日开战,最多只能凑出五架抛石机而已。 这点数量,能起什么作用?” 李通揉揉额角,苦恼说道。 乐进闻言连忙开口安慰:“文达勿急,依乐某来看,此次让我们参战,主公只想看看抛石机在实战中的应用罢了。 毕竟,这抛石机营组建才几天,总不能真要靠我们轰下虎牢关吧?” 李通闻言默默点头,随后苦笑叹道:“文谦应知,李某乃是由江先生举荐给主公。 主公信任先生,力排众议,将李某从伯长提拔为一营副将。 明日一战如果不得寸功,岂不是间接证明先生不识人了?” 乐进闻言同情看向李通,虽说同是曹军中的外姓将领,但李通与他跟李典又不相同。 李通、黄忠都是江琛推荐给曹操,不仅曹家、夏侯这一派系将他们当成江系,乐进李典同样也是如此认为。 现在黄忠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和江琛的眼力。 李通如果掉链子,不但曹操对他火速提拔成为一场笑话,间接还会牵连到江琛这位被所有人默认的‘谋主’威信。 眼见李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乐进轻声一笑:“文达,你可真是当局者迷啊! 你我二人智短,可你不该忘记暂时寄住我军的江先生。” “文谦所言甚是,我居然忘记先生就在我军!我这就前去拜见先生,求一条破局妙计出来。”李通闻言大喜。 今天难得李通这位江琛的嫡系带路,乐进当然抓紧机会,要求两人同去。 可当他们二人即将出发的时候,传令兵突然来报,鲍忠、于禁在营外求见。 这两人怎么过来了? 乐进李通相视一眼,明天就要上阵,友军主将骤然来访,肯定不是小事。 “速速有请!”乐进不敢怠慢,带上李通出营迎接。 于禁身为先锋军主将,鲍忠乃是鲍信军二把手,两人地位比乐进和李通高出一级。 不过看到乐进李通出来,候在营外的于禁鲍忠反而主动上来见礼。 双方寒暄一阵,进帐依次落座。 看到于禁礼节到位,鲍忠更是放低身段,乐进李通暗暗松了一口气。 根据曹操军令,明日一战,将以鲍信军为主,抛石机营配合。 现在于禁鲍忠上门,乐进李通都在担心,二人会不会提出一些较为苛刻的作战计划。 好在现在看来,于禁两人明显带着善意上门。 双方都是军务繁忙,乐进直接开门见山,主动询问二人来意。 于禁和鲍忠告知,这次过来,想要参观抛石机的作战方式,以便制定明日的作战计划。 乐进李通瞬间坐蜡,五架抛石机,两架还得连夜打造,现货才三架成品,这哪能拿得出手啊? 看到两人面色讪讪,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于禁收起笑容,冷声问道:“两位将军,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乐进心知瞒不过去,只能坦言建营仓促,这边最多派出五架抛石机参战。 听到这话,于禁鲍忠齐齐色变。 五架抛石机,放到上万人的大战之中,哪能起什么作用? 李通担心双方生出误会,连忙将打造抛石机的难处一一说来。 原来江琛那架抛石机样本,应该称之为配重式抛石机。 机架、支柱、固定横轴和配重箱,这些部位还能就地伐木打造。 可那杠杆长臂,却得使用上好的木材,否则,不用几次,这个部件便会爆裂断开。 如在太平岁月。 凭曹操手中的资源和人脉,搜罗一批上好木材,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可现在处于战时啊! 哪有时间和条件给李通寻找合适木材? 听完李通解释,于禁和鲍忠相视苦笑。 按照这种情况,抛石机营在明天起到的作用,明显十分有限了。 一想对手还是李儒这种顶尖谋士,于禁头皮发麻,心知赢面不大。 “其实,两位不用过于悲观,我与文谦兄在你们来前,可是打算去找江先生……”看到于禁和鲍忠愁眉苦脸,李通淡淡开口。 一听他们二人想去问计江琛,于禁鲍忠精神一震,怎么忘了这位大贤? 鲍忠拍拍于禁肩膀,吹嘘自己兄弟两人上次和江琛聊得不错。 今天还有李通乐进帮忙引见,江琛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让于禁不用继续担心了。 于禁不知详情,还真被鲍忠唬住,李通不愿在看这家伙乱吹,带着众人,飞快赶来求见江琛。 不过,他们来得不凑巧。 江琛在曹休立下营帐后,已经躺下睡着。 好在曹休听知他们来意,硬着头皮进去叫醒江琛。 当然,曹休又被江琛喷了一通。 不过这孩子天天背锅,不是被曹操骂,就是被江琛喷,早就习惯了。 吩咐曹休下去准备茶水,江琛看着有些局促的四人,不带好气哼道:“说吧,倒底什么事,逼得你们一起过来见我?” “江掌柜,这不,明天就要攻打并州大营了吗? 主公他令我率领抛石机营,配合先锋鲍信军作战,我这心里没底儿呢。”李通曾是江琛伙计,自然让他最先开口。 第87章 江琛抹书施离间 第87章江琛抹书施离间 听完李通的诉苦,江琛一边揉着眼眶,一边问道:“你的意思,便是抛石机太少,无法对敌军阵营进行覆盖式攻击对不?” “先生明鉴,不是李某懈怠,实在打造这抛石机的力臂木料难以寻找啊。” 看着差点急哭的李通,乐进三人连连叹息。 尤其于禁和鲍忠! 他们来时路上还商量过了,哪怕厚着面皮,都要尽量讨要一架回去研究。 鲍忠更是不惜做好大出血的准备,谁知曹军总共只有三架,让他实在无法开口讨要。 “嗯嗯,用来制造杠杆力臂的木料,确实不能马虎,否则用不上一两次就会爆裂。 当前条件有限,倒真难为你了。” 江琛接过曹休奉上的热茶,呡了一口说道。 李通嗯嗯点头,眼巴巴看着江琛,一张糙脸,写满了‘祈求’二字。 “呵呵,其实退后一步想想,一种失传多年的战争器械,首次重现世人面前,或许我们可以对其宽容一些。”江琛放下茶杯,戏谑看向李通。 宽容一些? 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打仗这种事情,可是不容得一点马虎啊! 鲍忠眉心微皱,正待起身反驳,一旁于禁和乐进,已经若有所思。 “先生,您的意思,难道是说,无须考虑耐久度,直接砍伐新木制造?”李通跟在江琛身边一段时间,最快反应过来。 江琛轻声笑道:“文达,你太过于追求完美了。你也不想想,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能次次有机会让你使用最好的木料打造抛石机?” “可先生……我已经试过,采用普通木料,无需三五次,那架抛石机就会损坏……” “蠢,这些抛石机,哪怕能够拆卸搬移,可大多数部件依旧极为笨重。 如果真让你打造出一千架完美的抛石机,你家主公岂不是要安排两万名兵卒,帮你搬运这些笨重的玩意?”江琛敲敲李通额头,愤然骂道。 李通面色涨红,一旁于禁已经明白江琛意思,抛石机乃是一种战争消耗品,不能把它当成精心保养的神兵利器。 因此,李通从一开始就钻了牛角尖,抛石机的质量,只要稍微过得去就行。 反正打完仗,这东西也不适合带走。 要么就地销毁,要么搬到打下的城池充当守城器械。 想到这里,于禁钦佩看向江琛,难怪此人能够复原墨家失传多年的守城器械! 这位江先生,恐怕早就想过李通口中的难题。 要不然,哪能李通说完,对方便云淡风轻就点出破局的关键。 “既然想通,那就快点滚蛋吧! 哼,亏我还让老曹向曹操推荐你呢! 这么些天过去,你居然还在纠结木料上的问题? 这东西等同一次性用品,大量弄出来轰就完事,你还想搞一架当传家宝吗?” 江琛对李通可不客气,抓住就是一顿狂喷,李通又羞又愧,不断躬身告罪。 堂堂一员被曹操看重的大将…… 竟然被这江琛如此折辱,此人,果然深得曹操倚重啊。 于禁和鲍忠坐在一旁,尴尬之余,又对江琛在曹军的地位有了新的了解。 原先困扰几人的大难题,在江琛口中,三言两语已经化解。 李通不敢久留,告罪一声回去加班加点打造抛石机。 鲍信趁机引荐于禁,借口便是于禁上次被江琛赞誉一句‘五子良将’,间接导致于禁得到鲍信的重用。 听知他鱼二和江先生认识,于禁请他这位军需商人搭桥,亲至过来拜谢江琛帮他扬名的恩情。 绕了好大一圈,江琛终于捻清事情来龙去脉。 对于于禁这位能在史书演义留下姓名的大将,江琛同样很感兴趣。 不等于禁躬身致谢,江琛已经拉着他问东问西。 幸亏鲍忠频频向着于禁打眼色,否则于禁肯定以为江大贤犯了某种不可名的癔症。 “先生,先生!末将今日过来,其实……” 于禁扛不住江琛的热情,他果断终止话题,告知明日即将对线李儒,想问问江琛可有什么妙计教他。 “李儒,李文忧,啧啧,这位可不容易对付。”江琛啧啧有声,开口就让于禁眼前一黑。 “不过!” 江琛拉长音调,于禁连忙坐直,一旁乐进和鲍忠同样凝神看来。 “不过李儒多疑,明明能以西凉军师的身份接管吕布并州大营,他偏偏自作聪明带来张济叔侄。 此举,肯定引来成廉、曹性、高顺这三位吕布部将的不满和警惕。 呵呵,按照你们所说,并州大营眼下,只有吕布留下的八千并州狼骑,李儒与张济叔侄没有带兵过来。 嘿嘿,李儒信不过吕布部将,成廉三人,同样信不过他。 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江琛让曹休取来纸笔,以吕布的口吻,写了一封给予高顺的书信。 江先生这是要施展离间计? 可江先生书写如此随意,难道早已经熟悉吕布的笔迹? 于禁和乐进惊疑不定,唯有鲍忠连连拍掌叫好,不断鼓噪江琛出手,李儒绝对中招。 不过! 如果说江琛刚刚的举动,他们三人还能看出几分,那么江琛随后的做法,可就让他们摸不清头脑了。 只见江琛写完这封模棱两可的书信后,提笔又在上面涂涂抹抹,一些关键之处,甚至他还故意撕破一些,扯掉只言片语。 细细封好,江琛将这封信函交给于禁:“于将军,你明日出战,指名道姓让那高顺出来斗将。 随后,你必须在阵前刻意装败,装得越不像越好,并且把这封书信丢给对方。” 江琛这番叮嘱,越发让众人迷糊。 可不等他们询问究竟,江琛已经下了逐客令,坦言于禁办成这件事情,他再告知后续步骤,否则现在多说无益。 于禁和鲍忠哪敢造次,患得患失带了这份奇特的书信回去。 鲍信等得望眼欲穿,一听两人回来,连忙询问他们此行详情。 鲍忠从头到尾讲述一遍,鲍信同样想不通江琛葫芦里卖什么药,翻来覆去研究信件许久,最后只能叮嘱于禁按江琛吩咐行事。 唯有关羽牢记此事,抽空派人告诉刘备。 刘备沉思片刻,终于恍然大悟,他连连感慨自己时运不济,无法抢在曹操之前遇到江琛这位大才,否则,现在何愁大业不成。 第88章 鲍信赔本 第88章鲍信赔本 “江先生大才,此计重在诛心,明日高顺但凡应战,此计必成!” 刘备激动得手舞足蹈,在关羽张飞两人面前快步走动。 若非现在领了鲍信斥候营,刘备肯定立即赶去拜见江琛,尝试能否从他口中得到只言片语的指点。 张飞挠挠脑袋,瓮声瓮气问道:“大哥,能否解释一下,俺老张好迷糊呢!” “哈哈,不能说,说不得,两位贤弟明天多看多听少说话,便能领会先生妙计的厉害!”刘备抚掌大笑,旋即催促关羽张飞回去。 关羽张飞没办法,只能带着满肚子疑惑离开。 鲍信付出一个斥候营的代价,把他们二人从刘备身边调走。 抽空过来通风报信,鲍信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停留太久,那就太不给鲍信面子,最后肯定刘备吃亏,毕竟三人现在归属鲍信统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一夜无话,隔日清晨。 埋锅造饭之后,鲍信下令于禁领军出战。 此战,鲍信除了身边亲卫,将带来的家底都押了上去,共计三千刀盾兵,四千长枪兵和一千步弓手。 鲍忠屈尊以副将身份辅佐于禁,李通带了连夜打造出来的十二架抛石机压阵。 乐进没有上阵,他表面说要坐镇大营,其实曹操早有叮嘱,抛石机大营丢了没关系,可江琛绝对不能出事。 没办法,江大贤太喜欢看斗将了。 曹休上次保护不力,险让江琛摔下板车。 曹操实在被江琛吓怕了,这次决定派多一个乐进主持大局,免得江琛又乱搞事。 事实证明! 曹操所料非虚! 刚过五更,一听外面敲响金鼓,江琛立即推醒倚着帐篷门边的曹休,频频催促曹休赶紧安排人手,这次一定护着他走进一些观战。 曹休当场吓出一头冷汗,原本困倦的双眼,瞬间变得精亮精亮! 歹命啊! 这前线岂是好耍的去处? 我们这些穿着牛皮甲都生怕流矢带走小命! 江先生您就一身月白长衫,外加一条猩红披风,还能不能对战场有点敬畏之心了? 昨夜劝您换上主公……不!得说老曹送来的鱼鳞筒袖铁铠,您又嫌弃过于笨重不肯穿戴! 这可是传自我曹家先祖曹参的宝甲啊! 如非此次出征乃是主公这位曹家嫡子。 这套铠甲都是供在曹氏祖祠,任何人不可轻动的宝贝! 上下打量穿得红里裹白的江琛。 曹休决定再劝一次,因为江琛这番打扮实在太骚包了。 简直就是摆明告诉敌军,我是曹军军中的大人物,强弓劲弩赶紧朝我招呼。 “先生,您不用急,现在距离开战,少说还得一两个时辰呢!” “另外,为了您的个人安全。休,觉得,您还是穿上曹老板送来的甲胄吧。” “毕竟……毕竟您这一身,放在战场上,实在太显眼了!” 曹休小心翼翼组织说辞,指着挂在一旁的鱼鳞筒袖铁铠说道。 江琛闻言眼角跳了一下,昨天老曹深夜造访,神秘兮兮送了这么一套玩意过来。 好家伙,即便当时自己有所准备,可也差点被这套铠甲的重量闪了老腰。 足足三十五斤啊! 我江琛可不是你们这群从小就打熬筋骨的牲口,而是来自一千八百多年后的宅男。 三十五斤大米,我平日都不一定扛得起。 这会穿上这套东西,估计未等流矢过来,我已被压死了。 再说了! 这东西不知放在哪个旮沓多少年,上面大部分甲片不是生锈,就是残缺掉落! 万一点背遇上流矢,怕也起不到多少保护作用,反而因为重量降低穿戴者的灵活性,真到了紧要关头,怕是连个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文烈不用劝了,我意已决! 老曹送来的这套铠甲,实在太丑了,今天江某就穿身上这套,又不是去前线,流矢射不过来的。” 江琛态度很坚定,帅是一辈子的事情,这可没办法妥协。 曹休没办法,一边服侍江琛洗漱,一边叮嘱他等下不要乱走,务必站在亲卫的保护圈内。 虽然江琛很抗拒曹休和曹操小题大做,但是涉及身家性命,他比谁都上心。 因此曹休这个要求,他爽快答应了。 俩人吃过早饭,乐进派人通知,他已安排好合适的观战地点,让曹休护着江琛过去汇合。 江琛与曹休带着百余名亲兵,立即赶了过去,发现这是一座临时搭建,大约三米多高的看台。 “嘿,这东西有点像了望台。” 江琛带着曹休爬上去,发现类似这样的建筑,大军中还有几座。 这些看台两两距离大约数百米,远远望去影影绰绰,想来应是各营主将。 乐进微笑迎了上来,看到江琛没穿曹操送去的铠甲,暗暗瞪了一眼曹休。 我哪能勉强这位…… 曹休日常背锅,眼神委屈得很。 罢了,毕竟距离前线还有千余步,即便事急,这距离也足够乐某护着先生离开了。 乐进自我安慰一番,旋即堆起笑容,上前为江琛解释鲍信军参战的方阵以及各大军种领兵将领。 江琛起初还有点兴趣,可听了老半天,除了于禁、李通和鲍忠,其他都是无名之辈,不由得连连打起哈欠。 乐进可是精细人,一看江琛神情,心中把鲍信军的战力,果断调低两个档次。 这位江先生最擅识人,看样子,鲍信麾下,除了一位于禁,其余都是酒囊饭袋了。 正当乐进腹诽鲍信的时候,江琛突然问道:“我听老曹说,曹操把刘备三兄弟调去鲍信麾下,怎么不见他们上阵?” “先生,刘备接管了鲍信军的斥候营,至于关羽和张飞,听说被鲍将军留在身边听用。” 鲍信让刘备去管斥候? 这家伙该不会异想天开,以为支开刘备,便能收服关羽和张飞吧? 江琛闻言嗤声一笑。 乐进忙问缘故,江琛眼见还没开战,便把鲍信的小算盘点了出来。 “我们都在纳闷,为何鲍信会给刘备增兵! 原来他是想用斥候营,换来关羽张飞这两员猛将啊! 不好!主公对张翼德十分上心! 现在,现在岂不是便宜了鲍信?” 乐进听后急了,可回答他的却是,江琛一串长笑:“你家主公都没信心直接招揽张飞。 凭鲍信能把张飞从刘备身边抢走? 等着看吧,有人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咯。” 第89章 鲍信军首战 第89章鲍信军首战 即便不知江琛口中赔了‘夫人又折兵’出于哪个典故。 可看到江琛满脸揶揄,乐进等人,还是在心中为鲍信默哀。 这位江先生,一直以来都是言无不中,此次想来也不例外! 事实,果被江琛说中。 鲍信军中,中军帐内。 看着环臂站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忠心护主造型的关羽和张飞。 鲍信气极而笑:“鲍某再问一遍,两位当真不愿出战?” “请鲍将军见谅,大哥走前已有吩咐。 沙场之上刀枪无眼,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关某与三弟,必须时刻护在您的身边……” 关羽抱拳回话,理由冠冕堂皇——如果你鲍信亲自上场,我俩可以出力。 现在你让我们听命于禁,抱歉,我们可不奉陪。 关羽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鲍信双手发抖。 好一个刘玄德! 难怪此人深受公孙瓒猜忌! 这简直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先帮你补充兵员; 再任命你为一营主将; 甚至答应帮你具表奏功! 为了换取你这两位兄弟,我鲍允诚给出的价码够高了! 可你刘备前边把好处吞下,转身就耍起无赖了? 罢了! 你刘备可以不要脸,我鲍信还要面子呢! 这次算我吃了暗亏,不过此事过后,且看你如何在军中立足? 鲍信出身士族,自然不能和刘备一样耍无赖。 他冷冷看着关羽俩人:“令兄说得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你们便随鲍某出战吧。” 言罢,鲍信拂袖走出大帐,关羽抱拳应和,低头之际,面上闪过一抹羞愧。 张飞在旁边跺了跺脚,闷声抱怨:“二哥,俺觉得,咱这事做得,实在不地道!” 关羽苦笑,刘备的做法,他同样不认可,可谁让刘备是他们的大哥呢? “翼德,走吧!等下你我用命,杀多对方几个敌将,希望能够消弭鲍将军的怒火。”拉起张飞,关羽大步追向鲍信。 鲍信听到两人跟上来,面色略有缓和,不过想到自己被刘备摆了一道,还是一肚子窝火。 自从得知李儒接管并州大营,鲍信和于禁私下交流很多次,俩人得出一个结论,要想打这一仗,不能没有一流武将压阵。 毕竟李儒身为西凉军师,麾下除了吕布留在并州大营的成廉、曹性和高顺,还有他从虎牢关上带来的张济叔侄! 甚至,这位统领西凉军务的李文忧,随时都可以在虎牢关调来西凉将领支援。 可是一流武将,不是路边摊的大白菜,你说买就能买得到。 况且于禁擅长领兵,武力值离一流,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加上鲍信还得依仗他统领全军,自然不舍得让于禁参与斗将。 这种情况下,鲍信自然打起刘备身边关羽和张飞的主意,这两人可是从吕布戟下全身而退的武将! 可惜,鲍信还是小看刘备,他虽然扣下关羽张飞,却被刘备钻了语言上的空子。 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于禁负责出征作战,鲍信坐镇后方,调拨粮草器械。 现在关羽和张飞坚持如果鲍信不上阵,他们便不肯出战。 为了防止于禁手下无人可用,鲍信只能硬着头皮亲自上阵,路上他考虑再三,只能先调鲍忠回去坐镇后方。 于禁在并州大营前排好攻击阵型,久等关羽张飞没来,便知后方肯定出了差错,正待他想要派鲍忠回去问问情况的时候。 鲍信已经带着大批亲卫过来,恨声解释道:“那大耳贼用话逼住了鲍某,若是鲍某不来,关、张二人,将以保护鲍某安全的理由滞留后方!” 于禁闻言面色微变,鲍忠直接大骂刘备无耻,这边吞下兄长给予的好处,那边居然找个借口不让关羽张飞出力。 鲍信见状大怒,一掌抽了过去。 鲍忠捂着腮帮立刻哑火,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想起,这种谋算客军武将的阴私事情,根本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 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鲍忠,于禁彻底无语,旋即他想起,鲍信过来,那么后方岂不是空虚了? 因为孙坚缺粮兵败,各路诸侯对于自家后方粮草,变得极为重视。 “吾意调叔义(鲍忠字)回去。”鲍信无奈看着鲍忠。 鲍忠愕然看了过来,我哪是能够坐镇大后方的料? 开战在即,鲍信立刻把自己的印信交给鲍忠,鲍忠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去。 途中遇到关羽张飞,鲍忠冲着他们冷哼。 关羽张飞知道自家理亏,没跟这只战五渣菜鸡计较。 乱了一阵,鲍信军终于稳定下来。 并州大营,李儒带上张济叔侄,成廉曹性,点了三千并州狼骑列阵而出。 李儒遥望鲍信军严整的军势,狭长的三角眼微微一动,这鲍信军,看来有点东西啊。 “军师!敌军来犯,末将愿意出阵搦战!”成廉主动请战,曹性同样站了出来。 李儒点头许了,二人拍马而出,成廉手持长刀,曹性背负弓箭,双手握着一条铁枪。 关羽见状,刚想上前。 可于禁却看向身旁李通:“文达,这第一场,便有劳你出阵了。” 李通摸摸怀中江琛的离间信,冲着众人抱拳一礼,一言不发拍马杀了出去。 “呵呵,这可不是我俩不愿出力哦。”张飞摸摸钢须,突然嘿嘿笑道。 关羽连忙拉住张飞:“翼德……” 鲍信见状更气,板着脸不理他们。 于禁为了防止江琛计谋出错,温声劝道:“两位都是一流武将,早早上阵,岂不是大才小用? 劳烦两位稍等片刻,倘若敌军派出上将,届时还得劳烦两位出力。” 关羽张飞都是好面子的,一听于禁这话,二人心中爽得一批。 张飞甚至觉得刚刚不该说些怪话,主动向于禁和鲍信赔礼致歉。 关羽拍了胸脯保证,一旦李通打输,他立即上场,绝对不会堕了先锋军的气势。 双方各退一步,气氛终于缓和。 当然,无论关羽张飞,还是鲍信于禁,其实都是心怀算计。 两军之间,杀气凝滞。 成廉眼见敌军冲出一骑,握住长刀凝神以待,可未等他开口喝问来将姓名。 李通已在百步外勒马而立,高声喝道:“常闻吕奉先军中,第二武将名为高顺,江夏李文达在此,高顺可敢出阵一战?” 第90章 开始展现演技 第90章开始展现演技 李通指名道姓挑战高顺,让成廉和曹性勃然大怒。 “兀那敌将,识得并州成廉乎?”成廉长刀直指李通,厉声大骂,一旁曹性倒持铁枪,右手摸上背后弓箭。 李通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冲着二人嗤声笑道:“哦,成廉啊?没听说过! 通,铁枪之下,不杀尔等无名之辈,速速换那高顺上来!” “可恶!” “竖子猖狂!” 成廉曹性相继出口,前者催马上前,挥刀冲向李通。 李通在历史上可是被曹丕溢为‘刚侯’的猛人。 比起成廉这种早期登场,后续默默无闻的家伙,李通的武力,明显胜出不少。 加上同样得蒙江琛推荐,黄忠对于好学的李通很有好感,毕竟俩人都是荆州人士。 因此,李通的武技得到黄忠不少指点,比起原有历史上的李文达,此时的李通,稳稳已是二流巅峰的武将。 抬头看向怒火攻心,浑身破绽冲过来的成廉,李通举起长枪,麾下战马骤然冲出。 首场斗将,关乎双方士气,李儒和于禁,同时下令战鼓助威。 一时间,两方战阵鼓声齐鸣! 不仅双方场上士兵凝神看向越来越接近的俩人,站在高台上的各路诸侯,同样举目了望过去。 “李通,你这家伙,可不要出事啊……” 江琛紧握原木钉就的栏杆,紧盯已和成廉交锋一个回合的李通,口中不断碎碎念。 曹休、乐进都被江琛这一举动吓得不轻。 二人急忙上前把江琛拉开,这座看台可是仓促打造而成! 万一江琛摔下去,他们哪扛得住曹操的怒火? 看到江琛不安分,还想过去爬栏杆,乐进无奈说道:“江先生勿急,文达武艺不凡,那成廉非他敌手……” 这边话还没说完,远处已经传来一阵阵喧哗。 乐进这时同样稳不住了,撇下江琛快走几步。 众人举目望向战场正中,发现在乐进和江琛说话期间。 李通已经一枪把成廉挑下战马,而且不等曹性冲上来求援,李通兜转战马,挥枪砍下成廉的首级。 现在,李通挑着成廉首级,正在冲李儒等人耀武扬威呢! “胜了!胜了!” “李将军威武!” “兀那西凉贼子,现在知道我中原武将的厉害吧……” 己方斗将得胜,鲍信军士气大振,原本面对并州狼骑,多少有些畏惧的士兵,人人彷如打了鸡血,面色涨红冲着敌军咆哮。 “嗯不到五回合,竟然斩了成廉? 李通的武力,貌似有点超纲啊!” 看到李通得胜,江琛放心的同时,也有一点小小的纳闷。 曹性眼见李通取了成廉首级,刚想取下弓箭射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李文达休得猖狂!高顺在此!” 看到本该留在大营主持防务的高顺突然过来,曹性心情十分复杂。 一来,李通指名道姓想要挑战高顺。 同时称呼高顺为‘吕布之下的第二武将’,可以说从敌人的立场上证明,八健将中的其他几位远远不如高顺; 二来,高顺和张辽都是吕布最信任的人,往日与他们这些原属丁原的武将多有不和。 如非李儒突然接管并州大营,这三人肯定不会放下成见抱团对外; 三来,成廉刚刚死在李通枪下,高顺立即冲出来。 即便曹性如何克制自己,心中还是有些责怪高顺不该来迟一步。 “请曹将军帮我掠阵,高某誓取敌将性命给成将军报仇!”高顺看出曹性面有不善,马不停蹄从他身旁冲过,挥刀直取李通。 一看正主登场,李通大喜,他把成廉的首级甩给亲兵,拍马提枪迎战高顺。 “取鼓锤来!”鲍信眼见计划顺利,亲自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 鲍信身为文人都亲自擂鼓,诸多擂鼓的力士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挥动鼓槌。 一时间,鲍信军士气大振,喊杀声响彻全场。 关羽张飞羡慕看着连战两场的李通,不是于禁有言在先,他们肯定上场抢功了。 只是,这么一看,二人立即看出猫腻来! 刚刚几个回合挑飞成廉的李通,居然在高顺的刀下疲于招架? 不仅如此,李通还生怕别人不知自己要打输,扯着嗓门喊一些譬如: ‘如此气力,谁能扛住?’ ‘高顺名不虚传,真乃一流武将!’ ‘李某力乏,隔日再战!’ …… 瞎鸡儿叫唤一阵,李通突然把铁枪丢向高顺,俯身抱住战马脖子,狼狈不堪逃了回来。 关羽张飞眼角剧烈跳动,特么,这演技骗骗普通士兵还行! 可在他们这两位一流武将面前卖弄,简直就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堂堂一位二流巅峰武将,虽说连战两场,可总共还没十个回合,岂会这么快就力乏? 再说,即便力乏,就凭高顺堪堪踏入二流的武力,还能杀到你李通连兵器丢了? 这演技任何一名三流武将都蒙不过去啊! 关羽张飞这边刚在心中吐槽李通,鲍信那边已经丢下鼓槌,开始他浮夸的婊演:“不好!高顺勇不可挡,速速鸣金收兵!” 什特么勇不可挡! 高顺这水平就勇不可挡,我们兄弟二人联手,岂不是可以横扫千军了? 关羽张飞气得差得笑出声来。 旁边于禁一本正经点了点头:“主公所言甚是,速速鸣金收兵,给某挂免战牌!” 言罢,彷如早就排练好了。 鲍信军前军做后军,后军变前军。 不等李儒反应,鲍信和于禁已经领兵撤回大营,挂出一块写有免战二字的木牌,徒留曹性高顺两人愣愣站在战场正中。 “这……” 曹性催马靠近高顺,细细打量起这位沉默寡言的同袍——难道高顺一直以来都在隐藏实力? 高顺同样迷糊,可当他看到手中由李通丢来的长枪时,面色一变,原来那铁枪末端,居然绑着一只锦囊。 “嗯?那是什么东西?”曹性同样发现异状,他狐疑看向高顺,缓缓握住手中长弓。 高顺漠然看了他一眼,摘下锦囊丢掉铁枪,当着曹性的面前缓缓打开,发现里面乃是一封皱巴巴的书信。 “高将军,为了避嫌,曹某建议,你我需将此物交给军师定夺。” 曹性倒抽一口凉气,策马连退几步,召来数十名亲兵,哗啦一声将高顺围了起来。 第91章 杀人诛心 第91章杀人诛心 高顺在战场上,收到敌军留下的一封密信!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莫说曹性不肯帮高顺遮掩,而是他根本无法隐瞒,只能如实上报给李儒。 甚至! 为了把自己从此事摘除出去。 曹性令人收起李通留下的铁枪、锦囊,连同高顺以及他手上的密信,一并送到李儒面前。 并州大营,李儒坐在吕布原来的位置,来回看着手中密信。 张济坐在左侧首位,成廉战死,右侧首位自然让曹性顶上,高顺肩负嫌疑,默默站在场下。 看到张家叔侄玩味的表情,曹性思虑再三,决定冒险帮助高顺求情。 毕竟吕布不在,成廉战死,高顺如果出事,他在军中,可真的独木难支了。 再说,曹性也不觉得高顺这种人会是内奸。 “军师,高将军,他不可能……”曹性起身抱拳。 可他话还没说完,李儒就把密信递了过来:“曹将军先看看,然后再说话吧。” “嗯?”曹性狐疑接过,仔细一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原来这封以吕布口吻写下的书信,居然多处向高顺询问己方军情。 再看信中不少要害地方,许多都有墨汁涂抹修改! 曹性觉得,这信不可能吕布写的! 第一,笔迹完全不同; 第二,吕布想问军情,直接通过李儒手下的暗探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举; 第三,吕布写给高顺的信,用屁股来想,那都不可能通过李通这位敌将来传达啊! 况且,看信中多处涂抹,可见写信之人当时一定很匆忙,连誊写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一点,十分符合细作们的常规操作! 当然,仅凭这点,极有可能对手刻意用来坑害高顺,不能证明他就是内奸! 为了避嫌,最多先把高顺软禁起来,等待战后细细查探。 可是…… 曹性将目光移到信上那几处破漏,撕裂的地方,他眼角剧烈跳了一跳。 这些地方,本该写着高顺的名字。 可是现在,却已被人为的撕毁了。 回想自己为了表示清白,回营来见李儒的途中,不仅碰都不敢碰这封密信,而且自己还让亲卫用刀架着高顺…… 曹性心中暗叹,事情发展到这里,毁信者不是高顺,那就他曹性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曹性不是包拯,他不会坚持所谓的真相只有一个。 默默将密信还给李儒,曹性一言不发坐回原处。 李儒扬扬密信,对着高顺问道:“高将军,你有何解释?” “末将不是内奸,更是从没看过此信! 这件事情,曹兄与众多将士都能作证! 至于其他,末将无话可说!”高顺性子耿直,言罢阖目不再开口。 李儒双眼阴冷,紧盯高顺,彷如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曹性为了自保,已经不敢开口。 张济冷冷一笑:“李通只用三回合就斩杀了成廉,可在高将军你的手下,他居然扛不住五个回合? 甚至,李通临走之前,他还将装着密信的锦囊系在兵器上丢给你…… 高将军,你如果真是清白,不如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吧。” “末将……无话可说。”高顺憋红了脸,这事他有口难言。 当然,高顺已经醒悟过来,李通刚才肯定诈败,目的就是想用这份密信坑死自己。 如果营中主将还是吕布,高顺自然不用解释。 可现在主事乃是李儒,高顺同样知道,自己不用解释,因为任他说破嘴皮,李儒都不会相信他的。 果然! 李儒听后挥了挥手,两名暗探悄然进来,飞快收起密信、铁枪、锦囊等等证物,连同高顺一并押了下去。 高顺没有反抗,他任由对方用麻绳捆住自己,随后被一队士兵押回虎牢关,关进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中。 开战首天,战死一个成廉,囚下一个高顺。 李儒脸色十分难看,他让曹性接替高顺,负责大营防御,一边从虎牢关,连夜调来樊稠和一万西凉精锐。 并州大营发生的变故,很快就有联军细作,送到曹操的手上。 一听江琛抹书坑掉高顺,曹操等人弹冠相庆,于禁等人去向江琛求计,此事自然瞒不过他。 对于江琛亲自出手对付的高顺,不仅曹操很警惕,军中诸将同样暗暗上了心。 结果,一看李儒让曹性接管大营防,众人终于知道,原来高顺这位二流武将,居然肩负吕布大营的重责! “妙,妙啊!江兄已为允诚除掉高顺! 那么今夜,便是一个偷营的大好时机……” 曹操担心鲍信错失战机,连忙派人过去提醒。 使者很快回来,他告诉曹操,鲍信军在于禁的带领下整装待发,今夜肯定有所动作。 曹操闻言大喜,王匡和乔瑁收到风声,得知鲍信在江琛的帮助下即将建功,两人自然又是一堆酸话。 可惜,曹操能够允许鲍信去向江琛求教,却一直提防他们俩人。 不管明着暗里,但凡王匡和乔瑁的人想要接近江琛,一并都被曹操的人拦截下来。 王匡乔瑁不是傻子,这时候已经明白,曹操忽悠他们同来,只为贪图他们麾下的兵马。 让他们两人分点汤汤水水的小功劳还行! 可想立大功,曹操绝对不答应! 再说曹军还有江琛在呢,王匡乔瑁可没信心自己能在江琛的算计下抢功! 因此,两人在得到曹操会将他们写上功劳簙的承诺后,便骂骂咧咧离开了。 张杨看到曹操轻易就把这俩人吃得死死,心中既庆幸自己与曹操交好,又是羡慕后者能够结识到江琛这位大贤。 “曹兄,你说,李儒也是足智多谋之人,为何如此轻易上当呢?”张杨临走之前,突然看着曹操问道。 曹操呵呵一笑,一字一顿说道:“江兄此计能成,关键在于吕布麾下部将和董卓西凉旧部不合。 李儒应该信任高顺不是内奸,可是李儒赌不起,同样不敢赌! 因为他鸠占鹊巢,以西凉军师的身份接管并州大营,此事让成廉曹性高顺三人警惕万分! 不信任的因素早就埋下,而高顺又是负责大营防务! 现在出了这件事情,李儒为了大营安危,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得下掉高顺! 否则,一旦高顺真是奸细,并州大营可就危险了。” 看着彻底发愣的张杨,曹操感慨看向江琛所在的投石机营:“江兄此计,应是他曾与操闲聊提及的——杀人诛心!” 第92章 不可深交 第92章不可深交 江琛在乐进营中,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揉揉鼻子,嘟囔一句‘又有人在背后说我’,江琛无奈看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于禁。 这位先锋军大将,刚刚收兵回营便赶来他这里赖到现在,开口三句不离问计,实在比老曹还要烦人。 江琛向茶杯伸手,每当遇到头疼事,他就有喝水的习惯。 “先生口渴?末将给先生续上,还请先生垂怜,教教末将下一步要怎么走……”于禁抢过曹休的水壶,给江琛满满倒了一杯。 呃!貌似已经喝了三壶的样子。 看着几乎溢出来的茶杯,江琛面色有些发青,再次尝试推辞:“于将军折煞江某了,您乃先锋大将,江某不过一介白身……” “先生智如渊海,倘若您愿出仕,势必一飞冲天,怎可妄自菲薄?”鲍忠立即抢话,一堆堆阿谀不要钱砸了过来。 江琛被这家伙气笑:“鱼二,你这些话如果传了出去,我江琛肯定得罪一大批谋士……” “江先生,于某反而感觉鱼掌柜所言在理!如无先生妙计,今天哪能离间高顺?”于禁连连摇头,催促曹休再煮一壶茶上来。 特么,你俩还真没完没了? 眼见这俩人一唱一和,不仅反客为主,居然连说话都不让自己说完。 江琛眼角剧烈跳动,让他最无语便是曹休。 这熊孩子听完于禁鲍忠对他的吹捧,竟然有荣焉接过水壶,喜滋滋下去煮茶。 罢了! 我还是帮他们支点招吧! 要不然,今天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江琛黑着脸,并指敲敲案几:“李儒撤下高顺,为了安抚曹性,让他顶替高顺负责大营防务。这是一个很好的偷营机会……” “江先生,今夜于将军准备好了,三更造饭,五更偷营……” 鲍忠习惯性抢话,可这次他说到一半,发现全场鸦雀无声。 抬头一看,鲍忠发现江琛冷冷看着自己,他连忙捂住嘴巴,讪讪退到一边。 暗骂鲍忠蠢货,于禁开口补救:“末将的确打算今夜偷营,可觉得李儒应该有所提防,因此想请先生再出一计,以保万无一失。” 你们都知道李儒的厉害! 却指望我能帮你们万无一失? 拜托,能不能,不要这样高估我江琛啊。 江琛原本还想建议他们连夜偷营。 现在他一听于禁早有这个打算,自然不能继续用这个方案出来应付。 阖上双眼,江琛默默沉思,曾经研究过的无数中外战例,犹如PPT那般在脑海掠过。 许久之后,江琛在于禁鲍忠期待的眼神中,突然睁开双眼,命令曹休准备笔墨。 由于曹操这段时间常常过来‘请教’军情,为了便于江琛兴致上来手绘地图。 曹操送了两刀价格高昂的左伯纸过来,这种纸的纸纹非常细腻,质地均匀轻薄,韧性大,长时间使用也不会损毁,有着“百折不损”的说法。 江琛读书期间,曾在史料上看过有关的记载,可是实物他没见过啊! 这些左伯纸,除了少部分在江琛和曹操吹牛期间画成地图,由曹操带走,大部分都被他用来取代万恶的厕筹。 江琛不知这些纸的珍贵,鲍忠出身世家,一看曹休抱出一沓,面色大变,低声在于禁耳边嘀咕了几句。 于禁听后倒抽一口凉气,来前鲍信有过叮嘱。 这次他们过来问计,假如江琛不肯赐教,可以学刘备那样耍耍无赖。 反正江先生不抗拒黄白之物,大不了,鲍家事后送上一批金银珠宝赔礼致歉就行了! 可现在看到江琛提笔在昂贵的左伯纸上涂绘地图。 于禁和鲍忠如坐针毡,这种纸除了专供皇室,通常都是书法大家用来书写得意作品的珍品。 莫说鲍家这种二流世家,就是袁家、杨家这种顶尖门阀,怕也舍不得用来平日书写。 正当鲍忠于禁头疼他们原先准备的谢礼太过寒酸,不知得用什么重礼,方能配得上江琛这次出手的时候。 江琛突然把画了一半的地图,随意揉成一团:“唉,记错了……” 嘶…… 看到江琛连续画废三张上品左伯纸,其中一张甚至仅画错一笔就要撕掉。 于禁不断擦汗,鲍忠捂着胸口。 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下眼色,鲍忠溜出帐篷,命令随从把他们带来的谢礼拉回去,让鲍信重新准备一份价值更高的礼物。 这一回,大出血咯。 鲍忠焦急守在帐外。 幸亏那位随从知道事情紧急,加上两座营地相距不远,很快去而复返,拉来几车礼物。 鲍忠接过礼单看了一下,满意点了点头,快步走回帐篷,进门双眼就被摆在江琛案上的一副地图吸住了。 “这副地图,于将军你带回去。 这次夜袭怎么打,江某已经给出我的建议,还需于将军仔细斟酌。 毕竟江某只是一介商贾,行军打仗,并非我所擅长。” 看到江琛言罢端茶,示意曹休送客,鲍忠十分惋惜,显然在他处理礼品期间,江琛已把如何偷袭并州大营的作战计划教给于禁了。 果然。于禁听后不敢继续纠缠,小心收起地图,抱拳行礼:“今天末将放肆,叨扰先生多时,先生不与我等计较,还教末将破敌妙计。 鱼掌柜带了一点薄礼,还请先生笑纳。” 哟呵,这算先给一条棒子,再给一颗甜枣吗? 虽然于禁鲍忠一直很讲礼节,但是对于这种软逼迫,还是让江琛极为不爽! 哼! 同为军需商人。 可这鱼家兄弟为人处世,相比老曹差得太多! 至于于禁…… 此人看似面相忠厚,实际为了功业,毫无做人底线。 明明自己制定了夜间偷袭的作战计划! 可在他问计之前,一直都是只字不说。 若非我江琛穿越之前看过一些战例,今天肯定得丢大脸了! 尤其上次老曹带着鱼大鱼二过来,如果不是我说漏了嘴,间接帮你于禁扬名,鲍信岂会把你提拔为军中大将? 可今天你于禁过来,看似三言两句不离谢我江琛帮你扬名的恩情! 实际上,你那是为了获得战功,稳固自己地位,暗中行逼迫之举! 难怪历史上,你为了讨好曹操,狠心杀掉投降你的旧友昌豨,又在荆州战败之时,不顾你和曹操三十年主从之情,举军向关羽投降。 于禁此人,不可深交! 江琛玩味看着于禁,突然展颜一笑:“将军盛情难却,东西我就收下了!不过仅次一次,再无下回。 文烈代我送客,江某毕竟身为外人,先锋军以后军务上的事情,江某不便掺合。” 第93章 惹了众怒 第93章惹了众怒 江琛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可在场任何一人都能够听出来,这份平和下隐藏的坚决和愤怒。 这俩人竟敢惹怒先生? 煮茶回来的曹休,一看这形势,一张英俊的小脸,立刻吓得血色尽褪。 曹操已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再侍候不好江琛,就要调他去火头军了。 “两位,先生乏了,请回吧!”飞快放下水壶,曹休右手按剑,怒目看向于禁鲍忠。 眼见江琛看穿自己算计,于禁又羞又愧,一旁鲍忠堆起笑容,妄想上前解释。 只是江琛不愿再和他们虚与委蛇,端起茶杯表明态度。 鲍忠闹了一个无趣,内心生出别样的心思。 他想着,此行目的已经达成,自家还加倍奉上厚礼。 此事即便曹操亲自过问,自家兄长鲍信也算有个交代了。 盘算几次,鲍忠收起笑容:“于将军,既然江先生乏了,我们不好继续叨扰。何况主公那边,还等着我们回信呢!” 于禁本想提醒鲍忠,今天若是这么走了,以后想见江琛,那就不可能了。 鲍忠不是一个合格的武将,可在察言观色方面,他并不弱于他人。 看出于禁顾忌,鲍忠低声解释:“这种顶尖谋士,一旦下定决心,定非你我能够改变。 何况,此人身为曹军谋主,不可能时常帮助我等设谋! 与其闹得大家面上难看,不如好聚好散,留下一份香火情。” 于禁闻言点了点头,收起仅剩那丝愧疚,向着江琛抱拳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鲍忠匆匆一礼,默默随着于禁离开。 曹休气得不行:“先生,这俩人,端得无礼……” “嘿嘿,你之前不还把人家当成好人?”江琛放下茶杯,看着曹休打趣说道。 曹休一听这话,面色红得如同煮熟的大虾。 想起于禁鲍忠刚刚轮流吹捧江琛,自己确实多有附和举动,曹休恨不得在地上挖条缝隙钻进去。 知道这熊孩子脸皮薄,江琛小小报复一番他刚刚不断煮茶的蠢事,没再继续挤兑他。 江琛收起笑容,将此次于禁鲍忠过来,如何先言语上麻痹自己,再如何夹带私心,一点一点掰碎了,细细给曹休上了一课。 太傻太天真! 听完江琛最后给自己的批语,曹休眼眶都红了,若非他心性坚韧于同龄人,只怕早就哭出来了。 哎哟! 貌似话说得有些重了。 眼见曹休仰着头,死活不让泪水流出双眼。 江琛突然有些内疚,其实莫说曹休,起初他不也被于禁和鲍忠糊弄了一趟? 可为了维持成年人的颜面,江琛只能欺负曹休年幼,给他来上一段事后诸葛亮的戏码。 哪知演技飙过头,竟把曹休弄哭了! “文烈,经过今日一事,你得记住,人心险恶! 好了,这会儿天色不早了,你下去歇息吧。”江琛装不住了,连忙赶人。 此时的曹休,哪玩得过江琛这条在键盘上浸淫多年的老油条? 他狠狠抹掉面上泪水,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以后一定听从江琛命令,不再被歹人利用。 尤其先锋军的人,下次还敢过来,他曹文烈一并让人用棒打走…… 江琛一番忽悠,成功转移了曹休的注意力,把原本二人遭到于禁鲍忠算计的事实,扭成曹休一人做错。 他温声宽慰了一会儿曹休,立即美滋滋睡下了。 可这里发生的事情,却在曹操中军帐内,掀起一场不小的地震。 “鲍允诚!当真不为人子!” “若无江兄帮你设谋,凭你那点能耐,岂能在李儒手下占了上风?” “可惜江兄实诚君子,竟被鲍叔义这小人所欺!” “最最可恨,莫过于禁,亏曹某还以为此人忠厚!谁知,竟是忘恩负义之辈,跟那鲍叔义同为一丘之貉……” 听完眼线的禀告,曹操气得偏头痛发作,抽出倚天剑接连砍坏两张案几。 帐内黄忠、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通等人,无不义愤填膺,恨不得杀到鲍信大营教训鲍忠和于禁。 “主公,江先生为人虽然时有促狭之举,但他却是真真一个宽厚君子。 这件事情,先生他不计较,末将可忍不下这口气……” 夏侯惇可是在场结识江琛之后,得益仅次黄忠李通的人,他立即出来表态。 夏侯惇这一出头,李通哪还坐得住? 狠狠摔下头盔,李通表示连夜杀去鲍信军,一定要给于禁鲍忠一点颜色看看。 想想曹操军,这段时间在江琛直接间接的帮助下,那可是一直屡战屡胜,风头远远压过联军各路人马。 这窝骄兵悍将,谁敢不敬江琛? 一看两人带头,其他一个个全部闹腾起来,曹洪甚至叫嚣,干脆借机吞并鲍信得了。 这尼玛就过分了! 不说鲍信一直都是曹操的铁杆。 只说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哪能上升到火并盟友的程度…… 曹操捂住额头,头更疼了。 幸亏,在场除了曹操,还有一个冷静的黄忠。 “够了!全给黄某闭嘴!” “今夜先锋军便要偷袭并州大营,这时候过去友军闹事,岂不是便宜了敌军?” 凭着曹军首将的威势,黄忠几声怒吼,压下越发混乱的局面。 曹操揉揉太阳穴,终于觉得头疼有所好转。 赞许看了一眼黄忠,曹操双眼冰冷横扫全场:“好舌利齿,妄为是非! 元让、文达、子廉。曹某念你们三人初犯,给我滚下去,各领十军棍吧。” “这……”夏侯惇、曹洪和李通瞠目结舌。 黄忠见状冲着曹操拱手说道:“黄忠刚刚越俎代庖,还请主公降罪。” 曹操闻言动容,可当他看到黄忠坚定的眼神,狠心下令:“同领十军棍,下不为例。” 好吧! 现在黄忠这位首席大将都要挨打,咱们这几个还有何话说? 夏侯惇几人相视一眼,无奈跟着黄忠下去领罚。 夏侯渊、乐进这俩人虽没挨打,但看到这一幕,二人都提起小心,生怕犯了曹操的威严。 闹腾这一阵子,等这几人领罚回来,帐内议事,重回正轨。 “江兄的委屈,曹某肯定要帮他讨回来,只是类似火并友军的提议,不许再提了。”曹操瞪了一眼曹洪,后者捂着屁股,讪讪退下。 第94章 疲兵之计 第94章疲兵之计 看着鲍忠毫不在意讲述他带着于禁,如何在江琛面前装傻充愣,哄得江琛帮助他们设谋…… 甚至! 即便江琛事后发现他们的算计,却也只能忍怒收下礼物,仅仅派了曹休将他们赶走。 鲍忠说得起劲,旁边鲍信却听得胆战心惊。 自家兄弟不清楚详情,他可是深知曹操对江琛的重视! 要命! 惹谁不好,去惹江琛。 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这次占了便宜,那是江琛不愿与你们俩人计较,可不是拿你们没有办法! 况且,大军统帅可是曹操! 耍这点小聪明,有何用处? 惹火了曹孟德那厮,即便你在江琛手上得到破敌妙计又能如何? 报功这件事情,我们还绕得过曹操吗? 只要他这位大军统帅卡一下,你泼天功劳很可能就会化为乌有! 毕竟曹操和袁绍可是发小,虽说这几年俩人有些相互竞争的苗头,但一旦我们和曹操不合。 袁绍这位联军盟主立场偏谁,用膝盖都知肯定曹操啦。 “文则,吾弟愚蠢,你不拦着?”鲍信听不下去,一巴掌抽得鲍忠当场傻眼。 看到鲍信不善看向自己,于禁哪还不知,自己与鲍忠这次事情做得差了。 不过,于禁在历史上,可是连昌豨这位多年好友都能出卖的人。 这会儿看到木已成舟,他咬了咬牙,决定趁机表忠。 “末将深受主公知遇之恩,岂敢因私废公?江先生对末将的扬名恩情,只能他日在报了。”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说得旁边鲍忠连连点头。 鲍信可是彻底无语了,自己手下将领拥戴,不惜得罪江琛这位恩人,难道他还能如同对待鲍忠那样一个耳光抽过去不成? 真要这样干,人心就散了,这队伍还怎么带?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战后寻机,消弭江先生的怒火了。” 鲍信连连苦笑,命令于禁取出江琛绘制的军事地图,开始商议偷营事宜。 半夜无话! 三更时分,鲍信军队开始集结士兵。 说是三更埋锅造饭,五更出发偷营。 实际上,参与此战的士兵,人人分到两个冰冷的窝窝头,便被各级长官赶到营外集合。 偷营关键就在一个偷字,如果真让伙头兵开火,那还有个屁儿的隐秘性? “夜里失明者,立即出列。”看到乱糟糟的军阵,于禁想起江琛提及的夜盲症,连忙低声喝道。 一个个低级军官见状,连忙把命令传递下去。 一阵骚乱过后,五千名士兵,大约刷下七成。 鲍信鲍忠见状满头大汗,如果事先没有请教江琛,这群拥有‘夜盲症’的士兵,足够让这次偷营成为一场笑话了。 按照原定计划,五千兵马偷袭并州大营。 现在剩下不到两千人,鲍信鲍忠只能临时从守营士兵里面抽人过来。 即便如此,最后全军勉强能够夜里视物,人数大约只有四千出头。 看着天色,于禁拦下还想去其他诸侯借兵的鲍信。 再不出发,五更都要过了,四千人就四千人吧。 不得不承认,于禁人品有限,可领兵才能却没任何水分。 这四千士兵,于禁根据江琛制定的作战计划,总共分成三波。 于禁身为主将,亲领一千最为精锐的士兵,高举火把从黑暗的夜色杀向并州大营。 至于剩下的三千人,一千人被于禁留在并州大营两公里外埋伏,两千由鲍忠带领,留在四公里外养精蓄锐。 李儒白天首战不利,自然安排后手,防止敌军趁夜过来偷营。 一听喊杀声四起,负责守夜的曹性,一边高呼果然不出军师预料,一边带着伏兵从营中杀了出来。 “撤撤撤……” 可惜,于禁看到并州大营有了防备,居然连交手一下的勇气都没,匆匆让人射了几箭,便带兵逃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呸!无胆鼠辈,凭你们也想过来偷营? 岂知我军军师神机妙算,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哈哈哈……” 看到于禁狼狈而逃,曹性哈哈大笑,白天成廉战死带来的阴霾,总算消退了不少。 敌军过来偷营。 这么大的动静。 李儒、张济和张绣哪还睡得下? 一个个在侍从亲兵的帮助下穿戴整齐,飞快赶到中军帐等候结果。 曹性带人追了一阵,擒下几个崴脚的鲍信军士兵。 眼见于禁带兵逃得远了,曹性暗骂一句真能逃,便下令收兵回营来见李儒。 “军师,敌将于禁,果真让您料中,竟然前来偷营……” 怎么说都是小胜一场,曹性精神十分亢奋,冲着李儒吹捧一通,同时少不了鼓吹一下自己的勇武。 看到曹性只是熬一下夜,居然就轻易立功了。 张济张绣很是羡慕,不过他们知道,白天成廉战死,高顺又涉嫌通敌被李儒拿下。 为了安抚曹休,这守营的功劳,算是李儒白送给他,自己叔侄两人没法争。 “叔父,绣之枪法已经大成,明日阵前势必斩杀敌军大将,为我军立下战功!” 侄儿张绣的安慰,让张济面色好转许多。 李儒看着越吹越不靠谱的曹性,突然开口问道:“将军带兵去追,没有遇到敌军埋伏?” 嘿?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曹性,得中了埋伏才正常吗? 曹性看向李儒的目光,多出三分不善。 李儒一看就知这家伙误会自己,不过以他身份,自然懒得解释。 现在他最关心,便是于禁这波偷营,实在有些诡异,怎么看都有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曹性哪想得到那么多,梗着脖子就说:“没有,对方连交手都不敢就跑了!末将追出千余步,发现追不上,便带兵回来交令了。” “嗯……这样,那还得劳烦将军受累了。 因为敌军可能还会组织第二次偷营,切莫大意!”李儒想了想,还是决定叮嘱一下。 曹性也担心于禁不按套路出牌,闻言收起喜色答应下来。 果然! 李儒张济等人刚刚睡下不久,营外又是一阵喊杀,一个个神情慌张纷纷起来。 可当他们过来中军帐汇合的时候。 曹性已经骂咧咧先来一步,他告诉众人,那于禁又来了,同样喊杀一阵就带人撤走。 不仅如此,这一次,他连崴脚的都抓不住了,徒劳无功追出一身臭汗。 “这是疲兵之计!”李儒一声惊呼,打断抱怨不听的曹性。 第95章 缺德的计谋 第95章缺德的计谋 根据李儒的分析,于禁两次偷营,回回带人喊杀一阵就逃走,乃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疲兵计策。 可无论张济还曹性,对于这种说法都有些半信半疑。 李儒依靠阴谋诡计起家,他那眼睫毛都是空的,哪看不出来诸将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切莫大意!”眸光阴狠扫了一下诸人,李儒起身说道:“以于禁和鲍信的能耐,哪能想出此等计谋? 若我没有料错,此计应是出自江琛之手。” 嘿! 军师又提那人出来了。 话说,不就是一介酸儒罢了。 看你天天吹他,这都差不多吹成韩信兵仙了…… 曹性和张济表面应下,可这次俩人都没把李儒的警告重视起来。 李儒没有办法,只能要求曹性分出两千士兵交给张济统领,充当应急的预备队。 可这样一来,不仅曹性心中不爽,张济同样很不满! 前者觉得李儒夸大敌军能耐,趁机分走自己的兵权; 后者觉得自家叔侄二人原本不用熬夜守营,现在临时接管一群从未接触的异族士兵。 打赢了,功劳不一定谁的,打输了,自己肯定要背黑锅。 这就体现出西凉军中山头林立的祸根了。 即使李儒这个地位仅次董卓的西凉军师,一旦涉及到军权,麾下将领绝对脑补许多不会出现的阴谋! “此计不可小窥,虚虚实实,难以防备。 尔等务必小心谨慎,只要熬到天亮,樊稠带了一万精兵过来,我等便可高枕无忧。” 李儒依旧不放心,叮嘱了好几次,这才撑不住倦意下去休息。 官大一级压死人。 即便曹性十分不满,可李儒的命令,还是必须执行,他分给张济两千士兵,面色难看拂袖离开。 张济拦住想要发飙的张绣,低声说道:“莽夫一个而已,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完成军师任务才是关键。” 他话没说完,营外又是杀声四起,同时还有曹性气急败坏带兵追出营地的动静。 一夜接连三次偷营! 不要说张济这位沙场老将,便是张绣这位小年轻都看出不对劲了。 叔侄二人同时收起心中轻视,双双披甲上马,准备带兵出去接应曹性。 可是由于军队不熟悉,等他们点起兵马杀出营门,已经看到曹性黑着脸带兵回来了。 “曹兄……”张济上前询问。 曹性接连被于禁耍了三趟,气得嘴巴生泡,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抛下一句敌军又跑了就带兵回营。 这副恶劣的态度,张绣哪还忍得下去? 一声怒吼,张绣提起长枪准备上前搏杀,曹性同样憋了一肚子邪火,摘下弓箭瞄了过来。 好在李儒及时赶来,冲着双方呵斥一番,下令两拨人轮流守营,这才消弭这场风波。 正当并州大营上下被于禁接连三次偷营,折腾得人人一肚子火时。 距离并州大营不远的漆黑夜色中,于禁翻身下马,接过副将递来的水囊,狠狠灌了一大口。 “于将军,情况怎样,敌军守备可曾松懈?”副将眼巴巴看着于禁问道。 于禁抹抹嘴边水渍,哈哈笑道:“江先生此计大妙,那曹性被我骗了三次!莫说他了,我看随他守夜的并州狼骑,差不多要崩溃了。” 副将闻言大喜,连忙叫起坐在地上休息,参与上次偷营的一千精兵:“于将军好好休息,末将再过去诈唬他们一次。” “嗯嗯,切莫大意,小心按计行事。 我派人召集鲍将军领兵前来汇合,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杀入并州大营,给敌军来上一记狠的。”于禁吩咐了一声,便抱着铁枪躺下休息。 副将兴奋点了点头,领兵杀向并州大营。 原来这一夜接连偷袭并州大营,全是于禁与他轮流过去。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曹性又没江琛提醒,麾下士兵大多都有夜盲症。 别说追不上于禁鲍忠精挑细选这两千精兵,更是连谁带兵前来偷营都看不清楚。 要知道,这夜盲症俗称“雀蒙眼”,乃是由于缺乏维生素A引起。 这个时代,吃饱都是一种奢望,何谈能够吃到,鱼、肉、蛋、豆类、乳品和动物内脏以及新鲜蔬菜等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 除了少数体质较好,这时代大部分人,夜里都是无法视物,自然有些怕黑。 曹性每次追出一段距离,只能领兵回营,第一,他怕中了埋伏,第二,手下士兵怕黑。 并州大营,曹性刚带人回来,水还没喝上几口,突然营外又有杀声涌出。 “特么,这还真是没完没了!”曹性破口大骂。 正当他想要带兵出击的时候,原本气势汹汹的并州狼骑,一个个都是神色怏怏,人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不好! 曹性见状大惊,终于想起李儒的警告。 好在,紧要关头,张济出现了。 一句‘曹兄暂且休息,这一战,由我们叔侄接下了。’差点让曹性羞得抬不起头。 张济在董卓麾下,一向扮演中立派老好人的角色,曹性的无礼,他没有计较,带上张绣领兵追了出来。 于禁这个副将,鸡贼得很,他一看并州大营有兵出来,立即转身就逃。 张济张绣带兵追出一段距离,惊讶发现敌军居然越跑越快,眨眼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叔父,这……这是闹什么呢?”张绣懵逼了,这样的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济军事能力不高,可他怎么说都是沙场老将,经验还是远超张绣和曹性。 看看身后变得稀稀疏疏的士兵,再回想从刚才就跑得飞快,几乎没人掉队的于禁军。 张济面色微微一变,沉声说道:“速速回营,敌人的疲兵之计,果然如同军师所言,极为不凡。” 张绣张大嘴巴,好在对于这位叔父,他一向信服,招呼士兵,护着张济郁闷回去。 不到一个时辰,竟然遭到四次偷营,李儒睡不下,曹性、张济张绣同样睡不下,更为提心吊胆,还有那七千并州狼骑。 夜里开战,战马不是不能骑。 可是这样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极其容易崴断马脚。 吕布想在中原立足,最大的底牌就是这些无法补充的战马。 因此吕布早有严令,除非他亲自领兵,其余人都不能带着骑兵夜里出战。 如此一来,七千并州狼骑,一入夜就变成七千下马的步兵。 从未夜里作战的他们,原本已经很没安全感了。 今天被于禁利用江琛制定的无赖战术祸害四次,一个个稍微听到一点风吹草动,纷纷抓起武器乱挥乱喊。 李儒现在十分头疼,既要让曹性去安抚士兵,又得拉着张济张绣保护自己。 因为他怕于禁再来几次,并州大营就要炸营了。 “江琛,亏我李文忧以为你是一个如同张良那样的谋士,谁知你这家伙比那陈平还缺德啊!” 第96章 偶像破灭 第96章偶像破灭 李儒出身寒门,还是从西凉那种苦寒之地走出来的。 他对于中原儒家正统,既是向往,又是自卑,加上他心胸狭窄,这就导致想法做事很是偏激。 帮助董卓入主洛阳之后,李儒为了镇压众多世家。 他不仅没有阻拦董卓某些暴行,甚至还搜罗三教九流组建一支臭名昭着的暗探为翁婿二人的耳目。 对于屡次帮助曹操成事的江琛,李儒通过暗探了解很多。 这位多次出手彷如游戏,却往往能够出奇制胜的江大贤,李儒可谓又钦佩又忌惮! 瞧瞧人家出手,无论用计,还是算人。 那都是如同羚羊挂角,无处可寻,什么叫做中原的人才,这就是中原的人才。 比起我李文忧为了帮岳父入主洛阳,多次施加阴谋,屡屡怂恿岳父暴行……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可以说,李儒除了把江琛当成假想敌,他很多时候在内心深处,其实挺敬仰这位同是谋士的‘同行’。 当然,江琛不知,董卓首席谋主,居然还是自己的小迷弟。 可是俩人头回产生交集,却让李儒有种偶像破灭的感觉,对方教给于禁的打法,实在太无赖了! “军师!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儿郎们,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曹性浑身大汗跑了过来,他右臂包扎着白布,据说镇压一名心态崩溃的士兵,反被对方武器砍伤。 李儒揉着额角,咬牙下令:“多多制造火把,敌军再来,不许追击,我们守着大营熬到天亮,只要撑到关上援兵过来,这一关就算过了。” 张济张绣相视苦笑,这仗打得如此憋屈,还真是平生首次! 曹性无奈退下,他是吕布留下的唯一将领,安抚并州狼骑的任务,只能由他去做。 李儒挥退曹性,大步走向地图,看着上面标记出来的曹军营帐,低声说道:“敌军营地距离我们不到五里,不断派人过来佯攻,绝对布下大军,准备诱杀我军……” “可是军师,末将已经追出好远,根本没有发现埋伏。”张绣年轻,忍不住反驳。 李儒闻言淡淡一笑:“你这小子,哪知曹操江琛的狡诈?刚刚你带兵去追,可曾发现有何不对?” “这……”张绣闻言愣住,不是气愤李儒当他是小孩子,而是他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张济经验老辣,开口帮助侄儿解围:“追不上! 敌人远道而来,我军以逸待劳,按理来说,士兵体力肯定远胜敌军,可是刚才,末将领兵居然追不上对方。” 张绣终于回神过来,对啊,我刚刚带领的士兵,可全是丁原在并州招募的精锐,按理来说,这些人的体质,应该远胜鲍信麾下的中原兵。 可刚才一跑一追,为何我们追不上对方呢? 李儒看着张绣,开口点出关键:“对方挑选的士兵,应该都能夜间视物。” “不可能!” “原来如此!” 张绣张济闻言齐齐惊呼,可二人关注点,却是大相径庭。 “他们哪来那么多能够夜间视物的精锐……”张绣低声嘟囔,满脸都是不服。 张济与李儒相视苦笑,实在不忍告诉这个小年轻的真相。 对方都是中原兵,比起我们麾下这群命比牲畜还要低贱的士兵,人家在吃食方面,肯定远胜我们。 论体格,咱们麾下的糙汉子占上风,可要说体质,我们的士兵自然不如吃好穿好的中原兵了。 “熬吧,只要熬到天亮,咱们就高枕无忧了。”李儒苦思无法,干脆躺下闭目假寐。 张济张绣可不敢睡,强打精神守在李儒旁边,二人都在心中暗骂樊稠太过磨蹭。 李儒的调兵命令,早在傍晚就发出去了,可樊稠居然没有连夜带兵赶来支援。 其实,他们还真冤枉樊稠。 李儒不在,樊稠想要带兵出关,肯定必须知会董卓一声。 董卓这些天都在忙于慰藉灵帝几名妃子,除了李儒,其他人想见他,那都得选好时间! 否则,轻者呵斥责打,重则拖下去砍。 樊稠从傍晚等到天快亮,他终于守到董卓尽兴,从后者手中得到调兵命令,匆匆赶去点兵。 而这时候,于禁、于禁副将和鲍忠,三人合兵一起。 于禁带着两千养足精神的精锐在前,鲍忠与于禁副将带着两千奔波半夜的士兵在后。 气势汹汹杀向并州大营! 天色渐亮,黑夜褪去。 正是人类每天精神最为困倦的时刻。 于禁吩咐士兵大声鼓噪,假称两万大军,气势汹汹冲向并州大营。 曹性耗尽力气,终于安抚草木皆兵的并州狼骑,可未等他歇息片刻,营外又是一阵喊杀。 暗骂于禁不当人子,曹性拦下抓起兵器跳起来的并州狼骑:“无事,无事,军师有令,我等只需固守,不用出营追击敌军了。” 话还没说完,营门那边突然惨叫连连,曹性吓出一身冷汗,高呼一声敌军偷营,转身带着亲卫扑向前营方向。 现场众多并州狼骑,突然被曹性这一惊一乍弄得人人一头雾水。 坏就坏在人群之中,夹杂几个心理不过关的,突然尖叫一声‘营破了’! 犹如压下雪崩的最后一片冰花! 李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营啸! 起初只是一两个起身大声呼叫,可随着主将没有在场,前营又是不断传来惨叫声,以及隐约传入众人耳际的所谓两万大军。 越来越多的并州狼骑失去理智,彷如乱糟糟的蜜蜂到处乱窜,一些精神失控,甚至还挥着武器攻击身边的同袍。 等到李儒带着张济张绣出来,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将不知兵,尤其还是负责大营守备的高顺被李儒拿下之后,仅凭曹性一人,根本控制不住这七千并州狼骑。 眼下听得敌人大军来犯,又被于禁折腾了一夜,这些士兵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李儒知道,并州大营完了。 “好一个江琛,我李文忧算是领教了!走,回虎牢关!”李儒狠狠看向曹军营地方向,沉声喝道。 张绣气呼呼看着带兵从前营杀过来的于禁:“军师,给绣盏茶时间。等绣取了敌将人头在走……” “糊涂!敌将人头重要还是军师安危重要?走,再不走,你我都得陷在乱军之中!”张济大怒,一巴掌抽得张绣埋头不语。 小心扶着李儒上马,张济带着张绣护在两旁,叔侄杀开一条血路,飞快撤向虎牢关。 第97章 张辽说曹性 第97章张辽说曹性 李儒败了! 堂堂西凉军首席谋主。 身边张济张绣两名西凉猛将,还接管吕布留在大营的七千狼骑,以及成廉、曹性、高顺这三位骁将。 如此豪华的阵容。 李儒一天都没坚持下来,居然就被曹操先锋攻下大营! 这么大的事情,董卓没有心情去祸害灵帝的妃子,他披上衣服,难得召集诸人前来议事。 “文忧!曹阿瞒兵势这样锋利,我等该如何应对?” 多日沉浸酒色,董卓已非那位雄踞西凉的董仲颖,他双眼赤红,抓住李儒手腕问道。 发现董卓惶恐多于愤怒,李儒松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太师勿忧,儒以为,当下需要派人固守;其次联系领兵在外的吕将军,令他袭扰敌军后军……” “奉先多次败在曹操手中,即便他能保持战意,可他手上兵马不多,恐怕奈何不了曹操。” 董卓闻言有些迟疑,他知道吕布最近发挥不佳,要靠吕布击败曹操,貌似可能性很小。 坐在一旁的张济樊稠连连点头,若非顾及李儒颜面,他们不会放过这个给吕布落井下石的机会。 什么九原虓虎! 这名号倒是吹得响亮,还不是被人家揍成病猫? 三万并州狼骑,你吕布足足带走两万多,却被方悦这种无名之辈压得死死! 幸亏丁原早早死在你手中。 如果丁原现在还活着,估计也要被你吕奉先气死了。 李儒知道董卓不满吕布的表现,可他不敢坦言,自己暗中从汜水关调来一只奇兵! 如果吕布能够得到贾诩的襄助,想要击败曹操,并非没有可能! 因为董卓领兵过来虎牢关之前,曾经下令李傕郭汜死守汜水关。 虽然董卓之后委任李儒统领军务,但是这种不经董卓同意,随意改变他命令的事情。 如果公然揭开,多少都会打击到董卓的威信! 李儒深知,自己与董卓乃是一荣俱荣,故而他自信一笑,一句‘儒,自有妙计’,强行终止话题。 董卓不知详情,可他最信李儒,一看李儒有把握,立即打了一个哈欠,直接抽身走人。 昨夜以一战四。 董太师辛劳得很,若非得知李儒战败,他最少睡到日上三竿。 众人恭送董卓离开,随后李儒当仁不让,开始替他颁布军令。 关下的并州大营已经丢了,想来不仅七千并州狼骑,曹性这位骁将应该也是凶多吉少。 李儒决定暂时固守,等待反攻时机。 毕竟董卓带了十二万的军队过来,又有虎牢关这位险峻的雄关。 李儒觉得,以曹操那点军队,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自己随便守守都能撑到吕布和贾诩发力。 虎牢关上。 西凉兵源源不断搬来无数守关的器械。 虎牢关下。 并州大营的战斗接近尾声,于禁鲍忠一边让人打扫战场,一边派人去请鲍信和曹操等人。 鲍信忐忑一夜,终于听到好消息,险些欢喜得找不到北。 陪他熬了一夜的关羽和张飞便十分失落了,他们原本还以为于禁鲍信无法成事,兴许自己俩人能够派上用场。 谁知,结果正如刘备预测。 听从江琛妙计行事的于禁,轻而易举便打下并州大营。 据说此战于禁鲍忠不仅杀得李儒落荒而逃,而且他们还俘虏敌军一个名叫曹性的武将。 “白白熬了一宿。”张飞性直,开口抱怨。 关羽推了张飞一下,张飞面色不渝,低声嘟囔了几句,言语之中,多有不忿。 原来此次夜间偷营。 按理来说,正是刘备斥候营立功的大好舞台。 可是鲍信以斥候营新立,还需多加训练,便把刘备约束在营中。 反而关羽张飞俩人被他留在身边,命令二人顶盔着甲,马不卸鞍,做好随时出战救场的准备。 这种下作的伎俩。 不是顾及刘备的叮嘱,关羽和张飞老早翻脸了! 最最可气,正当他们决定忍着憋屈,借助此战机会,多少立点功劳的时候。 于禁派人来报,这仗已经打完。 先有鲍信出尔反尔,刻意打压刘备; 后有于禁鲍忠包揽此战全功,徒让二人在鲍信面前当了一晚上门神! 莫说张飞忍不住抱怨,关羽同样一肚子邪火。 看到关羽张飞敢怒不敢言,鲍信内心窃喜。 因为此事乃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在于磨掉关羽张飞的傲气,以便日后收服其心。 “哎呀,徒让两位陪着鲍某熬了一夜。 此事,鲍某之过也,还望两位勿要见怪。” 鲍信一拍额头,装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关羽张飞跟着刘备这些年,时常受人白眼,何曾被人如此高看? 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地位远超他们的济北相! 关羽心知自家三人还得鲍信的麾下混饭吃。 为了防止刘备继续遭到对方打压,关羽违心回礼:“鲍将军言重了,我家大哥有言在先,令关某与三弟务必听从您的号令……” “玄德真乃厚道人! 可惜他刚刚接管斥候营不久,估计连士兵还没收服。 为了江先生传授的妙计能够顺利进行。 鲍某只能选择委屈玄德了。” 鲍信故作惋惜,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看关羽张飞神情。 结果鲍信发现,关羽张飞面露恍然,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冷意最少减掉七分。 “为了实施江先生的妙计,想来,想来大哥能够理解……” “不过,下次还有出战的机会,希望鲍将军勿要遗忘我等兄弟三人。” 张飞信以为真,拍着胸脯反而劝起鲍信。 关羽默然不语,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鲍信精通熬鹰的技能,一看张飞已对自己产生好感,立即岔开话题,邀请关羽张飞一起前去接管并州大营,甚至还派人去请刘备前去汇合。 这一举动,自然赢得关羽和张飞的好感。 正当鲍信一路暗暗得意,认为不久之后,自己便能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收复二人的时候。 并州大营,曹操先来一步,身旁除了黄忠夏侯惇,还有已经沦为阶下囚,却没遭到什么苛待的张辽。 “张文远,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说服曹性,一起降我! 否则,曹某便把曹性押去汜水关,交给盟主袁本初了!” 曹操指着五花大绑的曹性,突然冲着张辽冷冷笑道。 第98章 怎么又跟姓江有关 第98章怎么又跟姓江有关 曹性血战一夜,浑身受创,不下十处。 好在当他力竭准备拔剑自刎的紧要关头,于禁及时出手将他擒下。 不然,曹性此时已为吕布尽忠了! 对比这会儿站在曹操身旁的张辽。 一个遍体血污,一个鲜衣怒马。 如果不是天色大亮,曹性哪敢相信,张辽被擒多日,不仅没有阶下囚理应出现的狼狈,反而气色不错,足足胖了一圈。 “张文远!你这厮,竟……竟降了曹操?” “曹兄勿要乱言,辽,辽没有……”张辽闻言大惊,急忙解释,可看着两人处境,张辽说不下去了。 “曹性羞与你张文远为伍! 曹贼,要杀要剐,只管来吧! 想让我投降,那是绝无可能!” 曹性一口啐向张辽,冲着曹操厉声喝道。 张辽大惊,自从上次董卓派人屠了袁隗一家,袁绍恨不得杀光他们这群西凉军将。 若让曹性落到袁绍的手上,除了砍头祭旗,张辽想不出第二个下场。 自认摸清曹操爱才的秉性,张辽上前捂住曹性嘴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曹兄勿要冲动,主公多次战败,三万并州狼骑已经所剩不多了。 若他再无我等帮衬,怕是在中原无法立足。 曹操爱才如命,我们先假意投降,只等……” 听着张辽的‘计划’,曹性逐渐放弃挣扎。 成廉战死,高顺下狱,张辽与他双双被俘。 吕布麾下的八健将,仅剩宋宪、郝萌、魏续和侯成。 至于那作为起家根基的三万并州狼骑,现在不知还有没剩下一万。 坦白来说。 吕布此时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了。 这头背负弑父骂名的虓虎,一旦让周围豺狼发现爪牙不利,下场绝对极为可悲。 曹性一心求死,除了不愿成为这次丢掉并州大营的替罪羊,还有对于吕布失望,看不到前途的缘由在内。 左右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曹性自觉与其背负战败的骂名死去,不如轰轰烈烈战死沙场,好歹换来一个忠勇之名! 可现在他听张辽这么一说。 曹性发现寻死实在太蠢了。 不如假借投降曹操,寻到一个时机,从曹操这里带走一支军队,给处于窘迫处境的吕布,来上一场雪中送炭! 任何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在曹性投降的那一刻,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与其说他被张辽的计划说动,不如说他先后两次求死失败,已经失去再来一次的勇气。 一次喜提两员武将。 曹操心中大悦,挥手示意黄忠、夏侯惇放行,让拦在场外的鲍信和刘备过来。 看到曹操收服两名武将,刘备羡慕得很,他越发急切能够建功立业,以便招揽人才。 一旁鲍信眼睁睁看着张辽带着曹性下去裹伤,气得浑身发抖:“孟德,你这做法,不合规矩。” 难得活捉一名猛将,曹操竟然跑来截胡,鲍信这次动了真怒。 于禁、鲍忠无奈站在旁边,刚才鲍信没在,曹操等人过来,他俩根本拦不下。 当然! 现在鲍信来了。 于禁和鲍忠,还是不觉得自家主公兄长,能让曹操服软。 果然,面对鲍信的发难。 曹操直接翻脸,大步上前,指着鲍信胸膛厉声喝问:“允诚兄,江兄那边,你是否还欠曹某一个解释?” “孟德,文则原本便是鲍某军中……” “曹某不跟你谈于禁的事!我是指你们为了夜袭并州大营,前去逼迫江兄出计一事。” “啊……这……这……” 面对曹操步步紧逼,还想糊弄的鲍信,双眼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前者。 三言两语镇住鲍信,曹操见好就收,毕竟双方还是同盟关系。 “今天,曹某只为接管并州大营而来。江兄的事情,等到战后,曹某再与你鲍允诚好好清算。” 看到曹操愿意松口,鲍信如释重负,哪敢再谈其他? 带上于禁鲍忠,鲍信交出并州大营,灰溜溜离开了。 哼! 曹某且帮江兄先收点利息…… 不屑扫了一眼鲍信匆匆离去的背影,曹操按剑而立,开始发号施令。 “元让,令你带兵接管并州大营,尽快修复损毁的鹿角、拒木、箭塔……” “喏!” “文达,速速安排投石机入驻大营……” “喏!” …… 随着曹操一道道军令发放下去,曹军诸将率领各自的军队,有条不紊接管并州大营。 等到王匡乔瑁带人匆匆过来,曹操已经摘走鲍信军的胜利果实,连一点汤水都没给他们留下。 打听到曹操和鲍信因为曹性发生争执。 曹操居然把鲍信赶走,占下鲍信辛苦打下的并州大营,王匡和乔瑁乐了。 “曹操吃相这么难看,我不信他鲍允诚忍得下来!” “王兄所言甚是,我们去鲍信军,看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 …… 回到自家大营,正跟于禁鲍忠议事的鲍信,突然得知,王匡和乔瑁前来拜访。 “这俩人过来干什么?”鲍忠低声嘟囔。 鲍信摸着长须,冷冷一笑:“估计得知我们吃亏,前来看笑话吧。” 于禁和鲍忠闻言,二人面上都不好看。 如果他们刚才能够硬气一点,曹性怎么都不至于被曹操轻易截胡。 至于后面交出并州大营,其实不管他们还是鲍信,都没其他人想象中那么愤怒。 打下并州大营。 先锋军这份战功,已经看得过去了。 接下来攻打虎牢关,凭他们手下这万余军队,哪怕拼光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踏上城墙一次! 坦白来说! 连曹操都没指望凭借这几万军队,便能打下拥有十二万西凉精锐驻守的虎牢关。 刷刷声望,捞捞战功。 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鲍信对于此次出兵的收获,已是十分知足了。 自然,他无法理解,上跳下窜的王匡和乔瑁。 不过顾及友军关系,鲍信还是隆重接待两人。 可在双方寒暄上茶之后,一听王匡用为自己抱不平的语气,不断挑拨自己和曹操的关系。 鲍信呯的一声放下茶杯:“公节无须多言,此事鲍某理亏在先,不可责怪孟德!” 咦,都到这地步了!鲍信他还帮曹操说话啊? 王匡和乔瑁面露惊愕,两人旁敲侧击一番,终于知道内里详情。 原来为了保证能够打下并州大营。 鲍信派了于禁和鲍忠前去找江琛求计。 可为了让江琛开口,于禁他们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这事不仅让鲍信军交恶江琛,而且还使得鲍信被曹操敲打一番,不得不放弃曹性,同时让出并州大营。 怎么又跟那姓江的有关? 王匡乔瑁得知真相,既是气愤,又是无奈。 他们来前,原本想借机把鲍信拉拢过去。 谁知,鲍信一谈到江琛,居然羞得眼眶发红,长吁短叹什么‘鱼大愧对先生’,‘舍弟当真该死’,‘文则做事不妥’云云。 搞得前来当说客的王匡和乔瑁万分腻歪,不得不忍着怒火借故离开。 第99章 吓傻人的投诚 第99章吓傻人的投诚 曹操后军,数里之外。 吕布率领万余并州狼骑,在此处立下一个简陋的营寨。 这两天,吕布没有闲着,频频出兵袭击曹操后军,不过都被张杨用马其顿方阵扛了下来。 之前野战都占不到便宜,这会儿张杨拥有防御工事相助,还有一批熟悉马其顿方阵的老兵。 吕布想要有所建树,几乎不太可能了。 即便战事不利,吕布依旧没有气馁。 因为并州大营那边,他还留下成廉、曹性和高顺三名部将,以及七千并州狼骑。 这些都是他未来翻盘的本钱! 可随着眼前这名暗探的到来。 吕布这才知道,一夜之间,自家老巢被曹操先锋军给抄掉了。 “李儒无能!竟然丢了我军大营!” “高顺是内奸?天大的笑话!” “成廉战死,那曹性呢?他是战死,还是被俘,速速去探。” 突然传来的噩耗,让吕布直接暴怒。 宋宪快步上前,一脚把吓得簌簌发抖的暗探踢出帐外:“聋了?没听我家将军,令你速速打探曹将军下落吗?” 众人都知,宋宪骤然发作,目的在于救下这名即将遭受吕布迁怒的暗探。 如在平日。 魏续侯成少不了出来拆台。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给宋宪使绊子。 一个劝说吕布领兵折返并州,一个建议取道荆州投靠刘表。 实话实话,魏续侯成的建议,算得上中规中矩。 可要论在场谁最了解吕布,必须得那位擅长溜须拍马的郝萌! “张辽还在曹操手中,高顺又被李儒下狱,他舍不得放弃这对左臂右膀。”郝萌走近宋宪,低声笑道。 宋宪沉默不语,自从看到上次吕布纵兵为祸,他便刻意降低自己在军中的存在感。 若非刚才那个暗探是李儒的人,宋宪根本不会出手。 郝萌自言自语:“我们虽然对外号称八健将,但是除了高顺张辽,也就拥有好箭术的曹性,以及宋兄你这位知兵的算得上人才。 类似我这种阿谀之辈,以及其他三个……” 听出郝萌语气的自嘲,宋宪转身瞪了他一眼,事实虽是如此,但岂能直接说出来? 吕布可就在场呢,如果被他听到,不仅郝萌要吃苦头,自己都得受连累。 拉着郝萌连退几步,正当宋宪想警告郝萌几句。 那边吕布已有决断,他先喝退魏续侯成,旋即下令,从即刻开始,全军出击。 为了李儒手上的高顺,吕布选择暂时低头,准备接受前者派人带来的作战计划。 “我说没错吧,他不会放弃高顺和张辽……”郝萌轻声冷笑,不过还没说完,便被宋宪狠狠瞪了回去。 生怕突然多话的郝萌接下来又说些什么要命的东西,宋宪代表二人,主动请令出击。 吕布知道上次下令屠城,让宋宪很是不满,难得后者主动一次,立即给了军令安排两人出战。 宋宪拉走郝萌,点了三千骑兵,气势汹汹向着张杨营地杀了过去。 路上,宋宪控马靠近郝萌,低声骂道:“你疯了吗?今天那些话,岂能公开了说?” “宋兄,你觉得再继续跟着他,我们还有前途吗?” “这……”宋宪闻言垭口,可想到自身处境,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叹:“不跟随他又能如何?难道还有其他选择不成?” “嘿嘿,事在人为嘛。” “郝兄,你可不要乱来,一旦出事,你我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放心,放心,兄弟我还没活够呢!这种事,岂能拿性命开玩笑?” “那,郝兄可有目标……” “咱们现在的对头如何?” “这……这能成吗?” “不难不难,只需取得一人推荐,你我不仅能得对方招揽,兴许还能得到重用呢!” “谁?” “江……” …… 二人商议声越来越低,等到张杨阵前。 宋宪和郝萌已经面如平湖,丝毫看不出一丝端倪。 双方交手多次,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得知宋宪郝萌领兵来犯,张杨淡定摆出马其顿方阵,上万条铁枪,整齐怼着敌人冲锋的方向。 看着眼前可怖的枪林,宋宪和郝萌心中一凛。 如果没有这座专门克制骑兵的阵法,曹操莫说没有机会陈兵虎牢关。 可能早在半途,就被他们用并州狼骑冲锋切割,一一吞下了。 “此次不比以往,估计得死很多人。”宋宪面露不忍,发出一声长叹。 郝萌神情冷淡:“当兵吃饷,死而无怨,左右来人,随我冲锋!” 话音刚落,郝萌一改往日划水的习惯,提着长刀冲在最前,一旁宋宪压下心绪,提枪急忙跟上。 嘿,这是闹哪一出啊? 不用斗将,直接冲锋? 郝萌和宋宪的举动,不仅吓了二人身周的亲兵一大跳,连对面阵营里的张杨。同样都被他们吓懵了。 好在,并州狼骑原先便是擅长打顺风战的匪兵。 一看两位大将带头冲锋,这段时间频频战败的低迷士气,反而鼓胀起来,一个个嗷嗷大叫拍马跟上。 “稳住,稳住!” “吕布军疯了,来人,速速持我印信,前去中军求援……” 遇到两个上台就梭哈的疯子,张杨忙而不乱。 他一边派人去向曹操求援,一边稳定军心,开出斩杀郝萌宋宪连升三级,活捉二人,直接封将的高额赏格。 双方军阵相距不到一里,以骑兵的奔袭速度,几乎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起初冲在最前的郝萌宋宪,短短时间内,已经凭着高超的骑术,撤到冲锋阵型的中心。 “杀!” 已被调出杀性的并州狼骑,自然不知两位主将的算计,一声声怒吼声中,提着长枪冲向对面密集的枪林。 随着一阵嘈杂的惨叫和马嘶,近两百骑并州精锐在一瞬间毙命。 同理,以长枪抗衡骑兵冲锋的张杨军也是不好受,接近同等数量的枪兵被枪杆传来的巨力振飞出去。 这些天,频频被这种彷如刺猬的步兵方阵拦住,并州狼骑都是憋了一肚子邪火。 难得出现一次主将‘带头’冲锋,一个个都是杀红了眼睛。 枪断了,那就抽出弯刀劈砍,坐骑被长枪刺死,干脆飞扑过去搏命…… 看着眼前混战的一幕,张杨彻底惊呆了,直到副将提醒他赶紧后撤,张杨终于回神过来,指着场中由数十名亲卫保护的宋宪郝萌骂道:“谁能擒杀敌将,可为一营之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数名伯长立即请令。 同样正在寻找张杨的宋宪郝萌,同时发现了他,带着亲兵飞快杀了过来。 眼见敌将势如破竹,张杨又惊又怒,正当他准备在亲卫保护下后撤时。 宋宪策马杀到近前,突然翻身下马:“张太守留步,宋某愿降,还请您引见曹军谋主江先生。” 第100章 我们想要投靠江先生 第100章我们想要投靠江先生 张杨差点被宋宪这一出闪到老腰,若非之后郝萌同样翻身下马束手就擒,他肯定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先下令总攻…… 然后再投降…… 二人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正常人想投降,不得先派细作,双方谈好条件,然后阵前反水,带着军队投诚吗? 可今天宋宪和郝萌不按套路走啊,开战便下令总攻,等到两军陷入混战,二人却跑来敌军阵营投降…… 这种做法,不管哪方得胜。 对宋宪郝萌都是极其不妙! 若是张杨军打赢,这两人除了身边少数亲兵,几乎等同光杆子投靠过来。 莫说日后他们能不能得到重用,光光手下没兵,不管去了哪里,二人说话都没分量啊。 至于并州狼骑得胜…… 那就更不用说了,舍弃一场大胜的战功,投靠到战败的一方。 仅仅‘蠢笨如牛’,‘有眼无珠’这类的污名,足够让他们俩人一辈子没法出头了。 张杨狐疑打量着两人,不管他怎么盘算,都觉得对方举动无法理解。 好在! 郝萌个人能力不强,却是一个精细人。 看出张杨没有听清宋宪的意思,他抓紧机会解释:“张大人,末将俩人,仰慕江先生已久,劳烦您引荐一下……” 江先生? 这…… 这俩人竟想投靠江琛! 对了!对了! 我说三千并州狼骑,这俩人怎么说舍就舍了,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张杨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看着郝萌二人:“两位好大的手笔,可是,你们哪来信心,张某会帮你们引荐?” “张大人,您这一万枪兵,早就可以熟练摆出马其顿方阵。 这些天,吕布亲自领兵都冲不开您的阵型,何况我们二人? 况且我们身为领兵主将,却在战场上带头投降,此举,足够让我军士气大跌。 历经起初混战,无须多久,您麾下军队便能稳住防线,吃下我们带来的三千骑兵。 我们送上这么大一份功劳,只求您能帮我们二人引见一下江先生,这个要求过分吗?” 郝萌微笑抬抬下巴,示意张杨看看战场。 事实果然如同郝萌所言。 看到两位主将带头投降,难得鼓起血勇的并州狼骑,除了少数机灵抽身逃走,剩下都是挥着武器乱砍,早就没有章法和战意了。 “郝将军好算计。” “张大人言笑,您身为当代大儒,无须跟末将这种小人物计较,还请您高抬贵手,成人之美一次吧。” 郝萌擅长溜须拍马。 一句当代大儒,捧得张杨飘飘然。 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类似张杨这类世家子弟,谁不是以儒士自称? “咳咳,张某只能答应帮你们带个话,至于成不成,那得看江先生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今天郝萌宋宪都是送给自己一场大功劳,眼下对方不仅刻意做小,而且还在言语上极力奉承自己。 张杨觉得,还是顺水推舟为好,毕竟对方坦言投靠江琛,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隐瞒下来。 “不管江先生愿不愿接纳我俩,张大人的恩情,我们都记住了。”郝萌继续赔笑说道。 张杨决心示好,又看战况有利自己一方,干脆令人解开宋宪一行人的绳索,仅是收缴他们的武器马匹和盔甲。 曹操对于吕布,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收到张杨求援,他立即带兵过来增援,王匡乔瑁闻讯,俩人同样赶来。 可让他们震惊的是,等他们到场,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除了一两成并州狼骑逃走,大部分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反而此次来犯敌军的两位主将,宋宪、郝萌,居然穿着单衣站在张杨身旁,嘀嘀咕咕对着打扫战场的张杨军指指点点。 “张兄,这是……”曹操惊讶看着张杨。 “孟德,这两位将军说……” 张杨把宋宪和郝萌为了投靠江琛,不惜把吕布麾下三千并州狼骑,悉数当成进身之阶叙说一遍。 众人听后,全被惊得目瞪口呆。 自诩见过大世面的曹操,这会儿也是眼角跳动,看着躬身站在一旁的宋宪二人彻底无语。 “哼!笑话,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武将投降谋主的先例! 况且,江琛乃是孟德麾下的谋主。 此战,孟德又没参战,你们要投降,那也得投降张兄才对。” 王匡阴阳怪气打破沉寂,他不愿让宋宪和郝萌投靠江琛,在他看来,此举与投降曹操有何区别? 曹操现在势力已经很强了,再得宋宪和郝萌,他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何况,刨除他和曹操的私人恩怨。 宋宪和郝萌,王匡挺眼热的。 这俩人都是并州系出身,可能在武力上略有欠缺。 可他们都是真正的骑将,并非各路诸侯麾下那些半路出家的骑兵将领,而是拥有训练骑兵经验的稀有人才。 “哼!稚叔都没说话,公节你着什么急。”曹操淡淡一笑。 张杨还得靠曹操坐实自己全灭三千并州狼骑的军功,岂会在这时候拆曹操的台? “孟德所言甚是,两位将军都是主动投降,算不上张某的战俘。何况,张某麾下兵少,现在没有位置安排他们两位大才。” 看到张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王匡气得半死。 乔瑁同样眼热宋宪两人,他趁机拍着胸脯保证,他乔元伟手下的位置多得是。 如果宋宪两人愿意‘转会’,他保证俩人过去就是一军的扛把子。 “宋某早就厌倦沙场,只想成为江先生的门客。” “郝某只愿成为江先生门下走狗。” 宋宪和郝萌鸟都不鸟乔瑁,一人一句,直接把天聊死。 曹操见状哈哈大笑,王匡和乔瑁没脸留下,悻悻离去。 张杨摸摸颔下长须,低声嘟囔:“吕布不比你们强?人家连吕布都弃了,哪还看得上你们二人……” 言罢,张杨带着亲兵撤走,把空间留给曹操和宋宪二人。 “呵呵,两位都认得曹某,曹某就不赘言了,便由曹某来当这个引荐人好了。 不过,我们去见江兄之前,这有几句必须叮嘱你们一下。” 第101章 这也是武将 第101章这也是武将? 宋宪和郝萌舍弃三千并州狼骑,原想请张杨看在这场大功的份上,帮他们搭个桥。 谁想,他们低估了三千并州狼骑的分量,竟把曹操引出来了。 直面这位在反董联盟如日中天的大人物。 宋宪心想,与其投靠江琛,再由江琛把自己俩人举荐给曹操,不如现在投靠曹操得了! 发现宋宪面色有异,郝萌心知要糟,急忙开口:“曹将军有话直说,我俩定当遵从。” 这…… 宋宪愕然看向郝萌。 这段时间,俩人朝夕相处,他知道郝萌没有大智慧,可小聪明绝对不缺。 今天舍近求远,让他大为不解。 宋宪欲言又止,自然瞒不过曹操。 不过这点小动作,曹操根本就不在乎。 第一,现在曹操的兵马太少了。 唯一一支骑兵,已经交给夏侯渊,如果组建一只新的,当前人力和物力都不允许; 第二,并州八健将名头不小,可究竟是人才还是废柴,曹操准备让江琛那双慧眼帮他验上一验。 第三,宋宪和郝萌已经表明投靠江琛的意愿,以曹操和江琛的交情,哪会做出截胡的事? 稍微敲打一下两人,曹操便让李通带他们过去乐进营中拜见江琛。 至于曹操放不放心…… 三千并州狼骑啊! 宋宪郝萌这份投名状,狠得连自己的退路都不留下。 曹操自诩魄力不错,可说让他用三千骑兵出来诈降,他真的舍不得,更别说把并州狼骑当成命根子的吕布了。 况且! 曹操觉得,以宋宪和郝萌这两块料,哪能在江琛手下搞事? 安排好两人去向,曹操带人匆匆回去并州大营。 虎牢关内的李儒可不好对付,昨夜鲍信用江琛计谋胜了一局。 李儒绝对不甘心,万一趁机来攻,曹操担心诸将顶不住,把刚刚到手的大营丢了。 曹操占了并州大营,麾下诸将带着兵马陆续搬了进去。 乐进统领的投石机营,自然也要过去,曹休带人刚刚安置好江琛,突然得知李通在外求见。 “文达?他不在抛石机营忙活,来我这儿做什么?”江琛心里嘀咕,示意曹休出去带人过来。 曹休很快带了李通过来,同行还有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江琛扫了一眼,发现左边那人相貌方正,不过面带抑郁,似乎谁欠了他几百吊钱一样; 至于右边那个,却是一副嬉皮笑脸,走路半塌一个肩膀,如果搭条白毛巾上去,彷如一个跑堂的店小二。 “文达,这两位是……” “李通拜见先生……”李通拱手行礼,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听知宋宪郝萌为了投靠自己,不惜拿吕布三千并州狼骑当投名状。 江琛心中一突,自己没钱没势,怎有人才来投? 如果没有记错,宋宪郝萌原是丁原部将,后被吕布揽入旗下,连同张辽、高顺、成廉、曹性、魏续和侯成,合称并州八健将。 这俩人放着军中大将不做,巴巴跑来给自己当随从,有阴谋,肯定有阴谋。 江琛戏谑看向郝萌,相比彷如闷葫芦的宋宪,这个换套皮子就能当国军**的家伙,摆明就是两人组中话事的那个。 “郝将军勿要消遣江某了,江某不过陈留城中一个卖茶的小生意人。 此次能够随军,还是通过好友老曹,由他在曹军高层卖了面子,这才能带江某过来开开眼界而已。 假如两位想如文达这样,得到江某好友的举荐…… 江某可以做主,让文达带你们去见老曹。 他家少主曹操求贤若渴,理应不会亏待两位……” 嘶! 传言不虚! 这江琛,果然与曹操私交甚笃! 联军盟主袁绍,袁家少主袁术。 此二人与曹操乃是发小,不过他们称呼曹操最多也就是‘阿瞒’; ‘老曹’两字,世上恐怕唯有江琛能够享用啊! 宋宪一张欠钱脸终于有所变化,旁边郝萌笑容僵住,双眼悄悄瞥向李通。 李通知道郝萌意思,及不可查点了点头。 郝萌抽了一口凉气,江琛口中的老曹,果真便是他们刚刚见过的曹操。 回想出发之前,曹操那番语焉不详的敲打,譬如‘到了江兄那边,不许胡乱说话’,‘江兄乃是曹某至交好友,尔等两人得小心伺候’ 郝萌万分庆幸,好在刚才自己及时拦住宋宪。 若让这位同伴傻傻在曹操面前表忠,已经舍弃三千并州狼骑,手下只有十来名亲兵的二人,估计曹操最多划出一千来人,给他们一人安排一个杂号将军而已。 其实,若是郝萌这番心声让曹军诸将听到,恐怕得笑掉一地大牙! 一千来人? 杂号将军? 这些梦里可以有! 曹操刚刚设立的投石机营,够牛逼了吧。 这可是连袁绍听知,都要多次来信,商议插人进去的全新兵种! 可谁能相信,乐进李通手下,都是刚放下挑担麻绳的仆役民夫? 一千兵,曹操去哪找? 三国序幕,刚开启呢! 倘若兵员那么容易招,刘备会被鲍信丢个斥候营出来就傻傻上当? 至于杂号将军! 曹军上下,只有黄忠斩杀华雄,得到一个‘威扬将军’的封号。 其实如果不是曹操当初错解江琛的意思,自作主张用联军督粮官,换来袁术表他为东郡太守。 现在曹操自己不过一个典军校尉。 典军校尉这官有多大? 当初灵帝为了分外戚何进的军权,在西园设八校尉,典军校尉便是其中之一。 通俗来说。 曹操这个典军校尉,相当于灵帝警卫团下属的一个营长。 如果灵帝活着,西园八校尉便是天子亲军,位卑权重。 现在灵帝挂了,‘权重’两字没了,剩下‘位卑’了。 郝萌算是有眼力的,撇开吕布,一把压中曹操这只潜力股。 可在西凉军看惯大场面的他,哪知曹操实力虚得很,这次拉起八万大军攻打虎牢关,还要假借江琛名号,忽悠王匡乔瑁等人凑出来的。 “江先生,郝某二人,早就厌倦刀口舔血的沙场。 眼下。我们只想找个能够安稳度日的所在罢了。 听说您在陈留城的喜茶店,乃是这乱世中一处难得净土。 望您看在我等无家可归的份上,大发善心,收留我们。” 郝萌不敢让江琛把话说完,连忙挤出几滴眼泪,选择打起悲情牌。 宋宪不忍直视,连忙扭过头去。 李通和曹休彻底惊呆,没脸没皮看过,可那都是市井上的泼皮无赖,郝萌你可是武将啊,能不能有点节操? 第102章 公子曹昂 第102章公子曹昂 “厌倦沙场,归隐田园?你们可要想清楚,江某的喜茶店,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看到郝萌说哭就哭,江琛直接气笑了。 “不后悔,不后悔,末将……不!我等能得江掌柜收留,已是天大的幸事……”一看江琛语气松动,郝萌破涕为笑,连忙答应下来。 江琛微笑看向宋宪,宋宪心知轮到自己表态,急忙抱拳行礼。 呵呵,你们不后悔就好…… 江琛心中暗晒,喜茶店明面上虽说只有他这个掌柜,其实还有一个让他穿越过来的狗子系统呢! 郝萌和宋宪老老实实还好,如果胆敢搞事,江琛可以肯定,那条大黄狗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场刚来陈留落脚,不少流氓地痞都想打喜茶店的主意。 结果但凡在江琛面前放下狠话,一个个全都人间蒸发了! 更诡异的是街上消失那么多位‘场面’上的人物,陈留官府竟然无动于衷,彷如这些人从未存在。 江琛从那时候便知,那条躺在店门口晒太阳的大黄狗,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和废柴。 郝萌并未注意到江琛话中的警告,在他眼中,相比行事阴狠毒辣的李儒,江琛明显无害得多。 左右他和宋宪只想效仿李通的发迹,在江琛口中讨来一句举荐,从而得到曹操的重用! 至于事成之后,他们在曹军内部,会不会打上江系的烙印——郝萌和宋宪真不在乎! 身边仅剩几名亲兵的他们,现在如果没有江琛的庇护,根本无法在联军阵营立足! 看到郝萌退到旁边不再说话,江琛淡淡一笑,让曹休带他们下去安顿。 当了许久背景板的曹休,应声站了出来,跟随江琛这些日子,他已经看出,曹操还没得到江琛的正式效忠。 此次曹操把郝萌宋宪打发过来,曹休摸不清曹操此举可有深意。 为了防止自己无意坏事,曹休一直不敢说话,现在看到江琛收下二人,曹休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份侍候江琛的工作,总算保住了。 “两位,这边请。”曹休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带头走出帐篷。 郝萌拉上宋宪追上曹休,轻声笑道:“有劳小将军了,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郝将军……郝兄言重,休,仅在军中担任伯长一职,当不得将军一说。”曹休被郝萌这位并州八健将如此恭维,面色涨红,连忙解释。 郝萌这种老油条,岂会认不出曹休穿着低级军官的服饰? 急需在江琛面前刷好感度的他,不过找个理由,想跟曹休搭话罢了。 果然,不到片刻。 曹休就被郝萌套走许多有关江琛个人喜好和行为习惯的讯息。 等到回去交令,曹休看到江琛坐在帐内,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知不觉,竟把江琛的底子给漏了出去。 “先生,休……”曹休羞惭跪下,连连叩头,泣不成声。 江琛眉头微皱,支走想要开口的李通,沉声问道:“文烈,发生何事?” 曹休自知闯祸,他不敢隐瞒,把自己怎么被郝萌套话的过程,原原本本告诉了江琛。 “呵呵,我当发生什么大事……”江琛摇头轻笑,上前扶起曹休:“不打紧,他们不问我反而更加担心,如此看来,此二人应该不会对我不利。” 曹休闻言冷汗流得更快了! 应该不会对您不利? 先生,您可是千金之躯! 哪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放在‘应该’二字上面? 看出自己把曹休这孩子吓得不轻,江琛戏谑笑道:“好了,这俩人的来意,我心中有数了。文烈以后不要动不动便下跪请罪,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我看挺悬! 曹休哭笑不得,可被江琛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终究好受了许多。 当然,江琛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通过那名老兵,传到曹操的耳中。 “文烈这小子,原先我还以为他能够堪当重任! 现在看来,元让,我得把文烈调到你手下历练几年了。”曹操并指敲敲案几,面色有些难看。 在场除了曹洪看在同族份上,开口为曹休辩解几句,其他人是一言不发。 这次曹休表现太差劲了,居然让郝萌吹捧几句就把江琛给‘卖’了。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曹操如果较真,那可不是几军棍就能说得过去。 “速将此信送去陈留,交于吾儿曹昂手中。”曹操提笔疾挥,写了一封书信,交给身旁亲卫。 “喏!” 众人目送曹操亲卫收起书信离去,人人心中都是一凛,曹操此举,最少包含数层深意。 第一,曹操对于曹休十分失望,这位曹家千里驹估计真得沉浸一段时间了。 第二,眼看就要攻打虎牢关,曹操把长子召来,这是打算让曹昂在军中刷资历了,如无意外,曹操的继承人,便是公子曹昂了。 第三,曹休被发配去夏侯惇军中,以曹操对江琛的重视,此时写信给曹昂,肯定准备让曹昂接替曹休的工作,负责照料江琛的起居。 第四,曹休乃是曹家旁支,即便被曹操认为义子,可地位依旧远逊曹昂这位嫡长子! 让一名看好的旁系族人去服侍江琛,众人并不觉得出奇,礼贤下士嘛,这套路大家没见过也听说过。 可现在,曹操连嫡长子派去服侍江琛了…… 嘶! 但凡看到第四层,谁没惊骇江琛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好了,此事先到一段落,我等继续军议,吕布丢了三千并州狼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关内李儒智谋高绝,更不可以对他掉以轻心。” 曹操让人铺开地图,嘴上说着当前局势,手指却指向汜水关的方向:“此仗打到这里,袁本初肯定坐不住。 几天前我已经派人向他求援,这两天内,我们这位盟主一定有所举动。” 曹洪哈哈大笑:“主公勿忧,我军发兵以来势如破竹,敌军上下已经胆寒,洪只需三千……” 曹操示意夏侯惇让这憨货闭嘴,肃然看向黄忠问道:“吕布手上兵力已经不多,我估计他很有可能拼死一击。 如果让关内李儒寻得战机,就凭我们这不到六万的兵力,只怕凶多吉少! 汉升,我想调你前去张杨军中,你能不能抵住吕布三天的时间?” 第103章 揭穿心思 第103章揭穿心思 面对曹操肃然的神情,黄忠大步上前:“主公放心,但凡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吕贼休想攻破我后军大营!” “好!吾调子廉过去帮你,稚叔那边肯定也会配合你! 守住三天,袁本初派的人差不多能到了。 即便这路人马出了差错,还有公孙伯圭呢! 现在吕布麾下的兵马已经不多,正是白马义从名震天下的大好时机,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曹操拍拍黄忠手臂,连续两道保证,莫看吕布几次在黄忠刀下吃亏! 可谁都知道,这头虓虎一直都在成长。 郝萌宋宪献祭三千并州狼骑! 可以说,此举已将吕布逼上绝路。 在吕布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黄忠想靠张杨麾下万余步兵,挡住一个发疯的吕布,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主公放心,末将省得!” 黄忠坚定点了点头,带上曹洪,飞快驰援后军。 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三人,凝神看向曹操,黄忠这位首席大将都被派去稳固后军防线,攻打虎牢关的重担,自然要落到他们肩上了。 “明天妙才带五千兵马叫阵,元让压阵。 文谦,你与文达的抛石机营都给操压上去,我们这边攻得越狠,汉升那边的压力就越低!” 要打虎牢关这种雄关,曹操根本无须去弄什么佯攻之类,上来就是火力全开! 六万步兵,打一座拥有十多万精锐坚守的雄关! 此战莫说曹操不觉得自己能够打赢,便是远在汜水关的袁绍等人,以及被曹操留在后方的公孙瓒等人,几乎人人都没有看好! 否则,当初曹操起兵,就不用半坑半骗,打着江琛的旗号忽悠出八万军队了! 原因无他! 当初袁绍分兵,便是打算由曹操这路人马牵制住董卓的主力,至于破局的关键,那时候大家都认为,还得着落在汜水关联军大营这边。 可谁能想到! 只因多了江琛这个变数! 本该在虎牢关前打出天下第一武将威风的吕布,竟被一个马其顿方阵克得头破血流! 再加上一个提前扬名天下的南阳黄忠,九原虓虎,已经差不多要变死虎了! 当然,多次在黄忠口中听他盛赞吕布潜力的曹操,从未小窥吕布。 左右都是打不下虎牢关,加上曹军在联军中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 曹操准备稳住占据上风的局面,等到袁绍派人过来接管全局,曹军便能暂时退居二线,重新伺机而动。 之后只需等到董卓落入下风,曹操便能领着兵马再次亮相,既保存实力,又能收割战果。 许多道有关明日出战的军令颁布下去,曹操独自盘算许久,他依旧不放心,干脆换上便装,带着两名亲兵来找江琛。 因为曹昂还没来,所以曹休还是肩负服侍保卫江琛的任务。 一看曹操过来,曹休连忙上前见礼。 不过这次曹操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亲兵直接走进江琛的帐篷。 “嗯,那坑货任务短期之内估计没法完成……” “既然无法入仕,干脆转而从商。” “压缩军粮赚了不少钱,足够我在战后把旁边两家店面旁下来,届时把墙壁打通,除了喜茶店,还能做点其他生意……” “虽说郝萌宋宪不可轻信,但这二人来得倒也及时,文达已得曹操重用,战后自然不可能回来,郝萌嘴皮子挺溜,而且还在洛阳见过大场面,迎来送往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去做!” “宋宪天生一张扑克脸,摆在店里镇场最妥当了……” …… 曹操进门就见到江琛伏案疾书,同时口中不断嘀咕一些他听不太懂的低语。 “江……”曹休追进来发现江琛没有注意曹操过来,刚想开口提醒,便被曹操狠狠瞪了一眼。 “谁!”江琛恼怒抬头,看到几天不见人影的好友老曹,立即搁笔迎了上来:“老曹,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我这店面草图画得如何,可有什么地方需要增减?” “哦?江兄准备扩张店面?莫非江兄又想到什么来钱的好点子?” 曹操快步上前,细细看了草图,发现江琛在图上画了一座五层高楼。 原本喜茶店内的家伙什,全都被他移到二楼,至于一楼的占地面积,足足相当本来喜茶店的三倍,里面既没桌子也没椅子,取而代之乃是一条条可以放置物品的木柜木架。 自诩见识不小的曹操,横看竖看,看了半天,愣是不明白江琛图上所画,究竟有何深意! “江兄,喜茶店你想移去二楼,曹某已经看明白了。 不过这一楼你改成这样,曹某真不明白什么意思。” 曹操满脸堆笑,拉着江琛问道。 两人认识这么久了,江琛层出不穷的鬼点子,曹操可是多次领教过了! 他隐隐觉得,一楼那些空架子空柜子,可能要比二楼的喜茶店更加重要。 江琛嘿嘿一笑:“老曹,我这可是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不过这次生意很大,想在陈留做成此事,你得保证能让你家少主曹操点头。” 嗨! 我当何事呢! 只要江兄你觉得有做的必要,莫说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便是你把这条街道都祸害没了,我曹操都能当你坚定的后盾! 曹操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因为拥有江琛的压缩军粮,曹军不仅交好各路缺粮的诸侯,而且没有粮草的顾虑,多次打了胜仗,可以说曹军现在就是联军最靓的崽! 一旦打败董卓,曹操绝对官升N级,届时陈留城内,咱两兄弟,可以横着走了! 江琛鄙夷瞥了一眼越说越上头的曹操,淡淡说道:“你家少主借助此次讨董之战一飞冲天,我江琛肯定信的,不过要说打败董卓,老曹你可别发白日梦了!” 曹操闻言一震,未等他开口询问,江琛已经说破他心中的算计。 “你家少主奸得很,心知无法打下虎牢关的他,现在肯定转而考虑如何巩固当前战果,静等袁绍这憨货过来接盘了吧。” 第104章 奸雄曹操 第104章奸雄曹操 竟又被江兄看穿了!!! 亏我还以为,这次独自设谋,我能在江兄面前显摆一下呢! 谁知,江兄早已看出我让袁本初接锅的打算! 曹操双瞳一缩,连忙借着埋头喝茶,掩饰面上尴尬。 江琛见状,还以为曹操不信,他继续笑道:“凭六万步兵攻打一座拥有本身两倍兵力坚守的雄关! 除非曹操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以他的奸诈,绝对见好就收! 第一,这能给袁绍一个登场的机会,算是卖了一个人情给袁绍; 第二,保留自己手上不多的兵力,等候下次战机的到来。” 看着江琛竖在自己面前的两根手指,曹操差点脱口而出——江兄,你莫非是我曹孟德肚内蛔虫,为何每次都能精准猜中我的想法?? 如让江琛听到曹操的心声,他肯定嗤笑出声。 后世不知多少学者,终身都在研究你曹孟德! 我江琛身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读几本你生平的着作。然后结合当前处境,推算出你曹操意图,真的很难吗? 可惜,曹操并不知道,当前最了解他,不是从小一起玩大的袁家兄弟,而是江琛这位穿越过来的后世人。 这次让江琛震惊了一把,曹操原本想在战后向江琛摊牌的念头,再一次打消了! 因为,曹操性子十分骄傲! 遇到江琛之前,曹操自诩多智。 莫看袁绍、袁术与他都是从小玩大的官二代。 可在曹操心中,一直都不太看得上袁家兄弟。 如果不是曹家许多方面需要借助袁家的力量,曹操不一定和袁家兄弟处得来。 这么高傲的人,能入眼的人,自然不多! 哪怕在原有历史上,曹操实施唯才是举的政策,聚拢到无数的人才。 可这些人都是曹操的臣子,如果没有江琛出现,他其实活得挺孤独。 一个忘年交——蔡邕,因哭董卓而被王允囚杀; 半个朋友——荀彧,后期两人政治理念不同,死于曹操之手; 半个知己——郭嘉,沉浸酒色,亏空身体,刚刚三十出头就逝于行军路上。 相比原有历史。 江琛的出现,让曹操发现,世上还有人这么懂他! 不仅如此,江琛这位后世人不经意表露出来理念或想法,往往都让曹操眼前一亮,使得他暗中感慨,原来事情还能这么办…… 一个有才又有趣的人。 自然能够引起曹操的好奇,尤其在江琛送出压缩军粮配方后,曹操更是逐渐放下心防,真心把江琛当成知交。 要不然! 以曹操霸道的性子,一纸征召令下来,直接让江琛前来军中报到就行了,何必瞻前顾后,连麾下文臣武将都被他勒令不许轻易泄露身份? 这次讨伐董卓,曹操在江琛帮助下,可谓顺风顺水,风头甚至盖过袁绍这位联军盟主。 今天过来,他除了想请江琛为自己的计划查漏补缺,还有另外一个目标! 曹操觉得这次参加讨董联盟,以目前积攒的军功,战后一个两千石太守或者刺史,那肯定跑不了了。 甚至,假如操作得当,卖多几场人情给袁绍,等打败董卓,汉帝论功行赏,让袁家使使力气,一个州牧都有得观望啊! 想到美好的未来,曹操便想找江琛摊牌,正式征召后者入仕辅佐自己! 结果,曹操苦逼发现,江琛对他的了解,远超自己对江琛的了解…… 私交归私交,公事论公事。 一旦俩人定下主从,这种情况可万万要不得! 否则,曹操担心哪天自己按不住刀啊! 心思疾转,曹操眨眼就盘算完毕,决定将摊牌一事暂时搁置。 他抚掌长笑:“江兄神机妙算,我刚从少主那边过来,确实听他说过,虎牢关不好打,保持不败战绩就好,差不多得把舞台让给袁绍了。” “可不是……”江琛哪知不过瞬息,这老曹就想了那么多,他是真不知曹操身份:“曹操可谓老奸巨猾……” “咳咳……” “哦,忘记他是你家少主。”江琛哈哈大笑:“老谋深算,应说曹操老谋深算。” “江兄,我家少主正值壮年,谈不上一个老字吧?” “嘿,三十四还不算老?他长子曹昂估计只比我小一两岁而已。” “五岁,五岁,子修刚好二十,比江兄你小五岁。” “嘶,曹昂二十,曹操三十四,人妻曹十四岁就当爹?” “咳咳咳……江兄,嘴下留德……” “嘿,我又没说你。” “咳咳咳……” 曹操被江琛这几句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担心江琛又说出什么‘好词’出来,曹操果断岔开话题,把明天攻打虎牢关的作战计划详细讲述出来。 “江兄,你看,我家少主这样安排有没什么地方不妥?”说得口干舌燥,曹操却顾不上喝水,眼巴巴看着江琛问道。 谈到正事,江琛收起促狭,取出一张地图,用炭笔在上面把曹操刚刚所讲的作战计划标记出来。 “虎牢关险,即便拥有抛石机相助,可想凭六万步兵打下来,简直难于登天。”江琛点点曹操准备放在进攻阵型中间的抛石机营说道。 曹操连连点头:“《孙子兵法》有云:故用兵之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我家少主嫡系兵马太少,这次拉起八万大军,能打到虎牢关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为了防止吕布击破后军,他连大将黄忠都调去后军了。 至于王匡乔瑁,这两人打打顺风战还行,叫他们上去攻城,铁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鲍信已经得到夺取并州大营的功劳,少主肯定不想让他上场,否则不就变成鲍信吃肉,我家少主喝汤了吗?” 曹操对其他人还有所保留,可他在江琛面前,无论能不能说,一概都说了,反正他觉得,这些东西根本瞒不过江琛的眼睛。 可他哪知。 江琛听完这些,更加坐实曹操奸雄之名。 曹操既不愿再分给队友战功,又不想折损太多自己的嫡系部队,更想稳固战果,卖人情甩锅给发小袁绍! 好一个奸雄,这曹操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第105章 这才是我熟知的老曹 第105章这才是我熟知的老曹 “怎么了,江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曹操发现江琛许久没有说话,有些担心问道。 江琛闻言回神,低声回道:“没什么,江某只是被你家少主的胃口吓了一跳而已。” “咳咳……” 曹操面色有些不自然,在他心中,一直都认为江琛早已看出他的身份,只不过两人相互保持默契,都不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因此,江琛这句打趣,在曹操看来,更像一句隐晦的敲打。 江兄此言,莫非是在提醒我,凡事勿要占尽好处? 曹操日常脑补,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江琛见状,以为眼前出身曹家旁支的老友,对自己评价曹操的言语很是赞许,一时间,他更为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按理来说,疏不间亲,不过你我交情不一般。老曹,今天我多嘴一句,你在曹操身边办事,还得多加小心! 曹操此人敏感多疑,你可不要粗心大意,让他寻个由头砍了脑袋。” 江琛拍拍曹操肩膀,所言吓得曹操冷汗狂流。 因为江琛再一次说中他的阴私,实在让曹操有些无地自容。 看来,江兄之前对我的评价,还是有所保留。 这会儿两人交情深了,他才故作糊涂,假装不知我的身份,刻意对我劝告一番。 暗暗庆幸刚刚没对江琛摊牌。 曹操擦去冷汗,拱手回道:“江兄的提点,老曹我记住了。我家少主确实多疑,可那都是对待外人。老曹我办事用心,少主肯定不会这样对我。” 越说越没信心,曹操只能用苦笑来终止这个话题。 江琛斜斜看了他一眼:“该说不该说,江某已经全说了,你自己小心就好。” 唉,江兄,多少给操留点面子吧! 曹操面色涨红,以上如果其他人说出来,他肯定抽剑捅过去,可偏偏说这些乃是江琛,真是让他有火发不出来,只能生生憋着。 “江兄,我们还是聊聊战事吧……” “你一个负责军需的商人,开战躲远点不就行了,又不用你带兵上阵。” “江兄,你我身处曹营,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曹某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有什么好说,抛石机轮流投石,多派步兵利用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上阵,再把骑兵存起来防备对方骑兵出关破坏攻城器械……” 江琛食指在图上游走,越说曹操越是苦笑。 这些都是常规战术,我曹操想得到,关内李儒同样能够想到。 江兄,来点盘外招数吧,虽说我有意让袁本初来接锅,但这战功,谁不想多捞一点呢! 江琛身为历史系研究生,又对汉末历史很感兴趣,有关这个时代的战役分析资料,他可是看过不少,让他主持一场大战,那肯定又是一个翻版的赵括。 可从曹操口中听到完整版的作战计划,又有事先绘制的军事地图在手,推演一下双方交手,江琛还是能够办到。 朗声将明日开战流程过了一遍,江琛喝口水润润喉咙,发现曹操有些不以为然,立即知道自己没有镇住这位老友了。 小样! 跟了曹操几天,这老曹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如在之前,这会儿都得面露惊骇,一边感慨,一遍捧哏了吧。 眼珠微动,江琛决定抖点干货出来,打压一下有些飘的老曹。 “当然,我刚刚说得这些,你家少主肯定能够想到,虎牢关上的李儒,更能想到! 如果靠这套战术,基本捞不到战果了,最多降低我方的损失,等待援兵到来而已。” 江琛轻咳一声,曹操精神一震,暗道——戏肉来了! 果然! 江琛并指点向曹操联军大营后方,落到吕布扎营的地方:“吕布手中兵马不到一万,如果击溃这支屡战屡败的疲师,那操作空间就出来,我们兴许可以试试诈降。” “诈降?这怎么可能,李儒相信吕布被我们击败,他都不会相信我家少主投降董卓……”曹操闻言十分失望,可他话说一半,突然抬头看向江琛:“等下,江兄的意思,莫非想要利用那两个人?” 江琛惊讶看了一眼曹操:“嘿,老曹,看不出来,你跟着曹操还真学了不少啊。可以嘛,这么快就理解我的意思。” 那还用说! 江兄,这世上跟得上你的想法,除了我曹操,肯定没有其他人了吧? 曹操得意抚着颔须:“江兄太小瞧我老曹了,想要取信李儒,肯定得有一份重量级的证据! 如果擒住吕布,再让宋宪郝萌两人假借反叛,带着‘拯救’出来的吕布前去诈降。 李儒中计的几率不小,吕布与董卓总归有了父子之名。 除非李儒想彻底败掉董卓在军中的威望,否则他势必开门接应吕布。” 无须江琛多言,曹操已经自行脑补,把这条计谋补充完整。 旁边江琛彻底无语了,自己原先瞎扯一通,压制一下有些飘的好友,至于什么先擒后假装被劫,我江某人真没想那么多啊。 “咳咳,曹兄说得没错,江某正是这样想的。” 江琛连忙飚起演技,一副我早已知道详情,可我就是不说,坐看你能不能领悟得出来的欠揍模样。 无奈,曹操真吃江琛这一套。 他兴奋搓着双手,突然想起一事,无奈看向江琛:“江兄大才,可后军张杨麾下只有一万步兵,虽说少主已调黄汉升前去帮衬。 可是他们守住防线已经很吃力了,现在要求他们击溃残余的并州狼骑,同时还要生擒吕布,此事,根本无法做到!” 兵少,兵太少了! 假如我曹孟德手握三万大军,莫说一个残血的吕布,便是巅峰时期的虓虎,我都敢亲自上阵碰上一碰! 正当曹操惋惜兵马不足,无法实施此计的时候,江琛突然哈哈大笑。 如果其他人敢在曹操眼前这样放肆,一个故作玄虚的大帽子肯定逃不掉! 可此时大笑乃是江琛,曹操不怒反喜,一边为江琛倒上茶水,一边赔笑询问详情。 江琛暗暗点头,这样还差不多,往日熟悉的老曹,总算回来了。 第106章 车阵 第106章车阵 江琛美滋滋喝着曹操倒的茶,摆足架子,等到曹操坐立不安。 这家伙总算慢吞吞开口了:“老曹,如果当初你家少主和吕布交换身份,马其顿方阵,能否拦得下你家少主?” 这…… 江兄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去了? 不,不对! 江兄他不是居功自傲的人。 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江兄一定藏有深意。 曹操很快打消疑虑,低头沉吟起来。 可任曹操如何苦思,他依旧无法揣摩出江琛此举深意。 不过,两人结识将近两年,曹操不止一次从江琛口中听过‘换位思考’的思维方式。 因此,曹操埋头盘算,突然发出轻笑:“以我家少主的胆色,首次看到马其顿方阵,肯定派出少量骑兵试探进攻,绝对不会不战而退。 至于能否打得过,吕布已经做出证明,这座马其顿方阵,正是骑兵的克星。” “是啊,打不打得过不说,总得打打看嘛。”江琛淡淡一笑,正当曹操还在纠结他为何提起此事的时候。 江琛摇头叹道:“其实,马其顿方阵,并不是没有弱点。 如果遇上重骑兵,这种阵型便难以见效。 另外,老曹你有一点说错了,假如易地而处,你家少主,早在我军第一次摆出马其顿方阵的时候,他就能全歼我军。” 一听这话,曹操猛然抬头,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江兄,我哪有这本事……” “嘿,你自然没有,我说的是你家少主曹操!” 曹操惊觉回神,讪讪笑道:“口误,口误! 不过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在少主身边,多次听他盛赞马其顿方阵! 因此,我觉得,我家少主他也没能力破得了这个阵法。” 江琛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哼了一句:“你一个军需商人的眼力,岂能看出你家少主的深浅? 实话告诉你,以方悦当时手中的兵力,他既要分兵设伏,又想拦截官道,最多只能排出三排枪阵。” “确实!”曹操点头。 江琛冷冷一笑:“区区三排枪阵,麾下兵员还是暂时抽调友军,并非自己嫡系部队,再加上并州狼骑赫赫凶名,以及步兵对骑兵的天生畏惧……” 江琛每说一点,曹操就流出一遍冷汗。 未等江琛说完,曹操已经醒悟过来,当初方悦能够逼退吕布,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齐全,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难得战机。 不仅如此,认真起来的曹操,他静心一想。 假如自己处于吕布当时的位置,以自己的性子,一旦试探出对方枪阵并非看上去那么厉害,自己会不会压上所有兵马,不计士兵伤亡,拼出一条血路? 答案十分明显! 肯定赌了! 想到这里,曹操哪还看不出来,江琛这是提醒自己,马其顿方阵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强大! 不过。 后来貌似用这座阵法防住吕布多次进攻啊! 这又得怎么解释呢? 如是普通人,这会儿肯定直接问出声来。 可曹操身为汉末最为杰出的军事家,他可没有任何事情都借助旁人的习惯,更不用说这是他最为擅长的军事领域。 对了! 惯性! 此事,涉及江兄往日多次提到的惯性! 恐怖如斯啊! 自从吕布首次遇到马其顿方阵不战而退,不知不觉已在麾下并州狼骑种下此阵能够克制骑兵的阴影。 相对来说,方悦麾下那些看到骑兵就要腿软的步兵。 历经这次直接逼退并州狼骑,几乎人人都知道,原来步兵遇到骑兵,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此消彼长,随着作战经验的提升,我军越来越熟悉马其顿方阵,吕布一方,却在几次被枪阵击退之后,逐渐产生畏惧这座步兵枪阵的心理…… 曹操越想眼神越亮,万分庆幸吕布无谋,当初不敢拼死一击,否则自己这八万步卒,哪扛得住他那万余并州狼骑的来回冲锋? 按住狂跳的心脏,曹操苦笑看向江琛:“江兄,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 现在看来,我军危险! 莫说擒下吕布,利用郝萌宋宪诈降,便是后军只怕都拦不下即将发疯的吕布!” 先前吕布多有顾忌,加上屡次在马其顿方阵面前折戟而归,可谓越打越憋屈,随着骑兵的减员,甚至还没开打,吕布麾下军队已经胆寒了三分! 可是吕布已被逼到绝路,这次肯定搏命一击,他这位主将都不惧生死,更不用说麾下的并州狼骑。 张杨拥有一万多枪兵,曹操事先已知吕布要发飙,这次派了黄忠曹洪过去帮忙。 可经过江琛的提点,曹操觉得别说三天,恐怕他们一天都守不下来。 想到后军可能失守,曹操遍体发寒,哪还顾得上什么擒下吕布,施展诈降计? 看着曹操急得团团转,江琛嘴角微弯。 让你刚刚嘚瑟! 这回我不急你嘴边冒泡,以后话语主动权,不得被你老曹抢走了? “江兄,江兄,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并州狼骑一旦踏破后军,我军危矣! 万一虎牢关内的李儒,趁机挥军而出,你我恐怕都得死在乱军之中!” 曹操想不出法子,只能求助江琛。 江琛翘着二郎腿,轻描淡写喝着茶水:“你急什么?这种局面,你家少主,他肯定有办法,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去哪找法子? 我有法子,我还用得着在这里磨叽? 曹操气得双眼翻白,有心挥拳砸向江琛这张可恶的帅脸,又怕后者扛不住他砂锅大小的拳头,再说他也怕江琛翻脸,不肯帮他设谋破局。 无奈之下,曹操只能拉住江琛,肉麻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拍得江琛舒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骑兵之利,在于速度! 尤其并州狼骑这种轻骑兵! 如果我们能够降下并州狼骑冲锋的速度,再依靠马其顿方阵。 莫说一个吕布,就是项羽重生,这场战争,我们都赢定了!” 看着江琛这话,曹操苦笑,这我也知道,可问题如何降下骑兵的速度! 江琛这次,没有卖关子了,直接取过一张左伯纸,写下大大的两个字——车阵! 第107章 天妒英才戚继光 第107章天妒英才戚继光 车阵! 看到江琛写下的两个大字,曹操有些失望了。 这哪算得上破敌妙计? 战车嘛,曾在春秋盛极一时,那时候打仗,大多都是车战。 一乘战车上共有三名乘员,主将位置居左,武士居右,号为‘右’或‘戎右’,二者中间是‘御’,即驾驭马车的驭手。 在那个时期,衡量一个国家国力,都是以这个国家拥有多少架战车来判断,甚至造就‘千乘之国’和‘万乘之国’两个成语。 不过到了战国。 车战这种作战方式,陆续被各大诸侯国舍弃了。 因为相比投资巨大,机动性、灵活性并不强悍的战车。 训练骑兵、步兵、弩兵等陆地兵种,既快速,又划算! 所以,一听江琛写出车阵。 曹操瞬间兴致怏怏,这种玩意,早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唉,江兄这次失算了! 战车如果靠谱,哪有骑兵这种兵种问世? 何况,目前的条件,哪有时间组建出一只战车部队! 运粮的板车倒有一批,可战车这种军种,又不是套上马儿就能下场参战? 想要娴熟控制马儿拉车,配合另外两名同伴作战,驭手必须训练很长的时间…… 曹操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这条计谋有何成功性。 今天如陈宫建言,曹操肯定大声呵斥过去! 问题现在给他提出建议乃是江琛,曹操很惆怅,他发现要帮江琛找个不伤颜面的台阶下来都很难啊! 江琛写完,久久没有听到曹操的奉承,立刻知道,后者未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老曹,怎么?你觉得江某这计谋不行吗?”江琛眯起一双死鱼眼,斜斜看向旁边。 曹操打了一个冷颤,暗道不好,自己稍微踌躇,又惹来江琛不喜了。 “江兄,这个……那个……”曹操暗暗叫苦,平日自己一向不缺急智,哪怕袁家兄弟这种顶尖二代都被自己当猴耍了好多次。 可眼下自己面对可是江琛! 这位可是算无遗策的顶尖谋士,即便这次发挥失常,可人家基本水平摆在那呢! 若是找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回肯定要把江兄得罪死! 曹操越想越急,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如让军中诸将看到,肯定一个个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这样的曹操,还是以往杀伐果断的主公吗? 既想推辞江琛的建议,又想顾及江琛的颜面,还得不能伤到两人的交情。 曹操太难了。 旁边江琛看着曹操一副便秘的表情,同样被他膈应得不轻,干脆开口揭开谜底:“我说老曹,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想法了?” “江兄,这……这战车早在战国便被淘汰了……” “战车?等下,谁特么说要战车了?江某说的是车阵,车阵你懂不?” “不就是以战车组成冲锋阵型嘛,江兄,听老曹一句劝,战车这东西,我军现在把握不住……这军种水很深……”曹操拍拍江琛肩膀,语重心长说道。 曹操年长十来岁,自诩也算过来人了。 他深知类似自己和江琛这种惊才绝艳的存在,十分容易遇到挫折一振不厥! 毕竟咱们智力超出周围人好几层楼呢! 习惯高处云端俯视凡人,突然一天犯了低级错误,别人怎么看且不说,自己心中那一关,反而更加难过去。 看着曹操上来就是一顿安慰自己的骚操作,江琛直接被他气笑了。 心知嘴上说得花团锦簇,不如落笔纸上来得直观。 江琛冲着曹操一声冷笑,抓起自制的炭笔,飞快在纸上涂抹起来。 唉,江兄还不死心…… 可是不行啊! 这一战,可是关乎六万多人的身家性命,我曹孟德再如何信你,依旧不能拿着这么多条人命去赌这所谓的车阵…… 嗯! 等下! 江兄这画…… 不对! 这!这把战车团团围住士兵的做法…… 原来如此! 妙! 妙极! 遇到骑兵冲锋,先将车辆结成方阵,步、骑、弓等兵种放置方阵中间。 一等敌军骑兵进入弓箭射程,便让步弓手抛射,射杀敌军一批先锋骑兵; 然后趁着此举拖慢敌军速度争取的时间,让步兵在车阵之前安置拒马,以及抛掷大量石块杂物。 如此敌军战马冲锋上来,不是被扎就是被石块崴腿! 接连两次打乱敌军冲锋,骑兵速度自然缓慢下来,而且还会产生一定的混乱。 我军阵前,先有车阵保护,又有拒马保护! 步兵无须直面可怕的骑兵,军心自然稳定,何况张杨麾下已有一万多熟悉马其顿方阵的长枪兵。 等到敌军上前,立即万枪前刺! 敌军前锋面对拒马和枪林,自然要往后退,后面却刹不住马速,依旧往前冲…… 阵型混乱,锐气尽失! 我军骑兵,正好待机杀出! 哈哈,吕布小儿! 曹某有了江兄传授的车阵,你这次还不束手就擒? 曹操越看越心惊,脸上愁容更是飞快转为笑容。 等到江琛落下最后一笔,曹操差点把眼睛贴到他愤然画出的车阵图上去了。 “哼!看明白吧,看得懂吧,没看过吧!”江琛掷笔叉腰,仰着鼻孔看向曹操,发出拷问灵魂的三大追问。 曹操老脸燥红,幸亏他天生脸黑,不轻易让人看得出来。 笑嘻嘻收起车阵图,曹操冲着江琛躬身一礼:“江兄画得这般详细,曹某如果看不懂,岂不是成了只懂埋头耕田的蠢牛了?” “哼!我看你老曹的智商比牛好不到哪里去!我这可是戚大帅专门为了对付骑兵发明出来车阵!” “戚大帅!此等大才,何方人士?江兄可否帮忙引见一下?”曹操闻言大惊,连忙抓着江琛袖子。 江琛暗道不好,太过得意,竟然说漏嘴了。 双眼微动,江琛抽回袖子:“没在这世上,你别惦记了。” “唉,天妒英才……”曹操再次误会,长吁短叹片刻,带上车阵图向江琛辞别。 军情如火,现在有了克制骑兵的真正大杀器,原本只想等待袁绍援军的曹操,立刻滋生攻破虎牢关的野心! 第108章 救与不救 第108章救与不救 从江琛手中得到戚继光用来克制骑兵的车阵战法,曹操一边派人将其送到后军黄忠手上,一边征集军中所有车辆。 王匡乔瑁亲自过来打探,不过都被曹操搪塞过去。 袁绍派来的援兵,这会儿已在路上。 想要诈开虎牢关的大门,必须在这两天内生擒吕布。 一旦走漏风声,计划肯定失败。 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曹操都是信不过王匡乔瑁,只能选择瞒住他们二人。 吕布不知,自己已被曹操当成诈开虎牢关大门的工具人。 由于郝萌宋宪阵前投降,吕布军原本低落的士气,直接跌到谷底。 几名心思活泛的低级军官,很快暗中串联起来,计划带着亲信抽身逃走。 好在吕布及时发现此事,亲自出手把这几人当众处决,总算镇住即将崩溃的军队。 提起沾血的佩剑,吕布瞥了一眼魏续侯成,转身走回主帐。 魏续侯成见状连忙跟上,结果刚刚进门,吕布双眼便如同利刃刮了过来:“呵呵…… 好,好得很啊! 真应了李肃那句话了。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魏续言心中一寒,这话乃是李肃劝说吕布背刺丁原的说辞。 今天吕布自揭其短,可想而知,这头虓虎已经气到什么程度了! “主公,我部兵马,所剩不足五千…… 日后何去何从,请主公速速拿个主意。”踌躇片刻,魏续还是决定冒险建言。 没办法啊! 上次纵兵屠城,他和侯成双手沾满中原百姓的鲜血。 相比宋宪和郝萌还有机会离开,他们除了跟随吕布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吕布武力超群,冲锋打仗易如反掌,可要让他谋划未来,这种事情,实在太难为他了。 因此,一听魏续这话,吕布眼角一抽,当场沉默不语。 侯成见状暗暗摇头,先前吕布坐拥三万并州狼骑,又有他们八健将充当羽翼,在董卓军中,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可是现在…… 先是张辽战败被俘; 接着便是成廉战死; 然后高顺惨遭下囚; 以及曹性下落不明; 郝萌宋宪阵前投敌; 甚至连三万并州狼骑都快打没了。 …… 眼见吕布阖目思索,魏续侯成暗中交换眼色,都在对方面上看到浓浓的悔色。 早知吕布败得这么快。 当初带上那九千多并州狼骑,二人无论北上并州当马匪,还是南下荆州投靠刘表,那都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可眼下呢? 进没处可进,退无处可退。 万一曹操挥军来攻,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正当魏续侯成觉得前路未卜的时候,吕布猛然睁开双眼:“这种事情还用得着问? 传我将令,擂鼓点兵,全军出击! 此战,有进无退,违令者——斩!” 嘶…… 无脑匹夫啊! 我们就剩下不到五千的并州狼骑。 你居然还要主动出击? 这是逼着全军去送死! 魏续侯成闻言大惊,可迎上吕布毫无感情的双眼,二人浑身发寒,只能怏怏下去传令。 并州狼骑之中,不是没有看得清形势的明眼人。 譬如,先前准备带着亲信逃走的那些低级军官。 可这些人,已被吕布亲手处决,血淋淋的首级,一一摆在辕门之下。 因此,一听出战的命令。 剩下的并州狼骑,纷纷握住武器,在急促的战鼓声中翻身上马。 魏续侯成满嘴苦涩,催动战马走到队伍最前,齐齐遥望中军帐的方向…… 唏! 一声高亢的长嘶过后! 吕布骑着赤兔马,提着方天画戟冲了出来。 “布!纵横并州! 并州狼骑,威赫中原! 我等岂能如同丧家之犬,摇尾向他人乞求活路? 诸将士,此战,有我无敌,杀!” 那人,那马,那画戟! 沐浴在烈日之下的吕布,宛如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战神,他催动赤兔马,手中画戟直指曹操大军方向。 杀杀杀! 本来士气低落的并州狼骑,一个个彷如打了鸡血,争相仰天嘶吼。 甚至! 魏续侯成都难掩激动,齐齐挥着武器,高声喊杀! 一阵阵杀声遥遥传来。 张杨、黄忠闻言起身,面色沉重,齐齐看向吕布大营。 “张某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并州狼骑永远都打不垮。”擦擦额头冷汗,张杨抱怨说道。 黄忠沉声回道:“可能,这便是江先生曾对主公说过,那所谓信仰的力量吧。” “信仰?” “嗯,江先生曾经说过,拥有吕布的并州狼骑,乃是世上顶尖的骑兵!可没有吕布的并州狼骑,最多只能排到三流序列。” “这……黄将军,张某越听越迷糊。” “以江先生的话来说,这涉及精神领袖的概念。其实先生说的话,末将大部分都是一知半解。可能只有主公他能够理解得了先生。” “原来如此,难怪江先生愿意辅佐孟德,估计懂他的,这世上只有孟德一人吧。” 看到张杨一脸自我肯定的表情,总算糊弄过去的黄忠,暗暗擦了擦冷汗。 既知吕布即将来攻,黄忠和张杨飞快调整心态、 按照二人事先商议的作战计划,张杨领着曹操调来的车辆提前出动,黄忠领着主力,暗中养精蓄锐,等待战机到来。 这时候,李儒同样收到郝萌宋宪投降的情报,得益暗探的作用,他还知道,这二人已经拜入江琛的门下。 “吕布无能,竟连手下人都看不住!” “唉,三千并州狼骑啊,居然就这么被那两个混账当成进身之阶……” “啧啧,绣真想不明白,郝萌宋宪为什么不投曹操,而是投了那江琛……” 相继看完情报,樊稠、张济、张绣等人大哗。 李儒默默看着地图,诸人见状逐渐停下议论。 按照李儒原定的计划,吕布屯兵在外,将会起到牵扯曹操精力的重用。 可现在看来,吕布处境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那么虎牢关这边,这会儿要不要派兵去救? “军师,吕将军可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无双上将,而且他还是主公义子,我等,不可不救啊。” 樊稠虽然看不惯吕布先前的跋扈,但他还是站出来劝说李儒。 张济张绣叔侄不屑翻翻白眼,救那家伙干什么? 并州狼骑残了, 八健将散伙了, 不说能不能救得下,便是救下来了。 以吕布那种高傲的性子,你以为他会感恩戴德? 第109章 水货谋士李伟恭 第109章水货谋士李伟恭 这里就可以看出,吕布平日为人何等失败。 董卓麾下诸将,除去没在场,仅有樊稠看在大局的份上帮他说话,连张济这种中间派都巴不得看他倒霉。 李儒揉揉额角,之前耗费无数资源帮助吕布扬名。 未等这头虓虎有所回报,他都快被人打成病虎了。 眼下吕布的利用价值已经暴跌,加上西凉旧将都对此人颇有微词。 倘若发兵去救,不说救不救得下来。 即便能够救下,事后应该如何安置这位名义上的西凉首将? 不给兵马,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帮他补充兵员,肯定尾大不掉。 虓虎尚未驯服,又遭屡次战败。 以李儒对吕布的了解,这时候对方肯定不愿俯首充当自家岳丈的爪牙! 不过,正如樊稠所言,董卓已收吕布为义子。 倘若自己不救,势必引起军中非议。 特别李傕、徐荣这些领兵在外的大将,难免兔死狐悲,万一生出异心…… 军中山头太多,实在难办啊! 正在李儒陷入左右为难的时候…… 吕布听到斥候来报,大营后面,突然出现一支打着西凉军旗号的军队。 “西凉旗号?莫非是援兵?”魏续欣喜下马,上前抓住斥候。 吕布冷冷一笑:“义父大军不在虎牢关上,便是屯于汜水关以及司隶北部。 我军现被曹贼拦在虎牢关外,除非神兵天降,否则哪来的援兵?” 言罢,吕布催动缰绳,赤兔马飞快冲向后营:“布倒要看看,哪家草寇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上门讨死!” 魏续侯成连忙跟上,二人马慢,赶到大营后门。 只见吕布单手提起方天画戟,遥指对面上千精兵:“吕布在此,来将何人,速速通名!” 声如霹雳! 马似红龙! 仅仅一声厉喝,对面精锐人人惊惶,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眼见吕布把对面兵马视为草芥。 仅凭一人就压制对面上千精锐。 魏续侯成心中暗叹,这就是九原吕布,一个豪勇不逊西楚霸王的男人,也是他们愿意俯首称臣,立誓追随的主公! 李肃躲在人群之中,原本还想窥视一下吕布的落魄。 谁知,老乡囧态没有看到,反而己方士兵,居然被对方一声厉喝,吓得阵脚都站不稳。 不得以,李肃只能催马出来:“哈哈,几日不见,奉先莫非忘了并州故人耶?” 原来是他…… 吕布看到李肃,心中顿时了然。 扫了一眼对方身后千余刀盾兵,吕布咧嘴一笑,催马上前:“哈哈,布当是谁,原是伟恭(李肃字)当面。” 自从怂恿吕布背叛丁原,李肃这还是第一次从前者处得到一张笑脸。 一时间,李肃彷如在三伏天饮下一盏醍醐,一股舒爽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李肃虽然自大,但总归一只脚迈进谋士圈子,自然发现吕布频频看向自己带来的军队。 嘿嘿,没想到,你吕布也有求到我李伟恭的一天…… 轻抚颔下长须,李肃面露得色,自从在郭汜手中领到一千两百名刀盾手。 他便知仅靠这点兵马,根本无法入场搞事。 因此,他这两天都暗中派人打探吕布动态。 好在运气不错,耗尽军粮之前。 宋宪郝萌反了,二人给了吕布一记凶狠的背刺。 盘算一下吕布手上兵马,李肃认为,自己登场的时机到了。 一千两百刀盾手,如果想要节制吕布,这肯定不可能。 可向吕布讨一个副将的位置,李肃觉得,吕布肯定不会拒绝。 好歹! 咱也算雪中送炭嘛。 李肃越想越得意,不知不觉,吕布越来越近。 就在李肃准备拿捏几句的时候,对面赤兔马骤然加速…… 不好! 李肃见状大骇,只是以他那点反应速度,哪有希望从吕布跟前逃脱? 眨眼之间,两马错身。 吕布一手揪住李肃,一手握剑搁在他的脖上:“李肃原是我军中谋士,自开战以来,却一直消声灭迹。 今日,此人领兵出现,其心可诛! 尔等速速放下武器,布,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休怪某家军法无情!” 魏续侯成反应很快,带上身旁数十亲兵冲了上去。 这一千两百刀盾手,原是郭汜麾下的兵马,看到李肃被擒,一个个识相放下兵器,老老实实接受魏续侯成的接管。 反正都是西凉军,跟着吕布打仗,肯定比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李肃舒坦嘛。 眼睁睁看着兵权被吕布夺走,李肃气得浑身发抖。 未等他开口,吕布轻飘飘在他耳边笑道:“伟恭勿要动怒,布的宝剑可不长眼睛,万一失手,不得伤了你我同乡之情?” 无耻之徒! 你还记得你我同乡? 李肃怒目而视,可眨眼就在吕布的冷笑中败下阵来:“奉先好手段,李肃见教了。” “布,多谢伟恭成全了!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军战功,定有伟恭一份。” 看到魏续侯成顺利接管李肃的军队,吕布展颜一笑,画了一个大饼给李肃。 呵呵,战功? 尔等有勇无谋之辈,竟然还想着立功? 我李伟恭就在你军中看着,看着你吕布如何败亡…… 一边随着两名士兵下去,李肃一边在心中诅咒。 不过真不知道,向来以谋士自称的他,一次就被吕布阴得一干二净,究竟有何本钱在笑对方有勇无谋? “主公,末将问清楚了,这些士兵都是从汜水关走山道过来。 除了李主簙带来这些,大部分由郭阿多带领,驻扎在我军不远的一座荒村之内。” 魏续快步过来,向着吕布禀告。 这次李肃送兵上门,吕布给他一个主簙的位置,同时将他软禁起来。 吕布猛然转身:“郭汜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义父命令他与李傕严守汜水关,他怎敢擅离职守?” 历经郝萌宋宪的背叛,现在吕布十分敏感,他以为郭汜同样反了,带着兵马过来抄他后路。 魏续见状连忙解释,郭汜暗中过来,乃是接到李儒密令,甚至连李肃都是李儒安排过去接应他们…… “李文忧……” 对于亲手操刀把他捧上战神宝座的李儒,吕布向来忌惮。 回想这段时间自己频频打了败仗,郭汜这家伙竟不援手,反而暗中看自己的笑话。 吕布越发羞恼,对于李儒的安排,自然越发不爽了。 “哼!不去管他,速速点起兵马,随我杀败曹操大军! 等到战后,布定在义父面前,问问他李文忧这些安排倒底什么意思!” 第110章 认真的贾诩 第110章认真的贾诩 吞并李肃带来的兵马,吕布反而不着急进攻了。 这段时间并州狼骑减员严重,吕布手里多出不少无主战马。 加上李肃带来的刀盾兵都是西凉兵,人人拥有不错的骑术。 吕布灵机一动,每人发了一匹战马,把他们安排到并州狼骑的后面,对外诈称一万大军,缓缓向着张杨大营压来。 张杨刚将曹操送来的数百架车辆在营外铺开。 一见吕布领兵来攻,他连忙派人去报黄忠,同时催促麾下士兵加快速度,免得这边车阵还没立下,就被吕布带兵冲垮阵型。 吕布带着魏续侯成领兵过来,眼见敌军又有新花样,三人面色齐变。 魏续侯成刚想开口,吕布已经愤然拍马冲出:“黄忠何在?可敢出营一战!” 又来了! 二人见状,双双扶额。 追随这样一位喜欢斗将的主公,他们真的很无奈,这都第几次了? 主公你明明打不过人家黄忠,何苦头铁屡屡邀战对方呢? 咱们兵力已经不占优势了,与其这时候邀战敌军武将,不如趁对方阵脚不稳,仗着骑兵的速度冲杀一波。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投降算球! 看着吕布骑着赤兔马在阵前来回冲刺,不时举着方天画戟遥指对面骂阵。 若在平时,吕布此举,肯定无人敢有异议。 可今日一战,关于身家性命,侯成真的忍不下去了。 不过,正当他准备催马上去拦下吕布的时候,一旁魏续沉声说道:“侯兄勿要着急,我军兵力不多,对方又摆出一个你我从未见过的新阵法。 主公邀战黄忠,正好拖延时间,便于你我窥探对方阵型虚实。” 侯成闻言恍然大悟,连忙收敛心神,学着魏续,遥看张杨阵型。 可惜,知道怎么做简单。 看不看得懂,可就难了。 江琛传授给曹操,可是一千多年后,戚继光用来克制骑兵的新型战法。 就凭魏续侯成这两块料,他们真有能耐看出其中奥妙,还用得着在吕布手下混饭吃? 与此同时,吕布大军后方十多里外…… 郭汜和贾诩领着三千八百名主力,藏在一处山林之中。 “李肃已被吕布软禁!哼,看他以后有何颜面以谋士自居!”郭汜挥退探子,对着贾诩抱怨。 贾诩开口就是老凡尔赛:“太师势力膨胀得太快,从西凉带来的人手不够用,李伟恭好歹读过几本书,多少凑合用吧。” 众人闻言大笑,吕布都能算计的人,可不就是读过几本书的水平吗? “文和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笑闹一阵,郭汜请教贾诩,他和李傕都有自知之明,一向听从贾诩建议做事。 贾诩遥望吕布大营,缓缓说道:“时机未到,现在出面,肯定会被吕布吞并。 不过,干看着也不行。 战场之上,瞬息百变。 传令吧,我们暂时行军十里,记得隐秘行踪,我军全是步兵,不管让哪方发现,可都逃不掉了。” 郭汜点了点头:“来人,传我将令,斥候前探二十里,全军悄然前进十里。” 事实证明! 贾诩所言没错。 未等他们推进十里。 前方嘈杂的喊杀声,已经遥遥传了过来。 两人连忙带上人马,登上一座斥候提前选中的土山。 居高临下,遥遥望去。 郭汜惊骇发现,吕布军队减员严重,加上吞并李肃的一千两百刀盾兵,居然连上万兵马都凑不出来。 “不愧是吕布啊!假如易地而处,我要么转道汜水关,要么领兵回归并州了。”郭汜总算明白,为何董卓李儒想捧吕布上位,而不是他们这些西凉旧部。 人与人的能力,真的相差很大! 大部分军队的士兵,一旦在战时减员三成,肯定引发溃败! 可吕布打到兵马快光了,依旧还能约束部下不乱,并且吞并李肃,带领残部主动出击! 这样可怕的领兵能力,让人不服都不行呢! 贾诩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吕布对面的张杨军上! 乱! 这是贾诩观阵的第一印象! 各式车辆与士兵混在一起,简直犹如无数杂乱的线团。 难道,敌军将领准备用这些车辆迎战吕布的并州狼骑? 不可能! 此处可是曹操后军,营内屯放粮草超过七成,可是重中之重的所在! 以曹操的能力。 他不可能派一个糊涂蛋过来驻守后军。 况且即便曹操的脑子出错,还有李文忧信中提到的江琛! 倘若此人真如李文忧信中所说那么厉害,他不可能不帮曹操查漏补缺才对。 贾诩越看越迷糊,擅长军略,又擅长揣摩人心的他,还是头次遇到这种无从下手的局面。 一时间,他对李儒多次提及的江琛越发警惕了。 郭汜久久未得贾诩回应,他好奇转身,发现贾诩额头见汗,双眼彷如饥鹰,紧紧盯着在张杨指挥下,逐渐成型的车阵! 嘶! 文和先生认真了! 郭汜倒抽一口凉气,认识贾诩这么久,他还是头次看到后者这副表情! 好在没让郭汜等待太久,贾诩吐出一口浊气,收回目光,沉声说道:“郭将军,此战甚凶!贾某要借您印信一用了!” 我的天! 文和先生这是要亲自出手吗? 郭汜闻言大骇,连忙取出令牌:“本将军令在此,先生,倘若事不可为,不如退回汜水关,反正我们这次过来……” “退?江琛都逼到虎牢关下了,我等还要退去哪里? 况且,李文忧就在关内,只要战机出现,他势必有所举动! 此刻你我在暗处,又有吕布在明处当靶子,还有李文忧随时调动虎牢关内十多万西凉精锐。 即便江琛手段通天,可从赢面上看,我们依旧占了上风……” 贾诩语速飞快,双颊浮现坨红,可解释一大通,他发现郭汜思维根本跟不上自己。 “将军听令行事便好,贾某不才,保你全身而退的能力还是有的。”微笑看了一下郭汜,贾诩心中暗叹——知音难求。 嘿! 您老人家早说这一句不就行了? 江琛——曹操谋主。 李儒——主公谋主。 现在还要加上您贾文和? 三位顶尖谋士过招,我们这些挥刀动枪的武将,怕是被你们卖去填河都不知怎么死呢! 好在往日小心侍候。 今天终于得到回报。 得!有您打包票就好! 否则,我郭阿多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掺合进来。 想到这里,郭汜目光移向吕布所在方位。 他骤然不再羡慕对方了! 勇冠三军又能如何? 没有谋士辅佐,莫说建功立业! 你吕奉先能在这三位顶尖谋士的交手中活下来,估计九原老家的祖坟都得冒青烟。 第111章 老将发狂 第111章老将发狂 听知吕布果真领兵来犯。 曹操连忙传令各营备战,尤其左右营的王匡乔瑁。 此刻吕布的处境,如同当初背水一战的韩信,假如张杨和黄忠扛不住,便只能依靠王匡乔瑁顶上。 曹操自己要拖住虎牢关内的李儒,真抽不出手去救场。 “传令!全力攻打虎牢关!”曹操厉声发令。 夏侯惇、夏侯渊接令离开,片刻之后,虎牢关下,杀声四起。 为了防止李儒吕布前后夹击,曹操今天可把老底都押了上去。 不过每当想起江琛对吕布的分析,曹操还是有些不放心。 沉思片刻,曹操决定忽悠江琛过去后军坐镇,万一局势崩溃,最少张杨和黄忠还有一个求救的对象! 这次抵御吕布,采用江琛所传的‘车阵’。 车阵能否克制骑兵,曹操不怀疑,可在这么仓促的时间内,他对张杨、黄忠能否正确运用这个新式阵法,还真没多少信心。 令人前去抛石机营召来李通,曹操对他细细叮嘱一番。 听知局面如此紧张,李通连忙赶回乐进营中,结果发现,外头杀得天昏地暗,江大贤居然还在睡午觉呢! “文烈,吾有要事求见先生,速速通传。”若在往日,李通肯定守在帐外等候江琛醒来,可这会儿他顾不上了。 曹休哪敢帮他通传? 要知,江琛的起床气,可连曹操都顶不住! “李将军莫要害我,先生午睡,除了主公,谁敢去叫醒他?”曹休拦住帐篷,不让李通进去。 李通急得差点跳脚,正当他准备硬闯的时候。 江琛已被二人的争执声吵醒过来:“谁在外面喧哗?文烈你越来越没出息,守个门都守不好。” 又是我的锅? 曹休气得面色发黑。 李通歉意看了他一眼,抢先迈进帐篷:“先生见谅,末将收到消息,吕布领兵来犯,此时正在阵前邀战黄将军……” 话没说完,江琛已经双眼一亮:“吕布战黄忠?这么精彩的斗将,江某岂能错过! 文达,速速上前带路。 文烈,你叫人把我打造的便携式看台带上。” 走慢一步的曹休,见状狠狠瞪了一下李通。 好一个李文达! 你明知先生一听斗将就按耐不住,竟然还过来怂恿他前去前线观战? 沙场之上,刀枪无眼! 何况此次还是吕布倾力来袭! 但凡先生掉根头发,我曹休挨骂事小; 倘若真有一个闪失,你李文达怕得万死难赎其罪啊! 内心腹诽归腹诽,可曹休还是不敢多嘴,忍着火气叫人准备出发,毕竟曹操严令,一切事情,皆要以江琛的意愿为主。 李通外粗里细,见状越发愧疚——自己深受江琛大恩,却伙同曹操算计江琛,简直不当人子! “文达,今天你来报信,江某十分开心。可你现在已是一营副将,哪能擅离职守? 自此一次,下不为例。”江琛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背对李通笑道。 李通闻言双眼发红,不过想到岌岌可危的后军,他只能压下歉意,下去帮助曹休拆卸江琛口中的便携式看台。 江琛想去后军前线观战。 曹休不敢掉以轻心,果断叫人通知宋宪、郝萌。 这两人已经投到江琛的门下,哪怕面对吕布有些发憷,可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不仅顶盔惯甲,带上兵器战马,甚至连手下几名亲信都是全副武装一起过来。 没办法! 为了转移阵营,他们已是赌上一切! 江琛这位老板,乃是二人的未来,万一有个闪失,二人这次押注,便要血本无归了! “文烈,你能不能麻溜一点,万一去晚了,害我看不到斗将,我一定唯你是问!”江琛频频催促,其他人不是愁眉,便是苦脸。 曹休被他说中意图,知道拖不下去,只能点起曹操拨给江琛这一百名亲卫,团团把他围了十来层,小心翼翼向着后军方向赶来。 话说曹操后军这边…… 吕布独自出来溺战,张杨和黄忠可不陪他发疯。 张杨抓紧时间按照曹操送来的阵图摆放车阵,黄忠故作不知,带着数量不多的步弓手和骑兵,静静等待破敌战机的出现。 魏续侯成自作聪明看了好一会车阵,最终只能双双带着懵逼的表情败了下来。 以他们两人的水准,哪知张杨摆出这些车辆的意图? “不好办,不好办。”魏续语气低沉,轻轻摇头。 侯成抚须沉吟,冷声附和:“厉害,厉害……” 二人身周的几名低级军官,哪知这两人都在强撑面子瞎鸡儿乱说。 原本就对这场战争没有多少信心的他们,一看军中两员副将都在发愁,一个个就更没信心了。 不好! 装过头了! 魏续见状心中一突,冲着侯成打了一个眼色。 侯成反应过来,连忙轻咳一声,指着对面逐渐成型的环形车阵瞎掰一通。 可说到最后,连他都扯不下去,只能讪讪总结一句——今天曹军又出奇招,应是曹操谋主江琛的手笔,此人之能,鬼神莫测,我等不可掉以轻心云云…… 嘿!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几名低级军官听了一个寂寞,暗翻白眼的同时,心中越发没谱儿。 魏续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前被吕布鼓舞的士气正在逐渐消退。 尤其后军方向,隐有骚动传来,他心知不能继续拖延下去,否则,指不定敌方阵法还没摆好,己方人马却要先行溃散了。 看着单人匹马在两军中间骂战的吕布,魏续抓耳挠腮,事急之下,真让他想出一个应急的法子。 催动马匹,魏续来到吕布的身旁,高声冲着对面喝道:“敌将黄忠,怯战不出,想来那江琛有眼无珠,将汝这庸将当成……” “大胆!何方宵小,竟敢口出狂言!黄忠在此,势取汝等狗头!” 不等魏续把话说完,黄忠已经须发皆张,骑着绝影杀了出来。 吕布见状大喜,催动赤兔马迎了上去:“黄老匹夫休要猖狂,吕布在此!” 黄忠得蒙江琛看重,方能在军中一飞冲天,他早就把江琛当成最为敬重的人。 今天魏续触及他的逆鳞,老将势如狂狮。 一刀磕开吕布挥来的方天画戟,黄忠杀向一旁吓得呆住的魏续:“滚开!等黄某取那辱了先生的狗贼人头,吾再与你这小儿计较!” 第112章 老将甚贼 第112章老将甚贼 这黄老匹夫…… 竟有这样大的力气? 方天画戟微微颤抖,吕布面露羞恼,原来,先前两三次交手,黄忠一直保留余力! 如此看来,自己屡次挑战,简直就是一头不知进退的蠢牛! 沙场之上,瞬息百变! 何况黄忠这种绝世猛将? 吕布这边稍微分神,黄忠已经骑着绝影掠过魏续…… 古锭刀翻动,掀起一泼血雨,双方军阵,齐齐大哗。 吕布猛然回神,便见黄忠一手抓着魏续人头,一手倒提长刀,调转马头向自己冲来。 “老头找死!” 看到黄忠在自己眼皮底下取走魏续首级,吕布勃然怒吼,赤兔应声冲出! 黄忠面沉如水,古锭刀锋拖曳地面,火星点点。 吕布目露凶光,方天画戟猛然上挑,劲风森寒。 一个深恨对方辱及自己敬重之人; 一个气愤对手斩杀自己得力部下。 两柄神兵,在两位绝世猛将的挥动下,狠狠磕在一起…… 铛! 一声巨响,震得绝影赤兔仰头长嘶,不约而同连退三步。 看着身形微微后仰的吕布,单手劈出古锭刀的黄忠,双眼微微一眯。 这头虓虎进步神速! 若非此次自己抢到先机,恐怕此次交锋,落到下风便是自己了。 吕布并不知晓黄忠正在暗暗感慨自己的天资,眼见黄忠单手就接下自己一招的他,越发觉得在两军面前,自己再次落了颜面。 新仇旧恨! 吕布怒了! “老贼!再来!”深吸一口气,吕布双腿猛然夹了一下,赤兔马会意,喷着响鼻四蹄发力,瞬间窜了出去。 黄忠刚刚蓄势一刀都没砍得中吕布,便知以吕布当前的实力,自己能在八十回合后取胜,可想活捉对方,几乎不可能了! 老将经验何其老辣? 历经起初愤然出手,取了魏续这臭嘴的头颅后,黄忠的怒火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他隐晦瞥了一眼在张杨指挥下,已经隐隐成型的车阵。 黄忠便知,自己还得再帮张杨拖延一段时间! 三十回合! 最好能给这吕布挂点彩! 然后老夫便能抽身回阵,引这头暴怒的虓虎领兵来攻,届时,依靠江先生所传阵法,至少拥有六成把握将其生擒! 呼吸之间! 黄忠已经做好计划,古锭刀猛然翻动,收起两成力道,老练接下吕布攻来的一戟。 铛! 铛铛! 铛铛铛…… 两位绝世猛将交手,双双骑着能让他们全力发挥的千里宝驹,手上又还是名匠千锤百炼打造的沙场神兵。 一声声彷如打铁的巨响,不断从战圈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许多站得靠前的士兵,纷纷捂起耳朵,这两位交手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不见连地面的沙尘都被震飞起来? “精彩,精彩!” 江琛骑着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一边伸长脖子遥望数百米外的战圈,一边催促曹休加快速度搭建看台。 曹休一边咒骂匆匆闪人的李通,一边带人忙得满头大汗。 自从上次观看斗将险些摔倒,江琛事后画出图纸,加曹休找人打造这座高约两米,以卯榫结构连接,便于拆卸搬动的木质看台。 曹休起初以为江大贤又还原出一件墨家失传的战争器械,急于将功赎罪的他,立即上报给曹操。 谁知,江琛这次发明的东西,只为便于自己观看斗将。 这可把曹休给气的,差点撂挑子不干了! 当然,曹休并不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江琛很快就轮不到他来侍候了。 曹操已经派人前去陈留召来曹昂,让自己的嫡长子接替曹休的工作。 至于曹休,夏侯惇留了一个副将的位置在等他,如无意外,曹休想要独自领军,最快都得几年之后。 “快了,快了!先生勿催!” “我不催能行吗?如果不是文烈你路上磨磨蹭蹭,江某岂会错过黄忠斩将的精彩一幕?” “是是,一切都是休的错。” “本来就是……” 已经侍候江琛有段时间,曹休心知这位江大贤为人处世真没什么架子, 类似上面这样带有戏谑的斗嘴,两人之间不时就会发生。 当然,曹休手上动作可不敢放慢,很快就带人搭好看台,小心把江琛扶了上去。 跺跺平整稳定的台面,江琛放下心来:“手艺不错,文烈,回去帮我打赏那位木匠。” “先生放心,主公已经奖励过那位木匠了。” 曹休擦着汗水,心想,我献上图纸之后,主公立刻拍板各营主将人均打造一座。 至于那位木匠,更是连奖励都不要,只说此生能够打造墨家器械,已是祖坟冒青烟云云…… 江琛自然不知,这座他参考某宝购物平台那些组装家具,从而仓促发明的便携组装台子,又一次被军中众人奉为宝物。 注意力已被黄忠与吕布交手吸引的他,匆匆交代一句,连忙手搭凉棚,远了处于激战之中的两人。 身披暗黄战甲,骑着黑马便是黄忠。 吕布更好认,赤兔马,方天画戟,束发紫金冠,以及那两条长长的雉翎! 帅! 拉风! 除了逊色我江某人一筹,吕布就是全场最靓的仔了! 可惜啊! 距离太远了! 看不清这两人相貌。 江琛口中念念有声,一旁曹休暗翻白眼。 这江先生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说起相貌,我曹家千里驹服过谁? 一听江琛过来,张杨喜不自禁,内心暗暗给好基友曹操点了三十六个赞。 不过,张杨旋即又有些忐忑! 他既担心自己布下的车阵,能不能达到江琛最基本的要求;更担心江琛过来,万一有个闪失,自己事后没法向曹操交代。 “速速从吾亲兵队内拨出一百人,倘若战事危急,尔等务必将江先生,完全送到曹公面前。”张杨眼珠一动,义正言辞喝道。 众人闻言肃然起敬,张太守够意思,吕布来攻,竟然还分出亲兵前去保护客军谋士。 张杨秀了一波演技,之后便压下心潮,把注意力放到对面敌军上面。 趁着黄忠与吕布酣战,丢掉魏续首级的当口,侯成带人抢回尸身,全了同袍之谊。 而正当侯成忍着悲意,伺机准备领兵冲锋的时候。 场中黄忠猛然炸喝,古锭刀速度暴涨,趁着两马错镫的瞬间,终在吕布后背划了一个口子。 “吕布小儿,汝多次败于黄某刀下,有何颜面邀战黄某?滚回九原再练十年吧。”留下一串拉满仇恨的长笑,黄忠策马冲回本阵。 张杨早有准备,提前挥动令旗分开通路,吕布追之不及,气得仰头长啸:“老贼猖狂,来人,全军冲锋!” 第113章 攻守转变 第113章攻守转变 一看吕布落败,双方士卒大哗。 张杨一方不用说,自然欢天喜地,士气大振,而对面的并州狼骑,战前吕布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士气,当场就衰到谷底。 不过,黄忠这一刀,却也砍醒钻进牛角尖的吕布,让他认清自己暂时无法击败对手的事实。 黄老匹夫! 这一刀,我吕奉先暂时给你记下了! 不过想来你也知道,我与你的差距,正在不断缩短…… 看了一眼策马回归本阵的黄忠背影,吕布下达全军冲锋的命令。 侯成带着军医帮助吕布处理伤口,他发现黄忠这一刀差一点砍到吕布的脊椎。 一看吕布伤势不轻,侯成胆怯了,可惜吕布根本不听他的劝说,提着兵器带头冲了出去。 一看主将负伤的情况下,竟还身先士卒,在场的并州狼骑兴奋挥舞兵器,嗷嗷乱叫跟了上去。 哒哒哒哒…… 这些并州狼骑能在多次恶战中幸存下来,一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在冲锋过程聚拢到吕布的身后,汇成一个可怕的矢锋阵。 来了! 张杨接住黄忠,告知后者江琛已经过来,便把注意力转到吕布军上。 面对飞快接近的并州狼骑,张杨果断让督战队上场:“传我命令,此战,后退者死!督战队何在?” “喏!” 曹洪应声站了出来,他带领的督战队,人人都是膀大腰粗的壮汉,上场镇住在场不少眼神飘忽的士兵。 此战不同以往! 即便张杨和黄忠在战前做了好几次动员工作,可还是要防范一些胆气不足的孬货临阵脱逃。 督战队的刀锋冲着自家士兵,假如太早出现,会给前线士兵带来巨大的压力。 今天张杨开战就让他们出来,而且安排曹洪这个杀才当领队,现在看来,效果反而不错。 “变阵!杀!”张杨令旗翻动,躲在车阵后的士兵屏气凝神,在各级军侯的喝令下,纷纷握住武器。 与此同时。 带队冲到车阵前方不远的吕布,眼露不屑,发出一声冷哼。 在吕布看来,张杨应该想要依靠这数百架车辆,与自己的骑兵来上一场硬碰硬! 尔等,未免太小看吾麾下并州儿郎的骑术吧? 要知,战车可是死物,哪怕套上马匹,可依旧存在转向不变的缺点! 内心暗暗嗤笑张杨和黄忠太过异想天开,吕布呼吸之间,已在心中模拟出好几种依靠狼骑的机动性,迅速拖垮战车,切割蚕食将其歼灭的战术。 黄汉升! 沙场斗将,吾暂时不如你。 可要说领兵作战,我吕奉先可不让他人! 方天画戟猛然挥出,吕布一骑当先:“杀!” 众多随着吕布冲锋的并州狼骑,一个个眼露血光,双手平举长枪,身躯微微伏于马背。 这些从小就生活在马背的骑手,仅用双腿力道就能轻易控制战马,即便战马快速奔腾,他们依旧能在极端的时间内,精准锁定自己攻击的目标。 并州狼骑,威震天下! 除了吕布这位勇冠三军的绝世猛将,这三万骑兵的骑术,同样甩开中原诸侯麾下所谓的骑兵好几条街。 张杨仗着江琛传授的马其顿方阵,这些日子打退吕布多次袭击。 可面对这位屡战不退的对手,张杨一直不敢小窥对方。 何况此次吕布殊死一搏,果然让这不到一万的骑兵,发挥可怕的战力! “轰!” 吕布率领麾下所有力量,狠狠撞上保持不动的张杨阵线,战马高速冲锋带来的动力势能,当场就让十多架较为薄弱的车辆撞得连连后退。 “嗯?杀!”预想中的硬碰硬没有出现,吕布稍微惊愕,不过他很快就定神下来,挥动舞方天画戟,把拦在赤兔前面的一架运粮板车劈成碎片。 被动防御? 无所谓了! 只待拆掉这些挡路的破车,后续便是任由吾等骑兵驰骋的平整营地。 届时,呵呵,便是吾等并州狼骑露出獠牙的时候了。 方天画戟可是重型武器,加上吕布天生巨力的加成,这些曹操仓促收拢起来的普通车辆,哪经得住折腾? 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吕布便把张杨苦心布置的车阵防线撕开一个缺口。 “众将士,坚持住,此战若胜,活者赏钱一千,阵亡抚恤翻倍!”张扬一看吓得亡魂大冒,直接颁布重赏。 好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名军侯,嗷嗷大叫顶了上去,虽然他们在吕布戟下一招都撑不下来,但是总归给黄忠争取到调动步弓手抛射的时间。 一千多蓄势待发的步弓手覆盖式攻击,吕布虽猛,却也不得不挥舞方天画戟护住自己和赤兔马。 张杨及时调动后补的车辆堵住豁口,吕布长啸不止,可惜战机已失,并州狼骑冲锋的速度,终于在张杨和黄忠的配合下,利用江琛传授的车阵减缓下来了。 自从吕布下达冲锋命令,已被曹休带人强制护着连退数百米的江琛,远了激战中的前线,发出一声轻叹:“吕布要败了。” 曹休有些不解,连忙问道:“先生,吕布军攻势甚猛,我军伤亡远超对方,为何您敢断定吕布将败?” 江琛淡淡一笑,指着前线说道:“并州狼骑丢失冲锋的优势,攻守双方,即将改变……” 话没说完,张杨手中令旗再次翻动,许多手持长枪,躲在车阵后面的士兵,一个个猛然起身,怒吼格着车阵,冲着近在咫尺的并州狼骑狠狠平刺。 “杀,杀杀,杀杀杀!” 喊杀声突然响彻全场,紧随其后,乃是无数战马哀鸣,以及并州狼骑惨叫的声音。 刚刚带着赤兔马避开箭雨的吕布,面色大变,到了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杨选择被动防守,坐等自己带兵冲锋! 原来,这些车辆的作用,由始至终只是为了扛住并州狼骑势头最猛的首次冲锋! 之后的箭雨攻击,除了逼退自己,还有加强车阵减速自己骑兵的作用。 至于敌军真正的杀招…… 吕布抬头一看,正好怼上处于车阵中心,面无表情举起古锭刀的黄忠,后者身后,乃是千余从开战至今,一直蓄养力气,战意高昂的骑兵! 第114章 错有错着 第114章错有错着 不好! 中计了! 吕布见状便知又中算计。 先用各式车辆充当掩体, 再凭弓箭抛射拖慢骑速, 然后就是上万枪兵齐刺, 环环相扣的三个步骤,轻而易举拦下自己的骑兵冲锋! 现在己方优势已失,敌人终于露出锋利的爪牙——一员武力在自己之上的绝世猛将,以及一只养精蓄锐的骑兵…… 紧握手中的方天画戟,吕布扫了一眼己方军队,受他冲锋的鼓舞。 不仅那五千并州狼骑把马速提到最快,甚至吞并李肃那一千多假骑兵,一个个眼见有战功捞,这会儿都争先恐后冲了上来。 此时! 吕布除了身边百余名亲兵,短时间内,已经无法收拢其他军队了。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吕奉先纵横九原,与边疆异族厮杀上千仗! 今天,竟会败亡于此处!” 冲着张杨和黄忠遥遥望去,吕布仰头大笑,束发金冠两条六尺雉翎迎风飘舞。 站在远处看台上的江琛,低声叹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这家伙,哪怕即将落败,居然还能帅到这种程度?” 江先生! 您这关注点,貌似有点偏差了吧? 站在旁边的曹休闻言嘴角一抽,特别当他看见江琛言罢还臭美抹了抹两边鬓发。 曹休更是觉得吕布之所以败得这么快,可能在‘帅’字上犯了江大贤的忌讳。 该死!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摇摇发懵的脑袋,曹休暗笑自己跟着江琛久了,思维都有些受其感染。 回神过来的曹休,这才发现随着双方激战加剧,以车辆构筑的第一道防线,不知不觉竟被并州狼骑推进了数十米! 拉住还想凑前的江琛,曹休刚想把看台后移几百米,场上传来吕布一声厉喝。 “黄汉升,吾头在此,尔若有胆,尽可来取!” 喝声未落! 赤兔仰头长嘶,四蹄迈动,载着吕布冲杀上来。 沿途士兵,不管哪方,皆被他以方天画戟劈飞。 嘶! 这家伙! 黄忠见状又惊又怒,相比吕布的饿虎之势,他的刀势领悟自荆襄河,擅长久战,爆发力不是没有,不过得如同洪峰来临那样蓄势! 因此,若想击败吕布,黄忠自觉需要八十回合,可想生擒,黄忠只能不讲武德。 先让张杨用江琛传授的车阵消灭吕布军队,然后再趁对方心神失措,自己趁机出手方有那么一丝可能。 谁知! 即便陷入绝境,吕布这头虓虎,依旧勇猛如初! 甚至彻底放开包袱的吕布,此时发挥的实力,竟然又再上一重楼! 虓虎吕布,潜力可怕! 主公、江先生…… 末将,恐怕要辜负您们的重托。 黄忠已无把握生擒吕布,他内心轻叹一声,旋即收敛心神,提刀上前接下吕布劈来的一戟:“南阳黄忠在此,吕布受死!” 铛! 古锭刀再次磕上方天画戟,发出让人耳鸣的巨响,周围十多名亲兵齐齐拉住马缰后退。 杀! 二人沉默对视,不约而同变招。 刀光霍霍,戟影重重。 赤兔绝影,八蹄翻动。 两位绝世猛将全力以赴的搏杀,在混乱的战场上,开辟出一个方圆十米左右的圆圈禁区。 任何人和物,但凡进入,皆被二人交手的余劲碾成粉碎。 站在看台上的江琛和曹休; 手握令旗的张杨; 暂代吕布领军的侯成; 带领督战队,连杀数名逃兵的曹洪。 众人都被今天这场巅峰的斗将惊呆了。 江琛看得目不转睛,无奈受制距离,双眼很快跟不上两人动作,只能拍拍看傻的曹休说道:“精彩,精彩,今天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休与黄将军的差距,竟然这么大……”曹休回头苦笑,表情十分沮丧。 江琛双眼一眯,玩味看向曹休。 曹休见状一喜,以为自己希冀已久的‘江氏点评’,终于落到自己头上。 结果! 江琛摇头嗤笑:“文烈有空还是多看几本兵书吧。至于武道方面,你就别给自己找虐了。” 一听这话,曹休一张正太脸当场变成苦瓜脸。 周围几名亲兵肩膀耸动,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江先生,休,五岁练武……”曹休有些不甘心。 可未等他分辨一番,江琛已经攀下看台:“今天已经尽兴,我等莫给张太守添乱……” 您添的乱,还少吗? 看着江琛这副装出来的自责态度。 曹休气得牙痒,无奈曹操严令,除了安全方面,其他事情他都得听从江琛的吩咐。 故而,曹休只能忍着怒火,带人拆了看台,准备护着江琛返回乐进大营。 不过,曹休不知。 江琛根本没有尽兴。 毕竟条件有限,总不能为了近距离观看两位武将激斗,强令曹休把看台挪到前线。 任性归任性,遇到正事,江琛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不过遇到吕布这位三国第一武将。 江琛心中还是对此人极为好奇的。 有勇无谋, 三姓家奴, 见色忘义…… 吕布拥有诸多负面称号,又与貂蝉这位四大美女纠缠一生! 估计任何一位穿越者都有兴趣与此人见上一见,聊上一聊。 可惜了…… 遥望淹没在人海之中的两条六尺雉翎,江琛轻叹一声,在曹休等人护送下,转身刚想离去…… “凉州郭汜在此!” “吕将军,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 “杀啊!” 一阵嘈杂的喊杀声突从对方阵营传了过来,江琛急忙停下脚步,吩咐曹休搭建看台,准备一探究竟。 可曹休一听对方来了援兵,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哪敢让江琛滞留战场之上? 不顾江琛的反抗,曹休让人把这位江大贤架了起来,抽出腰刀上前开路,一口气护着江琛跑出几百米。 江琛被两名壮汉架起双臂,气得直哆嗦,可等他被人放下,已经回到乐进营中。 臭骂一顿曹休,江琛让他速速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本该留在汜水关,今天却突然在战场上出现的郭汜,让江琛觉得十分不安。 话说战场那边,一看吕布居然来了援兵,张杨立即慌了,而让他感到惶恐的是,江琛,这位曹操好不容易帮他请来镇场的谋主,竟然不告而辞! “不好!江先生都走了?” “难道,此战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要慌,镇定,镇定……” 张杨浑身发颤,叫来两名亲兵把自己架起来,遥遥望向杀声传来的方向,只见远处烟尘喧嚣,人影重重,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该死! 真有援兵到来! “鸣金,收兵。稳住阵脚,速召黄将军回阵!”张杨扯着嗓子嘶吼,一旁传令兵连忙传令。 第115章 虓虎低头 第115章虓虎低头 黄忠与吕布酣战三十多回合,仗着他在绝顶武将浸淫多年的武道经验,终于逐渐压制吕布的攻势。 正当黄忠取得上风的时候,张杨突然鸣金收兵了! 太可惜了! 又让这头虓虎躲过一劫…… 听着后方越来越急的催促,黄忠连出三刀逼退吕布,兜转绝影杀回本阵。 本来落入下风的吕布,一看黄忠退走,立即控缰驻步。 相比之前,屡次在黄忠手下吃亏的他,无论武道还是心境,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主公!我们援兵到了。” “奉先,势不在我,不如暂时撤退,等待从长计议?” 侯成、李肃各带数十名亲兵寻了过来,兵败在即,李肃为在乱军活命,只能放下先前芥蒂。 吕布双眼横扫全场,发现见到郭汜领兵来援,已有不少并州狼骑向着自己靠拢过来。 我还没输! 只要带走这些种子,再给我些许时间,我吕布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这里,吕布高举方天画戟:“吕布在此,诸军跟上,随吾杀出重围!” “喏!”众人见状精神一震。 吕布带伤开路,方天画戟挥动,面前无一合之敌。 郭汜入场只为救人,急忙带人向着吕布所在位置杀来。 加上张杨不断鸣金收兵,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吕布郭汜便成功汇合,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虽说平日多有不合,可今天郭汜领兵来救,吕布还是十分感激。 毕竟先前听李肃说郭汜领兵过来,他还担心郭汜想来抢功呢! 今天自己被人家救了,任由吕布性子如何高傲,他还是减缓马速,主动拱手致谢。 郭汜牢记贾诩叮嘱,没有刻意拿乔,只说自己于数十里外立了一座营帐,正好可给两家休养整军。 一听郭汜连后路都备下,吕布仨人大喜。 不过让他们惊讶还在后头,当吕布问及郭汜带了多少兵马过来。 郭汜坦言除了被李肃要走的一千两百名刀盾手,拢共还剩三千八百步卒。 “那……那便是说,郭兄此次过来,只带五千兵马?”吕布当场低呼。 郭汜微笑回道:“郭某留给文和先生八百人充当疑兵,自己带了三千精锐参战。” “三千人?为何刚才声势这般浩大?”侯成连忙问道。 李肃埋头不语,他知道郭汜贾诩手中兵力,不过他与吕布不合,先前刻意没说。 郭汜哈哈大笑,指着周围士兵:“两位,可看出郭某这些士兵有什么奇特之处?” 嗯? 吕布侯成连忙看去,惊讶发现,郭汜带来的士兵,人人腰间绑着一蓬树枝,迈步走动之间,枝叶拖曳地面,身周沙尘滚滚。 这…… 吕布和侯成面面相窥。 李肃已经低呼出声:“妙计!妙计!树枝扬起沙土,又在两军胶着杀入场中,短时间内,我军都摸不清友军人数,更不用说敌军了!” 嘿! 文和先生的计谋,岂是你李伟恭能够比拟? 郭汜不屑瞥了一眼李肃,扬鞭指向前方:“诸位且看……” 吕布三人连忙寻声看去,发现前方数百米外,一名黑衣文士在数骑保护下伫立道旁,想来便是郭汜口中的文和先生——贾诩贾文和了。 不仅如此,贾诩身后数十步外,还有百来名骑兵催动战马来回驰骋,用绑在战马两侧的树枝扬起大量沙尘。 远远看去,若不细看,真特么有股千军万马来援的声势。 这便是谋士的力量…… 吕布表情复杂,缓缓收回目光,原先他仗着三万并州狼骑,真有种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的想法。 可经过这段时间屡战屡败,吕布终于醒悟过来! 在中原打仗,跟并州不同,光靠勇武不行,还得依靠脑子。 否则莫说丁原留下的三万并州狼骑,便是再给他十万骑兵,估计不用多久,又得被某些阴险的谋士算计个干净…… “诩,见过将军。”贾诩略微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吕布的沉思。 贾诩贾文和…… 此人与李儒关系密切,想来不可能被我所用。 况且,以我当下的实力。 此人怕也看不上我…… 吕布细细打量贾诩,发现后者低垂眼睑,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知自己招揽对方的几率不高。 “此战多亏先生费心谋划,活命之恩,我等牢记在心,日后定有重报。” 即便处于低谷,可吕布的傲气依旧冲天。 看到吕布只许重诺,只字不提招揽自己。 贾诩暗暗松了一口气,董卓他都看不上眼,更不用说吕布了。 “吕将军言重了,同为太师效命,又有军师密令,贾诩敢不用命?”贾诩谨慎得很,开口摘除自己,全推到董卓李儒头上。 呵呵! 你贾文和,恐怕智谋不在李儒之下! 吕布深深看了贾诩一眼。 李儒眼高于顶,贾诩能被这位西凉谋主看重,又能让郭汜这位汜水关副将俯首听命,绝对是位远超李肃的大才! 郭汜和李傕最是倚重贾诩,他生怕再说下去,自家的文和先生就被吕布撬走。 因此,郭汜急忙插话,力邀吕布前去营地休整。 看到贾诩被两军主将争相示好,李肃心酸得不行。 尤其当他看到吕布屡次邀请贾诩暂任军中主簙一职,李肃气得眼睛都红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主簙之位,不是你吕奉先吞并我那一千两百刀盾手的补偿吗? 怎么了? 这还一天的时间呢! 为了讨好贾诩,你和我商量一声都没,就想把我踢开了? 好不容易忍了一路,等到郭汜军营,李肃眼见吕布再次重提,终于忍不住哼道:“奉先莫非忘记,军中主簙乃是李某?” 此言一出,帐内骤然一静。 郭汜眼神玩味,贾诩低头喝茶,吕布面色涨红,怒目看向李肃。 特么! 李伟恭! 你是不是八字专克我吕布啊! 如果没有贾诩出谋划策,凭我们不得被曹军那位江琛算得死死的? 况且,你连我都算计不过,还想占着主簙之位不走? 看到吕布气得暗中摸剑,侯成抢先占了起来:“李先生,你若有信心对付曹操麾下的江琛,这军中主簙之位,谁都没有意见! 可你如果没有把握,还请哪边凉快那边呆着吧,我侯成是粗人,说话难听,请大家不要介意。” 侯成张嘴就顶得李肃哑口无言,尤其当他看到周围戏谑看向自己的一道道目光,只能化为一声苦叹:“江琛诡计多端,肃,惭愧,只不过……” “文和先生既然领兵过来,想来不可能专为救布而来!”吕布直接抢白李肃,正色看向贾诩。 “接下来的战事,布愿听从先生行事,布只求一雪前耻,让世人知道我虓虎吕布的威名!” 第116章 损失惨重 第116章损失惨重 面对吕布低头,贾诩连称不敢。 郭汜和侯成二人看得心急如焚。 “文和先生既然不愿,主公亦不好强人所难。 我军多日征战,人马早就身心俱惫,请主公下令,让将士驻扎休整。 至于其他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侯成好不容易把八健将熬走七个,正做着军中副将的美梦,自然不愿郭汜贾诩这一伙人得到军队话语权,连忙抢先开口。 吕布瞪了他一眼,郭汜同样对其怒目而视,唯有贾诩抚掌大笑,连连称是。 看到贾诩实在不愿出来主事,吕布只好站出来发号施令。 经过一番休整清点,两军加起来还有六千多人,其中并州狼骑还能战者两千多,剩下三千出头,皆是郭汜贾诩从汜水关带来的步卒。 “可恨未能早点遇到文和先生,否则,吾早已将曹操击败了!”吕布愤然拍着桌子,表情十分浮夸。 郭汜坐在客席首位,暗暗撇了撇嘴巴。 贾诩笑眯眯坐在他的身侧,没有回应吕布拙劣的示好。 侯成李肃还得依仗吕布,虽是看不惯后者频频示好贾诩,但为了前程,只能强做笑颜,争相安慰吕布。 吕布白话好久,发现贾诩根本不愿接招,压制许久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草草宣布散会,起身拂袖离开。 侯成李肃冲着郭汜贾诩冷笑一声,飞快跟了上去。 郭汜郁闷看向贾诩:“文和先生,您看,这仨人,岂是能够共事的货色? 依末将来看,既然那吕布主动交权,您干脆接下来得了。” 贾诩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人家不过试探而已,若是贾某点头,他必定趁机要求贾某转投他的麾下。 若我不愿,今日不仅我自己性命难保,将军也得遭其灭口哦。” “他敢?” 郭汜闻言大怒,旋即苦笑摇了摇头,这种没节操的破事儿,吕布还真做得出来。 一边扶着贾诩起身,郭汜一边小心问道:“先生,要不,我们还是领兵撤回汜水关吧。军师密信上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 虎牢关险,以曹操那几万兵马,根本就打不下来……” 贾诩似笑非笑抬头看了过去:“在山中喂了那么多天蚊子,仅是救下一个吕布,将军便满足了吗?” “嘿嘿,末将哪不想多捞点军功?可想到要与吕布等人合作,末将心中没谱儿。”郭汜讪讪摸着脑袋,将从心说得理直气壮。 贾诩笑了,董卓麾下山头甚多,为何他选李傕和郭汜交好,便是这两人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怂货,一旦认可自己的能力,便能对自己言听计从。 “将军放心,一切皆有诩来谋划。那吕布一身傲气差不多折腾完了……”贾诩给郭汜一颗定心丸,后者闻言果然放松下来。 其实贾诩还有半句话没说,吕布兵马已快打光,这会儿弃他而去,对方绝对发疯,乃是最直接的取死之道。 另外一边,收到吕布被郭汜救走的消息,曹操终于鸣金收兵,让苦苦抵御曹军凶猛进攻的虎牢关松了一口气。 “杀杀杀!随某家冲,先登城墙,赏千金……” 夏侯惇一手捂着左眼,一手挥着佩剑冲着虎牢关嗷嗷大叫,猩红的鲜血从其指缝流出,淌满狰狞的半边脸颊。 虎牢关上,张绣缓缓收起弓箭,眼神复杂看着被夏侯渊拉下云梯的夏侯惇。 张济面色发白,扶着城墙叹道:“曹操麾下,猛将何其之多?佑维,今天幸亏有你,否则,叔父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了。” 自从吕布来袭,曹操为了拖住虎牢关内的西凉军,立即组织长达三个时辰的攻城战。 夏侯惇、夏侯渊两人轮流带人舍命攻城,加上乐进、李通带领的抛石机营一旁助攻。 哪怕李儒不断调来精锐轮流守城,张济叔侄和樊稠等将领依旧守得苦不堪言。 尤其夏侯惇这厮,刚刚攀着云梯,竟真杀到张济面前十步,若没张绣射箭来救,张济肯定嗝屁。 即便如此,左眼中箭的夏侯惇,竟然不退反进。 拔出箭矢带出一枚血淋淋的眼球,夏侯惇高呼‘父精母血,不可弃也’,当场把插着箭的眼睛塞进嘴巴,吃了回去,挥着佩剑来杀张济。 这犹如妖魔的一幕,吓得关上无数西凉兵人人胆寒。 若无张绣樊稠杀来救场,还真让夏侯惇斩断绞盘关索,打开虎牢关的大门。 好在,这场残酷的攻城战,终于在曹军的鸣金声中落下帷幕。 “大兄!您的伤势不能拖了……” “妙才休要拦我,吾还能再战!张绣小儿,暗箭伤人,卑鄙无耻,啊……” 听得夏侯惇左眼中箭,曹操匆匆赶了过来,远远看到夏侯渊和李通死命把夏侯惇按在一扇木板上面,一名医者满头大汗正在帮其上药。 “元让!”面对夏侯惇空荡荡的左眼眶,曹操叫了一声,眼角立即湿润。 听得曹操的声音,夏侯惇悲愤大喝:“孟德,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高呼数声,凭一口气撑到现在的夏侯惇,终于在浓浓的不甘中晕死过去。 夏侯渊、乐进、李通几人吓得手忙脚乱。 好在曹操在场,一声厉喝止住诸人慌乱,他细细问过医者,得知夏侯惇性命无忧,这才勒令众人下去包扎。 若无郭汜突然领兵出现,今天吕布可谓在劫难逃。 可惜,势不在我,眼下我部兵马折损殆尽,袁本初派来人马差不多也要到了。 强留无益,不如退去。 曹操独自坐在中军帐内,盘算此战得失,疲倦的面上露出一抹浓浓的失望。 苦苦熬到战报出来,曹操一看战损超过七成,差点当场晕掉。 所幸他终究是一代雄主,一边压下悲意命令医者拯救伤兵,一边让人收拾营帐,准备启程撤回汜水关大营。 看着差不多输掉的老底子,曹操胸中烦闷,独自一人来找乐进营内的江琛。 方悦、曹休都被曹操安排保护江琛,二人皆没参战,眼下还不知此战曹军几乎拼掉老本。 众人正在谴责一天都在划水的宋宪郝萌,江琛笑眯眯坐在主位看着,宋宪郝萌耷拉脑袋挨批。 第117章 宋宪郝萌求饶 第117章宋宪郝萌求饶 莫看宋宪郝萌为了转投阵营,不惜牺牲三千并州狼骑,便以为此二人拥有多么非凡的魄力和勇气! 其实,他们这种做法,说白就是慨他人之慷! 并州狼骑全军上下,可以说只信服吕布一人。 以宋宪郝萌对军队的控制力,一旦表露有意转投敌营,估计还没等俩人行动,军中士兵就会把他们绑了送到吕布面前。 这种情况下,用三千并州狼骑换条出路,宋宪郝萌自然做得出来! 今天吕布亲自领兵来攻,面对这位遭他们背刺的旧主,无论宋宪还是郝萌都是选择从心。 他们名义上护着江琛赶往前线观战,可一到战场,二人便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能起到保护江琛安全的作用? 这不! 刚刚回来,曹休和方悦立即发作,二人知道理亏,埋头默默承受。 对这二人的行径,江琛同样有些不满。 既然说了要投我江琛门下,可遇到危险你们就怂起来,如果不敲打一下,以后遇到事儿,哪能派得上用场? 曹操在外面听了一会,有些黝黑的脸庞,彷如染上一层墨汁。 暗暗给这俩人记上一笔,曹操大步进门:“哈哈,看来曹某来得不是时候啊。” 一见曹操这位军主突然出现,宋宪郝萌面色微变,正在呵斥他们的方悦和曹休同样面露慌张。 唯有江琛懒洋洋瞥了一眼过去:“老曹,你这几天都跑去哪里了?” “嘿嘿,江兄,这不军粮生意越来越好,为了我们的生意,我这几天忙着游说各路诸侯,看看能不能多打开几条销售渠道嘛。” 曹操这种奸雄,瞎话张口就来,根本不用打草稿。 一听涉及收入,江琛精神一震,连忙坐直身体:“老曹,你这事做得对! 等过几天回去,我打算把喜茶店来个大改造。 届时,估计江某得花费不少银钱!” 哦? 江兄想要改造喜茶店,想来应是上回给我看的那张图纸了…… 等下,过几天回去? 嘶,江兄看出我有意退兵? 曹操心中念头连转,试探说道:“江兄,这仗还没打完呢!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曹某觉得,近期,您恐怕回不了陈留……” 他话还没说完,江琛已经鄙夷看了过来:“老曹,亏你还整天吹嘘自己多受曹操重用呢! 这场仗打到什么程度,你身为军需商人,难道还不清楚?” 不愧是江兄! 果然瞒不过他! 曹操双瞳一缩,连忙借着喝茶掩饰突变的面色。 其他几人听得满头迷糊,曹休忍不住问道:“先生,您的意思…… 我们这仗,快打完了?” 江琛嘿了一声:“不是仗快打完,而是你家主公曹操,他退场的时间到了。 多日征战,军中兵马,消耗太多。 继续打下去,袁绍能忍,他自己都舍不得把老底拼在这虎牢关下。” 原来如此! 曹休方悦宋宪郝萌四人恍然大悟,不约而同看向曹操,只见后者默默喝茶,四人便知江琛这话,势必言中曹操打算。 “哼!我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便宜了袁绍那厮……”曹休年幼,立即发起牢骚。 曹操放下茶杯,失望看了过去:“袁本初身为联军盟主,从开战至今被李傕拦住汜水关前毫无寸进! 相比之下,少主势如破竹打到虎牢关前,甚至连吕布都差不多收拾掉了! 如果不是袁、曹两家长辈,多年在朝堂上结下那点香火情分。 袁本初、袁公路二人早在我军后方搞事了,岂容少主连立大功? 我军若能一口气打下虎牢关,少主拥有泼天功劳护身,袁家事后不满,却只能捏着鼻子低头。 可惜今日一战势不在我,郭汜突然参战救走吕布,使得江兄先前谋划悉数落空。 该断不断,反受其乱! 再不退兵,军中必起间隙,若让李儒抓住机会,只需一次离间计,联军分崩离析,便在呼吸之间。” 曹操看重曹休,这才解释一下,换成旁人,他哪会说这么多? 方悦、曹休以及跪到双腿麻木的宋宪郝萌,听得如痴如醉。 江琛狐疑看向曹操:“老曹,你这几天不是忙着卖军粮吗?为何能对战局了如指掌?” 不好! 说得太顺,人设要崩! 曹操内心有些慌张,面上丝毫不变:“曹某刚刚回来,少主就召曹某过去,令我统筹军中补给,勿从汜水关大营运送物资过来,所以……” “所以你就猜出曹操近期准备退兵了?不错,有点长进,可你老曹真该打,居然考校起我来了!” “啊哈哈,江兄勿恼,多日不见,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 看着江琛和曹操相互打趣,江琛言语促狭,曹操竟然落到下风。 宋宪郝萌心中大骇——这曹操,未免太过厚待江琛吧? 同为一军谋主,李儒还是董卓的女婿,可给李儒十个胆子,他在董卓面前都不敢这么放肆! 你我这波下注,稳了! 宋宪和郝萌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脚不麻了,腿不酸了,膝盖也不痛了! 正好曹操与江琛闲话说完,双眼冷厉看了过来:“江兄,这二人?” “哦,今天不用心办事,我打算给他们一点惩处。”江琛毫不在意挥了挥手。 曹休、李通、方悦这种能够载入史书的名人都使唤过了,江琛真看不太上宋宪、郝萌这种酱油党。 假如对方甘受自己趋势还好,否则回到陈留城,干脆给俩钱打发掉得了。 毕竟,此战过后,李通已能在曹操麾下独领一军。 届时通过李通的关系在陈留城招点人手不难,有没宋宪郝萌,不会影响后续计划的实施。 曹操原本就没信过宋宪和郝萌。 一听江琛动了真怒,如果不是为了掩饰身份,他恐怕已经令人把这俩货押下去砍首了。 “哦……”冷冷看向二人,曹操眼藏杀意。 郝萌吓出一身白毛汗,急忙叩头请罪:“今天之事,在下二人无话可说,请江先生高抬贵手,我等二人保证,只此一次,再无二次!” 这时候,宋宪再怎么迟钝都看出形势不对了。 他慢了郝萌一拍,叩头力度却比宋宪重上三分:“先生只管看我俩日后表现,还请宽宥一次,莫敢我等离开。” 第118章 补充兵员 第118章补充兵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悦和曹休交换了一下眼色,看到曹操过来,他们就知宋宪郝萌不死也得褪层皮。 果不其然! 无须江琛发话,曹操已经动了杀机。 “诶,江某又不是董卓,你俩至于怕成这样吗?”江琛终究来自后世,看到两人不断叩头,那点气早就消了。 曹操眉头微皱:“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犯了错,那就该罚,一人四十……二十军棍吧。” 按曹操的想法,此等狡诈的宵小,即便不杀头,最少也得打个半死。 可他眼见江琛面露不忍,已到嘴边的四十军棍,最终还是缩水一半。 “老曹。你这二十军棍,会不会太重了?”江琛随军有些日子,知道这军棍不好受,二十军棍下去,最少三天爬不起来。 我的江兄…… 二十军棍你还嫌重? 曹操嘴角一抽,无奈解释道:“我等既在军营,自然要守军法。 这还是私下呢,如在正式场合,打他俩人四十军棍都算轻判了。” 好家伙…… 我这些天没犯啥事吧…… 江琛打了一个冷颤,冲着曹休方悦挥了挥手,曹休方悦早就等着呢,上前一人一个拖下去执行。 一阵惨叫过后。 曹休方悦进来交令,让江琛意外的是,宋宪和郝萌居然相互搀扶走了进来。 这些武将的身体素质,貌似远超我的想象…… 江琛好奇打量了一下二人,便让他们下去疗伤。 见到这俩碍眼的家伙离开了,曹操终于提及此行目的,他旁敲侧击,希望江琛能够指点一二。 江琛对他这套路已有免疫力了,玩味看着曹操笑道:“你这家伙,该不会真想那天舍了生意,提刀上马做个将军吧?曹军未来如何发展,这是曹操应该头疼的问题,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曹休,方悦忍着笑意,齐齐扭身避开。 曹操强撑着表情不跨,拱手回道:“江兄,我这副身家性命可是绑在曹军上了!现在少主折损那么多兵力,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倒也是哦……”江琛低头沉吟。 曹操娴熟帮他添上茶水,眼巴巴看着江琛,一副洗耳恭听,等候指点的表情。 江琛默默沉思,心想,历史上的联盟讨董,曹操可是全程跟进,没有现在这么一出啊…… 不要急,不要慌! 正如老曹所说,他全副身家都押到曹操身上,我眼下通过他的关系随军,一旦曹操倒霉,我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论!假如我是曹操》 江琛深吸一口气,想起当初混迹论坛看过的一份帖子。 这份帖子的作者乃是一名三国军事爱好者,他代以曹操的身份,从诸侯会盟到董卓败亡,足足写了数万字,内容涉及军事、民生、外交…… 此帖面世就被管理员加精标红置顶,在那个既没短视频,又没有网红的年代。 无数闲得发慌的键盘强者,纷纷下场参与辩论,江琛同样包括在内…… 回想左手抓着肥宅快乐水,右手彷如抽风按着键盘与人对喷的画面,江琛不由自主笑道:“以退为进。” 曹操眼神一亮,连忙追问:“江兄想法与曹某一致,可我军退回汜水关大营,又该如何行事?!” “补充兵员!”江琛几乎条件反射应道。 曹操猛然坐直身体:“江兄所言甚是,可从何处补充?” “荆州刘表!”江琛豁然抬头,右手砰的一声拍在案几。 荆州刘表?! 面对曹操江琛的一问一答,方悦曹休屏气凝神不敢开口。 可见到江琛准备从荆州下手,二人当场面面相窥,这荆州确实兵强马壮,问题在那荆州牧刘表根本无意为汉室出力啊! 先前矫诏各地州郡起兵讨伐董卓,刘表、刘焉和刘虞可都选择装聋作哑了。 现在向刘表讨要兵马,这成功的几率,怕是连一成都没。 毕竟曹操先前用战马换黄忠,让刘表成为诸侯圈的笑话,人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想他割肉出来? 二将都能想到的问题,曹操自然看得出来。 面对气势如虹的江琛,曹操苦笑摇了摇头:“江兄,刘景升哪肯借兵给我家少主?你这个法子……” “我这法子怎么了?那你说说,除了荆州,短时间内,你家少主能从什么地方补充兵马?”江琛鼻子哼了一声,网络喷子的毛病犯了。 曹操掰起手指:“如果我曹家与夏侯家变卖家产,想来能从陈留或者沛国……” “你可省省吧,曹家轮不到他曹操做主呢! 变卖家产?他家那个小气吧啦的老头子肯吗?”江琛不屑冲着曹操摇了摇头。 曹休闻言面无血色,方悦更是吓得浑身僵硬,只恨自己干啥非要呆在这里! 小气吧啦的老头子…… 曹操眼角剧烈一抽,可想到当初起兵,曹嵩宁死不让他动用曹家底蕴的一幕。 曹操一腔怒火化为一声长叹:“江兄此一时非彼一时,只要少主多加劝说,想来老家主愿意交出家产……”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没底气了。 若在别人面前,曹操怎么瞎掰都行。 可江琛素有识人之能,现在跟曹嵩素未谋面都能一言说中老人的臭毛病。 曹操昧着良心往曹嵩面上贴金,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让江琛看了笑话。 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冷笑不止。 这场面尴尬得要命,曹休年幼,只能不断擦着冷汗。 方悦觉得不能继续耗下去,要不然,今天知道太多的自己,以后肯定要被曹操修理。 “先生,您提议前往荆州要兵,莫非已有向那刘表开口的借口?”方悦试探开口,言罢立即退到一旁。 对啊! 江兄既能提出此事,肯定早有谋划! 大不了…… 大不了我直接向他摊牌得了,由他代表我曹操出使荆州…… 曹操精神一震,正待鼓起勇气开口。 江琛突然抚掌大笑:“老曹,看看吧,什么叫做河内名将,这就是河内名将! 以你那智商,老老实实做生意得了! 军事这玩意,水太深了,你玩不起。” 第119章 再矫诏一次 第119章再矫诏一次 我的江先生!!! 您能不能别说了…… 看到曹操面如乌云,方悦汗如雨下,恨不得给自己抽上两记耳光。 曹休忍笑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说他都是曹家人,相比方悦这位外姓将领,曹操最多事后下个封口令,绝对不会太过为难他。 “江先生过誉了,末将担当不起。”方悦求生欲很强,硬着头皮打断滔滔不绝的江琛。 眼见江琛意犹未尽,砸吧嘴巴还想再说。 曹操连忙岔开话题:“江兄,您就别再拿老曹我来开刷了,还是说点干货吧,究竟如何从荆州补充兵员……” 啪! 不等曹操把话说完,江琛已经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 无视方悦曹休呆滞的眼神,江琛叉腰说道:“蠢!你家少主能够想到矫诏召集各路诸侯结盟讨伐董卓,难道不能再矫诏一次,以汉帝的口吻,让那皇室宗亲刘景升出兵勤王吗?” 这…… 这这…… 曹操懵了! 方悦和曹休更是恨不得自己突发疾病当场晕倒! 矫诏啊! 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江先生,您这样堂而皇之说出来,合适吗? 江琛来自后世,生于红旗之下,对于皇权的概念,只在书本上看过,根本就没有这些土着与生俱来的畏惧。 正好曹操又是一个敢为天下先的怪胎,相比曹休方悦骇然失声,最先回神他,越想双眼越亮! 可不是! 反正已经矫过一次诏书了,再干一次又有何妨? 先前那份诏书号召天下有志之士讨伐董卓逆贼! 你刘景升还能装聋作哑,这次我曹孟德要给你刘表来上一次指名道姓! 你有种再躲啊! 接了诏书,你就得出兵! 不接诏书,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既然你们老刘家的人连自家江山都不顾了! 我们这些当臣子还紧张个鸟,直接散伙,各找各妈得了! 届时,你这江夏八骏之首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等下! 当初刘表单身匹马入住荆州,为了掌控九郡,他不仅娶了蔡家之女,更将荆州各大要害官位许给荆州四姓。 江兄执意要我从荆州补充兵员,莫非这是为了帮我以后入主荆州做准备? 荆州中层军官都是这四姓旁支子弟,他日我势力足够,若有这些地头蛇帮忙,未必不能顶走刘表…… 肯定是了! 嘶! 不愧是江兄啊! 人家走一步看三步。 江兄是半步还没迈出去,已经想到五步开外了! 曹操越想越激动,哪还顾得上江琛刚才无礼之举? 曹休、方悦哪知短短时间内,曹操已经脑补了那么多内容。 曹操觉得江琛在帮自己下一盘很大的棋,本来就多疑狡诈的他,自然不会在曹休和方悦面前吐露口风。 十多息后,曹操冷静下来。 他匆匆告别江琛,说要尽快把江琛的建议禀告给曹操。 江琛闻言自然又开了一次嘲讽,笑话这个老曹多管闲事,以曹操的能力,何须他去提醒,人家肯定早就想到这个法子了。 心急敲刘表竹杠的曹操笑了笑就走,在他看来,江琛这是变相提醒自己勿要自取其辱! 我——江琛,这可是不知第几次帮你曹孟德了。 从压缩军粮到现在谋算荆州,你老曹可得努力啊。 若不能占下一州之地,您还是免开尊口得了,省得届时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 昂头挺胸走出江琛帐篷,曹操紧握拳头,隐于暗处的卫兵默然跟了上来。 江兄! 再给曹某一点时间! 我曹孟德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一郡主簙,曹某实在拿不出手。 不管荆州,还是兖州,我曹操在讨董之后,绝对要夺下一州之地!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心情烦闷的曹操,重新变得雄心壮志。 他带人赶回主帐,发现除了黄忠、夏侯渊、乐进、李通外,在场还有四个不速之客。 “伯业(袁遗字)、伯圭(公孙瓒字)、孟卓(张邈字)、孟高(张超字),不知几位过来,曹某有失远迎,还请不要见怪啊。”脚步仅仅一顿,曹操拱手大笑,大马金刀坐到主位之上。 公孙瓒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形势,怎和王匡和乔瑁所说的不太吻合呢? 按照这两人的说法,曹操嫡系兵马,差不多在今天一战中拼光了。 手上没有兵,讲话没人听! 这会儿的曹操,他没道理笑得出来啊? 黄忠身为曹军首将,曹操和陈宫不在场,他就是曹军的门面。 曹操前脚刚刚离开,公孙瓒、袁遗和张邈张超突然上门,幸亏黄忠老成顾全大局,加上夏侯惇那炮仗养伤没在。 否则就这四人进门就不断冷嘲热讽,无须等到曹操回来,双方已经上演全武行了。 “孟德言重,我等收到盟主军令,又听说你率大军与李儒恶战,故而心急如焚领兵前来相助。可惜迟来一步,听说你本部兵马……” 袁遗此人最为奸滑,开口就抬袁绍压人,表示自己和公孙瓒没有违背曹操之前的军令,这是接到袁绍命令不得不领兵过来参战。 公孙瓒若在之前,最少都得喷上一句换我带上白马义从,这会已经打得吕布李儒如何如何。 不过他这次难得没有抬杠,日常一副骄傲的表情坐在一旁,竟是将主事的权利交给袁遗。 至于张邈张超,他们两人虽说带了四万兵马过来。 可已经投靠袁家的他们在袁遗这位袁姓诸侯面前,识相摆正自己的位置。 曹操双眼一扫,便知这伙人谁主谁次。 轻抚颔须,曹操立即换上一副悲壮表情:“曹某身为汉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损兵折将算什么,若能打败董卓,我曹操割了这颗头都行!” 好家伙!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不知曹操盗用江琛,江琛又盗自诸葛亮未来名言的四人,瞬间就被曹操震撼到了! 大家都是打着效忠汉室的旗帜做事,人家这番话如此政治正确,如此冠冕堂皇。 袁遗既是此行主事人,又是袁家代表人,他不得不带头附和。 双方相互吹捧一阵,正当四人暗骂曹操厚颜无耻的时候。 曹操突然来了一句:“吾等身为外臣,尚且身先士卒,讨伐逆贼!伯业,你说那手握重兵的汉室宗亲,他是否得为汉室出上一份力呢?” 第120章 天子血诏 第120章天子血诏 相互吹捧的几人,一听曹操这话,瞬间都懵了! 好家伙! 原来你曹孟德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张邈张超这对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后退两步。 涉及汉室宗亲,我们张家的底子薄,这事掺合不了,你们袁家和曹家去搅合吧。 公孙瓒可没以上这两位的城府,本对刘虞不肯出兵有所不满的他,直接开喷:“孟德所言甚是,大家为了他们刘家的江山打生打死,没理由他们刘姓本家的人坐着干看热闹!我公孙伯圭附议!” 附议个屁! 你公孙伯圭就是一个棒槌…… 公孙瓒这话,可把袁遗架到火上烤了! 一介莽夫都对刘虞刘焉刘表不满了。 袁家身为联军盟主,若不表态,岂不是说明袁绍还不如公孙瓒了? “咳咳,刘君郎(刘焉字)远在川中道路崎岖行军不便, 刘伯安(刘虞字)牧守幽州,需要时刻镇压边疆,提防异族南下……”袁遗推搪不开,连忙帮刘焉和刘虞想借口。 可等他说到刘表,任他巧舌如簧,还是找不到一点说辞。 那两个距离远的还有说法,可你刘景升的荆州距离战场可不算远呐! 你坐拥九郡之地,兵强马壮,粮草充沛。天子正受董卓凌虐,这当叔叔的装聋作哑,实在说不过去。 “嗯,刘君郎、刘伯安确有不便之处,曹某所言,有欠考虑。可刘景升便在荆州!”曹操本就没想把刘姓诸侯得罪遍,顺着话头给袁遗台阶下来。 袁遗能被袁绍委以重任,急智口才自然不差,他这会想到推诿的借口。 “孟德,刘景升可是天子之叔,汉室宗亲,又为江夏八骏之首,海内名士! 莫说你我,便是盟主愿意下令,人家堂堂一位荆州牧,依旧可以无视盟主这位渤海太守的命令啊!” 言罢,袁遗双手一摊,直接用官位说话。 曹操见状暗暗冷笑,不过从江琛那得到妙计的他,同样也有说辞。 侧身向着北方躬身一礼,曹操换上一副肃然的表情:“伯业无忧,今日开战,我军在战场上救下一位天子近侍,此人贴身带来天子血诏一份,正是勒令三刘出兵勤王……” “什么?天子血诏?”公孙瓒闻言大惊,双眼尽含羡慕。 张邈张超表情诡异,上上下下打量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曹操。 世人皆知,天子已被董卓软禁成为傀儡,哪能派出近侍把血诏送出洛阳? 况且,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居然从洛阳绕开董卓眼线,出现在虎牢关战场之上! 你曹操可真能编…… 已知当前乃是袁家和曹家博弈的修罗场,张邈张超识相再退三步。 曹操连天子都搬出来了,不管这事情真还是假,张家等这两位谈到最后下场得了,免得一个不慎,以后被人家推出当替罪羊。 张家兄弟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袁遗了,他玩味看向曹操,伸手便说:“既有天子血诏,可给我等一观?” “伯业,汝可代表盟军?” “这……” “或者,汝可代表本初?” “这……这……” “抑或,汝可代表袁家?” “孟德休要打趣袁某!” “打趣?血诏关于讨董大业,你袁伯业区区一个山阳太守,既无以上担当,有何底气让曹某出示天子血诏? 曹某若是拿出来,一旦一个闪失,你袁伯业,担当得起吗?” 曹操连续逼问,眸光犹如利剑。 袁遗哪是他的对手,连退数步,浑身都是冷汗。 张邈张超相视一眼,戏谑看向袁遗,这不找骂吗? 曹孟德可大汉官场顶尖的二代,袁绍袁术没在,你哪抗衡得了。 这次袁绍安排人手过来虎牢关摘曹操的桃子,公孙瓒当主力打手,张邈张超出兵出钱,袁遗这位本家当话事人。 袁遗自己知道,除了这段时间被自己忽悠的公孙瓒。 张家兄弟可不好糊弄,自己威望不够,一旦不慎,这两人可能就要反客为主了。 因此,袁遗只能顶着曹操的压力,硬着头皮说道:“既然血诏我等看不得,那请天使上来见上一见,这总该可以了吧。” “天子近侍伤重,几位未来之前,已经不治身亡。” “曹孟德!你……”袁遗气得浑身发颤,可在曹操冷厉的目光下,只能怏怏把质问吞了回去。 这是曹军的军营,说黑说白,他说破嘴巴都辨不过曹操。 “血诏事关重大,曹某得和本初公路细细商议。我军即将拔营撤回汜水关大营,几位若无要事,请恕曹某不送了。” 曹操几个回合就KO掉袁遗,他懒得与这个渣渣浪费时间,拂袖下了逐客令。 来时趾高气扬,离开狼狈不堪。 不仅张家兄弟看低袁遗,公孙瓒都在暗中反思自己是不是下错了注。 自从联军结盟以来,袁家风头都被曹家抢光了。 自己想当幽州之主,袁家不一定靠得住,兴许未来反而还得依靠曹操呢! 曹军动作很快,毕竟兵马几乎都打残了,又有之前搜罗各营的板车,重伤躺上去,还能动弹就帮忙推拉,加上张杨鲍信派人过来帮忙。 仅用一个多时辰,曹操就打包妥当准备启程。 让袁遗四人眼红的是,这曹操剩下不到八百兵,可足足押了一百多架装满缴获的板车,以及两千多匹还能使用的战马。 黄忠、夏侯渊、曹洪、乐进、李通,五名大将策马护在前后左右。 除了养伤躺在车上的夏侯惇和负责保护江琛的方悦,曹操这家伙简直就是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完美例子! 明明打光了兵马不得不退出战场,可这一行人,硬是走出得胜归来的牛逼范儿! “沙场之上,刀枪无眼,诸君保重,希望还有与诸位并肩杀敌的机会。 玄德,吾留半月粮草给你,望尔等三人奋力杀敌,以报国恩。” 曹操对着前来送行的众人拱手,目光突然落到站在角落的刘备三人身上。 这家伙…… “邀买人心……”袁遗眼见刘备三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不由得酸溜溜说了一句。 一旁公孙瓒和张家兄弟鄙夷看了他一眼,人家跟着曹操身后可是捞了不少功劳。 现在临走,曹操还安排了粮草支援,反而你袁遗寸功未立,不知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第121章 肉麻的表演 第121章肉麻的表演 刘备真没想到! 前不久,自己还因接近江琛被曹操打发到鲍信军中,今天曹操临走还给自己留下半月粮草! “孟德兄……”半是真情半是婊演,刘备策马而出,含泪拱手看向曹操。 张飞趁机询问夏侯惇的伤势,听知酒友被张绣射瞎一只眼睛。 张三爷嗷嗷叫着要帮好友报仇,若非关羽拉着,恐怕已经提矛去关下邀战张绣了。 这张翼德果然如同江兄所说,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实诚之人! 曹操让黄忠和夏侯渊代替夏侯惇谢过张飞,已经刷满好感度的他,旋即下令大军启程。 袁遗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曹操后军刚刚离开,他们就率领大军入驻并州大营。 张杨鲍信知道自己先前交好曹操,现在肯定不受袁遗等人待见,丢了几句客套话选择走人。 王匡乔瑁等这一天不知多久呢! 好不容易熬走曹操,现在轮到袁遗这位袁家代表话事,二人立马上前讨好。 袁遗代表着袁家,袁家实力超过曹家,又有公孙瓒这位骑战高手同行,加上吕布又被曹操打残。 王匡和乔瑁觉得,如果能够跟上袁家的步伐,弄不好真能打破虎牢关! 不得不说,夺下并州大营,打残吕布的并州狼骑,已让王匡等人对西凉军的警惕心降到最低。 甚至研究过曹操战报的他们,一个个都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毕竟在他们看来,曹操嫡系不到1万兵马。 如非多次利用王匡乔瑁鲍信张杨的士兵,凭曹操的实力,根本做不成后面那么多事! “哈哈,两位言重了,我等同为汉室效力,关照一说,从何谈起?”袁遗坐在曹操原先的位置,听着王匡和乔瑁的奉承,心中爽得飞起。 公孙瓒坐在左侧首位,张邈张超紧随其后,看着厚颜无耻的王匡和乔瑁,三人心中腻歪得很。 这俩墙头草,真是风吹哪边倒。 曹操离开还没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二人就改变阵营,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袁遗安抚了一阵二人,随后学着曹操模样,开始排兵布阵,商议明日攻打虎牢关。 与此同时! 曹操离开的消息,已由暗探送到李儒的面前,同时还有贾诩郭汜救走吕布,已在数十里驻扎的情报。 “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曹操这么一走,江琛肯定随军离开!” “文和兄没让我失望,关键时刻入场,救走吕布。” “来人,取地图来……” 李儒放下情报,笑声如同夜枭。 张济、樊稠、张绣等将领纷纷恭贺。 莫看他们在兵马数量上占据优势,可曹操+江琛这对组合,真给他们莫大的压力。 前有吕布损兵折将,三万并州狼骑几乎化为乌有! 后有李儒夜丢大营,差点在乱军中惨遭对方生擒。 加上前不久曹操组织的攻城战,那更是让西凉诸将深刻领会到曹军的可怕。 现在曹操走了,那位连军师都算不过的江琛同样走了,换上袁遗和公孙瓒,这俩货岂不是随我们揉圆搓扁了? 正当李儒磨刀霍霍,打算用袁遗、公孙瓒等人洗刷自己面对曹操江琛的屈辱时! 收到曹操退走消息的吕布,无视郭汜的劝阻,带上还能征战的并州狼骑,气势汹汹追杀上来。 结果! 不到三千的并州狼骑,再次遭遇车阵的阻拦! 曹操早有预备,辍在队伍最后载着伤病的板车上,竟藏着半数拥有战力的士兵。 黄忠、夏侯渊、曹洪和乐进四名武将并肩齐上,不讲武德群殴吕布和侯成。 若非贾诩和郭汜再次领兵来救,双方打到最后,即便吕布军能得一个惨胜…… 吕布、侯成和郭汜这三名将领,肯定也得被黄忠等人搏命斩掉。 双方混战一场,总共留下几百具尸体,战损大约五五开。 贾诩还想利用吕布捞点战功,自然无意跟曹操继续死磕。 他主动鸣金收兵,郭汜立即响应,吕布无奈,只能带着侯成撤退。 曹操不敢掉以轻心,一边召回黄忠等人,一边依靠车阵固守,直到吕布军远去,他这才下令继续前进。 从汜水关分兵以来,直至杀到虎牢关下。 曹操此次出征,历时半月有余。 袁绍摘了老友桃子,收到斥候来报,他立马带人迎出十里,同行袁术、孙坚、韩馥、刘岱、孔伷,以及提前领兵回来汇合的孔融和陶谦。 八路诸侯,华盖相连,旌旗剌剌,气势非凡。 哪怕在寒风中等了许久,众人依旧不敢放松,随着袁绍眼巴巴看着官道,直到目力尽头出现一杆“曹”字大纛! 来了! 袁绍等人纷纷拍马迎了上去,还没看到曹操这位正主,已经人人飙起演技,或是掩面悲呼,或是激动高叫。 总而言之,我们亲爱的战友曹操出征得胜回来了! 兄弟们忒激动了,劳军酒宴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你一起会所嫩模呢! 要不然说背景重要呢! 哪怕曹操只剩几百兵,可他背后站着沛国曹家! 只要朝廷还在,曹家的影响力就不能忽视。 虽说袁绍等人暗地里都在咒骂曹操,为什么你这混账没有扑街在虎牢关前。 可既然人家活着回来,前面还打了那么多场胜仗,那今天见了面,该演还得演! 换刘备试试,早让袁绍踢角落吃灰去了! 相比还没得到皇室承认自己鼓吹汉室宗亲的刘备,曹操哪怕光杆子司令,他曹家的老底儿还在呢! 几百兵算个啥,沛国曹家愿意割肉,上万不好说,几千兵那还不是轻松就征出来了! 当然! 袁绍等人绝对没有想到,已经见过大场面的曹操,这回他可不愿小打小闹了! 多次被兵马不足桎梏的奸雄曹,哪看得上袁绍等人预想的那几千兵! 怀揣汉帝血诏,曹操在路上就预想十多种方案,摩拳擦掌准备让刘表出血的。 “孟德……” “本初!” 袁绍既然给了面子,曹操自然需要配合,他骑着爪黄飞电冲了出来,两人饱含热泪在马上寒暄了一会。 曹军队伍后方,站在板车上遥望这一幕的江琛,看得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一个虚情,一个假意,真肉麻。” 江大贤这话,周围谁敢接? 尤其江琛眯着双眼吐槽袁绍气质文绉绉,偏偏风骚穿套金甲显得不伦不类…… 曹操矮壮矮壮,这背影真像老曹。 曹休方悦俩人不断抹着冷汗,暗叹主公您快点摊牌吧,要不然知道太多内幕的我们,真可能要被你灭口了。 第122章 陈宫的发难 第122章陈宫的发难 曹操与袁绍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场兄弟情深,之后他婉拒袁绍准备的接风酒宴。 顶着无数羡慕的目光,曹操带着百余架载满缴获的板车,领兵返回先前他交给陈宫留守的大营。 天子血诏,事关重大! 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谈论。 袁绍可不比袁遗,对这位发小,曹操十分了解。 这次自己想从刘表身上割肉,少不了还要提前摆平对方。 先前矫诏召集诸侯结盟,谁都知道曹操假传圣旨。 毕竟天子被囚洛阳政令不出,不过有了袁家的配合,加上参与联盟的诸侯个个心怀鬼胎,这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这次想让刘表认栽,曹操知道,还是少不了袁家的参与。 曹仁、陈宫、李典三人,奉命留守汜水关曹营。 按理来说,曹操出征回来,仨人理应前来迎接。 不过曹操生性多疑,提前派人勒令他们看好大营,免得发生意外。 袁术连孙坚这位先锋都敢背刺,谁能保证这些所谓的盟友,谁会不会头脑发热,趁着曹军兵马空虚,做出一些蠢事…… 远远看到曹操领兵回来,陈宫带着曹仁李典连忙迎上去,大家寒暄一会,簇拥着曹操来到中军帐内。 看了一眼方悦以及面无表情的张辽曹性,陈宫微笑起身,对着曹操拱手:“孟德,汜水关大营,自你离去之后,一切安好,无甚异常发生!” 咦…… 暗中观察陈宫、曹仁和李典的张辽和曹性,一看这场面,二人眼神微微一动。 这陈宫,他在曹营地位好高啊! 听这说话的语气,几乎能与曹操平起平坐…… 相比旁边张辽曹性表情有异,方悦面色不变,这些日子和曹休厮混熟了。 他早就从曹·千里驹·休口中知道…… 不管曹系,还是夏侯系、抑或黄忠为首的外姓将领。 曹军各大山头,几乎都不怎么卖陈宫这位军师的帐。 原因很简单,曹操出征,他连军师都不带,反而带上一个当祖宗供起来的江大贤,这大老板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尤其留守汜水关大营,还有曹仁这位最得曹操信任的本家大将,陈宫的位置,可就很微妙咯。 今天事实证明! 陈宫果然如同曹休所说——‘很会作死’! 曹操也没有想到,陈宫竟然这么目无尊卑。 这里可是中军帐啊! 而且今天还有三位新加入曹军阵营的将领还没正式引荐给众人呢! 你陈公台这样搞法。 我曹孟德威严何在? 曹操深吸几口气,终于把一腔邪火压了回去:“公台辛苦!来来来,吾来介绍。此次出征,曹某有幸,招得三位上将……” 面上带笑,眼角却蕴含冷光,曹操扶起陈宫,向他介绍方悦三人。 暗中帮陈宫捏了一把汗的黄忠、曹仁、夏侯渊等人,看到曹操没有发作,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们好不容易和张辽曹性处得不错,若让这两人看到曹操与陈宫不合,搞不好还没归心的二人,又有新想法了。 “不就是守个营,有啥好嘚瑟……”曹洪性急,低声抱怨,一旁曹仁连忙拉住。 陈宫故作不知,抬着下巴看向曹操介绍的方悦、张辽和曹性。 哪怕曹操不喜陈宫,可他身为曹军谋主,除了有关江琛的消息,其他战报情报,曹操都没瞒着他。 因此陈宫早就知道曹操这次出去,招揽到方悦、张辽和曹性。 方悦还好,原是王匡麾下领兵大将,由曹操挥动锄头,从友军阵营撬过来的人才。 加上方悦加入曹军不久,便有阻拦吕布的精彩表现。 河内名将,这个称号,已得汜水关各路诸侯的承认! 袁术私下腹诽,方悦只凭战功,便能坐稳曹营次将。 不过曹阿瞒为了平衡军中势力,这才刻意压着方悦,硬把夏侯惇托上去…… 面对拥有‘辉煌资历’的方悦,陈宫难得给了一句肯定:“真乃上将也!” 不过当曹操介绍张辽和曹性时,陈宫手中麈尾轻轻一扫:“此二人,可当伯长之位。” 伯长? 张辽可是江先生口中五子良将之首啊! 至于曹性,虽说江先生没有给出评语,可这些天曹性展露的那手箭术,连黄忠都给予肯定了! 这两位在你陈公台眼中,竟然只能担任伯长之位?? 黄忠、曹仁、夏侯渊等人,一听这话,面色纷纷大变。 原本还想主动表露善意的张辽和曹性,更是齐齐僵住笑容,面色涨红,又羞又恼。 “哈哈,公台说笑了,此二人皆为当世良将!” 曹操几乎咬着牙关,硬着头皮帮陈宫收尾:“可惜跟上我曹孟德这个兵少的主公,否则,他们二人放哪都能统领上万精兵!” 曹操的自嘲,让张辽曹性面色缓和不少。 一旁黄忠眼见形势不对,连忙插话进来,建议曹操派人清点缴获,犒赏三军,振奋士气。 曹操回了老将一个赞许的眼神,撇下陈宫,命令曹仁安排医者营帐照顾伤兵,再让夏侯渊护送夏侯惇返回陈留医治伤眼…… 陈宫小小报复了一把曹操,终于出掉自己被曹操丢在汜水关的怨气! 作为一个能够名留史书的谋士,从来往战报,他隐约猜出曹操这次出征,可能带上江琛! 最终事情暴露,源于突然从汜水关大营经过的曹昂! 看到曹操这位嫡长子突然从后方来到前线,陈宫自然一肚子疑惑,曹昂哪是他的对手。 仅仅旁敲侧击几句,曹昂就坦白自己从陈留过来,乃是收到父亲的书信,要去前线服侍一位长辈…… 前线? 长辈! 想到广受各路诸侯盛赞的马其顿方阵,结合自己对曹操的了解,陈宫恍然大悟,自己被曹操当猴耍了。 好家伙! 我陈公台可是名士! 弃官屈尊给你曹孟德当谋主已经够委屈了! 你曹操给我来这一套? 陈宫的性子原本就很骄傲! 他是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心惊,毕竟曹昂身份特殊,曹操此举不由得他不多想一些。 为此,陈宫一边拦下曹昂,一边憋着怒火,只能曹操回来发作,哪怕刀斧加身,他陈公台都要出了心中这口闷气。 谁知,曹操比他想象中还要能忍,居然没有问罪与他! 第123章 陈宫离开 第123章陈宫离开 因为拥有阉宦之后的头衔,曹操在士族的声名,一向远远不如袁绍袁术。 这就造成曹操手下除了一个陈宫,根本没有像样的谋士。 现在陈宫摆出怠工的态度,曹操自然不会主动服软,他忍着怒火亲手处理军务。 伤兵的安排; 缴获的清点; 立功者的嘉奖; 以及汜水关营地这些天积压的军务…… 等曹操把这些处理一段落,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今天先这样吧,其他事情,明日再议。”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点亮的油灯,曹操意犹未尽说道。 众人闻言精神一震。 帐内那几位刀笔吏还好,只是暗中感慨,主公太强了,无论军务还是政务都很内行。 黄忠、曹洪、乐进这些出征多日的武将,一个个都是面露疲倦,哈欠连天。 一听曹操宣布散会,大家争先恐后起身告退。 陈宫默默坐到最后,身影在灯焰晃动下,时隐时现。 看着这位曾经义释自己,现在与自己渐行渐远的谋主,曹操低声问道:“公台,你难道没什么话想与我说吗?” 陈宫抬头看了一眼曹操,呡着嘴巴没有说话。 他起身整理服侍,深深冲着曹操拱手一礼,旋即转身走了出去。 唉! 曹操揉揉眉心,暗叹自己与陈宫再也无法回到以前。 目光转向案几上还有大半没有处理的军务,曹操开始头疼,陈宫离开后,军中政务,得交给谁来分担? 不如找江兄摊牌…… 不行! 我连一座郡城都没有,哪有颜面征召江兄? 何况,我已立誓,要以一州主簙之位酬谢江兄一路以来的帮助。 现在和他摊牌,我这张老脸,岂不是丢个干净? 曹操面色苦恼,一想到陈宫随时弃他而去,哪还有什么睡意? 正当曹操来回不知踱了多少步的时候,一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青年抱着一领披风,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 最恨沉思期间被人打扰,曹操寻声瞪了过去,看到来人乃是自己修书从陈留召来的长子曹昂。 曹操面色越发难看:“子修,汝收到为父书信,为何逗留汜水关大营?可是畏惧前线凶险,故而踌躇不前?” 连续两番质问,吓得曹昂面无血色。 这位曹家公子,猛然跪下,把自己收到曹操书信,即刻打点启程。 只是途经汜水关曹营,却被陈宫拦下; 随后如何在对方逼问中,无意泄露口风,被陈宫以各种借口拖在汜水关…… 听完曹昂叙说,曹操面色黑得可怕,一双略微狭长的眸子,隐隐闪着寒光。 好一个妒贤嫉能的陈公台! 只因我看重江兄,你竟私下截留我儿? 难怪你先前一言不发,看来你自己很清楚。 既然做下此事,我曹操绝对容不下你! “来人!”曹操厉声召来亲卫,就在他想要下令擒拿陈宫时。 曹昂双手献上一封书信:“父亲大人,军师留书在此,让……让我交给您……” 埋头不敢面对暴怒的曹操,曹昂心中暗叹,陈公台,若非你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一旦杀之,将让我父亲自绝与大汉士族! 我曹子修,今天绝对不背这口妇人之仁的黑锅! “无用蠢货,竟让区区一介文士玩弄于股掌之上?我曹孟德,怎有你这个废物儿子?”看到曹昂取出陈宫的亲笔信,曹操气得当场抽剑。 好在,担忧曹昂受到责罚的曹仁、曹洪就在帐外。 二人一听里面动静不对,齐齐冲了进来,一个护住曹昂,一个抱住曹操。 要不然,曹昂小命能保,不过肯定会被曹操捅上几剑。 “孟德息怒,子修性行淑均,那陈宫又是海内名士,拥有虚名在外!他这是怕你暴怒中杀了对方,从而惹来世人骂名!” 曹仁知道曹操正在气头上,难得打起亲情牌,用表字称呼对方。 曹洪早得曹仁吩咐,同样抓着曹昂在孝道上的表现猛夸。 曹昂不敢多言,连连叩头认错,曹操逐渐压住火气,板着脸坐了下来。 从曹昂手上接过陈宫的书信,曹仁正要转交给曹操。 曹操不耐烦挥了挥手:“无须看,不过就是写了一些‘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及我曹孟德先负他陈公台,故而弃我而去的说辞罢了。” 曹洪好奇打开一看,发现信上内容,果被曹操一言说中。 冷静下来的曹操,派了曹仁带人去找陈宫,结果发现陈宫印信官服皆封于箱,只带一匹代步的好马和少许的财物。 “主公,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让吾带人追回军师?”曹仁这段时间与陈宫合力守护大营,对于后者的本领,他还是服气的。 曹洪同样建议去追,反而曾遭陈宫算计,又帮陈宫离开的曹昂,突然开口说道:“二位叔父,既然陈先生心不在曹,我等强留无益,不如任他离去为好。” “子修。若无军师,大军很容易乱套的。”曹仁苦笑,暗暗指了指曹操面前,那摞高度接近一尺的公文。 曹洪识相闭嘴,让他提刀砍人没问题,可要说公文这玩意。 除了曹操、黄忠,其他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大家全是半桶水晃荡的水平。毕竟大家刚刚从军,这还没历练出来呢! 其实曹洪算少了一个人,方悦在军务上的能力,可能还要强于黄忠。 先前在王匡阵营,方悦就是军中一把手! 不过方悦在曹军内的位置特殊,身上江系烙印太重,类似以后赵云在刘备军的位置。 危机时刻,这两人可能领兵作战,不过平时更像江琛刘备的保镖。 曹操挥退曹仁曹洪,冲着曹昂哼道:“人是你放走的,说说你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吧。 不要拿你糊弄子孝的那套说辞来敷衍为父。 你是知道的,为父从来就不在意世人对我的看法。 今天若没你这逆子自以为是。 陈公台,为父杀定了!” 曹昂闻言一震,连忙打起精神回道:“父亲大人的信,儿子详细看过了。我军谋主,父亲属意江叔父,不知儿子可否说对?” “明知故问!勿要顾左右而言他!” “常闻江叔父拥有识人之能,父亲既无信心征召叔父,为何不询问江叔父能否举荐一俩位谋士……” 第124章 默契的配合 第124章默契的配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曹操愕然看向曹昂。 他真没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难题。 居然今日让曹昂一句话给解决了! “月余不见,子修,竟有这般见地……”曹操老怀甚慰,难得给了句赞许。 曹昂差点当场痛哭流涕,别看陈留城内的官二代都在羡慕他身为曹家嫡长孙,出生便是大汉朝顶尖的纨绔! 可谁能理解,拥有一个太过杰出的父亲,他曹子修从小承受的压力得有多大? “父亲过誉,若非您过于在乎江叔父的看法,以您的英明,早就想出破局之法了。”曹昂忍着骄傲,躬身回话。 知子莫若父。 曹操瞬间听出曹昂话中规劝,他面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一些。 子修啊! 你是没有见识过江兄的能耐! 否则,你今天不会壮起胆子劝说为父…… “明日,你与为父一起前去拜访江兄。”曹操深深看了曹昂一眼,选择终止话题。 曹昂深知曹操多疑的性子,见状连忙行礼告退。 等他走出中军帐,发现自己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公台先生! 您临走吩咐的事情,我曹昂已做好了。 从此以后,我曹家欠你的,已算还清。 看着中军帐旁边原属陈宫的那顶帐篷,曹昂心中暗叹。 …… 一日之前: 陈宫突然来见曹昂,将他与曹操,因为江琛生出间隙的事情一一说来。 发现这位曹军谋主有意离开,曹昂原本被他拦在汜水关大营的怨气,瞬间化为乌有,他转而哀求陈宫务必留下辅佐自己父亲。 可惜陈宫已能确定曹操这次出征,暗暗带上江琛,却忽悠自己留下守营。 陈宫早就下定决心,任由曹昂如何苦留,他都不为所动。 为了全身而退,陈宫甚至提出之前自己义释曹操的情分!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何况人家弃官救的是自家的父亲。 面对挟恩求报的陈宫,曹昂只能答应配合对方! 毕竟,曹操做得出宁可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曹昂可做不出来! 如此就有今天陈宫顺利离开,同样有了现在曹昂提醒曹操。 前者属于曹昂代表曹家,回报陈宫义释曹操的恩情; 后者乃是陈宫为全自己与曹操共事一场的最后回馈。 曹操这种聪明人,稍微定神就发现今天曹昂表现存在陈宫的影子。 对于这位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曹操深知他不是陈宫的对手,可两次被陈宫愚弄,曹昂还是让曹操大为失望。 不过细细一想,曹操觉得以曹昂的年龄,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能够担起曹家继承人的身份,做出放走陈宫的处置,还是可圈可点的。 何况陈宫与江琛只能二选其一,既然不适合留在曹军,让对方离开,不管对自己还是对陈宫,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曹操冷静下来想了想,终于解开心结,摸着颔下短须淡淡一笑。 呵呵,这陈公台。 临走还让子修伺机提醒我一句。 看来,这家伙嘴上不服气,可还是对江兄能力甚是肯定的嘛。 …… 隔日清晨。 曹操召集诸人议事,诸将和特许出席的曹昂,大家都默契没有提起不在场的陈宫,彷如这位曹军谋主从未出现。 等到曹操处理完昨夜剩下的军务,袁绍派来请他前去饮宴的使者正好上门。 曹操带上曹昂和黄忠,来到联军大营中军帐内。 袁绍、袁术、韩馥、刘岱、孔伷、孔融和陶谦齐齐起身相迎。 历经一阵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曹操坐到右座首位。 孙坚和曹操早有盟约,只是暗中打了一个眼色,他没有随大流起身相迎。 孙坚此举,自然又让袁绍等人暗暗鄙夷。 “孟德,这次出征,你可是大涨我军军威啊……”袁绍宣布酒宴开始,哈哈大笑向着曹操举起酒爵。 曹操举酒相迎,双眼含笑看着袁绍,他知道对方定有下文——要不然,自己岂不是让白给对方一个夜晚的时间了? 果然,袁绍说了一通吹捧曹操战绩的废话之后,便把话题扯到汉帝血诏之上。 昨日深夜,袁遗派的人终于赶了过来,带来曹操有意再次矫诏的情报。 荆州九郡,宗亲刘表! 曹阿瞒果然胆大,他刚在吕布身上捞到一批战功,竟又把主意打到荆州牧刘表身上。 不过…… 我喜欢! 荆州九郡,人广物丰。 这刘表看戏看了那么久,既然自己不愿下场,那让他割点肉,放点血出来犒劳犒劳台上的人,总该可以了吧。 至于矫诏! 这事儿,曹操又不是第一次干…… 正如曹操知道想让汉帝血诏合法化离不开袁家。 袁绍同样知道这位发小知道这一点。 因此,得知这个消息,袁绍连夜召集麾下智囊团开会,商议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曹操深深看了一眼袁绍,探手入怀,取出一卷色呈明黄,隐有血渍透过的绢帛:“陛下血诏在此!” “绍术坚……接旨……”众人在袁绍带头下,齐齐半跪拱手。 明代之前,历朝历代,臣子遇到皇帝,只需躬身行礼或者半跪行礼,上朝奏事,甚至还有坐塌或者椅子可以坐; 可到清朝,不仅得跪着上朝,甚至还要山呼万岁! 面对这份明显就有问题的血诏,袁绍带头行礼,表示我愿与你曹操达成默契,代表袁家和曹家联手为这份诏书背书。 袁术虽被蒙在鼓里,但在这时候,他不会傻到跳出来和袁绍唱反调。 至于其他人,眼见袁家和曹家联手,再有不解,那都不敢冒头质疑。 曹操眼神威严扫了一下全场,旋即高举血诏,代传汉帝旨意。 袁绍代表联军,接下这份血诏。 期间,曹操既没打开诏书诵读,袁绍同样没有提出质疑。 等到曹操命令众人起身,大家终于知道,这两货已经达成默契,其他人不过为此事做个见证而已。 “孟德,天子下诏,令刘荆州出兵讨伐董贼! 吾身居联军盟主之位,不可轻动,吾有意让你与文节同往荆州传旨。”袁绍飚了一波演技,随后便和曹操商议如何分割利益。 韩馥? 呵呵,按照江兄的说法,这个家伙智商感人,属于可以随意忽悠瘸的家伙。 曹操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下。 袁术这时候,哪还不知道,自己又要被袁绍和曹操撇到一边,他急忙宣布,自家主簙阎象谋算无双,可以同行帮助两人谋划此事。 第125章 江琛要回陈留 第125章江琛要回陈留 袁术掺合进来,早就被曹操预料到了,对方可是袁家嫡子,这种分果子的场合,哪能绕得过他? 可在袁绍眼中,今天袁术的做法,可就不顾大局了。 你没见在场还有这么多诸侯眼巴巴看着? 虽然我们袁家的势大,但是总不能次次吃相难看啊。 因此,袁绍在会上给袁术打了无数记眼色,无奈袁术打定主意要在此事上面分一杯羹。 弄到最后,袁绍只能委屈韩馥,换上自己心腹谋士——逢纪。 讨论了一上午。 最终定下以曹操为主,逢纪、阎象两位谋士为副的使团。 袁绍知道曹操缺乏兵员,直接借出一千兵马,暂时交给黄忠率领,护送三人前去荆州。 这场分赃大会,曹家和袁家都是得利者,其余诸侯沦为看客,孙坚还好,原本他就看不上这种龌龊事,能够留下来,那是给盟友曹操的面子。 忍到会议结束,孙坚敷衍拱了拱手,起身拂袖离开。 可韩馥、刘岱、孔伷、孔融和陶谦几个面色就有点难看了。 特别原是使团一员,却因袁术作梗下车的韩馥。 当然,袁家和曹家合力,其他人再有意见,那都得忍着。 可看出端倪的袁绍,心知这次袁家做得太过,说不好就有人暗中给刘表传消息刻意坏事。 故而,趁着曹操没走,袁绍下达午后启程的命令。 袁绍都看得出不对,更不用多疑的曹操。 哪怕他原想今天把曹昂引荐给江琛,可既然现在事情有变,只能暂时押后了。 天大地大,兵权最大。 只是,曹操没有想到,这边自己刚走,那边江琛就打算返回陈留。 …… 曹营之中…… 江琛无语看着围住自己的方悦、李通和曹休:“我这次出来已有月余,差不多得回去了。你们谁帮我找老曹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他。” 三人一听这话,一个个傻眼了。 曹操不在,谁有胆子放江琛回去? 江琛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仨人不都挂有军职?帮我叫几个亲兵找找老曹都办不到?” 一看江琛动怒,三人不敢推搪,立即留下李通和曹休稳住江琛。 方悦借口去找人手,却是赶回中军帐,匆匆叫来诸将商议此事。 曹操和黄忠没在,陈宫又弃官离去。 至于夏侯惇,又被夏侯渊和曹洪送回陈留疗伤。 现在曹营由曹仁主事,方悦、李通、李典、乐进、张辽以及曹性辅助。曹昂挂着书办的虚衔,级别不够,仗着身份出席会议。 “江先生突然要走?这可不行!主公回来看不到人,我等没办法交代。” 曹仁知道为了江琛,曹操不惜放弃陈宫,自然不同意江琛离开。 李典、乐进同样摇头反对:“此事万万不可。” 张辽曹性刚进曹营,识相缄口不言,只在心中好奇,江琛在军中的影响力,居然大到连曹仁这位临时主将都不敢轻易处置的程度。 方悦看了一眼曹仁,低声说道:“子孝,以江先生的性子,恐怕我等无法强留!何况,眼下主公不在,任由先生留在营里,不一定是件好事……” 听出方悦意有所指,曹仁等人眉头皆皱。 曹昂灵机一动,指向袁绍大营:“方将军的意思……袁盟主??” 冲着曹昂善意一笑,方悦看向曹仁:“子孝留守汜水关大营,这些日子,想来你应该听过袁盟主盛赞先生才能吧?” “先前每次军议,袁盟主都有感慨,主公运气逆天,竟能拥有先生这位大才辅佐!” “这不就是了?现在主公不在,就凭我等几人,倘若盟主召见先生,我们拦还是不拦?”方悦摊开双手,环顾众人问道。 “方将军说笑,这哪拦得住?”众人齐齐摇头。 曹昂抚掌长叹:“方将军的意思,既然我等抵挡不了盟主,不如先护送先生返回陈留,避开盟主的征召。” 曹仁恍然大悟:“没错!人在汜水关大营,我们自然没有办法!可从陈留至沛国一带,便是我们曹家和夏侯家的地盘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曹家势力都在沛国,夏侯家更是当地豪强。 一旦江琛回到陈留城,曹家和夏侯家都能发力。 即便袁绍事后不依不饶,届时曹家和夏侯家联手,便能让这位盟主知道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诸将畅所欲言,很快完善转移江琛的计划。 曹昂主动请缨,愿意亲自护送江大贤回去。 “让文烈同行吧,元让的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徒留这小子在这里,亦无用处。” 曹仁知道曹操出征虎牢关期间,曹休做了不少蠢事,趁着曹操现在不在,他打算给曹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既然曹仁开口,众人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如此一来,江琛返回陈留的事情便定了下来。 这伙人都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武将,行动力可不含糊。 不到半个时辰,曹昂曹休带上两百精锐,护着一架马车,悄然离开汜水关联军大营…… 当夜! 袁绍果然派了许攸过来,盛情邀请江琛前去赴宴。 诸将见状暗暗庆幸,好在白天及时送走江琛,要不然,这会儿可就拦不住了。 许攸依旧用鼻孔看人,这次曹操不在,诸将可不惯他这臭毛病,谁都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原本许攸内心就很不爽袁绍太过看重江琛,此时在曹仁等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回去路上,他是越想越窝火。 等到面见袁绍,许攸立即摇动唇舌,诋毁江琛提前算出袁绍要撬曹操的墙角,心知自己推托不过,干脆提前离开,刻意避而不见。 袁绍一听这话,哪还能忍! 想他堂堂讨董联军盟主,现在折节下交一介谋士,居然反被对方嫌弃了? 袁绍当场大骂江琛不知好歹! 许攸得计,暗中偷笑,从他个人利益出发,肯定不愿袁绍接触江琛。 毕竟江琛这段时间的发挥,无论联军还是西凉军,可都是人人敬畏不已。 一旦改投袁绍,许攸没有信心,自己还是不是袁绍麾下首位谋士了。 袁绍骂了一阵,赌气宣布开宴。 不过这种糗事,哪瞒得过各路诸侯的眼线? 宴会还没结束,孙坚、袁术等人就陆续收到消息。 “嘿,这个袁本初,别看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与那袁公路都是一丘之貉。”孙坚听后洒然一笑。 黄盖建议趁着曹操兵马不足,派支兵马帮忙护送江琛,此举既能示好盟友曹操,还能在某位大贤面前刷波好感。 孙坚觉得黄盖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要派谁去,孙坚发愁了。 前段时间,他处处给袁绍袁术添堵。 现在连夜调动军队,给二袁借口发难事小,暴露江琛行踪,陷江琛于危险事大啊! 就在此时,一员小将大笑出列:“父亲何须为难,不就是护送一员文士回陈留?策,只需五百精兵足矣。” 第126章 午饭的冲突 第126章午饭的冲突 留下一封书信,让李通转交给老曹,江琛在曹昂和曹休的护送下,踏上返回陈留的归途。 昨夜曹休突然带了曹昂上门,江琛还真被吓了一大跳。 曹昂曹子修,其生母刘氏乃是曹操庶妻。 由于刘氏早死,曹昂从小由曹操正室丁夫人养大。 在曹操阵营中,曹昂一直都被当成曹家嫡子看待。 可惜原有历史上,曹操在宛城管不住下半身,强纳张济遗孀邹氏,引发张绣趁夜反叛,害得曹昂这位继承人早早陨落。 如此才有丁夫人愤然与曹操和离,给予曹丕生母卞夫人扶正的机会。 但凡熟知三国历史,大多都会惋惜死在宛城的曹昂和典韦,江琛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让江琛更为好奇的是,曹昂对自己甚为恭敬,相比大咧咧的曹休,曹昂的言行举止,堪称这个时代世家公子的模板。 眼见曹昂再次过来嘘寒问暖,江琛揉揉额头:“子修,江某不过一介白身,哪当得起你如此重礼?” “江叔父过谦了,吾叔在族内多次夸赞您有鬼神莫测之机。 离开曹营之前,他更是叮嘱晚辈,任何时候遇上江叔父,都要以师礼待之。”曹昂骑在马上,冲着江琛拱手行礼。 虽然未曾经过曹操的引见,但曹昂已从诸将的口中,以及父亲书信上得知江琛许多辉煌事迹,这种情况下,他哪敢在江琛的面前造次? 不仅如此,曹操对于这个精心培育的继承人,根本就没有隐瞒自己对江琛的看重。 甚至连自己未向江琛摊牌,一直隐瞒身份的事情,曹操在信中都提了不少。 故而,未得曹操的同意,曹昂在江琛面前,只能用叔父来代称父亲。 江琛无奈摇了摇头,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多次提出建议,让曹昂与自己平辈论交! 现在看来,显然曹昂根本听不进去。 啧啧,老曹那嘴巴,怎么没把门呢? 你说你在曹家帮我瞎吹什么啊…… 埋怨了一句曹操,江琛转而看向负责驾车的曹休:“文烈,快到午时了。” 曹休闻言点了点头,他先是喝止队伍,再把马车赶到官道旁边一片占地不大的树荫下面。 曹昂看得满头雾水,让他惊讶还在后头。 只见曹休把江琛扶下马车,朗声下令:“立即埋锅造饭,来几个会射箭的,速速打几个活物过给先生打打牙祭。” 午饭? 这军中…… 什么时候还有吃午饭的习惯了? 曹昂闻言大吃一惊,尤其当他看到曹休有条不紊安排着人手,随军士兵更是一副本该如此的神情,曹昂与他从陈留带来的侍卫,齐齐看呆了。 这个年头,无论草民,还是世家子弟,每天可都是早晚两顿饭的。 曹昂从小就被丁夫人养大,这位可是能与曹操翻脸离婚的存在,她对曹昂的要求,自然不会低到哪去! 莫说吃午饭这种离经叛道的大事,便是在饭桌上,曹昂稍微有点失礼,丁夫人都会事后揪着他教训一通。 看着曹休取出火镰开始取火,曹昂忍不住上前把他拉开:“文烈,你在干什么?此事于礼不合……你可莫让我曹家让江先生笑话……” “子修兄,江先生他从不讲究这些虚礼。”曹休好笑摇了摇头,指着各自找位置坐下歇息的士兵说道:“何况走了半天路,大家吃的那两块面饼,老早就消耗光了。” “不是,这……这让父亲知道了……让母亲知道了……”曹昂急得满头大汗。 赶了半天路,他自然也饿。 不过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时刻提醒着曹昂,一旦吃午饭这种行为传出去。 不仅自己变成陈留官二代圈里的笑话,还会连累曹操和丁夫人被大汉各级权贵鄙视。 “江先生说了,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一些虚礼就不用太讲究了。 况且,自从联军讨伐董贼以来,从陈留至洛阳的地界,可都不太安全。 敌我双方,那少数逃离战场的溃兵; 敌军深入我方腹地的斥候和探子……” 曹休故意板起小脸,屈指一个个数了过去。 曹昂听得面色发白,不服气反驳:“既然我等处境这般危险,为何还要停下,浪费时间吃饭……” “嘿,子修兄,这饿着肚子的士兵,你觉得还有几分战力? 大家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赶路? 假如遇上敌人,我们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保护先生?” 曹休学着江琛摊开双手回道。 文烈这话…… 貌似…… 有点道理啊…… 曹昂张张嘴巴,一时顿感词穷。 恰好这时候,曹昂的肚子发出一记悠长的抗议声。 曹大公子面色瞬间涨红,连忙掩面跑开。 曹休舌战,胜出一局。 他双手得意插着腰,摇摇摆摆蹭到江琛的旁边。 江琛不带好气笑道:“子修可是谦谦君子,文烈莫以诡辩欺负人家。” 曹休哈哈大笑,显然没把江琛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在曹休看来,曹昂定是曹操叫来顶替自己在江琛身边的位置,虽说自己在曹操心中的地位,肯定比不过亲生的曹昂。 可一直以曹家千里驹自居的他,多少还是生出一点情绪。 毕竟曹休比曹昂足足小了八岁,十三岁的少年,正值叛逆期,骤然失宠,仅仅这点反应,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江琛点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在他眼中,让曹昂在曹休这里碰碰钉子也好。 左右只是一些口舌之争,俩人还是同族,又有自己压着,肯定不会闹到不可收拾。 要不然,这位礼节过于到位的便宜侄儿,某些想法实在过于理想化和天真了。 好比这次吃午饭。 若无自己的默许,以曹休的地位,即便他想离经叛道一次,怎么都得与你这位族兄通通气吧? 既然曹休在自己提醒时辰之后就宣布埋锅造饭,那就表示这种事情以前时常发生。 你曹昂一个刚刚加入队伍的新人,遇上这种突发事件,不选择观望一下再做决定,居然就想要跳出来阻拦。 通俗一点来说,江琛觉得,曹昂有些没有眼力见了。 好歹都是叫我一声叔父,若是未来有机会,希望我能帮你改掉宛城陨落的命运吧。 江琛微笑看着远远避开的曹昂,心中暗暗一叹。 与此同时,距离江琛他们十多里外…… 一名年龄与曹休相仿,身披红甲,手提长枪的英俊小将,兴奋挥着马鞭,带着数百精锐飞驰而来…… 第127章 小霸王孙策 第127章小霸王孙策 “少将军,慢些,慢些……” 一名相貌忠厚的副将,拼命催促胯下战马,靠近策马狂奔,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孙策。 “我们已比人家晚出发一夜的时间,这会儿还不抓紧追上去,难道要等那姓江的酸儒在陈留城下等我们吗?”孙策闻言回头,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 副将见状一惊,哪敢继续劝拦,连忙带上孙坚拨出的三百骑兵,卖力跟在孙策马后。 他们此一行人,正是孙坚听从黄盖建议,派来帮忙护送江琛的精锐。 孙策原本想要五百骑兵,无奈孙坚麾下战马数量太少,找了半天,只能凑出三百骑。 前后耽误了那么多时间,结果还兵员数量砍掉一半,这让性子急躁的孙策哪里能忍? 一出营门,孙策就马不停蹄,生怕无法完成此次代表孙家军,交好曹操的任务。 “咦,前方隐有炊烟,诸位,速速跟上。”孙策双眼锐利,看得数百米外官道旁边,似乎闪动火光,连忙加快马速过去。 与此同时,曹休这边,一位爬在树上负责警戒的哨兵,同样发现冲向这边的数百骑骑兵。 “敌袭!” 不等曹昂说话,曹休推开哨兵,抽出配剑大喝。 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休息的曹兵,闻言猛然起来,齐齐抄出武器。 “这可如何是好!对面全是骑兵……”曹昂头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若是之前,江琛表现,可能还不如曹昂! 不过这次随着曹操在虎牢关下兜了一圈回来,对这种参战人数还没破千的小场面,江琛已经十分淡定。 江琛冲着曹昂微笑招了招手:“子修过来,接下来交给文烈处理便好,你我这些累赘,还是退入密林,莫给士兵们添乱了。” 累赘?! 我堂堂沛国曹家长孙,竟然成了累赘? 曹昂闻言大怒,可当他低头看到自己发抖的双手。 曹公子果断从心,埋头带上侍卫,退到江琛身旁。 “走,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你我留在外面,只能让文烈束手束脚。”江琛可没想太多,拉住曹昂连忙退入密林。 毕竟在原有历史上,可没今天这么一出! 万一这次为了护送自己返回陈留,害得曹昂提前扑在官道旁边。 江琛可以预想,后世的键盘侠们,绝对能把自己喷出翔来。 曹昂此时同样定神下来,他看着盯着外面的江琛,隐隐有些失望。 刚刚听到敌人来袭,他还以为这位被父亲盛赞的江叔父,立即就能想条妙计出来破敌呢! 谁知,对方把御敌的任务交给在场年龄最小的曹休,便带上自己躲到树林里。 “兄弟们,敌军来袭,可有谁怕了?” 曹休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开始战前鼓舞士气。 “伯长放心,刚刚二子说了,对方只有几百骑而已。” “没错,吕布三万并州狼骑都被我军打残,区区几百骑,怕他个鸟!”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 连发现敌踪的哨兵二子在内,这群在虎牢关见过大世面的曹兵,一个个挥着武器激动叫唤。 这股士气…… 怎么可能?? 曹昂低声喃喃,他突然觉得,自己貌似小看父亲麾下的军队了。 “怎么不可能?眼下我军背靠密林,只需扛住敌军头次冲锋,便能退守树林。 对方仅有数百骑,难道还敢冲进树林不成? 一旦骑兵下马,以我军的战力,在占地利的情况下,谁胜谁负,还真难说呢!” 江琛淡淡一笑,嘴炮分析一波。 曹昂不是草包,他立即听出,此战关键,便是曹休带领的步兵,能否扛住对方第一次冲锋。 若有拒马,长枪,结成父亲信中提及的‘马其顿方阵’,自然可以拦住对方的冲锋。 可是眼下…… 看着曹兵人手一把环首刀,以及一面覆有牛皮的方盾。 曹昂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等下突围逃命的方向。 这时候,场中又有变故发生。 曹休牵来江琛乘坐的马车,以及另外两架载满杂物的板车,把它们安放在前方与左右两侧。 数百米距离,以骑兵的速度,说话之间就过去! 孙策一骑当先,好奇看着对面阵法,那有一名年龄与他相近,正在张弓搭箭瞄准他的少年。 “喂,对面的小子,你们可是护送江琛那酸儒回去陈留的军队?”孙策没有看到江琛,不耐烦对着曹休喝道。 “无知竖子,大胆!” “此子,好生无礼。” 孙策此言一出,曹昂和曹休难得同仇敌忾,几乎同时呵斥出声。 江琛自己倒无所谓,来自后世的他,什么惹人嫌弃的熊孩子没有看过? 他反而十分好奇,这个身披红色铠甲,骑着一匹黑马的骚包少年,为何认得自己? 等下! 这中二的年龄! 这目中无人的语气。 最最关键是那稍逊我江琛一筹的颜值! 莫非是他…… 江琛细细打量着孙策,尤其当他看到后者摘下长枪,嚣张挑衅曹休,让他上马出来单挑的时候。 江琛已有八九成把握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先生息怒,此子既知您名讳,想来应是联军某位诸侯的后辈,您且看在吾父面上,勿与此子计较。” 曹昂紧紧拉着江琛,他怕江琛摆出长辈架子,从而刺激对面的白痴下令进攻。 这会儿功夫,孙策已经发现,密林中藏有人在。 催马靠近几步,孙策果然看到,一名相貌略胜自己好友周瑜的男子,以及一个气质有点文弱的青年,正在冲着自己指指点点。 “哈,我可算追上你们了。喂,那个穿白衣服,还披着红披风的,可是名叫江琛?” 孙策直接忽略曹昂,从气质上判断,他觉得装扮比他还骚包的家伙,更有可能是自己此行目的。 啧啧,上个和我这样说话的叛逆少年! 事后他的爸妈好像收到我订购的十几袋黄冈模拟考题…… 江琛莞尔一笑,拦下想要开口的曹昂:“孙伯符,你这时候不在你父亲帐下效命,为什么带人来追江某啊?” 第128章 曹二代VS孙二代 第128章曹二代VS孙二代 突被江琛喝破身份,孙策大吃一惊:“你……为何知晓某家姓名?” 孙策的嚣张,曹休早就看不惯,他立即开口喷了回去:“乌程侯与我家主公交好,莫非未曾提及我家先生识人之能?” 这…… 父亲他倒是提过几次…… 不过,我不相信而已…… 孙策埋头不语,他一直可都把江琛当成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甚至在孙坚面前诋毁了江琛好几次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经过这一幕,孙策不敢再轻视江琛,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曹军跟前:“吾乃乌程侯之子孙策,家父令我带来三百健卒,护送江……”目光触及江琛那双淡淡的眸子,孙策难得抱拳行礼:“江先生返回陈留城。” 嘿! 这小子长得挺英俊。 为何说话这么欠揍? 你既然叫不出先生二字,换成江兄总行了吧! 如此勉强的语气, 如此敷衍的动作, 你是来膈应人吗? 江琛一边在心中吐槽孙策,一边思考怎么婉拒孙坚好意。 同处叛逆期,曹休最多闹点情绪,大部分时间都能克制自己。 可孙策的性格,几乎等同哪吒,偏偏武力值高得可怕,他一只手估计可以吊打曹昂+曹休。 如果同意对方护送,江琛隐有预感,接下来的路上,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有子修与文烈带人护卫,无须伯符费力,劳烦伯符回去,帮江某谢过乌程侯好意……” 江琛这话还没说完呢! 孙策已经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某家出来,可是领了军令的,这样回去,父亲定要打我几十军棍!” 对了! 差点忘记他爹的脾气同样暴躁得很。 这个哪吒策,若真领了军令出来,这么把他打发走,我搞不好真要害得他被孙坚打军棍。 江琛苦恼揉着眉心,他只是不喜孙策恶劣的性格,真没必要连累对方吃苦头。 何况,孙坚派孙策追来,应是想要通过示好自己,尝试如同鲍信那样,看能不能捡到一位类似于禁这样未曾发迹的武将或者人才。 毕竟这样的举动,在孙坚行动之前,袁绍、陶谦、孔融等人相继都试过了。 当然,这群冢中枯骨,江琛真看不太上眼,除了提点刘备几句,其他一律让曹休回绝了。 至于孙坚…… 江琛低头沉吟,这位乌程侯在讨董前期表现其实可圈可点。 若非无意得到传国玉玺,又让麾下那几个傻帽武将瞎鸡儿怂恿,孙坚未必扑街得那么快! 等下! 无论演义还是正史。 貌似未有记载过孙策随孙坚参与讨伐董卓啊…… 嘶!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我这个穿越者的乱入,已经开始影响到这些历史名人的命运了吗? 想到这里,江琛猛然抬头看向孙策。 刘备我都能投资一把,交好孙家父子,其实未免不可! 毕竟人在乱世,多个朋友,未来就多条退路。 那未曾谋面的曹操,成就虽高,可喜怒无常且多疑的性子,实在给人亚历山大啊。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日子,便有劳伯符了。”江琛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冲着孙策点了点头。 曹昂曹休闻言大为不爽,可既然江琛同意,二人只能忍着不满孙策一行。 当然,眼下曹军与孙家乃是盟友,又有江琛在场看着,倒没发生什么刻意挑衅的狗血剧情。 唯有孙策这群人连夜赶路,一个个饥肠辘辘,吃掉曹军烧好的午饭,这让曹休抱怨了几句而已。 “子修,你们曹军伙食就是好,呃……” 孙策打了一个饱嗝,拍着曹昂肩膀说道:“听我父亲他们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卖军粮给我们,我们非让袁绍和袁术那俩混蛋算计死不可。” 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胛,曹昂苦笑看着孙策:“同为汉室效命,伯符言重了……” “子修,你这人太假!”孙策闻言丢了一记白眼过去:“既然同为汉室效命,那军粮岂不是不用算钱了!我家倒无所谓,可你父亲同意吗?” “这……”曹昂嘴巴张了张,直接词穷了,这话让他怎么接? 看到曹昂一回合就被孙策说得败下阵来,不仅曹休忍不下去,周围诸多曹兵同样眼神微变,甚至连江琛都好奇看了过来。 曹昂曹子修,曹操庶长子,可因曹操正妻丁夫人无出,他在曹操势力中,地位相当于嫡长子。 孙策孙伯符,孙坚嫡长子,他在孙家的地位,还要高于曹昂在曹家,毕竟人家乃是根正苗红的孙家继承人。 眼下两家交好结盟, 双方父辈又没在场。 别看仅是一场口舌之争,可这里面不仅代表两家继承人的首次交锋,还隐隐决定接下来的路上,谁主谁副。 眼见嘴炮打不过,那就只能手上见功夫了。 “伯符,既然你说我军伙食不错,要不来比一下拳脚,顺便消消食?”曹休站了起来,挑衅看向孙策。 孙策见状哈哈大笑,他用言语挤兑曹昂,可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出发之前,黄盖和程普就有交代,要他尽量在江琛面前有所表现。 因为对江琛有所成见,孙策原把两位叔父的叮嘱当成耳边风,可见识过江琛‘识人之能’后,孙策改变主意了。 他小霸王做事虽然狂妄,但却不是蠢货,更不是没有容人之量,否则,岂能与周瑜成为至交好友? 从小在乡里厮混大的孙策,稍微花点心思,果然把曹昂这位没有多少生活阅历的对手忽悠一通。 至于曹休,孙策通过暗中观察,发现他与自己某些地方很是相似,应该都是年少老成的类型! 对付这样的人,孙策同样也有经验,他决定用拳头打服对方。 曹休主动挑战,正中孙策下怀。 “文烈所言甚是!不过只凭拳脚,你可打不过我,许你用上武器和盾牌吧!” 哗! 孙策话音一落,瞬间引爆全场。 曹军与孙家军,纷纷鼓噪起来。 曹休气得小脸通红,刚想拒绝。 江琛不忍曹二代败得太难看,无奈开口提醒道:“伯符武力,不逊文达、文谦等人。文烈速取兵刃,否则,你连一回合都扛不过去。” 第129章 未来的绝世武将 第129章未来的绝世武将 既是江琛说话,曹休只能听令。 当然,事实十分残酷。 哪怕加上武器,曹休在孙策拳下,依旧只能坚持八个回合。 这下子,不仅曹休服气,曹昂与围观的曹兵同样无话可说。 见到曹休自闭蹲在地上画圆圈,江琛只能安慰了一下:“好了,大家不打不相识,人家伯符拥有绝世武将的潜质,败在他的手下,你说出去也不丢人了。” 谁知! 一听江琛这话,曹昂曹休齐齐色变。 姓孙的小子,竟有这等潜力? “江……江先生,你是说……我将来能够成为黄忠吕布那样的绝世武将?”孙策十分激动,声音隐隐发颤。 没毛病啊! 原有历史上,你孙策在被人刺杀之前,确实半只脚踏进绝世武将的行列了…… 江琛奇怪看了一眼孙策,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哗! 双方士兵,齐齐大哗。 陪同孙策出来的那名副将,更是口中不断念叨。 孙家要出一位绝世武将了…… 孙家要出一位绝世武将了…… 孙家要出一位绝世武将了…… 连这位中级将领都失态,不用说孙策带来那三百骑了! 这群人眼神灼热看着孙策,倘若能够数据化,估计人人头顶不断飘起数据:某某某,忠诚度+1!!!!!! 江琛平时接触都是曹操、黄忠、夏侯惇、乃至鲍信这种上层人物,完全低估这个时代——军中对个人武力的崇拜。 甚至! 他更加低估,自己所谓‘识人之能’,眼下在联军的影响力! 绝世武将这四个字! 不仅让孙策得到三百骑精锐的效忠,更是让自持家世看不起他的曹昂放下骄傲的身段。 孙策孙伯符! 此子竟然能得到江叔父的青眼? 等到陈留,吾须尽快派人,飞马告知父亲…… 旁人都受到如此震动,不说孙策这位当事人。 这小子双手插腰,直接抬起鼻孔看人,周围三百骑精锐,人人争相上前庆贺。 表现相反便是曹休这边,眼神嫉妒看着对方闹腾,直到江琛忍不住催促启程,孙策一伙才消停下来。 好在,经过这段插曲,两军关系倒也融洽不少。 尤其当曹昂和曹休见到孙策安排行军进退有矩,二人信服孙策本领的同时,更是佩服江琛看人之准! “文烈,伯符年龄虽幼,但却有大将之风,江叔父所言非虚,你勿要继续与他作对了。”曹昂小心靠近曹休,低声提醒了一句。 谁还与这小子做对了? 打又打不过,在先生眼中,我这地位还不如人家,难道闲着找抽? 曹休闻言直接就丢给曹昂一记白眼了。 面对这位行事有些迂腐的曹家继承人,曹休尊重之余,并没多少上下级的觉悟。 曹昂讪讪而退,同属曹家二代精英。 曹休独自从荆州来到陈留投靠曹操的事情,曹昂不仅知道,甚至十分佩服。 对于这位杰出的族人,曹昂一直将对方当成兄弟,自然不会计较曹休些许无礼。 看着车外三位未来都能史上留名,此时正在策马狂奔的小年轻,江琛略有感慨。 若非穿越,谁能想象曹魏大司马与江东小霸王曾经干过架? 又谁能想象,曹昂这位在史书中昙花一现的曹魏继承人,居然是位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谦谦君子? 放下车窗,江琛低声笑道:“汉末三国,何其精彩的一个时代啊……” …… 从汜水关联军大营到陈留城,直线距离大约125公里,如在现代大约4个小时车程。 可在东汉末年,这个没有高速公路,连柏油路都没有的时代。 125公里,哪怕精锐部队行军,那都得走上三五天。 此行乃是护送江琛这位‘长辈’,孙策三人,自然不可能按照行军的速度来赶路。 因为,官道太崎岖了,哪怕江琛扛得了行军之苦,这辆曹操准备的马车都得颠散架了。 所以,经过孙策与曹昂和曹休商议,三人准备花费十到十二天的时间来走这一趟路。 如此一来,随着双方接触加深,桀骜不逊的孙策,逐渐被曹昂这位世家子弟的过人风采折服。 毕竟孙策出身的孙家,不是一个刚刚发迹的地方豪强,论文化底蕴与官场见识,曹昂别说甩开孙策好几条街,孙坚在场都得白给。 至于曹休,前段时间殷勤服侍江琛,他可是无意接受江琛不少来自后世的思维方式。 文不如曹昂,武不如孙策。 可他的脑瓜子,反而是三人中最为灵活的那个。 几天相处下来,曹休亦被其他二人接纳。 眼见原本怒目而视的三人,居然打成一片,江琛可就苦逼了。 要知道,一个熊孩子就很烦了,何况他身边这俩个,一个孙策武力高,一个曹休不安分,加上隐隐被这俩货同化的老实人曹昂。 江琛头有点疼,原本他还想在路上思考回去如何改造喜茶店,可真被这三人吵得静不下心来。 早上孙策提议骑马; 下午曹休建议打猎; 又有曹昂这个性格温润的老好人,次次都被这俩小的怂恿出来当出头鸟! 面对这位持礼甚恭的侄儿辈,江琛除了默许还能怎样? 不能这样下去了…… 打开车窗,看着外头撒欢玩疯的三位官二代,沦为保姆的江琛,面上乌云密布。 顶替曹休,负责赶车的那位孙家副将,见状吓得大气不敢出。 护在马车周围几名曹军伍长,齐齐埋头数着地上的蚂蚁,暗暗为远处追着一头麋鹿射箭的三位小爷暗暗默哀。 这趟严肃的护送任务,不到三天就被这几位小爷变成郊游,莫说车上那位不开心,他们这些天天要帮前者擦屁股的低层军官,同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毕竟,这里虽属我方大军的大后方,但这年头,流民土匪、黄巾余孽,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啊! “前面赶车那个谁!去给我唤他们仨人回来。” 实在想不起这龙套名字,加上心里有火,江琛一边在车上翻着东西,一边吩咐道。 第130章 折服孙策 第130章折服孙策 听得江琛召唤,孙策、曹休只能放弃那头即将猎到的麋鹿,齐齐策马来见江琛。 曹昂终究年长几岁,知道江琛突然派人来叫,肯定不是好事,所以他讪讪跟在最后。 结果,等他磨磨蹭蹭来到马车前时。 先到一步的孙策和曹休,已在车厢中发出一阵阵惊呼了。 “昂,拜见江叔父。”曹昂压住好奇,规规矩矩冲着马车行了一礼。 “子修免礼,且上来看看此物。”江琛瞥了一眼曹昂,如果不是看到对方坐骑旁的箭囊里面剩没几支利箭,可能他还会以为这青年,还是那位温文尔雅的曹公子。 看到江琛没有怪罪,曹昂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学着孙策曹休,爬上江琛的马车。 曹操连自用的帐篷都让出来了,这架搜罗给江琛的马车,自然不是普通货色。 可能这架马车在舒适度上,受制于当前时代的工艺。 可车厢的体积,绝对二马马车中的顶尖。 宽敞的车厢,哪怕挤入四人,依旧还有少数空间。 曹昂发现曹休与孙策,正埋头看着江琛面前案几上的一副图画。 是了! 父亲曾在信中提及,江叔父极其擅长绘制舆图…… 莫非,江叔父在赶路期间,他还能分神,绘出自汜水关到陈留一带的舆图不成? 曹昂暗暗心惊,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未等他寻机发问,急性子的孙策已经激动抬头看了过来:“子修兄,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江先生发明的这种名为‘兵棋推演’的游戏!” 兵棋推演? 这是什么玩法!!! 曹昂一头雾水。 旁边曹休拿起江琛放在案几上的一只六面骰子:“先生,此为何物?” 江琛淡淡瞥了一眼:“骰子咯,用来每回合投掷,决定事件发生概率的道具。” 嘿! 投掷就好理解了。 骰子嘛,这种入门的博戏玩法,即便曹昂这位好孩子没有玩过,其他俩人肯定不会陌生。 可决定事件发生概率。 这个名词,可让三人满头冒号了。 江琛不在吊着他们,并指点点案几上这副50*50的兵棋地图。 按理来说,稍微正规一点的兵棋推演,最少用到200*200格子的地图。 可是江琛为了照顾三小只入门,便画出这个阉割版本。 至于里面有没江大贤想要偷懒的因素,看破不说破了。 地图缩水,玩法自然简化。 譬如:兵种只有步兵,枪兵,骑兵,弓兵这几种,加上几种常用的阵法,以及江琛复原出来的抛石机。 为了让三人尽快上手,江琛就近取材,用上虎牢关一带的地图。 作战双方更不用说了,红方董卓军,黑方以曹操等各路诸侯为原型的联军。 这款看上去十分简陋,若在后世,放在桌游馆能让玩家喷一身翔的《江琛牌-虎牢关战役1.0版》,在这东汉末年,那可是破天荒的有趣玩意。 尤其当曹昂曹休看到江琛用四方木块标记出来,那些标记‘曹操’‘吕布’的棋子后。 两人更是激动得摩拳擦掌,连连催促江琛传授玩法。 孙策就郁闷了,因为他没有找到有关孙坚军的棋子。 “咳咳,伯符勿要失望,汝父远在汜水关,江某又不知你们军中详情,自然无法做出对应的棋子。” 江琛安慰了一句,旋即给了一点希望出来:“何况,此物只是第一版而已,等下次资料片更新…… 嘴滑串场了……等到战线延长到汜水关一带,自有你们孙家上场的机会。” 孙策本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何况江琛还亲自做出保证,下次扩大地图,就有他家势力添为军棋的机会。 收起情绪,孙策连连催促江琛传授玩法。 江琛憋了好几天坏呢,早就写了厚厚一份说明书。 他先自己下场演练一通,然后就把这份说明书丢给在场理解能力最强的曹昂,让这孩子头去带另外两个熊孩子熟悉。 “此战场为平原,我方骑兵移动速度提升五层,攻击力四成倍于骰子数……” “文烈勿要作弊,先生说了,为了公平,需连投三次取均数。” “子修兄,汝快快决断,一回合一盏茶时间,汝快超时了。” …… 三人成长环境,皆是汉末最为动荡的时代,对于兵事,哪怕曹休这位曹家旁支,依旧极感兴趣。 至于孙策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不仅少年成才,更是军事天才。 历史上,孙策可是凭借微末兵力,短短几年就打下东吴基本盘的逆天人物。 若非曹昂从小接受的教育远超于孙策,而且仗着年龄上的优势,只怕不用几盘,孙策就能按着曹昂在地上摩擦。 用兵棋推演转移了这仨货的注意力,接下来的路上,江琛终于安静了两天。 可等江琛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他好奇去看了一下三人推演兵棋,发现这三小子还真玩得有模有样呢! “伯符擅长以点破面,尤其在运用武将方面,这小子堪称妖孽啊; 子修用兵堂皇,谨慎有余,机变不足,可他擅长隐忍,往往苟到最后,仗以兵势压人; 至于文烈,好出奇兵,喜欢用险,骰子配合,自然可以打出惊人战果。 可这种做法,怎么那么类似‘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际友人’的赌国运呢?” 每天趁着午饭或者晚饭,三人固定要来上几盘,双方几个低级军官联合开了盘口,士兵可以下注,输的负责做饭或者守夜。 因此江琛垫着脚尖观察许久,直到孙策败在曹昂手下,忍不住开口点评时。 周围的士兵们终于发现,这位江大贤早就站在人群之中了。 “拜见先生!”一看江琛过来,众人齐齐行礼。 孙策音量最大,这几天,他可真是服了。 依靠天生的军事直觉,孙策深知江琛随意丢出来的这个小游戏,里面究竟蕴含着多大的军用价值。 若非自己肩负护送江琛返回陈留的重任,孙策可能已经抢走兵棋,带上人马跑回汜水关了。 眼见这个刺头服气,江琛真有一点得意。 因为他知道,孙策的傲气,可真不一般。 如非心服口服,孙策见到自己,一定如同先前那样阴阳怪气,绝对不会恭敬站好,规规矩矩向自己行礼。 第131章 黄巾余孽 第131章黄巾余孽? 自从点评孙策未来能够成为绝世武将,江琛就发现周围看向自己的眼光都变得怪怪的。 尤其孙策带来那三百骑精锐,更是一个个狂热盯着他。 因此接下来几天,江琛如无必要,基本都是呆在车上规划喜茶店的改造。 今天被众人遇上,大家自然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两军那些个伍长和什长,人人争相上前,有人帮江琛抖直衣服,有人帮江琛擦鞋,还有人笑嘻嘻要帮江琛捏肩。 江琛哪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想从自己嘴中得到只言片语的点评,就此踏上飞黄腾达的道路,自然不断推脱。 看到江琛被下面的人团团围住,孙策和曹昂急忙上前赶人。 江琛同样被吓得不轻,对着俩人勉励几句,瞥了一眼曹昂,拂袖转身就走。 曹昂识趣跟上,至于孙策和曹休,二人沉迷兵棋,打算趁着天色尚早再来一盘。 看着远处西斜的夕阳,江琛低声问道:“子修,我们距离陈留还有多远?” “回江叔父的话,大约还有四天的路程。”曹昂拱手行礼,越发接触江琛,他越发敬畏这位年龄大他没多少的叔父。 江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伯符乃是孙文台爱子,等到陈留城,你得好好招待人家。至于文烈,待他送我回喜茶店后,再让他归队吧。” “一切皆由江叔父做主。” “好。” 江琛与曹昂交谈片刻,便回马车休息。 曹昂目送江琛上车,之后看向另外一边,却见曹休与孙策叫人点燃篝火,显然准备在棋盘上继续夜战。 唉,看来,今天又得轮到我守夜了。 曹昂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兵棋只有一副,这些天被孙策和曹休霸占了,他年长于二人近十岁,除了礼让,还能如何? 何况,即便江琛愿意再做一副兵棋,曹昂也找不到对手,至于找江琛下棋,曹昂可没这个胆子。 一来他不愿找虐,二来此举太过失礼,曹昂从小接受的教育,督促他不能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速速埋锅造饭,什长以上,过来商议今天守夜巡逻……”曹昂低声发出几句牢骚,随后便压下心绪,召集两军军官过来议事。 …… 与此同时,距离江琛一行扎营二十里外,一处位于渡口的密林深处。 一彪头戴黄巾,身穿黄衣的人马,隐于林中,领头那人远了渡口对面的官道。 哒哒哒哒…… 一骑探马,自官道尽头飞驰而来。 对面渡口接应的人,连忙迎了上去,接过跑得吐沫的马儿下去照料。 来人翻身下马,步伐稳健走过渡桥来见密林领头那人:“大人,那人已到十五里外!以他们的脚程,明晚便能抵达这风林渡口。” “好!记你一功,下去休息吧。”领头那人身材矮壮,闻言大喜过望。 目送探子离开,旁边另外一道消瘦的身影,低声问道:“将军,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听闻这江琛极得曹孟德的信任,此事做下,一旦泄露,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恐怕主公亦难抵挡来自曹家的报复……” “唉,那人的命令,连主公他都拒绝不了?何况我们这群下人?”壮汉苦笑摇头,旋即安慰起同伴。 “况且,我们选的地方,距离陈留不近不远,对方一路风平浪静,抵达此处,肯定有所松懈。 只要小心一点,勿要伤到曹昂,待到事后,将这一切推到黄巾余孽头上,那曹家,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去谋士发疯不成?” 这……这算什么事啊! 消瘦那人无言唏嘘,对于壮汉这话,他连半信半疑都没有。 这里距离陈留太近了,以曹家的能耐,只要想查,那就一定查得出来! 至于推到黄巾头上…… 这种破烂借口,糊弄百姓还成。 想让曹操那种人精相信,这怎么可能啊? 黄巾余孽,此时除了青州与黑山那两股成了气候,剩下都在各地军队的打压下苦苦求生! 劫掠小县城,抢粮草,抢物资。 类似这样的事情,黄巾余孽肯定做得出来,要不然世人称之为黄巾贼! 可要说他们大费周章去伏击一位谋士,这对黄巾余孽的生存有何意义? 这不相当于诬赖瞎子偷看寡妇洗澡吗? 正当这人踌躇的时候。 壮汉突然双眼一亮,阴恻恻说道:“会泅水的兄弟出列,去把这渡桥弄下,等到明日对方过桥一半,给我把桥弄塌。” …… 一夜无话,曹昂顶着黑眼圈,早早起来侍候江琛洗漱。 曹休和孙策俩人在兵棋上夜战半宿,这可苦了曹昂这位老实人。 接连守夜,曹昂不仅睡眠不足,还被蚊子咬得一身包。 “哼!那俩小子太欺负人,子修,从今天开始,让他们来守夜。”见到曹昂不断打着哈欠,江琛都看不过去了。 “江叔父息怒,仅剩几日路程而已。” “此事你不用管,我来管他们,简直反上天了!” 一路走来,江琛对曹昂真的印象不错,唤人叫醒孙策曹休,一场大骂喷得二人面红耳赤。 经过这几天相处,对于发明兵棋推演的江琛,便是孙策这个连孙坚都头疼的小霸王都是极为佩服。 眼下看到江琛动了真怒,孙策埋头认怂,一句嘴都不敢顶。 尤其当他听说自己离开之前,江琛会送一副兵棋给他,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接下来几天的守夜任务,他孙伯符一人全包了。 “别啊,哪能让伯符你一人受累,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夜。”曹休同样眼热兵棋,见状连忙表态。 嘿,孙伯符守夜,你曹文烈不忍心。 我可还是你的族兄呢! 你先前为何不担心我会受累呢? 曹昂站在旁边气得发抖,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修书让自己过来顶替曹休了! 这小子拥有随时气死人的本事,真不知道,先前江叔父如何忍得下来。 “好了,一人一夜,谁都跑不了! 子修,速速安排早饭,吃了赶紧上路。等回陈留,江某请你们喝奶茶。” 江琛拂袖终止话题,他怕曹昂被曹休那张破嘴气出心脏病来。 第132章 发现伏兵 第132章发现伏兵 孙策和曹休这几天玩疯了,今天看到江琛发飙,他们自知理亏,立即拉住还想帮忙说情的曹昂,在江琛面前接下守夜任务。 “子修兄,您可别再说话了,你没看,江先生这次动了真怒吗?” “可不是,您说得越多,先生越对我们二人不喜,况且,先前沉迷兵棋推演,我俩不该全由您来守夜。” 孙策曹休把曹昂拉到一边,争相表示歉意,三人处了几天,相互观感都不错,否则曹昂也不会硬撑着帮其他俩个熬夜。 曹昂指了指二人,无奈叹道:“你们这一路上,确实玩得有点过分了,那就先这样吧,等我找到机会,再向先生求情。” “子修兄无须这样,拢共才剩几天路程呢。” “就是就是,江先生可是答应某家,等回陈留,他便送某家一套兵棋,子修兄勿要搅黄此事。” 一见自己好意不被这俩小子接受,曹昂当场被他们气笑了,干脆拂袖走开,前去催促士兵准备启程。 孙策和曹休揽着肩膀,笑嘻嘻上前帮忙,别看这俩货玩得疯,可二人一旦认真起来,那执行力反在曹昂之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两军便在二人的呵斥声中,吃完早饭,做好出发的准备。 “来人,前探十……不,五里!”孙策提着长枪,有模有样学着父亲孙坚,冲着身旁副将喝道。 啧啧…… 这就剩下几十里地了,少将军您终于想起得派斥候吗? 副将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 不过身为孙坚心腹的他,自然不会出来抬杠,而是接令带上两名精锐出发。 相比曹操刚在陈留拉起的曹家军,孙坚这只军队,自从黄巾之乱以来,一直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孙家的军队早就训练成型了。 故而。 即便孙策首次领兵,可随着他一言令下。 那三百比曹兵还要散漫的骑卒,人人精神一震,默默握紧武器,飞快排成阵列,一左一右把江琛所在的马车护在中间。 嘶! 不愧连父亲都时常盛赞的孙家军! 人家这反应的速度,可以甩开我军士兵好几条街…… 曹昂见状,面色微变。 若论领兵,曹昂自知不如孙策。 可从小就被当成曹家继承人培养的他,曹昂的眼力可不差,一眼看出自方军队的不足。 坐在车上的江琛,感受到车外传来的肃杀,终于满意笑道:“这还差不多,勉强拥有人民子弟兵三分风范。” 曹休接替赶车的工作,听得江琛这句评点,对他口中‘人民子弟兵’大感好奇! 在曹休看来,孙策这三百骑兵,实际战力姑且不论。 可要说骑术,论精神面貌,甚至行军的军纪,人家稳稳压住曹操派来保护江琛的两百亲兵。 私下曹休与曹昂曾有感慨,难怪孙坚能被联军委以先锋重任。 凭这三百骑兵,便能管中窥豹,大致估算出孙坚军的战力了。 幸亏曹军武将数量和质量都极为出彩。 否则,已被江琛点评,拥有绝世武将潜质的孙策,这一路上,绝对能把他们俩人压制得无法抬头。 可眼下! 孙家军这种精锐中的精锐,居然在江琛口中达到那所谓‘人民子弟兵’的三成? 嘶! 如此说来…… 先生口中的人民子弟兵,岂不是天下第一强军了?? 不过…… 我曹文烈自幼熟读兵书,为何从未听说这样的一只军队? 难道…… 此军存在先生胸中,唯有先生方能训练得出? 曹休越想越是激动,他握着缰绳的双手轻轻颤抖。 车上那人,可是复原出墨家失传多年的攻城器械。 这样一位继承战国墨家传承的当代传人,侥幸获得一些失传的兵家传承,实在合情合理嘛。 江琛哪知,自己无心之言,竟让曹休拼命脑补。 眼看马车越走越偏,江琛屈指敲了敲车厢:“嘿,文烈,小心点看路。” “喏!”曹休应声回神,吓出一身冷汗。 正当曹休拉好两匹拉车马儿,准备向江琛致歉的时候。 孙策派去探路的那位副将,带着另外一名手下,策马狂奔过来。 记得去时三人。 现只二骑归来? 孙策、曹昂和曹休面色齐变。 孙策忍不住主动迎上去,接下肩胛中了一箭的副将。 “少将军,前方风林渡口,约有千余黄巾埋伏。 末将三人被对方斥候发现,撤回途中,共斩敌军三人,战陨一人。” 副将言简意赅,禀告探来情报。 孙策面沉如水,一边命令二人下去裹伤,一边继续派出斥候,旋即兜转战马来见江琛。 “哦。有人埋伏,还有斥候,这黄巾贼的军事素养,已经这么高了吗?”江琛听后,惊讶之余反而十分好奇。 孙策看向曹昂,他一向在扬州荆州那一带厮混,对兖州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回叔父的话,昂,从未听父亲说过,陈留周围存在这种成了气候的黄巾。 反而青州那边,据说黄巾闹得挺凶。” 曹昂可是曹家继承人,自然接触类似的情报。 曹休抽出佩剑,大声叫道:“不管对方是不是黄巾,既然这伙撮贼埋伏在我们必经之路,那就杀他一条血路出来! 伯符带来三百骑兵,我们又有两百精锐步卒,即便敌军倍于我等,依旧不足为虑矣!” 曹休这话,不仅孙策大声叫好。 一向谨慎的曹昂都有些意动了。 一千多伏兵罢了! 孙策带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摆平,除非对方拥有马其顿方阵这种克制骑兵的阵法。 而具体有没有。 孙策三人稍微分析了一下斥候带来的情报,判断出一个结果——对方没有! 否则对方不会选择在渡口对面埋伏,而是直接在桥上摆出阵法,彻底堵死骑兵冲锋的路径。 这个结论,得到江琛的承认,更让三人信心大涨。 这一路上,他们可是连续推演了好几天兵棋。 孙策三人自诩自己领兵能力得到大大的提升。 难得遇到一群不长眼睛的黄巾贼,又有江琛这位发明兵棋推演的军事大能兜底。 别说孙策和曹休这俩胆大包天的熊孩子忍不住。 曹昂都有点跃跃欲试,他忍着激动问道:“先生,文烈和伯符都想打,您怎么看呢?” 第133章 江琛遇险 第133章江琛遇险 我怎么看? 连你曹昂这种老实孩子都想打这一仗。 这时候我不同意,孙策和曹休那俩熊孩子,难道安分得下来? 况且,对方来者不善,截住返回陈留城唯一的道路,如果选择绕道,最少耽误十来天呢! 看了一眼曹昂,江琛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虽说这伙“黄巾贼”出现的地点和时间有些奇怪,但是这边孙策曹休放到哪支军队都能称得上二流武将。 再算上同行那两百步卒以及三百骑精锐。 江琛觉得,除非对方拥有贾诩李儒这种顶尖谋士,否则这一战,怎么打都不会输。 “切勿轻敌,此战,尔等听从伯符指挥!”江琛盘算许久,终于在三人希冀的眼神,把指挥权交给孙策。 “末将领命!”孙策大喜,抱拳行礼。 曹昂曹休见状,自然有些失望。 不过这一路上,孙策无论个人武力,还是兵棋推演,那都是让他们心服口服。 加上这次不是纸上谈兵,曹昂曹休压下不满,以副将的身份,听从孙策的号令。 “整军,备战!”孙策计划很直接,他准备仗着手上长枪,带着三百名精锐骑兵冲杀过去。 至于计谋? 抱歉,没有计谋! 即便江琛‘传授’给曹军不少将领马其顿方阵,并且以此战胜吕布。 可在大部分武将固有的思维中,骑兵打步兵,根本不用什么弯弯绕绕,组成冲锋阵型压上去屠杀就行了。 三百名骑兵很快组成三列纵队。 孙策翻身上马,对着曹昂叮嘱:“子修兄,吾给你留下一百步卒。 吾离开后,你可要小心护住先生。 万一出点差错,即便吾讲情面,曹校尉恐怕也要斩你!” 曹昂挺着胸膛应道:“伯符只管放心,万一先生出事,我曹子修提头来见。” 哎哎哎!!! 不要乱立flag啊。 须知:反派死于话多,正角扑在插旗。 玄学三大铁律,除了一个‘真香’,其他两个都让你们说完了,这让我慌得一批啊! 江琛两只眼皮跳得飞快,他突然有些后悔——貌似不该纵容这仨熊孩子乱来! 偏偏这时候,曹休还来凑热闹:“区区千余毛贼,我和伯符顷刻便能全歼对方! 若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先生这边还会发生变故。 我看,事后我们三人,干脆都抹脖子算了!” 好家伙! 这旗是越插越多了! 江琛冷汗狂流,无奈这时代的人,还都喜欢在战前大放豪言。 “诸君,随某来!” 孙策哈哈大笑,提着长枪率先冲出。 曹休身为副将,自然紧随其后,接着便是三百精锐骑兵,跑在最后就是一百步卒。 江琛站在车辕上,目送两人领兵远去,直到曹昂提醒,他这才转回车厢下令启程。 “先生勿忧,陈留周围,或许存在盗贼,可从未听过成了气候的黄巾贼,这伙贼人应该只是路过陈留,凭伯符和文烈的能力,击败对方,易如反掌。”曹昂骑马护在马车旁边,与江琛隔着车窗说话。 江琛冷哼问道:“讨董联军会盟便选在陈留,子修认为,这群黄巾贼的将领,竟然愚蠢到带领部下路过陈留?” “这……”曹昂闻言微惊,可不知人心险恶的他,并未听出江琛话中深意。 难怪原有历史上,你这倒霉孩子会折在宛城…… 江琛失望关上车窗,留下神色失措的曹昂。 这位曹公子被丁夫人保护得太好了,导致看人看事过于天真。 一千多黄巾贼,竟敢在十多万联军与董卓交战期间,骤然出现在陈留这种联军大后方的所在。 即便那黄巾贼首领脑子进水了,难道留守陈留的文官武将都集体眼瞎了不成? 由此可见! 对面埋伏的人马,很大几率与黄巾贼挂不上钩,反而极有可能是陈留城内某个世家的私兵或者正规官军。 至于来意…… 江琛摸着下巴,自己这一伙人,从汜水关出来已经好几天了,行踪可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突然调用一千兵马过来伏击他们,肯定不是为了劫道,而是为了杀人。 而自己这一行人中,曹昂,曹操继承人,孙策,孙坚继承人,曹休,曹操看重的曹家二代。 至于他自己…… 陈留喜茶店店主、曹军军需商人老曹好友、 对了! 现在李通在曹军混出名头,他还能加上一个曹军将领李文达旧主的名头。 若是再往大了算去,通过老曹举荐黄忠、方悦,传授马其顿方阵,复原抛石机…… 江琛算来算去,发现自己价值,撑死等同曹休。 如此算来,前面有曹昂和孙策顶着,怎么都轮不到他江琛当靶子。 这一放心,江琛那好瞧热闹的臭毛病又开始犯了。 “子修,你让大家加快速度吧。我不亲自盯着,实在放心不下他们俩人。” 听到江琛这话,早就忍不住的曹昂,立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留下来这一百步卒,一个个早就眼热同伴能去前线捞取战功。 难得江琛发话,人人奋勇争先。 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只用一个时辰就赶完,遥遥听到前方风林渡口杀声传来。 “先生,伯符和文烈杀得对方溃不成军。我看,我们来得很及时,正好赶上打扫战场了。”曹昂骑着马看得远,兴奋与江琛说道。 江琛强做镇定,不过频频催促加速的他,还是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先前在曹军之中,江琛倒也经历过万人级别的军团大战。 可他大部分时间呆在后方,从没直面过传说中惨烈的战场。 既然来到这个乱世,江琛觉得,自己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感受一下沙场的残酷。 免得万一哪天遇上乱兵,一看到血,自己连逃命的勇气都没有。 要不说事有巧合呢? 难得江琛突发奇想练练胆量,竟然成全了在孙策与曹休进攻下苦苦支撑的陈容。 “江琛已上桥,儿郎们动手!”舍命劈出一刀逼退孙策,伪装成黄巾贼将的陈容厉声大喝。 轰! 一声巨响,来自渡桥! 孙策、曹休猛然回头,看到让他们目眦尽裂的一幕。 十多名隐于渡桥之下的士兵,趁着江琛马车上了渡桥的时候,突然暴起砍断桥梁。 桥面塌陷,木屑乱飞。 江琛乘坐的马车轰然掉下,仅仅数息,便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 第134章 噩耗 第134章噩耗 荆州襄阳,镇南将军府。 荆州牧刘表身穿一袭白衣,目光不善看着客座首位的黑胖子。 自从上次这混蛋用两千战马,从他这里换走一个绝世武将黄忠。 他刘景升就变成大汉官场上的笑话,今天,这家伙居然打着皇帝的名头,直接带人上门来敲竹杠了!!! 五万精兵! 十万石粮草! 一万套盔甲! 以及二十万枝羽箭。 亏他曹孟德张得开嘴,以上这些,几乎相当于荆州三成底蕴了。 眼见往日温文尔雅的刘表被气得不轻,蒯良和蔡瑁相视一眼,前者长身而起,对着曹操言道。 “曹太守,我主掌控荆州不到一年。 即便坐拥九郡之地,可此处宗贼甚盛,去年大部分赋税,几乎都花在安定民生上了。 一时间,荆州实在拿不出这些物资支援联军。” 蒯良身为荆州主簙都出来唱红脸了,蔡瑁连忙撑起忠勇武将的人设。 “蒯主簙此言差矣,我荆州虽然度日艰难,但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总不能拒不接诏吧? 末将提议,可从武陵、长沙两郡抽调守兵各五千,再召襄阳大户捐输粮草……” 蔡瑁掰着手指盘算起来,曹操一方越听越怒,仅给一万兵马,这是把大家当叫花子打发吗? 曹操举起酒爵假寐,脑袋一点一点磕着,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谈判嘛! 一边漫天要价,一边就地还钱。 蒯良和蔡瑁乃是刘表麾下文武的代表,他们出来接招,代表刘表不敢冒着同时得罪袁家和曹家的风险,愿意认下这份矫诏。 至于谈的过程。 他曹操身为使团之主,肯定不会亲自下场。 否则,同行逢纪和阎象,岂不是成了摆设? 果然! 无须蔡瑁把话说完,逢纪已经愤然开口:“德珪(蔡瑁字)先生此言差矣……” 荆州文风鼎盛,刘表又是许多文人群体的重要成员,拥有“八俊”“八顾”“八友”诸多称号。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别看蔡瑁身为武将,可他出身南郡蔡家,一向以文人自称。 逢纪虽要反驳对方,但不想把人得罪死。 德珪先生这四个字,立即压下蔡瑁的怒火,这便是讲话的艺术。 孔明不出,王朗没在。 逢纪在嘴仗上的战斗力,现场能够排进前三,他很快驳得蔡瑁哑口无言。 大致意思就是。 荆州底细我们都有所了解,别当我们是傻子糊弄,你们还是拿点诚意出来吧。 双方首回合试探攻击,以蔡瑁败退结束。 刘表看了一眼曹操,冷冷说道:“孟德,我荆州真没外界传言那么富!倘若真给你五万精兵,九郡必定不稳! 何况,眼下还没开春,刘某去哪找十万石粮草给你?” 曹操继续装醉,刘表身份地位远超于他,他现在手上除了一份矫诏以及袁家的支持,怎么说都说不过人家,这会儿接话,那就是傻帽了。 旁边阎象趁机上场:“刘荆州息怒……” 此人能给袁术这喜怒无常的人当主簙,说话技巧,还要比逢纪高出一筹! 阎象先是献上一通马屁,把刘表这位油腻文艺中年老男人拍舒服了,然后给出曹操事先叮嘱的折扣价。 三万精兵。 五万石粮草。 五千套盔甲。 以及十万枝羽箭。 这价格,还算可以。 刘表与蒯良、蒯越、蔡瑁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毕竟相比曹操上次仅让陈宫带份矫诏过来。 人家这次上门,背后不仅站着袁家和曹家,还有联军十多路诸侯呢! 面对这样来势汹汹的恶客,刘表还是愿意出点东西把他们打发走。 正如曹操见面时说: 我们十三路诸侯结盟讨伐董卓,怎么说都是为了拯救当今天子。 你刘表身为天子之叔,坐拥大汉最富裕的州郡,不出点力气或者钱粮,哪能说得过去? 这话若是讨董结盟之前,刘表可以不理会。 可现在讨董联盟已经成立,曹操还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击败吕布继承丁原的三万并州狼骑。 可以说,此时的曹操在大汉官场上的威望,绝对不逊袁绍。 相比之前,曹操这时候说话的分量,不知要比先前灰溜溜逃出洛阳重了几倍? 可任由曹操狮子大开口,对于荆州来说,当然不行! 否则讨董一天没有结果,联军岂不是可以源源不断从荆州吸血? “主公,江夏黄祖已经多次催发军饷, 桂阳郡又有山越出来扰民,这一处处都得用到钱粮物资。 为了荆州百姓,还请主公三思啊。”蒯越半跪在地,痛哭流涕打起悲情牌。 刘表轻抚颔下长须,故作沉吟:“这……可天子危在旦夕,吾不可不救啊。” 哼,装吧,继续装吧! 你刘景升真在乎天子死活,上次邀你会盟,岂会连回信都不肯? 曹操微睁双眼,心中暗暗冷笑。 逢纪与阎象面露讥讽,这种场面,他们这些谋士见得多了。 显然这次的开价,差不多达到刘表预想,仅是对方还想谈谈价钱。 接下来,便是双方谋士唇枪舌战,来回扯皮。 这时候乱世刚刚开启,刘表入主荆州时间尚短,因此不管兵马还是物资,荆州一方都是锱铢必较。 好在谈了一个时辰,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两万五千精锐步卒,必须都是黄忠指定的丹阳兵,不能拿二线军队来糊弄。 粮草和盔甲折成五千万钱,最后那十万枝羽箭,荆州方面倒是爽快答应了。 看来对方箭矢的库存不少。 这让曹操三人有些后悔,情报有限,早知不该轻易松口。 正事谈完,接下来自然就是安排饮宴了! 刘表出身皇族,又是文人里的顶流。 别看他年纪大,人家那是真的会玩。 一群相貌出众的舞姬,一批技艺出色的乐师,立即把谈判桌上失去的面子找了回来。 当然,趁着曹操三人深陷声色,刘表趁机发出警告。 这种借用天子名义敲竹杠的行为,可一不可二,不要把他刘景升当成肥羊,时不时上门割一刀放血。 曹操搂着一名身段丰腴的舞姬,点头应了下来。 得到这些兵马的补充,他在联军的位置,稳稳排到上游。 羽箭和钱交给袁绍袁术分配,算是这次让袁家配合的报酬,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来,那得看看具体情况。 根据江兄的话来说——承诺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心中连连怪笑,曹操举起酒爵。 可就在这时候,曹操骤然额头一疼,爵中酒水洒落一地。 正当他怀中舞姬吓得跪地求饶的时候,曹操看到黄忠面带惊慌冲了上来。 第135章 司徒王允 第135章司徒王允 ‘主公见字速归! 江先生返回陈留途中,于风林渡口中伏,所乘车架因贼人毁掉渡桥掉落河中。 伯符、子修、文烈沿河搜索一夜无果……’ 捏着手上夏侯渊仓促写下的信件,从纸上混乱的笔迹之中,曹操可以想象,从曹昂三人口中听知江琛出事,陪同夏侯惇在陈留养伤的夏侯渊吓到什么程度。 “孽障!他米才吃了几斤,竟敢如此托大,领兵主动出击!” “联军十多万军队就在陈留百余里外,黄巾贼怎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蠢货,蠢货!如果江兄出事,我要这三个蠢货陪葬,陪葬,陪葬!” “我曹孟德说的,孙文台都拦不住!” 收到夏侯渊派人飞马送来的消息,曹操立即辞别刘表,带上使团离开襄阳,一出城门,曹操瞬间发飙。 逢纪、阎象二人躲到一边,开始得知江琛出事,他们还在内心小确幸了一把。 这会儿看到曹操疯魔的一面,他们真怕自己会被对方杀了泄愤。 黄忠同样十分悲痛,可他还是上前按住拔剑乱砍的曹操:“主公冷静!江先生仅是失踪,您不可自乱阵脚! 我们星夜返回陈留,兴许在这期间,妙才和子廉他们,已经找到先生了!” “天妒英才!” “可恨江兄一代大才,竟陨落在鼠辈之手……” “汉升,我心甚痛,啊……” 突然发作的头风,江琛出事的噩耗,刘表在宴会上那得意的嘴脸。 曹操忍到这会儿,终于承受不住,厉喝三声,晕了过去。 江琛失踪,曹操晕倒。 黄忠顾不上逢纪和阎象的看法,果断下令:“走走走!尽快返回陈留!” …… 轰然崩塌的桥面, 砸到水面散架的马车, 以及那湍急呛人口鼻的喝水…… 江琛牢牢抱着一块木板,沿河漂了许久,失去意识前看到的画面,乃是一艘华灯高悬的巨大楼船。 …… “咦,这人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琛吃力睁开双眼,看见一个曼妙的背影推门而出。 一位医者很快被叫了过来,经过他一番号脉施针,江琛终于可以勉强起身。 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运气不错,被洛阳王姓大户救了。 不过江琛询问救了自己是谁,医者三缄其口,面露敬畏。 “多谢先生施救,江某不为难您了。” “江公子言重了,董某真有难言之隐,毕竟这可是王家……” 送走小心谨慎的医者,江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在乃是一间占地不小的房间。 看着架上古色古香的摆件,放满书架的典籍书册,江琛大致判断得出,救了自己这家人,不是普通的豪强或巨商。 汉末不是盐商争相斗富的明清,普通人再有钱,依旧没有渠道收藏这么多的书籍! 何况,一间客房都能摆放数百卷书,更不用说此处主人的书房了。 世家!而且还是拥有经传传承的大世家。 加上医者刚刚说了,此间主人姓王,在这时代,拥有那么大的楼船,还能让一个颇具社会地位的医者守口如瓶。 从洛阳至陈留一代,极有可能便是那位司徒王允了。 可是不对啊! 十八路联军讨伐董卓,虎牢、汜水都是兵荒马乱,王允身为大汉三公之一,哪会在这时候乘船出游,恰好救上落水的自己? 江琛摩挲下巴,默默沉思,假如救下自己真是王允,自己要如何自处? 选择隐瞒身份? 或者坦言直告? 唉! 如果当初穿越以这剧情开局,何须如此头疼? 稍微展示一下技能,哪怕最最普通的算术,好歹都能在对方门下混一个账房先生之类…… 可眼下就难办了! 通过老曹、曹休、方悦、鱼大、鱼二这几张破嘴,我江琛在联军已是略具薄名。 尤其随着吕布大败,马其顿方阵的来源,肯定传到西凉军高层一些人的耳中。 毕竟联军每天都在勾心斗角,对方派一些间谍进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王允身为司徒,在他动手之前,董卓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戒心,甚至还给了这位司徒不少实权,毕竟他需要这些文臣处理政务,稳定统治。 由此推断,王允很有可能,已知我江琛这个人了! 太祖曾经曰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和王允既没直接的利益冲突,又通过老曹在联军镀了一次金,可以说是上了西凉军的黑名单。 以王老头对西凉军的厌恶,我如果直接坦白身份,至少有八成把握,对方不会把我供出去! 好歹,我江琛都是被人称为‘先生’的存在,已非那个在陈留开家奶茶店的小小商人了。 江琛盘算许久,做好面见此间主人的预案,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刚醒就耗费这么多脑力,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老爷。” “老夫听说,客人已经醒来?” “董医刚走,他说客人并无大碍,就是在水中泡了许久,需要吃药调理一段时间。” “让下面的人用心煎药,你们先退下吧。” “是。” 听到房外对话,江琛强打精神,再次起身。 “咳咳,小友可曾歇下?”笃笃笃的敲门声后,一个刚正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琛整理了一下衣服,过去打开房门,看到来人头戴高冠,身穿华服,虽然面容苍老,但却眼含正气。 “拜谢长者救命之恩。”江琛躬身一礼,哪怕心中有所猜测,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自然不会上来就自报家门。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琛,一边进门,一边意味深长说道:“老夫太原王子师,小友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啊。” 王子师! 果然是他! 江琛暗暗松了一口气,司隶至兖州一带,世家豪门无数。 自己能被王允救到,可以算是运气逆天了。 毕竟这位老人在史书上的评价可不低,忠臣两字,对方肯定当得起的,忠臣不一定都是好人,可忠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类人终究有一定的道德底线。 一阵庆幸过后,江琛有些羞愧。 王允救了自己,自己反而在身份上遮遮掩掩,让一名恩人先报家门,这种做法实在有点猥琐龌龊。 想到这里,江琛抬头一看,正好对上王允戏谑看来的目光,不由得面色微红,连忙抱拳回道:“在下江琛,陈留人士。” 第136章 回不去了 第136章回不去了 “果然是你!!!” 江琛话音刚落,王允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司徒大人认识江某?”江琛故作不知,刘关张都见过了,面对王允这种历史名人,他已能安然处之。 王允抚掌大笑,示意江琛坐下:“认得!为何不认得?对于小友,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 江琛,于两年前突然出现在陈留城内,开了一家名为喜茶的茶馆。 平日以商贾掩饰身份,实际饱读诗书,腹有锦绣,尤为擅长相人,更是墨家传人……” 无须江琛开口,王允已经如数家珍帮他盘算起来。 从陈留开店; 到推荐黄忠; 发明压缩军粮; 建议曹操救下方悦; 培养李通,点评于禁; 甚至马其顿方阵和抛石机出自江琛之手都被王允扒了出来! 看着这位困于洛阳,却对自己了如指掌的王司徒,江琛冷汗直流,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搞了这么多事。 王允说得兴起,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其中谈及马其顿方阵屡次击退并州狼骑,更是连连拍案加好。 江琛面色微红坐在一旁,能得王允这位真正的大才称赞,要说不爽,那就真的矫情了。 不过,看着司徒大人说到夺下并州大营的那一幕。 江琛连忙倒了一杯白水奉上,这老王太激动了,年岁又高,可别出个好歹。 王允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年岁虽大,尽显豪迈。 江琛趁机提出疑问:“江某不过一介白身,司徒日理万机,又被董卓李儒暗中猜忌,您从哪知晓江某这么多事情?” 王允闻言一震,看着江琛喃喃说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世人皆骂我王子师丢了气节充当董卓走狗。 没想到,小友从未涉足洛阳,竟知老夫日夜遭受董卓李儒猜忌!!” 啊! 这…… 这是因为,我看到的历史书,本本都这么写的…… 江琛嘴巴微张,好像让自己无意装到了。 “不愧为曹军谋主,曹家小子的运道,可真让人羡慕。”王允激动握住江琛手臂。 为了在董卓獠牙下护住汉帝与洛阳诸臣,这些天他不得不虚与委蛇帮助董卓料理政务。 可这样一来,不仅洛阳民众天天骂他,往日交好的同僚好友,除了蔡邕、杨彪、马日磾几个,大部分都在人前人后唾弃他。 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这段时间,王允承受的压力真不轻! 今天被江琛这位初次见面的小辈理解了一下,老王多日来所受的委屈,终于崩不住了。 眼眶迅速发红,王允对着江琛拱手一礼:“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江琛!” 江琛见状大惊,连称不敢,后世大部分人对王允的了解,大多给此老贴上‘美人计’设立者,牺牲貂蝉幸福幕后黑手的标签。 可实际上,大部分史书对王允的评价都是极高。 江琛可是历史系研究生,未曾穿越之前,他都不会用现代的道德标准来评价一位古人,更不用说现在活生生的王允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位为了汉室操碎心的老人,江琛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王允仰起白头,双眼紧阖,久久不语,能在西凉军控制洛阳期间挺身而出,与这群豺狼虎豹周全的他,即使遇到知己,依旧不会表露出软弱的一面。 数十息后,王允控制好情绪,对着江琛自嘲笑道:“老夫失态,让小友见笑了。 小友不知,李儒为帮董卓掌控洛阳,暗中培养一支名为‘暗探’的谍子。 方悦凭借马其顿方阵逼退吕布,小友便被李儒注意到了,此獠阴险狡诈,可却对小友忌惮万分,多次发文勒令西凉各路军将,务必小心你江琛。” 王允一边说着,一边从案几下的暗格取出几分抵报:“老夫虽被监视,但王家经营多年,还是有不少忠勇之士愿被老夫驱使,要知你江琛一些事情——不难。” 江琛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果然都是自己的资料,面色直接黑了下来。 现在自己哪是颇具薄名? 简直可以说名满天下了! 问题在于! 这名声捞到了。 传说中求贤若渴的曹操,为何还不出现? 亏了! 亏大了! 曹老板没出现,反被李儒这条毒蛇给盯上了。 看到江琛面色有异,王允以为他在担心身份暴露,立刻打了包票保证,在这司徒府上,安全绝对不是问题。 江琛回想历史上王允召集洛阳公卿谋算董卓吕布,貌似就以生日为掩饰,召人过来司徒府议事,而且还神奇没有暴露。 由此可见,李儒手下这群暗探并不专业。 若换成明朝的锦衣卫、东厂和西厂,老王这群搞小动作的汉末忠臣,死一百次都嫌少。 不过,这样留在洛阳也不是办法! 自己突然落水失踪,曹昂、曹休和孙策那仨兄弟,还不知得急成什么样子。 何况原有历史上,联军那么废柴都能逼得董卓烧掉洛阳迁往长安。 现在被自己瞎鸡儿插手几次,联军的开局,可要比原来好上许多倍。 万一董卓提前烧城,自己即便有王允的庇护,只怕都避不开被西凉军裹挟前去长安的命运。 江琛暗暗叫苦,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王允这种老狐狸,察言观色几乎成为本能。 比起阉宦之后的曹操,江琛虽然来历不明,但却更让他这种传统大儒信任。 墨家之后…… 若是生在盛世,自然加以打压。 可眼下世道都乱了,完全可以拉到咱们儒家的阵营嘛。 况且难得临老了遇上一位谈得来的忘年交,我王子师不帮衬这位小友一把,难道任由这颗好苗子随着那阉宦之后蹉跎半生? 双眼微眯,王允再次抽出一份抵报:“为寻找小友的下落,曹军数位大将,可是差点把陈留掀翻过来,期间还差点与陈留太守张邈发生冲突呢!” 江琛闻言又惊又喜,惊是为了自己,曹军差点火拼张邈;喜是穿越以来他数次出手,终于有人记住他的好,这场乱世,他可算有几座靠山了。 不过,让江琛郁闷还在后头,只见王允戏谑点了点抵报首页,那里抄录一篇公文,正是李儒命令司隶兖州设卡搜捕他江琛的命令。 第137章 拜师 第137章拜师 江琛彻底傻眼了! 通缉犯? 我就这样被通缉了? 怎么来时好好的…… 这会儿,回不去了? 看到江琛面色抑郁,王允内心暗爽。 自从江琛的名字出现在抵报那天开始。 一心忠于汉室的他,便暗暗留上心了。 之前几次党锢,加上外戚、宦官接连为祸。 王允发现朝廷上,中青年阶层的能臣干吏,已经严重青黄不接。 类似杨家、袁家、陈家、荀家这些世家大阀,由于在朝为官且身居高位的人很多,他们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早早做出应对和布局。 一些觉得大汉这颗大树暂时还不会倒下,便让家族年轻一代离开洛阳官场,回乡隐居,等待时局稳定,再次接受朝廷的征召; 还有一些判断出乱世即将开启,同样让年轻一代下野,不过他们却是暗中下注,变相抛弃效命多年的汉室。 王允和少部分人属于坚决的保皇派。 看到这一幕,他们心急如焚,无奈他们不是文臣便是大儒,除了府上那几千家仆,根本无法接触兵权。 而从十常侍之乱、到董卓祸乱洛阳。 王允这些人深知,手上没有军队绝对不行。 一旦时局有变,莫说保护汉室,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保不下来。 必须尽快培养提拔一些年轻人,最好手握兵马或者知晓兵事。 袁家四世三公,在官场号召力很大。 袁绍、袁术俩人正好掌控兵马,原是王允的第一选择。 可看到袁隗生前的布局,王允这伙人十分骇然! 董卓如是豺狼,袁家便是恶虎! 这袁家,可能已经暗中瞄上那个位置了。 曹操倒是忠心,同样手握兵权,无奈他是阉宦之后,王允这些清流根本不敢相信曹操,只让蔡邕这位大儒与他维持一定的交情。 挑来选去,身家清白,又有‘大才’的江琛,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让王允等人觉得可以接触培养。 今天首次见面,王允还惊喜发现,这位青年才俊,居然比那些老友还要了解自己。 有了知己这一项的加分,让王允下定决心,必须把江琛留在洛阳。 王允突然觉得李儒做了一件好事,若无这份通缉令,他真没把握留下江琛。 “小友无须担忧,为了抵御联军,董卓与李儒带兵驻守虎牢关。当下的洛阳,反而更加安全……” 经过一番详谈,江琛被王允说服了,决定暂时留下,避开李儒搜捕自己的风头。 不仅如此,江琛从王允口中得知,当日从水中救起自己,乃是他的爱孙,原有历史被封为安乐亭侯的王黑。 王黑年龄与孙策相仿,本是洛阳熊孩子圈顶流人物。 因为祖父、父亲无法离开洛阳,所以这小屁孩便代替王允父子,前去太原老家祭祖。 王黑回来途中,从水里捞起江琛,眼看这个倒霉蛋衣着不凡,干脆就把江琛带回洛阳。 这群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 对于市恩投资,几乎成为本能。 救一个落水者,举手之劳罢了。 万一捞到人才,那可就赚翻咯。 事实证明,王黑真的捞到宝了。 随着曹军大规模搜救江琛的消息传来,得知此事的王允,一边下了封口令,一边请来名医救治江琛。 今天稍微试探,王允果然得到满意的答案。 “大父,当日孙儿带先生回府,虽说知道此事皆为我王家仆役,但先生总得有一个身份才行。 否则,此事一旦让李儒得知,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黑名字带个黑字,实际长得白白净净,虽没孙策那股英武之气,但这小正太的颜值放在后世,绝对男团C位出道。 江琛闻言有些惊讶,这么高的颜值,这么小的年龄,竟有这等心智? “嗯,能看到这一点,确实有所长进。”王允傲娇抚着长须,江琛刚刚微变的眼神,让老王内心暗爽。 这位江小友,可是拥有识人之能的。 王盖(王黑父,王允长子)这时候提议,可以让江琛假冒太原老家的小辈。 江琛倒无所谓,可王允不同意了。 刚刚引荐王盖和王黑,王允要求二人必须以晚辈向江琛见礼。 如果不是江琛强烈推辞,王黑真应了那句话,救人救了一个爷爷出来。 现在王盖提议让江琛假扮太原那边的小辈,岂不是间接要当王允的父辈了? “胡闹!再议。”王允冷冷瞪了王盖一眼,吓得侍中大人讪讪而退。 江琛不愿因为身份这点小事,搞得王家祖孙三代不合,直言自己可以假扮账房或者管事之类。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王允贵为大汉三公。 自己在他府上当账房管事,放在后世何止金领,简直就是镶钻了。 谁知! 一听他这话。 王盖王黑吓得立刻跪下,王允更是气得须发皆颤:“小友乃是王佐之才,岂能屈尊当我王家奴仆? 他日此事传了出去,我太原王家,势必遗臭万年矣!” 言罢,王允随手抄起一根玉如意,摇摇晃晃来打王盖。 在此老眼中,肯定王盖先前的提议惹恼了江琛,否则后者哪会说出这种气话。 江琛虽是历史专业的研究生,但他从小生长在人人平等的红旗之下,还是远远低估汉末阶级的森严。 他一边上前抱住王允,一边让王黑扶走王盖。 随后江琛花费很长的时间,终于把愤怒的老王劝住。 经此一闹,平静下来的王允想起一事,自己还没询问江琛的学问呢。 毕竟这个年代,除了何进那种外戚,或者董卓这种上不了台面,却气运逆天的地方豪强。 想要当官,并且在朝廷上站得住脚,一门正统的经学传承,乃是最最基本的条件。 结果! 王允傻眼了。 外面传得神呼其神的江大贤,竟然连蒙学都没上过!!! “这……这怎么可能?”揉着发晕的脑袋,王允哭笑不得,若非江琛谈吐异于常人,他现在肯定怀疑,王黑救了一个假货回来。 江琛面色涨红,刚刚王允询问,他真想在地上挖条缝钻进去。 《易》《尚书》《诗》《礼》《春秋公羊》,以上五经,江琛通通没有读过,倒是《论语》《诗经》那几篇入选九年义务教材的篇章他记得很深刻。 “呼……”王允深呼吸几次,看着江琛叹道:“小友不通诗书,精于战法谋略,可惜老夫手上没有淮阴侯与留侯的传承……” 其实……其实就算韩信和张良留下兵书,估计我也看不懂,学不会…… 江琛嘴巴张了张,实在羞于开口。 好在就当他即将社死的时候,王允突然开口:“小友。你不学……有术!生而知之,乃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璞玉! 老夫不才,不知小友可愿……可愿拜吾为师?” 第138章 我不收了 第138章我不收了 江琛愣愣看着王允,他真没想到。 发现自己这个大才灌了几百斤水后,此老不仅赶走自己,反而主动开口要收自己为徒。 这可是注重门阀,家世,传承的东汉。 王允出身太原王氏,世代官宦,那位与许劭并称“许郭”的郭泰,曾经点评王允——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 相比江琛这种被人脑补出来的注水大才。 已经位居司徒的王允,才是真正的大才。 就凭王允在清流中的影响力,江琛知道,倘若王允放话收徒。 曹操、袁绍、袁术这群顶尖二代,能从司徒府排到皇宫门口。 以当下的举官制度,王子师门人这块金字招牌,堪称终南捷径! 天上掉馅饼,江琛被砸懵。 可在王允看来,自己难得厚颜开口,却许久不得江琛回应。 此老便以为江琛不愿拜他为师,心中暗暗后悔。 亏自己还是大汉三公之一,竟然还做出如此孟浪的事情。 人家虽然不通儒家学问,但是明显得了兵家或者墨家的传承。 否则,岂能拿出让步卒击败骑兵的‘马其顿方阵’和失传多年的抛石机?? 唉! 拜师一事,关乎传承。 我王子师一厢情愿,却没考虑人家背后师门肯不肯。 毕竟这样一位百年难见的苗子,哪家学派不当宝贝护着?? 王允越想越后悔,偏偏王盖和王黑都让他给打跑了,现在连个帮他递台阶都找不到。 不行! 落面皮就落面皮吧。 总不能把江小友吓跑了。 王允深吸一口气,正待他想要厚颜收回这句话的时候。 江琛回神过来,躬身冲他拜下:“王师在上,请受江琛一礼。” 哈! 答应了!! 不过,江小友,老夫现在不能答应了。 未等江琛拜下,王允抢步上前把他扶起:“小友无须多礼,老夫仔细想下,你已身具兵家和墨家的传承,转投我儒门怕是不太妥当。 这样吧,你我平辈论交,至于学问上,大家闲暇切磋切磋就好了。” 那哪能成呢? 大黄狗系统靠不上, 曹操迟迟不肯出现。 难得你王允主动开口,今天我不碰瓷一个王氏门人的名头,岂不是堕了穿越者的名声? 江琛一见王允反悔,更是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抱住这条金大腿。 他撩起衣摆,硬要跪下拜师。 王允顾忌学说之争,死死拦住不肯答应。 一老一少,僵持住了。 片刻过后,江琛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王允看似老迈,力气居然比他还大。 难怪王盖父子落荒而逃,汉末这些大儒,人人六艺娴熟。 休看王允的年龄能当江琛的爷爷,可人家武力值怕还要高出江琛几层楼。 “咳咳……”物理说服江琛打消拜师的念头,王允重新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正好这会儿侍女煎药过来,王允趁机起身告辞。 江琛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此老扬长而去。 “先生,请用药。”侍女奉上药碗,半跪在江琛面前。 江琛闻言回神过来,连忙端起玉碗一饮而尽,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喝药,这侍女绝对不肯起来。 这是东汉末年,仆从生死可以说掌握在主家的手中。 配合她们工作,便是对这些侍女最大的保护,反而纠缠跪不跪与人权的问题,更容易让她们被王家责罚。 果然,看到江琛喝药,这名相貌稚嫩的侍女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她用玉指捏起一块饴糖,踮起脚尖冲着他的嘴巴塞来。 江琛大窘,再三保证不苦,终于劝退这名想要喂食他的侍女。 刚刚苏醒就与王允一家说了这多的话,现在喝了药,江琛倦意上涌,他走回榻上躺下,片刻鼾声如雷。 至于王允,一离开江琛的住所,此老拄着拐杖踏步如飞,哪有摆在人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一路杀回书房,进门就见王盖带着王黑跪在地上,王允哼了一声,缓缓走到主位坐下。 “儿子有错,还请父亲息怒。”王盖主动认错,这老爷子治家甚严,对于他们这些儿孙下手可黑呢,今天说错话,最少要挨几拐杖了。 一旁王黑揉着屁股,摊上一个死脑筋,说话直的老子。 这些年,他可没少替父挨打…… 就在这对父子提心吊胆等候发落的时候,本来愤怒落下的板子,居然迟迟没有动静。 王黑偷偷抬头一看,发现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祖父,今天竟然满脸愁容,闭眼苦思,沉吟不语。 此时,王盖同样察觉不对,连打眼色,示意儿子开口,试探一下老爷子。 王黑暗暗叫苦,硬着头皮拱手发问:“敢问大父所忧何事,父亲与孙儿愿为大父分忧。” 嘿! 你这臭小子拉我下水干什么? 王盖狠狠瞪了一眼王黑。 王黑撇了撇嘴,对这个遇上老爷子就妙怂的父亲,他真是彻底无语了。 这对父子私底下的小动作,哪能瞒得过王允这种老狐狸? 若在平日,王允怎么都得多打几拐杖。 可在今天,王允真没心情了,他挥手示意二人起来,把自己想收江琛为徒,却在后来顾忌种种的事情讲述一遍。 听到老父想要收徒,王盖和王黑原本还真有点惊讶。 老爷子可是当代名士,又位居三公高位,若非一心扑在政务上面,早就门生遍地了。 可收江琛为徒,王盖和王黑也觉得老爷子这事情做得冲动了。 正如王允顾忌那样,江琛身兼兵家墨家两家之长,可不是想收就能收下。 王允的学问倒是够了,可他还不具备让世人齐齐闭嘴的名望! 不过,当前时局险峻。 王盖和王黑同样知道。 如果能拉江琛进入自家阵营,对江琛,对汉室,还是对王家都有巨大的好处。 反而传授学问要放在次要位置。 毕竟儒家五经,即便王盖、王黑这样出身在太原王家的世家子弟,要通读一经,他们都得从小付出巨大的努力。 何况用王允的话来说,江琛连儒家的蒙学还没上呢。 说白了! 王允觉得——保皇党需要江琛这位人才; 江琛觉得——自己需用王允门生来镀金; 王盖觉得——现在投资江琛,未来能当太原王家的倚助。 三方都是成年人,对错先撇一边,利益才是关键。 现在事情卡在王允以为江琛身兼兵家墨家师承,他不敢冒得罪两大学派的风险收下江琛。 第139章 王允在行动 第139章王允在行动 如果江琛知道王允顾忌这些,他肯定哭笑不得——能不能别给我乱加人设,我江琛有个屁师承! 王黑眼见王盖同样陷入愁绪,低声抱怨了一句:“不就是想从曹家手上挖江琛过来吗?咱们太原王家的名头扛不住,可以让曲阜孔家出面嘛。” “孔文举率兵参加联军,他可没在洛阳……”王盖瞪了儿子一眼。 老头子一心为了汉室,他身为嫡长子自然要为太原王家考虑,哪怕有那么一丝的可能,王盖都想争取让江琛拜入王允的门下。 因为那样一来,江琛与王家就有师承的关系! 在这时代,师徒的关系,可不比父子差。当然,刘备那种交了一点钱蹭个名头,未得卢植承认的旁听门人不算。 果然,一听王黑这话,王允茅塞顿开:“孔文举不在,可马翁叔在! 我王子师不够格收下江小友,可让马翁叔代他叔祖收徒!” 王盖、王黑闻言,当场就被震傻了眼。 马日磾,表字翁叔,其叔祖便是已故经学大师——扶风马融,马季长! 马融有多强,门下俩徒弟。 一个叫卢植,一个叫郑玄。 此事如让王允促成,让江琛成为马融隔世传人,以后公孙瓒和刘备遇到江琛,可就要躬身行礼,叫上一句江师叔了! 王盖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父亲,此事万万不可!!!” “嗯?此事有何不妥?”王允漠然看着儿子,知子莫若父,他知道王盖算计什么。 王盖硬着头皮直言——眼下江琛正被西凉军通缉,让马日磾代祖收徒,如果不广邀宾客前来见证,那就是于礼不合; 可如果大张旗鼓举办拜师仪式,又会暴露江琛的身份。 届时,不仅王家和马家大祸临头,还会害到在王家避难的江琛。 王黑见状随着王盖跪下,王家促成此事,便要担上天大的干系。 可假如事成,大部分好处又被马家得了,怎么算王家都是吃亏。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对儿孙,王允提着拐杖飘然走了过去:“自私自利,枉为人子,我王子师,怎有你们这样的不肖子孙?” 王盖与王黑相视苦笑,在家与国之间,老爷子的选择,他们早就有所预料了…… 王允走出书房,命令家仆备车,独自来见时任谏议大夫的马日磾。 听知王允上门拜访,马日磾大吃一惊,让人大开中门,亲自出门迎接。 双方寒暄过后,王允要求马日磾屏退左右,然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知江琛竟被王黑救下,马日磾面露激动,连道万幸。 有关拉拢江琛的计划,先前他们已经私下交流多次了。 不过马日磾没有料到,王允居然劝他代替马融收下江琛。 “王公,此等稀世璞玉,您真愿让于马家?”马日磾有些愕然,拉着王允问道。 王允摇头苦笑,这年头,想找一个合适的传人可不容易。 毕竟时局动乱,江琛这种在他们眼中‘擅长军略’的大才,更是极为抢手。 可谁让太原王家的底蕴远逊扶风马家呢! 相比仅在政务颇有建树的自己,马日磾年轻时,他便继承马融的学说,以才学入仕朝廷。 之后! 马日磾与议郎卢植、议郎蔡邕、杨彪等人在东观,为典校官藏的《五经》记传,参与补续《东观汉记》。 再之后! 马日磾又和光禄大夫杨赐、五官中郎将堂溪典、议郎蔡邕、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人正订《六经》文字。 这群东汉顶尖大儒,把校正过的经籍刻于石碑,立在太学之外。 如果江琛在场,绝对会激动得情不自禁。 这部经书,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熹平石经》。 可以说,哪怕在这群星荟萃的汉末,马日磾在学问上,依旧能用实打实的成绩,砸死一大群所谓的名士! 当然,这样一位大牛,若在和平年代,自然看不上江琛,更不用说代替叔祖马融收徒。 谁让江琛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抓住洛阳公卿接连遭受兵祸的期间登场! 并且江琛还以一个马其顿方阵,间接通过曹军打败了在王允、马日磾眼中无敌于世的虓虎吕布! 如此一来,已经二十却还没启蒙的江琛,反而变成香饽饽了。 马日磾推辞三次,直到王允面露坚决,他这才放心答应下来。 当然,王家让出江琛,马日磾必须有所表示,他让出给江琛加冠的权利。 王允此行目的达成,他心满意足离开谏议大夫府,眼见时间还早,此老干脆先后拜访卢植、皇甫嵩、杨彪等人。 正如王盖所言,特殊时期,江琛如要拜师,大操大办肯定不行。 既然规模不够,那就质量来凑。 但凡身处洛阳,得到王允承认,忠于汉室的名臣大儒。 此老一个个亲自上门游说,不到半日的时间。 王允不仅与众人定下江琛加冠和拜师的日期,甚至连江琛的表字,他都与杨彪商议好了。 “文先无须再送,留步。” “客气什么,两步路而已。” 杨彪亲自送王允出府,王允刚想上车,耳际听到一声惊呼。 “咦,子师来了? 唉,文先你不提前通知一声,蔡某好带来焦尾琴,大家一起饮酒弹琴,论论诗文啊。” 王允寻声看向来人,脸上喜色飞快淡了下来。 杨彪低声劝道:“蔡伯喈不善心计,我等谋划,杨某未曾知会于他。” “哼,这等读书读傻的呆子,王某可懒得理会。”王允横了蔡邕一眼,拂袖离开。 杨彪见状苦笑,连忙劝下气得胡子发颤的蔡邕。 董卓为了稳固统治,强征众人执掌政务。 王允为了汉帝安危,便于董卓虚与委蛇,即便这样,除了杨彪这些明眼人,许多士子都在背后把王允骂个狗血淋头。 相比负重前行的王允,蔡邕醉心书法学问,政治觉悟几乎为零,多次在大庭广众下说董卓的好话。 久而久之,蔡邕便被他们排斥在外。 今天杨彪邀请蔡邕过来作客,王允事前不知,无意遇上,自然不喜。 第140章 都是演技派 第140章都是演技派 “端得无礼,端得无礼!” 目送王允头都不回的远去,蔡邕气得跳脚。 董卓没来之前,他们这些人都是私交不错的好友。 谁能想到,短短不到几个月的时间。 先前把臂言欢的老友,竟会变成老死不相往来了。 杨彪苦笑站在一旁,等到蔡邕气头略消,他才上前劝说这位大文学家进府。 王允这次出门,收获颇多,若非遇上蔡邕这个呆子,可以说是完美收官了。 一路无言回到司徒府,王允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立即来找江琛,把自己帮他谋划,拜入马融门下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马融? 扶风马家!!! 江琛真没想到,老王头仅用半天的时间,居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王师徒,这,这江某仅是一介白身……”历经狂喜过后,江琛面露踌躇。 马融早已逝去,这次马日磾以马家家主的身份,代替族叔收他为徒。 如让各大世家知道,那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江琛自知自己连士子的身份都没,如此大的荣誉,他怕自己扛不起来。 眼见江琛在得知这等喜事之后,不仅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局促不安。 王允欣慰抚起长须。 为人恭谦! 又知进退。 真是便宜马家了! 不过,老夫忙前忙后,倒也没有白干。 “小友无须过虑,老夫与文先刚刚商议,小友拜师之前,会帮小友先行冠礼。”王允哈哈大笑,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行冠礼? 嘶,这老王,他不会想拉杨彪下场吧? 江琛嘴巴缓缓张开,愣愣看着王允。 王允得意竖起三根手指,大宾皇甫义真,赞冠杨文先,主宾便是他王子师。 皇甫义真,名嵩,现任御史中丞。 虽然出身将门,但却得到儒家承认的当世大儒,同时还是平定黄巾之乱的主要将领; 杨文先,名彪,大汉三公之一的司空,弘农杨氏家主; 王允无须赘言,大汉三公之一的司徒,太原王家家主! 这三人,派任何一人给太子主持冠礼都够格了,何况同时为他江琛加冠? “王司徒,小子何德何能……”江琛激动看向王允。 这场冠礼过后,他相当于镀上三重金身,只需从朝堂上走个过场,再找个地方留下传承,当地怕就得多出一个江阀出来。 没办法! 这三人的影响力太大了。 尤其这时候汉帝还没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洛阳朝廷在各地依旧具备很大的权威。 这次王允、杨彪、皇甫嵩携手造神,一头猪站在这个风口都能起飞。 “小友无须如此,老夫这次帮你,不仅利在我等三家,同样利在扶风马家,更是利于天子! 当今天子年幼,董卓暴虐凌上。 我等老朽,困于洛阳,只能在朝堂上尽量与这逆贼周旋……” 王允拦下江琛,直言他们尽力帮助江琛,目的为了在未来某天,江琛能够忠于汉帝,最好掌握一军,杀败董卓,夺回洛阳。 说白了! 已被李儒实行军管的洛阳,让他们这些重臣大儒没有用武之地。 面对江琛这只潜力股,他们除了名声,实在拿不出其他能让江琛动心的好处了。 王允愿意坦白,江琛十分感动。 不过他不是貂蝉啊,总不能让他去行美人计吧。 “董卓坐拥数十万大军,王司徒未免太看得起江某。”江琛压力山大,拉住王允苦笑。 王允面色不变,坦言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难得江琛擅长军略,又是身家清白,就当他们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接下来种子能否发芽,能否成长为遮天巨木,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说了半天。 这是一场风险投资。 江琛送走王允,苦笑看着手中一卷记载冠礼过程的竹简。 先行冠,再拜师。 王允和杨彪选好日期,定在三日后和七日后。 江琛乃是历史系专业,对于冠礼的过程,他自然不会陌生。 不过为了防止出错,他还是向王允讨书来看,毕竟按照王允的说法,当天除了他们三位主要人物,还有不少重臣要来观礼呢。 “看来,汉帝当前处境,比老王说得,还要窘迫得多……”一边看着竹简,江琛一边喃喃说道。 王允越发对他上心,江琛越发觉得这洛阳不能久留。 倘若不是被董卓李儒逼急了,这些洛阳公卿,至于把未来压到他江琛身上? 醒醒! 王允确实忠于汉室,可这老头绝对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原有历史上,蔡邕在董卓死后哭了几次,居然就被王允下狱杀掉。 那时候,马日磾、杨彪等人都来求情,可王允硬着不肯答应,由此可见,此老面善心黑,乃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 杨彪就更不用说了,历史上曹操迎回汉帝,这老头便在暗地里操控一群炮灰搞小动作。 曹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少原因就是被杨彪这群洛阳公卿逼出来的。 反而马日磾和皇甫嵩比较纯粹,可这两人能当上二千石高官,一个扶风马家的家主,一个沙场宿将,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这些洛阳公卿冒着巨大风险,携手帮他江琛铺路。 说白!不就是想让他上来大汉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这些,江琛自然看得出来。 刚刚在王允面前的激动,江琛只有三分真情,剩下七分都是演技。 不过! 这并不妨碍江琛吞下王允抛出的诱饵。 因为,已在汜水关和虎牢关来回兜了一圈的江琛,深深体会到在这时代,一个好的出身有多么的重要。 刘备与曹操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二人同在黄巾之乱登上历史舞台,可曹操一路走来,官是越做越大;刘备他却是越做越小。 原因便是刘备出身逊色曹操太多了。 出身不好,没有人脉,自然在官场缺少帮腔的声音,这样要出头,自然十分困难。 穿越已快两年,熟悉历史的江琛,深知乱世即将开启。 若是再寻不到依靠,别说在陈留城内开喜茶店,就是有口吃食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这次阴差阳错来到洛阳,凭着无意混来的些许薄名,竟得洛阳公卿主动示好。 江琛不答应,就真成傻子了。 第141章 破圈了 第141章破圈了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后。 外面天色还蒙蒙亮,江琛就被王黑从被窝里拉起来。 然后他如同抽线的木偶,先被几名侍女拉去洗漱,接着便是沐浴更衣,焚香静坐。 因为江琛事先编了一个父母双亡,从小被某个白胡子老头收养的狗血剧情,所以王允趁机仗着年龄的优势,临时从忘年交,升级江琛的长辈。 如此一来! 王家为江琛张罗冠礼,就有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 王盖父子盛装打扮,早早守在门口待客。 正如江琛事前预料那样,王允这次还是打着庆生的名头,广邀宾客,司徒府前那叫一个车水马龙。 甭管有没的收到王家的请帖,但凡洛阳城内有点名号的官吏,一个个纷纷携带重礼前来祝贺。 目的很简单,想要趁机攀上王允这条路跑一下官。 因为董卓废立汉帝,彻底惹怒了清流,所以除了一部分被董卓杀掉或者发配出去,很多官员辞官下野。 这样一来,洛阳原本捉襟见肘的官位,顿时空出许多。 王允为保汉帝,甘愿自污接受董卓的驱使,他在遭受世人谩骂的同时,也让浊流们看到机会。 毕竟以王允先前的名望,这些龌龊之辈,往日自惭形秽还来不及,哪敢厚着颜面主动靠过来? 现在他们眼见王允堕落了,那还不抓紧时机,趁着这次王府举办宴会,过来送礼跑官? “礼重了,礼重了,这边请,这边请。” 王盖身为王允长子,代替父亲出面,迎来一位又一位带着重礼上门的宾客。 这些都是心怀叵测之辈,若在平时,王盖莫说笑脸,不喷对方满脸唾沫就很不错了。 可在今天,这群小人对王家来说,倒是一层层难得的掩护。 王盖负责明面上的,至于暗地里…… 让人带着这个贪官前去入座喝酒,王盖隐晦看向一旁小路。 王黑正好扶着一名衣着朴素,头戴帷帽的老人默默走向后宅。 此老乃是太尉黄琬,加上先前过去的荀爽、周毖、种拂、鲁馗、周奂,以及提前过来的皇甫嵩和杨彪。 洛阳两千石高官,但凡忠于汉帝的大人物,现在都聚集在平日从不开放的王府后宅。 王府后宅,女眷早早避开,把主场让给王允、皇甫嵩、杨彪三人。 三人乃是今天冠礼的主持,悉数穿上严肃的正装,大厅两侧摆着两排案几。 左边案几坐着太尉黄琬、司徒荀爽、太傅马日磾; 右边坐着尚书周毖、太常种拂、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 江琛进门面色微变,虽说他有预感,但真没想到,老王整出这么大的场面。 足足十来个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啊! 现在看他过来,唰的一声齐齐望来,江琛腿都发麻了。 这会儿,可别扯什么穿越者具备的心理优越性。 好比键盘侠一个个在网上怼天怼地,真让他们直面当地市长,十人有九个半磕磕碰碰说不了话。 可眼下江琛面对这群大佬,任何一人放在后世,最低都得部委级起步!! 顶着这群人审视的目光,江琛缓缓走到王允三人面前,这期间没有失态,他给自己打了九十九分。 “王子师的目光不错,提前恭喜马兄了。”荀爽冲着江琛点点头,看向马日磾笑道。 马日磾连忙拱手回礼:“慈明公见笑了,马家占了地利,否则,颍川荀家,应是子师第一选择。” 荀爽抚须轻笑,马日磾的谦虚,让他本来那点不快消散一空。 荀氏八龙,慈明无双! 他荀爽荀慈明,可是被世人称为硕儒的存在。 除了没在场的蔡邕,不夸张的说,在学问方面,他荀爽吊打在场所有学霸。 当然! 比起已经故去的马融,荀爽在声望上,还是略逊一筹。 可正如马日磾刚刚所言,颍川离洛阳太近了,一旦今日事发,对于荀家来说,肯定是件祸事。 反而马家远在扶风,马日磾又是代叔祖收徒,要比他荀爽直接下场安全得多。 惋惜看了一眼江琛,荀爽缓缓阖上双眸。 早在十多年前,荀家就看出乱世将至,提前在颍川布局,创建颍川书院。 荀彧、荀攸,以及在书院求学的寒门士子郭嘉、戏志才。 以上这四人,随便一个都是顶尖谋士。 荀爽同样看好江琛,不过他手上好牌很多,不是非得不可。 浑浑噩噩在王允三人指挥下进行冠礼仪式的江琛,还不知道,自己还被荀家盯上了。 向来大大咧咧的他,终于亲自体会到什么叫做繁文缛节! 太累人了! 随着王允三人的吆喝声,江琛板着脸不断跪拜行礼。 先后带上缁布冠、皮弁,爵弁三重帽子,前前后后耗费一多小时。 这还是王允简化了不少流程,如果按部就班来个全套,少说也得折腾半天的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王允宣布礼成,还没等江琛喘口气,他就被王允三人拉着介绍给到场观礼的嘉宾。 “此乃太尉黄琬,黄子琰……” 江琛连忙拱手行礼:“晚辈江琛,拜见太尉大人。” “守华无须多礼。”黄琬一手抚着长须,一手扶起江琛,刚刚王允已给江琛取了字——守华。 以王允杨彪原意,他们准备给江琛取字守忠,寓意守护汉室,忠于汉帝。 可江琛得知,硬要改成守华,寓意守护华夏。 按礼来说,晚辈的表字必须长辈赐予,可谁让江琛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呢! 现在江琛咬定这个表字是师父临走帮他取的。 王允扭不过他,只能同意了,毕竟守华这个表字,他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从黄琬开始,江琛在王允引领下,一个个洛阳公卿认了过去。 这些人深知今天到场的目的,纷纷送上鼓励和祝福。 别看这个过程充满虚情假意,可从此刻开始,江琛便不是陈留城内开喜茶店的小商人,而是半只脚踏入了士族阶层。 只等四天后拜师马融,江琛便有了师承。 虽然江琛还是白身没有从政,但是他以后行走各地州郡,遇上谁都能自称一句寒门士子。 士农工商! 从商到士,如在和平年代,江琛努力至死都不用奢望! 今天他被王允推了一把,一口气突破三个次元壁,踏入连曹操都要羡慕的士族阶层! 不要怀疑! 曹操他是真不被士族接纳,哪怕曹操的文化修养学问可以碾压九成士子。 可谁让曹操是阉宦之后,他能让士族承认,就不用提刀逼着许劭帮他扬名了。 第142章 蔡邕醉酒 第142章蔡邕醉酒 待到江琛拜见在场最后一位大佬——大鸿胪周奂。 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冠礼,差不多接近尾声。 正当王允准备宣布散场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哼!何人在外放肆?”王允放下酒杯,面露不满问道。 王黑识趣离去,片刻之后,他面色怪异跑了进来,俯身在王允耳边嘀咕了一阵。 “你说蔡伯喈在外面发酒疯?”王允眼角一跳,提着语调喝问。 杨彪和皇甫嵩面面相窥,蔡邕醉心学问,既无理政能力,又没带兵本事,可谓最最纯粹的文人。 由于董卓对蔡邕有着知遇之恩,最近一段时间,蔡邕没少在公开场合说董卓的好话。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与蔡邕越走越远。 这次王允借口庆生召集诸人,除了为江琛冠礼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初步成立洛阳反董联盟。 试问,这种掉闹脑袋的聚会,哪能邀请蔡邕这个政治白痴参加? 现在看来,蔡邕不仅不请自来,而且还在外头喝醉了…… “混账!端得混账!”王允大好心情,又让蔡邕给搅和,气得他直吹胡须。 杨彪与荀爽快步上前,二人建议王允出面安抚一下蔡邕,免得后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大家密谋的事情踢爆出去。 “唉,我王子师,怎有这么蠢的朋友?”王允无奈起身,带着王黑匆匆出去救场。 荀爽等人,趁机离席辞行。 外面喝酒,都是一心想要升官发财的宵小! 经过蔡邕这么一闹,王允身为寿星却没出面的异状,肯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这群公卿都是董卓重点监视的对象。 继续留下,无论对王家,还是对他们,将有很大的危险。 江琛起身送客,好在王允事先已有预案,留下数名办事得力的奴仆,他们帮着江琛,将这群变成惊弓之鸟的大佬,从司徒府的后门送了出去。 外强中干! 自黄巾之乱到董卓入驻洛阳! 这些年接连不断的一场场兵祸,不知不觉打断这群洛阳公卿的风骨! 难怪历史上除了王允用美人计成功除掉董卓,其余人陆续都沦为各路诸侯粉饰颜面的工具人。 回到王家安排的客院,江琛一边去除身上繁复的服饰,一边暗暗叹道。 看到洛阳公卿们的狼狈,江琛原本有些飘然的心态,渐渐沉稳下来。 在等四天,他便能踏入士族阶层! 在董卓纵兵焚烧洛阳之前,江琛准备细细谋划一下,争取得到在未来乱世立足的资本。 …… 今天蔡邕很伤心…… 如果不是学生卫仲道无意提及。 他还不知道,王允开宴请人,居然把自己排斥在外。 想想当初俩人求学结下的好基情。 文艺男老蔡,现在只想大醉一场! 起初他以为卫仲道在说笑。 他是谁啊,他是蔡邕啊! 音乐圈,书法圈,文化圈的顶流! 即便他与王允在对待董卓上有点误会,可不至于王允庆生不来请他啊! 奈不过卫仲道的苦求,蔡邕答应带上这位新收下的学生,前往杨彪府上打探打探。 谁知…… 从杨彪府上找到荀爽府上。 往日知他上门,必定亲自出迎的老朋友,居然一个都没在! 一句去司徒府。 耗尽蔡邕的力气。 当他看到宾客满堂,看到觥筹交错,看到琴声,看到乐舞! 蔡邕笑了,他终于得知一个可悲的事实,自己被朋友圈屏蔽了。 好酒,好酒! 可惜酒水虽好,却无能与我蔡伯喈对饮之人。 一盏一盏喝着美酒,蔡邕时而仰头狂啸,时而捶地大哭。 原本计划通过蔡邕结识洛阳公卿的卫仲道,满脸尴尬站在一旁。 若非卫家急需通过他联姻蔡家,打通从地方到帝都的上升渠道。 他堂堂卫家公子,早就拂袖离开了,哪还会留在这里,承受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 “蔡伯父,您醉了,勿要再喝了。” 王盖需给后宅那边打掩护,要他周旋的场面太多了。 等他得知消息,蔡邕已经上门,独自喝得酩酊大醉。 “原来是伯忠(王盖无字,作者杜撰)啊,汝父刻意躲着我蔡伯喈,你来也行,坐下,满饮此杯!”蔡邕睁开醉眼,反手拉住想扶他起来的王盖,一杯酒水塞了过去。 王盖暗暗叫苦,只能温言劝拦。 谁知,蔡邕平时大风一吹都能掀个跟头,这一喝醉,力气还比他还要大上三分。 加上不敢用强,你推我拦,王盖很快就被蔡邕手上酒杯泼湿,卫仲道站在旁边,同样也被波及。 看着胸前一团酒渍,卫仲道欲哭无泪,他一边抖着衣裳,一边趁机退到旁边。 好在! 正当蔡邕越闹越大的时候,王允带着王盖来了。 “拜见司徒!” “贺!司徒寿!” …… 在场人人都是为了攀附王允而来,难得见到正主,一个个争相躬身行礼。 王允充耳不闻,大步来到蔡邕面前。 此老年轻时候,可是当过游侠领过兵的猛人。 仅是探手一拉,王允便把儿子解救出来,顺手夺过蔡邕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知伯喈大驾光临,王子师失礼了。” 王允语带客套,可熟悉他的蔡邕,却从这位老友双眼看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 打了一个激灵,蔡邕酒醒了。 看着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宴会,老实人蔡伯喈的脑门,迅速涌出一层油汗。 “伯喈自己来的吗?”王允语调很平淡,却神奇压下越来越喧嚣的贺寿声。 蔡邕这种文人,做事全凭热血或者无脑冲动。 自知失态的他,讪讪指着一旁卫仲道:“此乃蔡某新收的学生——河东卫家,卫仲道。” 河东卫家? 卫青之后? 王允眉头微皱,顺着蔡邕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卫仲道连忙上前行礼,当他触及王允白眉下犹如利剑的眸光,一向有些懦弱的他,匆匆埋下脑袋。 此举,不仅让王允大为不喜,旁边王盖和王黑更是暗暗摇头。 若在汉初,卫家可谓权倾一时。 不过自从卫子夫被废后,河东卫家就没落了。 由于离开洛阳太久,加上多年无人在朝为官。 卫仲道拜师蔡邕,恐怕与在场这些人打着同样的注意。 这是准备利用蔡邕与董卓的关系,让卫家走出河东,重新返回帝都洛阳。 第143章 灯下黑 第143章灯下黑 如非王家先入为主,遇上江琛这块‘璞玉’。 卫仲道这种传统士子,王允还是勉强看得上眼,不至于初次见面就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无奈,卫仲道这次登场的时机太差了…… 叫人扶起醉醺醺的蔡邕,王允越发看不惯卫仲道了。 你家老师已经五十有七了啊! 眼见他借酒消愁,你身为学生不多加劝阻便是失职了。 现在蔡邕喝醉,你没在身边服侍,反而站在人群中瞧热闹? 呵呵! 亏此人身为士子! 却连最基本尊师二字都做不到…… 实在不屑理会这位卫家公子,王允干脆开口赶人:“汝师已醉,卫公子还不送他回府歇息?” 卫仲道闻言一震,虽然河东卫家比不上太原王家,但是卫家怎么说都是从汉初传承下来的百年世家。 以世家圈子的规矩,在蔡邕介绍他之后,王允应以表字称呼他的。 可现在王允直唤他为卫公子,如此刻意表露的疏远,犹如一巴掌抽到他的面上。 卫仲道忍着发烫的脸颊,连忙扶起蔡邕。 蔡邕自知理亏,干脆装醉不醒,任卫仲道搀着,狼狈不堪离开这处让他们师徒大失颜面的所在。 让蔡邕这么一闹,王允干脆宣布撤宴。 众人看到王允面色不虞,纷纷识趣辞行,只是都在心中暗骂蔡邕不该失态,连累大家丢掉一个攀附王家的机会! 隔日。 江琛从王黑口中得知此事,当场就傻眼了——这位蔡大家,莫非天生八字和王允相克? 原有历史上! 王允利用吕布除掉董卓后,蔡邕仅在公开场合表露哀思,结果就让王允下狱杀掉。 后世都说王允除掉董卓后居功自傲,听不下他人不同的意见。 现在看来,蔡邕被王允冤杀,除了老王刚愎自用,蔡邕自身也有问题。 你蔡邕搞文学就搞文学,既没有参政能力,那就躲远点,别傻不愣登掺合进去。 全国上下都在骂董卓,偏你蔡邕要顶着舆论硬干? 若是寻常人倒好,说不定反而捞个‘知恩’的名声。 可你是蔡邕蔡伯喈啊。 学术圈大佬! 书法圈宗师! 音乐圈顶流! 藏书圈老炮! 谁有以上一个头衔,那都能载入史册了! 可蔡邕足足集了四个,他自己没觉得自己牛逼,可无形中具备的影响力,相当于后世CC-六公主-TV了! 可以说,在为董卓定罪之后,蔡邕无意中的表态,逼得王允不得不杀他。 否则已被董卓踩在地上,碾了不知多少脚的朝廷尊严,可真要捡不起来了。 “蔡大家,他不该陷进来的……”江琛呡了一口茶水,低声叹道。 王黑眉梢挑了挑,摊开双手说道:“蔡伯父在官场蹉跎十多年,我父亲说了,这次董贼推蔡伯父出来,乃是一计阳谋。 除非蔡伯父自己想通,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江琛默默点头,后世有关蔡邕的史料他基本看过,深知蔡邕在政治上,属于‘人菜瘾还大’。 类似蔡邕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在唐朝,名字叫做李白。 不过李白的运气要比蔡邕好很多,他在官场撞得头破血流,次次扑街,没次致命。 蔡邕运气太差,一脚踏错,直接死掉,顺便连累女儿蔡琰蹉跎一生。 想起这蔡家父女在文坛的成就,江琛觉得,自己似乎得做点什么…… 四天无话,很快过去。 再次起了一个大早,同样沐浴更衣,同样焚香静坐,江琛在王黑的陪同下,登上一架华丽的马车。 按理来说。 此时的拜师礼,无须如此隆重。 可江琛这次所拜,乃是已故大儒马融。 王允提议,还是隆重一些。 其一,表露江琛对马融这位先师的敬意; 其二,回应马日磾上次参加冠礼的示好。 不得不说,江琛能得王家帮助,简直就是万幸! 不仅帮他准备拜师的束修,甚至连这些细节都帮他考虑好了。 江琛自然从善如流,这次马家帮他从商人阶层,一步踏入士族阶层。 可能对于马家来说,这仅是一场风险投资,但他还是牢记这份恩情。 由于蔡邕在王府大闹一场,王允为了避开李儒的耳目,这几天一直称病在家。 故而! 今天王允没有出面,让王黑陪江琛一同前往马府。 江琛二人并肩乘坐一架豪华的马车,车后整齐跟着十多名王家奴仆。 这些人怀抱江琛拜师所需的束修,昂首挺胸跟在马车之后,一行人从司徒府出来,引得洛阳街上无数游人瞩目看来。 “那是司徒府上的公子。” “哎,王公子谁不认识啊!可坐在他旁边那位俊俏的郎君,有谁认得?” “不认识,头次见!估计不是哪家公侯的世子,便是某位大人的公子吧……” 听着周围议论声,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突然跳了出来:“亏你们平日自称在洛阳街面上混的人物!居然不知那位公子是谁?” “莫非你陈二知道?”最先开口那人不服气,阴阳怪气顶了一句。 陈二挽起袖子,自信回道:“不巧!陈某还真知道!” “哦!是谁,是谁?” “莫卖关子,陈二哥速速说来。” …… 好事者纷纷起哄,让陈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陈二一拍手说道:“这位王华公子,出自太原王氏,表字守华。 前不久,王黑公子不是带人回去太原祭祖吗? 据说他与这位族兄一见如故,恰好华公子准备外出游学,王黑公子便邀他结伴来到洛阳……” 嘶! 太原王氏? 围观民众,闻言大哗。 这时候,人群中,几名獐头鼠目的闲汉,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抽身出来。 这伙人娴熟游走在洛阳城内的大街小巷,很快来到洛阳城南,一间破旧的民房。 “大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此子名华,表字守华,太原王氏族人……”领头的闲汉,进门连忙对屋内一名黑衣人跪下。 王华,王守华,有名有姓,还在街上招摇过市。 这个王华,绝对不是军师要找的那个人。 黑衣人听完大失所望,丢出几串铜钱把这些闲汉打发走。 前不久曹军谋主江琛落水。 讨董联军、西凉军、他们这些直属李儒的洛阳暗探。 为了寻找这位江大贤,明面暗里,不知死了多少人。 据说,现在连销声匿迹的黄巾贼都掺合进来了! 第144章 再拜一师 第144章再拜一师 谏议大夫府,马家同样做好准备,不仅马日磾一身正装,杨彪、皇甫嵩同样也在,继续充当见证人。 江琛依照流程,依次献上束修。 由于马融已故,马日磾正襟危坐,代替这位誉满天下的叔祖,收下江琛的拜师礼。 接下来的训诫和回赠,这里就不在赘言了。 明面上,江琛以太原王氏族人的身份拜师马日磾。 实际上,却是马日磾以扶风马家家主的身份,代表马融收下江琛这位隔世传人。 没错! 为了双方的安全起见。 江琛最终说服王允,假名王华,以前来洛阳游学的王家后辈身份寄住司徒府。 不仅如此! 江琛还让王家动用人脉,到处宣扬他这位王华公子的身份。 先前那位陈二,便是王家藏在暗处的人。 以江琛的话来说,与其躲在王家遮遮掩掩,不如把自己暴露在李儒耳目之下! 毕竟在这个没有相机,没有监控摄像,连人物绘画还停留在白描上的汉末。 江琛觉得,除非遇上联军中见过自己的熟人,否则暴露身份的可能很低。 毕竟,想在短时间内捞到从政本钱。 仅仅拜师马融,还是有所欠缺。 即便他受制狗子系统,无法直接从政,最少都得通过王家,在太原举个孝廉吧! 甚至! 从长远来设想。 江琛觉得最好在汉帝刘协面前,刷上几波好感度。 如此不管以后他投入曹营还是刘备军,刘协这方面的关系,早晚可以用上。 特殊时期,一切从简。 今天的拜师礼,远比四天前的冠礼简单。 马日磾让人撤掉香案,然后宣布摆宴庆祝。 杨彪年岁大了,提前告辞离开,皇甫嵩倒是留了下来。 此老对于江琛在军略上的才华,早就很好奇了,之前在王府,人太多不好询问。 今天皇甫嵩哪肯放过拉住江琛,此老拉住江琛,开始摸底。 结果! 皇甫嵩差点被江琛惊掉下巴。 因为他发现,江琛虽然读过《孙子兵法》《六韬》这类兵家典籍,但是他对于书中深意,竟然还处于一知半解的阶段。 可要说江琛在兵法的修习上注了水,偏偏二人谈及具体战例,江琛总有奇思妙想出来,反而说得皇甫嵩眉头紧皱,费劲脑力,终于得知江琛用兵的深意。 奇才? 怪才? 于兵事一道,此子简直无师自通! 皇甫嵩眼神烁烁盯着江琛,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琛好不容易应付皇甫嵩的逼问,他刚从额头抹下一把热汗,便看此老如此神色,直接就被吓了一跳。 正当江琛以为皇甫嵩有什么不良嗜好的时候,后者突然转身看向马日磾:“翁叔,守华在兵事上的天赋,实在让老夫叹为观止! 老夫有意,以毕生所学相授,不知马家能否答应,同意守华再拜一个老师?” 噗! 当了半天人肉背景板的王黑,直接喷出一口茶水。 江琛愕然看向皇甫嵩,他原本还在担忧,已知自己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兵家传人,皇甫嵩会不会一怒之下,劝说马日磾将他逐出师门。 谁能想到! 皇甫嵩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生出收徒的念头!! 马日磾面对皇甫嵩这个突然的请求,同样有些吃惊。 不过马日磾很快回神过来,坦言只要江琛愿意,马家这边没有问题。 毕竟马家这次愿在江琛身上投资,不就是看中江琛在军事上面的天赋吗? 现在皇甫嵩这位战功赫赫的军方大佬见猎心喜,想把江琛当成衣钵传人,更加说明马家这次下注押中宝了! 此事答应下来,既能加深皇甫嵩与马家的关系,又能提高江琛的能力,还能让江琛产生好感。 这种一箭三雕的好事,马日磾不答应才怪呢! “哈哈,守华!你怎么看,可愿拜老夫为师。”皇甫嵩畅快大笑。 江琛哪用得着考虑,自然连忙躬身拜师了。 自知自事,江琛早有预感,随着自己介入这个时代。 原有的历史,肯定有所改变。 那些知名的战役,究竟能不能出现,还是一个未知数,更不用说就凭他看过几百篇战例分析,就能在这汉末一帆风顺扮演一名知兵的谋士! 虽在演义以及各种影视作品中,这位平定黄巾之乱的老将,最多出现两集; 但人家在后世,从唐朝就位列武庙,乃是实打实的兵法大家。 今天能得皇甫嵩的青眼,江琛比拜入马融门下还要兴奋! 马家给了他面子,皇甫嵩这就是要教他里子了! 皇甫嵩身材高大,白发苍苍,可此老跪坐在地,依旧腰板笔直,彷如一座稳重的山峰。 江琛真心诚意跪下拜师,马日磾啧啧称奇,这次轮到他变成见证者了。 皇甫嵩扶起江琛,留下一句‘每隔二日,必须前去他府上学习兵法’,便提走马家的一瓮美酒,一边痛饮,一边离开。 马日磾笑骂一声老杀才,然后邀请江琛王黑入席,很明显,他对皇甫嵩豪迈的性子并不陌生。 当然,马家这顿饭,江琛依旧吃得战战兢兢。 因为即便王允事先有说,马日磾还是在宴上摸了一下江琛在文化领域的‘成就’。 结果江琛离开的时候,足足拉走半车书。 这是马日磾安排的作业,从今天开始,江琛除了要去皇甫嵩那边,每天都得过来马家汇报学习进程。 “这……这得读几年啊。”王黑摸着马日磾送的书,同情看向江琛。 江琛深吸一口气,立即抽出一卷翻阅起来:“江某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得益狗子系统,江琛在穿越后,记忆力得到很大的提升。 虽然没有达到过目不忘,但是一本书看上几次,还是可以完整背诵下来。 故而! 马日磾这半车书,江琛并不怕记下来,而是怕理解不了。 “王某记得幼时开蒙,貌似看书用了一年,学透用了十一年。” 王黑无法理解江琛口中的记忆力,可根据自己的情况,他不看好江琛在短时间内能够学有所成。 一年加十一年,前后十二年。 其实,这样的日子,我也有过,九年义务教育加上三年高中…… 江琛默默盘算了一下,‘不过如此’这四个字刚要出口。 他突然想起王黑与孙策同龄,今年刚刚十三岁。 这样推论,这小子两岁开蒙!! 原来,神童就在他的身边。 第145章 进去听琴 第145章进去听琴 两人离开马家,沿途王黑满头雾水。 因为江琛总以诡异的眼神偷偷看他。 好在,江琛注意力,很快被前方的热闹吸引过去。 那是一座占地不大的府邸,门外右侧,整齐停靠许多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左边则站着几十名器宇轩昂的年轻士子。 不仅如此,距离这些人十步外,还有百多名奴仆侍女。 这些衣着同样不凡的下人,人人怀抱用红绸、锦缎、绢帛包好的礼物,加上越来越多看热闹的洛阳行人,足够四马并驰的大街都快堵住了。 “小黑,那是哪家府上?为何这般热闹?”江琛好奇询问王黑。 王黑有些复杂回道:“蔡伯父的祭酒府。” 祭酒府? 蔡邕! 江琛闻言恍然,蔡邕本是洛阳太学博士祭酒。 可随着董卓占据洛阳,与他曾有交情的蔡邕,就被当成吉祥物供了起来。 仅仅三天。 蔡邕历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侍中、左中郎将,封高阳乡侯。 但凡不是眼瞎,基本都看得出来,现在的蔡邕,极受董卓看重。 王家与蔡家先前乃是世交,王黑身为晚辈,还是习惯以祭酒府代指蔡府,而不是中郎府。 马车缓缓靠近祭酒府,江琛突然发现,这些徘徊祭酒府外,等候蔡邕接见的士子。 一个个面敷白粉,身穿华服,或者手持羽扇,或是腰佩香囊,还有高谈阔论,不断挥动麈尾…… 相距还有二十多米,一股混杂多种香粉的奇怪味道已经扑面过来,呛得拉车的马儿打了好几个响鼻。 江琛捂着鼻口:“这群人都是过来求学的?” “求学?这些废物都快二十岁了,还有什么求学的必要?人家前来求偶的。”王黑张嘴就是一股正宗的学霸腔。 二十岁刚刚开蒙的江大贤,再次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指节嘎吱捏着,江琛忍住想要打孩子的冲动。 因为,王黑随即低声抱怨起来: 自从蔡伯父放出风声要帮爱女蔡琰选婿。 洛阳周围的狂蜂浪蝶,每天都围着祭酒府转,害得他好久没听蔡姑姑奏琴之类。 看着愤愤不平的王黑,江琛很想吐槽,即便没有这群人形孔雀拦着,以你们王家和蔡家的关系。 你敢到蔡家听琴,回去屁股肯定要被王允用拐杖当成鼓敲。 王黑一通念叨,彻底激起江琛的好奇。 蔡琰的音乐天赋,与其父蔡邕,同样在史书留下浓厚一笔,难得路过,不如进去见证一番。 反正凭王黑的身份,定是可以见到蔡邕。 上次蔡邕险些坏了王允谋划,今天王黑这位王家嫡孙上门拜访,可以说是一场破冰会面,即便让王允知道,最多惩处一下王黑。 届时自己再说两句,肯定能够缓和一下蔡邕与王允的关系,不管怎么说,蔡邕这种老实人,给董卓陪葬,实在太过浪费了。 莫名看了一眼还在惋惜没琴听的王黑。 江琛用蛊惑的语气说道:“对于蔡祭酒的学问,江某可是仰慕已久。难得路过,小黑,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 “这……”王黑很是意动,可当他看到江琛闪烁眸光,不由得狐疑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馋我的蔡姑姑呢?” “休得胡说,年纪不大,你从哪儿学来的花花肠子?”江琛恼羞成怒,举起砂锅大的拳头。 王黑面对强拳,直接认怂了,他下令车夫,转道祭酒府。 江琛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王黑鄙夷回了一记白眼。 不过想到等会可以听到蔡琰的琴声,王黑十分兴奋,两家乃是世交,虽说他和蔡琰的年龄相差不大,但是隔着辈分,二人之间真没什么男女之情。 …… “让开让开!” “司徒府的马车过来,速速把路让出来。” “见过王公子。” …… 董卓李儒不在,王允这块招牌,能在洛阳横着走。 那些士子带来的随从,不少人远远认出这架马车。 无须主人吩咐,这些豪奴已经飞奔过来,大声呵斥驱赶围观的行人,清出一条直达祭酒府大门的通路。 与此同时,十多名得到手下通报的士子,没等马车停好,已经大步上前,将王黑扶了下来,然后围着这熊孩子嘘寒问暖。 别看王黑在江琛面前有点孩子气,可面对这群家世远逊他的士子,他那股面对江琛刻意收敛的气度立即展露出来。 这小子在场个头最矮,可说话谈吐,行为举止,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能让人忽略他在年龄上的劣势,又不让人觉得他以家世压人,反而有股如沐春风的舒爽感。 真正的豪门贵族啊。 江琛有些感慨站在旁边,面前的王黑,既有曹昂的贵气,又有曹休的朝气,难怪在王允死后,他能扛得起王家这副重担。 司徒王允,可是洛阳官场当下最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比起有名无权的蔡邕,攀附王允更容易让人打到目的。 因此,王黑的到来,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江琛冷眼旁观,他发现,以王黑为中心,这些士子自觉分成两个阶层。 想要区分,十分简单,自我介绍后主动退开,便是外地州郡的士子; 能够站在王黑身边,基本都是洛阳本地世家子弟。 而那些连外围圈子都挤不进…… 看着几名衣着略微陈旧,微笑走向自己的士子。 江琛心中一动,他想起来人身份了:寒门士子。 经过一番通名报姓。 江琛得知,这几人都是洛阳太学生,其中三个的名字,他没有任何印象,应是没在史料留名的龙套角色。 唯有一个身材高壮,发育很着急,面相更着急的十二少年让江琛大吃一惊。 “廖兄弟,你是哪里人啊?”看着这个憨厚少年,江琛期待问道。 “回守华兄,小弟武陵临沅人。”廖立没有想到,在场自己外形最锉,反而被江琛主动搭话,他连忙恭敬回礼。 武陵临沅人。 果然是他——廖立,廖公渊! 未来被诸葛亮评价为“楚之良才”,虽是出身寒门,却能与凤雏庞统相提并论的顶尖谋士! 第146章 识人之能再次发动 第146章识人之能再次发动 王黑眼看江琛被挤到旁边,心中大为着急,出门前王允和王盖可都叮嘱过了,要他必须照顾好江琛。 无奈,在场都是洛阳世家的子弟。 即便王黑打心里看不上这些人,但表面上的礼节,他还是不能省掉。 因此! 等到王黑抽出空来,江琛和廖立,已在旁边谈得火热。 甚至还有一些人。 眼见自己无法靠近王黑这位王家嫡孙,干脆转移目标,陆续聚集到江琛周围。 “诸君,这位乃是王某族兄,太原王氏族人,王华,字守华。”王黑带上几名在场地位最高的世家子,快步走到江琛身边。 太原王氏的人!!! 王黑话音一落,众人眼神立即变了。 那三位自觉怠慢江琛的世家子,更是纷纷上前见礼。 这几人一动,其他人后知后觉过来补救。 原本团团围着江琛那几名寒门士子,纷纷识趣,让开空间。 廖立也要走开,可却被江琛拉住。 不仅如此,江琛还兴奋对着王黑说道:“小黑,这是武陵人廖立,你俩人同龄,往后可得多加走动。” 王黑和廖立都是十二岁,两人还没取表字。 不过比起熟悉的王黑,江琛自然不能称呼廖立为小立,他干脆直称对方姓名。 谁知! 江琛随口一说,让原本热闹的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那几位原想和江琛交往的洛阳世家子,看向江琛的眸光,飞快冷了下来,领头那人,甚至带上一抹厌恶。 这是一个讲究‘礼’的时代。 王黑可是王家嫡孙,江琛这个太原王氏族人,自然远远比不上。 在这几人看来。 今天王黑与江琛同车,甚至带他过来蔡邕府上,乃是一种变相的提携。 可江琛不仅没有自知之明,甚至还把廖立这个寒门出身的士子介绍给王黑。 尤其! 事前王黑刚把他们介绍给江琛! 江琛此举,不仅失礼于王黑,而且侮辱了他们三人。 眼看这三个领头态度转变。 其他本想过来结识江琛的士子,一个个纷纷停住脚步,不少人更是拂袖冷哼,用行动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廖立同样被江琛这一下惊得不轻。 离开家乡武陵,前来洛阳求学,以往在临沅被赞为神童的他,这段时间不知碰了多少次壁。 虽说对于自己的才学,廖立依旧信心十足; 但是廖立已经懂得在公共场合藏起自己的峥嵘头角,尤其在这些才学不如他,家世能够碾压他的帝都世家子面前。 结识王黑,廖立本就不敢奢望。 选择接触江琛,他甚至做好被无视或者奚落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位名为王华的太原王氏族人,居然接纳了他。 这份意外的惊喜,让廖立十分感动。 可廖立怎么都没想到。 王黑把江琛介绍给自己的圈子,江琛理都不理那三位洛阳世家子,反而把他隆重介绍给王黑! 大恩啊! 这是何等厚重的恩情?? 廖立历经短暂的激动,旋即为江琛担忧起来。 他来洛阳已经半年了,深知这些世家子对于颜面的看重。 江琛此举得罪在场所有人,除非王黑愿意为了江琛得罪其他人,否则接下来不好收场了…… 果然! 事实正如廖立所料那样。 董喜阴阳怪气对着王黑笑了:“王公子,看来令兄眼中,仅有这位廖小友,我等自惭形秽,实在不敢高攀。” 董喜之父,名为董承,董太后侄子。 因为外戚出身,董家不被士族接受。 自从董太后被害,董承更是惶恐不已,这次让董喜过来蔡邕府上,显然有意走曲线救家的路线。 毕竟,谁都知道,蔡邕很得董卓的赏识。 如果董家和蔡邕结亲,那就有护身符了。 今天王黑出现,董喜便想尝试走走王家的路子。 可是江琛的无视,让他觉得尊严被践踏了,不得不开口反击。 另外两人,一个议郎吴硕之子吴永,一个越骑校尉王子服之子王义。 二者都是家世不上不下,急需通过与蔡家结亲,从而融入上层士族圈子的世家子。 看到董喜发难,二人走到他的身后。 士族圈的交往,自有一套以‘礼’为中心的潜规则。 虽然他们都想攀附王家,但是期间必须把握一个度。 不要颜面倒贴上去,谁都没有好下场! 这会让王家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届时,家族借力借不到,反而会被王家在官场上当成炮灰。 按理来说! 今天江琛不懂规矩。 得算王家失礼在先。 王黑身为王家嫡孙,最少得开口补救一下,尤其还在董喜、吴永、王义表露不满的情况下。 可谁知! 董喜三人已在心中预演无数次:王黑代表王家致歉,他们三人既往不咎,宽宏大量接纳江琛的画面。 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这对兄弟倒底几个意思啊? 王华从太原出来,不懂洛阳的规矩也就罢了。 王黑不该不懂啊!!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 自打江琛开口,王黑便彻底陷入震惊之中。 其他人不知江琛身份,他知道啊! 江琛以什么闻名天下? 识人之能啊! 他王黑二岁开蒙,仅用十一年通读四书五经,若非王允刻意压着,他早就步入太学,成为一名十二岁的太学生了。 这等才华,王黑自诩还是称得上神童两字的。 可哪怕他救起江琛,这位曹军谋主,从醒来到现在,可连一字点评都不舍得给他啊。 现在! 便在蔡邕府外。 江琛郑重把廖立介绍给他,甚至着重建议,让他与廖立多加走动。 这意味着什么? 王黑十分清楚。 这位名为廖立的寒门士子,未来成就,绝对不低!! 董喜他们的暗示,王黑不是听不出来。 可他已经权衡出轻重。 全场所有人加起来,远远都不及一个廖立! 什么外戚董家, 什么议郎之子, 什么越骑校尉。 反正你们三家加起来都不够我们王家一只手打的! 再说! 我认江琛当族兄,已是高攀了两辈了! 为了你们这些连蔡府都进不去的傻货,当着众目睽睽拆我‘族兄’的台? 我怕回去,老爷子拆了我的骨头! 想到这里,王黑拉住廖立手臂,亲切笑道:“廖兄竟能得我族兄看重,必有过人之处! 平日有空! 廖兄得多来司徒府走动,大家切磋切磋诗文。” 第147章 蔡府一日游 第147章蔡府一日游 王黑的邀请,直接让董喜三人当场傻眼,站在江琛身边的廖立,更是指着自己鼻尖,我我我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江琛淡淡一笑,按住手足无措的廖立:“淡定一点,小黑这人还是不错的,对了,等下你与我俩一起进去。” 王黑笑吟吟点了点头,一旁董喜三人,酸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到王黑过来,他们三人就赶来讨好,不就是为了能在王黑的帮助下混进蔡邕府吗? 现在好了,他们还没开口,王黑竟然邀请廖立这个土包子进去,回想刚刚他们抢先发难的一幕,这会儿三人面色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万幸! 正当场中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 蔡邕得到下人通禀,知道王黑上门拜访,便派一位管家代表自己,出来引领他们进去。 “王公子,老爷在听琴亭等您。”蔡邕这位管家衣着简朴,可走过来,诸多士子纷纷让开道路。 此老能在蔡邕这种大儒府上做事,论起腹内学问,兴许在场除了王黑,其他人都得甘拜下风呢! “老管家,这是吾族兄,王华,这是吾好友,廖立。”王黑拱手回礼,意思十分明显,这俩人我要带进去。 蔡管家点头默许,王家与蔡家乃是世交。 王黑从小就在蔡府玩闹,可以说是被蔡邕看着长大,现在开口要带两人进去,蔡邕肯定不会见怪。 “诸位,日后再聚。”王黑急着听琴,扔下一句场面话给董喜三人,便带着江琛和廖立随着老管家走进蔡府。 董喜三人见状,气得浑身发颤! 今天,太打脸了! 他们年长王黑几岁,如此折节奉承一个还没及冠的小儿,可以说已经忍了莫大的屈辱!! 谁能想到。 三人热脸贴上王黑的冷屁股。 仅仅江琛一句话,王黑就为了廖立这个寒门士子,把他们面皮踩到地上碾碎? “可恨!” “当真无礼!” …… 吴永、王义愤然厉喝,眼角余光暗暗勾着董喜。 在场众人,家世最牛乃是董家,当年董太后在世,董家仗着外戚身份,在洛阳可是得罪不少人呢! 董卓废掉刘辨改立刘协,又让李儒毒杀董太后,董家上下犹如惊弓之鸟。 若非这期间正好曹操袁绍举起反董大旗,董卓李儒为了抵御联军,不得不领兵前往虎牢关坐镇。 以李儒那狠毒的心计,董家早就满门死绝了。 在这关乎全家老小性命的关键时刻,董家能否在董卓李儒腾出手之前,寻得一张保命符,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因此! 吴永、王义知道,董喜不会这么算了,王家的路子走不通,那就更得设法攀上蔡家。 果然! 董喜面色变幻,终于下定决心,向着身旁侍从打了一个眼色,后者连忙退了下去,抱来一只长方形的锦盒。 哦吼? 董喜这家伙,果然藏有后手…… 吴永与王义相视一眼,连忙拦住抱着锦盒走向蔡府大门的董喜。 随后…… 不知二人许下什么承诺,董喜咬牙带上他们,三人在其他疑惑的目光中,敲响了蔡府大门。 老管家开门出来,一看这三张熟悉的面孔,此老刚想拒绝。 董喜连忙奉上锦盒:“家父藏有的《聂政刺韩傀曲》古谱一卷,常闻蔡祭酒醉心琴道,特取来献给祭酒。” 《聂政刺韩傀曲》!! 老管家闻言面色微变,立即打开大门,其他以为董喜三人势必碰钉子的士子无不大哗喧嚣起来。 可惜! 老管家这种场面看得多了。 砰! 大门猛然关上,此老鸟都不鸟他们一句。 一群连《聂政刺韩傀曲》什么价值都不知道的草包,以为穿上儒衫就是士子了? 放你们这等浊人进门,绝对会污了蔡府的文气!! 这时候,江琛和廖立已经跟着王黑,来到蔡府听琴亭内。 三人遥遥看见蔡邕身穿宽袖大袍,头戴高冠坐在亭内正中。 亭内两侧各摆四张案几,最上首已有两人在座。 右边乃是上次随蔡邕前往王家的卫仲道,左边那人年岁与江琛差不多,一看有人过来,卫仲道自顾坐着不动,这人却眉眼含笑,起身迎出亭子。 “咳咳,小黑来了?汝大父,这几天,没……没骂老夫吧?”没等王黑带着江琛和廖立坐下,蔡邕已经红着老脸打听起来。 这几天王允称病没有上朝,蔡邕想为那天事情致歉都没办法。 至于主动上门…… 蔡邕怕王允揍他。 须知王允在大儒和名士的圈内,可是以脾气火爆出名的。 那天! 当着众人的面,王允强忍下来。 现在仅有他们两人,蔡邕觉得自己骨头扛不住对方拳头。 蔡邕乃是坦荡君子,有错就认,不顾外人在场,直接询问王黑。 可这让卫仲道想起那天在无数人面前丢了大脸,这位卫家公子,一张俊脸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王黑讪讪打起哈哈,对自家祖父的脾气,他自然更为熟悉。 若骗蔡邕说王允没有动怒,王黑很怕蔡邕信以为真,届时老实人傻傻送上门去,十有八九会被王允殴打。 可要他直言实情——老爷子天天在家骂你? 王黑怕会在众人面前,搞得蔡邕下不了台。 蔡邕只是书呆子,并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 一看王黑这副表情,他便知王府凶险,近期绝对去不得。 吩咐侍女上茶,趁机岔开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蔡邕终于注意到江琛和廖立。 王黑从小到大,来他府上不知多少次了。 今天头次带人过来,蔡邕生出好奇心来。 “蔡爷爷,这是吾族兄王华,字守华,这是武陵廖立,太学学子。”王黑急忙起身介绍。 这时候,江琛亦从王黑口中得知。 这两名能得蔡邕接待的士子,面白无须眼圈发黑的家伙就是河东卫仲道,刚刚主动起身相迎便是未来成就极大的顾雍顾元叹。 双方晚辈,正式见礼,各自落座后,江琛偷偷打量起顾雍。 此人内政能力极强,未来成为东吴丞相,成就还在刚刚认识的廖立之上! 蔡邕微笑抚须,他原是太学博士祭酒。 虽然被董卓架起来,短短时间升了好多级的官,但他在太学办公多年,廖立他没见过,可是有所耳闻。 “你是武陵临沅人,学问做得还可以。乡里供你前来洛阳求学,这个机会很难得,不可荒废时光。”蔡邕略微一想,给了几句劝诫。 廖立热泪盈眶,连忙起身,拱手称是。 蔡邕对他来说,属于传说中的大佬,今天在江琛帮助下进来蔡府,廖立已经十分满足。 他真没想到,蔡邕不仅没有嫌弃他出身寒门,而且还给了他一番劝诫。 第148章 尴尬的对视 第148章尴尬的对视 蔡邕可是当下所有读书人的偶像。 廖立这类寒门出身的士子,往日只能遥遥看着蔡邕在台上讲学。 不是他们没有问题想向蔡邕请教,而是对方身周,时刻环绕一票家世不凡的洛阳士子。 寒门士子一旦凑上去,中途便被人拦截下来。 如果有谁不服气,事后还会遭到报复和教训! 看到廖立坐下,悄悄抹着眼泪。 江琛心情十分复杂,按照原有历史,廖立未来将会选择刘备阵营。 只可惜那时候的蜀汉政权,内部山头林立,派系极为复杂,这位楚之良才的下场,极其悲催。 以江琛看来,廖立这种寒门士子,更加适合投靠曹操。 当然,目前距离曹丞相颁布《求贤令》,发出唯才是举的寒门福音,还有十年的时间。 廖立年刚十二,他还算等得起! 可那些成年,或者中年的寒门士子。 不知多少人在这十年期间郁郁而终…… 世家掌控入仕渠道, 寒门士子无法出头。 这场即将到来的乱世,世家与寒门的矛盾,也是其中一项推动因素!! 江琛看着廖立,摸着下巴暗暗盘算: 不如等我从洛阳脱身,把这小子骗去曹营得了。 这次有了洛阳公卿助攻,等我王华(江琛)离开洛阳那天,势必已经名扬天下! 我就不信! 届时曹操那家伙,还不上门征辟我? 目前我在曹营交好的人,黄忠、李通、方悦都是外姓武将…… 好在返回陈留的途中,我与曹昂相处不错。 等我帮他逃过宛城的死劫,必定能够赢到曹姓和夏侯两家将领的好感…… 至于文官阵营…… 不知老曹他有没看到我留给他的书信? 我在信中可是建议,让他尽快劝说曹操去寻戏志才。 不过,此事不成也不打紧。 这里我捡漏了一个廖立呢! 最可惜顾雍出身吴郡四姓。 相比毫无根基的廖立,顾雍地域观念很强,否则把他忽悠去曹营,我未来在曹操阵营的地位可就妥了! 江琛思维发散,眼光无意识乱扫。 顾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位王华,该不会有那龙阳之好吧? 眼见江琛嘴角微勾,目光又一次落到自己身上。 顾雍决定找个话题,避免具有盛世美颜的自己,被某人给盯上。 微笑看向王黑,顾雍问起这枚小正太的来意。 王黑哪想其他? 顾雍身为蔡邕首徒,他从小在蔡家玩大的,二人熟悉得很。 王黑直言,自己很久没听蔡姑姑的琴声,今天带着族兄去往谏议大夫府上拜师,回来路过蔡府,顺便进来拜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黑这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蔡邕眼带考验,上下打量起江琛。 出身太原王氏——甲; 拜师马日磾——甲; 年龄匹配——甲; 相貌方面——丙; 气质上佳——甲; 身体素质——丙; 修养学识——待定…… 心中飞快给江琛打起分数。 蔡邕抚须沉吟,面露为难。 董卓对他有知遇之恩,可不管怎么说,这伙乱臣贼子早晚有被清算的一天。 蔡邕他自己无所谓,在官场上眼高手低的他,难得被董卓‘慧眼’看重。 一旦董卓败亡,大不了以死全了对方的知遇之恩。 可是,蔡邕不能不为爱女蔡琰的未来谋划! 尤其不知哪个缺德鬼,居然在董卓面前盛赞蔡琰的才色。 此事逼得蔡邕不得不趁着董卓李儒没在洛阳,抓紧时间把女儿嫁出去! 原本蔡邕属意卫仲道,河东卫家祖上阔过,最近几十年落魄了,可在河东还是颇具影响力! 尤其卫家远离官场多年,正好避开洛阳这个大漩涡。 今天事情就要定下,王黑突然带江琛上门…… 来得这么巧,莫非有王允的意思?? 面对势力远胜卫家的王家,蔡邕犹豫了。 董卓需要王允帮他笼络洛阳公卿处理繁琐的政务,把蔡琰嫁去太原王家,貌似比嫁去河东更加安全。 一看蔡邕这副神色,卫仲道气得双眼赤红。 这段时间,他堂堂卫二公子在蔡邕身周小心侍候,好不容易终于熬到未来岳丈松口! 甚至为了成事,河东卫家付出巨大的代价,走通吴郡顾家的路子,让顾雍在适当的时机帮他说话。 谁能料到,眼见就要成功,半路杀出一个王华?? 蔡邕看了一眼卫仲道,决定先把这事情放一放,上次他可是彻底激怒了王允,再不给对方面子,恐怕两人真得绝交。 当然,卫仲道的感受,他同样也得稍微顾及一下,否则便会与河东卫家结仇了。 “咳咳,音律小道尔……”蔡邕抚须轻咳。 他先是批驳一下王黑不专心学问,整天想要听琴的浪荡性子,然后趁机提出考究他的功课。 众人见状,除了江琛这个刚刚开蒙的水货,其他人都是肃然坐好,尤其王黑,那张正太脸比苦瓜还苦。 果然! 准备利用王黑摸下江琛底细的蔡邕,上来就开大招,三个问题逼得王黑差点跳脚。 旁听的顾雍和卫仲道暗暗寻思,这会如果换上自己,要如何回答这三个难题。 董喜、吴永和王义三人慢来一步,眼见蔡邕正在考究王黑,连忙放缓脚步。 走进听琴亭,他们向着蔡邕躬身一礼,在后者点头默许之后,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董喜乃是外戚出身的士子,这类人基本都是学渣; 王义将门出身,同属学渣。 唯有吴永之父乃是当朝议郎,吴家家学不错,吴永的水平略逊卫仲道,在场勉强算得上尖子生。 蔡邕与王黑的对话,顾雍跟得上思路,卫仲道勉强听懂九成,吴永大约了解七成。 董喜、王义,开始他们能听一半,思路很快跟不上。 学识不够,演技来凑,两人面向蔡邕,装出认真听讲的浮夸表情。 至于江琛,他一个现代人,又不是钻研国学的专家。 四书五经,江琛只懂书名,至于内容,他以前混迹论坛倒是看过很多国学的灌水贴。 可要让江琛当场听出蔡邕和王黑的问答,那就太高估江·键盘侠的文化素养了。 蔡邕表面考问王黑,暗地里却在观察众人,尤其卫仲道和江琛,结果让他更加为难。 卫仲道还行,比不上顾雍和王黑,胜过吴永。 可这王华王守华…… 唉,怎么说呢? 子师,你推出来的人,可连凑数的董喜和王义都比不过啊! 蔡邕眼角隐隐跳动,江琛的表现,实在让他看不下去了。 “不可自骄自满,《礼记》还得多下功夫。”狠狠瞪了一眼王黑,蔡邕把江琛表现不济的怒火,泄到这倒霉孩子的头上。 不知怎么惹得蔡邕发火,不过今天能得前者指点学问,王黑还是连忙起身行礼致谢。 顾雍、卫仲道、董喜、吴永和王义纷纷跟上。 甭管有没在这场问答中得到启发,这一礼他们必须还给蔡邕,以谢对方传道解惑之恩。 江琛一个后世人,虽是历史专业,但他又不是专门研究古代礼仪的专家,他哪懂这些? 等他撩起衣摆起身,众人已经行礼过了,在蔡邕伸手虚按中肃然坐下。 嗯哼哼…… 对上蔡邕薄怒的两道目光,江琛十分尴尬,貌似自己闹出笑话了。 第149章 面子问题不是小问题 第149章面子问题不是小问题 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 那感到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琛仗着当年在论坛‘键战群侠’磨炼出来的奇厚脸皮,抖抖大袖,面色淡然坐了回去。 以为江琛会对这无礼举动解释一二的蔡邕,当场就被他这副骚操作给弄懵了。 原本还在心中给江琛设好台阶下来的他,嘴巴张了张,这竖子——竟敢这般无礼? 不得不说,连蔡邕这种好脾气的老好人都能给整出火气。 全洛阳除了王允,恐怕只有江琛了! 卫仲道早就看江琛这个‘竞争对手’不爽了。 他看了一眼蔡邕,阴阳怪气笑道:“堂堂洛阳,巍巍帝都,竟然混了一个连尊师礼节都不懂的土包子? 若换是卫某,早就掩面离开,岂敢不知羞耻,继续坐于诸君子面前!” 卫仲道这一番话,不仅指着江琛鼻子骂,还隐隐指向他假托身份的太原王家。 这下可好了! 当场就让听琴亭的气氛降到冰点,尤其王黑,更是气得小脸发青。 今天他们上门拜访蔡邕,江琛可是以他王黑的族兄身份过来,其背后站着可是太原王家! 就算江琛真有一些礼节亏欠的地方。 蔡邕事后,完全能找王允表示不满。 可是,蔡邕绝对不能呵斥或者驱逐江琛。 毕竟,抓着后辈一点细节不放,不仅显得蔡邕这位博士祭酒气量狭小,而且还代表蔡家不满王家推出的后辈。 卫仲道乃是蔡邕学生,他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蔡邕的态度。 毕竟在这个时代,师生关系,很多时候并不逊于血缘父子,尤其在世家与士族圈内。 嘿嘿,今天可有热闹看了!!! 董喜三人眼见王黑愤然放下酒杯,齐齐心中窃喜。 对于蔡琰这位洛阳第一才女! 他们这群洛阳士子,谁不是心中早就有意? 不过相比提前能来听琴亭落座的卫仲道,以及通过王黑介绍入门的江琛。 需要献上重礼才被批准入场的他们,自知自己竞争不过以上二人。 若无意外,今天他们就是过来陪跑罢了。 可谁能料到。 卫仲道开口就把话说得这么绝! 君子绝交,不出恶言! 卫仲道当着面骂江琛不知羞耻,甚至隐隐带上对方背后家族,此举堪称结下死仇。 若是江琛据理力争,势必惹得蔡邕越发不喜,毕竟他失礼在前; 若是江琛退让不争,那今天太原王家被河东卫家踩了上位,以后他王华的名声,无论在官场还是士族圈内,可就要彻底臭大街了。 谁都不会看得起——一个不肯维护家族颜面的人。 卫仲道这一出手,立即切中对手要害。 蔡邕的执政能力不高,可他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不至于看不出弟子算计什么。 若是以往,以他和王允的交情,他肯定主动开口,给江琛这个后辈一个台阶下。 可他一想到这段时间王允的冷落,以及江琛刚刚的无礼,蔡邕书生意气又犯了。 抚须看了一眼卫仲道,蔡邕阖上双眼,他用默许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蔡邕释放出的信号,让卫仲道彻底放下仅剩的忐忑。 他抬起下巴,傲然看向江琛。 可坐在他对面的顾雍,却是面色大变,暗骂卫仲道不仅目光短浅,而且为人自私自利。 即便今天让你用言语挤走这个王华又能如何? 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要知此事过后,蔡家和卫家,势必要和王家结下死仇。 以王允在洛阳公卿的影响力,莫说一个半死不活的卫家,便是蔡家加上他这位首徒背后的吴郡顾家,恐怕都不够人家王允一只手打呢! 回想先前族里来信,勒令自己全力促成卫家和蔡家的联姻。 顾雍面色越发难看,这种自顾自己利益的混账,岂是小师妹的良配?? “师弟吃醉,休得胡言乱语。”顾雍用锐利的目光警告卫仲道。 卫仲道吓了一跳,未等他有所反应,顾雍已经起身向江琛拱手行礼:“守华兄,仲道在言语上的得罪,顾某这里代他致歉了,您勿与他一般见识。” 江琛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失误,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卫仲道的挑衅,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几乎等同生死的大仇。 可比起他当初在网上与人对喷,动不动就问候双方十八代。 江琛觉得卫仲道这几句话,连破他防都没办法,更谈不上所谓的动怒了。 “元叹兄,你言重……”用一个不存在的让步,换来顾雍的友谊,江琛十分乐意,他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正准备飚波演技。 王黑砰的一声,直接拍案而起:“元叹师兄,这是我们王家和卫家的事情,你若是要插手,那可得想好了。” 嘿,你这熊孩子掺合进来干什么? 看着如同炸毛斗鸡的王黑,江琛脑壳好疼。 虽然他来这世界已有两年时间,但是他一直都在陈留经营喜茶店,来往都是中下层民众,最高层次便是刻意装扮成豪商的曹操。 因此! 江琛他真没接触过这个时代顶层圈子,自然不熟悉这些世家士族在交往期间的某些潜规则。 果然,一听王黑这话,顾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摇摇头坐了回去,双眼如冰,默默盯着捅了马蜂窝的卫仲道。 卫仲道没想到王黑会如此强硬,按照他的计划,不管江琛选择进,还是选择退,他都能利用此事让蔡邕划掉王家这个选项。 可现在王黑摆出态度死撑江琛,那可就让卫仲道坐蜡了! 他求助看向蔡邕,希望前者能够出面判定这场是非。 在占据道理的前提下,卫仲道有把握逼退对手。 可如果王家不讲道理,他一个河东卫家二公子,有什么本钱与王黑这位太原王家嫡孙过招? 蔡邕同样头疼呢! 他没想到,王黑为了江琛,居然头铁到这种程度! 不仅如此,卫仲道只会拱火,却不会灭火的举动,也让他这个老实人大感为难。 “咳咳,这……” “这事……” 书生意气,等于应激反应过后怂掉。 蔡邕这个那个好久,愣是没有找到一个让双方退下来的台阶。 江琛看到这里,对蔡邕这个人,同样十分失望。 这是一个性子怂,做事有些幼稚冲动的老男孩。 刨除蔡邕在文学上的造诣,这种人最好远离官场,否则,不仅自己性命堪忧,还会累及家人。 罢了。 今天这事,起因还是我在‘尊师’上有所欠缺。 这么继续拖下去,搞不好要给太原王家惹事儿了。 江琛揉了揉额角,起身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走到蔡邕面前。 他提起蔡邕搁在架上的毛笔,取来一张左伯纸。 沙沙沙…… 笔端飞快拖曳于纸上。 蔡邕起初眼露不屑,在他面前行文,这是班门弄斧。 可当他看到江琛写下的首句,蔡邕面色突变,骇然诵念出声:“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第150章 买文还是买名 第150章买文还是买名 江琛怀抱善意上门拜访蔡邕,却因一点失礼被人当成靶子攻击,这时候同样憋了一肚子火。 既然你们揪着‘尊师’两字不依不饶…… 那行! 今天我就用《师说》破局! 韩愈乃是唐宋八大家之首,倡导古文运动。 这篇《师说》的文风类似先秦和汉朝的散文,现在江琛抄出来,不会让时人无法接受。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接连两句震耳发聩的词句,提前五百多年面世。 蔡邕看得双眸异彩闪烁,这两句概括起来便是【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当从‘教化’这两字的境界上,已有孔圣人‘有教无类’的三分味道了。 抚着颔下长须,蔡邕眼神复杂看着奋笔疾书的江琛。 无须再说其他,就只凭这两句。 这位王华王守华,未来成就绝对不低,他已经胜过大汉九成士子了! 读书难,立意更难! 在蔡邕眼中,江琛绝非他先前认为的所谓草包! 如果不是阅遍群书,哪能在这个年龄就有这种思想境界? 要知他当初写下《劝学》(非《荀子》首篇)一文,已是四十多岁了。 正当蔡邕暗暗感慨的时候,江琛落笔如飞【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什么? 又是两句留世的经典! 此子竟然有这等才华? 蔡邕激动念诵,骇然看向江琛。 他以为先前两句便是江琛这篇文章的精华,哪知对方妙笔生花,笔落纸上竟然洋洋洒洒毫不停歇。 从师的传统,哪里需要考虑对方年龄比我大还是小? 因此,无论地位高低贵贱,无论年纪大小。 道理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啊。 蔡邕突然感到十分羞愧,自己妄为长辈,竟对晚辈一点失礼之处斤斤计较,甚至纵容弟子以此攻伐对方。 论年龄,自己能当这位王华的父亲; 论声名,对方仅是刚刚出门游学的士子,可自己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可正如对方笔下所写: 我讲理了吗? 我懂理了吗? 蔡邕嘴上越念,心中越是惭愧。 等他看到江琛写下【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蔡邕面色涨红,掩面退出听琴亭。 太特么丢人了! 相比我蔡邕仅以儒学来判断一个人,对方年仅二十出头,已知【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越是细想,越是触动,蔡邕紧闭双眼,足足用了数十息才平复好心潮。 “守华大才,蔡邕受教,今天老夫失礼,请守华勿要见怪。”抖抖大袖,蔡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冲着江琛躬身一礼。 正在揉着手腕的江琛大吃一惊,连道不可,他冲出亭外,准备扶起蔡邕。 “今天老夫差点失了本心,理应赔礼,守华无须再劝。”蔡邕坚持行礼,江琛无奈只能侧身避开。 看到蔡邕都承认这篇《师说》,众人哪还坐得下去? “王兄大才,我等受教,请受我等一拜。”王黑最为兴奋,最先站起来大声叫道。 廖立与有荣焉,激动看着江琛。 这可是蔡邕府上,大汉无数士子向往的所在。 自己刚刚认识的王兄,居然在极为不利的局面上,用一篇千古奇文破局! 厉害! 何其厉害!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守华兄,可为我廖立的榜样。 看着激动的王黑和廖立,再看看沮丧站在一旁的卫仲道,顾雍满脸苦笑。 这下好了! 只要今天这篇《师说》流传出去,我蔡门这一脉,必定要被文坛耻笑很久。 想到这里,顾雍厌恶看了一眼卫仲道,如非这家伙妄图利用蔡邕,逼走无意失礼的王华,哪有接下来这些事情? 卫仲道察觉出顾雍眼中的厌恶,内心冰凉一片。 今天他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原本以为能用蔡邕逼走对手,谁知仓促之间,对方竟然写出一篇连蔡邕都得低头的千古妙文。 现在顾雍迁怒于他,必定不会按照计划,促成他与蔡琰的好事。 何况! 这篇《师说》横空出世,蔡邕很大概率不会把蔡琰嫁给他了。 要不然,以后文坛一提起《师说》,肯定顺便提上一嘴: ——当年蔡邕为了把女儿嫁给河东卫家,纵容弟子卫仲道逼迫太原王华,如此我等才有机会看到这篇奇文。 想到这里,卫仲道眼前一黑,十分干脆晕了过去。 “来人,把卫公子扶下去休息。”蔡邕沉声唤来两名仆役。 卫公子? 假装晕倒的卫仲道,一听蔡邕连自己表字都不称呼,他这下子可真晕过去了。 先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仅蔡邕和顾雍不再理会卫仲道,董喜三人同样把他当成空气,三人团团围住江琛,恨不得把他拉到家中长住。 “守华兄,《师说》一文,可是字字珠玑,在下想要抄录一份,不知您可同意?”董喜最先开口,笑容十分真诚。 “王兄晚上可否有空?在下想邀您去醉云楼吃酒。”王义更为直接,当场就约江琛去喝花酒。 相比这两人,吴永就要文雅得多:“吴家藏书千卷,若是王兄有意,吴某随时扫榻相迎。” 看着谈笑风生,刻意示好的三人。 廖立哭笑不得,他来洛阳半年,对于这三人可不陌生。 太学内谁不知道,这三人都是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存在? 江琛同样也被这三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他身旁还有王黑。 这小正太摆出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他先代江琛同意董喜抄录《师说》,不过董家必须用十卷孤本典籍交换。 董喜满脸肉痛,可还是咬牙答应了。 江琛彻底懵了,来自后世的他,虽然知道在纸张普及,以及印刷术还没发明之前,文化传播极为艰难。 可仅抄录就得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江琛他还真没想到。 “你们王家没书可换,那就折成一千金吧。”王黑看向王义,开口就是一千金,后者面露感激,连连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吴永着急看着王黑,后者飞快报出一堆书名,江琛看到吴永面皮抽动,十分明显,吴家的藏书早就被王黑盯上了。 最最让江琛麻木,便是吴永最后还真答应下来了。 唉!早知《师说》这么值钱,我还开什么喜茶店啊,直接来洛阳卖文不就行了? 其实,这里江琛陷入一个思维误区。 《师说》虽然寓意深远,但要得到众人追捧,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好比今天,他在卫仲道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写出来,便是应了天时。 写出来的地方乃是蔡邕府上,便是应了地利,至于人和,可以理解为话题性。 一个前来蔡邕府上拜访求教的士子,因为一点小事被蔡邕弟子刁难,逼得写出一篇用来自白、辩驳、乃至阐述何为‘师’的奇文。 这么多的因素凑在一起,又有一群地位不低的见证者,这篇文章不火都不行啊! 而董喜三人天天守在蔡邕府外,除了觊觎人家女儿外,更为关键便是搭上蔡邕,从而实现各自家族在董卓统治下的自保。 蔡邕为何能得董卓青眼,不就是名闻文坛吗? 那么花费代价,蹭上江琛写文这波热搜,他们会不会去做? 第151章 做人不能吴签 第151章做人不能吴签 王黑代表江琛,让董喜三人出了一大波血。 可这期间顾雍老神在在端坐不动,让王黑大为惋惜,唯有江琛知道。 吴郡顾家的根基远在江东,哪怕中原打成废土,那都影响不到人家。 甚至! 结合当下时间,以及那被抬下去的卫仲道,顾雍这会还呆在洛阳,极有可能为了帮忙老师挑选女婿。 等到蔡琰出嫁,顾雍绝对抽身回到吴郡,避开中原接下来的兵荒马乱。 咦! 这王华又在看我…… 察觉到江琛意味深长的眸光,顾雍有些坐立不安。 正当他想着,要不干脆出点血给王黑,以此避开江琛对他的注意力时。 蔡邕轻咳数声:“咳咳……” 诸人纷纷肃然,坐回各自坐席。 江琛反应依旧慢了一拍,不过这一次谁都没有二话。 对方可是当场写出一篇千古妙文用来自辨的大才,些许放荡失礼,又算得了什么? 蔡邕已知自己先前小窥了江琛,不过他的性子,实在做不出前倨后恭的事情。 因此。 蔡邕决定另找一个话题,他微笑看向董喜三人:“老夫听说,你们带了一部古琴谱过来?” “回蔡中郎,乃是《聂政刺韩傀曲》……” 董喜连忙起身,他扒拉一大通,大概意思就是这部古琴谱来之不易,乃是他董家从宫内得来的珍藏之类。 王义和吴永路上已得董喜透露,趁着董喜露脸,他们急忙争相补充。 王黑嘴角微弯,显然对这三人所言有些不以为然。 对面顾雍同样如此,他是蔡邕首徒,在音律方面的造诣自然不差,一瞬间就听出这三人都是门外汉,全在不懂装懂瞎鸡儿乱吹。 《聂政刺韩傀曲》 《聂政刺韩傀曲》 这名字咋有点熟悉呢…… 江琛眉心微皱,对于古乐,他真的不太了解。 《汉宫秋月》《渔舟唱晚》《十面埋伏》这些民乐曲子,江琛自然都听过。 这些曲子虽然冠上十大古曲的称号,但是谁知,倒底是不是古人假称古人所作? 蔡邕身为汉末的音律大家,可以说是权威中的权威。 刚才那一关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这会儿在人家的专业领域,江琛不敢胡乱说话,他怕好不容易找回的面子又重新摔个稀烂。 其实江琛哪知? 蔡邕比他更怕呢! 堂堂一个太学博士祭酒,今天老马失蹄,突然在他这个小辈面前丢了面子。 老蔡有心找回场子! 可一时间,他哪有实力写出一篇胜过《师说》的文章? 想来想去,蔡邕决定在自己最为擅长的音律领域上,稍稍展示一下实力。 正好今天董喜送来一部古琴谱,蔡邕就把话头引了出来。 现在看来,这位守华小友,显然在音律一道上没有什么研究。 发现江琛一脸认真,不断对着董喜这三个水货点头,蔡邕心里可算有底了。 “来人,取老夫焦尾琴上来。”大手一挥,蔡邕叫人取来古谱和焦尾琴。 看到这位音律大家要展露真正的技术! 一直在瞧董喜三人出洋相的王黑和顾雍,连忙收起玩心,二人整理衣冠,端正坐好。 董喜三人更是急忙逼上嘴巴,一边坐得直直,一边又用眼角余光频频斜向亭外通往后院的小路。 世人都知道。 蔡邕有三宝。 第一,家中藏书数千卷; 第二,名琴焦尾; 第三,三宝之中最为珍贵,爱女——蔡琰! 尤其蔡琰这位洛阳第一才女,据说五岁便能听出父亲弹断了哪根琴弦。 故而蔡邕制成焦尾琴后,便把这张古琴送给爱女蔡琰。 现在焦尾即将上场。 LSP的目标还会远? 江琛哪知这些流传在洛阳士子圈内的花边新闻? 当蔡琰怀抱一张半截桐色半截焦黑的古琴款款走进亭内时。 这位年仅十四岁的洛阳第一才女,发现人人都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偏有一个怪人抬头瞥了一眼,居然又把注意力落到点心和水果上面。 怪哉! 蔡琰放下焦尾琴,坐在蔡邕身旁,怯怯看着江琛,在她这个年龄来说,不少闺蜜已经嫁为人妇。 因此,蔡邕的安排,她并不是很抗拒。 甚至蔡琰知道,在场这些士子,应是父亲物色给自己的备选夫婿。 尤其那个坐在王黑侄儿旁边,对食物兴趣明显大于自己的家伙,很有可能还是第一备选。 话说…… 这些食物真有那么好吃吗? 狐疑看着面前几盘早经吃腻的点心,蔡琰一对好看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要命了,要命了! 蔡琰无意间的美人愁眉,落在暗中偷窥她的董喜三人眼中,直接让他们纷纷呼吸一滞。 若非蔡邕在场,这三人估计已经争相围上去温言呵护,争取在美人心中立下暖男的人设。 “昭姬,此乃太原王氏族人,你马叔叔的弟子,王华王守华。”趁着曲谱还没送来,蔡邕开始为女儿介绍在场众人。 卫仲道已被抬走,江琛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动晋级。 早早就被王黑拉去马日磾府上拜师,这会儿饿得饥肠辘辘的他,原本忙于填饱肚子,发现蔡邕第一个介绍自己,江琛抹着嘴巴匆匆回礼。 十四五岁啊! 这在后世可刚上初中呢! 他江琛可不姓吴,下面的家伙又不是签儿,岂能生出那种猪狗不如的肮脏心思? 这小萝莉还没成年呢! 虽说在汉末,从法律上说得通,但是江琛他过不了心中的道德底线。 发现江琛仅是敷衍应付自己一下,旋即埋头继续开吃起来,蔡琰大为气苦。 这个登徒子…… 妾身难道如此不入你眼吗? 蔡琰一双清澈的眸子,迅速浮现一层水汽,对于蔡邕后续介绍的董喜等人,她更没心思理会了。 王兄,你这人…… 董喜三人看得心碎不已,纷纷都在内心大骂江琛不当人子。 你王守华既然对美人无意,何苦来和我们竞争? 看到爱女情绪低落,蔡邕这老实人怒了! 他愤然看向王黑——太原王家这是哪个意思? 好家伙! 这下轮到王黑坐蜡了! 可他原本只是为了听琴而来,真没想到今天正是蔡邕确定女婿人选的日子,更没想到错有错着,江琛被动杀入决赛,居然看不上他的蔡姑姑。 第152章 江琛的兴致 第152章江琛的兴致 “嘘……嘘嘘……兄长……别吃了……”发现江琛还在吃东西,王黑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 江琛疑惑抬头,迎面就看到蔡邕眼带怒火。 怎么?我不说话,吃点东西还能得罪你? 挠挠脑袋,江琛展颜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脸。 蔡邕见状气得肝疼,若非先有《师说》一文,他指定令人把这个混蛋乱棒打出去。 顾雍眼见场面越闹越僵,连忙开口打起圆场:“《聂政刺韩傀曲》失佚多年,这卷古谱,老师需得细细考证一番。” 董卓李儒不在,王允在洛阳官场可以说只手遮天,顾雍不想看到老师和王家交恶。 “顾兄所言甚是,董家得到此物,亦是不知真假。中郎为音律大家,今天正好鉴定一下,让我等开开眼界。” 董喜连忙接话,董家要在未来的风波中获得保障。 这卷古谱假如是真,正好献给蔡邕;倘若是假,用来帮助王黑王华解围,王家事后肯定承下董家今天这份情谊。 东西不管真假,董喜都有赚头。 难得有人递上台阶,蔡邕连忙顺着下来。 他冷哼一声,将注意力转回手上的古谱。 蔡琰抹掉泪花凑了上去,这对父女都是琴痴,两人这么一看,足足看了两盏茶的时间。 有时各自用焦尾琴弹上一小段, 有时意见不同,父女低声争执。 董喜吴永王义三人,眼看蔡琰仰着小脸,坚决辩驳着蔡邕,纷纷瞠目结舌。 这…… 这就是洛阳第一才女? 居然大庭广众顶撞父亲? 顾雍眼看三人表情不对,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蔡邕老来得女,对于蔡琰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上在手心怕掉了。 甚至在蔡琰幼年展露不凡的天资之后,蔡邕更是把这名爱女当成儿子来培养。 不管文化素养,还是艺术水平。 顾雍知道小师妹能把洛阳九成士子秒成渣渣。 甚至在音律方面,蔡琰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在世人看来,这就是有点于礼不合了…… 想到这里,顾雍眸光转向江琛,这位王华王守华,某些方面很像老师蔡邕,都是不太讲究礼法的存在。 不过,蔡邕看人做事一向唯心。 自己不讲究礼法,偏偏在小辈的礼节上抓得十分严格。 反正以顾雍的角度来看,王华堪称小师妹的良配。 蔡琰从小被蔡邕惯大了,嫁到曾是大汉顶尖外戚的卫家,就卫家那些规矩,蔡琰不一定能够收获幸福。 卫仲道已经出局,蔡家父女这时候又沉浸琴谱忘了正事,顾雍觉得自己必须盘盘这位王华的底细。 “守华,汝在太原,平日除了读书,可有其他兴致?”一听顾雍把话题引到江琛身上,王黑连忙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由于董卓的缘故,蔡家不仅与王家渐行渐远,甚至还隐隐被洛阳公卿排斥,这让从小在蔡家混大的王黑十分着急。 自从知道江琛被洛阳公卿定为投资对象,王黑便计划撮合江琛和蔡琰,他希望以江琛为纽带,拉一把逐渐陷入泥潭的蔡家。 可王黑没有想到,江琛居然与他蔡姑姑不来电,白白废了他一番心思。 现在看来,顾雍对江琛的印象挺不错啊,似乎有意在此事推上一把呢! 兴致? 我来洛阳之前,兴致就是赚钱。 狗子系统那个‘孟德九顾’的任务实在太坑,根本没有完成的希望。 那会儿我在陈留,除了赚点钱钱改善生活,顺便结交几名曹营大佬以便未来自保,对其他事情,我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趣。 后来误打误撞落水来到洛阳,无意得了洛阳公卿的看重,我现在的兴致肯定就是扬名了! 等我名声大了,曹操肯定会派人过来征召我,兴许就有希望完成狗子那个坑货任务。 江琛摸着下巴沉思许久,他发现,这些东西,根本不能拎出来说啊! 自己的兴趣,不是名就是利,甚至想要利用洛阳公卿帮助自己扬名,以候曹操这位阉宦之后的征召…… 这些小心思如果说出来,江琛怕自己会被大家打死。 “咳咳,制茶,对了,制茶! 江……王某闲暇喜欢茶艺。”想了许久,江琛找到一个勉强能够说出口的兴趣,情急之下他还差点暴露身份。 制茶? 这兴致有些…… 一听这话,顾雍抚着颔下美须的右手微微一抖。 已经做好捧哏准备的董喜三人,更是面面相窥。 后世的茶道,源于唐代陆羽所着《茶经》一书,等到宋代,斗茶、茶百戏等等以茶为主的消遣方式陆续流传出来;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际友人们,自古仰慕华国文化,不断在喝茶过程添加各种仪式、多余手法,以及可有可无的蛋疼规矩; 最终,一种普通饮品,经过出口转内销,层层镀金,冠以文化的帽子,形成所谓的茶道。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东汉末年,茶,只被当成一种用来解毒的草药,最多就是便于泡饮而已。 士族圈子,大部分人的兴趣,基本都是琴棋书画; 再次一级,金石篆刻; 稍微小众,舞剑狩猎; 更为次之,便是董喜王义这样爱美酒,爱美人的纨绔玩法了。 制茶! 嘿!这事儿可真够新鲜了! 顾雍真没想到,找个最简单的话题,江琛居然还能把天给聊死。 制茶,这可让他如何搭话? 别说他顾大少不懂,便是听到这事愕然回神过来的老师蔡邕,明显也是头次听说啊! 其实,若是他们知道,江琛口中所谓的制茶,竟是制作奶茶,兴许一个个都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王黑同样十分着急,对于时而才华横溢,时而迷迷糊糊的江琛,他真是没招了。 前一秒王者,下一秒青铜,这谁带得动? 好在,这时候,坐在蔡邕身旁的蔡琰开口了“《神农本草经》有云: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王……王大哥想来擅长药理……” 医药啊! 众人纷纷恍然,看向江琛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善意。 研究医术药物,这兴趣虽然十分另类,但是并不丢人。 唯有江琛满头雾水,这个话题,未免偏得有些快了吧,怎么从茶偏到医上面去了? 第153章 《广陵散》面世 第153章《广陵散》面世 无论怎么说! 蔡琰的开口,还是帮江琛解了围。 所以,哪怕他知道众人产生误会,江琛只能微笑点头,算是默认下蔡琰这个说法。 反正先过这一关就行,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总不能还有人要我帮他们治病吧? 这边江琛笑容僵硬,默默在心中自我安慰。 那边蔡邕终于发现自己慢待了客人,他与蔡琰商议几句,后者屈指在焦尾琴上一勾…… 嗡…… 一声琴响,金戈炸裂。 众人精神一震,纷纷肃然坐好。 蔡邕微笑取出一根竹箫,枯瘦的十指按住箫孔,箫声呜呜,夹在铮铮琴声之中。 古琴洞箫,相互应答,慷慨激昂,气势宏伟。 亭内除了江琛这水货,其他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 相比摇头晃脑,深陷乐曲的其他人,江琛越听越觉得这首曲子很是耳熟。 等到盏茶过去,蔡家父女停下奏乐,江琛恍然大悟,这《聂政刺韩傀曲》不就是《广陵散》嘛。 当初看TVB《笑傲江湖》,江琛记得剧中有个名场面: 令狐冲被向问天忽悠去江南梅庄救任我行,二人总共带上四件宝物去钓梅庄四友。 梅庄老大黄钟公,便是一名琴痴,此老终身寻找失佚多年的《广陵散》。 出于好奇,江琛事后通过网络找过《广陵散》,对于这首古曲,他并不陌生。 若非今天蔡邕蔡琰初见古谱,二人演奏,时有停顿,江琛恐怕早就听出来了。 “董公子,这卷《聂政刺韩傀曲》,经老夫与小女的鉴定,十有八九乃是真品。”蔡邕看到沉浸在曲子尚未回神的众人,不由得抚须大笑。 今日江琛在逆风的情况下,写下一篇足可留世的《师说》,使得他蔡门一脉沦为陪衬。 眼下利用董喜送来的古谱,蔡邕小小扳回一局,自然有些得意。 可正当蔡邕暗叹终于挽回些许面皮的时候。 蔡琰脆生生问道:“奴家刚刚看到王大哥面露恍然,可是对奴家与家父演奏的曲子有些异议?” 咦! 女儿,你怎把话题扯到这王华身上了? 一想刚刚江琛自表闲暇兴致在于制茶,蔡邕哑然失笑。 文采方面,这位王华王守华已用一篇《师说》力压全场。 可说到音律,难道对方还能强过他们父女不成? 不是我蔡邕吹…… 对于古谱的研究,莫说放在当前,便是扩大到洛阳,乃至大汉十三州,我蔡邕自认第二,没谁有勇气跳出说第一。 蔡邕放下洞箫,看向江琛笑道:“董公子送来的古谱,共有七处字迹模糊的地方。 老夫与琰儿仓促续上,难免有些衔接不太完美。 守华若有异议,只管畅所欲言,如能补好这首古曲,今日此事传了出去,亦是一段佳话啊。” 言罢,蔡邕刻意冲着江琛眨眨眼睛。 江琛当场懵逼! 我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你们父女为何要乱给我加人设? 刚刚才给我加了一个研究医生,现在还要多加一个作曲家!!! 蔡邕心中暗笑,之前《师说》一文,江琛可谓出尽风头! 他正在发愁,仅仅鉴定补好这部《聂政刺韩傀曲》,恐怕难以挽回丢掉的面子。 女儿现在来了一记助攻,蔡邕发现自己正好顺势压压这位王守华的风头。 至于此举会不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蔡邕顾不上了!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 他被董卓供起来当吉祥物,后者不就是看重他在士族圈内的崇高地位吗? 一个身处高位,却知晓及时把女儿嫁掉,帮她逃离政治漩涡的老文青。 蔡邕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有些呆板,可绝对不是一个蠢人! 甚至在音律这个主场上,蔡邕已经想好江琛回答不上,自己要如何帮助对方圆场了。 毕竟! 丢掉的声望必须捡起,同时太原王家亦不能太过得罪。 以大欺小已经很遭人诟病,假如逼迫太紧,王允事后肯定要与他翻脸。 相识几十年,蔡邕了解老王头的暴脾气。 江琛完全没有想到,吃东西要被人拎出来鞭打,默默听歌还要遭人诘难。 天可怜见…… 刚刚想到《广陵散》,自己只是面色微微一变。 就这样,还被蔡琰发现了,这只小萝莉的眼睛,未免太毒了一些吧? 江琛无语看向蔡琰,后者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用一副怯怯的表情看着他。 这…… 江琛有火都发不出来,原因无他,对方的颜值太高了,让人不忍心对其发怒。 “竟有七处遗缺?吾只听出五处……”王黑轻叹一声。 好在还有小黑,我连一处都听不出来呢。 就在江琛以为,小正太要帮自己解围时。 王黑转身看来,用崇拜的语气说道:“族兄,既然你都听出来了,那就勿要藏拙了。 正如蔡爷爷说的,若能补全此曲,今日之事,势必成为一段佳话。” 嘿,等等! 你小子为何对我这么有信心? 江琛瞠目结舌,嘴巴微张看着王黑。 未等江琛推辞,顾雍拱手笑道:“王兄勿要推辞,以老师在音律方面的造诣,这世上能得他老人家推崇的人可不多! 来!顾某帮王兄研磨,今天若能促成此事,顾某可谓不虚此行了。” 顾雍早就看出,江琛在音律方面研究不深。 先前众人被琴声箫声吸引,只有江琛最先回神,而且还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表情。 时刻关注江琛的顾雍,哪怕没有蔡邕开口,等下他依旧会伺机发难。 得益卫仲道挖坑,今天蔡门一脉丢了天大的面子。 顾雍身为大师兄,自然得帮师门找回场子,否则随着《师说》流传出去,卫仲道声名狼藉,蔡邕颜面受损,他同样要受牵连。 董喜、王义、吴永发现江琛被架到火上,双双交换了一下眼色,明白这是蔡家一门的反击。 守华兄,今天你的风头出得够多了。 蔡中郎乃是我们洛阳士族的旗帜,我们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三人都是权贵家族出来的公子哥儿。 论起学问,他们不一定做得好,可要坑人,谁不是一把好手? 曲谱乃是董喜献上,他当仁不让接过顾雍的话头:“王兄大才,此事,岂能缺少董某,来来来,在下为王兄铺纸。” “抬案这种力气活,交给我王义吧。” “哈哈,那吴某就只能捧香炉了……” 眼见就差来一个太监脱靴,自己就要变成东汉版李白,江琛彻底无语了。 握着不知谁塞过来的毛笔,江琛真有点动怒了。 早知发生这么多的波折,他是疯了才和王黑走进蔡府? 啪嗒! 随手丢掉毛笔,江琛面无表情站了起来。 众人见状面面相窥,尤其蔡邕最为着急,正当他以为江琛想要翻脸的时候。 江琛无声走到他父女的面前,俯身在蔡琰背后众多乐器中抽出一张古筝。 十指按住琴弦,江琛深吸一口气,古筝版本的《广陵散》横跨一千多年的时空,在蔡邕府上的听琴亭响起。 第154章 郁气尽消 第154章郁气尽消 秦俗薄恶,父子争瑟,人各其半,时名为筝。 后世李商隐诗云: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由此可见,筝源于瑟,弦占瑟的半数,共计二十五条。 相比古琴仅有宫、商、角、徵、羽五条弦,古筝音弦多,音域广,弹奏出来的声音更为清脆,更容易引起听众的共鸣。 因为当下古筝与后世形制略有不同,所以江琛起初上手,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发现江琛只找音准就用了不少时间。 蔡邕、蔡琰、顾雍、王黑,一个个暗暗皱起眉头——就这? 亏我们以为你王守华又要一鸣惊人呢! 蔡邕只想在音律上找回些许面子,一看江琛兜不住,老蔡觉得自己出场的时机成熟了! 嘿!你这小辈,一篇奇文《师说》可是在我蔡门一脉面上扇耳光。 现在还想在我蔡伯喈的音律主场出风头?得了吧,看在子师的面上,待我找一个好点的台阶让你下来吧。 蔡邕起身抖抖宽大的长袖,他刚想开口,坐在对面的江琛,骤然五指如轮,飞快在琴弦上翻动,激发出道道蕴含杀气的音符。 蔡邕一听琴声,当场就跌坐回去:“这……这竟能这样续上?” 坐在旁边的蔡琰,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再次遭受打脸的老父亲? 此女美眸烁烁泛光,洁白的柔荑捂着微微隆起的胸口,惊喜看着阖上双目,彻底陷入忘我境界的江琛。 这人…… 这人竟是这样深藏不露…… 听着激荡的琴声,蔡琰剧烈心潮起伏。 莫看她相貌文弱,气质宛如空谷幽兰。 实际上,由于蔡邕在官场上的失意,蔡琰自小便随着父亲在大汉各地州郡流放,她骨子里可是蕴含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相比洛阳那些敷粉熏香的文弱士子,蔡琰心中更加推崇班固、苏武这类有气节,有傲骨的儒士。 《广陵散》,或说《聂政刺韩傀曲》! 原本便是一首通过音律,讲述春秋时期,四大刺客聂政,刺杀韩国当权者韩傀的雄壮古曲。 蔡邕在音律上的成就确实很高,可凭老蔡的气质,根本不适合补全这首曲子。 反而从小恨不得生为男儿身的蔡琰,这位在原有历史上做出《悲愤诗》《胡笳十八拍》的奇女子,更加适合补全这部古曲。 刚刚蔡邕所说的七处遗漏,大部分也是蔡琰亲自操刀。 不过为了避免女儿太过惹眼,蔡邕刻意帮她隐瞒罢了。 洛阳第一才女! 这才是他蔡邕爱女应有的人设嘛。 可惜,蔡邕千算万算,终究没有算到,在场还有一个灵魂来自未来的江琛! 历史上,真正让这首古曲名传千古,还得魏晋琴家的嵇康。 江琛眼下所弹,便是以嵇康流传下来的《广陵散》,经由后世无数音律大家调整优化的古筝版。 原本就比古琴更贴切这首乐曲的古筝,加上已被后世多名乐师优化到极限的曲谱,以及江琛无故遭受多次诘难的愤怒心绪。 江琛越弹越入佳境,等到弹到最后一阙,更是踏入穿越前,在古筝上从未涉及的忘我境界! 噌噌噌…… 古筝声越来越激昂! 即便董喜这三位纨绔,眼下都被江琛用琴声带进数百年前,聂政刺杀韩傀的幻境之中。 仨外行人都听得一个个满头大汗,更不用说蔡邕、蔡琰、顾雍和王黑这几位在音律上造诣不浅的高手。 杀声! 杀气! 随着琴弦震动,不断从江琛指下向着他们袭来。 顾雍王黑还好,他们两人坐得偏远,仅是心跳加速,浑身寒毛倒立。 可坐在江琛对面,直面此曲大部分压力的蔡邕就不好受了。 看着面前埋头只顾轮指的青年,老蔡只觉得自己彷如穿越时空,面对一人仗剑入韩国国都阳翟的聂政…… 不知何时…… 江琛一曲终了,他哈哈大笑推开断了数条琴弦的古筝,看都不看尚未回神的众人一眼,转身拂袖就走。 无故穿越来到汉末,别看江琛往日都是笑嘻嘻,可他一个在现代活得好好的今人,突然从现代来到生活处处不便的古代,其实早就积压一肚子郁气了! 今天在蔡邕府上,一曲《广陵散》,江琛连断老蔡十三条琴弦! 江琛好好发泄了一通,不仅觉得原先承受的郁闷彻底消散,更是借着此曲蕴含的杀气好好洗涤了一下心灵。 “王兄,真乃神人也!”廖立忍不住激动,高声呼喝。 闻言一震,回神过来的蔡邕看向面前几条滚动血珠的断弦,满心都是苦涩——今天他老蔡的面子,可真是越丢越大。 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爱女,蔡邕吃力抖抖大袖,冲着江琛远去的背影行了一礼:“守华大才,蔡邕不及也!” 这…… 这……这…… 董喜、吴永和王义见状大骇! 虽知江琛这一曲弹得极好,但以他们在音律上的造诣,根本无法理解好在哪里。 看到蔡邕这位音律大家主动对江琛服软,三人都惊呆了。 顾雍面色黑黑拍了拍王黑的肩膀:“小黑,你们王家有此大才,为何藏着不放出来? 话说,老师不就是在司徒寿宴上有些失态吗? 王蔡两家交好多年,你们至于上门砸场子吗?” 王黑闻言眼角一抽,他其实很想说,我哪知道江先生这么强悍! 须知,自从我得知你们蔡门一脉可能被洛阳公卿彻底抛弃,我可是急得好些天睡不好呢! 这不! 我瞅着出现江先生这个破局的变数,立马带他上门,希望通过联姻的方式,拉你们蔡门一把。 可特么谁能料到…… 江先生他不仅对蔡姑姑没感觉,甚至阴差阳错,把好好的场面弄成这个样子…… 王黑知道好心办了坏事,自从他带江琛上门。 不止使得原本可能娶走蔡琰的卫仲道沦为笑柄,甚至还促使江琛踩了蔡家两次。 除非蔡邕彻底不要颜面,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让女儿嫁给江琛。 计划失败,王黑哪敢留下? 匆匆找了一个借口,他摆脱隐隐翻脸的顾雍,飞快溜出蔡府,寻到坐在车上等他的江琛。 “咳咳,江……江叔叔……今天……今天的事情……”露出一个呆萌的笑容,王黑准备解释一下。 江琛无视这小子的卖萌,淡淡哼了一声:“回去,你自行与你家大父解释,某,不屑与你这小子一般见识。” 第155章 江琛的成长 第155章江琛的成长 王黑一听就知,江琛看穿自己今天的算计。 因此,接下来回去的路上,熊孩子臊眉耷眼,不敢再闹出什么妖蛾子了。 王允能在董卓的眼皮底下搞事,自然掌握一条不弱的情报渠道。 等江琛二人回到司徒府,远远便看到王盖板着一张脸堵在门口。 “守华无须理会这孽障,父亲大人在书房等你。”王盖掂着鸭蛋粗的枣木棒,带着两名健仆拖走王黑。 王黑吓得哇哇大哭:“族兄救我……” “可别打出人命,他还是一个孩子。”江琛嘿嘿对着王盖留下一句,甩手就走。 这熊孩子自作聪明,不狠狠教训一下,迟早会给王家召祸。 司徒府邸占地甚广,等江琛寻到王允书房,已经过去半盏茶的时间。 “那小畜生不知轻重,今日险置守华于险地,还望守华看在老夫面上,勿要见怪。” “司徒言重,小黑,他……他也是一番好意。” 江琛与王允寒暄坐下,通常没有外人在场,王允一直坚持要与江琛平辈论交。 即便知道王允知晓蔡邕府上发生的事情,不过江琛还是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这个孽障!” 王允面色冰冷,遥指传来哭闹的前院:“若在以往,蔡家女不失为守华良配!可是现在……” 想到从小就叫他王伯伯的蔡琰,王允鹰隼般的双眼闪过一抹不忍。 王黑虽然早熟,但并不知道,屡屡给自己贴上董卓标签的蔡邕,早就被他们这些洛阳公卿彻底放弃了。 在这蔡家选婿的关键时刻,王黑突然带着江琛掺合进去,可以说把江琛推入火坑。 须知! 除了渴望走出河东的卫家。 这大汉各地稍微有点远见的世家,谁敢在这节骨眼上与蔡家结亲? 假如今天江琛与蔡琰真看对了眼,王允可以保证,上次过来捧场的洛阳公卿,第一时间就会放弃江琛。 他们这群人天天都在策划如何反董,哪能容忍自家推上去的人才与蔡邕变成翁婿? 王允轻抚颔下银须,细细把此事的关窍分析给江琛。 为了把江琛拉拢到他们保皇一派,他可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若是半途而废,不仅会让他王允威望大损,更可能牵连到太原王家。 江琛原先以为蔡府一事,仅是王黑自作聪明乱点鸳鸯谱。 此时得到王允当面提点,江琛一边暗叹洛阳水深,一边提高对洛阳公卿的警惕。 这群人都是老阴逼,若非被董卓和李儒压制太狠,绝对不会病急乱投医,把未来破局的希望寄放在他江琛的身上。 洛阳公卿抬举的情分需要记住,可万万不能把身家性命靠上去,要不然,可能某天就会被对方当成弃子舍掉了。 看到江琛若有所思,王允淡淡一笑,转移话题:“翁叔刚刚派人来说,今日,守华还拜了义真为师。” “嗯,承蒙老师看重,愿传江某毕生兵法。” 相比一辈子都在搞阴谋诡计的王允,江琛和皇甫嵩虽然仅仅接触两次,但是相处起来,却要自在得多。 王允闻言大笑,皇甫嵩在大汉军中威望极高。 江琛能拜他的门下,未来在军中掌兵更为容易,更有利于他们日后的计划。 从先前十常侍之乱、到当下董卓惑乱洛阳。 洛阳公卿在兵权上吃了好多次血亏,可惜他们布局太晚,唯一一个执掌大量兵马的皇甫嵩都被董卓撸掉兵权,丢到御史中丞这个文官位上。 即便王允手腕厉害,可仓促之间,仅能拉拢一些低级军官或者有希望从军的种子。 江琛,便是王允最看好的一枚种子! 听知马日磾送了两车书,皇甫嵩要求江琛每隔两日便要上门请教。 王允建议江琛不要浪费夜晚的时间,陪着他看些奏折,听他传授从政的经验。 嘿! 没想到,来到汉末,我还得重温一遍当初冲刺高考的经历…… 想到从明日开始,自己那从早上排到深夜的课程,江琛既是无奈,又有一点感动。 刨除相互利用,能得王允亲手指点政务,江琛知道这个机会太难得! …… 时间过得很快! 自从那日蔡府的风波过后。 江琛在洛阳的生活轨迹,基本局限于司徒府(王允府),谏议大夫府(马日磾府),以及御史中丞府(皇甫嵩府)这三点一线。 蔡邕蔡琰这对重度文青病的父女,有感当日王华江琛展露的才华,派人接连送了好几份邀请江琛参加文会的帖子。 不过,这些帖子都让王允拦截下来,几次过后,蔡府与王府,彻底断了联系。 以上这些事情,王允没有瞒着江琛,甚至还在夜晚上课期间刻意提及。 为了不让江琛生出芥蒂,老王甚至解释,洛阳公卿为何不趁着董卓李儒不在,除掉蔡邕或者把这个老文青贬谪出去! 因为: 董卓纵兵为祸,惑乱宫闱,甚至还私废帝位。 这些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哪怕某天打败董卓,诛了董家九族,汉室与朝廷在这期间丢掉的威严和面皮,总归捡不起来了。 所以: 一旦有那么一天,汉室和朝廷需要重新立威! 立威当杀人! 蔡邕名满天下,傻乎乎贴上董卓一系的标签,正是到时候用来杀掉祭天的祭品…… 听着王允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杀掉多年至交的狠话。 江琛真被这老王吓出一身冷汗。 啥叫政治斗争,这特么就是政治斗争! 走一步看一步等死, 走一步看三步能活, 胜者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牛人。 面厚,心黑,手狠! 对于王允这些洛阳公卿的做法,江琛并不是十分认同。 可这不妨碍江琛拜王允为师,学习后者在官场与人拼杀的手段! 毕竟江琛一直都把曹操当成入仕的首选项,这位手段比起王允,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 江琛身为后世人,从小接受的信息远超这个时代的人,不管学识还是权谋,哪怕基础薄弱一点,可有王允、马日磾、以及皇甫嵩这三位大能的倾力传授,又有穿越之后,狗子系统偷偷给他提了一丢丢的记忆力与脑力。 短短半个月,江琛已得三人三分功力,用王允的话说,管理一郡之地肯定不行,可当个县令之类绝对没有问题。 王黑那天挨了王盖一顿好毒打,足足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今天伤势好转,稍微能够下地,这小子一听江琛要去御史中丞府找皇甫嵩学习兵法,立马厚着面皮跟了过来。 江琛深知原有历史上,这小子在王允陨落后,可是扛起王家的重担,又知自己不会如同王允希望那样成为保皇派。 不管怎么说,王黑对他都有一份救命的恩情,江琛说服过来抓人的王盖,带上兴高采烈的王黑,准备帮这小子在皇甫嵩那边,混上一个旁听的资格。 第156章 第一鹰卫 第156章第一鹰卫 御史中丞府,皇甫嵩书房。 已与皇甫府上众多下人熟稔的江琛,哪怕带多一个王黑,依旧大刺刺直入这处被皇甫嵩列为禁地的所在。 王黑看着守在书房外面警戒的几名中年人,内心暗暗咂舌。 如无意外,这些便是皇甫嵩离开军队带走的老兵,任何一个放在外面,最少都能胜任百人将的职务。 可惜皇甫嵩平定黄巾之乱后,接连遭受十常侍以及董卓的镇压。 这些历经血战存留下来的精英,连同这位汉末军神,只能终日赋闲在家,无法在战场上体现人生价值。 “老夫讲课,竟敢走神?”一根巴掌大小的戒尺,随着一声厉喝,重重落到王黑头上。 王黑抱头痛呼,啜着泪花的双眼,怼上皇甫嵩那双虎目,果断从心,连忙把注意力转到案几上斑驳的竹简上。 “哼!朽木不可雕也!”缓缓放下戒尺,皇甫嵩看向一旁专心致志研读兵书的江琛,对着看似认真的王黑轻轻摇头。 若非今天江琛不断求情,以此老脾性,莫说给予王黑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便是这间书房,他都不会允许后者踏入! 太原王家嫡孙又如何? 他皇甫义真面对当初权倾朝野的张让都没低过头,何况一个‘不上进’的纨绔? 没错! 在皇甫嵩眼中,王黑属于上不得台面的纨绔! 毕竟以他在保皇派中的地位,谁家的后辈但凡在军事上有点天分。 在这个危机的时刻,皇甫嵩绝对会倾囊相授。 可惜…… 江琛未曾流落洛阳之前,只有荀家的荀彧和荀攸能让皇甫嵩满意。 不过荀家自有算计,早早让这名后辈离开洛阳这个漩涡,躲去颍川老家避祸。 此举! 可以说是让皇甫嵩绝望了! 直到江琛出现,这才让老军神枯死的战心再次复苏。 通过这半个月的接触,皇甫嵩对江琛真的很满意。 天赋尚可,悟性不错。 最最重要,皇甫嵩从江琛的努力中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真的在刻苦学习他这身兵法。 相比从忘年交逐渐变味成合作者的王允; 皇甫嵩与江琛的关系,反而在这半个月的来往中逐渐增进,不知不觉演变为关系亲密的师徒。 若非如此,王黑这种很早就被皇甫嵩淘汰掉的落选者,哪能让他破例,收为记名弟子? “今日就到这里吧,小黑,你先回去,老夫与守华还有话说。”并指敲敲案几,皇甫嵩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王黑如释重负,连忙行礼告退。 太原王家乃是顶尖世家,自然藏有不少兵书兵法。 可他今天随着江琛旁听一上午的课,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兵书是死的,用的人是活的了! 想他王大少往日自诩为天才,可今日终于知道,自己往后搞搞儒家学问就行了。 若是从军,还是算了,我王黑,真不是这块材料啊! 目送王黑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皇甫嵩原本不善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 江琛放下竹简,摇头苦笑,他先前听到王黑自称十二岁遍读儒家经典,觉得就这智商来学兵法,怎么都不弱于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吧。 可谁能想到,看在他今天苦苦相求的份上,皇甫嵩难得破例一次。 反而王黑掉链子了,这小子听不到一个时辰,居然抱着兵书开始恹恹欲睡,好几次气得老军神挥动戒尺…… “看到了吧,他这小子就不是这块料!”皇甫嵩横了江琛一眼,用戒尺敲敲放在江琛身旁的木箱:“东西既然带来了,还不速速与为师来上一局?” 江琛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把这几天抽空做出的兵棋推演取了出来。 自从前几天皇甫嵩与江琛分析战例,后者无意说漏嘴,表示可以用一种所谓‘兵棋推演’来演绎经典战例。 皇甫嵩便上了心了。 对于江琛这位弟子,他可是多次体会过对方所学之杂,更是知道这小子的脑子存有不少奇思妙想。 因此,稍微一问,皇甫嵩就知江琛不是无的放矢。 流落洛阳之前,这位频频给他惊喜的徒弟,已经做过一套简陋版本的兵棋推演,送给曹昂、曹休与孙策三人玩耍。 皇甫嵩掌军多年,对于军事的敏锐,绝非普通人能够想象。 此老当场问上几句,立即知道这套东西不简单,随后更是在他的补充下,让江琛完善无数细节。 现在江琛从木箱取出的这套兵棋推演,乃是200*200的常规版本,兵种更是细分刀盾兵,长枪兵,弓箭兵,轻骑兵,弓骑兵…… 不止兵种足有十多种,还有各类攻城器械,以及大中小三种不同规格的关隘城池以及许多常规的地貌…… 眼见江琛忙得满头大汗还无法把地图铺好,皇甫嵩轻拍掌心,两名相貌平凡的男子静静走了进来。 这二人冲着微微吃惊的江琛抱拳一礼,默默上前帮他摆设沙盘以及地图。 有了人手帮忙,江琛很快就把地图摆好,擦擦额头汗水笑道:“老师,好了。” 皇甫嵩双眼微眯,细细端详着这张可以说跨时代的兵棋地图。 看着图中详细标记出来的比例尺,以及曾听江琛多次说过的等高线。 此老面色看似不变,其实在心中对江琛这名爱徒啧啧称奇。 这可是培养领兵者的大杀器! 守华这孩子不知此物价值,得亏他遇上老夫,若让荀家抢先发现,只怕对他来说,祸福难料啊…… 看着埋头对自己解释兵棋推演规则的江琛,皇甫嵩虎眼一凝,再次拍了拍掌心。 房外脚步声起,这次足足走进十名气息雄烈的男子。 领头那人眉心一道刀疤斜拖右颊,双眼泛黄,哪怕手无寸铁,可半跪在皇甫嵩面前,依旧让蹲在旁边的江琛汗毛倒立,彷如面对一头饥饿的猛虎。 “将军!”此人声音低沉,半跪在地,行的乃是军中的抱拳礼。 皇甫嵩在江琛疑惑的目光中,突然指着他淡淡说道:“此子乃是老夫关门弟子。黄鹰,从今日开始,你们第一鹰卫的主人便是他了。” “这……”黄鹰愕然抬头。 江琛更是惊讶指着自己:“我?” 不等两人多言,皇甫嵩睁开虎眼,老迈的身躯爆发一股慑人的气息:“黄鹰!这是命令!” 第157章 黄鹰的来历 第157章黄鹰的来历 当初黄巾之乱,皇甫嵩与朱儁,奉命各自调发北军五校与三河骑兵前往平乱。 北军五校为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大校尉领下的宿卫兵,共计两万人。 黄鹰原是越骑校尉部下,由于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被皇甫嵩破格提拔为大将。 平定黄巾之后,以黄鹰的功绩。 运气好,可以升任司隶地区一个掌握实权的校尉; 运气差,可以混个杂号将军,发配一处关隘守着。 非世家出身的武将,基本就是这两条出路了。 当然,前提你得遇上皇甫嵩、卢植以及朱儁这些处事公正的老大。 换成董卓这类只顾走宦官路子,习惯贪墨部下功绩的上司,出身不好的武官想要出头,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参考刘备,只混了一个安喜县县尉。 黄鹰这些武官遇上皇甫嵩这位伯乐,碰上‘黄巾之乱’这个立功的大好时机,偏偏在等候朝廷任命的期间发生了波折。 皇甫嵩在战时得罪十常侍赵忠,战后又拒绝张让的索贿,从而被宦官集团陷害丢掉兵权。 大家一看老首长都要凉了,那我们舍生忘死立下的战功还用说?按照以往朝廷的尿性——十有八九就要飞了! 黄鹰这群人好不容易盼到曙光出现,哪肯接受这种结局? 时值凉州名士阎忠怂恿皇甫嵩拥兵自重,南面称制,这野心家一看宦官集团来了一波助攻,趁机串联众将,准备来场兵谏。 皇甫嵩看军队即将哗变,果断出面安抚。 阎忠发现事不可为,连夜只身逃回凉州。 既然老首长亲自发话,黄鹰等人唯有偃旗息鼓。 不过经此一闹,十常侍同样怕了,他们派人保证,承认诸将的军功,以此换取皇甫嵩在朝堂上的退让。 其实不管军中诸将还是十常侍,他们并不知道,即便没有此事,皇甫嵩同样苦恼如何妥当交出兵权! 为了平定黄巾,灵帝总共派了他与朱儁、卢植三路大军。 可实际上,近八成战果都是他皇甫嵩这路兵马打下来的。 这么大的功劳,除非封王,否则灵帝几乎赏无可赏,偏偏汉代有非刘姓不得封王的祖训! 正如阎忠劝他称帝一样:功高盖主,手握重兵,你不反,难道要等皇帝杀你吗? 换成赵匡胤,那肯定反了,可皇甫嵩忠于汉室,他只想守护大汉,真没反心啊! 现在好了,手底下的人闹一场,宦官推一下,不仅灵帝有了抹掉自己功绩的借口,自己还能平稳隐退下来。 这种政治上的博弈,皇甫嵩可以教给江琛这位弟子,能够与王允等人发发牢骚,偏偏不能和黄鹰这群率直的部下坦言! 因为,皇甫嵩有愧这群忠诚的部下。 当时得知老首长得罪了十常侍,这群糙汉公推作战最强的黄鹰,由他带领200名百战悍卒,转为皇甫府上的仆役,暗中保护皇甫嵩。 这在后世,简直无法想象,可这是东汉末年,这是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时代! 对于自断前程的黄鹰,皇甫嵩真的有愧于心。 无奈,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说,一旦说出来,不仅他自己的人设要崩。 当初随他在平定黄巾期间,立下汗马功劳的悍将们,恐怕真得哗变了。 加上后续十常侍之乱,董卓占据洛阳等等变故接连而来,皇甫嵩想给黄鹰寻条前程的计划只能屡屡搁置。 好在关键时刻,江琛出现了! 无论保护爱徒的安危,还是给黄鹰一个交代。 皇甫嵩坚信,将黄鹰这员虎将托付给江琛,绝对要比他这老朽前途更为光明。 第158章 为徒铺路 第158章为徒铺路 皇甫嵩自己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在黄鹰眼中,江琛这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哪有资格得到他的效忠? 好在! 虎倒雄风在! 未等这悍将炸毛,皇甫嵩便强势镇压,勒令他带领200名悍卒改组的第一鹰卫听命于江琛。 “退下吧!老夫已经耽误了你们一年多的时间,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不该陪老夫在洛阳继续空耗光阴了。”眼神复杂看着黄鹰,皇甫嵩发出一声长叹。 黄鹰闻言大惊,类似的话,皇甫嵩已经找他谈过几次。 没想到,今天这次,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干脆了当把他们托付给旁边这位…… 眼带探究,黄鹰细细打量起江琛。 江琛也被皇甫嵩这个决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发现黄鹰看了过来,唯有回以微笑。 唉…… 这小白脸,怎么看都不觉得靠谱,真不知道将军看重他哪点…… 黄鹰出身军伍,对于江琛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士子,一向看不上眼。 无奈皇甫嵩已经下令,这位悍将只能冲着江琛抱拳一礼,至于内心承不承认这位新主,但凡不瞎便看得出来! “下去吧。” “喏!” 皇甫嵩挥退黄鹰,旋即戏谑看向无言尬笑的江琛:“怎么?守华没有信心收服为师这些手下?” “咳咳,老师,这……这不是收不收服的问题…… 而是,您突然来这么一出,学生这不,这不一时没有做好准备嘛……”江琛摸摸鼻子说道。 穿越至今,江琛先后接触过李通、方悦、曹休以及孙策等历史知名武将。 黄鹰这种泯没在历史长河的武将,说句实在话,江琛真不怎么看得上眼。 抛开黄鹰的个人武力以及领兵能力,皇甫嵩宣布将自己身边第一鹰卫赠于江琛,这一举动蕴含的深意,才是江琛意外与吃惊的关键。 因为,皇甫嵩这样相当于表示,要把自己在军界耕耘多年的人脉,移给江琛继承! 虽说平定黄巾之后,皇甫嵩便被汉室卸下兵权闲置起来,可经由此老提拔,此时散落在各地的中级军官,谁不念他老人家的好? 江琛接手第一鹰卫,那就表示他是皇甫嵩指定的继承人,后者积攒下来的香火情分,可都落到江琛身上。 攻打敌方关隘,要让对方望风而降,凭这份香火情自然不太现实! 可只要江琛大势在手,那么对方在战时放点水,或者战后积极响应统治,这些都不是奢望。 可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曹操在原有历史上,占领的地盘够大了吧! 可背叛曹操的武将依旧不少,若他有皇甫嵩背书,肯定能减少不少类似的麻烦。 皇甫嵩冲着江琛冷哼一声:“事发突然? 难道他日你在战场上,对方发出一只奇兵,你要冲着敌军将领高喊一句‘事发突然’? 为将为帅,不就是比拼在‘突然’的时间中,抓住制敌的时机吗?” 江琛闻言一凛,收起笑容回道:“江某受教!” “嗯?你现在名为王华,出身太原王家,不可胡言乱语!”皇甫嵩瞪了江琛一眼。 江琛讪讪一笑,连忙假借摆置兵棋避开此老眸光。 第159章 江东猛虎 第159章江东猛虎 皇甫嵩连第一鹰卫都送给江琛,有关黄鹰的来历,自然不会瞒着。 听知黄鹰甘愿放弃军中前途,投身皇甫嵩府上为奴,保护这位大汉军神,江琛对这面恶心善的壮汉,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对皇甫嵩再三保证,一旦有机会,定会帮黄鹰安排一个前程,江琛再与此老推演一盘兵棋,便带着黄鹰与那十名卫士回到司徒府。 至于剩下的鹰卫,将分为多批,陆续转到洛阳城外,某处皇甫嵩名下的庄园驻扎。 当然,这处庄园,皇甫嵩同样送给江琛了。 “兄长,您看,这能不能……能不能分几个给我?”看着护在江琛身边这十名气势威武的鹰卫,王黑眼馋,他舔着脸问道。 嗯? 江琛还没发话,负责驾车的黄鹰已经冷眼看向王黑。 触及黄鹰那双淡黄的眸子,王黑打了一个冷颤,彷如被某种噬血的猛兽盯上一般。 不过,从小便被王允带在身边教导的他,很快就压下惊惧,转而对黄鹰产生浓厚的兴趣。 此人,乃是无双猛士! “兄长,我要这位壮士,一千金如何?我用一千金与你换!”拉住江琛衣袖,刚刚伤好的王黑,再次示范如何作死。 面无表情拉回衣袖,江琛回给黄鹰一个歉然的眼神。 并指敲了王黑一个脑瓜,江琛冷声喝到:“黄卫长为我的贴身卫率,等同我的家人!家人二字,岂能用金钱来买卖?” 这…… 家人…… 王黑与黄鹰闻言面色齐齐一滞。 前者傻傻捂着脑壳,后者低眉转身,虽然没说话,但看这马车平缓下来的速度,便能知道,江琛这番话,还是让这汉子有些触动的。 王黑在江琛面前碰了一个硬钉子,回去的路上不敢继续作妖。 只看这小子不时窥觊黄鹰等人的目光,江琛便知这熊孩子还没放弃,估计会走王盖或者王允的路线来曲线要人。 哼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小子知难而退还好,若真闹腾到老王面前,恐怕这一回,不躺一个月就起不来咯! 一路无话,等回司徒府,马车还没停稳,王黑便借尿遁离去。 江琛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微微一笑,带着黄鹰前往书房拜见王允。 果然。 王允看到黄鹰,丝毫没有意外,此老勉励几句,赐下一柄宝刀,让他到房外等候。 江琛暗暗点头,第一鹰卫的存在,看来除了李儒刚刚创立的暗探,王允这些洛阳坐地虎基本都知道。 甚至皇甫嵩把这支力量送给自己,可能已和‘洛阳反董公卿联盟’知会过了。 “守华,这是前方的战报。”王允递给江琛一沓密信。 江琛淡定接过,细细一看,发现自从自己离开联军大营,联军又如历史那样,逐渐在与董卓作战中占领上风。 当然,由于自己好几次插手,还是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譬如: 孙坚不再依靠袁术供粮,已与曹操结盟的江东猛虎,单凭一己之力,好几次差点打破汜水关。 若非二袁担心这头猛虎势大难制,暗中下了几次绊子,仅有李傕驻守的汜水关,可能真要被孙家军打下来。 第160章 见微知着 第160章见微知着 孙坚就是孙坚。 原有历史上,这头猛虎就是攻打董卓的主力。 现在没有军粮的拖累,凭一个李傕,恐怕真没办法拦得住他。 不过这袁家兄弟还真够废柴的,你们打不下汜水关,还不许别人打了,当真没有一点大局观,一个二个私心太重了。 放下有关孙坚的战报,江琛翻开下一页,发现这一张记载乃是虎牢关战场。 自从曹操离开,袁遗、公孙瓒一行接管战局。 以这些人的水平,虽说兵马数量超过曹操,但是依旧不够李儒和贾诩二人算计。 首先,吕布在贾诩的帮助下,成功突破袁遗等人的封锁,带着所剩不多的并州狼骑撤回虎牢关; 其次,公孙瓒轻敌冒进,中了李儒的埋伏,若没刘备三兄弟从袁遗手上借兵去救,恐怕这位北平太守已经马革裹尸了; 经此一役,刘关张三人声名大振。 根据情报上说,公孙瓒有感刘备不计前嫌带兵救他,事后拨了五百骑兵与两千步卒给刘备。 现在的刘备拥兵三千出头,又被袁遗倚重,全力供给粮草,在联军内部,若非官位太低,否则已经可以算是一路诸侯了。 “守华对这刘备有兴趣?”发现江琛盯着刘备的情报陷入沉思,王允抚须问道。 江琛闻言回神,想到当初刘备在他面前袒露心迹的一幕,不经叹道:“刘玄德,堪称一代人杰。” “哦?!”王允闻言微惊,身为最先关注到江琛的朝堂大佬,对于江琛的识人之能,他可是闻名已久了。 一代人杰!!! 这个评价在江琛点评的人物之中,堪称最最顶尖的评价了。 刘备,字玄德,据说此人自称为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老王出于职业本能,开始眯着一双鹰眼,默默在心中算计。 江琛深知刘备未来成就,仅是感慨一句,便翻看起其他情报。 有意投身曹营的他,最关心还是曹孟德这位‘素未谋面’的主公。 果然,在汜水关与虎牢关两处战场之后,接下来便是曹操的情报。 发现曹操在颍川拜了一位姓戏的军师,江琛就知曹军首任谋主出现了。 “姓戏!应该是戏志才。看来老曹看到我的留信。” 王允闻言回神,好奇问道:“守华知晓此人?” “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江琛屈指弹弹情报,微微一笑:“曹操有此人相助,势必一飞冲天了!” 嘶…… 一飞冲天? 等下,颍川人…… 王允倒抽一口凉气,可他很快就注意到江琛口中‘颍川’二字! 颍川,那可是荀家和陈家的大本营! 若是戏志才真有江琛所言的逆天才华,荀家和陈家不可能不知道啊。 要按这样推算,恐怕颍川的世家,已把曹操列为重点投资的对象了,可后者乃是阉宦之后啊…… 双眼微动,王允暗暗决定,这两天得找机会与荀爽和陈纪深谈一次。 阴谋诡计,朝堂斗争,他王子师自诩不弱于人,可要说大局观,他自知不如这两条老狐狸。 第161章 黄鹰的试探 第161章黄鹰的试探 江琛不知自己无意的感慨,竟会让王允脑补出荀家的布局。 从情报上找到,曹军撤销搜救他的信息,江琛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李儒对他下达通缉令,便是因为曹军在陈留一带大规模搜救他引起。 现在过去半个月,终于看到曹军放弃搜救,想来不仅曹昂、曹休、李通和方悦几人认为他已陨落,西凉军这边估计也差不多了。 如此一来,李儒那边差不多放缓对他的搜捕了。 现在又有皇甫嵩转赠的第一鹰卫,等过一段时间,寻个机会逃出洛阳,应该可以安全撤回陈留。 看完战报,江琛与王允开始讨论起洛阳朝堂今天的政务…… 等江琛从王允书房离开,带着黄鹰回到王家安排的小院,远远就看到王盖黑着脸站在院外,四名仆从抬着一张软榻站在一边,榻上趴着屁股再次开花的王黑。 “守华,黄侍卫!老夫教子无方,竟让这孽障在两位面前大发厥词,这里向两位赔罪了。”不等江琛开口,王盖疾走上前,冲着二人拱手一礼。 江琛瞥了一眼羞愧埋着头的小黑子,指着面无表情的黄鹰说道:“这事,你和黄侍卫说去。” 黄鹰闻言面皮微动,江琛把决定权给他,实在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王盖不敢怠慢,再次冲着黄鹰致歉。 王黑不懂事,他可是深知,如非为了皇甫嵩,这位黄鹰最少都是一位军中实权将领。 特别黄鹰为了恩主安危,自愿舍弃大好前程,别看现在被皇甫嵩送给江琛。 可今天这事摆不平,皇甫嵩肯定要出头的,到时候,王黑再挨打事小,引起皇甫嵩对王家不满事大。 “黄某身为侍从,此事,一概由少主决定。” 黄鹰把皮球踢给江琛,他想试试这位新主人的能耐,又想看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嘿!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玩上心机了。 江琛好气又好笑,戏谑走到软榻旁边,看向王黑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打成这样,如果再打下去…… 啧啧,旧伤没好,新伤又加,日后即便不落个残疾,只怕也会大小便失禁……” “啊!!”王盖失神惊呼。 黄鹰面色大变,他一个下野卖身为奴的武将,那能兑掉王家的嫡孙,急忙高呼:“少主,不可再打……” 两位旁观者都被江琛这话惊得色变,何况王黑这熊孩子? 若非来前王盖叮嘱全程务必装死,恐怕这孩子已被吓哭。 眼神玩味看了一眼黄鹰,江琛冲着王盖哈哈一笑:“一句口头上的冒犯,稍微惩处一下就足够了。 黄侍卫都说不可再打,难道还要江某故作恶人? 侍中大人,此事就此揭过吧。” 看到江琛几句话便给双方找到台阶,而且还不伤到两家颜面,王盖敬佩看了他一眼,又对黄鹰再次致歉,旋即带人迅速抬着王黑离去。 黄鹰这时候,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江琛的算计。 不管残疾还是失禁,仅凭王黑身为王家嫡孙,注定他屁股上的伤势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自己这位新主人刻意往重了说,不过为了让自己主动开口而已。 对方乃是太原王家,纠缠最后,吃亏肯定还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侍卫! 即便皇甫嵩愿帮他出头,可除了让王家丢点面子,耗费他与旧主积累的情分,再让他们这对新主仆与王家决裂之外,还能如何? 三家都没好处,最终分崩离析。 黄鹰在军中混迹那么多年,这种浅白的局面,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好在,这位新主人在机变上甚为了得,开口仅用数十字就破了局。 或许…… 从今往后,第一鹰卫跟着他也不错。 第162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第162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王家安排给江琛的院子,共有两进,大约十多间房子,多住黄鹰这十个人绰绰有余。 黄鹰既然试探过江琛,后者也适当展露些许才华,使得这员悍将决定暂时追随,现在反过来,得轮到黄鹰亮亮手段了。 匆匆放置好行囊,黄鹰立即安排人手在院中布防。 暗哨、机关、口令…… 看着黄鹰几乎把军中那一套照搬过来,江琛放心打开马日磾送来的藏书。 军中崇尚强者。 何况黄鹰这种追随过皇甫嵩的骄兵悍将! 想要这家伙服气,江琛从没指望依靠皇甫嵩。 来到这时代已有两年! 江琛深深体会到,自己不是在玩策略游戏《三国志》。 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性格、有思想。 想让黄鹰以及第一鹰卫为自己所用,绝非一日之功。 用王允的话来说——御下之道,恩威并济! …… 时间眨眼又过去半个月。 有关江琛的通缉,几乎已是无人提及。 在这信息不发达,救援手段有限的东汉末年。 江琛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摔进河里一个多月,别说生存率,只怕骨头都快被鱼虾啃干净了。 何况,随着战局越来越严峻,李儒已经无暇理会此事。 相比原有历史,曹操从荆州借了两万五千丹阳精锐,加上这段时间,曹孟德名声大振,方悦、李典和乐进招兵十分顺利,兵员陆续有所增加。 此刻的曹操,文有戏志才,武有黄忠、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方悦、李通、乐进、李典、张辽、曹性。 以数千老兵为骨架,填充从刘表那边坑来的两万五千丹阳步卒,再加上一千骑兵以及一个初步成军的抛石机营。 曹老板一跃成为联军之中,仅次袁家兄弟的大诸侯。 眼看袁遗公孙瓒等人在虎牢关前不断碰壁,耗费半个月时间整军练兵的曹操,决定卷土重来。 拜颍川谋士戏志才为军师,曹操以黄忠为先锋,夏侯惇夏侯渊为副,首战打得吕布连退三十里,把被吕布推出来战线再次推了回去。 接着,趁着贾诩撤回汜水关,戏志才与李儒在虎牢关前各出奇谋。 一个用兵诡厉,一个计谋阴毒。 两大谋士在虎牢关下斗得有来有回。 李儒兵多,可麾下武将实力远逊曹操。 除了吕布这个绝世武将,就一个半只脚踏入一流的张绣稍微能用。 至于张济、樊稠等西凉将领,本就不以勇武着称,加之这些人各有派别,能够镇压全场的董卓又仗着关隘险峻,每天只顾纵欲享乐。 李儒除了应付曹操攻势,他还要耗费巨大精力统筹军中事务。 反而联军这边,自曹操领兵归来,刘备便抛开袁遗靠拢上来。 这下子!立即给曹老板添多几千兵以及关羽张飞两名高手! 先前看到曹操离开,王匡乔瑁捧袁遗的臭脚捧得好不乐乎。 谁知,不仅袁遗靠不住,吹得上天的公孙瓒更不靠谱。 二人眼见转投袁家阵线半个多月,十仗最少有七仗打败,比在曹操手下,他们虽说肉没吃上,好歹还能喝口汤。 现在曹操回来了,这没节操的两人,果断厚着面皮转移阵营。 袁遗与公孙瓒大眼瞪小眼,加上袁绍袁术那边逐渐压不住孙坚,二人干脆带着残部撤回汜水关。 这些墙头草都赶上前抱曹操的大腿,何况曹操铁杆盟友鲍信和张杨? 曹操这次带来三万左右的兵马,加上考虑上来的友军,居然又有八万多人。 相比上次曹操兵少只能处处借力,这一回他兵强马壮,说话硬气得很。 戏志才已经很难搞,还有一个曹操在旁边不时查漏补缺,这种形势下,哪还顾得上一个死不见尸的江琛。 依靠王允的情报网,江琛知道,自己差不多得筹划逃离洛阳了…… 第163章 天子召见 第163章天子召见 隔日。 江琛前往马日磾府上学习。 自从皇甫嵩屡次在洛阳公卿面前炫徒,马日磾终于重视起这个便宜师弟。 亲自测试几次,马日磾发现,江琛记忆力十分出众,理解能力也是远超洛阳大部分士子,便改变原先放养的计划,转而认真教导起江琛。 毕竟,马融身为当代的经学大家。 马日磾代他收徒,万一哪天江琛身份公开,让人发现这小子对经学一窍不通,届时扶风马家势必颜面无存。 “守华的天资,真让老夫叹为观止。”马日磾放下马融亲注的《易经》,欣慰看着江琛。 江琛揉着酸胀的额角,回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虽说穿越后,江琛发现自己记忆比先前好上许多,但是马融研究方向可是先秦古经! 哪怕马日磾身为当代大儒,讲学水平十分高超。 可在半个月的时间内,马日磾便把大量艰深晦涩的知识硬塞给他,他除了囫囵背下,仅能理解一个大概而已。 至于融会贯通,这对师徒都知道,哪怕江琛静下来心来,最少也得耗个三年五载。 时局动荡,哪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留给江琛? 自从虎牢关和汜水关两处战场形势日渐严峻,马日磾、皇甫嵩和王允都有预感,近期必有大事发生。 三人恨不得对江琛轮流来上一个醍醐灌顶,把各自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这一个月来,江琛惨遭儒、军、政三位大佬的日夜摧残,足足瘦掉十来斤。 伤好的王黑,吓得连皇甫嵩府都不敢来了,生怕自己走了江琛的老路。 “马师,董卓兵马虽多,但他要分汜水、虎牢两线作战,怕是难挡孙坚、曹操等人攻势。 一旦西凉兵败,只怕李儒会建议董卓放弃洛阳。 不管退回凉州,或者退守长安,以西凉军的作风,洛阳势必惨遭洗劫……” 看着这段时间倾囊相授的马日磾,江琛不忍此老如同原有历史那样被董卓裹挟去长安,忍不住扇动蝴蝶的翅膀,希望能劝此老辞官回乡。 可未等江琛把话说完,马日磾已经摇了摇头:“守华,马某可是汉臣,真到国难当头那天,大不了以此残躯,为国死节,以报汉室! 我扶风马家,从没出过,弃天子而逃的家主。” “可……”江琛闻言大急。 马日磾哈哈一笑,指着窗外一丛翠竹问道:“守华,竹若无节,还能称之为竹否?” 听到这里,江琛便知,自己劝不了马日磾,甚至以后者的从政经验,怕是对洛阳接下来的变故有所预料。 看到江琛神色怏怏,马日磾收起笑容,沉声说道:“不管老夫,还是义真,甚至子师那边,守华都不用再劝了。 我等身为汉臣,哪能抛下天子逃命? 这两天,守华举孝廉的事情便能办妥,天子有意见你一面。 今天老夫提前告知你,你需得做好准备,等见过天子,守华就离开洛阳吧。” 江琛闻言一凛,举孝廉乃是汉朝一种由下向上推选人才为官的制度,每年能选一届。 冒险留在洛阳,江琛除了避开西凉军的通缉,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好在曹操和孙坚给力,这段时间打得李儒无暇他顾,终于给了王允等人操作的机会。 不过让江琛意外的是——刘协居然想要见他。 第164章 ‘真’名士 第164章‘真’名士 汉献帝刘协,九岁登基,四十岁禅位于曹丕,一生当了三十一年的傀儡皇帝。 对这位汉末天子,江琛还没穿越就很感兴趣。 从小周旋于何进、董太后、董卓、西凉乱兵、曹操之间。虽说献帝一直都在充当工具人,但他能在这么多势力的倾轧中保得性命,甚至还在曹操治下搞出衣带诏的名场面。 可见,此人绝非大多影视作品呈现出来的无能废物。 王允这群坚定的保皇派,既然决定投资江琛,安排后者与献帝见面,乃是理应之事。 江琛坐在马车,返回司徒府途中,一路上闭目思索,过几天自己面见刘协,得给对方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黄鹰一边驾驭马车,一边竖起耳朵,暗中窥探身后动静。 身为江琛的贴身侍卫,这些天,黄鹰保护他来往洛阳众多公卿府邸。 每当江琛与诸多大佬会面,黄鹰便忠于职守留在外面。 今天黄鹰无意听到的信息有点多,甭管洛阳未来可能遭受兵祸,还是皇帝准备召见江琛,以上内容都远远超出他先前对江琛的评估! 江琛坐在车上,早就发现黄鹰如坐针毡,不过忙于思考怎么应对刘协的他,没有闲暇与这名悍将解释一二。 一路无话,回道司徒府上。 依旧前往书房面见王允,江琛处理好王允挑给他练手的几份奏章,后者突然取出两封锦缎。 “这是……”看着这两封锦缎上面繁复的花纹,江琛双眼一亮,内心有所预料。 “正是小友想的那物,此事,朝廷内有存档,天子亦是知道。 可惜时局险峻,无法公之于众,李文忧在洛阳的爪牙很多,让这些豺狼知道小友尚存于世,小友必将大祸临头。” 王允轻声解释了一下,抬手示意江琛打开看看。 江琛连忙打开,发现这是两封盖有印玺的文书。 一份有关他举了太原郡的孝廉; 一份乃是献帝征他为黄门侍郎。 黄门侍郎,隶属少府,皇帝近侍,为门下省的官职。 主要工作:负责皇帝与尚书令之间公事处理的往来,能自由出入禁中的外官,可以接触朝廷机要。 荀攸离开洛阳之前,便是黄门侍郎,通俗点说,这个官相当于汉帝的秘书亲信。 从一个不入流的商人,短短一个月内踏入士族阶层,甚至翻身为六百石的中级文官! 可见,王允这些洛阳公卿能量极大。 即便董卓李儒依靠刀兵控制洛阳,可稍微给这群世家豪门一点喘息的间隙。 这群人便能瞒天过海,把一个本该死去的通缉犯推上黄门侍郎这种重要位置。 当然,哪怕王允没有明言。 可江琛知道,董卓一天没倒台,自己这个官儿就一天见不得光! 即便如此,江琛还是激动收起这两封文书。 乱世即将到来,他想投曹营,又被狗子系统那个坑爹任务卡住。 现在先从汉帝手上混来这个官身,但凡不要运气太差被西凉兵抓到。 以后随便遇上哪路诸侯,只要江琛亮出这两封文书,最少就能保下一条小命。 倘若江琛面皮厚点,见人就晒出扶风马融隔世亲传,范阳卢植与北海郑玄师弟,海内名士这块招牌,他绝对扛得起来! 第165章 分歧 第165章分歧 看到江琛面露喜色,王允抚须轻轻点头。 按照双方的约定,他们这些洛阳公卿帮助江琛铺路,日后寻到适当的时机,江琛必须帮汉室出力。 不过,这个计划对于江琛来说,束缚力度很低。 倘若江琛事后翻脸不认人,他们保皇一派,便会血本无归。 虽说让马日磾代替马融收下江琛为徒,套多一层师徒关系。 可自从董卓私废汉帝以来,汉室的威严早被碾成稀碎,王允他们没有把握,就凭这层关系能让江琛甘让汉室所用。 因此! 王允等人商议之后,决定让刘协见一见江琛。 这位小皇帝从小就敏锐聪颖,由董太后养大,深得灵帝喜欢,几乎按照储君的规格培养。 哪怕时运不济,眼下只能沦为董卓统治洛阳的傀儡。 可刘协毕竟身为天子,亲自下场收买江琛的忠心,按王允等人的设想,这规格实在太抬举江琛了。 当然! 这群洛阳公卿,根本不知江琛来自一个人人如龙的后世。 对他们尽忠的汉室,江琛由始至终,不存在所谓的敬畏。 甚至三天后小皇帝的作秀,对江琛的杀伤力,恐怕不如王允准备用去离间董卓和吕布的貂蝉呢! “守华,陛下将在三天后于北宫崇德殿召见你。 这两天,将有内侍过来教你觐见的礼仪。 陛下乃是天子,我等身为臣子,你可万万不能在君前失仪啊。”等看江琛恢复平静,王允连忙提醒了一句。 嘿…… 既想邀买人心,又要强调尊卑。 这刘协都这处境了,还讲究这些虚头巴脑? 难怪原有历史上,曹操迎回献帝后,双方会在许都势成水火! 看着眼神坚定的王允,江琛腹诽了刘协一句。 王允一眼就看出江琛心有不服,若按此老刚正的性子。 即便他把江琛当成难得的忘年交,可涉及汉室威严的红线,这会儿怎么都得呵斥两句。 可是今天话到嘴边,王允想起前不久,他与江琛在月下的一次深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那日,一老一少,于王府花园相对而坐。 看到江琛的进步,洛阳公卿担心江琛离开洛阳,会不会超出他们的掌控。 为了保险起见,王允近来时常对江琛灌输忠君的思想。 按江琛的说法,这是准备在自己离开洛阳之前,给自己来上一个彻底的思想改造。 “守华,未来匡扶汉室的重任,希望你能扛起来,老夫等人都老了……”王允趁着江琛微醺,开启洗脑大法。 江琛忍了好几次,这次趁着酒兴,干脆冷笑开口:“江某觉得,若是汉室能够爱民如子,何须江某匡扶?老百姓要求很低的,只要吃饱穿暖,谁还闲着造反呢?” “咳咳……守华此言差矣!” “哪差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大汉朝走到今天这一步,皇帝必须负主要责任。” “守华,陛下年仅九岁啊……” “我没说这位,我说的是上一位皇帝……” “你!大胆!” “难道江某说错?他在位二十一年,施行两次党锢,宠幸宦官,设置西园巧立名目搜刮钱财,卖官鬻爵用于享乐……” 第166章 见天子了 第166章见天子了 江琛越说越激动。 哪怕不时自我告诫,自己所处乃是封建社会的古代。 可当他每天出门都能看到道路两旁卧有饿殍,依旧会产生一股难以言表的悲愤。 从小生长在人人平等,衣食无忧的红旗之下,江琛真没办法做到漠视人命。 眼看江琛竟敢大骂灵帝,王允愤怒拍起桌子:“江琛,你太放肆了!” “放肆的是你!你这个老顽固!”江琛同样动了真怒:“大汉,早就如你园中这株枣树,在根子上烂透了! 当下的汉室,正如这枣树,等哪天寄居树上的蛀虫们,吃完最后这一季的枣子,差不多就得玩完了! 况且! 江某刚刚只说了一半! 大汉走到今天,主要责任在于皇帝,次要责任便是你们这群漠视人命的世家豪族。 不要忘了!太原王家,亦是寄居枣树,蛀空树干,分享最后一季枣子的蛀虫之一……” 这场争吵! 以王允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结束。 隔日,江琛和王允如同往日相处,默契没有提起昨夜的争执。 可无论王允还是江琛,二人知道在‘君重’,还是‘民重’的问题上面,他们之间存在极大的分歧。 今天从马日磾口中得知汉帝想要召见自己,江琛猜测,应与那夜自己和王允的争吵有关。 两天很快过去。 江琛换上王家准备的华服,随着这两天过来司徒府教他礼仪的中年宦官,乘坐马车来到皇宫。 “大人,这边请。”中年宦官姓周,他带着江琛穿过层层宫殿,一路上执礼甚恭,让江琛提前准备的红包毫无用武之地。 “崇德殿到了。大人在外稍候片刻,奴婢进去禀告一声。” “公公自便。” 目送周内侍进去,江琛打量起殿外持戈守卫的卫兵。 崇德殿位处北宫,若是董卓李儒没有离开洛阳,凭刘协现在的力量,哪有机会在这儿召见江琛? 别的不说,仅看殿外只有八名卫兵守护,江琛就知刘协处境远比他来前想象还要恶劣。 堂堂一国之君,所在宫殿之外,连最基本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无法配置。 倘若今天来的不是他江琛,而是盖聂荆轲那种十步杀一人的刺客,刘协差不多可以点上一曲《凉凉》了。 不过…… 趁着董卓稍有松懈,这小皇帝便能招揽八名卫兵,并且召见我这个通缉犯。 此等魄力勇气,于在同龄人中,已是排到顶尖了。 正当江琛目光游离,思维发散的时候,周内侍撩着衣摆小跑出来,快速把面君的礼仪提醒了一遍,然后宣布刘协召他见驾的旨意。 呵呵,这见皇帝,头一遭啊。 江琛抖抖衣袖,无视周内侍焦急的眼神,昂首挺胸在众人注视下,大步迈进崇德殿门。 适应一下光线骤变带来的短暂失明,江琛抬头看向御阶之上,那有一道挺身而坐,头戴爵弁的瘦小身影。 正如江琛好奇观察着刘协。 刘协同样瞪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大步进门,看似无状浪荡,偏偏气质中和的江琛。 此人便是王司徒、黄太尉等人盛赞的江琛江守华? 第167章 朕不装了 第167章朕不装了 年仅十岁,仓促被推上帝位的刘协,首次招揽士子,便遇上江琛这个对于君臣关系不咋上心的穿越者。 按照刘协事先的预想,江琛可是自己破格提拔的人才。 第一次拜见自己,哪怕不立即跪下宣誓效忠,好歹都得恭敬行礼,尊称一句‘微臣拜见陛下’吧。 谁知这人走进大殿,竟然满脸好奇看着自己。 发现江琛对自己既没王允那种发自本心的敬畏,也没有董卓每次刻意装出的尊敬。 刘协嘴角微弯,撩起衣摆,主动站了起来:“江黄门进殿便一言不发仰面视君,难道不怕朕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听着刘协操着尚未变声的童音,板着一张小脸,刻意讲出威严的话术。 江琛眼角一动,若非经过后世无数喜剧的特殊训练,这会儿肯定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某不怕!如果陛下仅有这点容人之量,恐怕早就被董卓气死了。”江琛眼神平淡直视刘协,拱手微笑回道。 董卓!!! 刘协面色大变,灵动的双眼警惕扫视着四周,瞬间从一条骄傲的雏龙,变成一只受惊的兔子。 唉,这可怜娃儿。 看来董卓那家伙,几乎成为他心中的阴影。 江琛见状有些后悔,这孩子刚刚九岁啊,放在后世,这才刚上小学二年级而已。 可对献帝刘协来说,他还没出生,便要经历无数生死关卡。 其生母王美人怀上身孕,为了不遭何后加害,自己暗中吃了打胎药。 若非刘协八字够硬,早就被流产掉了。 谁能料到,好不容易熬到出世,这孩子还没开眼,就被牵扯到储君之争。 如果没有董卓插手,以陈留王的身份渡过一生,反是刘协最好的结局。 无奈命运始终不肯放过刘协,他一次次被动推向那个古往今来无数人奢望的位置。 现在看他仅听董卓名字,便一幅草木皆兵的模样。 可想而知,皇兄刘辨的下场,已把刘协吓破胆了。 “陛下无须恐慌,董卓在虎牢关,现在没在洛阳。”发现玩笑开得有点大,江琛忍不住安慰一声。 刘协闻言,十分明显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发现自己无意露了怯,刘协急忙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江爱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寡人来开玩笑。” “噗嗤……”看着刘协拙劣的表情管理,江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协见状便知,自己镇不住台下那家伙,干脆摇头叹道:“算了,朕不装了,江爱卿,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眼看刘协撩着衣摆走下御阶,江琛连忙上前,寻了一个座位坐下:“多谢陛下宽宏大量,江某散漫惯了,若有冒犯之处,请陛下多多包涵了。” “嗯,江爱卿,乃真性情之人,其实……其实这样挺好,朕与爱卿相处,不会太累。” “累?陛下很累吗?” “江爱卿可以设想一下,朕年仅九岁,身周都是豺狼虎豹,身处这等环境,朕能安睡否?” “唉,陛下确实挺累。” “可不是嘛,还好朕还有王司徒他们帮忙谋划。对了,司徒等人对江爱卿评价甚高,江爱卿,汝可有妙计以教朕?” 第168章 刘协的妄想 第168章刘协的妄想 妙计? 江琛闻言神色一滞,看着满脸希冀的刘协,很想告知他,就他目前掌控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局。 毕竟,原有历史上,曹操迎献帝回许都,可是发生在六年以后。 虽说由于江琛插手,汉末剧情的走向有所变动。 可是凭曹操当前的实力。 江琛觉得,即便老曹在曹军中的地位再高,他都无法通过老曹,劝说曹操出兵迎走献帝! 此时的曹操,可是连一块根据地都没有,身周各路诸侯虎视眈眈,哪怕曹操和戏志才看出献帝重要。 可凭曹军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染指献帝这个最好用的工具人。 江琛左思右想,觉得最好帮刘协认清一下现状:“陛下虽然拥有王司徒等忠诚之士,但是从凉州至司隶,皆在西凉军势力范围。 董卓的军师李儒,为当世一流谋士,若非联军兵分两路不断攻打虎牢、汜水二关,使得此人分身乏术,以李儒能力,陛下根本没有机会召见江某。 甚至,恐怕离开寝宫都有难度……” 刘协越听面色越是难看,按江琛的话说,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手下无人控有兵权。 除非董卓被联军打败,否则,凭保皇派各家府上那几千仆役和私兵,根本抗衡不了西凉军。 至于联军诸侯,同样不太靠谱。 孙坚攻打汜水关,每天都被袁家兄弟下绊子扯后腿,导致多日难有寸进; 曹操攻打虎牢关,面对又是董卓李儒亲领的西凉主力。假如李儒依托关隘险峻坚守不出,完全可以凭借兵力上的优势耗死曹操。 造成两处战场出现胶着,原因乃是联军内部矛盾众多。 曹操与乔瑁因为东郡结怨; 孙坚与袁术因为军粮结怨; 袁家有意利用这场战争,为自家捞取政治利益,两兄弟恨不得独占战功,各自勾结袁遗、韩馥,张邈、张超等人逼迫各路盟友; 陶谦、孔融这两位出工不出力,参加联盟已经刷足声望,每天都在打酱油看好戏; 马腾远在凉州,只能摇旗呐喊,公孙瓒连番败于吕布,短期指望不上; 张杨、孔伷、刘岱、王匡和鲍信,这些都是凑数的货色,随着战局胶着,联军内部在粮草补给、战功划分等问题上,频繁发生摩擦…… 听完江琛的分析,刘协发现自己当下能做,唯有趁着董卓李儒无暇顾及洛阳,多多招揽士兵护卫。 眼看刘协失魂落魄久久无话,江琛面露不忍,董卓不死,真没这小皇帝操作的空间。 否则,王允这些人好不容易把他推到黄门侍郎,岂会不愿把他留在刘协身边效力? 按照王允、皇甫嵩的计划,今天见过刘协,江琛必须尽快离开洛阳,争取在外发育了。 洛阳已成死局,再强的棋手,手上没子,来了都是一个认输的结局。 何况,江琛他在保皇派眼中,其实连棋手都算不上,只不过一枚较为重要的棋子罢了。 估计为了稳住刘协。 王允等人对这小皇帝,向来报喜不报忧。 久而久之,便让刘协产生一种侥幸心理。 ——今天收服江琛,这位众多大臣交口称赞的大才,定能献上妙计,除掉董卓,匡扶朝政。 第169章 认清现实 第169章认清现实 若是卫仲道那类士子遇上这等君前奏答的场合,定会趁着献帝年幼,抓住机会画出一堆画饼。 这会儿高官厚禄忽悠不来,怎么都得给皇帝留下一个足智多谋的印象嘛。 可江琛来自后世,他深知初登帝位,年仅九岁的刘协,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惊恐中被董卓推上帝位,不过是刘协坎坷一生的开始。 封黄门郎,单独召见。 小皇帝给出自己能给的一切,甚至仅带几名侍卫就到崇德殿召见他这位外臣。 今天刘协既冒了风险,又展现出了诚意,虽有收买人心的因素在内,但江琛还真有一点点感动。 面对这样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小孩子。 江琛实在不忍说些空话套话忽悠对方,干脆点破对方一丝不该存在的妄想。 最少…… 江琛觉得必须让刘协认清现实。 否则以刘协那特殊的身份,他的周围,绝对少不了心怀叵测的野心家。 一旦被这些人稍微煽动,自我评估错误的刘协,肯定会打掉手中不多的底牌。 当一个衣食无忧、表面得人尊重的吉祥物工具人; 或者人身自由受制,连皇后性命都无法保护的傀儡皇帝; 以上两者,江琛认为,第一种过得要比第二种舒坦得多了。 毕竟原有历史上,曹操与刘协关系逐渐恶化,不乏存在刘协心存侥幸,想要争夺实权,以及某些没有认清现实的有心人煽动造成。 “难道、难道朕只能在皇宫中坐以待毙?”刘协毕竟年幼,看着江琛哽咽问道。 坐以待毙? 我不是教你多多收买宫中卫士吗? 果然,这小皇帝依旧心存侥幸呢。 江琛暗暗一叹,总不能说,李儒那毒士已经看出联军内部不稳,为了帮董卓保存实力,他很快决定以空间换取时间。 届时! 李儒将劝董卓挟持汉帝百官退守长安,为了填充人口,尽驱洛阳数百万民众远赴长安。 途中,纵容军士***女,夺人粮食,百姓稍有行迟,一概都被残杀。 不仅如此,董卓临走前还下令烧掉洛阳,更派吕布发掘先皇及后妃陵寝,取其金宝。 将军带头倒斗,士兵趁机盗墓。 洛阳周围,官民坟冢悉数被掘。 假如从汉末论起,盗墓的祖宗应是吕布,设立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的曹操,他还得排在这头虓虎之后。 想到传承十二帝的洛阳,不久后便会化为废土; 看着被裹挟去长安,熬过六年衣食无继的刘协。 江琛真是爱莫能助,王允、皇甫嵩和马日磾他都劝不走,何况刘协身为天子,更加不可能仅听他几句说辞,便抛弃帝位,自顾逃出洛阳! 好在,刘协心智远胜常人,发现江琛真的没办法,便没继续强求。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让江爱卿为难了。” “陛下无须沮丧,董卓暴虐,不得民心,定有陛下脱困之日。 趁着董卓李儒不在洛阳,陛下可取宫内珍宝,多多收买宫内卫兵,若是发现勇武之人,可暗中提拔为将……” 第170章 内宦、外臣 第170章内宦、外臣 既然决定点醒刘协,江琛便不在藏着掖着,一边转动脑筋,一边帮助对方分析目前能做的事情。 甚至,江琛最后隐晦点出,近期洛阳城,可能会有大变发生。 不过! 刘协的反应正如江琛预料那样,根本不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反而拉着江琛不断追问,这洛阳城内,可有能被他收服的谋士或武将。 一个时辰后,江琛面色平淡走出崇德殿。 守在门外的周内侍连忙上前,他身为刘协亲信,今天看到江琛被主子多次请教,自然知道面前这青年已是简在帝心了。 小心带着江琛走另外一条路离开北宫,周内侍路上频频致歉:“江大人,奴婢只能送您到宫门,请大人多多见谅。” “公公客气,江某的马车,早就提前过去等候,公公不用多虑。” “多谢江大人体谅我们这些下人。唉,若是前些年,大人身为黄门侍郎,每天都能直面陛下,何须这样遮遮掩掩……” 通过周内侍一路上‘无意’的‘唠叨’。 江琛对宫内情况,间接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董卓废掉刘辨之后,一边把刘协推上帝位,一边调亲信接管南北两宫的守卫。 由于十常侍之乱,宦官势力遭到曹操、袁绍等人的清洗。 董卓接管洛阳,又让李儒对仅存的宦官筛上一遍,接连刮了两次,南北两宫地位较高的宦官,大部分被清理掉了。 周内侍原是南宫德阳殿中,一名负责日常扫洒的小头目。 刘协即位,手下真没人用,终于轮到他这种小角色出头。 类似他这样本无根基,突然得到提拔的低级宦官,刘协手中共有七人。 至于能被刘协信任的宫女,人数更少,仅有负责他日常起居的四个人。 江琛默默听着,越发觉得小皇帝不容易。 等他知道刘协手中的武装力量,仅有自己在崇德殿外看到的那八名卫士,江琛更加觉得自己今天来对了。 除了空有一个皇帝的名号,刘协手上的力量,比此时的刘备还要弱上许多。 即便加上王允等人府上的仆役私兵,刘协想在即将发生的洛阳之乱保命都有难度,更别说想在董卓的眼皮底下搞点小动作了。 苟住! 稳住! 这是刘协目前唯二能做! 何况,江琛临走之前,扛不住刘协啜着泪花的双眼,还是松了口,举荐了三位早晚要出头的豪杰! 周内侍口才不错,他带着江琛走到宫门,恰好把该说,以及不该说的全部说完。 登上王允安排的马车,江琛冲着站在宫门内目送自己的周内侍点了点头。 周内侍见状展颜一笑,脚步轻快转身就走,一领红袍很快隐于北宫重重宫阙之中。 正如保皇派看中江琛的潜力,对他大力进行投资。 今天周内侍的反常举动,同样也是投资江琛,即使他们两人都没明言。 可凭周内侍身处的位置,他竟把刘协详细情况‘唠叨’给江琛,江琛临走还表示自己接下这份示好。 双方的互动,已是结成一个脆弱的联盟。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联盟可能会被双方淡化,也可能双方在未来相见,今天这份香火情分,兴许就能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严禁宦官结交外臣! 历朝历代,这条红线不就是划出来让人越过的吗? 第171章 震惊王家父子 第171章震惊王家父子 黄鹰小心驾着马车,早上送江琛过来北宫,他刻意换上新的衣服,收拾得干净利落,认真程度,甚至还在江琛之上。 毕竟他曾是北军五校的军官,某种程度上讲,黄鹰乃是天子亲军,对于献帝,自然要多出一份忠诚与归属。 “黄侍卫,假如你想留在洛阳,江某可以帮你走一走周内侍的路子,让他把你安排在御前听用。”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黄鹰,江琛突然开口说道。 这…… 黄鹰闻言一震,眼神纠结数息:“先生,您误会了,将军既然命令我们保护好您,我们就得完成任务,岂能朝秦暮楚?” “老师那边,自有江某帮你们解释。明早我就要离开洛阳,黄侍卫有半天的时间考虑。何去何从,太阳下山前,你给我一个答复吧。” “这……”黄鹰握紧缰绳,最后弱弱回了一句:“喏。” 一路无话,回到司徒府上,江琛支开黄鹰,自己来找王允。 好歹主从一场,江琛既然给了黄鹰他们选择的机会,干脆大方给他们一点时间。 甭管随他离开,还是留在刘协身边,黄鹰这些人肯定需要时间商议。 今日王允没有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而是带着王盖和王黑在书房等候江琛。 “行礼已经收拾妥当,守华,你可曾收服义真送你的侍卫?”王允示意江琛坐下,开口便切中要害。 王盖与王黑闻言好奇看向江琛,王黑更是暗中挤眉弄眼,一副我瞧你好戏的神情。 黄鹰这群军中猛士,王黑眼馋许久,无奈一直都被王允和王盖镇压着不能出手。 现在倘若江琛带不走第一鹰卫,王黑就可以凭王家嫡孙的身份市恩,尝试收服这支力量了。 看了一眼在做白日梦的王黑,江琛将自己承诺安排黄鹰等人进宫保护刘协一事说了一遍。 王黑闻言瞬间傻眼,相比在王府当私兵,肯定入宫烧刘协这口冷灶更有前途啊! 不过这些可都是百战猛士,江琛非但没有牢牢抓在手上,反给对方铺了一条直入皇宫的康庄大道。 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愚蠢了吧? “守华,第一鹰卫曾是皇甫大人的亲兵,你这样做,太莽撞了……”王盖激动得站了起来。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父亲王允一记眼神拦了回去。 “蠢货!黄鹰出身北军五校! 义真能让他心服口服,凭的乃是平定黄巾期间的提拔之恩。 这些日子,为了不引起李儒手下暗探的注意,守华一直都是才华不显,谈何折服这群悍卒?” 王允拄着藤杖起身,看着江琛笑道:“双方相处时日有限,想要打动第一鹰卫,唯有‘坦诚’二字! 今天守华以退为进,可谓一招妙棋,尔等父子二人,给老夫好好学着吧。” 嘶! 竟是如此?! 王盖王黑大吃一惊,齐齐看向旁边笑而不语江琛,突然觉得后者高深莫测,简直从智力上碾压他们这种凡人。 谁知,此时江琛内心同样十分凌乱:MMP! 我就想这强扭的瓜不甜,与其逼迫对方护着我离开洛阳,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选择。 哪怕最后仅有几人愿跟我走,总归好过双方貌合神离,哪天闹得不欢而散。 老王! 你的脑补,未免有点多了吧…… 第172章 生活除了理想还有苟且 第172章生活除了理想还有苟且 皇甫嵩送给江琛的庄子,位于洛阳城外三十里。 自从第一鹰卫驻扎在这里,原先管理庄子的百来户佃农,当日就被遣散离开。 为了防止引来有心人的注意,黄鹰安排人手假扮佃农,维持这座庄子的运转。 故而,这庄子表面没有变化,实际上,却是外松内紧,暗里戒备森严。 把坐骑交给一名部下,黄鹰吩咐召集众人,自己有大事宣布。 第一鹰卫乃是皇甫嵩的王牌,很快就集结完毕,眼巴巴看着负手而立的黄鹰。 黄鹰一双泛黄的眸子,横扫了一下全场,开口把江琛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安排入宫? 御前侍卫! 第一鹰卫被这个突然的消息,震得人人面面相窥。 片刻之后,有人壮起胆子,看着大口喝水的黄鹰问道:“将军,您怎么看?兄弟们应该都想听听您的意思。” “事关尔等前程,勿要问我,各自思量。” 一看黄鹰把决定权踢回来,人群开始骚乱起来,仓促之间,要人如何选嘛? 黄鹰马不停蹄从洛阳赶回来,灌了一通凉水,终于缓了一口气。 发现大家眼巴巴看着自己,黄鹰笑出声来:“平时一个个都在抱怨英雄无勇武之地,这会让你们做个选择,竟然这样为难?” “黄大哥,您好歹还与少主朝夕相处,我们连少主一面都没见过,这、这……” “嘿嘿,李二黑你这小子,某听你的语气,已知你的选择。” “唉,黄大哥,劳烦您替某家向少主致歉,某一家老小都在洛阳定居。” “你这样还纠结个屁? 来来来,全都给我听好了! 但凡选择留在洛阳,少主会安排你们入宫去当侍卫。 大家遇上这样的主公,全都祖坟冒青烟了! 这可是御前侍卫,往日咱们这种大头兵遇上,哪回不得主动矮身行礼……” 黄鹰不说还好,这一说,几名带头表态的鹰卫更是臊得满脸赤红。 一年前,他们离开军伍投身皇甫嵩府上为奴,已经冲动过一次了。 虽然,皇甫嵩从没把他们当成奴仆,平时赏赐颇丰,可谓衣食无忧。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在场一些人成了家,还有一些人退了心气。 与其追随江琛去搏一个未知的前程,真不如厚颜接下这位少主的好意,留在洛阳宫中,当一名御前侍卫。 人总是会变,可黄鹰没有想到。 仅仅过去一年,往日嗟叹报国无门的同袍,难得等到一位愿以真心对他们的主公。 竟有接近七成的人,放弃这份机遇,选择眼前这份看似安逸的生活! “少主能被将军看重,绝非池中之物,尔等可得三思,毕竟陛下处境,想来尔等平日都有耳闻……”看着仅有六十多人站到自己身后,黄鹰决定提点一下。 不是这点人数他没有把握护着江琛安全离开洛阳,而是多年来在一个锅里捞食的兄弟。 已经见证过江琛被献帝与洛阳公卿重视的黄鹰,不忍大家放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第173章 黄鹰回来了 第173章黄鹰回来了 江琛在王家的帮助下,早就做好启程的准备,一共三架马车,各有两名鹰卫掌控。 一架载着马日磾、皇甫嵩送的书籍; 一架装着江琛在洛阳期间,众多公卿送给他的财物,其中甚至包括刘协的赏赐; 一架体积最大,需要两马拖曳,乃是江琛自用乘坐使用。 黄鹰带来司徒府的这十名鹰卫,本是第一鹰卫中的佼佼者,这段时间看到江琛如何深受洛阳公卿以及汉帝的重视,根本不用黄鹰多言,他们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守华,天亮之前,如果黄鹰还没回来,你就带着老夫安排的人手启程吧。” 临别在即,王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若非王盖王黑多次催促,此老恨不得与江琛长谈到天亮。 “王老放心,黄鹰他肯定回来。”江琛扶着王允起身,自信说道。 一旁作陪半天的王黑,闻言撇了撇嘴巴。 在他看来,黄鹰走了六七个时辰,这会儿还没回来,肯定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琛,干脆避而不见了。 王盖瞪了王黑一眼:“不管第一鹰卫如何选择,黄鹰都得给守华一个回复。否则,等守华离开洛阳,你觉得这伙人进得了皇宫?” 王黑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才十三岁,即便聪颖早慧,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钻研儒家学问,这种成年人之间的拿捏,这熊孩子总归缺了经验。 发现听完王盖解释之后,王黑以一副原来你这么阴险的表情看向自己。 江琛很想直言,我真没如此想过! 即便黄鹰一去不回,我看在老师的面上,怎么都会给周内侍留份书信引荐这一群人。 毕竟现在小皇帝的身边,那是真的缺人用啊! 送给他一伙在黄巾之战中见过血的猛士,绝对比他慢慢收买宫中卫士强悍多了。 况且…… 看着停在外面最大那架马车,江琛摸摸下巴。 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洛阳,小皇帝出手十分大方,知道赠送金银太过扎眼,就让周内侍选了一批宫藏珍宝过来。 加上先前的黄门侍郎,这次流落洛阳,从小皇帝身上得到的好处太多了。 现在把不愿追随自己的鹰卫推荐给他,好歹算是偿还一点人情,未来洛阳动乱,小皇帝身边有这群人,自己真能放心许多。 至于坚信黄鹰回来,江琛自诩还是有几分看人眼力滴。 一夜无话,隔日清晨。 江琛如同往日打着哈欠起身。 自从来到洛阳,江琛学业繁忙,又有王允这位严格古板的忘年交盯着,终于戒掉睡懒觉的坏习惯。 简单洗漱一遍,江琛推门而出,发现黄鹰神情难堪,束手无措侍立在房外。 “少主,黄某无能,费尽口舌,只带了一百鹰卫回来,至于其他人……”硬着头皮抱拳行礼,黄鹰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总共才两百人的队伍,居然被他带得剩下一半? 如果还是皇甫嵩这位旧主,他这领头人,绝对不是一俩顿军棍说得通,极有可能杀了他的头呢! 想到城外庄子那一百人还在等他带着江琛的举荐回去。 黄鹰埋头不语,他恨不得用脚在地上扣个地洞钻进去。 第174章 行程计划 第174章行程计划 昨天江琛说好太阳下山前给他答复,黄鹰为了多说服一些鹰卫,自作主张拖了一夜。 可任由他磨破嘴皮,最终只有一半人选择投注在江琛身上。 成绩拎不出手还超时,这会儿还得厚颜在江琛手中帮那些掉链子的家伙讨要举荐,这让一向傲气十足的黄鹰,真是尴尬到无地自容了。 “一百鹰卫?”江琛惊喜看着垂头不语的黄鹰,惊呼说道:“不错嘛,这都有一半人决定跟江某离开了,已经超出我原本预想很多呢。” “啊!!!” 黄鹰愕然抬起头来,等他发现江琛表情并非作假,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喏,这是给周内侍的信,派人送去城外庄子吧,至于老师那边,我已委托小黑去说了。”取出一封提前准备的举荐信,江琛塞入黄鹰手中。 看着这份放在军中能让人抢破头的书信,黄鹰十分感慨。 说句实在话,不是江琛许诺哪怕不跟他走,他依旧会把大家推荐进宫当侍卫,黄鹰还不一定愿意把前程压到这位少主的身上。 毕竟他可不是那些刚刚从军的小白,已在五军校尉厮混进十年的他,未遇皇甫嵩之前,早就对大汉军界死心了。 后来皇甫嵩被撤掉军权,他愿舍弃军中前程追随前者,除了想要报答皇甫嵩的知遇之恩,更是对糜烂的汉军彻底失望。 谁能想到,接近四十的他,居然还能遇到一位有情有义的主公。 “末将,替那群不成器的东西,拜谢主公大恩。”郑重收起这份举荐信,黄鹰半跪在地,肃然抱拳回道。 末将? 主公! 太不容易了,穿越两年多了,总算让我江琛享受一回纳头就拜的待遇了…… 江琛一边扶起黄鹰,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 昨天黄鹰迟迟不归,他对结局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 在王家面前装出的坚定,实际是在硬撑,幸亏有王允脑补出面撑他,加上黄鹰终于被他诚意感动。 要不然,今天临走江琛真得向王家讨人护送自己。 洛阳城外,兵荒马乱,区区十名鹰卫能济什么事? “黄将军快快请起,江某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主公放心,除非从末将尸体上踏过,否则,休想伤到主公。” “咳咳……主公二字太过显眼了。” “这……要不末将等人,称您为先生?” “善!” …… 敲定双方主从关系,黄鹰便开始安排行程以及途中警戒的工作,由于从洛阳到虎牢关、汜水关全是西凉大军。 为了避开两大战场,江琛这一行,将从弘农过武关,避往荆州。 按照王允等人的设想,刘表这人虽然不靠谱,但是江琛现在拥有官身,而且一离开洛阳,他们就会帮助江琛造势扬名,人为操作一个名士的人设出来。 以刘表号称‘爱民养士’,一位海内大贤过去,最少会被他奉为上宾。 届时不管江琛在荆州搞事,还是入川去煽动刘焉,多少都能威胁董卓侧部…… 当然! 按照江琛的计划,避入荆州只是暂时。 按照历史剧情以及当前形势,董卓猖狂不了多久。 只等曹操那边有点起色,自己可以由荆州穿入豫州回归兖州。 至于刘表这水货,刘焉那老阴币,想想还是算了吧。 投靠这两人,真不如去曹操的手下混饭吃。 第175章 有女貂蝉 第175章有女貂蝉 黄鹰工作效率很高,加上王家帮忙,仅用半个时辰,彻底归心的他,便做好启程的准备。 “守华,路上小心,到了荆州,切勿忘记修书一封,安老夫的心,亦是安你两位老师的心……”王允一手拄着藤杖,一手拉着江琛不断叮嘱。 看着面前给予自己甚多的老人,江琛鼻端微酸,这次流落洛阳,若无王家,恐怕自己已被李儒手下的暗探擒获。 即便处于立场原因,王允与他多了一份相互利用。 可是王允在他身上投入的东西太多了,相比荀爽、杨彪这些洛阳公卿,王允、皇甫嵩与马日磾,绝对不是把他当成一颗棋子来看。 这份情谊…… 只能以后再报了。 深吸一口气,江琛冲着王家祖孙三人躬身一礼,旋即在黄鹰的搀扶下攀上马车。 黄鹰冲着三人抱拳一礼,翻身坐上一匹褐色战马:“启程!” 三架马车应声而动,车轮噜噜,离开司徒府,向着洛阳西门而去。 与此同时,洛阳北宫,刘协在周内侍战战兢兢的眼神中,攀着梯子爬上北宫德阳殿上。 脚踏历经百年风雨的玄色汉瓦,刘协远了洛阳西门,握着双拳叹道:“江爱卿,一路顺风,你送来的猛卒,朕很感激,希望下次见面,你我君臣无须在南宫见面,而是改在这座德阳殿内……” 德阳殿,洛阳北宫正殿。 此处本是汉帝与百官朝会之所,可自刘协登基,德阳殿便被董卓和李儒控制。 若非二人离开洛阳,刘协根本无法进来。 江琛不知,仅是一次坦然的见面,以及安排一百鹰卫的随手善举,他就被刘协牢牢记在心中。 此时的他,正目瞪口呆看着怯生生坐在对面的一名妙龄少女。 “先生,此去荆州,道路崎岖,义父令奴家一路随行,以便照顾您的日常起居。”少女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轻启朱唇,红着双颊埋头说道。 先生? 司徒府上下都是用公子称呼我的,看来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等下! 义父? 难道说…… 细细打量起眼前妙人玲珑有致的娇躯,江琛喉咙有些干涉,缓缓问道:“姑娘的义父是……” “呀!差点忘了……” 少女闻言终于想起,为了防止江琛拒绝,她是被王家偷偷安排上车的,江琛这会儿自然不认识她,虽说她与江琛,并非初次见面。 “奴家乃是前司空虞放孙女,建宁二年,中常侍侯览兴大狱,奴家祖父等一百二十余人被下狱处死……”提及家世,少女挺起胸膛,娇媚的小脸充满骄傲。 她原是名门之后,祖父虞放生前位至三公,可惜在第二次党锢之祸中,惨遭十常侍陷害。 虞家上下几百口被流放到边疆,她是在流放期间出生。 十常侍被打倒,王允这些清流重新掌权,加上董卓这段时间有意卖好士族。 这些犯官的后人,不少在至交故友的帮助下,偷偷把族内后辈送回洛阳…… “奴家运气很好,一来洛阳就合了义父的眼缘,被他老人家收为义女。” “对了,前来洛阳之前,家里长辈叮嘱过,由于祖父他老人家还没平反,为了安全,最好不要用本姓本名,义父他给奴家改名——貂蝉。” 第176章 无声的尴尬 第176章无声的尴尬 貂蝉? 貂蝉? 貂蝉! 看着面前艳若桃李的少女,江琛右手抚额,苦笑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在王允府上借住一个多月,对于这位在演义、野史多次出现的奇女子,他起初留意了好些天。 并非抱有什么龌龊的心思,而是江琛身为一个后世人,对于传说中四大美女,既然有机会遇上,多少肯定有些好奇。 结果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司徒府上才艺双全的侍女和乐伎,江琛确实发现不少,偏偏其中没人名叫貂蝉。 江琛失望之余,更是自嘲自己再一次被写下《三国演义》的罗贯中坑了一把。 后来拜师马家,马日磾、皇甫嵩和王允三人给江琛安排繁重的课程,这段‘寻访貂蝉’的行动,自然就被江琛丢到脑后。 谁想…… 原来司徒府上,真有貂蝉此女! 只是人家身为犯官之后,王家为保故人之后,一直都是当成笼中鸟养在深闺之中。 其实仔细想想,若非出身不凡。 一个在演义或者野史中出场的侍女或者家伎,岂有为了汉室牺牲色相和性命的思想觉悟? 按照此女自称,她乃是前司空虞放的孙女,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能……王允那老狐狸,说服此女行美人计的时候,应该承诺了什么,譬如为她祖父虞放平反之类…… 江琛结合前世见闻与此女当下所言,大致把貂蝉的来历理得七七八八。 貂蝉看他迟迟不语,一颗小心脏却是越跳越快。 王允安排她跟来,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何况她见面就直言自己任务,乃是负责照顾江琛的日常起居。 这家伙…… 当初不还到处打听奴家? 现在奴家就在你面前了,却为何不言不语。 难道奴家不入你的眼不成? 想到面前这人落水晕迷期间,一直都是自己悉心照料。 事后对方清醒过来,又在司徒上到处打听自己姓名,貂蝉泫然欲泣,觉得自己似乎被渣到了。 少女的啜泣声,打断江琛的沉思。 一看对面哭成泪人,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找了一张左伯纸递了过去。 “别哭了,擦擦。” 看着急得满头大汗,把昂贵的左伯纸当成手巾的江琛,貂蝉破涕为笑——原来这家伙还是在乎自己的。 抽出汗巾擦擦泪花,貂蝉咬牙把话揭开了说:“奴家已被义父送给先生,若是先生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四大美女都嫌弃,我真得挨雷劈了!”江琛定神下来,自然不再犯蠢。 态度突冷突热,貂蝉被江琛这波骚操作,弄得差点当场不调。 好在这段时间,她也在暗中关注江琛,对于后者的人品多少有点了解,这才没被江琛吓跑。 “先生过誉,这四大美女的美誉,奴家哪担得起?” “咳咳,口误口误,貂蝉勿怪。” “先生……奴家本名虞秀。” “江某名琛,表字守华,陈留人……” …… 听着车厢内传来的谈笑声,几名守在外面的鹰卫挤眉挑眼。 黄鹰瞪了几人一眼,低声喝道:“我等即将出城,都给某家小心一点。” “喏!”众鹰卫齐声大喝。 车厢内的谈笑,应声一静。 最怕空气突然静,黄鹰恨不得提刀砍死手下这群老**。 好在正当黄鹰尴尬的时候,前面负责开路的鹰卫小跑过来:“报!前面城门,已被一列车队堵住。” 注:对于貂蝉,不想写得太脸谱,所以我杜撰改写了一下身份背景,希望读者老爷们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貂蝉。 第177章 王叔父 第177章王叔父 洛阳西门,若在往日,除了少数前往西域的商队,基本很少有民众出入。 自从董卓与联军开战,洛阳不少世家豪门察觉危险可能到来。 原本冷清的西门,渐渐变得繁华起来,每天都有不少‘商队’开出去,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商队,都是洛阳世家为了送走族内后辈或者家产假扮而成。 黄鹰站在马车旁边,把事情禀告给江琛:“先生,前方城门堵住了,不如转道南门出城?” “不可,眼下洛阳除了东门,其他城门每天都有大量民众和商队出入,你有信心去到南门就不堵?”江琛闻言带着貂蝉下车,后者带着一顶薄纱帷帽,遮住绝美的容颜。 黄鹰等人连忙低头,貂蝉绕过鹰卫的检查提前上车,乃是王允亲自安排。 眼看江琛留下此女,他们身为部下,可就得避嫌。 说不好,大家哪天就得尊称人家一声‘主母’呢! “黄侍卫随我上前看看。”江琛穿着一领纯白的雪狐斗篷,拉上貂蝉大步上前。 这还有人在呢! 貂蝉红着小脸暗啐一声,却鬼使神差任由江琛拉着,典型口嫌体正直。 黄鹰等人见状,无不心中一凛。 “大胆,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呵呵,某管你是什么来头!但凡要想从西门出城,一辆马车十万钱,牲口一头两万钱,活人死人都按每人一万钱来算,这是上头定下来的规矩。” “天子脚下!尔等,尔等此举,与那拦路劫匪有何区别?速速叫那西门守将出来,否则老夫定请我家老爷参他一本!” “呸!哪家没拴好,跑了一条乱吠老狗出来? 你家连出城的规矩都不懂,还想参我家将军? 嘿嘿,有胆亮你家老爷招牌出来,某还真想看看,你家老爷参不参得下我家将军!” …… 黄鹰带人分开围观的人群,护着江琛貂蝉来到城门之下,他们看到,发生争执乃是一名黑须老者与一伙西门守城士兵。 “先生,这老者乃是蔡中郎府上的管事。”黄鹰压低声音,对着江琛说道。 蔡邕府上的人? 江琛闻言微讶,踮起脚尖扫了一眼蔡家的车队,碰巧对上其中一架雕漆马车上两道怯生生的眸光。 这是蔡琰那只小萝莉!! 看着惊慌关上车窗的蔡琰,江琛深吸一口气,他发现,因为自己的介入,历史再次改变了。 自从上次蔡府一事,卫仲道没能娶得蔡琰。 根据王黑无意提起,卫公子已经离开洛阳,返回河东卫家。 今天蔡琰出现在西门,极有可能是被蔡邕安排出城。 近来未曾听说蔡家与谁定亲,那就剩下一个可能,老蔡同样察觉形势不对,他准备把女儿送回陈留圉县老家避祸。 “蔡先生他哪知里面的道道,黄侍卫,你取我名帖,去帮蔡家把钱给缴了,叫那守门卫兵速速放行。”江琛取出太原王华的名帖,递给黄鹰说道。 “喏!”黄鹰拱手接过,带着两名鹰卫走了过去。 貂蝉眼带笑意看着江琛,忍不住扑哧一声:“奴家听说,当初先生在蔡府一鸣惊人,惹得洛阳第一才女蔡家小姐芳心暗许……” “咳咳!这哪跟哪,别听王黑那小子乱说,既然遇上就帮一把……” 眼见江琛连忙解释,貂蝉笑得双眼弯如月牙。 她虽是王允义女,却与王黑情如姐弟,对于蔡府发生的事情,王黑早就细细告诉她了。 若非江琛醒来就在司徒府暗中打听她,王允可能早把她送给江琛。 无奈某人无意间表现得太急,王允担心这位忘年交沉溺美色,连忙把她藏起来,不让她在江琛眼前出现。 好在江琛后续表现不错,只用一个月,不仅通过保皇派的考察,还得到汉帝的承认。 临走之前,王允终于下定决心,将她这位故人之后托付给江琛。 每天都能从王黑口中得知江琛消息,貂蝉对于后者,不知不觉从好奇演变为爱慕。 原本看到江琛帮蔡琰解围,貂蝉多少还有点吃酸。 可看江琛前不断向自己解释,刚刚那点不快立即化作乌有了。 不管当初她在边境,还是后来寄住司徒府,貂蝉可从未见过江琛这等尊重女子的男子。 “先生勿要致歉,奴家非善妒之人……” “不是,我怕你误会了。” “先生莫在说了,许多人瞧过来呢。” “嘿嘿……” 看到貂蝉害羞低头,江琛傻傻笑着,护在周围的鹰卫,一个个怒目按刀,逼退一道道好奇看来的目光。 由于还没离开洛阳,现在江琛用的,依旧还是太原王家,王华王守华的名帖。 那守门将领一看太原王家的侍卫,果断丢开黑须老者,匆匆去报主将。 “哈哈,王贤侄在哪?”西门守将王子服手持名帖大笑走来。 王子服,王义之父,上次王义从蔡府带来一篇《师说》,他便开始留意王华这位太原王家出身的士子。 虽然王子服不知江琛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不敢得罪背靠太原王家,同时得到皇甫嵩和马日磾看重的王华王守华。 甚至,从城门上走到江琛跟前,这一声贤侄,王子服都在心中纠结了好几十次。 王义与对方,可仅在蔡府见过一面,虽有收藏《师说》的交情,但若对方冷眼待他,他一个连保皇派外围都蹭不上去,仅是被指派出来收钱的工具人,不止不敢炸毛,今天还得丢掉面皮。 江琛本就不是倨傲之人,眼看王子服故作亲近,果断顺杆上爬:“王华拜见王叔父,几日不见王兄,在下甚是想念。 等在下游学重回洛阳,定要上门叨扰,找王兄讨几杯酒吃吃。” 这一句王叔父,可是叫得王子服心花怒放:“好说好说,犬子不成才,贤侄可得多多提点他……” 王子服真没想到,江琛这种出身名门的世家子,竟能对他一名武将如此亲近,若非黄鹰眸光危险,他恨不得拉着江琛扯上个把时辰。 “什么钱不钱的,贤侄这不是打某家的脸吗?来人,一并放行了。”王子服对着江琛把胸脯拍得超级响。 “那,那就多谢王叔父了。” “贤侄勿要多言,天色已经不早,尽快启程。” 目送两家车队离开,王子服内心滴血,每天收取的出城费,他这位西门守将仅仅负责过手罢了。 这份钱,乃是西凉军与朝廷大佬一起分享,今天他打肿脸充胖子,事后就得自己垫上了。 第178章 姐姐妹妹 第178章姐姐妹妹 可能老管家年老体弱,亦可能蔡邕离不开这位忠仆的照料,今日蔡家车队的负责人,换成一位不通俗务的黑须老者。 万幸碰到江琛,否则蔡琰得被那黑须老者坑死,稍微想想就知,要想从西凉军掌控下出城,不打点到位,岂能如愿? 王子服代表的军方、西凉军某些高层、甚至洛阳朝廷上一些不愿出面的大佬…… 出城费虽贵,但从中分润的人可不少。 只有蔡邕这种被洛阳公卿排斥在外,同时不得西凉势力信任的官场小白,才会做出这种冒冒失失把爱女送出洛阳蠢事。 蔡家车队在前,江琛一行在后。 出城走了十里左右,黑须老者带着两名仆役走了过来。 此老面带不善,表示自家小姐在前面备下薄酒,有意酬谢刚刚相助的恩公。 事关蔡琰这位洛阳第一才女,黄鹰哪敢怠慢,硬着头皮过来禀告江琛。 “蔡小姐?”若无貂蝉在场,不愿多事的江琛,肯定开口婉拒蔡琰好意。 可刚才他在城内可是解释了一大通,此时避而不见,他怕貂蝉反而想岔了。 貂蝉口中的女子不善妒,这与男子不好色一样,一听就知是句反话。 “盛情难却,小蝉,同我过去见见蔡家小姐。”瞥了一眼看似不在意,实际竖起耳朵的貂蝉,江琛淡定说道。 貂蝉展颜一笑,连忙帮助江琛披上雪狐披风。 嗅着如麝的暗香,江琛十分庆幸,刚刚若是拒绝,绝对会给貂蝉留下一个欲盖弥彰的印象。 黑须老者看到江琛身边带着一名姿色还在自家小姐之上的少女,一张臭脸拉得比驴还长。 “王公子,这边请。”硬邦邦抛下一句,此老拂袖就走,气得黄鹰眉毛如刀立了起来。 江琛按住差点发飙的黄鹰:“你与一介老朽计较什么?看在蔡祭酒的面上,算了吧。” 言罢,江琛拉着貂蝉小手施施然跟了上去,黄鹰板着脸护在一旁。 众人走到长亭,黄鹰带着几名鹰卫上前,不顾黑须老者愤怒的眼神,直接赶走蔡家几名健仆,把长亭牢牢把守起来。 “竖子,端得无礼!”黑须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蔡琰抚额苦笑,走前对着江琛福了一礼:“蔡二伯看着奴家长大,若是他老人家得罪王兄,还请王兄见谅。” “哈哈,蔡小姐言重,我这属下出身军伍,虽然为人忠勇,但他行事难免有些粗鲁。等会,我让他向老管家赔个不是。”江琛嘴上说得漂亮,却无一点行动,摆明就是敷衍客套。 蔡琰见状越发无奈,只能让人将蔡二扶走,免得此老在场碍眼,影响两家交流。 身为洛阳第一才女,蔡琰即便离家避祸,她的排场依旧不小。 长亭的石桌上,摆了两荤两素,两瓜两果,一共八盘冷菜以及一坛美酒。 “小蝉,蔡家厨子的手艺很不错,上回小黑带我吃过一次……”江琛眼神一亮,无视蔡琰惊讶的眼神,坦然拉着貂蝉坐下。 太失礼了! 貂蝉被江琛闹得满脸通红,连忙冲着蔡琰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 蔡琰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良好的家教以及她骨子隐藏的任侠,反而觉得江琛此举坦坦荡荡,比那群在她面前装斯文的士族败类顺眼得多。 “蔡小姐,坐啊。江某早上起来就吃了一碗粥,我可不跟你客气。”江琛先给貂蝉夹了一片木瓜,旋即就对肘子下手。 蔡琰见状莞尔,打开酒坛斟出一杯琥珀色的美酒:“王兄,今日若非得您相助,昭姬肯定无法出城。” “蔡小姐言重,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王兄的举手之劳,对昭姬来说,兴许便是救命之恩……”蔡琰双眼微红,羞涩抹了抹泪花。 嘿,怎么哭上了? 嘴内嚼着猪蹄的江琛郁闷看向貂蝉,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颗尽知道吃的榆木脑袋! 貂蝉好气白了江琛一眼,柔声问道:“蔡小姐此言何意?蔡祭酒名满天下,可是连董太师都得以礼相待,这洛阳城内,谁有胆量伤害小姐?” “这位姐姐是……”蔡琰闻言,愕然看来,她以为貂蝉乃是江琛宠妾,谁知对方竟有不逊自己的见识。 江琛抢先开口:“貂蝉乃是司徒义女。” “呀!昭姬失礼,还望姐姐恕罪。只因有人在太师面前,多次刻意提起奴家贱名。家父担忧太师强纳奴家,便在前段时间,以举办文会为借口,帮助奴家招婿……” 蔡琰一边说着,一边偷看江琛,卡姿兰的大眼睛充满幽怨。 江琛大为尴尬,只能埋头啃着猪蹄,当初若是没有王黑带他前往蔡家,蔡琰可能已经嫁去河东。 虽说江琛知道按照蔡琰原有的命运,嫁给卫仲道后,她很快就会守寡。 之后更是被卫家挤兑得无法在夫家生活,不得不重新返回洛阳的娘家。 往后兵荒马乱,蔡琰先是经历父亲下狱屈死,然后又被左贤王掳去匈奴十多年,直到被曹操重金赎买回来…… 但是! 这些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江琛这会儿总不能说,幸亏你没嫁给卫仲道那个短命鬼,否则一生命运注定坎坷。 我江琛搞砸了你的婚事,劳烦你说一声谢谢吧。 要真这样说,无须等到蔡琰翻脸,貂蝉恐怕先把江琛当成疯子了。 “竟是这样……那……蔡小姐这次出城,可是准备离开洛阳,返回陈留老家避难?” “姐姐可唤奴家表字,莫与王兄一样,总把蔡小姐这三字挂在嘴上,实在太见外了。” “哎呀,妹妹不愧出身书香门第,可怜姐姐我只有姓名,木有表字呢。” “姐姐身边有王兄这位大才,请他帮你取一个表字不就行了……” “妹妹家学渊源,难道不知,这表字必须师长才能赐予?让你的王兄给姐姐我取个表字,这岂不是乱套了。” …… 看到二女表面姊妹情深,实际俩人都在暗打机锋。 江琛暗暗咂舌,刚刚貂蝉一问去向,蔡琰立即岔开话题,同时她还在表字上将了貂蝉一军。 貂蝉这边并不上当,还顺着话题反击了一波,江琛看到,蔡琰小萝莉的腮帮隐晦鼓了一下。 啧啧…… 江琛举杯呡了一下,茶艺虽浅,但挺可爱的说。 第179章 带多一人 第179章带多一人 前世江琛虽是一个钢铁直男,但他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察觉到二女笑谈中带着火药味,他十分识相,埋头对付起桌上美食。 这边姐姐妹妹唇枪舌剑,唯一观众却自顾埋头干饭。 貂蝉与蔡琰见状都被气笑了,我们这边唇枪舌剑,唯一观众居然只顾埋头干饭? 察觉四道带着不善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江琛故作迷糊:“怎么?你俩不饿?” 言罢,他抄起筷子,往二女碗内各夹一片蜜浸木瓜:“这瓜大补,多吃一点。” 这人,怎么又给奴家夹菜了? 此事如果传出去,奴家被人耻笑也就罢了,先生您不还得被那群士子骂死? 再说…… 给奴家夹也就罢了,怎还给昭姬妹妹夹菜了? 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木瓜片,貂蝉又羞又喜。 这会儿可是男权至上的时代,模仿夫妻都得讲究一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类似江琛这种举动,绝对会被当成离经叛道。 不过…… 担忧归担忧,貂蝉瞅着碗里的木瓜,却是满怀的窃喜。 刚刚蔡琰询问,江琛有意隐瞒她侍女的身份,貂蝉自然体会得出江琛的爱护之心。 至于什么司徒义女,貂蝉从未把这层身份当真,她就是王允送给江琛的贴身侍女,未来某天,可能会升级为侍妾。 毕竟对自身容颜,貂蝉很有自信,否则王允收留那么多的‘故人之后’,为何偏偏挑她送给江琛? 以色娱人者,最怕失去主人的宠爱。 现在看来,她的运气相当不错,遇到一个满腹才华,不顾世俗看法,尊重疼爱她的江先生…… 满怀幸福,貂蝉咬了一口木瓜,眼角无意看到,对面蔡琰面红耳赤,举着筷子不知所措。 嘻嘻,这位洛阳第一才女,可还是云英未嫁呢。 今天若是吃了先生夹的木瓜,可真说不清楚了。 深深看了一眼江琛,貂蝉开口说道:“昭姬妹妹,贵府厨子手艺果然了得,这道蜜浸木瓜,果真味道上佳呢!” “貂蝉姐姐喜欢就好,妹妹带了不少,等下一并送您。”蔡琰松了一口气,趁机放下筷子说道。 “咯咯咯,那姐姐可就愧领了。” “姐姐言重了,一道零嘴而已。” …… 看着二女之间骤然和谐的气氛,江琛满头雾水,他来自后世,男女平等、女士优先已经成为本能。 大家同席夹个菜而已,江琛没有意识这个举动过于孟浪,倘若蔡邕在场,绝对挥拳揍死这个调戏自己女儿的混账。 貂蝉的解围示好,加上几杯美酒下肚。 蔡琰小萝莉逐渐放开戒心,承认为了避开董卓的魔爪,加上原定的招婿计划失败,父亲只能派人把她送回圉县老家。 无奈蔡邕早被洛阳公卿排斥,他打听的情报不完整,只知出城得走西门,却不知还有规费一说…… “圉县在陈留郡。”江琛眉头皱了起来:“这条路可不好走……” 见到蔡琰红着小脸疑惑看来,江琛令黄鹰取出地图,用自制的炭笔在图上飞快标出两个大圈,以及几道带有箭头的虚线。 这图…… 蔡琰阅遍蔡邕数千藏书,对地图可不陌生。 看着江琛这副自制的地图,蔡琰微醺起身,皓腕撑着桌面,小脑袋好奇凑了过来。 咦,兰花香…… 江琛鼻翼微动,旋即想起身旁还坐着貂蝉,连忙压下绮思,提着炭笔开始讲解当前局势: 董卓李儒带着西凉军主力把守虎牢关; 李傕以及领兵回防的郭汜贾诩驻守汜水关。 讨董联军依旧兵分两路,联军大营以袁绍为首,袁术、袁遗、韩馥、张超、张邈、孙坚、公孙瓒,一共八路诸侯日夜攻打汜水关; 另外一路,曹操率领铁杆盟友鲍信张扬,墙头草二人组王匡乔瑁,不久前投靠过来的孔伷刘岱,以及勉强称为诸侯的刘备,他们这八路诸侯,拜戏志才为军师,每天与李儒吕布在虎牢关下打得如火如荼。 蔡琰的老家圉县在陈留郡,陈留位处联军后方,眼下他们刚出洛阳西门,这里去陈留郡,可是间隔这两大战区。 江琛估计,蔡邕与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准备让蔡琰走弘农,过武关,进荆州,绕一圈,进入兖州,返回陈留。 连过三州数郡。 却仅派一个不通俗事的蔡二管家,以及十来名家仆组成的简陋卫队,江琛对于蔡邕的安排,可以说彻底无语了。 这个阵容若在黄巾之乱以前,算是凑合能用吧。 可自从黄巾之乱,大汉各地都在闹匪患,再加上董卓为了掌控洛阳,可是从西凉带了不少异族军队过来。 万一运气不好,遇上这群茹毛饮血的异族人,蔡琰的下场,稍微想想就知如何了。 正是因为城外太危险,皇甫嵩他才把第一鹰卫送给江琛! 蔡琰越听越怕,她在洛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董卓和袁绍等人在打仗,哪知外面形势如此严峻。 “万幸遇上王兄。”看着地图上曲曲折折,从司隶出发,穿过雍州,荆州,兖州的路径图,蔡琰面带后怕,向着江琛福了一礼。 江琛刚想去扶,貂蝉就抢先把蔡琰揽在怀中:“昭姬妹妹不要担心,我们刚好要去荆州,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与我们同行啊。” 啊!这…… 江琛闻言一滞,旋即他想了想,除非自己狠下心来,任由这小萝莉被那没有出门经验的蔡二管家坑死。 否则,只有带着这丫头一起上路了。 毕竟留在洛阳,对于蔡琰来说,同样是个死局。 至于自己身份问题,只要抵达荆州,洛阳这边王允等人,就要按计划发力给自己扬名。 因此,只有从司隶前往荆州,这一段路程需要小心一点。 以黄鹰等人的武力,除非点背遇上异族骑兵,大致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愿不愿跟自己走,还得看蔡琰的意愿。 想到这里,江琛冲着希冀看着他的蔡琰笑道:“昭姬,你如果相信在下,就留下几人服侍你的起居。至于其他人,都由那蔡二管家带回去吧。 黄侍卫曾是军中悍将,我们还有一百多人组成的卫队在二十里外等候……” “多谢王兄,昭姬愿意。” 第180章 王允善后 第180章王允善后 蔡二管家费尽口舌,最后还是蔡琰赶了回去。 看着此老饱含怨念的目光,江琛摸摸鼻子,心想,我已有貂蝉了,您老用得着像看色狼那样盯我? “呼!王兄、貂蝉姐姐,这寒梅与铃兰都是与我一起长大的侍女,接下来的路途,奴家三人就劳烦您俩关照了。”蔡琰目送蔡二管家一行远去,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江琛见状莞尔一笑,这古灵精怪的小萝莉,显然对于眼高手低的蔡二管家很不满意。 “放心,你们平日无事就呆在车上,沿途住行以及饭食,在下会让小蝉给你们安排妥当。” 看了一左一右护着蔡琰,神情慌张,眼神警惕的两位蔡家侍女。江琛稍微交代一句,便带着貂蝉、黄鹰等人离开。 原本两列商队,现在合并一起。 蔡琰三女独占一架带有车厢的马车,除了两名服侍她起居的侍女,还有两名面相忠厚的中年仆役架着一辆马车留下。 这架马车载着都是一些较为贵重的物品,蔡琰要回陈留老家,总不能两手空空,依照蔡邕的计划,这次要让爱女在老家定居一年半载。 片刻之后,眼见蔡琰带着寒梅铃兰上了马车,江琛吩咐黄鹰下令启程。 这里距离洛阳仅有十里,稍停片刻还行,长时间逗留,说不好会生出一些波折。 …… 洛阳午后,蔡邕从匆匆回来的蔡二口中得知,自己女儿刚刚出城,就被太原王华(江琛)拐跑了。 “这……这成何体统?”蔡邕当成就被气得直吹胡子。 蔡二途中被蔡琰赶回来,自知自己不为小姐信任,为了推卸责任,自然添油加醋把事实扭转成蔡琰年幼单纯,出城就被登徒子王华花言巧语坑走。 至于出城期间,他处事不力那一节,便被此老刻意瞒下了。 蔡邕能把护送女儿的重任托付给蔡二这种眼高手低的家伙,可想而知,这为大文学家做学问一流,可在俗务上面,几乎就是两眼抓瞎。 对于王华(江琛),蔡邕一直都没抱什么成见。 一篇《师说》,已经足够压得他为蔡琰物色的众多俊彦抬不起头了。 更不用说,这上门砸场子的家伙,还在蔡邕最擅长的音律领域上,拥有连他都自愧不如的造诣。 可以说,若非江琛自己无意,蔡邕早就把蔡琰许配给他了。 问题在于,上次文会,你两波天秀过后拂袖就走,根本不给我这家长开口的机会。 事后,我蔡家推了卫家的求亲,可你那竖子故作不知,连续好多天没点反应。 甚至,老夫舍了面皮,几次下帖派人邀你过府你都避而不见。 呵呵呵…… 好啊好啊! 好一个太原王守华,你小子把我蔡伯喈的女儿当成什么了? 刚出洛阳十里,你就把我女儿拐走,无须等到太阳下山,此事绝对传遍帝都。 你们太原王家不要脸,可我女儿的名节怎么办? “呼呼呼……”大口大口喘着气,蔡邕咬牙站了起来:“来人!备车!老夫要去司徒府!” 蔡二进门就趴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自家小姐被上次过来砸场子的小子拐走,以往从不动怒的老爷气得差点吐血。 蔡家众多奴仆感同身受,纷纷抄起长棍短刀,护着蔡邕马车出府,气势汹汹杀向王允府上。 洛阳帝都,天子脚下。 突然有伙乌合之众从蔡邕府上杀了出来。 各方眼线与西凉兵,纷纷抱着瞧热闹的心态暗中关注。 王允耳目众多,蔡邕还没过来,司徒府上就收到风声,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唉,守华,以你才华,往后什么女子不可得?何须招惹那蔡家女呢?”王允揉着额角,对着王盖王黑叹道。 蔡邕这个战五渣,当初两人年轻一起求学,他王子师就没把这弱鸡放在眼里。 王允是在担心,江琛与蔡琰相处久了,万一两人产生真情,届时江琛会失去保皇派的信任。 一旁王盖抚着颔下长须建议:“父亲,不如你修书一封,派人星夜送给江先生。至于蔡中郎,您多少见他一见,此事倘若闹大,怕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嗯,信确实得写,虽说木已成舟,但为父还是得提点一下守华。 这蔡家女……暂时动不得…… 不过……少年慕艾,说到底,还是为父欠考虑了,早在洛阳就得安排。 貂蝉那边,吾亦要修书一封……” 王允做事果断,一边提笔写信,一边低声自语。 王盖好奇凑了过去,发现王允写给江琛那封信还好,内容都在提醒江琛管住下半身,不要乱来与蔡家沾上。 可等王盖看到王允写给貂蝉的信,他差点当场吐血。 老父亲这信上的文字实在露骨,只差明言若是江琛有需要,貂蝉可视情况自荐枕席,调和一下某人过剩的阳气之类。 “咳咳……”推开同样好奇凑上来的王黑,王盖瞪了他一眼:“黄毛小儿,岂能窥探长辈信函?” 王黑闻言更加好奇,这时候,王允已经搁笔封信,叫来一名亲信,让他带上快马去追江琛一行。 “神神秘秘……”看着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王允,王黑不满嘟囔了一句。 他一直希望江琛能和蔡姑姑走到一起,貂蝉在他的心中,其实还是比不上蔡琰。 王允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他摆平江琛那边,立即着手解决此事引起的影响。 几名司徒府的管事撒出去,未等蔡邕一行打上来。 西门守将王子服,立即被上面的人打了招呼,开始对手下士兵下达封口令。 “王子师,出来!你给老夫出来!” 蔡邕发飙还是十分可怕,马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亲自擂起司徒府的大门。 吱呀…… 谁知,这门仅是虚掩,刚捶一下竟就打开,蔡邕一个闪身,差点用力过度摔个扑街。 等他在蔡二的搀扶上站好,王允已经黑着一张脸,左边带着王盖,右边站着王黑,冷冷看着他:“伯喈带人上门,莫非想拆了王某府邸不成?” “王子师!你还敢倒打一耙?”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你……你欺人太甚!” “你还要不要昭姬的名节?你蔡家的声名还要不要了?要就闭嘴随老夫过来,否则,休怪老夫丢你进大牢冷静冷静!” 第181章 尘埃落定 第181章尘埃落定 王允可算专克蔡邕,这一动真怒,原本兴师问罪的后者反倒怂了。 王盖王黑父子趁机上前安抚,老蔡冷静下来,便半推半就由王家请去书房议事。 “伯喈,西门守将那边,王某已让义真出面,王子服答应约束手下士兵,让他们勿将此事声张出去……” 王允对蔡邕太熟了,知道这人做学问还行,可遇事根本没有主张,他一进书房坐下,便把自己所做的几步善后告知对方。 听说老王一边让皇甫嵩出面压制王子服,一边动用王家在市井上的力量控制洛阳舆论。 蔡邕总算醒悟,事发第一时间,自己不该带人打上王府,而是得尽快想办法把这个事情盖住,免得持续发酵,影响宝贝女儿的清誉。 “多亏子师谋划,否则,邕,今天势必铸成大错。”蔡邕这老实人,哪吃得了王允这套组合拳? 一听王允提前把此事解决,蔡邕起身行礼,弄得准备安抚他的王盖和王黑目瞪口呆。 哼,看到了没? 老夫早就说过了,忽悠蔡邕这人,我王子师一人足矣。 王允冲着王盖父子挑了挑白眉,端起架子淡淡说道:“你我乃是同窗,昭姬有事,老夫岂能坐视不管?” “是是是……邕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惭愧。” “坐下吧!”王允瞥了一眼蔡邕,摩挲着藤杖来一个转折:“不过……” 凡事就怕不过和但是! 刚想坐下的蔡邕又提了一口气,眼巴巴看向王允:“子师有话直说。” 王允面色一正,猛然拍下案几。 蔡邕见状大惊,等他从王允口中听说,今天之事,先是蔡家车队不缴出城费,与西城守门士兵发生争执; 再是撞上江琛出城,顺手帮蔡琰解围,事后蔡琰信不过蔡二的能力,决定加入江琛的车队…… 蔡邕越听越愧,尤其等他叫来蔡二以及此次安排护送蔡琰的其他几名家仆对质过后。 老实人勃然大怒,立即让人打了不断狡辩的蔡二管家几十棍子,把这个欺上瞒下的恶仆赶出府去。 王允一家冷眼旁观,为了掩饰办事不力,蔡二恶意中伤江琛; 可王家在此事上,同样对蔡邕有所隐瞒,实情乃是江琛邀请蔡琰同行,而不是后者不满蔡二,主动提出随行。 看着哭天喊地被人拖走的蔡二,王盖右手隐晦打了一个手势,为免节外生枝,此人必须灭口。 蔡邕不知蔡二已被王家安排妥当,他气势汹汹上门兴师问罪,谁知反而丢了大脸,原本鼓起的那点勇气,顿时泄个干净,不过为了蔡琰,他只能虚心向王允求计。 王家做了不少善后,不过蔡邕知道,这件事情瞒住洛阳民众还行,稍微有点势力的世家大族,迟早可以收到风声。 “这有何难?你我两家对外宣布,昭姬已拜守华为师不就行了?”王允眨眨眼睛,淡定看着蔡邕。 拜师? 这……罢了,有那《师说》一文珠玉在前,又有修复《聂政刺韩傀曲》,那小子确实足够充当昭姬师父。 两害相权取其轻,让昭姬与那小子定下师徒名分,总好过被人说成随人私奔…… 蔡邕想来想去,发现王允这个建议,真是对外解释的最好选择。 王家发力,士族圈内,很快传出一个花边新闻——洛阳第一才女蔡琰,今日已拜某位音律大家为师,近期不会考虑出嫁了。 一听此事,无数洛阳士子纷纷笑喷。 蔡邕便是大汉最为顶尖的音律大家。 我们的昭姬妹妹在音律上的造诣,据说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消息太不靠谱了,纵观大汉十三州,谁有资格来教此女音律? 谁知,传来传去,眨眼过去两三天,祭酒府竟然没有出面辟谣! 难道此事是真? 众多洛阳士子慌了,一些人纷纷上门求证。 蔡邕正在烦呢,直接让这群人吃了闭门羹。 眼看蔡家竟然摆出来的一个默认的态度,洛阳士族圈子,彷如掀起一场十八级的龙卷风! 无数将蔡琰当成梦中情人的世家子弟,纷纷鸡动了。 儒家的伦理道德是什么——天地君亲师! 谁都看得出来,一旦董卓扑街,蔡邕肯定就得倒霉! 届时,昭姬妹妹的婚事,那位收她为徒的音律大家,岂不是就能做主了? 正妻娶不得,纳来做妾,难道家里的长辈还会反对?这可是洛阳第一次才女,大儒蔡邕之女啊。 “找!刮地三尺都给本少爷把这人的来历调查出来!” “来人,悬赏一千金,天黑之前,吾要知道这位音律大家姓甚名谁。” …… 类似这样的场景,不断在洛阳各大世家的家中发生。 王允暗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蔡琰对世家子弟的吸引力,让原本平息下去的事情再生波澜。 “万幸此女已被守华带走,否则又是一个祸水级的隐患。”马日磾抚须苦笑。 王允闻言哼了一声:“我等该做都做了,若你那弟子还沉溺美色……” “两人已有师徒之名,子师未免有些过虑。”皇甫嵩微笑打起圆场,他是儒将,常年接触军中的大老粗,对某些事看得比较开。 哼哼,你是没见过,那家伙当初刚刚苏醒,便在老夫府中到处打听可有貂蝉此女。 横了皇甫嵩一眼,王允不愿再说。 根据他对江琛的了解,这人可不是循规蹈矩之辈,区区一个师徒名分,恐怕…… 想到此处,王允自嘲一笑,真到了那一天,估计在座这群人,也没几个在世了。 届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还管得了江琛啊? 司隶,弘农。 坐在车上,头枕貂蝉大腿,手持一卷兵书看得正香的江琛,突然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肯定又是老王在背后骂我。”江琛在貂蝉戏谑的目光中,放下竹简愤愤说道。 想到前两天收到王允令人飞马送来的密信,貂蝉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司徒在信中,可是把先生骂得不轻呢。 看着貂蝉笑得花枝摇曳,江琛老脸一红,他想起王允在信中谴责自己‘色令智昏’‘贪得无厌’‘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笑?你那义父可是叮嘱你随时为我侍寝的,再笑,今晚就办了你。”江琛狠狠瞪了一眼貂蝉。 “呀!貂蝉不敢了。” “哼哼,不收拾一下,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 听着随风传来的谈笑声,同样收到父亲书信的蔡琰,缓缓淌下两行清泪:“原来……原来父亲早知自己下场,他,他……” 第182章 抵达弘农 第182章抵达弘农 江琛不知,蔡邕给蔡琰的信上,已经写明自己深受董卓重用,一旦董卓垮台,自己下场肯定十死无生。 为了不拖累女儿,他在信上严令蔡琰,不管日后收到什么消息,一概不许再回洛阳。 附带信件,还有蔡家在陈留圉县的祖产地契。 蔡琰冰雪聪明,看到这封如同绝笔的信函,便知父亲平时的昏庸糊涂都是刻意装出来的。 一看自家小姐抱着家主的信函默默流泪,寒梅铃兰被吓得不轻,她们以为蔡邕在洛阳发生意外,来信乃是为了召回她们三人。 拦下想去寻江琛求援的铃兰,蔡琰小心收起蔡邕的绝笔:“勿要声张!寒梅,等午饭过后,你请王兄过来,奴家有话要与他说。” “是的,小姐。”寒梅与铃兰相视一眼,忍着疑惑答应下来。 拥有黄鹰带人护卫,江琛等人一路走来,不知免去多少危险。 最少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人佩刀持矛,无数劫道的流民,都是选择退避三舍。 至于西凉军设立的路卡,黄鹰都是依照江琛的吩咐,一缕打出太原王家的招牌。 王允乃是董卓指定负责洛阳政务的工具人,在西凉军的体系之内,哪怕牛辅徐荣都得卖他三分面子。 加上黄鹰乃是行伍出身,深知西凉兵个个贪财,亮出名号的同时,他在银钱方面亦给到位。 故而,一行人自洛阳西门出城来到弘农,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没有发生任何波折。 收起地图,黄鹰催马来到江琛车外:“先生,以我们的脚程,在日落前,可以抵达弘农。” 江琛闻言精神一震,连忙让貂蝉取出名帖:“吾师与杨太尉乃是至交,我等途径弘农,自当上门拜访,持我名帖,速速派人投于杨家。” 杨家始祖乃是汉昭帝的丞相杨敞,此人岳父,便是大名鼎鼎的司马迁。 杨敞玄孙杨震官居太尉,号称“关西孔子”,其子杨秉、孙杨赐、重孙杨彪皆为太尉,时称“四世太尉”。 目前弘农杨家的家主便是杨彪,此人历任三公。 司马、司徒、司空都让杨彪做遍,无论在朝廷还是士林,杨彪威望比王允还要高出一截。 黄鹰接过貂蝉递来的名帖,大致扫了一眼,惊愕发现封皮上书‘黄门侍郎江’的字样。 “先生,这……”黄鹰面露迟疑。 他以为貂蝉取错了名帖,江琛共有两套身份,一是太原王家族人,二是黄门侍郎江琛江守华。 江琛淡淡一笑:“杨家于弘农深耕数代,黄侍卫放心,只管以此帖投之。” 黄鹰闻言一震,抱拳下去安排,貂蝉发现,这位侍卫长转身那一刻,一路上微微躬着的背脊隐隐挺了起来。 “唉,这几天,黄大哥他们太辛苦了。”有感而发,貂蝉发出一声轻叹。 江琛默然不语,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弘农城墙,心中暗道,何止黄鹰他们辛苦,大家这几天走下来,谁不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好在,终于来到弘农,这是杨家经营上百年的地方,以杨家的掌控力,足够保护大家安全了。 黄鹰效率很快,立即派了一名鹰卫骑马前往杨家报信。 结果未等江琛一行入城,杨家便派人过来迎接,领头乃是一名年龄不大,身穿华服的少年,同行还有几十名精干仆役。 “弘农杨修,拜见江叔。”杨修快步走到江琛车前,整理好衣冠,冲着江琛躬身一礼。 “德祖(杨修字)免礼,江某不请自来,还望德祖勿要见怪。”江琛没有托大,下车扶起杨修。 杨修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是杨彪嫡子,知道江琛拜入马融门下,别看对方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可人家辈分却是从他父辈那一代论起。 江琛即将途径弘农,两天前,杨彪便通过特殊渠道命令杨家做好接待。 杨修这两天都在担心,万一江琛摆起长辈架子,自己该如何应付?幸亏二人初次见面,这位江叔父不像那种很难相处的人。 “叔父长途跋涉,鞍马劳顿,修在寒舍备下薄宴为叔父洗尘,请!” “盛情难却,江某厚颜叨扰了。” “叔父言重。” …… 谦让一番,杨修带着江琛一行前往杨家。 杨家乃是一处占地极广,目力无法望到边界的巨大庄园。 即便在洛阳见过世面的黄鹰和貂蝉,亦是被杨家的豪奢震撼了一番,反而江琛目不斜视,面色淡然走在杨修身旁。 不愧是父亲他们看中的人! 我杨家数代人,耗费百年经营的庄子,居然不能让此人略微动容…… 察觉杨修暗中窥探自己的目光,江琛玩味对他一笑,杨修心中一凛,不敢继续造次。 你杨家占地再大,难道还能大过前世我看过的紫禁城? 况且,你们杨家神气没多久了! 一旦董卓决定迁都长安,杨家耕耘多年的根基,便要被此人连根拔起。 届时,帝后陵寝,洛阳富户,几乎全被西凉军刮个干净,何况眼前美轮美奂的杨家? 想到眼前所见,极有可能在未来被西凉军毁掉。 江琛决定,临走提醒一下杨修,劝杨家做点准备,算是报答途径弘农,杨家对自己的款待和庇护。 杨修乃是杨家嫡子,由他出面款待江琛,规格自然不低,这顿洗尘宴,足足十多道的珍馐美馔,差不多吃掉寻常人家好几年的花销。 宴后杨家还安排了歌舞,足足热闹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江琛哈欠连连,杨修终于撤下服侍的人马。 看到杨修取出,杨彪以特殊渠道送来弘农,这几天西凉军与联军的战报,江琛强打精神,细细看了起来。 李儒连败三阵,戏志才一战成名; 李傕、郭汜派人向虎牢关求援,孙坚军势如猛虎,汜水关告急; 多日未曾理事的董卓,得知战事不利,立即召开军议; 吕布会后数次未曾露面,去向不知…… 翻着这些从前线传到洛阳,又从洛阳传到弘农的情报,江琛面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最后一条消息,有关吕布消失,更让他确定,董卓已在为迁都长安做准备。 吕布,应该奉命盗挖帝后陵寝,若无其他意外,洛阳大变,便是在这几天内了。 第183章 杨修问计 第183章杨修问计 杨修年龄不大,可他自小聪慧,已被定为弘农杨家的继承人。 有关江琛的情报,杨彪从未瞒他,此时看到江琛一边翻看战报,一边紧皱眉头。 杨修内心暗惊,忍不住询问江琛,可是这个时局,又要发生动荡? “德祖应该知道,董卓此獠看似坐拥雍凉,带甲数十万众,可对比他经营多年的西凉来说,当前虎牢、汜水两大雄关的战场,终究是客场作战。 吾师、汝父以及洛阳诸公,皆为中原世家掌权者,眼下董卓李儒不在帝都,他们很容易就能在西凉军的后勤、粮草等地方大做文章。” 江琛言罢,抽出一张杨彪抄来的公文。 杨修定神一看,发现这是一份李傕发往洛阳,要求调拨一月粮草的公函。 董卓为了夺取洛阳控制权,当初轻装带着两万嫡系军队急行军赶来,所带军粮早就消耗一空。 后来先后吞并何苗军队、收编洛阳守军,离间吕布丁原接纳并州狼骑,以及李儒陆续从西凉调来的西凉军和一些异族军队…… 西路军这些日子,全靠洛阳周围几座粮仓供给。 若非讨董联军来得太快,董卓可能已经打发一些军队回去。 理由无他,将近三十万的军队,仅靠司隶一代的粮食供养,压力实在太大了。 西凉军后来给人的印象不好,除了少部分异族军队失去约束在中原大肆掳掠外。 更关键乃是董卓势力膨胀太快,他在段时间内鲸吞超量的兵员,导致军饷钱粮给不到位。 尤其在他败亡之后,麾下武将彻底放飞自我,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成匪兵。 眼下江琛挑出来这份调粮公文,暴露出西凉军致命的弱点。 董卓无人可用,连粮草这种军中命脉,竟还要通过洛阳朝廷调拨,甚至从发出到洛阳,路上已经用去三天。 随后,洛阳公卿为了此事,开会讨论两天; 让有关部门筹措粮草用了三天; 挑选、安排人员护送用了一天; 启程之前,‘突然’发现有人中饱私囊,以陈粮充当新粮,临时置换再用一天…… 调拨一个月的粮草,前前后后磨蹭二十天。 直到李傕连派几波人马过来催促,这才把这批粮草押送上路。 杨修看着公文,表情极为诡异,根据上面所说,此事最后惊动虎牢关的董卓和李儒,有好几个涉事的官员被砍了脑袋。 未来能从曹操念叨的‘鸡肋’二字就推出曹老板想要退兵,杨修机敏何等过人,他憋着笑问道:“江叔,此事,莫非是老大人他们在发力?” 江琛点头微笑,洛阳可是各大世家耕耘上百年的帝都。 得益察举制,洛阳大小衙门,上到主官,下到管事,谁不是与这些世家豪族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董卓一进洛阳便实施军管,只因他知道自己西凉出身,洛阳公卿根本看不上他。 甚至为了掌控朝政,他不惜背上废立汉帝的恶名。 真当他不喜欢刘辨的呆傻,只想推一个更为聪明的刘协上位给自己添堵? 其实,不过杀鸡儆猴的进阶版本——杀龙震虎罢了! 谁让他根基太浅,手下人才匮乏,王道走不了,只能在霸道一条路上走到黑! 代表龙的皇帝我都废了,你们这群世家恶虎,最好给老子老实趴着,要不然,一刀一个,有杀错无放过! 利刃沾血,确实可以暂时吓退群虎。 可随着两处战场陷入胶着,洛阳公卿操作的空间出现了。 今天拖你一次军粮; 明日扣你一点军饷; 接着什么被服仓库失火,什么官道突被盗匪破坏…… 怎么能拖后腿,我们就怎么来弄,大不了事后推几个替死鬼出来给你砍头泄愤。 别的不多,我们这些铁打的世家就是人才储备多,门生故吏,小士族,小门阀,随便扒拉都有人出来献人头。 再拖个一年半载,等虎牢汜水随便一处关破,便是你董卓的末日了。 以上都是王允、杨彪这阶层人人得知的隐秘,江琛面对杨修没有隐瞒,一一分析给他。 杨彪听得如痴如醉,他刚刚及冠,尚未入仕,更没从军。 这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过招,杨修只在兵书上面看过,对于江琛通过一份公文,便看出内里详情的本事,自然极为佩服与向往。 “说到底,董卓太急了,他妄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当初北邙山救驾之后,他若愿退上一步,只占雍凉幽并四州,多发展几年,未来还真不好说。可惜,中原的锦绣世界,让此人眯了眼睛咯。”江琛习惯性动作,说着说着,又以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一副大汉北部地图出来。 杨修见状大惊,趁着水迹未干,连忙取来笔墨,准备临摹下来。 江琛把他拦住,面色肃然指着虎牢关:“董卓麾下的李儒可是好相与,我等都看得出董卓霸道难以成事,此人岂不知继续扛在洛阳乃是久守必失的的结局?” “江叔的意思……此人会劝董卓退军?”看着江琛凝重的面色,杨修回神过来。 “西凉军内部隐患重重,联军内部同样龌龊甚多,吾观李儒此次在戏志才手中连败三阵,必定会劝董卓暂时退兵。” “暂时?” “没错,此举目的有三,一来暂避联军锋芒,等候敌方内部矛盾爆发;二是迁都长安,迫使诸公失去家族根基,无法再拖后腿;三是静待时机,等候卷土重来的机会。” 江琛连续竖起三根手指,杨修额头布满冷汗:“迁都?江叔,那西都长安荒废多年,董卓想要迁都,陛下与朝廷岂能愿意?” “呵呵!德祖乃是聪明人,理应知道,诸公这会儿能给西凉军下点绊子,乃是趁着董卓李儒对方不在洛阳。 你可别忘记,人为刀俎,我为鱼***急了董卓,废帝,可能又会重演! 况且,若非知晓无法从朝廷成事,诸公岂会选中江某,并让江某离开洛阳呢?”江琛玩味看着杨修说道。 杨修讪讪一笑:“江叔,您说话太直接了。” “德祖,早做打算吧,董卓若要退往长安,必定纵兵搜刮司隶一带财富,杨家世代居于弘农,你们在西凉军眼中,那可是一大块肥肉呢!”江琛点到这里,自觉对得起杨家此次款待与庇护,他拍拍起身,飘然走了出去。 第184章 杨修又脑补了 第184章杨修又脑补了 杨修聪明早慧,乃是王允这群洛阳公卿公认的神童,甚至王黑那傲娇小屁孩在江琛面前提及杨修都是一副仰慕的语气。 可想而知,这位在原有历史上连曹操都敢顶牛的家伙,性子得傲到什么程度? 这会被江琛仗着先知先觉装了一波,略微定神的杨修,岂愿轻易沦为江琛装比尔的背景? 眨眨眼睛,杨修堆出一副紧张的神情,上前拉住江琛说道:“江叔留步,西凉兵祸说到就到,吾父远在洛阳,江叔可不能见死不救,还请教吾避祸之策!” 江琛闻言眉头一挑,疑惑看着杨修问道:“你们弘农杨家,可是家大业大,总不能举家随江某迁往荆州吧?” 一听江琛搭话,杨修嘿嘿一笑:“刘表,自守之贼罢了! 江叔你诓得了别人,可瞒不过修! 倘若修所言非虚,江叔此行,仅为借道荆州,目的乃是返回兖州陈留吧。” 靠! 不知做人有时候得看破不说破吗? 难怪原有历史,曹操要砍你脑袋! 江琛闻言便知,这所谓的求计,乃是杨修想要扳回一局而已。 早知不该多嘴,让这傲娇的家伙被西凉军抓去长安吃上几年野菜。 看着杨修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江琛强忍一拳砸过去的冲动。 倘若在这次洛阳之行的以前,直面杨修这种在史书演义上都能留下浓墨的名士,江琛可能会选择退让一步。 毕竟这种意气之争,真没什么必要,刚刚装了一波,让人家板回一局也是说得过去。 可此次洛阳一行,江琛每天都要承受马日磾、皇甫嵩以及王允这三位大佬的轮流教导。 先不说才学方面,仅在心气这方面,江琛比起之前,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小样儿! 既然你杨德祖不服气,那就别怪我再装一波了…… 江琛淡淡一笑,撩起衣摆重新坐下:“据战报来推算,洛阳事变在即。德祖可将族内要紧人物送往荆襄或者蜀中,至于杨家多年的积蓄珍宝,倘若匆忙间无法变现携带,可以觅地掩埋……” 对付熊孩子最好的方式,那就是他还是一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他! 江琛屈指一一道来,未曾穿越前,他可是历史系研究生,他那位导师在学术界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好几次带他们与考古系合作,前往各大倒斗考古现场采风学习。 有关古代人藏觅宝物的方法,江琛随便抖个十来种,立即镇得杨修笑容僵住,转而到处寻找纸笔,奋笔疾书开始做起笔记了。 埋藏金银得怎么选址; 玉质古董要如何窖藏; 名画字帖得如何密封…… 江琛专业名词一波一波倒出来,杨修面上表情,已从震惊变为麻木,甚至暗叹幸亏多问了一句,否则按照族内传授的方法藏觅珍宝,还没等到世道太平,杨家埋下的东西,最少得朽掉一半! “江叔,江叔,慢点说,修记不过来……” “嗯?德祖记忆力实在让江某失望,吾师曾言,弘农杨德祖拥有过目不忘之能……” “皇甫大人过誉,修哪有这等本领?况且,江叔所言,大多乃是修未曾听过……” “唉,脑速慢,手速也慢,罢了罢了,江某等你就是了。” 不知写了多久,反正等到杨修搁笔下来,右手手腕几乎彻底失去知觉,至于坐在一旁的江琛,更是早就飘然离去。 “江叔之才,实在让人叹为观止……”细细整理好数十张写满字迹,有关如何在乱世中藏觅宝物的笔记,杨修旋即想起一个差点忽略的事情。 先前杨彪来信可是说了,这位江琛江守华,原是陈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商人! 可照这情况来看,这家伙若非出自世家大族,岂能知晓这么多种连弘农杨家都没掌握的藏宝方法?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杨修身为杨家继承人,他深知这两句并非虚言。 世家为何能够传承多代?凭的就是外人无法估量的底蕴。 什么是底蕴? 传家的学问,治家的经验,以及最最关键的祖产财物! 每当世道动荡兵荒马乱,如何藏觅祖产,以待太平岁月,后代用以重振家族,可是衡量任何一个世家底蕴的关键参数之一。 “可……往上数去三百年,中原可没江姓的豪族……”杨修越琢磨越迷糊,最后决定写信将此事告知洛阳的杨彪,让老大人们去头疼。 而此时,得江琛提醒后,杨修还有更加紧迫的事情去办,那就是送走家中关键人物外出避祸,以及安排人手藏觅族内宝物…… …… 接连在杨修面前装了两波,江琛走路都有点飘,毕竟这次对线,可是连曹操亲自认证的才子,不是卫仲道那种水货! 当然! 经过这次洛阳历练,江琛处事沉稳得多,走到杨家安排给他们休息的院子,江琛恢复了沉静,派貂蝉请来黄鹰、蔡琰主仆三人。 “先生。”黄鹰已拜江琛为主,抱拳一礼,按着腰刀站到一旁。 蔡琰乃是女眷,白天杨修设宴,她自然没有在场,而是由杨家的女眷负责款待她。 这会儿沐浴好刚想睡下,突然被貂蝉叫来,一双明媚的大眼带着忧色盯着江琛。 “事情是这样的……” 江琛喝杯水压住醉意,将自己在席上看过洛阳传来的情报,以及后来与杨修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 “啊!父亲……他……”蔡琰一听兵祸即将起于洛阳,当场带着两名侍女哭个梨花带雨。 貂蝉白了一眼江琛,连忙把三女扶走,她意思很明显,这种大事情,你跟小姑娘们说什么? 此事关乎她爹的安危,人家做为子女,本来就拥有知情权好不? 江琛无奈摸了一下鼻子,转而看向黄鹰,肃然说道:“让兄弟们早做准备,明天一早立即启程,弘农距离洛阳太近了,等到了荆州,江某多发大家一个月的军饷。” “喏!末将代他们谢过先生,末将连夜令人打点行礼,明早补充干粮清水便出发。” 无人在场,黄鹰在江琛面前向来自称末将,正如江琛发给鹰卫的工资乃是军饷一样。 第185章 洛阳事变 第185章洛阳事变 江琛远在弘农都察觉到战况严峻,更不用说身处洛阳,时刻关注虎牢、汜水两处战场的王允等人。 “义真,文先,你们快来看,吕布那贼子,他竟敢,竟敢……” 王允一手抓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一手拄着藤杖,刚刚迈进北宫大殿就气急晕倒过去。 “子师,子师,来人啊,医官呢,快传医官过来!”皇甫嵩抢先上前,扶起摔在地上的王允。 同样轮值处理政务的杨彪飞快捡起王允带来的情报,仅扫一眼,同样气得须发皆张:“当诛九族的狗贼,这畜生竟然领兵盗掘诸帝后陵寝!!” “什么?”皇甫嵩闻言惊骇抬头,周围官位较小的其他公卿,亦是一窝蜂围了过来,争相抢看王允带来的情报。 “逆贼!” “吕布小贼,罪该万死!” “当真猪狗不如,此人不杀,我等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 无论保皇派,还是中立派,得知吕布领兵发掘先皇与后妃陵寝,取其金宝充当军用,这些接受儒家教育的大臣,一个个气得捶胸跌足,更有两名年岁较大的,当场气得吐血晕倒。 一时间,喊御医,召百官,禀刘协。 德阳殿内,闹成一团乱麻,王允晕沉沉被众人吵醒,旁边皇甫嵩杨彪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慌……慌什么?全都打住了!”身为保皇派的领头人,王允用藤杖在地上连敲三下。 杨彪皇甫嵩马日磾等人齐齐帮腔,总算稳住越发胡乱的场面。 这时候,刘协得讯哭着赶来,等到王允几人忍泪稳住刘协,外面又有情报送来,这次还是坏消息。 董卓李儒命令偏将带领少数军队留守虎牢关,自己带着西凉主力班师返回洛阳。 不仅如此,董卓还纵兵掘遍洛阳一代富户坟茔。 此时从京畿至虎牢汜水,已是一副千里白骨皑皑,野狗成群争食尸骸的可怕场景了。 前线接连传来噩耗,不少刚刚吵着要与吕布拼命的大臣,纷纷被吓得面无血色战战兢兢。 此时,最先被气晕过去的王允反而冷静下来,他一边派人去催黄琬、荀爽、周毖、种拂、鲁馗、周奂等人过来议事,一边赶走立场摇摆的一些大臣。 蔡邕身为屁股歪向董卓的‘贰臣’最先被众人冷眼踢开,他浑浑噩噩走出德阳殿,往日微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只感到浑身冰寒。 董仲颖! 你怎敢,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蔡邕回想当年首次与董卓见面。 同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自己在王允宿醉回家,偶在街上遇到一个身材壮硕冻晕在街角的壮汉。 那时候的董卓乃是一个因事被罢的西域戊己校尉,他带着变卖家产的财物前来洛阳跑官。 由于出身西凉,董卓在这遍地衣冠的洛阳,即便散尽家财还是不得门而入。 若非蔡邕酒醉未醒,阴差阳错拉了董卓一把,应该就没今日的董太师了。 时间回溯,二十年前,蔡邕府上: 被蔡邕救回家的董卓,这会儿还是一名孔武有力的青年。 狼吞虎咽吃了一顿饱饭,董卓冲着正在喝醒酒汤的蔡邕抱拳跪下:“蔡祭酒救命之恩,董某日后必有厚报,可叹巍巍洛阳,居然容不下董某一个西凉人……” “哈哈,你这汉子都知道巍巍洛阳了,为何还有这种天真想法? 你可知道,这天子脚下,十人最少五个出身士族。 你一没人投靠,二没靠山,一头雾水撞进来,不碰个满头包才怪呢!”蔡邕觉得这人挺有趣,大热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熊大衣,脚踩着一双狼皮靴子,腰挂短刀,相貌粗狂,怎么看都很有故事。 正如蔡邕观察着董卓,董卓亦是从对方居住环境以及谈吐看出对方来历不凡。 苦无门路的董卓,当场磕了一个头:“蔡祭酒,若您不嫌弃,董某愿为您门下走狗。” “噗嗤!蔡某区区太学祭酒,哪需收用门客? 况且蔡某因事恶了陛下,近日就要被贬,你这会投靠我,难道怕蔡某流放路上寂寞,想来凑个数不成?”蔡邕大笑,因为弹劾重臣,他被政敌陷害,即将倒霉流放。 “啊!这……”董卓彻底傻眼。 “罢了罢了,相逢即是有缘,给你指条明路吧,若不在乎名声,想要跑官,那就去找中官吧。” “中官?” “十常侍啊,你这人连中官都不懂,居然还想做官?再劝你一句,多接近一些士子,特别寒门士子……” …… 蔡邕双眼模糊,记忆中心怀报国之志的懵懂青年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乃是一个身材肥硕,凶残无比的西凉军主。 这人,终究会变的。 蔡某二十年前看错了一个人,希望二十年后不要看错那王守华。 否则,我蔡邕这一辈子,上愧朝廷,下愧妻女,真是枉为人也! …… 王允等人,可没有江琛的先知先觉,商议好几天,都是惶恐不安,摸不清董卓李儒的想法。 董卓拥有李儒帮他谋划,又有虎牢,汜水两座雄关拖延时间,那边联军两路大军还没攻破关隘,他们这边已经带着主力回到洛阳。 “东都洛阳,二百余年,气数已衰。吾观旺气实在长安,吾欲奉驾西幸。汝等各宜促装!”类如演义的一幕发生了,董卓回朝立即召集百官,不等众人质问发掘帝陵一事,他就抛出一个大炸弹出来。 迁都! 王允等人这会才知,这贼子居然打这个主意! 杨彪威望最高,硬着头皮出来反对:“关中残破零落,今无故捐宗庙,弃皇陵,恐百姓惊动。天下动之至易,安之至难。望丞相监察。” 董卓大声喝退杨彪,黄琬、荀爽继续阻拦,结果三人都被贬为庶人。 王允眼见势不可挡,果断用眼神拦住其他人。 李儒阴着双眼,王允这段时间在后方带头搞事,他早就暗恨在心了。 这次准备借着迁都一事,本想能不能把这条老狐狸扯下水,谁知只套到杨彪黄琬和荀爽三人。 “那就这么定了,贼军将至,诸位有半天时间准备行程,散了吧。”董卓冷笑一声,拂袖向着后宫走去,龙床肯定搬不走,得争取时间睡多一次。 第186章 武关 第186章武关 洛阳那边由于董卓迁都一事闹成一团,弘农这边嗅到危险气息的江琛一行,已经早早启程,一口气跑出一百多里。 黄鹰乃是追随过皇甫嵩打黄巾的沙场宿将,他的武力在将星璀璨的汉末可能排不上号。 可要说行军扎营这些基本功,黄鹰绝对不逊这会儿的刘关张。 甚至在他卸甲保护皇甫嵩这一年多的时间,心有愧疚的皇甫嵩,还传了他不少兵法以及打仗的心得。 加上从司隶到荆州这一带,路径地理都是黄鹰曾经领兵走过,什么地方便于剪径,什么地方民风彪悍,什么地方存在村落可以补给…… 在江琛表示一切以迅速转入荆州为重,不必顾忌他和蔡琰能否承受颠簸之苦。 黄鹰终于放下心来,不断安排急行军,仅仅用五天,便从弘农来到武关。 与此同时! 这里已是雍州地界,武关乃是军事重镇,稍作歇息,黄鹰就派人联系上保皇派在这里的势力,得知他们赶路期间,洛阳发生的事情。 “先生!大事不好! 大约半个月前,董贼留下偏师驻守虎牢汜水两关,暗派吕布领兵发掘先皇与后妃陵寝取金珠宝物充当军用; 之后此贼携兵返回洛阳,逼迫陛下与朝上诸公同意迁都……” 黄鹰收到风声,急忙来见江琛。 蔡琰同样在场,接连不断的赶路,让这往日无忧无虑的少女憔悴不少,可一听有消息来自洛阳,心忧父亲的她,急忙站了起来。 “昭姬勿忧!”江琛熟悉剧情,接过情报顺便安抚一句,他知道只要董卓一天不垮,蔡邕这尊西凉军推上台的吉祥物肯定没有危险。 果不其然。 江琛飞速看了一下,发现除了按照历史惯性发生的迁都事件,唯一的变数便是在董卓未回洛阳之前,王允等人抓紧时间,纷纷以大儒或者大贤的身份帮他背书炒作。 已故硕儒马融的隔世传人! 千古雄文《师说》的作者! 当世儒将皇甫嵩亲传弟子 修复补充完善古曲《聂政刺韩傀曲》的音律大家! 一位位享誉天下的名士下场造势。 江琛在逃命期间,不知不觉镀上一层‘海内名士’的金身! 期间,自有类似卫仲道这等士子提出异议,不过当蔡邕这位站在保皇派‘对立面’的董系大儒,亲口承认这位江守华乃是不逊他的音律奇才,《师说》一文更是在他府上当场作出,甚至还收了他那位痴迷音律的爱女蔡琰为徒…… 一切质疑声音全部消失了! 后续,又有郑玄、卢植相继发声,隔空认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 自此,江琛江守华,世称守华先生! 身份定下,名头炒火,加上《师说》一文在洛阳士子圈内的传播。 年仅二十的江守华,自此名扬天下。 传闻李儒看过此文,当场撤销针对江琛的通缉令。 这位西凉谋主私下感慨,万幸没有擒杀江师,否则他李文忧不怕遗臭万年,就怕杀了这位大贤,死后无颜佩戴纶巾入棺。 为了将董卓推上权利的巅峰,李儒自知双手沾满鲜血,可一直以来,李儒都是以儒生自诩。 面对《师说》这篇涉及教化的千古雄文,李儒即便把江琛当成假想敌,依旧得在心中写出一个服字。 放下连续几张重点着墨自己成名经过的纸张,江琛在貂蝉和蔡琰钦佩的目光中,开始翻看洛阳方面的局势。 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死谏迁都一事,已被董卓斩杀; 董卓纳李儒之计,令铁骑五千,遍捉洛阳富户,拢共多达数千家,满门插旗头上大书“反臣逆党”,尽斩于城外,取其家私金赀以充军用; 汜水关李傕、郭汜领兵驱赶洛阳民众数百万口,前赴长安,路上死于沟壑者,不可胜数‘ 西凉军士***女,夺人粮食,百姓如有行得迟者,又有西凉军手执白刃,于路杀人。 董卓临行,教诸门放火,焚烧居民房屋,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庭,尽为焦土…… 放下最后一份情报,江琛双手微颤,久久不得平息,蔡琰貂蝉看后,纷纷埋头抹着眼泪。 大汉的气数被董卓这一把火,可以彻底烧断了根。 除非刘协拥有他先祖刘秀那种逆天运道,否则他这辈子,只能沦为一个傀儡木偶。 至于京畿的百姓,那就更不用说了,情报上触目惊心的字眼,一看就能想象得出,那是何等可怕的炼狱! “当初我若能坚持一下……”江琛握紧双拳,当初在洛阳,他隐晦提醒过王允等人,倘若战局僵持不下,董卓兴许会做出迁都的选择。 无奈,不管王允还是皇甫嵩,根本无人信他,在保皇派看来,已被中原繁华眯了双眼的董卓,怎么舍得再回西北那种苦寒之地? 西都长安荒废多年,原本皇家居住的宫阙几乎崩塌干净,更不用说普通民众居住的建筑了。 何况! 董卓手握数十万大军,又占虎牢、汜水两大雄关。 虽说此人根基偏浅,底蕴不足,但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江琛预测那样,需要抛弃洛阳跑路的地步。 洛阳公卿不看好董卓能够成事,同样不相信这个死胖子敢以空间换取时间,放弃还是帝都洛阳这种具有战略意义的要地。 事实证明,二十年前蔡邕的建议,董卓全都听进去了。 人家不仅攀上十常侍开始发迹,而且招揽的谋主,还是李儒这种用计大胆的可怕毒士。 “先生,您已尽力,只能说……天命不可违吧。”黄鹰当时跟在江琛身边保护他,知道江琛费尽口舌提醒过王允等人,不过没有什么效果。 江琛默然点了点头,随后让黄鹰叫来保皇派武关负责人,细细询问之后,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昭姬妹妹不用担心,蔡祭酒很安全,他被西凉军当成重要人物保护。” “貂蝉姐姐,王司徒一家也没出事,万幸啊。” “老师和马师和其他大人被裹挟去长安,好在董卓需用他们维持朝廷运转,现在除了失去自由,身家性命倒是无忧。” “可惜荀大人、杨大人、黄大人被贬为庶人,周尚书、伍校尉两人为国捐躯……” 第187章 到荆州了 第187章到荆州了 得知老父性命无忧,蔡琰抱着貂蝉喜极而泣,加上江琛温言宽慰,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小才女,松了心防,很快沉沉睡去。 叮嘱寒梅铃兰二女小心服侍蔡琰,江琛让黄鹰尽快购买补给。 董卓放弃洛阳,从司隶到长安一带,很快就会惨遭西凉军的蹂躏,武关不能逗留了,尽快逃命方为上策。 一个月后…… 樊城通往襄阳的官道上,近百名气势彪悍的卫兵,警惕护着几架风尘仆仆的马车。 领头将领正是双眼泛黄,刀疤拖颊的黄鹰,他一手倒持一柄长刀,一手握着马缰,所骑褐马威风凛凛。 “禀将军,前方五十里便是襄阳城。”一名鹰卫拍马而来,拱手说道。 “不可懈怠!再探!” “喏!”探马应声离开。 周围护着马车的鹰卫,人人保持沉默,这一路历经大小数十仗,打退无数暴民、匪兵的他们,彻底重回当年追随皇甫嵩平定黄巾的巅峰状态。 “先生,距离襄阳还有五十里路,末将打算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入夜前进城。”黄鹰催马来到江琛马车旁。 咔嚓! 车窗推开,露出江琛日渐成熟的面颊。 听从貂蝉建议,路上开始蓄须的他,并指抹着唇上一字横须:“黄将军转告将士们,再忍耐片刻,待进城安顿好了,江某不仅要发饷,还请大家吃酒!” “喏!”连同黄鹰在内,在场鹰卫兴奋应和。 江琛淡淡一笑,关上车窗,低头看向手中有关刘表的情报,这是临走王允给他准备,除了刘表还有刘焉一家。 “先生,我们终于要到荆州,可就不知,义父他们情况如何……”貂蝉依偎在江琛身后,如玉的手指轻轻揉按着江琛太阳穴。 “放心,董卓最缺就是内政人才,老王这伙人,他绝对舍不得杀掉。李儒耍阴谋诡计很厉害,打仗也有一套,可让他去处理朝政,治理地方,实在有点难为这位毒士了。”江琛享受着貂蝉的服侍,轻声笑道。 貂蝉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就开始兴奋盘算接下来要在荆州短期逗留还是长期居住。 一路上风餐露宿,虽有黄鹰带人保护,也有江琛奇思妙想搞些‘叫花鸡’‘BBQ烧烤’之类的野营美食。 可从洛阳来到荆州,这一千多里走下来,貂蝉亲身体会什么叫做兵荒马乱! 荒废的村庄,面黄肌瘦却眼神凶狠的饥民,身穿残破衣甲杀人如麻的溃兵,裹着肮脏黄巾成群结队的黄巾余孽…… 若无黄鹰等人加上江琛几次出谋划策,貂蝉觉得,不用走出雍州,自己可以死上一百次。 其实…… 襄阳不错的,当初在司徒府上,好几次听义父他们讨论。 刘表当初匹马入荆州,通过联姻当地豪族成为荆州之主,此人重待士人,先生乃是当代名士,如果留在荆州,绝对可以得到刘表的礼遇。 看着江琛那张类似张智霖版本陆小凤的侧脸(江琛闲暇自诩),貂蝉满心欢喜,自己一个犯官之后,竟然遇上这等良人,可以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是同行的昭姬妹妹要回陈留老家,先生也有意投靠曹操,只怕不会在荆州逗留多久…… 荆州襄阳。 刘表正襟危坐,除了一个江夏太守黄祖,文臣有:蒯越、蒯良、韩嵩、刘先、吕介、伊籍;武将有:蔡瑁、蔡中、蔡和、文聘、张允、霍峻。 可谓文武全到,而今日开会的议题,便是江琛即将入荆,要如何应对接待这位守华先生。 蒯越和蔡瑁身为刘表麾下文武的领头人,自然不会轻易表态,最先开口,乃是荆州别驾韩嵩(字德高)。 “江守华,海内名士也!我等应当出城十里相迎,以表我主招贤纳才之心。” 刘表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肯定心有踌躇,韩嵩心里门清,他带头说了一句废话,然后就坐了回去,闭上嘴巴等其他人接话。 果然,韩嵩话音一落,蔡中就跳出来反对,他表示江琛身为曹操谋主,当初帮老曹在荆州赚走黄忠,今天送上门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 即便刘表不杀江琛泄愤,最少擒下来送去长安,多少能找董卓换点好处。 这话刚刚说完,蒯越为首的文臣立即大怒,刘先、吕介起身喷了过去,你当现在的江琛还是躲在曹操背后,假以商贾身份的谋士吗? 人家可是马扶风的隔世传人,军中柱石皇甫嵩亲传弟子,大儒蔡邕爱女的老师。 不提这三层金身足够闪瞎士子阶层九层的氪金狗眼,便是人家那一篇《师说》问世,除非他犯了谋逆的大罪,否则任何一路诸侯,但凡还想承认自己是个汉臣,那就没人胆敢出手! 名士啊! 而且还是洛阳公卿集体背书的名士! 我们主公的人设同样也是名士,他还是八骏之一,你这个蠢货居然建议他向江守华下手,这已经不是坏,而是蠢了! 刘表为了坐稳荆州之主,先娶蔡家之女续弦,又重用蒯越兄弟施政,加上伊籍、刘先这些当成小砝码在两边添添减减平衡文武势力。 眼见来了一个名士,倘若被刘表重用,武将这边就扛不住势力大涨的文官,蔡中只能硬着头皮建议刘表对江琛下手。 其实,这话他都觉得不靠谱,毕竟当初两千匹战马换黄忠,以及后续曹军击败吕布的辉煌战绩,几乎都被各路诸侯默认关键在于江琛这位曹军谋主。 现在这位大才来到荆州,刘表除非疯了,否则他便不可能随意得罪对方! 须知,当初为了寻找落水的江琛,曹军几名悍将,可是差点把陈留犁了一遍。 甚至,由于江琛的失踪,曹操还迁怒到孙坚的长子孙策头上。 若非袁家兄弟太过心急,不等双方决裂就想落井下石,孙曹两家联盟,估计已经破裂。 “胡闹!吾岂能擅杀贤人?”刘表瞪了蔡中一眼,蔡中唯唯而退。 伊籍暗暗冷笑,刘表此举,既是表露蔡家别把他当傻子糊弄,亦是看在对方身为自己妻族的面上,偏袒了一下。 否则,蔡家这三人,今天得被蒯越等人喷死。 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刘表,伊籍内心越发不爽。 人家都到五十里外了,兴许晚上就要入城,荆州这会还没一个决断! 你刘表既想交好人才,又怕招揽不了对方,既想压制蔡家,又怕万一收服江琛,使得文臣一脉势力过大。 前怕狼后怕虎,哪能充当人主? 第188章 狂生一个 第188章狂生一个 足足议了一个时辰,刘表最终拍板决定,让蒯良蒯越代表自己出面接待江琛,同时再让二人打探江琛的口风。 如果江琛愿留在荆州为官,刘表自当出面商议具体的待遇和官位; 假如江琛仅为借道路过,刘表便不露面了。自从曹操用战马换走黄忠,这近一年来,他彻底成为诸侯口中的笑柄。 原本就气量狭窄的他,若非江琛这次顶着一个名士的头衔,搞不好他真想采纳蔡中的建议,暗中派遣军队灭口呢! 接下款待江琛的任务,蒯良蒯越立即告退。 对方可是已故硕儒马融的隔世传人,假如按照儒家辈分上算,江琛还要高出他们兄弟半辈。 蒯良认为,接待规格不能马虎,先是调来士兵前往城外清场,再令仆役平整路面,洒水祛尘。 俩兄弟紧赶慢赶,终于在江琛入城前,把一个盛大的欢迎场面摆了出来。 远望官道缓缓走来的车队,蒯良蒯越相视一眼,微笑迎了过去。 “守华先生远道而来,荆州士族有失远迎,请先生勿要见怪!”蒯越遥遥冲着马车拱手一礼,开口不提刘表,而是以荆州士族身份出发,这个举动很让人玩味。 黄鹰自从卸甲保护皇甫嵩,这一年多在洛阳每天接触都是大儒重臣,他的眼界比当初在军中不知高出多少。 一看仅仅来了蒯良蒯越两人,荆州其余文武一个不在,结合蒯越所言,黄鹰淡淡一笑:“请异度先生留步,待末将禀告吾主。” 末将? 此人竟是军中将领? 看来,应是皇甫义真的手笔了…… 蒯良和蒯越眼神一凝,黄鹰虽是穿着盔甲,骑着骏马,但他们真没向军中方向去想,以为只是一个颇有武力的护卫。 此时一听黄鹰自称,再看看护送江琛这一伙人马,两人都是心中暗惊。 身形雄烈,气势威武。 眼神锐利,兵甲齐备。 这些不是普通的私兵,而是能够以一当十的军中猛士!!! 蒯良深吸一口气,抱拳冲着黄鹰笑道:“劳烦将军通传一声,蒯家已在城内备下薄酌,请守华先生勿要推辞。” “嗯。”黄鹰淡淡点了一下头,翻身走到江琛车旁,压低声音:“先生,看样子,这刘表似乎不欢迎我等。” “哎,他不欢迎更好,省得我得与他虚与委蛇。蒯家乃是荆州大族,蒯良蒯越都是大才,吾等不可失礼。”江琛走下马车,带着黄鹰走向蒯家兄弟。 颔下黑须,圆脸大眼,气质儒雅,年岁较大,应该就是蒯良; 旁边留着山羊胡子,眉长鼻挺,身穿玄色长袍,面相较为年轻,应该就是蒯越了。 正如江琛暗中分辨蒯家兄弟,蒯良蒯越同样也在观察来人。 年轻! 比传闻更加年轻! 看此人相貌,可能刚刚二十出头。 对于这位具有识人之能,不惜自污假托商贾身份的曹军谋主。 荆州上下闻名已久,可初次见面,还是让蒯家兄弟大吃一惊。 “陈留江琛江守华,见过子柔先生,异度先生。” 江琛若想仗着师门辈分,完全能在大汉士族圈内横着走,不过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这会儿没必要在两个能当他父亲,且无仇怨的中年人面前摆谱。 看来不难相处…… 蒯良看了一眼蒯越,后者紧绷的面皮微微一松,两人齐齐堆满笑容上前寒暄。 说实在,接待江琛这份工作,可不是什么好差使。 对方乃是马融的弟子,辈分高得出奇,还有两位师兄在世。 一个郑玄,一个卢植,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荆州数来数去,唯有刘表、庞德公两人与江琛同辈。 刘表抹不开面子不愿出来,庞德公更不用说,刘表几次请他出仕都被拒绝,岂会委屈自己,代表荆州接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至于司马徽、黄承彦,这俩人的辈分也就等同蒯家兄弟,又都是隐士,结果这注定尴尬的倒霉差使,只有落到蒯家头上了。 万幸这位守华先生丝毫没有架子,言语随和,让人如沐春风,换那种得志猖狂的少年郎,蒯良和蒯越真不知今天要如何收场。 江琛过来荆州,只想借道前往兖州,同时收收有关西凉军以及长安那边的情报,对于刘表欢不欢迎,他真不怎么在乎。 寒暄过后,江琛从善如流被蒯家兄弟接入襄阳城,期间得知黄鹰乃是皇甫嵩爱将,两人更是暗中把江琛的层次拔高一大截。 这是洛阳公卿推出来的人…… 士族有关系,军中有人脉,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蒯良蒯越都是刘表倚重的谋士,眼神无声交流,便知对方心中所想,一边殷勤款待江琛一行,一边打探后者对荆州的态度。 面对这两位聪明人,江琛深知,最好的相处方法就是坦诚,尤其对方还是连刘表都得忌惮与倚重的坐地虎! “吾等一路行来,自武关便断了洛阳的消息,据说董贼已胁迫天子百官迁都西都(长安)……”江琛举杯,定定看着蒯良。 蒯良闻言,立即叫人去取情报,他是荆州首席谋士,不管从自己地位出发还是从蒯家考虑,他并不希望江琛留下来。 同时,蒯良也不愿交恶江琛,一些过期的情报罢了,用来卖好,太划算了。 情报很快送来,江琛没有翻阅,而是让黄鹰细细收好。 上次在杨家,那是双方同属阵营,这回在襄阳,蒯家什么态度,刘表什么态度,江琛需要细细分辨,同时也要提防无意举动给对方造成误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吃完洗尘宴,江琛一行被安排到驿站休息。 席上江琛没有表露想在荆州出仕的意思,这个态度对蒯家兄弟来说,已经足够他们去向刘表交令了。 果然,州牧府内,等到蒯良言罢,刘表面色不善哼了一声:“此子不知好歹,且让他们在驿站住着,老夫懒得见这等狂生。” 狂生? 主公,这可是帮曹孟德发迹的幕后推手,间接击败吕布这位前天下第一武将! 这年龄有这成就,换是您,您更狂! 蒯良与蒯越彻底无语,等出了州牧府,二人齐齐抚掌大笑。 这结局最好,既不交恶江琛,又不会引进一位大才,威胁他们在荆州的地位。 谁知,这一幕被躲在暗中一人看到。 第189章 首位门客 第189章首位门客 如同刘璋麾下有张松,刘表手下,也有伊籍这个蠢蠢欲动,脑生反骨的谋士。 伊籍本是刘表的同乡,按照原有历史的进程,他会在刘备驻扎新野期间,转投到皇叔的麾下。 可在今天,伊籍眼见刘表在对待江琛一事踌躇不定,自觉不得重用的他,提前萌生了二五仔之心。 “刘景升,非明主也!名义上坐拥九郡之地,可却任由蒯家、蔡家瓜分文武官位。 黄忠那等绝世猛将都无法在荆州出头,何况我伊机伯?”伊籍摸颔下团须,看着远去的蒯家兄弟喃喃自语。 按理来说,伊籍这种擅长应变的文士,又是刘表同乡,理应得到重用,让他在荆州的外交平台上大放异彩。 无奈当初刘表匹马入荆州,为了迅速坐稳荆州之主的位置,刘表过于依靠本地大族。 先取蔡瑁之妹,把军事力量放给蔡家,又重用蒯良蒯越,任由以蒯家为首的本地士族把控文官阵营。 伊籍只挂了一个‘佐政’的虚衔,若有需要,刘表便叫他过来问问意见。 至于实权,刘表愿给,蒯家和蔡家这些本地大族也不同意! 因此,相比蒯家蔡家提防江琛,伊籍巴不得江琛能够留下。 我伊机伯声名不显,无力抗衡本土豪族,可若有这位守华先生攀附,那就有机会借力打破封锁,进而谋得一官半职…… 比起谋事不密的张松,伊籍在原有历史上,可是成功投靠刘表,故而,背刺这种技能,他比张松高得多了。 白天散会之后,伊籍便重金买通刘表的近身侍从。 刚刚刘表与蒯家兄弟的对话,伊籍已经悉数得知,看到刘表为了所谓的面皮,竟然放弃拉拢江琛这位大才,放任蒯家兄弟在荆州政坛独大。 伊籍改变主意了! 他认为,以刘表这种玩法,荆州迟早得落到别人的手上。 与其继续跟随一个失掉雄心壮志的主公,不如趁早给自己找找下一家。 “那江守华,可是曹操隐秘起来的谋主!据说此人失踪这几个月,曹军一直都没放弃对他的搜救。刘景升靠不住,那曹孟德……”伊籍抖抖身上白衣,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襄阳驿站。 江琛揉着发酸的额角,身旁一左一右站着貂蝉和黄鹰,提前从酒席回来的蔡琰坐在客座首位。 “我们一路走来,大小历经数十仗,士兵们需要休整,吾打算,暂时在荆州逗留几天。”江琛放下茶杯,看着蔡琰说道。 貂蝉、黄鹰,一个是江琛的侍女,一个是他的手下,自然不用商量。 蔡琰身份较为特殊,加上江琛从未轻视对方女性的身份,故而刻意请来解释一句。 “一切皆由老师做主。”蔡琰甜甜一笑。 这一路走来,双方早已熟稔,加上王允和蔡邕在洛阳推动,蔡琰已和江琛定下师徒名分。 “咳咳,旅途劳顿,昭姬早点休息。”江琛瞥了一眼寒梅抱着的古筝,果断举茶送客。 蔡琰嘟嘟红唇,起身告退,带着两名侍女怏怏离开。 江琛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此女可是琴痴,路上有空就要过来请教音律,他一个业余古筝爱好者,有屁资格教这种才女? 若非来自后世,曾在网上浏览过一些结合西洋的乐理,这句老师,怕是老早就得倒来叫了。 “嘻嘻。先生为何畏惧昭姬妹妹如虎?这要让洛阳那些士子们看到,怕有无数人抽剑与您搏命。”貂蝉看到江琛囧态,日常开始打趣。 江琛为人放荡不羁,对待众人根本不在乎尊卑,不仅貂蝉,黄鹰有时都会与这位主人开开玩笑。 “唉,你们难道不知昭姬在音律上的天赋?一曲《渔舟唱晚》,只听两遍就能娴熟弹奏出来,你家先生那点存货,早就被她掏空了。”江琛耸耸肩膀,一脸无奈。 貂蝉黄鹰见状,齐齐大笑,在他们眼中,江琛这话摆明就是谦虚,洛阳公卿承认的名士,怎可能被人在音律上难住? 况且,自补全《聂政刺韩傀曲》后,这一路上,又有《渔舟唱晚》《平湖秋月》《汉宫秋月》等多部众人未曾听过的古曲从其指尖出现。 这等才华,若是换成那些有点成绩就能吹上一辈子的洛阳士子,谁不得趁机到处拈花惹草。 可在江琛身上,永远都是那句‘此乃前人所作,吾只是意外得到曲谱’的说辞。 一次,两次……次次都这样,先生,你真当我们都是三岁稚童? 眼看自己解释没人愿信,江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年头,说句真话就这么难? 问题在于! 按照蔡琰那黏人的技术,我就快瞒不住了! 十大古曲,刨除这时代已经存在,真没剩下几首了…… 罢了罢了! 蔡琰那边先不说,这边怎么都得先解释清楚,免得哪天露馅,彻底把面皮丢个干净。 正当江琛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摊牌的时候,值夜的鹰卫进来禀告,荆州参事伊籍求见。 伊机伯! 此人深夜上门,这是要干什么? 江琛摸摸唇上横须,对于伊籍此人,不管史料还是演义,甚至众多以三国为背景的中日游戏。 此人都是注定出场的大龙套,伊籍才华有,但是不出众。 类似周仓,一提关羽就有这个扛刀的龙套,提到荆州和刘备,肯定也有暗中投靠皇叔的伊籍。 “请来……”江琛本想让黄鹰去请,可一想伊籍那二五仔的隐藏属性,他灵机一动,踢掉一只鞋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跑了出去:“不!吾当出门迎接。” 先生这是…… 貂蝉与黄鹰面面相窥,上次遇到杨修,江琛可都没这么热情,难道说,这名为伊籍的文士,还是一个潜力不逊黄忠的大才不成? 想到传闻中,自家主人那所谓的识人之能,貂蝉黄鹰心中一凛,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伊籍夤夜独自过来求见江琛,起初真打定主意放弃刘表,转投到江琛的门下。 可当他递上拜帖,却又有点后悔了。 第一,刘表好歹都是一州之主,虽有点不中用了,但对他这位老乡还不错,最少让他衣食无忧; 第二,江琛落水之后,曹操便在颍川搜罗到一位寒门士子戏志才,后者已是曹军公认的谋主,击败李儒,名闻天下,江琛若回曹营,还能不能拥有先前的地位? 第三,江琛已是名士,他却名不经传,加上无人引荐,这大半夜,人家会见自己吗? 伊籍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冒昧,守门鹰卫进去禀告还没十息,他就觉得犹如承受一年的煎熬,正当他面色涨红,打算悄悄离去的时候。 “机伯先生在哪?陈留江琛,闻先生大名久矣!”江琛人还没到,笑声已从驿站传了出来。 伊籍闻言一震,急忙转身,却见江琛踩着一只鞋子,撩着衣摆大步跑了出来。 “末学后进伊机伯,哪当得守华先生如此厚待?”怀才不遇的伊籍,哪扛得住江琛这波演技,当场就估下,将刘表抛到脑后去了。 第190章 伊籍的试探 第190章伊籍的试探 伊籍的到来,让江琛感到万分惊喜! 先前他在洛阳遇到廖立,曾经计划把后者忽悠同行。 原在江琛刻意交好的情况下,廖立已经有些意动,可惜一个月后,廖家长辈有人逝世,廖立只能回家奔丧。 廖立家住武陵,武陵位于荆州南部。 从襄阳过去,距离差不多等同江琛一行从洛阳前来襄阳。 江琛进城便问驿卒地理,得知这会儿的荆南并不安稳。 长沙、武陵这几郡,以前还好,勉强算是服从刘表的统治。 可自从刘表在长沙调走黄忠换了战马,荆南数郡的郡守们,一个个对刘表很有意见。 据说他们有几次拒绝州牧府的命令,这些在襄阳,可以说人尽皆知。 当时驿卒边说边用诡异的眼神偷窥江琛,貂蝉黄鹰忍俊不禁,难怪刘表那么抗拒他们,说到底,还是因为战马换黄忠一事而起。 两千匹战马换一员绝世武将,不说这笔生意对荆州来说从一开始就是血亏。 便说当初这场交易达成,想来那位长沙郡守,也分不到多少匹战马。 加上荆南经济远逊荆州北部,刘表这位州牧还是突然空降下来的,多层积怨爆发,难怪荆南数郡不稳。 而且,廖家连寒门都算不上。 要去人生地不熟的荆南找一个廖立,江琛自己都觉得此举不太现实。 好在,有心栽花花不开,丢了一个廖立,居然有个伊籍主动送上门来。 面对江琛的折节下交,有意投靠的伊籍,果断纳头就拜。 未等双方坐稳,伊籍就把自己为何来此,以及刘表、蔡家、蒯家对江琛的态度抖个干净。 “守华先生,这刘景升非是明主,蔡家,蒯家对您极为忌惮,这襄阳不可久留啊!”伊籍态度十分诚恳,抱拳看着江琛。 江琛莞尔看向黄鹰,黄鹰了然,知道轮到自己捧哏了,哈哈一笑,把江琛只想暂时休整,很快就要离开一事陈述一遍。 伊籍闻言大惊,他投靠刘表已有两年,对这位雄心日渐消磨的州牧,他自然有所了解。 谁曾想到! 江琛与刘表素未谋面,仅从白天蒯良蒯越的表现,以及这两人的只言片语,便能推出荆州上下对他的态度。 是了! 世人皆传,江守华拥有识人之能! 糊涂,糊涂,我早该想到的…… 伊籍能在史书留下‘机敏’的评语,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他很快回神过来,眼珠一转,决定试探江琛,对于自己在曹营的处境,可有相关的预见和措施。 “先生,您既然无意留在荆州,所选无非南下益州或者北上兖州。益州刘焉,已是老迈之躯,以籍之见,先生定不会选择南下益州!”伊籍谈及刘焉,轻轻摇了摇头。 刘焉与刘表都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空降益州和荆州的州牧。 想在短时间内坐稳州牧之位,他们只能倚重当地的大族,此举有一个很严重的后果,他们手上的军政大权,将会暂时旁落。 不是刘焉刘表没有能力,而是乱世来得太快,不够时间给他们培养文武亲信。 江琛连荆州都看不上,更不用说舍近求远,跑去益州投靠刘焉。 伊籍认为,江琛绝对选择北上,返回兖州,投靠老领导——曹操。 “先生,那曹操拜颍川士子戏志才为军师,已在虎牢关击败西凉谋主李儒,可谓名满天下,您……”伊籍话说一半,小心看着江琛面色。 有意投靠人家,自然不能让主家下不了台。 伊籍乃是不逊孙乾的外交家,自然不会直接询问江琛:您的位置被戏志才顶了,现在还去找曹操,有几分把握再得重用? 这话一出口,旁边黄鹰同样竖起耳朵。 黄鹰不比貂蝉,貂蝉的晋升线路:侍女——侍妾——平妻。 可黄鹰不同,他是主动卸甲的武将,追随江琛目的只有一个,重返沙场建功立业! 因此,黄鹰和伊籍目的相同,他们都想通过江琛的路子,在曹营谋得一官半职。 毕竟,这会儿的曹操比起原本历史,可以说豪横得很! 一、先败吕布; 二、再败李儒; 三、破了虎牢关,杀得董卓不得不迁都长安。 除了第三点,杀得董卓不得不迁都还有孙坚、袁绍等人攻破汜水关分去一半功劳。 此次诸侯联盟,怎么排,曹操都是那个最靓的崽。 如果不是李儒在离开洛阳之前,给曹操一记狠招。 说不好曹操真能改变历史,以自己巨大声望,迫使在洛阳会师的联军追击董卓,彻底击败西凉军! 无奈李儒出的这记狠招太毒了! 这位西凉谋主,竟让董卓表奏曹操为兖州牧! 好家伙! 原本就忌惮曹操的诸侯们,直接就炸了,特别是袁绍袁术,更是抓紧机会,不断给曹操添堵。 先前你谋一个东郡太守,看在这次讨伐董卓你曹孟德出力最多,大不了就委屈乔瑁得了。 可你曹孟德要做兖州牧? 兖州刺史刘岱怎么看? 陈留太守张邈愿意不? 山阳太守袁遗他肯吗? 甚至原本认命的乔瑁,一看周围那么多人反对,那我也不干了! 除了一个济北相鲍信,这次参加联盟,刘岱、张邈、袁遗、乔瑁,但凡势力在兖州境内,一个个都在袁绍袁术的支持下,抱团拒绝承认曹操这个兖州牧! 以上这些,都是江琛从蒯良送来的军报中得知。 刚看那会,江琛也被震惊了一波,同时他越发李儒了。 这条毒蛇厉害啊,一出手就让联盟崩掉! 他算准了袁家不愿讨董功劳被曹操占去大部分,同样算准所谓的讨董联盟,成员大多都是打着国家大义,实际想为自己谋划的自私小人。 丢出一个兖州牧,就让联军忙于内斗,从此无暇组织追击。 只需给他几年时间,理清西凉军内部的矛盾,李儒便能帮董卓卷土从来! 尤其吕布,丁原留下的并州狼骑差不多打没了。 八健将,死的死,降的降,走的走。 这头虓虎彻底沦为打手,再想如同先前那样独立一军,绝对不可能了。 并指抹着唇上横须,江琛看出伊籍担心无法在曹营出仕,可他却没想到,伊籍实际在问他能否争得过戏志才。 江琛上下打量了一下伊籍,认为曹操在未出《求逸才令》之前,麾下文臣永远都是不够,自己推伊籍上去,简直太没难度。 “机伯放心,吾有一好友老曹……” 老曹? 先生竟将曹孟德称之为老曹? 伊籍嘴巴越张越大,他已彻底听不到江琛在说些什么,脑中不停回响老曹二字。 第191章 江琛访贤 第191章江琛访贤 世人皆知,曹操,字孟德,小名阿瞒。 不过现在伊籍知道,这位曹兖州还有一个昵称——老曹。 右手微颤举起水杯,伊籍低头喝了一口,清水过喉,他心中惊骇总算缓缓平复下去。 据说自从攻破虎牢关以来…… 曹操威势越发可怖,连联军的盟主袁本初,这会儿都不敢如同往日,以小名‘阿瞒’称之。 谁能想到,自己眼前的守华先生,居然直呼‘老曹’二字? 伊籍发现,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江琛。 身为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外交人才,伊籍自诩眼力不弱。 可方才二人谈及曹操,江琛脱口便是‘老曹’二字,伊籍看得仔细,那时候的江琛,面上表情可是丝毫不变。 由此可见,江琛绝非恃宠而骄,而是他真将曹操平等视之。 可笑! 自己先前还在担忧,戏志才成了曹军谋主,眼前这人会不会在曹营失势。 现在看来,就凭他在外人面前直接戏谑曹操的底气,自己还怕随着此人没有出仕的机会? 伊籍越想越是懊恼,猛然起身,躬身一礼:“籍投刘景升已有数年,可恨迟迟不得重用。守华先生,名满天下,籍愿当一挑担仆役,早晚聆听先生教诲,还望先生勿嫌籍粗鄙!” 黄鹰和貂蝉见状面色微变,伊籍可是刘表麾下的谋士,即便没有实权,可在荆州熬下去,只凭他是刘表同乡这点关系,迟早能够出头。 这时候转投江琛门下,甚至不惜自污充当一介仆役,此举似乎有些过了吧。 黄鹰二人都看出猫腻,何况江琛,这次在洛阳日夜接受王允、皇甫嵩和马日磾教导,早就不是官场小白,一听就知,眼前这家伙,明显话里有话。 首先,抱怨自己投靠刘表几年,一直不得重用,故而想要跳槽。 其次,吹捧一下江琛,自贬当一个挑担的下人,可谓以退为进。 实际,江琛知道,伊籍这是隐晦表示,暂时我愿当你江守华的门客,可你别和刘表一样,只让我干活,不给我实惠。 伊籍可是士人,做事得要脸,不能与后世打工人一样,一旦做得不爽,直接撂挑子走人。 除了上演一出怀才不遇,终遇明主的戏码,还得粉饰一下,把条件藏起来说,至于江琛听不听得出来,伊籍从未怀疑。 江守华,这可是洛阳公卿推到台前的重要棋子,连这点暗示都不明白,那可就太水了。 其实,万幸伊籍遇到江琛,乃是被王允等人特训过的江琛。 若是以前遇到,江琛真不一定听得出他话里的机锋,先前谈及曹操,江琛不就是误会了嘛。 “机伯言重,仆役一说,万万不可再提! 若是机伯不嫌弃,可暂时委身江某门下。 待回到陈留,吾自当伺机,引荐机伯出仕。”江琛扶起伊籍,开出自己的价码——你先给我当门客,如果有机会,我就举荐你去当官。 江琛也在打小算盘,受制狗子系统那个奇葩的任务,他短期没办法在曹营出仕。 那么推多一个伊籍上去,增强曹操实力的同时,亦能添多他以后走进曹营的话语权。 这是极看重个人品德的汉末,伊籍受江琛举荐,自然打上江系的标签。 万一江琛哪天需要用他,伊籍绝对不能不认,否则不用江琛自己出手,曹操就不会放过他。 人妻曹做事,一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能做小人,可不喜欢他的臣子是个小人。 得益后世无数研究曹操的历史学家,江琛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曹兖州,可是了解颇深呢! 伊籍这边得到承诺,满意拜了下去:“籍蹉跎半生,今夜,终遇明主也!” 看着携手大笑的俩人,黄鹰若有所思,貂蝉连翻几记白眼,太虚伪了,先生学坏了。 双方定下主从,伊籍很快告退。 好歹他在荆州还挂着一个虚衔领俸禄,现在决定跟着江琛去兖州混,怎么都得向上级交代一下,要不然,刘表的面上,肯定过不去。 送走伊籍,江琛搓搓有些困倦的面颊,相比廖立还是一块未经世俗雕琢的璞玉。 伊籍的年龄已过三十,想要收服对方,只谈感情肯定不行,还得通过利益,把这个人捆绑过来。 话说,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融入这个到处充满尔虞我诈的汉末了。 一夜无话。 隔日江琛起床,黄鹰匆匆前来禀告。 早上,蒯越以刘表的名义,送了不少金钱过来,美言称为——守华先生在荆州游览的花销。 “呵呵,收起来,有人送钱给我花,你不收,岂不是蠢笨如牛了?”江琛大笑过后,询问蒯越可有带来最新的情报,昨夜酒席间,蒯良承诺过,每日都会送长安以及联军那边的消息。 黄鹰茫然摇头,表示蒯越放下钱就走了,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这还没一天呢。”江琛内心暗叹,他可不认为,蒯良睡一觉就忘记这事。 结合伊籍带来的线报,江琛可以肯定,昨夜蒯良和蒯越离开州牧府,必定去找蔡瑁。 今天食言而肥,应是暗中表示,我们荆州文武已经达成一致,不愿你江守华继续逗留荆州,这些零花钱用完,你就趁早滚蛋吧。 江琛心思百转,很快理清因果关系,原本只想让鹰卫休整几天的他,牛脾气上来了。 原本我江守华真不稀罕你们这荆州,可你们一个二个都想赶我走,老子反而不走了! “黄将军!” “末将在!” “取刘荆州所赠钱财,帮吾备下多份重礼,再挑十员相貌刚毅,身材雄壮的鹰卫,待机伯先生过来,一起随吾前往隆中寻访贤人。” “喏!” 一听江琛要去隆中寻贤,黄鹰兴奋起来。 对于这位以识人之能名闻天下的主公,黄鹰早就很好奇。 昨夜主动送上门的伊籍,黄鹰真没看出他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这会江琛亲自出马,想来定有好戏看了。 伊籍这时候在刘表阵营,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 看他奉上来的辞呈,刘表装模作样挽留一次,见他去意坚决,便象征性发了一点钱财,便算是全了双方主臣之义。 几年舍命追随,换来碎银几俩。 伊籍哭笑不得,毫不犹豫收好包裹,匆匆赶来驿站投靠江琛。 一听江琛准备前去隆中访贤,伊籍觉得自己装逼的机会来了。 他写了一字握在手心,拉着黄鹰打赌,说他推算出江琛此行目的,若是他算准了,便要黄鹰安排一匹马给他。 南方缺马。 伊籍连官都没混上,更不用说私人坐骑,他这是看上黄鹰他们从洛阳皇甫嵩府上带出来的战马了。 第192章 伊籍得马 第192章伊籍得马 赌博耍钱对于黄鹰这种老**来说,早就玩腻,他看了一眼江琛,发现后者并不反对,便笑着答应下来。 “那好!主公此行,应是为了……”伊籍同样很有信心,一手攥着手心,一手抚着胡子就要装上一波。 这时候,黄鹰突然按住伊籍肩膀:“机伯先生稍等,博戏岂能没有中人?黄某想请主公做个见证。” “可以!”伊籍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从伊籍的角度来看,他是江琛的门客,又是士人出身,地位怎么都比黄鹰高出一些,没道理江琛不站在他这一边。 江琛同样来了兴趣,让貂蝉取张左伯纸过来,他提笔唰唰,旋即折好丢到桌上:“可以了。” 伊籍示意黄鹰,可要先看答案。 黄鹰笑着摇头,只顾催他打开掌心,一起对照可是猜中。 “主公此次,应是寻访那庞家家主——庞德公!”伊籍在荆州混了两年,此处存在什么贤人,他早就烂熟于心,缓缓打开手掌,掌心写着一个‘庞’字。 黄鹰哦了一声,抱拳连道高明。 伊籍乃是江琛门客,分他一匹坐骑,本就应当。 至于输赢,无所谓了,没见黄鹰都没约定,万一伊籍猜错,对方得付出什么赌注。 伊籍这种外交人才,按照后世人的说法,几乎都有社交牛逼症,初投江琛门下,自然想要表现一番。 眼看黄鹰叫人去准备马匹,他一边抚着胡须,一边挤眉弄眼,连江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貂蝉好奇取来江琛写下的答案,打开一看,发出一声惊呼。 伊籍笑容一滞,扭身一看,只见纸上写了六个字:徐福-徐庶-单福。 “机伯先生,您猜错了。”貂蝉忍着笑意。 黄鹰面露无奈,他真想借着打赌送匹坐骑给伊籍。 可现在看来,这马送不出去了。 黄鹰知道,士人很要颜面的,输就是输,现在再送战马,伊籍可能会以为他这个武将在羞辱自己! 其实黄鹰这次想太多了,这种事放在庞统身上没有问题,可放在伊籍身上,根本就不是事儿。 一个合格的外交人才,最最关键就是能屈能伸。 信不信黄鹰给多一匹战马,伊籍当场就放下文人的偏见,拉着他以兄弟相称? 不过,伊籍这时候,已把战马的事情抛到脑后,他对着江琛拱手问道:“世人皆知,主公拥有识人之能,想来此三人都是大才!为何籍从未听过他们的大名?” 黄鹰与貂蝉闻言,同样好奇看向江琛。 荆州知名的士族,有蒯家、庞家、马家、蔡家…… 刚刚伊籍所言的庞德公,便是庞家家主。 此人声名远播,刘表三次请其出仕都被拒绝。 未来为了躲避刘表的纠缠,甚至带着家人,躲进鹿门山隐居。 庞德公有一个侄子名为庞统,未来号称凤雏,与卧龙诸葛亮齐名。 而跟庞德公齐名,便是向刘备推荐诸葛亮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不过司马徽很早表明态度,他想做隐士,不会进官场。 所以伊籍知道,连刘表都不去征召司马徽,江琛便更无可能,算来算去,可不就剩下一个庞德公嘛…… 看着有些惶恐的伊籍,江琛淡淡解释:“徐庶出身寒门,本名徐福,中平六年(189年),他为人报仇,不得不浪迹天涯。 董卓火烧洛阳,导致四处兵起,徐庶为避乱与石韬至荆州居住。 至于单福,乃是徐庶外出避祸所用化名。” 原是一个人,不是三个人。 黄鹰貂蝉闻言恍然,伊籍也松了一口气,他在荆州生活两年,不知一个贤人还说得过去。 毕竟汉室倾颓,有才华大多下野隐居,以待时机。 可要是在他眼皮底下,藏有三名闻所未闻的大才。 这事就说不过去了,可能会给江琛这位新主公留下一个不知人的坏影响。 “可惜,赢不了黄将军的好马……”伊籍对着黄鹰挑眉一笑,随着拍着胸脯说道:“主公将往隆中寻访贤人,吾身为主公门客,徒步随行成何体统?籍向将军赊欠坐骑一匹,愿立字为据。” 此人脸皮未免太厚了一些吧…… 黄鹰闻言傻眼了,他追随皇甫嵩,以前接触的士子,几乎人人都是‘表面’君子。 伊籍这种没杆子,他都能自己找条棍子爬上来的家伙,黄鹰真是第一次遇到。 看到每天板着一张冰块脸的黄鹰,两个回合下来就被伊籍调戏得说不了话。 江琛拍了拍掌,将众人主意吸引过来:“耍笑一阵也就罢了,时候不早,准备启程。黄将军牵匹好马过来,算江某提前发给机伯的薪金吧。” “喏!”黄鹰抱拳应喝,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抬头看到伊籍已经提前敛起笑容,对着江琛拱手:“多谢主公厚赐。” 听到动静,蔡琰也想跟去,江琛干脆将马车让给她和貂蝉,自己骑了一匹健马。 连同伊籍在内,加上黄鹰带领的十名鹰卫。 这一行十五人,大摇大摆出了城,很快有人报告给刘表。 “去隆中?应该是去找庞德公了……”刘表找来蔡瑁和蒯良蒯越,抚须笑道:“庞德公连我这荆州牧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他江琛一个黄门侍郎?” 蔡瑁大笑附和,蒯良蒯越沉思一会,同样觉得江琛此行,极难见到庞德公。 不过自从刘表来到荆州,他们为了把持荆州权利,一直都在向庞家施压。 若是庞德公如同伊籍那样,眼看荆州没有机会,突发奇想,干脆随着江琛前往兖州碰碰运气。 那么他们也不会阻拦,少了庞家,蒯家在荆州势力,自然更加强大。 麾下文武都不做声,刘表自然放下心来,他把江琛抛到脑后,下令召集知名士人,如同往日那样举办文会酒宴…… 江琛一行,离了襄阳,一路上游山玩水,等到隆中,天色差不多都黑了。 “主公,天色渐晚,不如在前面客栈安顿下来,等明早,我们再去寻访那徐元直?” 伊籍指着前方,道旁有家野店,店外挂着一角酒旗,临窗桌子坐着三人饮酒。 第193章 诸葛四友 第193章诸葛四友 隆中附近,道旁野店…… 这地方,该不会就是刘备第二次寻访诸葛亮,路遇石韬(字广元)和孟建(字公威)喝酒那个野店吧? 江琛心中微动,举起马鞭说道:“天色已晚,且在这店内歇息一夜,黄将军,派人去叫店家整治一些饭食,我等走了大半天的路,想来腹中都已饥渴。” “喏!”黄鹰抱拳应下,派出两名鹰卫前去打点。 江琛这一行,人人佩刀背弓,还未靠近,店家已带着小二殷勤迎了出来。 “军爷,住店还是打尖?”店家堆笑,对着两名鹰卫问道。 “既打尖,也住店,汝店内可有新鲜的野味?” “回禀军爷!白天有猎户送两只野兔过来,小老儿店内还有卤好的羊肉,以及粗酿的土酒……” “行了行了!你先把兔子用心整治好了,送我家主人那桌!至于我等,先切十五斤羊肉上来,酒就不用了,可热汤饭得管够!” 年龄较大那名鹰卫上前搭话,言罢丢出两串大五铢钱,另外一人手按腰刀,眼神锐利盯着文士那一桌。 “军爷稍等片刻,小老儿这就安排。”店家接钱一看,满脸褶子如菊花那般盛开。 大五铢钱! 真是豪客! 自从董卓窃据洛阳以来,各地流通的大五铢钱越来越少,店家听往来客商说过,司隶那边的百姓更惨。 由于董卓熔了秦皇金人,大量铸造无文钱,京畿一带的粮价,很早就飙升到一石粮得用一担钱的程度了…… 不止店家两串大五铢钱震惊了一波,原本自顾喝酒说话的三名文士,同样搁下酒杯,好奇看了过来。 黄鹰派来这两名鹰卫,原是皇甫嵩军中出色的斥候。 两人一边收拾着座椅,一边暗暗关注文士这边三人。 三名文士相视而笑,他们都是见过世面,清楚但凡豪族出行,定有忠诚的武士追随保护。 不过,对方这般小心警惕,依旧让他们暗暗称奇。 两名鹰卫动作很快,迅速摆好三张桌子,一张靠窗与三名文士相邻,从桌凳到碗筷,皆用自带白布抹好,显然是为江琛貂蝉和蔡琰准备; 他们自用两张,一张搬在店门口,一张移到后厨出口。 文士们见状暗惊,这样摆法看似简单,实际暗合兵法。 既能保护坐在第一张桌子的重要人物,又能成掎角之势,控扼敌方从店外、店内进攻过来的通道。 将门! 来人绝对是将门出身,这些手下,极有可能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悍卒…… 看着两名鹰卫做好这些,一左一右,彷如门神,肃然按刀,把守店门。 三名文士越发好奇,从这两人进门举止来看,来人绝对出身不凡。 仅是两名手下就能使用购买力惊人的大五铢钱,发现陌生人在场,却能够不扰民清场,却在无意的细节处控制店内要害之处! 以上种种,绝对不是那些小世家,抑或刚刚发迹的豪强能够做得出来。 黄鹰大步进来,冲着守门两人点了点头,旋即对着文士那桌抱拳一礼:“叨扰三位先生吃酒,还请见谅。” 初见来人,黄瞳横眉,身披铁甲,手持长刀,气势彪悍。 三名文士原本心生警惕,没想到人家还是一个知礼的军将,一时间纷纷愕然,旋即微笑拱手回礼。 看到黄鹰迎着江琛以及貂蝉、蔡琰二女进来,圆脸长须的石韬低声对着孟建问道:“公威,此人莫非是那刘景升的长子——公子刘琦?” 孟建摇头哂笑:“除了那被曹孟德用战马换走的黄忠,以及我等都见过的文聘,广元认为,荆州还有比拟这位黄瞳的悍将不成?” 坐在石韬对面的崔钧轻摇麈尾:“前有锐士开道,后有美眷相拥!吾观此人,不是仗着家世招摇过市的草包,便是胸无点墨的色中恶鬼!吃酒吃酒,这等俗人,吾等理他做甚?” 好家伙! 崔钧话音一落,店内肃然一静。 刚在劝说黄鹰一起坐下的江琛,那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胸无点墨? 色中恶鬼? 蔡琰貂蝉相视一眼,双双忍不住笑出声来,旋即伏案不敢抬头。 “兀那狂生!竟敢辱吾之主?”黄鹰见状忍不下去,他一拍桌子,猛然站起。 噌! 眼见主将带头拔了剑,在场鹰卫更不用说,人人腰刀出鞘,立即把崔钧、孟建和石韬围了起来。 “军爷息怒,军爷息怒……”耳听外面就要闹出人命,店家连忙跑出来,他冲着黄鹰跪下不断磕头。 这年头讲究一个君辱臣死,江琛这位主公无故被人讥讽,此事比杀了黄鹰还要过分,这沙场悍将哪里肯忍? “店家起来,不关你事,速速让开。”令人拉开店家,黄鹰提刀走向崔钧。 崔钧傲然起身,用鼻孔看着江琛:“吾乃博陵崔州平,汝主是谁,敢来杀我?” 崔州平? 崔钧!! 太尉崔烈之子,议郎崔均之弟,原来是他,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既然这崔州平在了,那么旁边的俩人,想来就是石韬石广元和孟建孟公威了。 呵呵,就差一个徐庶徐元直,否则,诸葛四友可就到齐了。 江琛摸着下巴,好奇打量这三位在演义中一笔带过,却都在史书上留下印记的文士。 崔烈曾任太尉,死于董卓之手。 黄鹰曾听皇甫嵩多次提及,眼前这人属于忠烈之后,为了一点口角为难对方,事后黄鹰不怕崔家寻仇,他怕此事导致江琛与博陵崔家交恶。 挥退进退两难的黄鹰,江琛带着旁观看戏的伊籍过来了:“崔兄误会了,江某数月前还是一介布衣,哪有所谓家世可以倚重?至于黄将军,他们都是江某可托生死的袍泽,非是下人与恶仆;另外,那边两位小姐,坐在左侧乃前司空,虞公的孙女,另外一位乃是博士祭酒蔡大儒的爱女……” “啊!钧孟浪了,请二位小姐恕罪。”崔州平闻言连忙躬身致歉。 他是前太尉崔烈之子,自然听过党锢被害的虞放,以及名满天下的蔡邕。 不仅是他,一直没有开口的石韬和孟建,同样起身对着貂蝉和蔡琰拱手行礼。 在他们眼中,黄鹰这伙军中猛士,应是蔡邕请来保护蔡琰和貂蝉。 至于江琛和伊籍,一个白身布衣,一个三流谋士,正好对应管家和账房的角色。 第194章 囊中羞涩石广元 第194章囊中羞涩石广元 看到崔钧、孟建和石韬无视江琛伊籍,只顾对着自己俩人行礼,蔡琰和貂蝉面色当场就变了。 蔡琰有个当太学祭酒的老爹,自小就没少接触过类似崔钧这些目空一切的士子。 因此,看到三人忽视江琛,蔡琰虽然心里不喜,但是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士子们普遍存在的臭毛病,可貂蝉就不能忍了,她在王家,不知多少次听过王允一家盛赞江琛! 王允眼界之高,貂蝉深有体会。 卫仲道这种名闻河东的才子,能被蔡邕收为弟子,甚至险些被招为女婿。 可貂蝉知道,王允对卫仲道根本看不上眼,即便对方名闻河洛,学识很得一些大儒称赞。 卫仲道都比不过江琛,何况崔钧他们? 几个在荆襄颇具声名的士子罢了,连卫仲道都比不过,凭什么看不起我家先生? 貂蝉眼含怒火,冷冷笑道:“奴家身为犯官之后,可担不起三位大礼,况且,家祖生前最恶猖狂自大之人……” 这前面半句,还听得过去! 崔钧三人这一礼,本是看在虞放的面上,可当听到后半句,三人面色齐齐黑了下来——这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猖狂自大!!! 哪里猖狂,哪处自大? 我等若真是狂生,岂会向你这小小女子赔礼致歉? 难怪夫子有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当面被貂蝉啐了一句,崔钧三人收起笑容,忿忿坐了回去。 先前误会二女乃是江琛侍妾已是理亏,再与貂蝉发生争执。不管吵赢还是吵输,他们终究得不到好名声,干脆忍下来得了。 “唉,这种小事,我都没放在心上。”江琛轻抚貂蝉柔顺的秀发,眼中尽是宠溺。 貂蝉小脸一红,抱着江琛手臂躲了回去。 哎呀,这两人…… 蔡琰瞪着卡姿兰的大眼,江琛与貂蝉的亲昵,给自小被蔡邕灌输《女诫》思想的她,带来极大的冲击。 何止是她,崔钧仨人同样气得眼红。 我们这边美滋滋喝着小酒,先是被你的手下进来打搅一通,旋即又被一个小丫头喷了一顿,现在还要被你喂上一口充满恋爱酸臭味的狗粮? “伤风败俗。” “不知羞耻。” 崔钧孟建起身,愤然拂袖离去。 石韬苦笑看着拦在面前的店家,从袖中取出一吊钱来。 他与徐庶刚从外面游学回来,路上可是耗费不少积蓄,这顿崔钧发起的接风宴,让囊中羞涩的他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石韬暗叹,孝顺之人,果有福报。 徐庶回家就忙着服侍老母,这次没来喝酒,居然躲过一场破财之劫! “咳咳,咳咳……” 阵阵轻咳,将石韬发散的思维拉回现实。 他抬头一看,只见店家颠着铜钱,表情诡异看着自己:“客官,您三位这一桌的酒水肉食,共计一千五百文,这……” 一千五百文? 隆中的物价,竟比吾游学前涨了那么多!!! 石韬大惊,圆脸憋得通红,刚刚忍痛取出一吊钱,他还打算店家找零呢。 匆匆取出钱袋,石韬倾尽所有,结果只倒出一百多枚小五铢。 这怎算都差着三四百钱呢! 店家见状,面色沉了下来。 你们仨人眼高于顶,一来就占了我店里最好的位置,又叫最好的肉食,还让我开启窖藏的酒水。 结果,现在连一千五百钱都拿不出来? 敢情,您这是装大尾巴狼? 看看旁边的这位先生,人家还没吃饭,出手就是两串大五铢。 扛不住店家嘲弄的目光,石韬咬牙摘下玉佩。 旁边看戏的江琛,轻笑一声,上前拦住:“广元先生他们这桌,记在吾等账上。” “哟!这位先生敞亮! 小老儿告退,灶上炖着羊,可离不开人。”店家眼见江琛这位豪客出手,当场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 恭敬拱了拱手,店家带着小二下去,临走双双横了石韬一眼,气得后者差点吐血。 神马灶上离不开人? 假如没人帮我解围,你这老倌,怕能盯我一整天…… 石韬摇头苦笑,拾起店家临走丢在桌上的钱,然后整理好仪表,对着江琛躬身一礼:“颍川石韬,字广元,让阁下见笑! 吾等仨人先前多有失礼,请阁下恕罪,请稍后片刻,吾回去取钱……” 看到石韬这会儿还在拿捏身段,黄鹰再也忍不下去。 他走前一步,厉声喝道:“左一句阁下,右一句阁下?你这儒生好生不通情理,且给某家听好了!吾主姓江名琛,表字……” “江琛?可……可是故大儒马公弟子,皇甫先生关门弟子……” 石韬闻言惊呼,他和徐庶刚从颍川前来荆州躲避战乱,自然听过江琛这位新晋的名士。 “咳咳,这世上若无第二个江琛,广元刚刚所说,应是江某了。”江琛有些尴尬,他真没想到,自己名头竟已传到荆州了。 “嘶!”石韬当场抽了一口凉气,旋即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躬身致歉。 他和崔钧孟建在荆州有点薄名,可放在群英荟萃的颍川,那就不太起眼了。 面前这人,可是连颍川书院诸多师长,以及郭嘉、荀彧、荀攸等人都多次感慨钦佩的人物。 甚至,已在虎牢关下击败李儒的戏志才,据说便是此人给曹操留书大力举荐。 据说曹操得书之后,亲自赶赴颍川,以无上诚意,打动戏志才这名不逊郭嘉的鬼才,后面才有李儒连败三阵,不得不心生退意…… 面对前倨后恭的石韬,江琛倒没给他脸色看,用后世一句网络俗语来讲,谁都不是软妹币,哪能人人喜欢。 “广元若不嫌弃,请留下吃杯薄酒。”江琛在貂蝉不解的目光中,邀请石韬入席。 石韬大喜过望,内心越发钦佩江琛。 什么叫做海内名士! 我石广元能够告诉天下人,类似江守华这等人物,便是海内名士! 谁敢不服气,站出来,我石韬与你辩论一番! “故所愿也,不敢请尔,先生请。”石韬肃然而立,待江琛几人入席,自己才在客位坐下。 伊籍表情促狭,高呼店家上好酒,而且要喝石韬三人刚刚喝的老窖精酿。 石韬被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他这次不敢小看别人,即便听知伊籍乃是江琛门客,亦是主动敬了伊籍一杯。 随后,酒桌上的交流,更是证明有一个社交牛逼症在场,再尴尬的场合他都能给你整出友好的气氛来。 “广元兄,吾主前来隆中,乃是为了访贤。”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伊籍举杯笑道。 第195章 徐庶,何德何能 第195章徐庶,何德何能? 访贤? 这隆中,竟有能入江守华双眼的贤人!!! 庞公,还是黄先生? 石韬暗暗心惊,放下筷子问道:“先生识人之能,可谓名满天下,敢问先生寻访的贤人,姓甚名谁?” “嘿嘿,那人,广元认识,名为徐庶!”伊籍嗦着羊排回道。 “啊?元直!”石韬大吃一惊。 他猜过庞德公、猜过黄承彦,甚至猜到他自己,可真没想过江琛来找的人会是徐庶。 原因无他,相比庞德公黄承彦这两位声名远扬的老一辈。 他们仨人年龄都在三十左右,并且全是士族出身,正好达到被‘访’的范畴。 可徐庶……严格上说,徐庶并非士族出身,前往颍川求学之前,他是一名大侠——江湖古惑仔。 石韬承认,徐庶很有才华,否则他们仨人不会与徐庶交好。 不过在他看来,徐庶那种出身,哪有资格被江琛这位名士寻访? 尤其徐庶还背着人命官司,若非颍川书院背景太强,迫使官府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庶敢回荆州? “元直乃是吾友,原本家住新野,只因其母多病,故而迁自隆中结庐隐居。 为贪幽静,元直挑选的住处位于山脚,道路崎岖,甚是难行。 不如这样,诸位且在客店歇息一晚,明日待吾唤他过来相见罢了。” 虽说有些吃味江琛对徐庶的看重,但是石韬还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直言徐庶平日对江琛敬仰已久,如果听知后者在这,肯定随着自己赶来拜见。 伊籍和黄鹰都觉得没问题,在二人眼中,徐庶这个半路出家的士人,还是背着人命官司,让石韬请来见面也就够了。 可是江琛哪肯答应? 这是徐庶啊! 原本历史上不肯给曹操设立一谋的徐元直! 我这次过来,便是想要赶在曹操变成权臣之前,把这家伙忽悠上曹营的战车。 若让你石韬横插一竿子,本来不到五成的把握,怕是连两成都没剩下咯。 况且,要搞定徐庶这孝子,着重点在于徐母身上,这老大娘可不简单,不说服她,哪天刘皇叔路过隆中,可能求上一封书信,徐庶就得从曹营跳槽过去了。 “既是访贤,岂有让人过来相见的道理?吾意已决,广元无须再劝。只是明日需得劳烦广元当次向导。”江琛态度十分坚决,把话全给堵死。 唉,元直这家伙,真的通天狗运啊! 只身前往颍川求学就入了老师们的眼,这会儿刚回荆州,又有江守华这等名士帮其扬名…… 石韬羡慕嫉妒恨,桌上的酒菜彻底不香了。 道旁野店,酒菜只能算是勉强能够入口,除了鹰卫们吃得香,江琛等人都是草草吃了几口而已。 送走石韬,江琛、貂蝉和蔡琰入住店家收拾出来,店中仅有两间客房,至于黄鹰等人,他们带有行军帐篷,只能在店外凑合过夜。 貂蝉忙着铺床,蔡琰帮不上忙,好奇向江琛问起明日将要拜访的徐庶,以及在店内遇到的石韬、崔钧和孟建几人。 左右无事,江琛便将这几人来历大致解说一下,并且表示,这小团伙中,最让他看重,目前仅有一个徐庶。 其实,诸葛亮要比徐庶强出一截,可是前者目前只有十岁。 江琛总不能告诉蔡琰,卧龙岗上有个小屁孩,未来将成为五千年来最强的村夫。 “老师,这徐庶真有这么厉害?反而那崔钧,奴家在洛阳听过几次。”蔡琰歪着脑袋,表示怀疑。 江琛一听崔州平,立刻笑了。 此次讨伐董卓,根据史书上记载,崔州平很早就参加,不过从军的消息传到洛阳,董卓就把他的老子崔烈下狱砍掉。 要说此人未来能与诸葛亮做朋友,想来才华应该不差…… 可你老子崔烈在董卓的眼皮底下做官,你这当儿子跑去参家讨董联军,这操作没十年脑血栓绝对想不出来。 你不比袁隗啊,这老狐狸是用阖家性命帮袁家兄弟铺路,这对兄弟事后也不含糊,直接就在联军军营为袁隗满门设灵,披麻戴孝发誓要杀了董卓报仇。 袁家兄弟有没在演习,这先抛一边,只说崔烈被处死,崔钧身为坑爹能手,居然第一时间离开联军,躲到荆州来隐居…… 这一波骚操作,江琛觉得,崔州平明显被吓破胆——不要碧莲,当了逃兵! 至于石韬和孟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刘备第二次寻访诸葛亮,路遇这两货正在吃酒。 皇叔想请他们出仕,结果被推搪了! 可之后呢…… 不管石韬还是孟建,最终投入曹操的阵营。 后来两人没得重用,诸葛亮还帮他们发了一句牢骚:“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见用乎?” 诸葛亮、徐庶、崔钧、石韬和孟建。 前面两个,属于遇事迎难而上,明知刘备扑街,可偏偏认为自己拥有力挽狂澜的底气和能力; 后面三个,江琛觉得只能打打顺风战,行事做人,太过为己。 若非诸葛亮和徐庶拉高这五人小团体的平均分,其他三个在谋士圈内,撑死就是李肃那种档次。 因此,江琛白天说自己不介意三人对他的看法,真不是在安抚貂蝉! 哪怕他这个海内名士,存有洛阳公卿帮忙氪金的成分,可好歹都是披着皮肤的白金,咱跟仨个开局就想逃跑的青铜计较什么? 听完崔钧过往,蔡琰惊讶捂着小嘴,正好貂蝉铺好床过来,一手揽起小萝莉:“先生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快走,姐姐帮你铺床去。” 言罢,貂蝉犹如防贼一样瞪了江琛一眼,半拉半推把蔡琰带走。 江琛摸摸胡须,终于醒悟过来。 相比貂蝉是他侍女,蔡琰与他即便定有师徒的名分,可这么晚自己还让此女留在房中,一旦传了出去,难免解释不清。 “唉,这要在我原来的世界,午夜场电影还没开始呢。” 苦笑推开窗户,江琛看着悬于天上的圆月,哪怕有些记忆渐渐模糊,可是自己的行为举止,依旧带有前世的影子,以后可得注意细节,免得闹出笑话。 第196章 至孝之人徐庶 第196章至孝之人徐庶 石韬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仨人加起来,竟然比不过徐庶这个插班生。 隔日,江琛看他顶着两只黑眼圈,直接被吓了一跳:“广元,你莫不是病了?” “让先生见笑了,韬无恙。” “那可曾用了早饭?” “先生自用,韬在家中用过。” “哦,那请广元稍后片刻。” 看他真没食欲,江琛招呼众人坐下开吃。 由于昨天给足了钱,今天的早饭,店家备了麦粥,白面馒头和咸菜。 在汉末,这一顿算是极其丰盛了,石韬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跟江琛客气了。 “小蝉,多吃一碗粥。” “昭姬,这馒头味道不错,多用一个?” “机伯,你看我做甚?堂堂大男人,自己照顾自己。” 江琛一手捏着馒头,一手扒拉筷子,不仅自己吃相豪迈,他还很‘照顾’同席的貂蝉和蔡琰。 看着眼前这一幕,石韬目瞪口呆。 特么,这是名满天下,得蒙洛阳多位大儒盛赞的守华先生? 夫子曾经曰过:食不言寝不语。 这……这算什么样子啊! 正当石韬逐渐看不下去,打算上前劝说江琛,多少注重一些礼仪的时候…… 江琛突然转身,冲着店外喊道:“兄弟们,可够饱?要不要让店家切几斤肉送去?” 嘶…… 石韬抽了一口凉气,可让他震惊还在后头。 店外! 蹲在墙根; 坐在石磨; 倚着拴马桩吃饭的鹰卫们。 居然一个个毫不客气接话。 “那敢情好!” “这馒头淡出鸟来,如果添加二两肉,可就美得很!” “先生,可否再赐一碗酒?” …… 好家伙! 当主公的不讲礼; 士兵同样不客气! 大清早要求吃肉喝酒,数遍大汉,谁家的兵这么豪横? 看着店内店外突然欢快起来的气氛,石韬不断揉着额头。 他决定了,私下得找一个机会,好生劝说一下江琛——带兵,可不是这么个带法。 需得赏善罚恶,恩威并行。 倘若一味施恩,早晚会让士兵对上位者失去敬畏。 一旦军纪败坏,再强的军队也会沦为匪兵。 “外头说要吃酒哪个谁,给某站出来,打五军棍,行军途中,哪能吃酒!”黄鹰瞪着一双黄瞳,拍案怒喝。 “禀黄将军,王二说的。” “对,这家伙酒瘾犯了!” …… 一个蹲在墙角,皮肤有些黝黑的鹰卫被众人揪了出来。 他一手托着碗筷,一手指着出卖自己的同袍们不断笑骂。 石韬见状越发觉得,江琛手底下这些兵——彻底废掉了。 “好了,好了!此次出来,终究不是行军!这五军棍,便不打了。 不过这酒,同样不能给你们喝。 等吾访了贤人,回襄阳城,再让你们喝个够吧。” 江琛吃饱放下碗筷,他语调不高,偏偏让原本嘈杂的场面静了下来。 “喏!” 鹰卫们齐齐一声应喝,震散了石韬的忐忑。 这些兵…… 竟有此等气魄?? 看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鹰卫,石韬胸中的疑问,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直到伊籍过来邀他出发,总算回神过来。 不过,让他惊讶还在后头呢! 江琛这一伙人,仅带一架马车。 按理来说,在场最有资格乘车,定是江琛这位名士。 可结果让石韬再次无语。 貂蝉和蔡琰坦然坐上马车,江琛他自己骑了一匹马走在车旁。 “这……这……成何体统?”石韬低声喃喃,他终于明白,为何昨天他们把江琛当成二女的随从。 哪个名士出行,不是身披儒袍,乘坐马车,手持麈尾? 可江琛他却自己骑马,把马车让给两名女子,这一波操作,谁来都看不懂。 “广元,你楞着干什么?大家都等你上前带路呢。”伊籍牵着一匹马,戏谑对着石韬说道。 石韬眼角一抽,昨天江琛邀请他当向导。 他还以为,今天能与这位新晋的名士共乘一车,畅谈一番天下大势呢。 …… 徐庶本是游侠,少年时期为友杀人,不得不离乡避祸。 若不是这次为避战乱返回荆州,他尚且不知,在自己外出这几年,母亲积劳成疾,险些到了药石无用的程度。 徐庶可是孝子,为让徐母养病,他把家从新野搬到隆中,选了一处风景宜人的小山结庐隐居。 “元直,你听听,你听听,这事气不气人?” “昨天幸亏你没去,否则,依你性子,少不了拔剑相向!” 崔钧和孟建昨天憋了一肚子,早上过来寻找徐庶吐槽,提起昨天在野店的遭遇,二人都是脸红脖子粗。 徐庶手持一卷书册,听着两位好友的控诉,他笑眯眯摸着颔下短须。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时冲动,愤而杀人的江湖游侠。 况且以他对崔钧和孟建的了解,这两人话中,肯定存有诸多粉饰自己的注水成分。 “二位兄长,消消气,消消气!家母抱病在身,请勿高声喧哗。”用瓦罐给两人添了一杯清水,徐庶低声笑道。 徐家家贫,自然没有备下待客的东西。 这一点,崔钧和孟建能够理解,可他们说得口干舌燥。 徐庶不仅没有仇敌忾,而且怪他们吵到徐母,这就让他们很尴尬了。 “元直,你托崔某寻找的张太守,他早已辞官云游,目前张家亦不知他老人家的去向。”崔钧重找话题,这次果然引起徐庶的注意。 母亲得病,徐庶劳烦崔钧孟建等人帮他寻觅良医。 张仲景在荆州享有盛誉,自然被他列入首选项,谁知,后者早就辞官,去向连张家都不清楚。 孟建眼看徐庶面露失望,连忙开口安慰:“元直勿急,吾曾听说,有位神医姓华,吾可修书回家,请家人帮你寻找。” 徐庶连忙起身致谢,他是至孝之人,徐母病重,他天天都是茶饭不思。 眼看徐庶只挂着徐母,崔钧孟建面露无奈,刚要起身告辞,外面传来石韬的声音。 “元直,元直,可在家否?” 三人连忙走了出去,发现在场除了石韬,还有十多名佩刀负弓的锐士,以及两名文士和两名相貌出众的女子。 “是他们!!”崔钧眼带怒火,低声说道。 徐庶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崔钧,打开篱笆门走了过去:“广元,这几位是……” 第197章 慈母 第197章慈母 “元直,吾来介绍,此乃……”石韬上前介绍江琛。 崔钧孟建越听越惊,当他们得知面前青年,便是近来闻名天下的江守华后,两人都是羞愧万分,匆匆告罪一声,选择掩面离开。 “啊,州平与公威,为何仓促离去?”石韬还想趁机解开昨日的误会,崔钧和孟建的离开,让他大为不解。 你们没来之前,这两位可在我面前说了守华先生许多坏话。 他们这是怕万一双方坐下对质,自己无法下场呢…… 徐庶心中暗叹,当初他能为友杀人,自是一个讲义气的人,绝对不会出卖崔州平和孟公威。 可问题这两人,根本不相信他,甚至很有可能,先前他们说的话中,存在许多不实之处。 否则,就凭几人交好,崔钧和孟建,哪会连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心中略微盘算,徐庶已有决断,他微笑上前,邀请众人进门一叙。 在场都是聪明人,自然看出徐庶此举在为崔钧和孟建掩饰。 石韬熟知徐庶为人,仅是暗暗苦笑,伊籍与黄鹰相视一眼,暗暗咂舌江琛看人之准。 这位徐元直,能甩崔钧这三人好几条街啊! “黄将军让兄弟们不可高声喧哗,顺便把马匹赶远一点,别吵到老夫人静养。”江琛拉着黄鹰吩咐一声。 徐庶连忙拱手致谢,心中越发肯定,昨天双方发生的误会,恐怕失礼是那崔钧三人…… 徐家乃是寒门,又刚从新野搬迁过来,徐庶只起了三间茅屋。 一间给徐母居住,一间用做厨房,他自己那间,既是卧室又是书房,有客来访,还得兼做客厅。 “小蝉,昭姬,劳烦你们替我问候老夫人。”双方寒暄落座,江琛便让貂蝉和蔡琰,代替自己前去看望徐母。 徐庶闻言大惊,连称不可,原本他以为二女乃是江琛侍妾。 可当他听完石韬的介绍,徐庶实在很惭愧,二女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偏偏他这里条件简陋,连个清净的房间给人家歇脚都没有。 此时江琛提出让二女代他问候徐母,徐庶受宠若惊之余,心中可谓万分感动。 他与石韬三人交好,平日大家往来,讨论学问居多,何曾有人想起他还有一个老母卧病在床? 有时候崔钧等人高谈阔论,严重影响徐母休息,徐庶还得委婉提醒对方放低语调,而那种时候,他经常得到对方不理解的白眼…… “徐先生可是嫌弃奴家乃是犯官之后?”看到徐庶连连摇头,貂蝉故作不满,娇嗔说道。 “貂蝉小姐此言,折煞徐庶,虞公,当代直臣也!” “那徐先生犹豫什么? 奴家听先生说过,老夫人教子多方,处身自苦,气若丘山,义出肺腑,难道当不得我俩一拜?” 貂蝉助攻给力,蔡琰也是相劝,徐庶推辞不得,含泪领着二女前去拜见母亲。 徐母积劳成疾,这段时间搬来这处清净所在,身子已经好了一些。 早晨间,老夫人听得徐庶房中又有人在高声阔论,便知崔钧三人过来。 虽被崔钧孟建吵醒,但徐母甚是贤惠。 她知徐家乃是寒门,儿子能够结交士子,怎么都比以前与混混流氓来往好多,故而即便崔钧三人每次上门都很吵,老人家都是暗暗忍耐。 谁知! 往日很是清净的茅庐,今天居然门庭若市,石韬又带了一大波人过来…… “母亲,母亲……”徐庶带着貂蝉蔡琰进来,放缓脚步,小心走到徐母榻边。 貂蝉蔡琰见状暗暗点头,此人果然如同先生所言——事母至孝。 徐母转身看来,发现儿子身后,站着两名穿着不凡的丽人:“福儿(徐庶本名),这两位姑娘是……” “拜见老夫人……”貂蝉蔡琰连忙上前,款款冲着徐母拜下。 …… 等到徐庶在旁介绍,徐母得知面前二女,一个乃是已故前司空虞放孙女,一个乃是大儒蔡邕爱女,最敬忠臣的她,十成病当场好了三成多。 而当徐母得知,二女此次过来,乃是代表江琛这位海内名士,后者鉴于男女有别,只能委托她们带来问候。 “辱子!飘荡江湖数年,吾以为汝学业有进,何其反不如初也!汝既读书,岂能不知礼……” 徐母当场大骂徐庶糊涂,为她这个糟老婆子,竟然撇下贵客,还让两位天仙一样的小姐靠近她这个久病之人。 看着徐庶被徐母骂得伏地不起,貂蝉和蔡琰大为震惊,她们终于明白,为何江琛来前曾说,要收服徐庶,得先摆平徐母了。 “蠢儿,起身!速取老身外衣来穿,贵客上门,老身岂敢高卧床榻?”徐母骂出一身大汗,剩下七成病,又好掉三成,举起拐杖敲敲徐庶的肩膀。 徐庶无法,只能上前帮忙。 貂蝉抢过徐母衣服,微笑说道:“且让奴家侍候老夫人更衣。” “这如何使得?”徐庶大惊,暗暗叫苦。 徐母连称自己当不起,貂蝉既然决心要做人情,哪肯依这对母子,她先扶徐母起身,动作利落帮老人穿好外袍。 蔡琰见状取来梳子,细细帮徐母把头发梳好。 徐母感动得热泪盈眶,口中不听称赞二女懂事。 徐庶站在旁边暗暗抹着泪,原本就对江琛有些仰慕的他,越发觉得对方远胜自己先前交往的所有朋友。 片刻之后…… 江琛看到貂蝉和蔡琰扶着一名身材消瘦,气质凌人的老妇人走进来,旁边徐庶神情激动捧着拐杖。 “陈留江琛,拜见老夫人,今天吾等不请自来,扰了老夫人清静,请老夫人多多见谅。”江琛连忙起身,冲着徐母躬身一礼。 伊籍自然跟上,石韬有些尴尬,动作慢了一拍。 徐母连忙扶起江琛,拉过徐庶,对着江琛唠叨许久。 她话中大致的意思,她这个半入土的老人,当不起江琛这般礼遇,平生最放心不下徐庶…… 众人越听越是震惊,这老人不简单,难怪能够教育出徐庶这个在江琛口中的一流谋士。 此老除了致谢江琛,三句话有两句是在旁敲侧击,这次江琛过来,可是存在招揽徐庶的心思。 第198章 收下徐庶 第198章收下徐庶 徐母这样问话,徐庶极为尴尬。 此时的徐庶,还不是未来在闹市高歌,引来刘备注意的单福先生。 江琛看了一眼徐家母子,徐母是汉室的死忠,想要忽悠徐庶进曹营,这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曹操还没与皇族发生冲突。 “此番借道荆州,江某专为元直而来!”江琛满脸真诚,开口便让徐母动容。 徐庶更不用说,他眼眶发红,恨不得当场俯身下拜。 站在旁边的伊籍暗暗叹息——主公他真能放下架子。 这位徐庶往高了说,他的身份是颍川书院的士子,实际上,此人不过一个杀人逃亡的通缉犯罢了。 来时路上,伊籍找石韬打听不少徐庶的情报,他本想表现一番,游说徐庶投靠曹操。 现在看来,就凭江琛这一句话,已经足够打动徐家母子了。 果然正如伊籍所料,徐庶掩面高呼:“徐某何德何能,竟得先生这般看重?” 言罢,徐庶痛哭,他想起在颍川书院求学的经历。 同窗之中,除了石韬,大部分人都看不起他,因为在颍川书院求学,基本都是当地的世家子弟。 外姓学子,若如石韬这样身家清白还好,即便融不进去,好歹不会被人刻意排挤。 可徐庶他是寒门出身,还背负命案,即使他聪慧异常,得到老师们的看重。 可同龄人异样的目光,还是让徐庶极为难受,今日,江琛降尊上门拜访,已让徐庶极为欣喜。 之后他从诸多细节看到,江琛不仅对他很尊重,对他母亲,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母亲,您甭问了! 儿子愿为守华先生所用…… 徐庶不停给徐母打着眼色,他快忍不下去了。 貂蝉蔡琰见状,扭身忍着笑意。 石韬满怀羡慕,同在颍川书院走出来的,我石广元哪比徐庶差啊? 守华先生,您如果刚刚顺便提上一嘴,我这不就能名扬天下了嘛! “老夫人,吾观天下英雄,当属沛国谯县曹孟德为首! 江某虽然暂时不能投身曹营,但可通过至交老曹,举荐元直入仕……” 江琛趁热打铁,把曹操如何刺杀董卓失败,逃回陈留发起讨董联盟,以及曹军成军之后,曹操在讨董期间的战功一一列出。 甚至,为了提高徐母对曹操的好感,他掺了不少后世史学家对曹操的研究分析进去。 曹操尚未迎回献帝,自然没与皇权发生冲突。 况且,曹操这会儿还不是权倾朝野的曹丞相,他是那个以‘大汉征西将军’为奋斗目标的‘热血少年’。 徐母越听越放心,她微笑说道:“不听江先生之言,老身哪知,世上竟有曹公这等力挽狂澜的真英雄?” 众人闻言大笑,徐母隐晦看了一眼江琛,这段时间,崔钧三人频繁上门,他们与徐庶经常讨论天下大势。 提及曹操的次数,仅次于袁家兄弟,徐母本想,等自己身体有些好转,就让徐庶去袁绍那边碰碰运气。 今天她听江琛这么一说,觉得徐庶投靠曹操,应该比袁绍有前途多。 不提曹操未来能不能成事,就说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几次谈及曹操,可是直呼对方为老曹。 曹操现在可是兖州牧,拥兵数万的一方诸侯,当着外人的面,此人竟以‘老曹’二字称之? 刘表是州牧,可无论引领荆州文官的蒯良蒯越,还是把妹妹嫁给刘表的蔡瑁。 徐母从未听过,这几人敢当着外人的面,直称刘表为‘老刘’。 朝中无人难做官,徐母认为,休看江琛自称近期不会出仕,但凭他与曹操的私交,江琛在曹操阵营的地位,怎么都能排进前五…… 徐母想到这里,瞪了徐庶一眼:“得蒙先生看重,那是福儿的福气。痴儿,愣着做甚?” “啊!”徐庶惊喜过望,撩起衣摆跪下:“徐庶拜见主公。” “元直快快请起!”江琛磨破嘴皮,总算得到想要的结果,急忙扶起徐庶。 双方客套一阵,重新入座,为了彻底打消徐母的顾忌,江琛保证,徐庶这次前去兖州,不是军中主簙,便是一军军师。 无须从小吏熬起,而是直接担任曹营的实权文官。 这么优越的条件! 莫说徐母彻底放心下来,石韬都快得红眼病了! “呼……呼……” 徐母数个深呼吸,总算把激动的心潮压了下去。 她拉着江琛,指着徐庶说道:“守华先生,承蒙您看重福儿,老身不胜感激,可老身就怕,这蠢儿不足担当重任啊。” “老夫人,太谦虚了!若非元直的年龄偏小,江某怕他初入曹营无法服众,一个参赞军事的军师祭酒,元直绝对能够胜任!”江琛摇头大笑,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不可,不可!” “如何使得??” 徐家母子连称不敢。 参赞军事的军师祭酒,属于战时军中设立的职位,如在太平年月,当然不怎么起眼。 可是在这乱世之中,军师祭酒在军中的实权,可以说是仅次曹操。 历史上,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同样强得离谱,名为——郭嘉郭奉孝。 “诸位勿要小看元直,他的潜力,无人可以想象!”江琛眼神烁烁看着徐庶说道。 徐庶听到这里,再次跪下宣誓效忠。 徐母不仅没有阻拦,她还叮嘱徐庶,哪怕他在曹操阵营做了大官,亦不能忘记江琛的举荐之恩。 江琛忙活几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幕? 拦下抹泪惜别徐母的徐庶,江琛指着屋外马车笑道:“原长沙太守张公,精通岐黄之术。 前些日子,他受邀前往兖州,医治曹军大将黄忠的爱子黄叙。 元直可带老夫人一起前往兖州,届时设法请来张公,些许小疾,翻手便能治愈。” “真的?” “太好了!” “原来张太守已去兖州……” 徐家母子与石韬闻言齐齐惊呼,原来张机被曹操请去兖州,难怪张家人不敢告知去向。 战马换黄忠一事,可是刘表的逆鳞,如果得知张机弃官去兖州医治黄忠,刘表很有可能把怒火泄到张家头上。 第199章 刘表的迟疑 第199章刘表的迟疑 送走江琛一行,徐庶一整天都处于兴奋之中。 因为徐庶觉得,自己转运了,不仅得到名满天下的守华先生重视,而且母亲的病也有希望治愈。 “福儿,赶紧把行礼收拾好,可不能让守华先生久等。”徐母躺在榻上,微笑看着徐庶说道。 徐庶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回道:“母亲放心,待我把书整理好了,再收拾几套换洗衣服就差不多了。” “嗯,你在荆州的朋友,抽空告知他们一声。 这三间茅屋,可以留给他们……”徐母殷殷叮嘱,哪怕徐庶已能独挡一面,可在她眼中,还是长不大的孩子。 石韬没有随着江琛一起离开,而是留下帮助徐庶打包行礼。 听到徐母这话,他有些酸溜溜说道:“老夫人放心,凭元直的才华,此去兖州,必定鹏程万里。” “呵呵,承蒙广元吉言!我们母子在荆州期间,多得您的照应,广元若是路过兖州,可得让徐家尽尽地主之谊啊。” 徐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徐庶同样面带微笑,抱拳示意。 相比崔钧和孟建,他与石韬从洛阳结伴前来荆州,一路风餐露宿,可以说是共过患难了。 今天江琛前来招揽自己,徐庶看出石韬眼带失落,其实已经下定决心,等自己在兖州站稳脚跟,便在曹操面前推荐石韬。 “韬与元直乃莫逆之交,老夫人言重了!”石韬不知徐庶心中所想,强撑着说道。 …… 江琛临走给了徐庶三天的时间,让他处理好手上的事务,届时会派人过去接他们母子,然后便带着众人返回襄阳驿站。 至于荆州上下猜测他将会拜访的庞德公,江琛根本见都不想见。 原有历史上,庞德公连刘表都请不出来,不惜带着妻儿躲进鹿门山隐居。 江琛知道,自己说服庞德公同去兖州的几率不到一成。 因为庞家乃是荆州本地大姓,庞德公终身没有出仕,反而儿子庞山民和侄孙庞统未来会步入政坛。 前者,在魏国做了黄门吏部郎,娶诸葛亮的二姐为妻; 后者,成为刘备谋士,拜为军师中郎将; 甚至,庞统的弟弟未来也会出仕! 可见,庞家并不抗拒出来做官,唯有庞德公真心无意仕途罢了。 不过,庞德公这个人很擅长帮别人扬名。 他评价诸葛亮为“卧龙”,庞统为“凤雏”,司马徽为“水镜”。 以江琛这位后世人来看,庞德公有点类似未来影响力巨大的微博大V。 至于对方的执政能力,属于有待商榷,因为没有任何史料可供参考。 若是没有这次洛阳之行,江琛可能选择在庞德公面前刷够好感,请对方给自己起上一个响亮的外号。 现在有王允、马日磾等众多顶流官微帮他扬名,江琛已经没有必要舔庞德公了。 双方都是名士,庞德公辈分在士族圈内不低,与其上门向对方行晚辈礼,江琛觉得不如避而不见。 况且,庞家唯一值得江琛算计的庞统,此时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哪怕江琛把这只凤雏拐去兖州,不还得耗费时间培养才能使用? …… 江琛这一行人,本是荆州各家势力重点关注的对象。 未等他们抵达襄阳驿站,有关这一天,他们去到哪里,见到什么人的资料,已经详细出现在刘表、蒯良蒯越、蔡瑁蔡中蔡和等人的面前。 “嗯?这家伙放弃崔钧、孟建和石韬,却去招揽一个徐庶……” 别看刘表昨天傲娇宣布他对江琛不屑一顾,可当他收到这些资料,第一时间便放下手上公务,认认真真翻看起来。 没去拜访庞德公,刘表有点意外,可看到江琛招揽一个名不经传的士子,此事让他大为不解。 “来人,马上给我查一查徐庶的背景。”一想到江琛的‘识人之能’,刘表不敢掉以轻心。 之前他漏掉黄忠这位绝世猛将,已经成为诸侯中的笑柄; 若是再让江琛从荆州挖走一名无双国士,刘表觉得,自己往后不用出门了。 正当刘表忐忑不安的时候,蒯良与蒯越,已经提前收到徐庶的详细资料。 看着上面记载,有关徐庶为友杀人,不得不离乡避难的经历,二蒯都是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兄长,江守华此举,实在让人费解!”蒯越轻咳一声,并指敲敲案几:“路过荆州,专门为了一个杀人犯而来?” “崔州平、孟公威、石广元,皆有百里之才!江守华放着这三人不用,却招揽这徐庶……”蒯良同样想不出江琛此举何意,他苦笑抽出记载徐庶背景的第二张情报。 “这里记载,这徐元直,两年前还是一个粗通文墨的江湖游侠,虽说拜入颍川书院,但是……” 蒯良揉着额角,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哪怕这徐元直日夜不休,又能从颍川书院学来多少本领??” 正如蒯越点头附和,蔡瑁府上,同样发生类似的一幕。 蔡中蔡和传看有关徐庶的资料,二人仰头大笑,区区一个杀人犯,若在朝政稳定的年代,早就被擒下砍杀了!哪还有机会踏入当世顶尖的学府求学? 想到这里,蔡瑁兄弟三人,立即把这件事甩到脑后。 刘表同样如此,虽说他的消息传递比蒯家和蔡家这两条地头蛇慢了一筹,但是几年经营下来,他收情报的速度亦是不慢。 “哼!一个逃犯而已。”看完徐庶的资料,刘表直接冷笑出声。 在刘表看来,江琛这次绝对看走眼了,他麾下文武,哪个拎出来都比这个徐庶强啊! “明日,再送一批钱财前去襄阳驿站,至于这个徐庶……”并指敲击面前案几,刘表沉吟一会,淡淡说道:“既然江琛看中此人,孤便不做恶人,他要就带走吧。” 言罢,周围烛火摇曳,一名毫无存在感的侍卫突然消失。 若让蒯家或者蔡家看到这一幕,恐怕有不少自诩为聪明人的存在要上吊请罪。 本该被他们当成吉祥物的刘表,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控制一伙死士? 第200章 自找没趣 第200章自找没趣 为了徐庶,江琛带着众人来回奔波两天。 隔日,江琛睡到日上正午,他从伊籍口中得知,一大早,刘表又派人送来一些金银。 “我们的荆州牧,看来这是要花钱买平安啊……”江琛手指抚过刘表送来的财物。 伊籍与黄鹰闻言皆笑,刘表自知招揽不了您,又得罪不起您,还怕见面自己尴尬,可不剩下送钱这一招嘛。 江琛看着眼前财物说道:“机伯带人去趟车马店,选购两架马车,一架给你与元直乘坐,另外一架用来安置徐老夫人。” 先前从洛阳出来,江琛等人仅带三架马车。 这会儿同行,加多伊籍和徐家母子,刘表送来的财物,正好派上用场。 “主公放心,籍立马去办!”伊籍闻言大喜,他身为谋士,坐车肯定要比骑马逼格高得多。 蔡琰趁机提议,帮徐母买两个小丫鬟,便于照顾老人家路上的起居。 “还是昭姬想得周到。”江琛拍拍额头,恰好看到貂蝉面露意动,便让黄鹰调十名鹰卫,保护二女逛一逛襄阳,顺便把买丫鬟的事情办了。 莫看刘表在《三国演义》中,表现得十分昏庸无能。 实际上,这位荆州牧在治理地方,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座荆州首府,规模虽然比不上帝都洛阳,但如果说繁华的程度,襄阳城在大汉十三座州郡中,足够排进前五。 看惯现代化大都市的江琛,对襄阳自然没有多少兴趣。 可对蔡琰和貂蝉来说,襄阳城好玩的地方太多了,她们玩上一天都不会觉得厌烦。 伊籍带人去买马车,蔡琰和貂蝉去逛街。 驿馆剩下江琛和黄鹰,左右无聊,江琛提议,不如下局兵棋推演。 这时候,驿卒表情紧张进来禀告——公子刘琦在外求见。 “刘琦?他来找我干什么?” 江琛大为意外,刘琮还没出生,按理来说,刘琦应该没有危机感才对! 此次江琛一行人途径荆州,一向善待士人的刘表,一反常态称病不出,仅在头天让蒯良和蒯越安排他们入驻襄阳驿馆。 除了主动投靠的伊籍,这两天,没有一名本地士人前来驿馆投帖拜访江琛这位新晋的名士。 由此可见,不是刘表下了命令,便是他曾经表示自己对江琛的不喜。 否则,堂堂一位海内名士驾临襄阳,喜欢互抬身价的荆州士族,哪会放过这种难得的婊演机会? 刘琦可是刘表的长子,刘表明确表态了,此人为何还敢‘顶风作案’? 想来想去,江琛搞不懂刘琦为什么要拆他爹的台,只能让黄鹰出去请他进来。 很快…… 黄鹰便带着刘琦过来,同行还有刘琦的书童。 “末学后进刘琦,拜见守华先生。”刘琦相貌俊朗,身穿月白儒袍,进门便对江琛躬身一礼。 书童默默跪下,高高举起一只木质托盘,盘中放满珍珠美玉,一眼就知价值不菲。 “琦公子请起。” “谢守华先生。” 双方一阵寒暄,江琛发现,刘琦明面上说冒昧上门,为了找江琛请教学问。 可自从众人坐下,刘琦便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四处打量。 “琦公子有话直说,此处,并无外人。”江琛没兴趣与这种二世祖耗着时间,挥退侍候的驿卒,沉声说道。 刘琦面色微红,可想到两年前,他在洛阳看到的惊鸿倩影,终于忍不住说道:“父亲未曾牧守荆州之前,琦在洛阳,曾……曾有幸见过蔡家小姐一面……” “嗯!”江琛真没想到,原来刘琦不是为他而来,而是看上蔡琰这位洛阳第一才女。 看出江琛面色不虞,刘琦一边竖起手指发誓,两年前在灯会上的偶遇,他对蔡琰可谓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 一边还许下重诺,假如江琛玉成此事,事后他刘琦定有重报,定要说服自己父亲,留下江琛在襄阳为官…… 刘琦越说越激动,没有发现江琛面色越来越难看。 特么! 两年前,蔡琰才十二岁啊!! 这个禽兽! 江琛愤然看着还在慷慨陈词的刘琦。 虽然蔡琰与他存有师徒之名,但是江琛一直把这只可爱温柔的小萝莉当成妹妹。 不说年近三十的刘琦与十四岁的蔡琰年龄差距太大; 就说此人为了女色,不顾刘表态度前来驿馆,江琛就不可能坐视他接近蔡琰。 这种既好色,又没脑子的蠢货,哪能配得上昭姬?? “送客!”猛然一拍案几,江琛愤然起身,拂袖走向后厅。 刘琦愕然呆住,他想不通,自己在哪里得罪江琛? 今天他不仅冒着刘表不喜的风险,而且还携带重礼上门,所求只有让江琛帮他在蔡琰面前带上一句话而已。 甚至! 他还许下重诺。 如果二人事成,他会请求刘表接纳江琛!! 在刘琦看来,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由于曹操用两千匹战马换走了黄忠。 刘表私底下,可是好多次大骂江琛这位始作俑者。 刘琦计划好了,想请人说服刘表接纳江琛,荆州上下,只有庞德公可以做到。 庞德公可是油盐不进的隐士,要请他当一回说客,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以上都是刘琦出发前,自己暗暗琢磨的。 如果让他知道,刘表对江琛避而不见,除了忌惮将江琛推上前台的洛阳公卿,还有拥兵数万,同为州牧的曹操。 刘琦再蠢,他都不敢打蔡琰的主意…… “琦公子,请吧。”黄鹰上前冷声一喝。 刘琦带来的童子大怒,护主心切的他刚要说话。 黄鹰一巴掌扇了过去,小屁孩直接趴下,磕掉两只门牙,哇哇大哭起来。 “大胆!你……你竟敢当着吾面打人?”刘琦眼见童子满嘴是血,终于回神过来,指着黄鹰大声叫骂。 黄鹰冷冷一笑,轻蔑拍了拍手,门外哗啦一声,骤然冲进二十多名鹰卫。 “琦公子,莫让末将为难啊……”言罢,黄鹰右手握住剑柄。 刘琦吓得面色发白,踉跄连退数步,狼狈跌坐在地:“这里是襄阳城,你,你好大的胆子……” “哼!在黄某眼中,天底下只有两种地方,一种是战场,一种是非战场。 琦公子赌一赌,城中士兵赶来前,末将手中的剑,能否斩下你俩脑袋。” 黄鹰不退反进,一双泛黄的眼珠,鼓起根根血丝,一阵可怕的杀气,突然把刘琦主仆二人笼罩进去。 你…… 你这人不讲武德啊。 刘琦欲哭无泪。 如果知道江琛比庞德公还难说话,手下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傻了才上门找虐呢! 第201章 刘琦痛苦的开始 第201章刘琦痛苦的开始 刘表匹马入荆州,那时候的刘琦,已经成年了。 虽说为了占据荆州,刘表过于倚重当地势力,但是身为一个成年人,刘琦竟在未来被蔡家逼到,不得不找刘备麾下的诸葛亮求助。 可想而知,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一看黄鹰要动真格,刘琦匆匆扔下几句狠话,带上他那破相的童子逃了,甚至他连带来的礼物都不敢带走。 “真特娘的晦气,这种怂包,居然敢觊觎蔡小姐?”黄鹰呸了一口,刘琦若能硬气一点,他还真有点不好收场。 毕竟,对方好歹都是刘表嫡子,一刀杀了容易,自己这些人就走不出襄阳了。 谁知,这家伙那么不经吓,黄鹰还没亮刀就怂了。 “黄将军,你把这份书信送去州牧府。”江琛黑着脸走出来,让黄鹰把刘琦落下的东西一并带上。 黄鹰点了点头,带上人马,气势汹汹前往州牧府。 江琛这一行人,一入襄阳就受到荆州上下的关注。 前脚刘琦来驿馆求见江琛,后脚刘表就收到消息。 逆子啊! 各大世家都看得出,这蔡家的未来十分堪忧。 你身为我刘表的嫡长子,荆州未来之主,竟然眼瞎到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 况且,蔡邕怎么说都是闻名天下的大儒。 蔡琰出了洛阳,寻常世家子弟精虫上脑,谋划此女当妾还说得过去。 可他们刘家身为皇族,他刘表一向以善待士族闻名于世。 刘琦想要蔡琰,除非取她为妻,否则,刘表势必遭受世人唾弃。 偏偏蔡家贴着董卓一系的标签,后者跟汉室彻底对立,蔡琰不管当妻还是做妾,刘琦一旦沾上,无数政敌有借口来攻击刘表。 刘表没有参加讨董联盟,本来就遭世人诟病。 上一回,曹操和袁绍联手,用这事情敲诈荆州一大笔好处。 这会儿刘琦去招惹蔡琰,先不说江琛那一关过不过得去,便是真能成事,一直对荆州虎视眈眈的联军诸侯们,绝对不会放过这种下刀的机会…… 原本刘表还以为刘琦仰慕江琛才华,仅是犯了书呆气过去讨教学问。 可当眼线把刘琦以重礼贿赂江琛,希望江琛能给他牵线蔡琰,刘表直接被气晕过去。 听知刘表气晕,蔡夫人出来主事,就在她打算借题发挥,派人去叫刘琦,狠狠呵斥一番的时候。 仆役慌慌张张进来禀告,江琛的侍卫头目黄鹰,带人赶来府外求见。 蔡夫人不敢怠慢,请黄鹰进来坐下,得知后者还带了江琛写给刘表的书信,她毫不犹豫打开看了起来。 黄鹰见状眼神微动,刘表抱恙是真是假且不说,可这位蔡夫人,居然有资格看刘表的私信??? 蔡夫人一目九行,发现信上全是江琛义正言辞呵斥刘琦贪色无状的控诉。 蔡夫人内心暗喜,装出一副羞恼的表情,令人再备一份厚礼,连同刘琦落下那份,一并让黄鹰带回,算是刘琦莽撞冒犯蔡琰的赔礼。 黄鹰跟在皇甫嵩身边已有两年,又是洛阳那种权贵扎堆的所在,什么诡异的场面他没见过? 看来,刘表的后宅不宁啊! 路上想了一些说辞,黄鹰本来还想据理力争,谁知全没派上用场。 一边暗笑刘表外强中干,一边留下几句场面话,黄鹰得意洋洋带着两分重礼离开州牧府。 不提送走黄鹰,蔡夫人如何趁着刘表晕倒,借题发挥狠狠打压刘琦。 且说黄鹰带人回到驿馆,发现伊籍已经买好马车,正与江琛坐着闲聊,二人说的就是刘琦这节故事。 “唉,琦公子性格懦弱,当初刘景升为在短时间内坐稳荆州,太过倚重当地士族,吾估计,日后荆州有得乱呢……” 伊籍身为刘表同乡,在荆州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他对于刘表这一家,自然十分了解。 “末将把主公的信送上去,蔡夫人当场就拆开看后,她不仅没有护短,反而承诺,事后她会好好教训刘琦。”黄鹰开口附和。 江琛笑而不语,刘琦倒霉,蔡夫人肯定高兴。 刘表年龄大了,蔡家手上还掌握荆州过半的军事力量。 刘琦越是废物,未来荆州之主落到蔡家的机会就越高。 现在还好…… 蔡夫人仅是落井下石压制刘琦的威望。 再过几年,刘琮出世,刘琦必须担心自己小命能不能保住了。 想到刚才让黄鹰带去的书信,江琛眼神微动,难怪刘表未来愿意接纳刘备。 仅仅一次晕厥,蔡夫人就敢私拆一名大儒写给州牧的书信。 再过些年,刘表不引刘备进来抗衡妻族,莫说刘琦,他这位荆州牧,恐怕性命都难以保障呢。 “荆州本是四战之地,刘景升不思进取,只想拥地自保,偏偏他的长子不成器,自己年纪又大了……” 伊籍抚须连连摇头,他真不看好刘表阵营,否则不会江琛过来立即上门投靠。 “好了,勿理旁人家事。 机伯,刘家三番五次送财上门,可谓盛情难却。 这些东西你仔细收好,兴许我等到了兖州,还能派上用场呢。”江琛并指敲敲案几。 伊籍抚掌大笑,他是江琛门客,负责管理钱粮。 刘琦和蔡夫人这两笔款子来得正好,不仅今天买马车的钱回来了,算算还能溢出不少呢。 貂蝉蔡琰玩到太阳快要下山才回,得知刘琦上门搞事,二女都气急了,蔡琰更是委屈得埋头直掉眼泪。 “先生,你就没出手教训一下那登徒子??”貂蝉插着小蛮腰,气呼呼说道。 黄鹰连忙把江琛当场翻脸,还写信送给刘表,狠狠呵斥刘琦一事说来。 “老师,奴家与那人,真没见过……”听到江琛为了自己,居然写信质问刘表,蔡琰立刻不哭了,红着小脸解释起来。 伊籍与黄鹰相视一笑,齐齐退了下去。 “一个单相思的蠢人罢了,昭姬无须放在心上。有我那封信,刘琦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了。”江琛看着实在心疼,起身摸摸蔡琰脑袋。 …… 最怕空气突然静! 江琛这记摸头杀,直接让蔡琰小脸殷红如血。 第202章 刘表要借用舆论 第202章刘表要借用舆论 拍了拍留有余香的狼爪子,江琛暗骂自己,怎么又忘记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了? 这不! 刚刚赶走刘琦这个萝莉控,自己反把蔡琰吓跑了…… “虽说没有外人在场,但是先生终究得注意一点……”貂蝉白了江琛一眼,移走莲步,向着羞涩逃走的蔡琰追去。 江琛张了张嘴巴,觉得自己有点被冤枉到了,可偏偏没有理由反驳。 …… 三天很快过去。 徐庶做好启程的准备,可未等他携带徐母前往襄阳。 江琛已经派了伊籍,赶着一架马车过来接他们母子,同行还有两名面相老实的丫鬟。 看到江琛安排这般仔细,石韬大为羡慕:“元直,到了兖州,记得寄来书信,报个平安。” 今天崔钧和孟建同样来了,对于他们和江琛发生口角一事。 二人事后多少有点后悔,不过既然已经得罪江琛,以二人傲气,肯定做不到前倨后恭。 毕竟,原有历史上,他们可是被称为‘诸葛四友’。 若连这点傲骨都没有,诸葛亮自然看不上他们四人。 “这三间茅庐,每隔几日,崔某会让仆役过来打扫。日后元直若是回来,多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倘若元直在兖州待得不开心,尽管挂印回来。眼下时局动荡,吾观那曹孟德,不一定是位明主……” 崔钧和孟建举着酒杯过来送别,二人言语之中充满关怀。 可是,他们这些话落到徐母耳中,那就过于刺耳了——我儿子这还没在兖州当官呢,你们一两个,就提前咒他仕途黯淡? “老身乏了。”徐母一点面子都没二人留下,拂袖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上坐进马车。 徐庶见状,拱手对着二人致歉,先前发生的误会,石韬这几天悉数告诉他了。 崔钧孟建是好友,江琛是恩主。 徐庶夹在中间,肯定有些为难。 不过正如徐母所想,大家结识一场,我眼见就要发达,你们好歹说点吉祥话嘛…… 伊籍笑吟吟站在一旁,他是外交类型的谋士,养气功夫属于基本功,心中再不喜,面上依旧不会表露出来。 况且! 在伊籍看来,崔钧孟建放在荆州一带还有点薄名。 可凭他们在士族的力量,根本动摇不了江琛的金身。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伊籍不屑与他们俩人计较。 否则只需他建议江琛放话出去,这二人,少不了一个狂生的名头。 “元直,眼看这时候,已经不早了。”石韬怕继续谈下去,崔钧孟建又得说出扫兴的话来,干脆催促徐庶启程。 “诸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 双方举起酒杯,洒泪惜别。 徐庶跃上一匹健马,与伊籍一左一右,护着徐母乘坐的马车,缓缓向着襄阳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 为了照顾生病的徐母,哪怕备下马车,依旧走得不快。 当徐庶一行来到襄阳,城门都快关上了,可让他感到激动,还是江琛居然带着黄鹰早早守在城门口。 “先前与元直一别,江某这几天,可是茶饭不思啊。”江琛紧紧拉住徐庶,暗暗松了一口气。 徐庶激动不已,连称不敢,双方客套一阵,并成一队返回驿馆。 此事,刘表、蔡瑁、蒯良等人,自然很快得知。 不过这三天,他们经过多方调查,已经翻出徐庶一切资料。 对于江琛这位重视的通缉犯,荆州上下都是报以看好戏的心态。 甚至在刘琦出了昏招,自认又在江琛面前失了颜面的刘表,还派人把江琛如何看重徐庶,以及徐庶曾是江湖游侠,至今背负命案的事情在士族圈内大为宣扬。 “什么识人之能……” “江守华,此番,吾定让你贻笑大方。” 刘表面色极为狰狞,对着左右文武喝道。 刘琦让刘表丢了颜面,这会儿耷拉脑袋不敢抬头。 蔡瑁蔡中蔡和纷纷拍着胸脯趁机表忠,三人不断叫嚣,江琛招揽徐庶,绝对是招昏棋,兴许还没回到兖州,江琛就会受徐庶的连累丢了名士的称号。 蒯良和蒯越冷眼旁观,他们原本有意代表荆州士族交好江琛。 万一哪天刘表黄了,他们能凭借这份香火情分转投曹操阵营。 无奈,刘表这次打定主意冷落江琛。 除了第一天,刘表派他们出城迎接江琛,这几天州牧府都是三番两次严令他们不得与江琛接触。 尤其刘琦傻乎乎上门找抽后,刘表刚刚醒来,便召集他们商议,如何找回场子。 蒯良和蒯越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掺合。 以徐庶做为突破口,从士族圈内搞臭江琛的名声,这种破烂的计谋,出自蔡瑁。 偏偏刘表老糊涂了,他还如获至宝,没等江琛出城,便迫不及待给用上了。 人家背后站着洛阳公卿好不! 人家的老师,一个扶风马融,一个战神皇甫嵩。 这特么后台硬到令人绝望,凭你荆州一地舆论,竟然想要伤到人家? 刘表召集文武,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江琛,事情吩咐下去,立即宣布宴会开始。 看着刘表酒色过度有些青白的面色,蒯良和蒯越相视一眼,先后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荆州蒯家。 蒯越愤然拍了拍案几:“荆州,必亡于蔡氏之手!!” “异度,你着相了。”蒯良举杯呡了一口,逼感十足淡淡说道。 蒯越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大兄教训得是,弟受教了。” 蒯良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守华先生路过荆州,并无任何出格的地方,这么被人针对,恐他日后迁怒荆州世家,” “大兄,你说的都对,不过从我蒯家来说,守华先生这条线,绝对不能断掉。” “不急,我等两人在守华先生面前,多少有出城迎他的情分在!”蒯良自信笑道。 蒯越不太相信,连连催问蒯良还有什么妙计。 蒯良微笑说出自己的谋划,便是将江琛在荆州所受的冷遇,详细转告给兖州牧曹操。 不仅如此,蒯家还要派人赶赴长安,把此事告知王允、皇甫嵩等人。 第203章 孙家得宝 第203章孙家得宝 董卓在裹挟汉帝百官前往长安之后,如同历史那样,依旧下令焚烧洛阳。 不过这次多了江琛的掺合,曹操实力要比原来强出数倍。 仅凭董卓留在虎牢关那几名无名下将,哪扛得住实力大涨的曹操。 仅过三天,虎牢关宣布失守。 曹操在诸将簇拥下,意气风发登上城楼, 可当他们看到洛阳方向火光冲天,曹操等人得胜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了。 “汉升,妙才,云长,翼德!”曹操果断点将,四名一流骑将齐齐出列。 “末将在!” “尔等带上所有骑兵,飞速赶往帝都救火,尤其北宫,万万不得有失!”曹操面色沉重,下达一个让四人头皮发麻的任务。 水火无情啊! 虎牢关距离洛阳城可不近! 看这映透半边天的红光,脑子稍微有点正常都能想到,这城中的火势绝对不小。 等我们带人赶去,说不准,这洛阳城已经烧成灰了…… 现场除了曹操,还有张杨、鲍信、王匡、乔瑁和刘备几路诸侯。 刘备两名义弟被曹操点了名,更是着急得差点把牙关咬碎——这道军令,可不好接! 黄忠四人半跪在地,八道眼神无声交流。 最终,还是黄忠硬着头皮开口:“主公有令,吾等自当尽力!可这火无常势……” 这时候,曹操同样冷静下来,知道这命令太过强人所难:“火情紧急,尔等速速出发,尽量、尽量保下北宫德阳殿吧。” “喏!”黄忠四人不敢继续讨价还价,连忙领下军令。 这时候,鲍信等人哪敢拖后腿? 除了自己坐骑,各军的战马,全被抽调出来。 除了夏侯渊本部两千精锐,其他战马塞上一个士兵,悉数交给关羽张飞二人统领。 四名武将翻身上马,急匆匆就往洛阳赶去。 与此同时,汜水关守将赵岑,也如同历史上那样,向孙坚献上关隘。 为了防止袁家抢夺胜利果实,孙坚让孙策带上骑兵,飞速向着洛阳冲来。 果然! 听到曹操孙坚夺下两座雄关,袁绍、袁术、公孙瓒等人哪还坐得下去? 一个个带上人马,乱七八糟就向着洛阳涌去。 途中,众人发现洛阳方向起火,大骂董卓的同时,更是选择派出麾下的骑兵。 洛阳城! 这可是大汉的帝都。 不说谁先入城,就能立下夺城的首功! 便说这座传承百多年的帝都,只这短短几天,哪是董卓可以搬得干净? 谁能先去一步,不就可以光明正大趁火‘发财’嘛!! 汜水关距离洛阳,要比从虎牢关那边过来近上不少。 途中看到洛阳方向红霞漫天,孙策大急,不断提高马速,等他冲进洛阳南门,发现城中火势,乃是由城门方向蔓延至外城。 一个回合戳死在南门放火的西凉贼将,孙策厉声下令:“速速杀散城内纵火贼兵,然后组织百姓救火……” “喏!”孙家军齐齐应和,这大火肯定得救,然后在救的过程,我们顺便帮洛阳民众保护财物,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西凉主力随董卓撤向长安,留下来放火的都是二三线的兵员。 一看来将一个回合秒掉南门的守将,纷纷丢掉火把各自逃命。 城南藏觅起来的百姓,闻讯纷纷出来救火。 西门,乃是城中西凉残兵逃往长安的活路; 东门,曹操带兵从虎牢关过来,必然从此门入城! 假如孙策这时候去打西门,势必要与想要出城逃命的西凉残兵死磕; 假如他去打东门,那等曹操来了,孙策不仅要让出城门,可能还得留在曹操身边听用,对方与他父亲结盟,孙策连炸毛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两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孙策唯有在心中对西城东城的百姓说声抱歉。 稍等城南的火情得到控制,孙策留下一半士兵看守城门,带上另外一半骑兵直接杀向皇宫。 黄忠夏侯渊关羽张飞四人带的人马要比孙策多好几倍,等到他们来到洛阳东门。 孙家军不仅带着百姓控制住城南的火势,孙策还带人攻入北宫,赶跑在宫内奸淫掳掠的西凉兵卒。 这时候,历史再次出现修正。 孙策麾下的士兵,在建章殿旁边的水井中,捞到被宫女抱着跳井的传国玉玺。 …… “云长带兵驻守东门,等待主公大军到来,顺便组织人手救火; 翼德,带兵剿灭城中西凉残兵,日落前,务必夺下西门……” 亲疏有别,关羽张飞知道保护皇宫的大功,绝对轮不到他们二人。 现在黄忠安排他们负责救火和清剿溃兵,已算吃相不错。 毕竟,这两件事情如果办好,事后论功他们绝对不低了。 将救火的苦差事丢给关羽和张飞,黄忠带上夏侯渊,匆匆赶来北宫。 结果发现,竟让孙策抢先一步,这小将不仅杀跑在宫中乱来的西凉贼兵,还组织人手扑灭宫内几处火势。 “两位将军来得正好,北宫的防务,策便移交给您二位了!”孙策看到黄忠和夏侯渊,灵机一动,堆出一副激动的神情,快步上前行礼。 看到孙策过来,黄忠面色微变,上次江琛出事,孙策曹休和曹昂背了黑锅,险些造成曹操与孙坚交恶。 黄忠身为曹营公认的江派首领,看到孙策,立刻想起落水的江琛,面色瞬间黑了下来。 “伯符最先杀进洛阳,当得联军首功也!”夏侯渊扶起孙策,黄忠有理由甩脸子,可他不能不帮曹操顾及到站在孙策背后的孙坚。 虽说这时候,江琛落水被王黑救起的消息已经传到联军这边; 但孙策自觉没有颜面面对黄忠,加上私藏传国玉玺,他哪敢继续逗留? 借口麾下士兵需要休整,孙策点起人马退出北宫,趁着黄忠夏侯渊没注意,转身向着南门方向跑来。 张飞奉命清剿贼兵,正好杀到南门附近,正在他苦恼人手不足,老让贼兵四处乱窜的时候。 三爷远远看到孙策,顿时一乐,就在他准备拦下孙策,让这孙家幼虎帮忙剿灭溃兵。 好几次一起喝过酒的孙策,居然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快马加鞭从张飞眼前冲出南门…… 第204章 似是而非的讨董结局 第204章似是而非的讨董结局 什么情况? 张飞刚刚抬起的左臂僵住了,他好喝酒,喜欢结交朋友。 虽说他和孙策隔着辈分,但是两人拼了几次酒,私交还真不错。 上次孙策与他约好,哪天一起上阵,可要比一比谁夺下的首级多呢! “这孙家娃娃,搞什么名堂?”低声嘟囔了一句,张飞转身就把这事放下,带着士兵忙着救火去了。 孙策跑出洛阳,马不停蹄向着汜水关赶来,路上无论遇到是谁,一概都是埋头不管,甚至连袁绍派来召他同去洛阳的传令官都给扣了下来。 汜水关这边,孙坚夺了关隘,又派出爱子赶赴洛阳争夺首功,自己带上黄盖、程普、韩当三人坐在城楼喝酒。 军中所有骑兵都被孙策带走了,几人手头那些步兵,不说连日攻打汜水关早已经疲惫不堪,便是他们带着赶往洛阳又能如何? 先破汜水,再夺洛阳。 这两个功劳,足够他们孙家军吃饱了。 若真是一点汤水都不给袁绍袁术留下,二袁如果翻脸,孙坚再自大都不觉得自己扛得下来。 再说,上次孙策保护江琛不力,曹操对孙家意见可是很大。 要不是近来传言,江琛落水后,便被太原王家嫡孙救了,曹家和孙家可能已经断了盟约。 这次攻破汜水关,孙坚盘算过了。 假如孙策此去洛阳,慢了曹军一步还好,刷点资历日后论功行赏,不是实权将军,便是一郡太守。 可万一真抢在曹军前头进城,那孙策得到的功劳可就大咯。 届时,曹操极有可能断盟。 因为加上攻打汜水关,自己立下的功劳,已经压过曹操。 曹操可不是甘居于人下的人,袁绍袁术都不能让他低头,何况自己仅是一个江东豪强? 先前看到自己被袁术打压,曹操为了牵制二袁,自然愿意贩卖压缩军粮帮扶一把。 可一旦自己势大,曹操就得反过来提防他这位盟友了。 想到这里,孙坚举杯苦笑。 讨董之前,他只会奋勇杀敌,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无奈事实让他不得不去学会这些东西,否则被袁术打压的一幕,肯定又要上演了。 就在程普和黄盖看到孙坚表情不对,准备问上一问的时候。 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啊!少将军回来了!” “我爹在哪?来人,速请程、黄、韩三位伯父过来议事……” 得知孙策突然带人转了回来,孙坚收起心绪,带着程普三人迎了过去。 “伯符,为何去而复返?”上下打量了一下孙策,发现爱子没有受伤,孙坚放心问道。 孙策警惕看了一眼左右,没有说话。 程普见状了然,提议先回军营再说。 孙坚看出孙策表情不对,这小子面上既有兴奋,又有畏惧,虎目饱含激动,若非在场外人太多,可能早已跳了起来。 “走!”孙坚拉着孙策飞快走下城楼。 回到军营,屏退左右。 即便几人心中早有预备,可以让孙策抛开洛阳匆匆回来,那这小子身上绝对担着天大的干系。 可当孙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传国玉玺…… 孙坚几人依旧被这桩汉庭重宝吓得手脚不停发颤。 “传……传国玉玺??” “和氏璧!!” 黄盖,韩当失声惊呼,旋即双双捂住嘴巴。 孙坚紧张拿出玉玺,小心翻过来,果然在底部看到篆文八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要不说,这人的欲望,永远随着野心变化。 刚在城楼上喝酒,孙坚还在担心立功太大,将会失去曹操这位盟友。 现在握着孙策送来玉玺,加上程普在旁边煽动一下。 孙坚突然觉得,当诸侯貌似太委屈了,天命在我,或许拼一拼,真能当皇帝呢! “此处不可久留,吾明日托疾辞归,先回江东,再图大事。”孙坚抱住传国玉玺,红着双眼喝道。 “喏!”程普、黄盖和韩当齐声应和。 孙策看到孙坚有些狰狞的表情,不由得产生一股心慌。 “伯符,若吾登大宝,汝当为太子也。”孙坚一手托着玉玺,一手拍着孙策肩膀。 …… 原有历史在建章殿旁边的水井中捞起玉玺乃是孙坚,这次有了江琛这来自后世的蝴蝶乱煽翅膀,演变成孙策得了玉玺。 加上袁绍、袁术等人纷纷赶往洛阳,曹操、刘备这路诸侯们,又从虎牢关那边过去。 故而! 孙坚只派一名百人将,带上他称病辞行的书信前去洛阳,然后自己带上军队,悄悄退回江东。 周围没有可以投靠的大腿,原本出卖孙坚的那名士兵,自然无法出来作妖。 本来袁绍逼问玉玺一事就没发生,更没有刘表收到袁绍书信,派黄祖拦截孙坚讨要玉玺一事。 …… 另外一边,联军诸侯陆续在洛阳汇合。 由于救火及时,洛阳仅是东西城被烧掉,皇宫并未出现太大的损伤。 可这样一来,保下帝都的同时,却也造成各路诸侯为了抢夺战利品不断出现摩擦。 袁绍袁术没捞多少战功,二人背靠四世三公的袁家,真看不上董卓抢剩的那点蝇头小利。 曹操建议合兵追击董卓,抢回被挟持的汉帝和百官。 二袁被曹操说得有些意动,偏偏王匡、乔瑁、公孙瓒、张超、张扬、孔伷、刘岱、张邈、乔瑁、鲍信这群人,为了争夺洛阳的财物,故意放纵手下军队,几乎天天都在发生械斗。 袁绍是讨董联军盟主,曹操是讨董联军发起人,袁术又是联军的督粮官。 诸侯们每回打嘴仗,肯定绕不过他们,为了平息这些破事,三人忙得不可开交。 即便如此,不到半月,讨董联军,依旧解散了。 先是公孙瓒仗着兵强马壮抢够本,他一言不发,带兵离去; 然后刘备不知从哪找到一个小太监,对方居然带着刘协的诏书,任他为鹅城县长,不!认他为皇叔,令他去当豫州刺史。 刘备得到官位和名分,又怕曹操拐走张飞,连忙带着关羽张飞走了。 接着,陶谦孔融看不惯逐渐沦为兵匪的各路诸侯军队,也是带着本部人马离开。 加上一个孙坚得了最大好处提前跑掉。 眼看联军里面能打都走了,曹操不顾戏志才的劝阻,自己带人冲了一波。 结果! 历史再次修正了,老曹中了李儒的埋伏。 万幸这次有戏志才带着方悦、李通赶来相救,加上他身边多了黄忠、张辽、曹性等将领帮衬,没有如同原来历史上那样损失惨重。 不过这次吃亏过后,老曹醒悟过来。 他知晓想要打败董卓,最少得保证自身先别垮掉。 故而,曹操与戏志才密议许久。 几天后,军粮不足的刘岱突然火拼乔瑁…… 第205章 兖州彻底变天 第205章兖州彻底变天 先前在武关,江琛收到洛阳公卿寄来的情报,里面写着洛阳被烧,可这是王允等人前往长安途中发出。 实际上,王允他们仅知董卓计划焚烧洛阳,却不知联军来得太快。 洛阳这场大火仅是烧掉东西二城,北宫火势被孙策和黄忠及时扑灭,万幸保留下来。 刘表不喜江琛,蒯良送给江琛的情报,其实缺失不少。 因此,江琛他并不知道,在他赶赴兖州的途中,曹操已经找上兖州刺史刘岱,双方就瓜分兖州达成一系列协议。 第一,刘岱火并东郡太守乔瑁,不仅事后吞下乔瑁军队,同时换来曹操默许他夺下鲁郡和任城郡。 第二,接着刘岱这柄刀灭掉乔瑁,曹操撇下名存实亡的联盟,带着部队返回兖州。 曹操先占东郡为治所,拜黄忠为大将,夏侯渊张辽为副将,抢下济阴郡。 陈留太守张邈,一看曹操刘岱两人动作这么快,他连忙找上山阳郡太守袁遗,试图说服对方结盟自保。 袁遗可是袁家族人,他一看左上方有曹操这位兖州牧,右上方有刘岱这位兖州刺史,哪会傻傻呆在山阳挨打? 心想反正我扛不住两面压力,干脆弃了山阳太守,彻底投靠袁绍得了。 没错! 旁人可望不可求的一郡太守,对于袁家人来说,说丢就丢,袁遗一点都不留恋! 可这样一来,张邈就傻眼了! 先前他受袁术挑唆,暗中策划袭击江琛,就他对曹操的认知,哪怕这会他愿意投降,一旦事发,依旧逃不过曹操的清算! 考虑几天后,本该先投曹操,后来引吕布入兖州的张邈,做出一个让世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联系空有豫州刺史名头,却困于兵力不足的刘备。 张邈借兵一万,刘备以关羽张飞为将,各自分兵五千,同时打下陈郡和许昌。 二人以陈郡为中心,陈留、许昌为犄角,结盟自保,震惊天下。 历史自此改变了! 虽然曹操夺了兖州两郡之地,但却失了兖州的大后方陈留。 尤其张邈这家伙勾结上野心勃勃的刘备,更让曹操如芒在背。 当曹军探子送来有关江琛的情报,曹操果断召集众人议事,他挥着马鞭敲敲一副绘在桌面的地图:“江兄即将离开荆州,他不知,那张邈与吾已经交恶!吾打算夺下陈留郡,诸位觉得如何?” “某家愿为先锋!”李通激动起身,他是曹营江系骨干,早就等这么一天了。 方悦同样起身请战:“迎回先生,岂能少了方悦?” 曹昂曹休见状,立马叫着参战,接下来,刚刚治好眼伤的夏侯惇,一向留守后方的曹仁,这两位曹操本姓嫡系都是起身请战。 张辽、曹性见状大吃一惊,对于江琛这个名字,他们投降过后,每天在曹营里最少听上十多次!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江琛失踪快半年了,居然还在军中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甚至,曹操为了迎回此人,不惜向实力不弱的张邈宣战。 “张邈占据陈留,城高将多兵广,眼下又有刘关张为其爪牙。 我军先打虎牢关,又攻济阴,将士征战年余,急需休整。 此时再启战端,实为不智之举也!”戏志才矮矮胖胖,穿着一套白色儒袍,一手提着酒杯,一手拎着酒壶,摇头晃脑说道。 “哼!军师你有私心,这是怕江先生回来,威胁到你谋主之位。” 夏侯惇天老大,地老二,曹操老三,江琛老四,他排老五的臭脾气又犯了,这家伙一开口就气得戏志才面红耳赤。 “吾不与你这蠢货一般见识。”戏志才别看外形不怎么看,性子却傲得很,当场就翻脸了。 夏侯惇中箭返回陈留养伤,戏志才还没来曹营呢,有关戏志才三胜李儒的战绩,夏侯惇仅是听说,未曾亲自领会。 况且,在这糙汉眼中,曹营谋士,论水平,讲资历,谁都得排在江琛后面。 如果不是江琛落水,哪轮到戏志才这只备胎出头啊! 圆瞪一只独眼,夏侯惇掀翻了桌子,愤愤站了起身。 一看爱将与得力谋主即将闹僵,曹操面色沉了下来。这还没开打呢,怎么反而内讧了? 好在,黄忠再次及时出现,他抱拳看向众人,沉声说道:“吾觉得军师说得有理。 北有诸侯,东有刘岱。 主公虽是兖州牧,可手上只有三万多疲兵,我们现在占着东郡和济阴。 万一攻打张邈期间,那刘岱挥兵偷袭济阴,届时我们可就危险了。” 黄忠言罢,全场一静。 戏志才面露赞许,夏侯惇忿忿不平,夏侯渊和曹仁一左一右拉住他劝解。 方悦李通,捶了捶大腿,满脸不甘坐了回去。 乐进、李典、张辽、曹性等人,屏气凝神,齐齐看着坐在主位,阖目沉思的曹操。 …… 过了很久。 曹操睁开双眼,语气冰寒说道:“汉升、志才所言甚是!刘岱为兖州刺史,吾为兖州牧。此人不得不防……” 言罢,曹操立刻出方悦、曹洪、李通,令三人领兵一万,星夜赶赴定陶,驻营以防刘岱从任城进攻。 “刘备向来敬仰江兄,吾怕他以情动人,留下江兄为谋主。元让,你速速修书一封送给翼德,让他务必派人护送江兄前来济阴郡。”曹操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拍着胸脯答应,以他和张飞的交情,这件事情太简单了。 眼看曹操这样安排还不放心,戏志才提出建议,可以派一名嘴强的使者给张邈送份重礼,再让黄忠夏侯惇领兵一万驻扎在济阴郡的边界。 先礼后兵,这样张邈绝对不敢乱来了! 正好曹操夺下东郡后,东阿人程昱闻名来投。 两年前,曹操与江琛在奶茶店闲谈,曾听江琛说过此人,他果断任程昱为军中从事。 这会儿,正好让程昱出使陈留。 程昱也不含糊,他立即答应下来,只要一架马车,一份礼品,飞快赶往陈留。 另外一边,张邈哪怕拉来刘备,可每当他想起埋伏江琛一事,便是彻夜难眠。 虽说曹操现在只有两郡之地,但是麾下随便抓一个出来就是一流武将,再加上那三万多经过铁血考验的精锐。 张邈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当他听到程昱来访,立即跳了起来:“仲德先生来?速速有请!” 第206章 众人都知张邈是黑手 第206章众人都知张邈是黑手 背后站着拥军数万的曹操,程昱这趟出使,说话可硬气得很! 他摆出礼品,然后告诉张邈,假如江琛途径陈留期间出了事。 黄忠、夏侯惇那一万军队可不是摆设,甚至刘备那边同样有人过去了,后者极为仰慕江琛,届时还会派兵护送江琛前来。 张邈彻底吓懵,好不容易找个盟友,他甚至还出兵帮助对方攻下两座城池,可眨眼间,对方屁股就开始坐歪了? 一边稳住程昱,张邈一边派人,星夜赶赴陈郡打探消息…… 话说江琛这边,他带上徐家母子,自然不愿呆在襄阳惹刘表心烦,推辞蒯良蒯越的挽留,江琛下令启程,在荆州上下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离开襄阳。 前往陈留,江琛这一行人,需要向东北方向,走新野,过颍川,再到许昌,然后往北方能抵达陈留。 可以说! 为了避开董卓与联军的两处战圈。 江琛从洛阳出来,绕了一个大圈,偏偏还没走一半的路程,那边董卓和联军,却已双双罢战。 “没想到,吾刚从颍川出来,时隔俩月,竟又返回颍川。”看着江琛闲暇绘制的行军路线,徐庶一边赞叹,一边发出感慨。 伊籍微笑坐在旁边,伸手拍拍临行蒯越塞给他的一叠文书:“主公看好的曹孟德,眼下已是兖州牧了,可我们原本计划前往的陈留郡,却还在张邈手中。” 徐庶闻言抚须不语,江琛苦笑摇头。 如果不是临行之前,蒯越刻意示好,送上有关兖州的情报。 江琛真不知道,历史竟然出现那么大的偏差。 曹操已经夺下东郡和济阴两地,如果加上一个半投靠的济北相鲍信,只需摆平张邈,曹老板可以从地利上,左右包抄夹击兖州刺史刘岱了。 “主公乃是海内名士,给张邈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主公下手!” 徐庶自信笑道,他和石韬当初从颍川途径陈留返回荆州,一路需要偷偷摸摸。 可现在跟了江琛,情况就不同了,这位可是洛阳公卿合力推出来的头面人物。 张邈若敢做点什么,他立即受到士族阶层的抗拒。 这个年头,名士几乎等同免死金牌,因为统治阶层盛行一种‘杀名士,有不祥’的说法。 曹操在原有历史上杀过边让,导致陈宫张邈趁他攻打徐州期间引吕布进兖州偷家。 后来祢衡在曹操面前不断作死,老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也忍下杀意,把他送给刘表。 刘表善待士人的人设,足足坚持了一辈子,遇上祢衡依旧破功。转手把他丢给黄祖,黄祖可是暴脾气,祢衡再次挑衅,黄祖给他一刀,不过事后黄祖还是怂了,几次公开表示,不该冲动杀了祢衡。 可见,张邈除非脑子进水,否则正如徐庶所言,不仅不敢对江琛下手,还得小心翼翼保护起来,莫让这位大爷在他的辖区里面出事。 问题在于…… 张邈当初听了袁术的唆使,曾经派人假扮黄巾贼埋伏过江琛,特么还成功了一半,导致江琛落水险些丧命。 有这一节因果在前,张邈他怕啊! 况且,当初江琛落水,曹操那副恨不得把陈留掀翻的架势,张邈一直认定,一旦事发,兵强马壮的曹操绝对不会放过他。 况且,曹操官拜兖州牧之前,还通过袁家谋划了乔瑁的东郡太守,后者怎么扑街,普通民众看不懂,张邈身为圈内人,他还不清楚吗? 曹操这是暂时抽不出手来,加上他自己反应及时,提前拉拢刘备结下联盟。 否则这会儿曹操坐稳东郡、济阴两地,可能已经发兵来攻陈留。 徐庶受制于信息了解不足,对途径陈留抱有积极态度,可江琛不同,当初在陈留城附近中伏,他事后大致推算出来,那时候是谁要他的小命。 须知,当时陈留做为联军的大后方,许多后勤资源都堆放在陈留城内。 每天往返陈留与汜水关联军大营的士兵,民夫、物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啊。 当时江琛那一行人中,有曹操长子曹昂,孙坚长子孙策,曹军将领曹休,以及郝萌宋宪两员降将。 加上一百多名精锐曹军,他们这伙人,既没带粮草,又没带军饷。 即便真有黄巾贼,对方首领有点脑子都不会打这种队伍的主意。 原因无他。 第一,骨头太硬,难啃下来; 第二,油水没有,瞎废功夫。 可偏偏那伙人在陈留守军眼皮底下埋伏在进城必须经过的桥梁上,而且上来就下杀手,刀子不往队伍地位最高的曹昂和孙策招呼,拼死攻向他乘坐的马车…… 徐庶擅长军略,可要说察言观色,他就不如伊籍这位外交人才了。 看到江琛面色有异,伊籍收起笑容,低声问道:“主公,莫非您与张邈有仇?” 徐庶闻言大惊,连忙询问缘故。 江琛对两人没有隐瞒,他将自己当初中伏,如何落水逃生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肯定就是张邈!” “陈留非善地,必须绕行!” 徐庶和伊籍听后大惊,取出地图,开始研究怎么改变行军路线。 可看来看去,两人都是皱起眉头。 这会儿到处都是兵荒马乱,刘岱与曹操说不准哪天就要为争夺兖州话语权开战。 走原先路线最为便捷,假如改了路线,那就进山阳郡,可山阳太守袁遗弃官投靠袁绍,山阳郡现在乱得一批,就凭他们这百多号人,怕是更加危险啊。 商议许久,徐庶建议,派伊籍快马先行,将江琛路过陈留的消息,告知曹军的高层。 如果可能,伊籍必须尽力说服曹操,派出一支偏师屯于陈留边境,迫使张邈投鼠忌器。 这条计谋,可以说是跟曹操的应对不谋而合了。 唯一变数,就是江琛他摸不清,老曹这家伙是不是真有能力说服曹操发兵? 故而,他除了给老曹写信,还给曹昂、李通、方悦和曹休写了求助信函。 在江琛看来,这四人算是他在曹营认识,级别最高的人物了! 特别是曹昂,这可是曹操的嫡长子,得他说话,绝对要比老曹好使得多了。 第207章 刘备的野望 第207章刘备的野望 事关众人性命,伊籍不敢掉以轻心,带上两名鹰卫,三人骑着最好的马匹,飞速赶往济阴。 另外一边,黄鹰在荆州边境找了一座小县城,充当临时的歇脚点,按照徐庶的说法,在没得曹军施压下,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做好随时能够撤回荆州的准备。 不过…… 江琛在荆州停了好几天,加上王允等人在离开洛阳之前,大力帮他扬名。 一向惋惜错过江琛的刘备,可是一直都密切关注着他们,特别当他被刘协认为皇叔,得到豫州牧的名头后! 刘备更是坚信,曹操能够成事,最最关键就是拥有江琛在前期帮他谋划! 好比这一次,他就在那小太监口中得知,他在联军的表现,已经传入刘协的耳中。 在董卓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刘协能够病急乱投医,认下他这位皇叔,假如未来表现不好,也能将他从皇族黄册上删掉。 刘备让刘协隔空敲打了一下,感慨这位小皇帝年纪不大,居然就懂得一手萝卜,一手大棒,同时也是越发佩服江琛! 当初在曹营,就是江琛给他定下多建军功,以此引来天子注意的计谋。 现在果然应验了! 刘协手中除了一群擅长玩政斗的公卿,继续他这种手握军队的武将支持。 为此,不仅给了他皇叔的名分,连豫州牧都封了下来。 故而,一听江琛即将路过自己辖地,无须等候夏侯惇的书信过来,刘备便带上关羽张飞孙乾简雍,提前向着江琛所在的小县城过来了。 上次,我刘玄德仅是一个平原令。 这次,我可是天子承认的皇叔,豫州牧,足够分量招揽你江守华吧? 内心爽得飞起的刘备,傲然骑着一匹骏马,时不时发出阵阵渗人的轻笑! 关羽和张飞都是摸不清头脑,咱们大哥向来稳重,今天为何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简雍与刘备从小认识,很早就追随着他,这会看到老大哥混出头了,十分理解刘备的心态。 可孙乾最近才加入刘备阵营,他在原有历史上,得等刘备领了徐州才被聘为从事。 这会儿听说刘备领了豫州牧,又被汉帝认为皇叔,还在张邈的帮助下,占领两座城池。 孙乾找老师郑玄讨了一份举荐信,主动上门投靠刘备。 刘备手下人才太少,又看孙乾拎着郑玄的举荐信,而且虽说此人才华不出众,却各种领域都有所涉及,干脆把他留在身边听用,挂了一个主簙的头衔。 孙乾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选了刘备投靠,已是有点委屈了,来了还没受到重用,就更加不舒服了。 可他哪知道,看过江琛李儒贾诩,刘备真不觉得孙乾这种档次的谋士有多牛逼。 故而,眼看刘备听说江琛即将途径他的领地,立即带上麾下文武,大张旗鼓主动过来拜访。 孙乾酸了,他勒马靠近简雍,低声问道:“宪和,主公莫非想要征召这位守华先生?” 简雍擅于辩论、议事,性情简单直接、不拘小节。 这种性子,有点类似领导眼中,那种纪律散漫,坐没坐相,站没站样的员工。 他听到孙乾的试探,半睡半醒瞥了一眼过去:“公佑这是故意消遣简某?主公他骤然发达,难免有些拎不清自己的轻重!你孙公佑好歹也是一名谋士,怎么还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孙乾闻言面皮抽了一下,好气,居然反而被对方讥讽了一顿。 “宪和,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服气,硬着嘴巴继续说道:“我这不也是担心万一对方答应下来,你我……” “那岂不是更好?守华先生才华,一人可顶得上你我百倍,有他帮助主公,何愁大事不成?”简雍可不上当,不等孙乾说完就抢着回道。 孙乾接连被抢白,气得肝疼,扭过身体不理会简雍了。 反正他就是不爽,大家同是谋士,江琛不就比他多出一个名士的头衔吗? 如果换他遇到王允,拥有洛阳公卿合力给他架台子,他同样也行啊! 怼得孙乾自闭,简雍重新变成那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可看他微阖的眼睑不时闪过精光,便知这家伙平日的行为举止大多都是装出来麻痹对手的。 刘备从陈郡出发,一路上都在做着此次能够从曹操阵营挖走江琛的美梦,故而频频催促加快行军速度。 伊籍还未走过一半的路程,刘备已经寻到江琛暂时落脚的小县城。 “要访大贤,需得沐浴斋戒!”刘备十分重视江琛,礼节做得极为到位。 小县城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黄鹰迅速汇报给江琛,听到天子之叔,豫州牧,刘备刘玄德带人前来拜访,徐庶、蔡琰和貂蝉都是有些吃惊,唯有江琛与黄鹰保持冷静。 江琛和刘备在联军大营结下交情,又知对方最重贤能,这是一个诸葛亮避了三次都躲不过去的存在; 至于黄鹰,他跟随皇甫嵩,什么大人物都看腻了,还得着去顾忌一个掺水的豫州牧? “守华先生,当日一别,可谓如隔三秋,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先生!”刘备说话永远好听,上来就是疯狂示好江琛。 孙乾看得连翻白眼,先前他带着郑玄的举荐信,刘备毫不留情,陆续考查他公文写作,兵法,外交,以及最最重要的谋划能力。 类似主公跪舔谋士的事情,孙乾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 “玄德公言重了,云长,翼德,你们愣着做什么,快点扶你大哥坐下。另外,小蝉,速速上茶。”江琛淡淡一笑。 刘备这人在后世,名声要比曹操好出数倍。 可江琛对他不太感冒,别的先不说,仅占两郡之地,刘备居然飘了起来,这要换曹操身上,肯定不会出现。 刘备能有今天,关羽张飞觉得,离不开江琛的帮助。 故而,恭敬抱拳一礼,他们就如同先前那样,肃然站在刘备身后。 简雍在刘备的引荐过后,主动放低姿态,唯有孙乾就差将‘不服气’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第208章 门客帮我装了一波 第208章门客帮我装了一波 伊籍没有在场,徐庶身为门客,自然由他出面,负责接待刘备一行。 双方寒暄坐下,徐庶先聊几件荆州趣事暖暖场,然后开始观察同做文士打扮的简雍和孙乾。 简雍斜着身体,一手撑着后脑,一手提着酒杯,自斟自饮,从进门到坐下,自顾喝酒,不发一言。 孙乾相貌俊朗,正襟危坐,除非刘备说话,其他时候,他几乎次次插嘴,很有表现欲望。 徐庶智力要比孙乾高出一个简雍+糜竺,他稍微观望片刻,就大致摸清孙乾的水平。 眼看这家伙在刘备和江琛讨论联军期间,竟然大发厥词,说什么——假如那时候他孙乾在,除了辅佐刘备建功立业,还能帮袁绍稳住各路诸侯,一鼓作气把董卓赶回凉州…… 好家伙! 这个孙公佑吹得没边了,他真当董卓麾下那几十万军队都是纸糊得不成? 徐庶想到这里,忍不住笑道:“公佑先生,此言差矣!” “哦?元直有何见教?”孙乾寻声望去,傲然回问徐庶。 江琛戏谑拦下刘备,刘备本想喝退孙乾,这个新招揽的谋士口才不错,见闻广博,通俗来说,算是一个‘样样能,没样精’的万金油人才。 由于各方面都懂一些,加上师出郑玄这位大儒,孙乾隐隐有点目空于人。 并且,刘备这些天发现,孙乾很喜欢吹牛。 今天,孙乾摆明吹嗨了,当初在联军,没有曹操帮忙说话,刘备自知自己混不到一个座位。 眼前的江琛,刘备一直认为对方是曹操藏在水面下的谋主! 甚至,刘备认为曹操发迹这么快,肯定离不开江琛的辅佐。 简雍同样很有傲气,可今天遇上江琛,他不也自觉敛起锋芒,默默喝着闷酒? “见教不敢当,只是我家主公早在半年前便已判定,讨董一事,离不开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 徐庶轻声一笑,他缓缓将江琛当初在陈留喜茶店,曹操陈宫上门问计,以及江琛当时的答复大致复述了一遍。 由于自襄阳出来,路上江琛经常请徐庶和伊籍去他的马车上谈天说地,摆摆龙门阵。 仨人聊着聊着,自然离不开大汉热点话题,董卓与联军的战争。 江琛无意提起,当初自己在陈留城开奶茶店,有位好友老曹向他讨教过讨董联盟的结局…… 江琛说者无心,徐庶听者有意。 他不仅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将江琛所言细细记下,还在事后猜测,江琛口中那个好管闲事,整天不务正业的‘老曹’,十有八九应是当前曹军之主——曹操! 其实,不仅徐庶看出来,伊籍同样看出来了。 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这会儿在江琛的门下混饭吃,这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罢了。 故而,一听徐庶这话,刘关张面色微变,简雍睁开双眼,孙乾更是面色大变,震惊看向江琛。 此人…… 竟在诸侯尚未联盟,就已经猜中了讨董一战的结局? 世上,难道有人真能多智如妖? 孙乾不敢炸刺了! 对于江琛的能力,他都是刘备三人交谈得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天徐庶借用江琛所言,让孙乾震撼了一波,他真的服了,因为相比言而无物的他。 徐庶所言,已经得到事实的证实。 眼下的讨董联军,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除了袁绍袁术各自拉拢几名诸侯留在洛阳刮地皮,稍微看得出形势,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类似孔融、陶谦、鲍信等人,这时候都是陆续离开联军,领兵回到各自的领地。 事实胜于雄辩! 孙乾没话说了。 江琛本想看看徐庶大显身手,舌辩孙乾,谁知这门客扒拉一达通,装逼者,居然是他江守华。 顶着刘备灼热的目光,江琛并指抹抹唇上薄须:“元直言重了,你刚刚所说,可是添了不少你自己的分析。” “主公珠玉在前,徐某这点见解,算得了什么?”徐庶钦佩看着江琛说道。 关羽张飞连连点头,瞧瞧人家徐庶,同是吃谋士这碗饭,为何大哥手下的孙乾说话那么浮夸? 简雍眼看孙乾这次急于表现,不仅丢了面皮,可能还引得关羽张飞不喜,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元直先生,雍想问问,您认为,袁本初他们,可还能击败董卓,迎回陛下?”简雍拱手一礼,果断重起话题。 徐庶抚须看了一眼江琛,这话题先前同样讨论过,比起已经出了结果的讨董联盟,这问题能不能回答,他得看看江琛的意思。 及不可查摇了摇头,江琛给出自己的态度,徐庶心中有底了,轻咳一声,开始分析起来。 可当刘备他们竖起耳朵听了大半个时辰,居然发现这徐庶说了半天,几乎全在分析董卓和袁绍这边的长处和短处,至于究竟能不能打败董卓和迎回汉帝,那是提都没提上一嘴。 不简单啊…… 刘备深深看了徐庶一眼,比孙乾还能掰的人出现了,而且还扯淡扯得让人不知不觉中凝神细听,此人的层次,要比自己两名手下高出不少。 不愿再让徐庶继续扯淡,刘备果断让人抬了礼物上来,起身冲着江琛躬身一拜,再次提及当初在曹营所言的事情。 “先生若愿屈尊,连备在内,豫州文武,皆可任由先生驱使!”刘备开口就是抛出王炸,不管他这话存在几分可信,最少让徐庶都当场动容。 江琛深深看着刘备,早在后者带人求见,他就有预到眼前这一幕。 不过,刘备能把姿态放到这种程度,江琛肯定有所触动。 问题在于,相比挂一个黄门侍郎的虚衔,刘备给他,绝对是一个实缺,这可就违背狗子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了! 再说,刘备现在挂有一个豫州牧的官位,又占下陈郡和许昌两座城。 可相比曹操,刘备的底子太薄了,仅从兵马上来说,刘备估计还没破万呢! 况且,江琛舍不下他在曹营的人脉,李通方悦已是实权将领,公子曹昂与他私交不错,故而,他只能再次婉拒刘备。 第209章 被震惊的伊籍 第209章被震惊的伊籍 刘备失落走了出来,关羽张飞满脸着急,偏偏不知如何安慰大哥。 换是旁人胆敢这样连番拿捏,二人肯定直接下手绑走,可偏偏这人是江琛,他们可不敢冒着得罪曹操的风险乱来。 何况张飞跟夏侯惇的私交很好,以他那性子,更加做不出让朋友为难的事情。 简雍淡然走在后面,孙乾心情就有点复杂了,来前他还怕江琛投入刘备军将会影响他的地位,谁知人家根本瞧不上刘备! 据说,这已是对方第二次拒绝刘备的招揽了…… “这位刘皇叔,有些过于高看自己了。”徐庶送走刘备一行,回来对着江琛说道。 江琛闻言一滞,若按历史轨迹,徐庶未来将会毛遂自荐,投入刘备的阵营。 “咳咳,元直,刘备还是不错的,就是地盘小了一些,势力弱了一些,文臣少了一点……” “主公,您休拿在下打趣!刘玄德能得陈郡和许昌,乃是那张邈为了抵御曹操和刘岱刻意而为!”徐庶不满摇了摇头:“除了刘备自己看不清楚,稍微有点眼力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势力犹如空中楼阁,陈郡许昌这两地豪强士族可愿支持他,百姓民心可曾收服……” 徐庶掰起手指缓缓数起来,所言皆是刘备想要坐稳地盘急需解决的问题。 江琛缓缓点头,占领一块地盘,可不是如同玩策略游戏那样,你攻城下来,把旗插上去,然后派一名将领带着士兵占下来就行了。 豪强需要拉拢; 士族愿不愿响应你的征召; 百姓耕种,商路维持; 这些事情想要办妥,哪一处离得开钱粮和军队? 偏偏刘备现在最缺钱粮军队,如果不缺,他不用等张邈援手,自己便能占下一块地盘了。 反而曹操虽被世人看成阉宦之后,但曹家好几代积累,老曹家不仅家底丰厚,而且曹家在兖州各郡,存在无数隐藏的人脉和资源。 不要小看人脉这种无形的东西,同样在兖州周围做官,想让当地士族拥护某项政策,刘备要么靠拳头,要么靠财力,曹操兴许只需派人过去知会一声,对方就得乖乖赶来领令了。 不见,这次仗着发起讨董联盟,击败吕布,攻破虎牢关的声名。 曹操刚抢两个郡,程昱这种原本得他上门征召的人才,已经主动来投了! 官二代富二代这种生物,无论哪朝哪代,他们想做一件事情,永远都比平民的儿子容易得多。 “刘玄德想要坐稳豫州,可不是那么容易啊。”江琛想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 兖州,陈留郡。 张邈坐立不安等了几天,终于等到派去陈郡的亲信回来。 得知刘备携带麾下文武前去拜访江琛,张邈差点被吓瘫,就在他考虑向张超求援还是投靠刘岱的时候,有人来报,名士边让在外求见。 “速请!”张邈闻言大喜。 边让穿着儒袍走了进来,此人器宇轩昂,身材修长。 士族圈中,他与蔡邕同辈,在兖州名头很大,一向都是各方势力的座上客。 “孟卓面色有异,可有什么烦心事?”边让入座,看着张邈面色问道。 张邈与边让交情很深,原有历史上,曹操杀了边让,张邈竟能勾结陈宫引吕布入兖州捅曹操后方,可见二人关系极不一般! 屏退左右,张邈把自己困境详细告知边让。 …… 听得张邈当初为了讨好袁家,居然受到袁术怂恿,派兵假扮黄巾埋伏江琛。 即便边让自诩养气功夫了得,这会儿都被他吓得扯掉好几根胡须,拍着案几喝道:“孟卓,你糊涂啊!” “文礼,当初袁公路寻上我,我想着那人不过一介商贾,即便有曹阿瞒看重,毕竟从未上到台前,杀了也就杀了,谁知……”张邈真是后悔,说到一半连连跺脚。 边让不带好气哼了一声:“谁知同行还有曹操长子曹昂,孙坚长子孙策,谁知那人大难不死,还被王子师等人选中,在洛阳兜了一圈出来,摇身一变成为名士?” 张邈无颜掩面,同时他在边让的话中,听到一抹不满:“事已至此,还望文礼救我。” “唉,谁叫你我交好,我不出手,谁还理你?”边让装了一波,淡淡说道。 张邈大喜,连忙问计。 边让端了一会儿架子,终于在他的苦求中,表示要破这一局,关键还在江琛那边,他愿意代表张邈走上一趟,做一次和事老,了结这场因果。 “文礼!倘若江守华愿意揭开这一节,我愿割让陈留北部三县给那曹阿瞒。”难得有一个有分量的朋友出面,张邈也不含糊,割出陈留郡三分之一的领地。 边让一听,信心更足了。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蔡邕的同辈。 即使江琛拜了马融为师,可是马融都死了好多年了! 现在马日磾、王允和皇甫嵩这些人,又都被董卓抓去长安,洛阳公卿能活几年都不好说。 以他边让在兖州的影响力,没道理在江琛面前求不下一个人情! 边让是一个很跳的人,决定出手,立即让张邈安排人手护送他来见江琛。 在他出发过后一天,张飞收到夏侯惇的私信,三爷一看酒友求助,便与刘备说了一声,带上本部一千精锐,准备护送江琛北上。 刘备凭旁人几句言语,他就能连续忍了诸葛亮三次,更何况江琛这位他认定的顶尖谋士。 一听张飞要去护送江琛,若非众人劝说陈郡要留一员上将守护,他可能连关羽都想派出去刷波好感度呢。 张飞带兵过去找江琛,伊籍同样赶到济阴,手持江琛的名帖,伊籍第一个去找,就是曹昂。 可谁知,他名帖刚刚投给曹府,水还没喝上一口,外头哗啦进来一大群人。 “机伯先生在哪?”曹操哈哈大笑,身后跟着曹昂、戏志才、曹仁…… 除了带兵在外的黄忠、夏侯惇、方悦、曹洪和李通,曹营文武悉数都赶了过来。 “山阳伊籍,拜见曹州牧。”伊籍连忙起身行礼。 曹操上前将他扶起来,旋即让伊籍惊骇的事情发生了,连同曹操在内,在场几乎人人都在追问他有关江琛的消息。 主公!!! 您在曹营有这影响力,为什么不早说啊! 别说一个张邈了,就算加上一个广陵太守张超,恐怕这对兄弟都不敢冲您下手啊! 第210章 老曹就是我曹孟德 第210章老曹就是我曹孟德 “好好好,万幸江兄遇上从太原回来的小黑。” “呵呵,曹某早知江兄之才,不过扶风马家竟愿引他拜入马公门下!当初得知此事,着实让曹某将信将疑。” “江兄竟收昭姬为徒?” “曹某本以为此事是空穴来风,没想到,竟是真的……” 从伊籍口中得到江琛近况,曹操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 曹昂曹休几回想要插嘴,可都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伊籍一边回答曹操的问题,一边暗中观察在场众人。 他惊讶发现,除了戏志才淡定站在一旁,曹操麾下的文武,一个个都很关心江琛的情况。 伊籍可是外交类的谋士,他在察言观色上面很有一套。 稍微琢磨一下,他发现众人的关心,不是刻意表现给曹操看,而是真正发自内心。 好家伙! 主公的死讯都报了大半年了。 他在曹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牵挂? 俗话说人走茶凉,可我这位主公,明显打破这条铁律了! 伊籍极为惊骇,好在他在荆州这两年,一直就靠这张厚面皮混饭吃,所以表情管理很好,一点都没让人看出来。 同样暗中观察伊籍的曹操,见状暗暗窃喜。 他可是知道,但凡被江琛看上的人,几乎都是人中龙凤。 不说黄忠、张辽等人,就是在场的戏志才,当初便是江琛返回陈留之前,刻意在信上提及的顶尖谋士。 可惜,当时信中还写了另外一人——鬼才郭嘉! 想到婉拒自己招揽,跑去投靠袁绍的郭嘉,曹操内心闪过一抹失望,不过看到眼前伊籍,他又开心起来了。 因为,咱老曹的江兄要回来了! “机伯先生远道而来,曹某让人摆好酒席为先生接风洗尘,请!” “啊!”伊籍闻言大为感动。 他投靠刘表两年多了,由于没有实差,仅挂虚职。 伊籍每月去领俸禄,次次遭人白眼,今天只是送信过来济阴,曹操这位兖州牧,竟要摆宴款待他? 什么叫礼贤下士! 这特么才是礼贤下士!!! 伊籍感动得双眼微红,正当众人以为,接下来,即将上演一场纳头就拜的戏码。 伊籍却起身肃然拱手说道:“曹公,先生此时身边,仅有黄鹰护卫带着不到两百士兵,可那陈留太守张邈……” “机伯放心!江兄那边,曹某早有安排……”不等伊籍说完,曹操仰头大笑。 看到伊籍不信,曹操将自己陈兵一万,逼迫张邈所在的陈留,又派程昱出使,还让夏侯惇写信让张飞领兵过去帮衬等事大致说了一遍。 甚至! 已把伊籍当成囊中之物的曹操,干脆把自己为了防止刘岱,已发兵一万驻于要地都坦白出来。 这…… 这这…… 伊籍表情终于蚌埠住了! 他已经很高估江琛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没过来,曹操为了江琛,已经发出两万精锐!!! 两万精锐啊! 好歹都是刘表的同乡,伊籍对于兵事不是睁眼瞎。 他从荆州一些过期的公文抵报中,大致了解到年前讨董联盟,带兵两万过来,可以算是顶尖大佬! 虽说曹操攻破虎牢关,加上他先前只身刺杀董卓,以及这次发起联盟的威望,占下东郡和济阴后,许多英雄豪杰都赶来投靠曹操。 但是,即便加上他之前从刘表手上敲竹杠得到的丹阳兵。 曹营兵马撑死也就是三万出头,绝对四万不到。 东郡是曹操的大本营,怎么都得驻兵一万; 济阴,北可攻打山阳,下可攻打陈留,还是拱卫东郡的门户。 伊籍估计,曹操屯在济阴,不会少于一万五千兵马! 现在为了迎回江琛,曹操派出两万士兵。 可以说,此举,曹操几乎抽干他能够调出来的空余兵力。 假如这时候河内发兵过来,曹操可就危险了! 河内太守乃是王匡! 世人皆知,当初王匡与乔瑁结盟,讨董期间,这俩货色可与曹操发生过许多龌龊的! “机伯放心,曹某心中有数! 只要能迎回江兄,东郡也好,济阴也罢,丢了就丢了! 况且,曹某麾下文武可不是泥捏的,短期攻下兖州全境,确实有些难度,可要守住这两郡之地,那是绰绰有余啊!” 曹操彷如看穿伊籍心思,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伊籍闻言悚然,今天他不知被曹操震惊多少次了。 一旁戏志才摇着羽扇,自信笑道:“在下虽然不及守华先生,但凭兖州这几块货色,除非他们合力来攻,否则,放着在下不死,我主寸土难丢。” 嘶! 这就是主公曾经谈及的颍川谋士戏志才? 眼圈黑,嘴唇红,看上去好像很肾亏,偏偏这家伙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得不产生一股难言的信服! 看来传言非虚! 此人在虎牢关下,果然连胜那西凉谋主李儒三阵…… 伊籍看了一眼戏志才,拱手行了一礼。 戏志才懒洋洋回了一礼,头微微抬起,就差用鼻孔回话。 东汉谋士圈内,一直存在一条鄙视链,军师;内政;外交。 伊籍这种卖弄嘴皮的外交类谋士,在其他俩种眼中,那是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今天遇到戏志才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伊籍自然而然放低身段,何况对方身上的辉煌战绩,随便拎点出来就能压死他这个在刘表手下连实缺都混不上的扑街。 曹操看人倒是不拘一格,不说伊籍给他印象不错,一听他要隆重款待,伊籍先想江琛这位主公,而不是抛下旧主,转投他这位兖州之主。 就凭伊籍能被江琛收为门客,这就值得曹操高看一眼! 为了回复江琛,同样为了伊籍安心,曹操派出想要将功赎罪的曹休,让这小子快马先去寻找江琛。 同时,曹操在酒宴上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告诉伊籍,他其实没得到江琛的正式效忠。 江琛口中的老曹,便是他曹孟德,等江琛回来,伊籍不能让他露馅了。 这趟过来济阴,伊籍的震惊吃得太多。 可这一回,他彻底呆住了! 第211章 不认识不想见 第211章不认识不想见 等候曹营消息这几天,江琛可被刘备烦得不行。 上次拒绝刘备的招揽,可皇叔明显还不死心,接下来这几天,或是带上关羽,或是带着简雍,刘备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一趟。 “此人的面皮,未免厚了一些吧?”徐庶哭笑不得对着江琛说道。 江琛十分淡定,不管刘备是不是假仁假义,可在礼贤下士方面,人家刘皇叔绝对做得到位。 头次带重礼被他拒绝,可这几次,哪次不是换着花样送礼? 别看刘备一直强调带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土特产,可事后根据徐庶的估计,这家伙每次带来的‘土特产’,最少都得几十万钱起步! 想想先前,刘备还得依靠张邈攻下许昌、陈郡。 这么短的时间,他肯定收不到这两地的赋税。 加上刘备一向标榜他那个‘爱民如子’的人设,类似刮地皮这种事情,自然更加不会去做。 此番接连不惜血本上门示好。 说真! 倘若曹营再没消息传来,江琛可能忍不住真要答应刘备了。 就在江琛与徐庶闲谈期间,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高傲的声音:“兀那兵将,凭你也配询问我等来历?” 谁啊? 这么大的谱儿? 江琛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徐庶。 徐庶拱手起身,正正冠袍,大步走了出去。 黄鹰选来落脚,乃是一座位于荆州和兖州之间的小县城。 这种仅有百来户的小城,驿站肯定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故而,黄鹰包下一座客栈,江琛、貂蝉、蔡琰,以及徐家母子被安排在后院,黄鹰亲自带领鹰卫守住前院。 徐庶走出来,看到门口来了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和一个年约十五六的青衣童子。 “黄兄,这是什么情况?”看到黄鹰与那青衣童子正在争执,徐庶走了过去。 面对曾经追随皇甫嵩平定黄巾的黄鹰,徐庶向来报以敬意。 毕竟,徐庶以前仅是一名江湖游侠,论起社会地位,他真不如黄鹰这种职业军将! 黄鹰低声回道:“来人要见主公,吾仅问他们的姓名,可他们竟然……” “哼!吾主名号,岂是你这种下贱丘八有资格问的?” 青衣童子欠揍翻了一记白眼,气得黄鹰七窍生烟,徐庶同样面色沉了下来。 要不然说,什么样的主人,就带什么样的奴仆!!! 原有历史,边让在曹操占领兖州期间,好几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抨击曹操。 假如边让批评曹操发布的某些政策,以曹操胸怀,不至于要与这家伙过不去。 可偏偏这边让太过作死了,一看曹操懒得理会自己,他更加来劲了,后面甚至对曹操人身攻击,气得曹操下令杀掉! 可想而知,边让的嘴巴得多臭! 这青衣童子也是祖安人,张嘴就是鄙视黄鹰的口吻,若非黄鹰顾及江琛,加上边让卖相不凡,他怕出手给江琛惹事,一直强忍怒火没有发作。 换在洛阳期间,就这对主仆的态度,早被黄鹰抽刀砍了,何须等到徐庶出场? “徐某现为江先生的门客,尊上可有名帖?”徐庶淡淡看向青衣童子,伸手说道。 看到徐庶穿着儒袍,青衣童子不敢造次。 他小心看了一眼边让,边让轻轻抬起下巴,童子这才不情不愿从怀中取出一封精美的名帖,双手递给徐庶。 徐庶接过打开,发现上面写着边让的名号。 徐庶心中一凛,边让在兖州士族圈中的名头很大,难怪这名童子如此傲慢。 “颍川徐庶徐元直,见过文礼先生。”即便看不惯边让,可人家是儒家前辈,徐庶既然知道了,只能拱手行礼。 边让淡淡瞥了徐庶一眼:“颍川书院的诸位大儒,皆是吾之好友!吾未曾听他们提过你,想来你徐庶在学问上还是很有欠缺的!难得拜入颍川书院,你就得多加努力,可不能让颍川书院蒙羞。” 这家伙! 徐庶闻言心中哭笑不得,我不过客气一句,你倒摆起长辈的架子狠批了我一顿?? 况且,我徐元直的学问假如真的不好,书院还会包庇我那杀人的重罪? 同是名士! 徐庶看着眼前边让,再想想平易近人的江琛,差点忍不住把手上熏香过的名帖丢到地上。 “谢,文礼先生教诲。”深吸一口气,徐庶把火压回去,手持名帖转身就走。 可未曾想到…… 江琛在客栈里面听到外头越来越大的说话声,忍不住亲自出来看个究竟。 结果江琛刚走出客栈的大门,就看徐庶板着脸迎面进来。 “怎么了?”江琛拦住想要拱手行礼的徐庶,后者还没发话,那青衣小童已经傲然走前一步:“兖州边家……” “我没问你,闭嘴!”江琛极其看重徐庶,一看有人插话,直接呵斥过去。 青衣小童跟着边让,在兖州地界什么时候受过委屈,瞬间红了双眼跑到边让身后。 黄鹰见状大为解气,早看这个小子不爽了! 如果不是他不清楚江琛与边让有没交情,早就发作起来了。 “主公,此乃兖州边文礼……”徐庶奉上拜帖,不过他没告诉江琛,边让这对主仆刚才的作为。 边文礼? 不就是那个被曹操砍了脑袋的边让嘛! 江琛看了一下名帖,心中哦了一声,刚才外面说话声那么大,他在里面没有看到,却也听了不少。 徐庶和黄鹰不说,那是怕他惹上兖州的士族,因为边让此人,在兖州士族中影响力很大。 可对于他这种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来说,边让算个球啊,别说比不上徐庶,就是黄鹰他都比不上。 一个仗着几分文采,整天四处惹祸的喷子罢了。 “不认识,不想见。”江琛阖上名帖,随手丢了出去,转身就走。 苦苦掰着造型,就等江琛主动向自己行礼的边让,一听江琛这‘俩不’,他鼻子都气歪了! “放肆!江守华,你……”看着落到脚下的名帖,边让勃然大怒。 可未等他说出后续之言。 铿锵! 一柄长刀已经当头冲着他劈了过来,银光落处,锋锐的刀锋深深砍中边让脚下的精美名帖。 黄鹰双手握着刀把,一双淡黄眸子饱含凶光,阴恻恻笑道:“聋了吗?没有听到,吾主不想见你,再不走,休怪黄某这刀落到你们脖子上了。” 第212章 江琛的损计 第212章江琛的损计 黄鹰未被江琛折服前,即便皇甫嵩把他和第一鹰卫移交给江琛,他依旧有勇气当场表露不解。 可一旦得到他的效忠,江琛的一切,便被他放在自己性命之上。 之前多次忍边让主仆,那黄鹰怕闹僵,给江琛惹事。 这会看到江琛态度,黄鹰哪还惯着这两人? 他一刀先劈了边让嚣张的气焰,然后让手下砸了边让的马车,再把边让那匹重金购买的骏马拉过来,咔嚓一刀在俩人跟前砍了马头。 一泼腥臭滚烫的马血,浇了青衣小童满身,吓诶这小子嘎吱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边让身上同样被溅了不少马血,气得他指着黄鹰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十息之内再不离开,汝等下场,犹如此马!”黄鹰指着地上马尸,狠狠说道。 这个该死的军汉!! 边让吓得连忙收回手指。 此时,不少民众听到动静过来围观。 马车被砸,骏马被杀。 边让算把面皮丢了一个干净! 眼看人群越围越多,边让不愿留下来当笑话。 拂袖留下一句‘汝等给吾等着’,边让黑着一张臭脸转身就走,连躺在地上的青衣小童都顾不上理会。 “哼!某家等着!”黄鹰哈哈大笑,一扫胸中郁气。 客栈内徐庶几次想要起身,全被江琛拦了下来,直到马儿惨死发出哀鸣,徐庶忍不住跑了出去。 “啊!黄兄,这……”指着地上马尸,徐庶骇然看着黄鹰。 黄鹰挥手让人把青衣小童拖走,淡定说道:“元直无须担忧,吾未曾取姓边的狗命。” 你是没杀他! 可你砸了人家的马车,还宰了人家的马啊! 徐庶苦笑连连,先前发现黄鹰被边让主仆刁难,他还想帮忙出头。 现在看来,从一开始,边让主仆就在玩火! “边文礼在兖州名望极高,今天砸了他的马车,杀了他的马,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徐庶还是有些担心,边让在兖州交游广阔,与当地士族豪门交情很好。 黄鹰只看江琛面色做事,闻言拍了拍胸脯反问:“区区一介酸儒,论名望?他的名望有皇甫将军高吗?” 徐庶闻言一滞,特么这话,真没毛病。 皇甫嵩既是大儒,又是大汉军神。 平定黄巾期间,此老得罪了十常侍,战后功劳太高,深受灵帝忌惮。 倘若不是皇甫嵩的兵权被灵帝剥了,日后给董卓十个胆子,他家伙都不敢作乱! 至于边让,撑死也就是在兖州拥有影响力罢了! 相比皇甫嵩威震军政两界,黄鹰抬皇甫嵩的名头来压边让,反而有些抬举边让了。 “元直放心,主公识人之能,可谓举世无双!对方真有能耐,主公绝对不会扔了他的名帖。”黄鹰反而安慰起徐庶。 徐庶哭笑不得,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左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只是今天见过黄鹰手段的酷烈,下次有人滋事,可不能让这家伙出面了! 要不然来一个就杀一匹马,不用几回,江琛就要背负‘纵兵为恶’的骂名。 话说,边让来时乘坐骏马宝车,又有青衣小童驱使,可谓风光无限。 现在他穿着一套沾着斑斑污血的儒衫,一脚深一脚低走出小县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江守华,今日之仇,倘若不报,我边文礼誓不为人!” 想到临走曾在张邈面前打了包票,可现在把事情搞砸,边让不敢回去见张邈。 他站道旁等了大半天,终于遇上一伙要去襄阳的商队,连忙亮出身份,终于混了进去。 江琛从徐庶口中得知,黄鹰不仅砸了边让的马车,还杀了人家的骏马。 “今天这件事,黄将军,你做得有些过了。”江琛叫来黄鹰。 徐庶见状点了点头,众人日后会在曹操的麾下混饭吃。 曹操领着兖州牧,可目前仅有两郡之地,这还没见过老板,先得罪边让这种地头蛇,此事,多少有些不妥。 “砸车杀马,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江琛话头一转,开口就让徐庶傻眼:“再说了,以边让的家底,区区一架马车,他转身便能重新置办!你们既然动手,怎么不套了麻袋,砸掉他一嘴牙齿?” 对啊! 我真蠢,下次就这么办。 黄鹰恍然大悟,江琛同样来了兴致,许多让人毁了三观的手段,不断从他口中吐出。 徐庶苦笑坐在一旁,心中暗暗给边让默哀,对方如果还敢搞事,恐怕下次会以更加凄凉的方式收场。 貂蝉蔡琰原在后院陪伴徐母说话,前院又是砸车,又是杀马,这动静大得闹出几条街。 徐母放心不下,让二女扶她出来了。 “老夫人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江琛责怪看了一眼貂蝉。 徐母拍拍貂蝉小手,解释是她硬要二女扶她出来,坐下之后,徐庶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下。 听后,徐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混账,不知君辱臣死吗? 你是江先生的门客,对方敢对江先生无礼,咋不拔剑杀了? 大不了,事后你这条命赔给人家。你就这样干看着,徐家的门风,可不被你丢光?” 徐庶一看母亲动怒,吓得连忙跪地认错。 江琛见状暗暗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今天边让上门找事,黄鹰在得知自己的态度,立即出手做事,相比之下,徐庶有些顾虑过多。 徐母在担心,徐庶办事不力,会不会让自己心生不满。 想到这里,江琛向蔡琰打了一个眼色,蔡琰冰雪聪明,立刻开口帮徐庶求情,加上江琛亲自过去扶起徐庶,老人这才熄了怒火。 “以后再敢如此,老身自己扯条绳子吊死,省得被你这逆子辱了颜面。”徐母骂骂咧咧离开,徐庶这才抹着冷汗起来。 黄鹰站在旁边看着笑话,江琛上前把这家伙赶出去,然后安慰徐庶别往心里去。 徐庶知道,母亲这种拙劣的演技,根本瞒不过江琛,红着面颊连连致歉。 这时候,黄鹰去而复返,告知两人,张飞带着一千精锐前来,人在门外,兵在城外。 第213章 江琛二帮刘备 第213章江琛二帮刘备 张飞收到好基友夏侯惇的来信,他与刘备说了一声,带上本部一千精锐步卒,迅速赶了过来。 为了避免惊扰江琛,张飞把军队驻在小县城外面,带上两名随从过来客栈求见。 “你,去找邻近几户人家打听打听,问问先生这一行人,大约有多少人,乘坐几架马车?”打发一名侍从下去办事,张飞正正衣冠,昂首挺胸等在客栈外面。 侍从应喏离开,他知道,张飞这是要让他确定此行需要保护的人数,便于等下安排行军的阵型。 江琛对张飞印象一向不错,先前在联军,他还帮老曹向曹操支招招揽张飞呢。 一听张三爷过来,江琛带着黄鹰徐庶出来迎接。 “翼德,为何进门不入?”江琛扶起准备行礼的张飞,哈哈大笑。 张飞本是爽朗的性子,听到江琛这番故带责备的话,他反而欣喜笑了起来。 “可不敢惊扰先生。” “翼德客套,快走,进去说话。” 江琛拉着张飞,张飞满脸笑容跟上,这一幕比起江琛冷落边让,着实让黄鹰徐庶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个黑大汉,不是刘备那个结义三弟吗? 据说刘备占领陈郡许昌,这才破格封他为裨将,相比在兖州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边让,二人地位,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 江琛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看重张飞,他带张飞进门坐下,立刻派人张罗酒宴。 熟知张飞喜好的江琛,晓得怎么交好这个直汉。 果然! 一听江琛要请自己喝酒。 张飞嘴上不好意思,可看他频频望向门口,暗暗搓着手掌的样子,简直就是把‘急切’二字写在脸上。 看到这里,徐庶有点理解,江琛为何厚待对方了。 这种直汉的心里根本藏不住喜怒,一旦交心,你完全能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 等到酒宴开始,徐庶惊讶发现。 休看张飞相貌粗犷,可在席上,他对江琛的礼节极为到位。 “翼德,今天怎么只有你过来,你大哥呢?”酒过三巡,江琛好奇看着张飞问道。 张飞连忙拱手回话:“回先生,听说您要回兖州,俺带了一千兵马过来保护您。大哥那边,俺来前已和他说过,他也同意了。” 夏侯惇在信中有叮嘱,不要提及是他让张飞过来,张飞实诚人,虽然不知基友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但是他还是记着夏侯惇的嘱咐,未曾露了口风。 可在江琛听来,他却以为刘备眼见久磨不得结果,干脆改曲线救国的策略,派张飞带兵护送自己回兖州,这是准备刷波好感了。 “等从兖州回来,翼德帮我向皇叔带句话,豫州不是他腾飞的宝地,反而可以从荆州或者益州下下功夫。”江琛想了想,意有所指对着张飞说道。 张飞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徐庶抚须不语,暗叹如果刘备听了江琛建议,转去荆州或者益州,刘表和刘焉就得头疼了。 这两位汉室宗亲,空占有一州之地,偏偏在讨董期间不愿出力。 可以说,二刘已经失了民心,甚至在刘协的心中,肯定对他们怀有意见。 刘备可是从黄巾之乱就为朝廷奔波的忠诚之士,最近他又被刘协认为皇叔,姓名列入皇家的金册。 从地位上说,刘备不差刘表和刘焉! 至于官位,刘备可还领着豫州牧呢! 假如给了刘备发挥的舞台,说不好,未来的荆州和益州,真得改名不换姓…… 江琛既然决定要还刘备人情,干脆做到底,他将去荆州的好处,以及去益州的优点大致向张飞讲了一遍,甚至为了防止张飞遗漏,他还让张飞细细复述几次。 张飞哪想到这一趟居然有这种收获? 虽说看得出江琛误会他这次过来,乃是受了刘备的命令,但张飞不会蠢到把实情说出来。 毕竟,刘备麾下,文有简雍孙乾,武有他和关羽,先前欠缺的名望,上次听从江琛建议,已从汉帝手中得到,甚至还捞到一个豫州牧。 可无论张飞还是关羽,他们都知道,别看目前占下陈郡和许昌,但是豫州这地方,上有实力强悍的曹操,下有野心勃勃的袁术,左边是刘表,右边是陶谦。 假如能给刘备四五年经营,不能说没有前途,可惜刘备底子太薄了,眼前能够拥有两郡之地,很大程度靠张邈从陈留拨来钱粮接济。 当然,张邈也不安什么好心! 此人一直担心曹操刘岱会打陈留的主意,扶持刘备上位,是想让刘备这伙人给他当炮灰罢了。 其实从刘备频繁来见江琛,便能看出,刘备对张邈同样利用多于合作! 与其这样仰人鼻息,真不如舍弃张邈的资助,换来江琛这位刘备眼中的顶尖谋士,届时请江琛帮自己找个适合的地方另起炉灶,绝对要比死抱着这点地盘四处挨打好的多。 张飞死死记住江琛的话,暗暗下了决心,未来如果他们三人能够发迹,绝对报答江琛两次帮刘备谋划的恩情。 江琛交代张飞期间,没有瞒着黄鹰徐庶二人。 听到江琛连刘焉刘表的性格弱点都分析给张飞听。 徐庶眼神炸亮,他暗叹传闻非虚,自己的主公,果然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识人之能。 反而黄鹰皱着眉头看着张飞,他随皇甫嵩平定黄巾期间,倒不是没有听过刘关张三人的名号。 只是那个时候,黄鹰他是皇甫嵩的爱将,刘关张属于响应朝廷征召,自发募军前来参战的义士。 虽是听过关羽张飞作战勇武,但是战后论功行赏,黄鹰可没有听过三人姓名,若非江琛厚待张飞,他还真想不起这三人了。 “主公曾言,翼德拥有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本领,接下来,我等便要护送主公北上兖州。不如今日趁着酒醒,你我二人切磋切磋?”黄鹰举杯邀敬张飞,突然说道。 张飞闻言一滞,连忙婉拒。 斗将这种事情,张飞他连吕布都不怕,自然不会畏惧黄鹰。 问题黄鹰可是江琛的亲卫头子,如果是个废柴还好办,张飞有信心不伤黄鹰赢下此战。 可刚在外面碰面,张飞就看出黄鹰最少都得二流巅峰,一旦动手,搞不好就得见血了。 张飞难得看在江琛面上退了一步,可黄鹰却不肯罢休,自从听知对方带来一千精锐,他便卯了劲要与张飞争争长短。 否则路上出现敌情,紧要关头,该谁听谁的号令? 黄鹰可是皇甫嵩军中作战最为勇猛的将领,即便他卸甲一年多,可让他听一个不久前,尚是步弓手的晚辈号令,黄鹰这种悍将哪会服气? 第214章 江琛的承诺 第214章江琛的承诺 “难得黄将军有兴趣,翼德何必谦让?况且,江某也很想见识一下翼德武艺。” 眼看黄鹰不断请战,江琛干脆促成此事,绝对不是他那个喜看斗将的瘾头又犯了。 既然江琛发话了,张飞便不担心,事先说好了切磋,自然不用寻个校场披挂上阵。 众人来到客栈后院,那是店家用来安置来往客商骡马的地方。 两人各自牵了坐骑过来,各自退开几步,黄鹰持长柄大刀,张飞按理来说,应该用上铁矛。 可让人惊讶的是,张三爷红着面庞,居然让亲兵抬了一柄特殊的兵刃上来。 看着弯曲的矛刃,以及前段犹如蛇信分开的岔口,江琛惊讶看向张飞。 张飞嘿嘿一笑:“上回听了先生所言,二哥与俺事后去找您所言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 结果,我俩上马一使,发觉这两柄兵刃都挺顺手! 这不,大哥攻下陈郡,恰好在军械库寻到一批上好的精铁,就给俺们打了这两柄兵器了。” 黄鹰徐庶闻言惊讶看向江琛,江琛嘴角微微一抽,当时他与刘关张初次见面,好奇问了一嘴,没想到,反而促成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的问世。 话说! 张飞这蛇矛还容易弄,也就是把他原先使用的铁矛改个矛刃,然后加长杆子而已,可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得怎么? 莫非,这刘备真让工匠在刀刃上雕出一条青龙?? 江琛越想越是好奇,如非时机不对,他肯定要让张飞带自己前去许昌,亲眼看一看关羽的武器! “黄兄,俺武器矛杆很长,矛刃很大,你可得小心。”张飞一手提起两名亲兵扛来的丈八蛇矛,冲着黄鹰咧嘴一笑。 黄鹰闻言,脸上刀疤抖了一抖,他有点后悔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凭这条矛得两个壮汉扛着过来,便知张飞战力绝对要强过他了。 “张兄,请赐教。”深吸一口气,黄鹰凝神握住长刀,冷喝一声,胯下战马应声冲出。 面对胜于自己的强敌,黄鹰心知,提前抢攻还有希望出手。 至于被动防御,黄鹰不认为自己能够拦得下张飞那身怪力。 果不其然…… 看到黄鹰拍马杀了过来,张飞双手握住蛇矛,斜挑架了上去,仗着气力远胜对手,蛇矛化为一条黑影破开空气。 呜…… 张飞这记上挑的风压声,盖过黄鹰当头劈下的破空声。 两柄长兵相互碰撞,发出一声彷如钟鸣的巨响,江琛和徐庶只觉双耳嗡了一声,骇然连连退数步。 “杀!”黄鹰全力一招被张飞拦住,反震力震得他双臂发麻,不过为了避免被人小看,他厉喝一声,错马过鞍,借着张飞挑开他长刀的力道,轮圆了刀锋扭身砍了过去。 张飞环眼闪过一抹精光,刚刚交手让他试出黄鹰的深浅。 对方要比他原先评估弱上一些,看来,这一招过后,对方差不多力竭了,应该不会出现自己收不住手的情况。 “来得好!”回以一声大喝,张飞没有如同黄鹰那样借力出招,而是握着蛇矛,使个巧劲拿矛尾向后一杵。 铿! 这一杵精妙到了巅峰,矛尾点在黄鹰劈来长刀的刀杆上,黄鹰虎口巨痛,实在握不住长刀,兵刃瞬间就被磕飞出去。 “翼德勇武无双,黄某甘拜下风!”看着飞出十多米,插进院墙嗡嗡抖动的长刀,黄鹰面色肃然,冲着张飞抱拳行礼。 假如真在沙场生死相搏,张飞换成矛刃怼来,这会他绝对会被捅个窟窿! 何况,今天受限地形,二人未曾如战场那样,双双借着马力冲锋。 倘若真上战场,无须第二回合,张飞头次出手,黄鹰已经接不下来了。 “哈哈,俺老张仗了兵刃的优势,不算数,不算数。”张飞笑着连连摆手,其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还比不上站在武将巅峰的黄忠。 黄忠为让江琛看个过瘾,他敢在曹操面前吐槽,下次遇敌多打几个回合。 可这会儿的张飞还不行,别看两招击败黄鹰,可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中,出招的力道,用劲的技巧,张飞几乎使出浑身解数! 万幸结局不错! 既打服了黄鹰,又没伤到对方。 “精彩,精彩!”江琛鼓掌走了过来,他拍拍黄鹰的肩膀,安慰说道:“翼德与云长,拥有踏入绝世武将的资质,你今天接他两招,算是表现不错了。 等回兖州,我请子修出面,让他帮你引见曹军首将黄忠。黄汉升可是当前用刀的大家,若他愿传你三成刀法,只要不遇上翼德这种怪胎,够你用一辈子了。” 黄鹰闻言大喜,连忙跪下拜谢。 江琛连忙扶他起来,旋即让徐庶去找医者,帮助黄鹰包扎震裂的虎口。 张飞提着蛇矛,郁闷问道:“先生,怎在您口中,俺就成怪胎了?” “呵呵,类似黄鹰这种水平的将领,在诸侯军中多不?” “不多,单从武力来说,黄兄这身本领,足够领一个千人将了。估计各路军队加起来,不会超过一百人。” “那似翼德你这样呢?” “嘿嘿,不出十人吧。” “哈哈,江某只算董卓与联军诸侯,这双方加起来都有三四十万军队了吧?可类似翼德你这样的武将,拢共不出十人,你自己说说,你不是怪胎,谁是怪胎?” 张飞闻言呆了一呆,他埋头盘算一会儿,发现按这种说法,真特么没毛病啊。 “好了!接下来要说正经事了。”江琛一边打量丈八蛇矛,一边收起笑容说道:“江某准备前往济阴,若不绕道,便得穿过张邈所在的陈留。翼德,上次江某在陈留城外出事,你得有准备,护送江某北上,可能会与谁发生冲突。” “啊哈哈,先生放心。张邈敢来,俺手中的蛇矛可长眼睛。”张飞瞪着眼睛,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他性格粗豪,可不是傻子。 江琛麾下拥有黄鹰,还有两百名精锐猛卒。 这行人从刘表的地盘上大摇大摆横穿过来,偏偏没有踏入陈留,江琛在提防谁,不说张飞都知道。 看到张飞已经站位,江琛大喜,摸着冰冷的蛇矛笑道:“翼德心里有数就好,豫州非是善地,玄德该往何处发展,江某已经全告诉你了。 倘若路上我等与那张邈开战,你只需护着我等抵达济阴,我有一桩生财的路子送给皇叔,免得你们日后占了城池,次次都要苦恼手上没有钱粮发展。” 第215章 边让被‘杀’ 第215章边让被‘杀’ 既知张邈可能动手,为让张飞尽力,江琛真不在乎给刘备多一点好处。 毕竟刘皇叔和张邈正处蜜月期呢! 一旦路上动手,刘备便算是与张邈决裂了。 刘皇叔蹉跎多年,好不容易抢到一块地盘。 眼看还没捂热,就因为自己丢了,江琛教他一条生财的路子,事后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张飞不知道,江琛随便一个点子,就能让他大哥解决钱粮不足的短板! 他只关心江琛今天提及的荆州和益州,尤其荆州离这儿不远,刘表老迈,刘琦又不成才,快三十还不能独领一军。 假如他们兄弟三人过去…… 张飞越想越美,一张黑脸笑容荡漾。 江琛他顿感恶寒,悄然退开好几步。 黄鹰被张飞打服,接下来的工作,容易安排很多。 刘备占下陈郡和许昌,这些天派了不少斥候探查周围,张飞来前,他已经选定一条较为安全的行军路线。 黄鹰跟着皇甫嵩,属于学院派武将; 张飞这身行军打仗的本领,却是从一场场血战中自己琢磨出来。 二人讨论片刻,发现互相在对方身上学到不少,不打不相识,倒是成了好友。 下午。 保护伊籍的一名鹰卫带着密信回来。 看信得知,曹操已派出黄忠和夏侯惇,屯兵一万在陈留边境。 江琛总算放心,伊籍走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回信,他很担心路上出事。 现在看来,伊籍不仅安全抵达曹操的辖区,他还顺利完成使命! 将信递给徐庶,江琛感慨叹道:“这次能让曹操出兵,估计子修出了不小的力气,否则凭我好友老曹,以他军需商人的身份,最多将机伯引见给曹操……” 徐庶边看信边点头,伊籍可能在军事上才能一般,可在充当使节方面,显然十分合格,换他过去,真没多少把握做成此事。 听到江琛与徐庶商议,等到抵达济阴,将得上门拜谢曹昂,张飞表情十分诡异。 三爷是知道内情的,无奈夏侯惇在信中多次强调,否则他真想揭开盖子,看看江琛会有什么反应! 既知曹军做出策应,江琛决定不再耽搁,请求张飞安排启程。 张飞来时就让士兵各背五天口粮,根本不用多言,带上江琛一行人,立即出城宣布开拔。 话说陈留城外,张邈忧心忡忡送走程昱,回府催问手下,边让可曾回来? 仆役的回复使得张邈极为不安,边让出发已有几天,至今连回信都没有,如同人间蒸发了。 难道…… 姓江不肯退让,还斩杀文礼兄? 不应该吧…… 文礼兄他可是兖州名士啊! 即便那江琛背后站着洛阳公卿,可他怎么都不敢杀了文礼兄才对!!! 张邈越想越是烦躁,就在他寻思,要不,再寻一位分量更重的人物出面的时候…… 府内侍卫,抬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进来。 “汝是文礼身边的小童?”见到此人,张邈大吃一惊,探手将对方扯了起来。 青衣小童当初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一条肮脏小巷,几名乞丐正在搜刮他身上的财物。 拼死保下一身衣服,小童发现,主人边让已经不知去向。 想来想去,他决定了,返回陈留,投靠张邈! 一个身无分文的半大小子,先被黄鹰杀马吓了一次,一路上又是风餐露宿,若非在城门嚎上一嗓子‘吾有军情禀告太守’恐怕这小童未见张邈就得去了。 几乎油尽灯枯的他,突然被张邈扯起来。 “张太守!那江琛,他……他砸了我家老爷的马车,还……还杀了……” 话没说完,人头一歪,断了气儿。 张邈面色大变,一个奴仆死不死,他可不放在心上。 听到‘杀了’这两字,加上前言砸了马车,张邈慌了,他以为边让为帮自己平事,却被江琛杀掉了。 “文礼兄!痛哉!惜哉!”洒了几波眼泪,张邈连忙召集麾下文武,开始设法自救。 边让这种名士都被杀了! 何况他这个曾向江琛动手的凶手? 在张邈眼中,曹操陈兵边境,可能从一开始就要借题发挥开战吞下陈留。 至于派程昱出使,显然是要稳住自己。 这不! 那边杀了边让,这边程昱就跑了。 “来人,速去广陵求援!” “去!叫刘玄德自许昌发兵北上,记住,叫他尽起许昌之兵……” “这有一封密信,十万火急,三日内必须送于兖州刺史刘岱手中。” 张邈属于冲动派的,讨董之前,他与曹操可是多年好友,可被袁术稍微怂恿,便暗中对江琛下手。 这次同样如此! 他初步判断边让被杀,自己脑补出一幕曹操想要清算先前之事,也许已与江琛联系,想借这次江琛路过陈留,发兵吞并他的地盘。 一名名使者被他派了出去。 陈留郡开始进入战备状态! 张邈当初响应曹操发出的矫诏,可是带了两万士兵参与联盟,眼下决定在自己的地盘上开战,他这一发动,立即拉出四万军队! 黄忠夏侯惇率领一万精锐出来,临走曹操可是给他们临阵决断的权利! 二人一听斥候来报,张邈已经发兵两万前来。 黄忠勃然大怒,程昱的车架刚刚过去不到半日,答应让先生路过陈留的你,竟然调军过来? “黄兄!不用考虑了!打吧!当初绝对是这个混账发兵埋伏先生,眼看事败,他狗急跳墙了!”夏侯惇愤然说道。 黄忠面沉如水,起身看了看地图,猛然回身:“元让听令!” “末将在!” “吾与汝三千骑兵,速取敌将人头来献!” “喏!” 夏侯惇领了将令,带着骑兵杀出去。 黄忠亲带步兵主力,他一边拔营踏入陈留,一边派快马赶赴济阴,将张邈反卦一事报给曹操等人。 张飞领兵进入陈留,凭借戎马多年的经验,立刻察觉不妙。 “张孟卓疯了?他真要杀江先生?”看着官道上临时设立的关卡,张飞低声喃喃。 江琛同样察觉不对,派出徐庶来寻张飞:“翼德将军,主公有令,改道小路,轻装上阵。” 第216章 陈留战起 第216章陈留战起 张飞从黄巾之乱就追随刘备,什么恶战没有遇过? 一听徐庶这话,他果断命令士兵丢掉辎重,除了留下一架马车安置徐母和蔡琰貂蝉,其他人连同江琛在内,悉数改骑马赶路。 “随某家来!”看到江琛和徐庶翻身上马,张飞一声令下,带头冲向路卡。 全境戒严的命令刚传过来,这处路卡仅有二十多名老弱士卒,张飞带人一个冲锋,没有一人得以逃脱。 看着被士兵依次丢到道路两旁的尸体。 江琛的神情十分平淡,身陷乱世,谈不上谁对谁错。 这样的画面,自从洛阳出来,一路上他看得太多了。 虽说决定改走小路,但是汉末的道路,基本是长满荒草的崎岖小路。 唯有官道,由于每日多有行人客商官员往来,这才稍微像样了一点。 “快!全速前进。”张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既然动手,便得趁着众人行踪尚未暴露,顺着官道多赶一点。 张邈认定曹操想要借着江琛路过陈留向他动手,故而,他一边向胞弟广陵太守张超求援,一边想请刘岱入局,与他合力一起抗衡曹操。 至于刘备…… 正当张邈庆幸自己颇有远见,万幸先前扶持起一个刘备,这不眨眼就要派上用场了? 可惜! 他没等到刘备从许昌发来的军队,反而下面几份告急战报气得他掀翻案几,当着麾下文武的面大骂刘备是一条白眼狼。 “主公,敢问发生何事?”陈留主簙温继,上前拉住张邈问道。 张邈恨恨将下属几个县城发来的文书递过去,温继接过一看,面色骤然变白。 只因上面所写,皆是刘备麾下大将张飞,率领军队强冲路卡的事情。 “一个、两个……总共七座县城……”温继迅速翻动文书,越看越是心惊。 几名武将寻声走到地图,沿着温继所言,很快就标出张飞行军的路线。 发现张飞是从荆州兖州边界出现,虽说途中拐了几个弯,但走的路线还是偏向西北,再结合陈留当下处境,众人呼吸急促起来。 “刘玄德,可能已与曹阿瞒暗中联手了。”张邈狠狠说道。 温继等人默然无语,刘备依靠自家主公的帮助,方能夺下陈郡许昌,平白无故,为何他会选择背刺自家主公? 张邈深吸一口气,缓缓叹道:“江琛!当初在联军大营,吾便听人说过,刘玄德很是亲近那江守华,据说还因此恶了曹阿瞒,没想到……” 说到一半,张邈已经面露悔色,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就是当初受到袁术怂恿,平白无故派兵伏击江琛! 此事,不仅没能搭上袁家的战车,反而恶了曹操这位老友,甚至,发酵到现在,可能还会要了他的性命! “坚守!主公,曹操拥有戏志才那等一流谋士,又有黄忠、夏侯惇等上将。 眼下,曹操还与刘备暗通款曲,我们唯有坚守,等到二爷领兵过来,方能保下陈留郡。” 温继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建议。 张邈考虑一会,唯有点头答应,温继口中的二爷就是他的二弟张超,目前任广陵太守,算算日期,派出的使者,应该见到张超了。 当然! 为了防止张超这路援军出现意外,张邈下令陈留郡内,经历围堵搜捕江琛张飞一行。 假如陈留郡真的守不下来,一旦擒了江琛在手,最少能与曹操谈谈条件,譬如:保下张家阖家性命之类。 话说另外一边! 夏侯惇接了将令,立即点起三千骑兵,气势汹汹杀向来敌。 “随某上!”上次眼睛中箭躺在陈留养伤,偏偏江琛在陈留城外出事,夏侯惇至今憋了一肚子火,他骑着战马冲在最前,眼看主将用命,士兵更不惜死。 张邈派来的将领,远了对面烟尘滚滚,他连忙稳住军阵,策马上前,准备搭话。 夏侯惇哪有空与他说话,仗着马速冲杀过来,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一个照面,一枪把对方挑落马下。 “杀啊!” “攻入陈留……” 无数骑兵嗷嗷大叫,策马跟着夏侯惇冲杀过去。 张邈这种正统士人出身的军阀,对于武事本来就不擅长,派出领兵的主将都被夏侯惇挑杀了,何况这群平时没经过多少训练的士兵?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夏侯惇带人凿穿敌军阵营。 这波冲锋,大约带走一千多名陈留兵,剩下那八千多人,群龙无首,顿做乌散。 说实话,夏侯惇他都没想到张邈的兵如此脓包,等到黄忠急匆匆带着主力过来,战场都让夏侯惇打扫好了。 “对方战力,真这么差?”听说一盏茶就杀败对方一万‘精锐’,黄忠瞪着双眼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这会还有点蒙圈呢,之前他打吕布,打李儒,哪回不是血战而退,甚至在攻打虎牢关,还被张绣射瞎一只眼睛。 今天这份功劳,实在捞得太过容易! 一回合挑下主将,敌方就无法组织像样的反击,等到他领兵冲阵而过,更是连他都感到震惊的溃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对方没有上将,我等可不能错失这场泼天的功劳!”黄忠决定乘胜追击。 夏侯惇闻言大喜,领命带上骑兵再次出发。 等他走后,黄忠立即派人将此处战事快马报与曹操,让他再调一些兵马和武将过来。 兖州可还有一个刘岱虎视眈眈,既知张邈的部下不堪一击,那就得打闪电战,争取在刘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陈留占领下来。 陈留可是兖州最为膏腴的一个郡。 从地理上看,一旦曹操得了陈留,便能与济阴、东郡连成一片。 拥有这三个郡在手,只需再夺山阳郡,曹操就能联手济北相鲍信,赶走刘岱,一统兖州全境了。 与此同时,广陵太守张超,带着两万大军,正在朝着陈留赶来。 广陵赶去陈留,必须穿过扬州和豫州。 张超谋主臧洪建议,等我们过去,陈留那边早就尘埃落定了,不如找袁术声明要害,让袁公子以袁家表示一下态度,先给曹操施施压。 第217章 袁术出手 第217章袁术出手 袁术收到张超的求援,很快他就决定掺合一把。 但凡能给曹操添堵的事情,袁术一向十分热衷。 何况,这事情涉及张超这位广陵太守,袁术有意占据扬州,若能让张超欠个人情,未来他谋划扬州,自然方便许多。 “立即行文发往兖州,告知那阿瞒,速速收兵,勿要妄动干戈!”袁术大包大揽,派出谋士韩胤,星夜赶赴济阴。 说服袁术出面,张超自己也没闲着,他点起两万精锐,带着几名大将,快速赶向兖州。 话说韩胤离开兖州,他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乘坐的车架穿过山阳郡,黄忠和夏侯惇,已经带兵打到陈留城下了。 “曹孟德麾下竟有这等悍将劲卒?”韩胤大吃一惊,他顾不上前去济阴,带上袁术的亲笔信,直接转道赶来陈留。 黄忠夏侯惇这路大军,一进陈留,可谓势如破竹,根本遇不上一点像样的抵抗。 三天行军两百里,一万精锐扫过之处,诸多县城无不望风而降! “哼!凭这些货色,当初竟敢埋伏先生?”夏侯惇看着陈留城上来回跑动,不停搬运守城工具的士兵,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黄忠一手握刀,抚须回道:“勿要轻敌,张邈把精锐士卒收回城内,我们这一万士兵,骑兵占去三千,凭剩下七千步卒,可攻不下这座坚城!” “黄兄放心,算算时间,子廉和文达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夏侯惇哈哈一笑。 曹操已经派人回信,他将派出曹洪李通,由他们二人带着一万步兵过来支援,不仅如此,同行还有曹军的王牌——抛石机营。 “嗯,元让可尝试进攻一次。”黄忠点了点头,让夏侯惇上去溺战。 夏侯惇催马上前,一番叫骂,张邈听到,不敢露面,只是催促将领挂起免战牌。 这都被人打到门口了,连派一员大将出城都不敢,张邈军士气大跌。 几名负责城防的将领,眼看这情况不对啊,他们硬着头皮来见张邈,请求出城迎战。 张邈也知,继续让士气跌落下去,未等几处援军赶来,陈留城怕得被黄忠二人攻破。 这会儿有人请战,张邈正好借坡下驴,点出几名平时鼓吹自己武力的将领出城。 结局可想而知! 黄忠还没出面。 就凭夏侯惇一人,很快送这几人归天。 看到对方大将连斩自家将领,本来所剩无几的士气,更加低落了,张邈气得冲手下人破口大骂。 我们本事不如人! 好歹懂得拿这条性命为士兵拼点士气出来! 你这当主公,这会儿没有派人安慰战亡同袍的家人便罢了,还把怒火泻在我们这几人身上?? 张邈的做法,让剩下几名武将十分心寒。 当夜! 俩名武将密谋献上关门。 可惜谋事不密,让张邈提前听到风声,两家连夜就被张邈满门抄斩! 剩下的几名武将战战兢兢,恨不得抛了官位连夜出逃。 这边夏侯惇在白天带人冲了几波,发现对方士气虽弱,但抵抗力度还是很大。 黄忠爱惜士兵的性命,让夏侯惇停止试探。 夜里! 就在夏侯惇和黄忠商议,如何花费最小代价攻下陈留时。 帐外侍卫来报,外面有一名自称南阳太守袁术幕僚的文士过来求见。 黄忠闻言有些意外:“袁公路的人?” “上次孟德谋划东郡太守,多得袁公路出力,袁家四世三公,不可轻易得罪。”夏侯惇提醒了一句。 既有这节因果在前,黄忠决定见上一见。 韩胤很快被人带了上来,他相貌俊朗,身材高大,初步给黄忠和夏侯惇的印象很不错。 “吾主有书信在此……” 卖相很好,可韩胤开口就得罪人了。 仗着站着袁家,韩胤对二将的姿态摆得很高,他一边说话,一边从袖中取出袁术写给曹操的书信。 黄忠示意夏侯惇去取过来,可韩胤却是抽手避开:“此乃吾主写与曹兖州的信函,岂能轻易交于旁人?” 不给看? 那你去济阴找我家主公啊! 这大半夜,你跑来我们军营干嘛? 黄忠夏侯惇相视一眼,面上隐隐露出不喜。 韩胤微笑收好书信,然后他把袁术接受张超请托,写信希望曹操停下攻略陈留一事从头说了一遍。 黄忠夏侯惇闻言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眼看就要攻下陈留郡了,袁术这家伙掺合进来…… “韩先生远道而来,且先下去休息,其他事情,待明日天亮再说吧。”多了一个四世三公的袁家,黄忠不敢代替曹操决断,他选择把韩胤稳住。 “两位将军好好考虑吧。”韩胤一看黄忠投鼠忌器,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没表露分毫。 等他走后,夏侯惇摸着下巴说道:“汉升兄,以我对孟德的了解,即便袁术当面,也是先让我等夺下城再说其他……” “事关大局,我等岂能胡乱猜测主公的想法?”黄忠闻言摇了摇头。 攻下陈留容易,问题在袁术的态度,刚得东郡和济阴的曹操,现在可惹不起袁家啊。 “嗨,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不妥!元让莫非忘记,主公原先让我们领兵出来的目的?” “这……” 听到这里,夏侯惇悚然一惊。 两人势如破竹杀到陈留城下,若非黄忠提醒,他差点忘记,这次曹操让他们领兵出来,主要目的在于迎回江琛! “张翼德这个黑厮,平日里浓眉大眼,我咋看不出来,他就怎么会藏?带着一千多号人马,居然能避开我们与张邈的耳目……”夏侯惇苦笑一声。 自从他与黄忠领兵踏入陈留地界,每打下一座县城,黄忠就派斥候到处寻找江琛。 眼见都快五天了,江琛这一行人,犹如人间蒸发,几百名斥候洒出去,连一个鬼影都没找到。 其实,不止是夏侯惇在向黄忠抱怨此事。 陈留城中,张邈同样在苦恼找不到江琛的踪迹。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他原本可是认为自己的军队能够坚持十天半个月,扛到不管刘岱还是张超过来,他就能逼退曹操! 可特么谁能想到,黄忠夏侯惇这么猛,二人只用不到五天的时间,便领兵推到陈留城下? 第218章 消失不见的江琛一行 第218章消失不见的江琛一行 陈留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之内。 一个名身材高大的汉子带着斗笠,用三长一短的节奏敲了敲门。 门扉打开,院内那人探头出来警惕看了看左右,发现无人跟踪,这才让出缝隙,带着来人进去。 “汉升兄和元让他们来得太快了……” “这可不能怪俺啊,这招灯下黑可是大哥教的,我们凭他这一招,可是躲过好几回敌人的围剿呢……” “元直怎么还没回来,唉,要不,先生您让俺出去探探得了?” …… 推开张飞那张不断絮絮叨叨的黑脸,江琛面沉如水起身走向里屋,貂蝉和蔡琰一左一右扶着徐母,三人都是改了荆钗布裙,甚至貂蝉蔡琰还在徐母的帮助,用锅灰抹黑妍丽出众的俏脸。 “先生无需担忧,吾儿曾是江湖游侠,凭那些做公的人,可抓不住他的踪迹。”徐母看到江琛进来,自信说道。 得! 看这样子! 徐庶以前应该时常惹事跑路。 徐母早就见惯这种小场面了。 嘱咐二女照顾好徐母,江琛退了出来,躲进陈留城,这是张飞提议,然后众人商议通过的。 刘备自从参与黄巾之战,由于缺少士兵,即便左右拥有关羽张飞这种猛将,很多时候依旧还得战略后退,以保家底。 故而,久而久之,张飞也懂灯下黑的道理。 毕竟,跟着大哥逃命逃得多了,三爷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要比常人丰富许多。 周围几家民居,全是刘备暗中在陈留城购置的产业,为的就是某天能够派上用场。 黄鹰带着几名侍女以及一些鹰卫躲在隔壁的院子,一有变故发生,他们会主动暴露,给这边的人争取逃命的时间。 张飞形象特殊,黄鹰面相凶恶,徐庶自然必须负责打探消息的重任。 今天徐庶出门有点久了,江琛有些担心,好在就当他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徐庶风尘仆仆推门进来。 “元直,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琛拦下想要行礼的徐庶,激动说道。 徐庶甚是感动,接过张飞递来的瓦罐,先敦敦喝了半饱,旋即抹去嘴边水迹:“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嗨!元直,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卖关子!”张飞闻言一拍大腿。 江琛轻声笑道:“先说坏的。” “坏消息是张邈收拢兵马,吾观军需官每天从集市采购的粮食,城中最少屯着三万多精锐,城中自今日开始施行戒严,各家各户,还要抽出男丁前去城墙帮忙守城。” 徐庶开口就让众人心中一沉,张飞更是后悔不该把江琛带进险境,早知如此,还不如用手中丈八蛇矛杀出一条血路。 “翼德无须自责,躲在陈留,可是江某拍板的事情,你可别钻牛角尖啊。”江琛看出张飞心中所想,淡淡说道。 “江先生……”张飞闻言动容。 徐庶微笑抚须:“先生所言甚是,徐某身为谋士,设下此计,也是点了头的,真要追究责任,怎么都轮不到翼德你这位武将头上。” “哈哈,没错没错,况且,元直不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吗?”江琛拍着张飞笑道。 张飞闻言这才宽心,然后拉着徐庶追问还有什么好消息。 “曹军首将黄汉升,大将夏侯元让,领兵一万,横扫陈留全境!可以说,这会儿的张邈,他就剩我们脚下这座城了。”徐庶开口就震得众人不轻。 江琛笑而不语,张邈空有兵卒,却无谋士以及上将帮他谋划和统领。 以黄忠和夏侯惇的能力,这会儿打到城外不是问题,若换成夏侯渊领兵,可能还能再快呢! “真特娘是一个好消息,对了,元直,可有我大哥二哥的消息?”张飞大喜,然后问起刘备和关羽。 徐庶笑着点了点头,告知自从张飞带兵冲开官道路卡,张邈就与刘备军翻脸了。 刘备顾及名声,让关羽领五千兵马守着陈郡,自己带两千步卒从许昌出发,沿着张飞一路留下的印记试图追赶上来合兵。 可张邈毕竟在陈留耕耘多年,假如面对黄忠、夏侯惇、关羽、张飞这类猛将,就他手下那些凑数的武将,自然不够打了。 可要对付刘备,张邈仗着兵力多,还真的让他隔空指挥几个无名下将带着数倍刘备的军队把刘备拦在长社一带。 “大哥要保留一郡之地,不得不把二哥留在陈郡,否则换他自己守城,派二哥出来,就张邈手下那些货色,再来一打都拦不住二哥。”张飞无奈叹了一声。 从目前来看,刘备除了跟张邈交恶,尚未损兵折将,已算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了。 徐庶一口气说了许多,众人终于对外界的形势有了一定的了解。 黄鹰闻讯赶来,拉着徐庶追问,他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从黄鹰角度来看,这城中都宣布戒严了,自己出门躲开张邈军的耳目都有难度,更别说如同徐庶这样带回来好多有用的情报。 “龙有龙道,蛇有蛇路。”徐庶自嘲一笑,他曾是江湖游侠,自然有他特殊的门路。 江琛岔开话题,召集众人商议下一步要如何行事。 “躲着吧,黄将军和元让就在城外,不是俺老张看不上他张邈,就他那块料子,这座城守不住七天!”张飞摊开双手说道。 黄鹰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江琛的安全,想来想,同意张飞这个提议。 徐庶看了一眼江琛,欲言又止,躲起来没问题,当初让一千步卒化整为零返回许昌,便已经注定得在陈留城内躲到张邈覆灭的那一刻。 可问题是…… 食物不够了! 张飞这趟出来,只让士兵各自背负五天的口粮,江琛这边,同样没有准备多少食物,路上为了轻装赶路,还丢了一部分辎重补给。 钱财倒是不用着急,离开荆州可是带着不少,问题这两座院子加起来,依旧也有三十多号人了。 带来的食物,最多撑上三四天,届时战事未了,肯定得出门采购,稍微用心就能查出这边有问题了。 “不能傻傻等着城破,我们得做些什么,否则,粮食一缺,我们暴露的几率就得大大提高!”江琛未等徐庶开口,已经沉声喝道。 第219章 仗义的潘璋 第219章仗义的潘璋 一听江琛这话,众人就知,他这是要当内应,帮城外的军队破城了。 “江先生,您就下令吧!”张飞就等江琛这句话呢! 若非顾及江琛的安危,张飞早就领兵杀出重围了,这种躲起来的做法,并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徐庶沉吟一会,低声说道:“白天斗将,张邈折损好几名部将,吾观城上驻守的士兵都没什么士气,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江琛来回渡步沉思起来,古代的城池可是修有瓮城的。 想要攻下陈留城,假如从外而内,那就得先过护城河,再打下瓮城城门,之后才是陈留城门。 陈留城可是张邈的老巢,不善兵事的他,耗费无数心机投在加强防御工事的上面。 江琛这几天也去看过了,哪怕曹军调了抛石机营过来,恐怕都得砸上许久…… “元直,能否请你那些朋友,为江某引见一位中层将领?”江琛停下脚步,看着徐庶问道。 “不可!” “先生三思!” 徐庶等人闻言齐齐色变,黄鹰态度最是坚定,离开洛阳,皇甫嵩可是把江琛安危托付给他,去见张邈部将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哪能轻易松口? “想要说服人家,总得给点诚意,看张邈空有兵卒,却无上将效忠,便知对方不懂用人,何况,你等必须对元直的那些好友有信心啊。”江琛自信一笑,说罢众人皆是默然看向徐庶。 徐庶躬身一礼,激动说道:“张邈麾下无有良将,若能离间一人,足够充当内应了! 此事非同小可,主公万万不可涉险,不如让庶代您走一趟。” “想要取信于人,哪能畏畏缩缩,何况,对方见到你,还猜不出江某就在城中?”江琛微笑摇了摇头。 众人还想再劝,可都被江琛摆手拦住。 黄鹰眼看江琛主意已定,只能表示,届时自己也要去,江琛同意了,旋即催促徐庶出门去找联络人。 徐庶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再次戴上斗笠投入夜色。 陈留城是陈留郡的主城,张邈经营多年,若无战事发生,此处商业繁荣,仅仅次于荆州的襄阳。 经济繁荣的光鲜表面,自然存在一些灰色地带,徐庶向学之前,他在游侠儿的圈子,拥有很高的名望。 这次能在陈留城宵禁后出来打探消息,除了仰仗他过人的伸手,还有很多兖州江湖上的朋友帮衬。 兔起鹘落,徐庶借助房屋阴影隐秘身形,避开一伙伙巡夜的士兵,有惊无险来到城南。 城南是平民居住的地方! 相比城北和城东精美的屋舍,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泥筑,远远如果看到一座带有砖瓦的院子,肯定就是城南的大户人家了。 徐庶这次过来,正是要找这样的一户人家。 屋主名为潘璋,本是兖州东郡人,因为家贫好赌在家乡待不下去了,所以逃帐来到陈留混生活。 潘璋仗着一身不凡的武力,很快在陈留城的游侠圈子冒头。 凭着帮人平事,潘璋这两年攒下一笔财物,前两年还买了这间宅院。 可后来潘璋的赌瘾又犯了,再一次输光家产,若非徐庶与石韬路过,卖了面子给他出头,估计潘璋又得跑路了。 先前,徐庶就是通过潘璋打探消息。 其实如果徐庶在江琛的面前说出他这位好友的名字,江琛表情管理又得失效。 因为,关二爷在原有历史上,就是被潘璋的部将马忠擒下的。 徐庶用暗号敲开潘璋的家门,看他去而复返,潘璋面色一动,连忙将徐庶拉了进去。 “元直,为何去而复返?” “文珪(潘璋字),汝可认识陈留军中将领?” …… 徐庶知道潘璋好酒嗜赌,偏偏是一个讲义气的,问得他有一个堂兄在张邈麾下担任守城副将,果断将江琛以及想要说服他那堂兄当内应一事坦白出来。 “嘶!守华先生竟在城内?”潘璋闻言大惊。 徐庶闻言试探问了一句:“文珪,莫不是想擒徐某与先生去寻张邈领赏?” “元直!汝当璋某为小人呼?若吾去告密,当如此指!”潘璋闻言大怒,抽出佩剑,不等徐庶反应就把左手尾指切了下来。 徐庶见状这才放心,安抚下潘璋的同时,还说江琛想过来见他。 潘璋闻言大惊,顾不上包扎伤口,连连拒绝。 他说自家堂兄在张邈手下早就呆腻了,只需徐庶与他去见堂兄,承诺城破后给些金银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江琛亲身涉险。 “文珪,主公决定的事情,徐某可说服不了他。”徐庶苦笑摊摊双手,言罢不敢久留,辞别潘璋,匆匆赶了回去。 话说潘璋这边,一听江琛要与他去见自家堂兄,觉得潘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别看他混迹市井,可实际上,他一直都有向上爬的决心。 无奈苦无贵人提携,一直找不到没有门路罢了,反而潘璋的堂兄没了心气,好几次在他面前抱怨不如卸甲归田,省得天天看守城门当一个时常受气的不入流武官。 “外面还在宵禁,岂能让守华先生来回奔波?”潘璋匆匆包扎了一下伤口,叫来一名手下,耳语几句,那人怪笑几声,很快带着几名同伴走进夜色。 徐庶来回跑了好几趟,沿途还得费心避开巡逻的士兵,等回城东,已经累得浑身大汗。 “元直,快快歇一歇。”江琛亲自倒了一碗水过来。 徐庶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喝光,然后将他见到潘璋,对方正好有位族人担任城门副将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大喜,唯有江琛眼神诡异看着张飞,若让这黑厮得知未来他二哥会被潘璋擒下,怕是先提蛇矛给潘璋捅上一个透明的窟窿吧。 由于徐庶累过头,江琛决定,明日去找潘璋,然后等到入夜,再去拜访他那位堂兄。 与此同时! 陈留西门守将潘钧与同袍交接了防务,他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家中。 正当潘钧奇怪,为何今天没有下人出来迎接,他脑后骤然一疼,进门就被人砸晕过去。 很快,几名黑衣人抬着一只麻袋,鬼头鬼脑从潘钧的家中跑了出来,悄然离去…… 第220章 我的好堂弟 第220章我的好堂弟 潘钧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根木桩上面。 “来人啊!来人啊!” 潘钧惊恐大呼,屋内阴影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借着墙上昏暗的油灯,他瞧得来人,竟是自己那位混迹市井的堂弟! “文珪,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挣扎不开绳索,潘钧愤怒看着潘璋。 可让他惊讶却是,潘璋闻言纳头拜下,将江琛有意让他充当曹军内应,献上陈留城门一事大致讲了一遍。 潘钧闻言大骇,他颤抖声音问道:“若吾不同意,你这混账,可是要杀了我阖家满门?” “兄长言重,璋何敢如此? 嫂嫂侄儿,现已被吾安置在妥当的地方。 此事兄长若不肯答应,唯有委屈您在我家呆上几天。等城破后,自有人带兄长去见嫂嫂侄儿。”潘璋抬头一笑,双眼烁烁发光。 潘钧闻言越发不安,对于这个不安分的堂弟,他太熟悉了,对方既然打定注意要献城,即便自己不同意,对方肯定也要进行下去。 想到张邈抄家灭门那两家武将,潘钧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松绑吧,此事,吾应下了。”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兄长,您肯点头,可就省了璋假扮您的风险了。”潘璋起身大笑,亲自给潘钧解开绳索。 潘钧活动有些僵硬的胳膊,不带好气哼了他一句:“你我相貌也就略微相似而已,假扮某家,你真当军中士卒都是瞎子吗?” “兄长放心,璋计划好了,谁看破我的伪装,便灭了他的口找人顶替上去。 我手下的人已经查探过了,兄长驻防的城门,负责开启关闸共有两什士兵,每过六个时辰轮换一班。 我选夜间动手,届时假扮兄长,远远叫了那一什士兵过来,再让手下精通刺杀的游侠出手灭口。 只要我们动静不大,顷刻就能掌握关闸……” 听着潘璋的计划,潘钧吓得满头大汗。 这家伙胆子太大了,居然想到这种拙劣粗暴却有七成以上成事的计谋。 假扮他带人走上城门,如果有人发现,立即暴起格杀。 这是整个计划最难的一步,只要成功了,后面就更加简单了。 城楼上有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潘璋手下都是精通战技的游侠,不成军阵的值班士兵,一对一哪够这群亡命之徒杀? 只需抢在身份暴露之前打开两道关闸,曹军就能进入瓮城,届时局面大乱,后续那道城门就容易解决了。 何况,潘璋肯定不会把计划都说给他听,可能主城那道城门也有应对的计划…… 潘钧暗叹自己还是小看这位在南城虾虾霸霸的堂弟,换成是他,他可不敢制定这种计划。 不说此事想要办成,存在太多变故,就说那顶替士兵去开启关闸的十名游侠,事后能够活下来,肯定寥寥无几。 虽说他潘钧也算没有苛待部下,但他绝对无法如同潘璋,开口就能找出十名为自己死心塌地的手下。 眼看堂兄听完自己计划后,面色突白突红,潘璋咧嘴一笑,他知道,自己这是镇住这位有些胆小的堂兄了。 “兄长安心!现在有您入伙,献关易如反掌,想来您也听过守华先生的名号,你我兄弟攀上这根高枝,还怕在曹营没有出头之日?”连吓带怕,潘璋开始画饼,他还没见过江琛,已经拍着潘钧肩膀不断许官。 在潘璋看来,凭潘钧这点胆子,等下见到江琛,他肯定不敢询问。 至于事后,大不了他在江琛面前提上一嘴,至于成不成,届时木已成舟了,潘钧还能咋样? 这位堂兄,他潘璋吃定了! “罢了!谁让你这孽障是某的亲人? 走吧,带我去见见守华先生,事关重大,你我这种粗人出出力气就行了。 若想妥当成事,需得请守华先生谋划方为上策!” 潘钧遇上潘璋这坑货,只能认命,示意后者出门带路。 潘璋多贼啊,他肯定不敢带潘钧去找江琛,他自己是个讲义气,谁知道潘钧会不会转身就卖了江琛一行? “江先生所在,璋岂能得知?”潘璋在潘钧愤怒的目光中,淡淡说道:“兄长稍安勿躁,该您见到先生,自然会让您见到的。” 敢情…… 说了半天,我还是被软禁? 区别只在于捆没捆上绳索? 潘钧被潘璋拿捏得死死,指着对方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潘璋舔着脸赔笑,摆出一副任打任骂,就是油盐不进的痞样。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呆坐一夜的潘钧,突然看到门外走进一名走路耸着肩膀的男子,来人莫名冲他歉意一笑,旋即在潘璋耳边低语几句。 “哦?快请去主屋,后门让兄弟们守好,万一有事,务必保护贵人离开。”潘璋双眼一亮,沉声低喝。 这男子激动连连点头,他冲着潘钧拱手一礼,在后者莫名其妙回礼中,闪身走了出去。 “兄长勿怪,昨天就是这位兄弟带你过来的。”潘璋哈哈一笑。 潘钧闻言摸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化作一声苦笑,起身随着潘璋出门,刚刚那人说的贵人,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走出呆了一夜的厢房,潘钧发现潘璋家中,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前门有人看守,后门有人接应,暗中还不知潜藏多少陈留城的游侠儿。 “兄长,走吧,勿让守华先生久等。”看到堂兄面露震惊,潘璋自信一笑,这次孤注一掷,他可是尽起在陈留经营几年的老底。 潘钧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再三被他低估的堂弟,随他走进正房,一眼就看到堂中正中,坐着一名二十出头,相貌俊朗的儒袍青年,一旁还有一名黄眼刀疤脸的男子按剑而立,左手首位坐着另外一个手边放剑,眼神警惕看着自己的青年。 “末将潘钧,拜见守华先生。”潘钧怎么都是在官场混过的人物,辨清主次,无须潘璋开口,他就抢先冲着江琛拜下。 潘璋慢了一步,懊恼跟着下拜,江琛见状大喜,抬手示意二人起来说话。 片刻之后,那绑了潘钧的汉子,怀带一封密信,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第221章 联系上曹军 第221章联系上曹军 就当黄忠夏侯惇带着曹军精锐横推过来的路上,察觉自己守不住陈留全境的张邈,立即收缩兵力,打着坚守主城的主意。 这样一来,陈留城中,可以说得上一声戒备森严,莫说夜里,就是白天,都有许多士兵结队往返街道,盘查可有细作入城。 这种法子,防得住普通人,可对潘璋徐庶这种游侠来说,只要身手及格,熟悉地理,简直跟不设防一样。 此次为了博出一个富贵前程,潘璋尽起他在陈留经营几年的所有人脉,这相貌平平无奇,走路喜欢耷拉肩膀的汉子,便是周围几座城偷儿圈内的顶尖人物。 却见他趁着天色还没泛白,走出潘璋院子,几个闪动,就跃上房顶,身手敏捷攀附跳跃过一处处民居,很快来到西城城门。 弄出一点动静引开士兵,这人贴着地面迅速掠向城门,投身跳入一条散发恶臭气味的水渠…… 大约半个时辰后。 曹军大营,黄忠与夏侯惇正在接待李通等人,突有卫兵进来禀告,抓到一名投身求见的探子。 “哦!来人说有紧急军情?”黄忠闻言,他决定见上一面。 很快。 两名身材高壮的曹兵,押了一名浑身湿淋淋,散发恶臭的汉子走进军帐。 看着黄忠、夏侯惇、曹洪和李通这四员曹军大将,往日从未见过这么多大人物的汉子,吓得双腿微微一颤。 曹洪与李通本在定陶防范刘岱,这次黄忠和夏侯惇推进太快,曹操不得不抽他们两人带着抛石机营过来救场。 眼下定陶防线就剩方悦一人带着一万军队守着,曹洪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打下陈留领兵回去。 对于突然有人打扰军议,曹洪本就不喜,看到来人如此狼狈,更是愤然喝道:“来人通名!” “吾……吾叫李小山,陈留人士……”可怕的煞气迎面扑来,李小山吓得当场就泄了底。 黄忠连忙拦下曹洪,对方一看就是市井之徒,通不通名有什么要紧? 关键,还是对方口中所言的紧急军情。 “李壮士勿要慌张,吾便是黄忠,你有何军情上报,可以说来了。”黄忠可是老将,开口就安抚下险被曹洪吓尿的李小山。 李小山不敢多言,示意士兵拆开他的鞋底,取出一封包在油纸的密信。 见到这一幕,曹洪和夏侯惇面色缓和不少,如此小心,看来,这人可能真带有重大情报。 检查了一下信件,士兵送到黄忠案前,黄忠拆开一看,面色又惊又喜。 惊是在两军眼皮底下消失的江琛一行人,居然潜伏在陈留城中,喜是江琛已经离间西门副将潘钧,还招揽一群市井游侠为他所用,将在今夜举事,献上西门。 “文达,你且来看看,这信是不是江先生的笔迹。”黄忠细细看了两遍,递给李通。 李通闻言急忙接过去,他在江琛的喜茶店打过工,对于江琛的笔迹可不会陌生。 “是的!错不了,这绝对就是先生的笔迹。”李通喜极而泣。 他因江琛而被曹操看重,从而在曹军之中飞黄腾达,还是喜茶店的伙计,他对江琛感情很深厚。 “那就好!来人,速将此信送与济阴!李壮士,你可先下去休息,换套干净衣服。晚上联系城中的义士,还得请你来出力。”黄忠看着李小山笑道。 李小山受宠若惊,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他能对潘钧下黑手,那是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陈留人,对于张邈手下这些脓包将领,真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 可面对黄忠这位天下第一武将,他可是如雷贯耳,这次见到真人,还被对方用了一个请字,本来就没几斤重的骨头瞬间轻掉几两。 “翼德那黑厮,我让他好生保护先生,他却把先生带进陈留城,万一先生有个闪失,我非让他好看不可!”夏侯惇同样很激动,对于江琛上次中伏,他一直很自责,因为当时他就在陈留城内养伤。 黄忠拍拍他手臂:“翼德只带了一千步卒,加上先生身边有限的护卫,又有蔡中郎爱女,以及徐家母子,若非形势过于严峻,他不至于出此下策。” “先生足智多谋,藏于张邈眼前,应是先生拍板,元让错怪翼德了。”李通同样帮张飞说话,他对江琛太了解,这掌柜的怕死得很,肯定不会自选绝路。 夏侯惇骂骂咧咧了几句,旋即催促黄忠速速制定作战计划,譬如,怎么将城中守军,尽量调离西门,便于晚上与城中内应合伙夺城。 片刻之后…… 刚起床吃了早饭的张邈,突然听到城外杀声四起,等他急忙招人来问,去知曹军来了援兵,正在围着四门攻打。 “速去城墙。”张邈顾不上吃饭,带着随从飞奔过来。 张邈军将领都被叫来帮忙守城,潘钧同样在场,不过除了他,随行还有两名孔武有力的亲兵。 “可曾探明领兵来援是谁,来了多少援兵。” “禀主公,来的乃是曹贼手下将领曹洪,抛石机营主将李通。” “坏了,坏了!曹阿瞒居然将抛石机营调过来!!!” …… 看着手忙脚乱安排驻防任务的张邈,潘钧突然觉得,万幸堂弟想要献城,就这家伙一听抛石机营就吓得两股战战的糗相,特么能守住陈留城才怪呢。 “走。”对着潘璋和徐庶轻喝一声,潘钧转身赶赴西门。 二人见状,默默松开剑柄,这次计划能够成功,最关键就是潘钧究竟是不是真的诚心反水! 好在刚刚潘钧没在张邈面前出告他们,接下来就要顺利得多了…… 曹军围着四座城门攻打半日,等到下午,就缓缓调走西门和北门的兵力,转而投入到东门和南门。 张邈在军事上本来就很弱,一看那两处压力变小,立即抽了守城士兵调去不断告急的另外两座城门。 按理来说,依城而守,这样应对也不能说不对! 可问题在于,曹军可是拥有抛石机的,一座城门摆了二十架,不停甩着石头抛射过来,张邈军的守城士兵被砸得战意全无,自能躲在女墙下,依靠弓箭时不时反击一下。 这样强攻一天,黄忠终于在太阳落山前鸣金收兵。 城,倒还在张邈的手中。 可被抛石机吓了一天的士兵,人人手脚发软瘫在地上,任由军将如何打骂,都提不起士气了。 而此时,随着天色渐暗,西门附近,多出一伙穿着短打,手持利刃的不明人士。 第222章 西门夜战 第222章西门夜战 按照计划,潘钧带着潘璋徐庶提前混入西门,等其他几座城门告急,潘钧会响应张邈的调令,将一些未得他信任的士兵支开。 接下来,只需解决西门主将,再将张飞以及潘璋的手下引入西门城楼,便能坐等天黑行事了。 眼下,带着人马悄然逼近西门,领头那人,就是张飞。 江琛为了三爷出手,可以说是费尽口舌。 因为,张飞认定,夏侯惇请他前来保护江琛,自己就不该离开江琛三步。 “张将军,这是距离西门最近,且最为安全的民居,我们先隐藏在这里,等潘大哥他们的信号行事。”一个孔武有力,手持铁剑的汉子恭敬对着张飞说道。 张飞默默点头,他看着夕阳下持枪戒备的守门士兵,暗中计算对方人数,以及从这里杀过去需要的时间。 众人商议的计划再好,也有意外发生的可能。 陈留城破不破,张飞觉得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万一事败,他必须权衡,是要继续推行江琛的计划,还是护着江琛远离险地! 西门城楼,潘钧借着商议守城,顺利引出西门主将。 这主将乃是张邈的亲信,他不知有计,结果刚被潘钧引至城墙拐角,瞬间就被潘家兄弟和徐庶合力秒杀。 “文珪,你身材与此人相仿,速速换上他的铠甲衣物。”徐庶一边望风,一边说道。 潘璋没有废话,迅速扒下对方衣物换了上去。 潘钧忍着心跳,与拉低头盔的堂弟边走边说,飞快走下西门。 徐庶留在原地,守着尸体,片刻之后,潘钧顺利以主将的名义,调了一批民夫上来帮忙守城。 等得心急如焚的张飞,一收到潘钧让人发来的任务,他终于放下心上的巨石。 计划十分顺利,潘家兄弟和徐庶摆平西门主将。 现在就等他们过去搞定那些看守关闸绞盘的士兵,此事,便成功了大半了。 带上潘钧发来的命令,张飞等人摇身一变,成了临时响应征召的民夫,大摇大摆在西门士兵的眼皮底下走上城楼。 有了张飞带来的人手帮忙,徐庶终于可以处理那具尸体。 刚刚徐庶一直提心吊胆,会不会恰好有人从这处城墙拐角路过! 黄忠等人白天在城外打着配合,张邈不得不从西门调走一半士兵增援其他两座城门。 此时的西门城墙,大概还有两千士兵,潘钧能够控制,只有五百多人。 加上潘璋的手下,以及陆续以民夫身份调来增援的第一鹰卫,潘钧手中的力量不出七百人。 七百VS一千五。 这场仗,需要一打二,不仅必须夺下瓮城的关闸绞盘,同时还得把握机会,献上主城的城门。 张飞觉得这任务看似挺难,不过成功率,倒也不小了。 趁着张邈无暇理会西门,潘钧不停‘征调’民夫,总算抢在入夜之前,将人手都安插进来。 “只等入夜行事。”潘璋深吸一口气说道。 徐庶微笑不语,张飞擦着蛇矛。 唯有潘钧不停抹着冷汗,当一个二五仔,可不是如同戏文里面写得那么简单! 从早上到入夜,但凡他有点失误,便是阖家死绝的下场。 天色渐渐变黑,黄忠带着三千白天没有参与攻城,养精蓄锐的曹兵,悄悄来到西门之外。 另外三处城门,夏侯惇、曹洪和李通同样带着兵马,他们在等城中的信号发出,届时他们就会发起佯攻,帮黄忠夺下西门打掩护。 与此同时,陈留城中,江琛负手而立,看着月色叹道:“三更天快到了……” “先生。”貂蝉背着包裹,身后蔡琰和徐母同样收拾妥当。 白天应该交代的,江琛都与她们说过了,她们这是做了万一的打算,一旦献城失败,黄鹰会带着留下的三十名鹰卫,护着他们离开这里。 “动手!”徐庶看着月色,轻声一喝。 潘璋哈哈一笑,扯去身上所着军服,提着一柄大刀带着一百多名游侠儿冲向看守瓮城关闸绞盘的士兵。 “东郡潘璋在此!拦路者死!” “不好!叛军上了城墙,快向主公求援……” 虽说主将被潘钧暗算掉,但是城墙上驻防还是存在忠于张邈的低级军官,一看潘璋带人杀来,许多士兵开始上前阻拦。 “杀!” 潘璋压上了一切,势如疯虎挥动着大刀,一路推去,留下无数断臂残肢。 潘钧挥着一条长枪跟在潘璋身旁,这时候不用去理会暴不暴露的问题,尽快为曹军打开瓮城关闸才是最重要。 徐庶看着潘家兄弟推行速度不错,令人点起三条火把,城外黄忠见到,果断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听得西门杀声骤起,夏侯惇、曹洪和李通及时跟上,已经打了一个白天的陈留城,再次陷入破城的危机。 “大人,大人,不好了……” 累了一天,刚刚躺下的张邈被人叫醒,听得曹军竟然夜战,吓得他差点就在床上背过气去。 这群疯子! 不用歇息的吗? 白天可是打了一整天啊! 张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带着侍卫赶赴城门。 在路上,他甚至觉得,凭曹军这种攻城的频率,貌似自己无法等到援军到来啊。 黄忠为了麻痹张邈,一架抛石机都没带,全给了夏侯惇他们,为的就是出其不意。 果不其然! 张邈来到城墙,听知三门告急,唯有西门那边声音大,雨点小,他果断将手中亲兵分成三股,分别增援其他三门。 可他哪能知道,自己能够看到,全是黄忠他们想给他看到。 西门这边,不仅有内应,还有天下第一武将——南阳黄忠! “杀杀杀!”潘璋身先士卒,一路砍到瓮城关闸绞盘,他身中三箭,刀枪创口五个,浑身浴血,犹如一尊从地狱爬起来的魔王。 “跑啊!” 西门守军大约一千五百人,潘璋就砍了快一百个。 潘钧助攻,大约杀了二三十个,其他参与此事的游侠儿,多的手刃五名士兵,少的同归于尽拼掉一个。 不知不觉,这支乌合之众,居然解决掉七八百守兵。 按理来说,潘璋打出这样的战绩,已经足够他骄傲了。 可比起守住他们后路,手持蛇矛站在城楼入口的张飞,潘璋潘大魔王就不够看了。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汝等欲要何为?” 信手甩飞矛刃沾上的血珠,张飞冷笑看着前方战战兢兢的一千多敌军,从他面前望去,由城楼到地面,不到一百级的台阶,麻麻烦烦堆满尸体。 徐庶放了信号就要过来帮张飞,结果从头到尾,他发现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后来,徐庶干脆站在张飞身后帮他计算斩首数量,看到张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发出一声长叹:“一千零五记首级,一炷香内,斩首过千!主公所言非虚,翼德真乃万人敌也!” 第223章 喜茶店被烧了 第223章喜茶店被烧了 张飞可是一流巅峰,张邈不善军事,麾下士兵几乎没经过什么像样的训练,即便想用人命来堆,在这种利于张飞防守的环境,依旧奈何不了三爷! 何况,事先,黄鹰还把铠甲借给张三爷。 这套宝甲可是皇甫嵩送给黄鹰的,除非用上破甲箭和强弓,否则寻常的白羽箭搭配张邈军手中的软弓,又是从下往上射,根本破不了张飞的防御。 上等的防御地利,一套凡兵难以损伤的宝甲,加上一群弱鸡对手。 张飞一人拦在西门城楼楼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时下面组织敢死队冲锋,蛇矛抡圆扫去就是死一片,加上身旁还有两名手持木盾身手敏捷的游侠儿帮他遮拦箭矢。 这一战,张飞一人当关,杀得血流成河。 张邈军中在场指挥的几名将领,一个个都是亡魂大冒,双腿战战。 “破了!” “城门开了!” “杀啊!” 就在张飞横握蛇矛,镇慑数千敌军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声巨响,无数喊杀声从城外传了进来。 城破了? 跑吧!!! 已被张飞杀得胆寒的几名张邈军将领,暗暗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约而同带着亲卫勒马就走。 “王将军跑了!” “李校尉呢?他也走吗?” “妈的,当官都走了,咱们还玩什么命啊!” 同样听到城破消息的张邈军,一看领头几个自顾逃命,顿时做了乌散。 黄忠带着曹兵顺着瓮城杀了进来,他果断派出五百精锐接管城门。 旋即,黄忠也不去理会那些各自逃命的敌军,翻身下马来找张飞。 当初黄忠温酒斩华雄,张飞可是给他掠过阵的,二人私交同样不错。 “翼德!许久不见!” “黄兄!俺终于等到你了!” 双方抱拳见礼,黄忠看到张飞浑身浴血,从城楼底到对方面前,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面色不由微微一凛。 不愧被先生看重的猛将。 这黑厮的体力好生可怕! “黄兄,速速随俺去见先生!”张飞扛着蛇矛踩着尸体下来,拉着黄忠扭身就走。 黄忠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还得尽快发兵打下其他三座城门,江琛那边,劳烦张飞先带人过去保护。 “俺真搞不懂你了,这城又没办法长出四条腿跑了。至于张邈,那厮的人头有江先生重要吗?”张飞嘟囔着离开。 黄忠暗暗松了一口气,曹操还没跟江琛摊牌,他哪敢独自去见江琛? 尤其他还与张飞一起,万一他被张飞说破身份,自己社死不打紧,就怕坏了曹操的大计。 “来人。速速随吾打下南门,迎李将军入城!”黄忠高声厉喝,带兵直冲南门。 曹操这次调抛石机营过来,除了便于攻打陈留主城。 关键是抛石机营主将李通,他曾在江琛的喜茶店当过伙计,由李通接触江琛最为合理。 因为夜战,消息传递不是很快。 当张邈得知西门被破,黄忠和李通已经里应外合打破南门。 “天欲亡我!”张邈喷出一蓬鲜血,直接晕厥过去。 好在,张邈虽然不善治军,但是身边还有几名忠诚的亲信,趁乱护着他从太守府下面的地道逃出陈留。 随着入城曹军越来越多,张邈一方又是群龙无首。 无须等到天亮,投降的投降,逃亡的逃亡,黄忠夏侯惇和曹洪彻底掌控了这座大城。 李通任务是接到江琛,立即护送他前去济阴。 南门一破,李通就领着当初曹操拨给江琛那两百亲卫,寻到张飞给出的地址。 “掌柜的!文达来迟了……”看到被张飞、黄鹰、潘家兄弟簇拥走出来的江琛,李通大声痛哭,大老远就给跪了下去。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江琛眼眶瞬间红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江琛疾走上前,将李通扶了起来。 “当初落水,江某哪敢想像,我还有能见文达的一天。”拍着李通身上铁甲,江琛忍着泪水叹道。 李通闻言越发不忍,当初得知江琛出事,曹昂曹休差点被暴怒的曹操给砍了。 万幸曹嵩出面救场,最终曹昂被打二十军棍锁进曹府禁足三个月,曹休挨了三十军棍罚为小兵。 孙策同样没有落到好处,孙坚亲自出手,抽了小霸王六十鞭子,伤势没好就被孙坚踢回陈留,让孙策帮李通、方悦和夏侯惇寻找江琛。 几人带兵沿水来回找了十天,最后断定江琛已经遇难。 夏侯惇气得把陈留周遭的土匪贼窝犁了一遍,若非黄忠与曹操先后派人来信。 四人还在计划,不如攻下张邈的陈留城,找出这家伙埋伏江琛的证据…… 以上这些! 江琛曾在王允口中听过。 不过具体情况,肯定比不过李通这位当事人亲自来说详细。 “元让直觉太准了,当初他就认定张邈有问题! 可惜,主公和黄将军不许我们动手,否则,今日掌柜岂会再次陷入险地? 半年前,我们四个就把他这城给打下来了。” 李通拍着大腿抱怨,在场众人除了张飞保持镇定,黄鹰徐庶、潘璋潘钧、貂蝉蔡琰无不听得面露惊容。 什么叫做骄兵悍将! 好家伙,这四个在半年前就想掀翻张邈这位诸侯! “瞎闹!张邈可是最先响应讨董的诸侯之一,陈留又是联军囤积物资的重要所在,无凭无据,岂能任由你们四人发兵来打? 为保证讨董顺利,即便有证据,那也得忍着,等事后再清算,曹操和黄忠做得没错! 不过这个夏侯惇,果然做事十分冲动,竟敢做出攻打陈留城的决定? 江某与他素昧平生,他这样为我出头! 唉,这份人情可不小哇。”江琛揉着额头,低声叹道。 李通闻言惊觉,夏侯惇在江琛面前,可是化名为夏敦的,自己说得兴起,差点把老上司给卖了。 “元让急公好义,军中众人,皆是服他。”李通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江琛缓缓点头,旋即抬头问道:“对了!咱那喜茶店呢?我让元直暗中过去查看,喜茶店怎么变成一片废墟了?” “这……”李通闻言一滞,硬着头皮回道:“掌柜啊,这事有点玄奇! 不过,我保证以下说的,全不是假话! 听说,在您出事的前一天,咱那喜茶店骤然让雷给劈了,然后就着火了……” 前天雷劈了? 隔日我就中伏!!! 不对! 这里面有蹊跷。 江琛面色微变,拉着李通急忙追问:“狗子呢?我养那条整天躺在店门口晒太阳,每次次都被老曹踢开的那条大黄狗呢?” “不……不清楚……兴许被烧死了。”李通苦笑以对,他从军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抛石机营。 喜茶店遭雷火焚烧,还是江琛出事后,李通从夏侯惇口中得知。 狗子系统挂掉了? 江琛越发起疑,这时候几声犬吠,骤然传了进来:“汪汪,傻叉宿主,你挂了本大爷都没挂!” 第224章 为了气运 第224章为了气运 看到一道黄影闪了进来,徐庶和黄鹰反应最快,双双抽出佩剑砍去。 可让他们震惊的是,两口百锻宝剑虽说准确劈中黄影,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传来利刃入肉的感觉,而是彷如劈空了那般,带得二人险些向前扑倒。 “勿要动手!此乃掌柜的爱犬。”李通起身,连忙拦住二人。 这时候,看到江琛亲昵抱着大黄狗的狗头揉搓,徐庶黄鹰唯有忍着疑惑,收剑入鞘。 顾忌在场众人,江琛不敢与大黄狗过多交流,他让李通寻了一条麻绳过来。 大黄狗没有作妖,乖乖套上麻绳,旋即趴伏在江琛脚边,一副护主忠犬的模样。 黄忠几人稳住城内局面,很快派人过来告知李通,可以准备护送江琛一行人北上济阴。 潘璋潘钧这次冒了巨大的风险,为的就是想要见上黄忠这位曹营首将一面。 原本看到黄忠只派一个李通过来,潘钧就有点坐立不安了,这会见到李通与江琛送走张飞,开始拉着黄鹰商议启程的事宜。 潘钧急了,他不断给潘璋使着眼色,怂恿这位坑哥的堂弟,赶紧在江琛面前提上一嘴,免得此次他献城的功劳化作乌有。 大黄狗鄙夷瞥了一眼潘钧,旋即上下打量起端坐不动的潘璋。 这宿主可以啊! 不枉本座为他拖住左慈、于吉和南华! 去洛阳兜了一圈,不仅气运大涨,混到一个海内名士的头衔,还招揽好几个能在青史留名的文武! 这个潘璋……在史书上,足够列入二流武将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既然城中乱象已经稳住,大家都各自回去歇息片刻吧,免得明早没有精神赶路。”江琛看到黄鹰和李通商议得差不多了,便打着哈欠说道。 徐庶率先响应江琛建议,扶着老娘下去休息。 这次谋夺西门,虽说计划算得上周祥,但为了避免万一,众人可都做好事败逃命的准备,徐母担惊受怕大半夜,早就坚持不太住了。 徐家母子离开,江琛又让貂蝉与蔡琰下去休息,自己拉拉狗绳,带着大黄狗返回房间。 “快点说说,我那喜茶店怎么会被雷给劈了?”关上房门,江琛松开狗绳,看着大黄狗问道。 大黄狗舔舔鼻子,口吐人言回道:“被雷劈很奇怪吗?假如将这方天地比为人体,你这穿越者就是侵入人体的异物,本座作为帮你穿越进来的系统,便是你这块异物的保护层。天雷相当人体的免疫细胞,清除你这侵入人体的异物,有毛病吗?” “这……”江琛闻言似懂非懂,旋即又有更多疑问冒了出来。 假如按这狗子所说,这方天地对于自己这位穿越者,明显采取排异的做法,那为什么不用雷劈了当初从联军大营回陈留的自己,而是攻击喜茶店呢? 大黄狗看了江琛一眼,彷如看穿他心中所想,淡淡说道:“蠢!刚刚不是与你说过了,本系统相当你的保护层,想要伤你,当然要过本座这一关咯。” “哦!”江琛闻言恍然,同时他也放下心了。 方才听到这方天地不容他,他真有点发憷呢。 “其实……也是本座大意了……”作为江琛的系统,大黄狗可是深知这宿主有多么咸鱼。 为了防止江琛继续躺平,祂淡淡一哼,把开始左慈找上门被祂吓退,然后消停一段时间,直到江琛在联军大营不断搞事,先后改变黄忠、方悦、关羽等人命运后…… 左慈、于吉、南华老仙三名护序者齐齐打上喜茶店,祂以一敌三,杀得对方落花流水,可惜一时不察,让左慈抢到机会,祭出《天遁书》引来天雷劈掉喜茶店…… 江琛越听越觉得这狗子不靠谱,尤其看祂浑身皮毛焦一块,黑一块,江琛认为以一敌三应该没错,不过落花流水究竟是谁,怕得看破不说破了。 罢了! 变成狗的系统也是狗,既然是狗,那就是要脸了…… 好歹祂能帮我扛住这方天地的反噬,就别揭穿祂了。 同情扫了一下大黄狗,江琛先是叫人烧来一桶热水,在前者嗷嗷叫唤的过程中,把这家伙好好洗涮了一通。 然后,又叫厨房开伙,亲自下厨炖了一盆羊肉,让这不知饿了几顿的狗子吃个大饱。 看着伸长舌头,毫无形象躺在地上,亮出滚圆肚皮大黄狗,江琛揉揉额头,发出一声长叹:“话说,除了吃吃喝喝,这都半年过去了,狗大爷您究竟恢复多少功能啊? 我既然入局了,那三位护秩者早晚还得上门,总不能下次人家过来,你有一次一时不察,然后让我被雷劈了吧?” 大黄狗闻言翻身起来,两条后腿人立而起,前爪插着腰子哼道:“看不起谁呢?若非他们带了《天遁书》,凭那三块料一起上也不够本座一只爪打呢!再说,喜茶店虽被烧了,但本座也给他们几口狠的,没三五年,他们那伤势可好不了。” 三五年? 这还好。 江琛略微放心,旋即继续追问,狗子可还藏有什么底牌。 不是他怂,而是对头太过可怕! 不提这方天地排斥他,就是左慈、于吉和南华老仙,任何一人都是传说中的仙道中人,若按演义上写,曹操都被左慈耍得团团转呢! 大黄狗被江琛烦得不行,终于张口吐出两本书籍出来:“《炼丹要诀》《宝器铸典》,这是打架期间,本座在于吉和南华身上扯下来的,后续本座还修改了一些!你若能学得这两本东西的十之一二,绝对可以培养出几个一流或者绝世的武将了。” “好东西。”江琛连忙收起两本宝书,正要翻看,突然想起狗子当初发布的坑爹任务。 看到江琛笑嘻嘻转身看来,大黄狗呲牙哼道:“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门!那任务一天没有完成,你就一天不能入仕曹魏阵营!对了,尽量收集这方天地的气运啊,这气运既能修复本座,对你也有好处,一旦达到某个阈值,这方天地就不会继续排斥你了。” 言罢,大黄狗双眼冲着江琛双眸射出两道彩光,后者惊呼一声,耳际变听到狗子略带疲倦的声音:“不要动!本座帮你开启望气的法眼,这算法眼不仅能帮你看到这方天地的气运,而且还能帮忙趋吉避凶……” 第225章 吓懵戏志才 第225章吓懵戏志才 为江琛开启了望气法眼后,大黄狗立马便得病恹恹,按照祂的说辞,这是耗费太多能量的后遗症! 提醒江琛继续收集气运,随后未等江琛询问怎么才算收集气运,大黄狗就闭上双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气运??”给狗子盖上一层被子,江琛摸着下巴坐在榻上,这次与狗子的重逢,后者透露不少信息量,他有很多疑惑还来不及询问。 坐着想了一夜,直到天色微白,江琛这才躺下眯了一小会。 另外一边,潘璋同样被潘钧烦了一晚上,最后无奈答应,等白天寻个机会,自会找江琛问上一问。 隔日…… 黄鹰、徐庶二人很早就起来安排启程的事宜。 张飞昨天带上江琛写给刘备的信离开了,接替三爷,乃是李通以及他本部两千曹军。 “黄兄,您在何时跟了掌柜的?”三人商议好防务,李通看着黄鹰试探问道。 黄鹰淡淡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如何被皇甫嵩指派给江琛过程大致说了一下,却是掩去他曾是平定黄巾之乱的悍将一事。 即便如此,李通在内心,依旧不敢小看江琛手下这名气质冰冷的亲卫头子。 皇甫嵩亲自指派!!! 大汉军神的手下,看来这个黄瞳刀疤脸,绝对是名狠角色。 见到李通转而看向自己,徐庶抢在对方发话之前,微笑问道:“文达呢?看你称呼主公为‘掌柜’,莫非……” “啊哈!元直难道不知,江先生曾在陈留城开店谋生……”李通向来以自己曾给江琛当过伙计自豪,徐庶一问,他自己巴拉巴拉起来了。 李通这话唠一开口,足足吹了半顿饭的时间,直到江琛带着貂蝉蔡琰出来,他终于醒悟过来,自己不是要探徐庶的底吗?怎么反而把自己的来历给坦白了呢? 嘿! 这些谋士…… 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徐庶,李通闭嘴不言。 若非江琛叫他过去询问,何时可以出发,李通怕得闷闷不乐好久。 “开拔!”李通骑着一匹褐色战马,一扬手中铁枪,排列在陈留北门的两千精锐,瞬间进入行军状态。 江琛与貂蝉乘坐一架马车,之后便是蔡琰以及她那两个侍女,徐家母子乘坐的马车押后。 黄鹰带着鹰卫环绕三架马车周围,在外面就是两列执戈的士兵。 黄忠、夏侯惇和曹洪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他们这一行人走出北门,仨人都是百感交集。 “不知主公做好准备了没?若他能早一天向江先生摊牌,咱们不就可以不用这样躲着嘛……”曹洪揉揉鼻子,低声抱怨了一句。 夏侯惇和黄忠相视一眼,齐齐在对方面上看到无奈之色。 先前江琛还是陈留城中一个开喜茶店的商贾,曹操都不敢开口征召他,现在人家已是海内名士,拜师马融和皇甫嵩这两位大能! 虽说曹操占了东郡、济阴和陈留,但就算他把兖州打成清一色,成为名副其实的兖州牧。 想让名士级别的谋士为己所用,恐怕也得人家愿意主动投效才行,至于强行征召,看曹操对待江琛的态度,明显做不出这种事情。 “先生与主公的事情,咱们这些武将,最好别掺合进去。”黄忠淡淡看了一眼曹洪说道。 夏侯惇独眼瞪着:“汉升说得对!但凡日后遇到先生,你记得以礼相待便可!再说,凭你那颗脑子,这件事情,你掺合得了吗?” 大兄! 你可是曹家和夏侯家公认的莽夫! 现在你满脸鄙视我智商的优越感,究竟从何而来啊? 曹洪一脸震惊看着夏侯惇,若非拳头上打不过对方,今天他非得说道说道不可。 昨夜打下陈留,黄忠就派人去报曹操。 密切关注此战的曹操,这段时间一直带着麾下文武呆在济阴郡。 一听陈留城破了,曹操派出夏侯渊、张辽和曹性各带一千兵马,由三路进入陈留郡,接管各处小城和小县。 之后,曹操就在戏志才诡异的目光中,时而坐立不安,时而换套衣服,时而面色变幻,时而低声自语。 发现戏志才几次开口欲言,乐进微笑拉拉他的衣袖:“江先生要来了,主公这是喜不自禁呢。” “什么?这……”戏志才闻言懵住了。 当初曹操折节下交,亲自前往颍川请他出山。 事后,戏志才听知这是江琛临走给曹操留了书信造成,虽说戏志才很好奇,他与江琛素未谋面,为何对方能够精准给曹操举荐,在当时尚未显露才华的他和郭嘉。 但是戏志才没让曹操失望,他接下军师祭酒一职,立即帮曹操在虎牢关下打了好几个大胜仗。 尤其连败李儒三阵,更是使他戏志才三字闻名天下。 对于江琛,戏志才内心十分感激,没有江琛那封举荐信,他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获名利。 可自从得知江琛要来,加上今天看到曹操这种患得患失的态度。 戏志才有些不太服气了! 他江琛能做,我戏志才能做,可我戏志才能帮你曹操攻破虎牢关,他江琛行吗? “咳咳!主公,戏某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眼看曹操突然起身,叫人再取一套衣服来换,戏志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李典、乐进见状微惊,纷纷抬头看去。 曹操有些意外看着面色严肃的戏志才,缓缓坐了回去:“志才有话直说,你我君臣一体,岂有当不当问的说法?” 听得君臣一体! 戏志才面色好看不少,他拱手问道:“敢问主公,江先生来了,主公想让他担任何职?” 此话一出,空气一静。 李典乐进不约而同埋头数起蚂蚁,曹操面色僵住,双眼闪过一抹无法言表的尴尬。 戏志才可不知,曹操视江琛为友,一直都不敢摊牌表露身份,江琛回来,曹操只想先如同以前那样,以军需商人老曹的身份去见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给江琛安排职务。 可在戏志才看来,曹操闻言久久不语,怕是在为难他顶了本来属于江琛的谋主之位。 唉……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开口吧。 戏志才面露失望,正当他想要主动让贤的时候,曹操轻咳一声,冲着李典和乐进挥了挥手。 二人迅速起身,飞快跑了出去。 戏志才大惊,这玩意啥情况啊? 我戏某人是那恋位不舍的人吗? 主公不是为那江琛,想要灭口吧!! 第226章 戏志才的建议 第226章戏志才的建议 支走两员武将,曹操对着戏志才长叹一声,终于坦白告知,他至今还没得到江琛的正式效忠。 戏志才听后,当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须知,在他们这些谋士的圈内,江琛可是公认为曹军的谋主! 若非当初认为江琛陨落,而且出事之前,还刻意留书举荐自己和郭嘉,戏志才绝对不会出山辅佐曹操。 可谁能想到,江琛竟然一直都没向曹操效忠,而且后者还以军需商人的身份结交前者,从未摊过牌!!! 敢情!这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错! 肯定这样! 那是谁啊?江琛江守华! 传说中拥有识人之能,发明压缩军粮,发明马其顿方阵,发明兵棋推演的大才! 这等逆天人物,连颍川书院众多教习都对他极为推崇,哪会看不出来,这所谓的老曹,便是曹军之主曹操呢? 看着埋头苦笑的曹操,戏志才默默沉思起来,最后他发现,这件事情,貌似十分棘手。 这年头,不怕聪明人向蠢人装糊涂,也不怕蠢人给聪明人装糊涂,最怕两个聪明人互相装糊涂! “敢问主公,您可考虑过,接下来怎么面对守华先生?”戏志才抚须看着曹操问道。 曹操闻言头又开始疼了,之前江琛还是一个开喜茶店的商人,他就几次不敢开口。 这会儿江琛去洛阳兜一圈,直接从商人阶层踏入大汉顶尖的士族圈子。 人家摇身一变,成为名闻天下的守华先生! 可他曹孟德,仅有一个兖州牧的名头,而实际统治的地盘,大约只占兖州三分之一。 “江兄待人至诚,若让他知晓,曹某一直都在骗他……”曹操面对敌人那叫一个杀伐果断,可一旦提起江琛,他开始患得患失了。 戏志才闻言默默点头,由己度人,换他被郭嘉这么欺瞒,他也会选择翻脸! 士可杀不可辱嘛! 戏志才擅长军略,可说到揣摩人心,他拍马都赶不上郭嘉! 想了好久,他给出一个毫无价值的建议:“要不!主公继续以老曹身份接触守华先生?至于摊牌,等日后时机成熟……” 曹操连连点头,得知江琛要来,他便有这样的打算。 反正在曹操眼中,江琛绝对知晓自己身份。 无奈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坦诚以待,导致一个谎言,需要后续无数谎言去圆谎。 按照当下的条件,只能先继续拖着,希望尽快打下兖州…… 不! 最好多打下一个豫州或者一个徐州。 届时坐拥两州之地,我曹操就有底气去找江兄摊牌了。 曹操越想越觉得这样做比较靠谱,他立即派人叫来曹休,上次派曹休去找江琛,可惜这小子没有完成任务,这段时间,曹休被他丢在军中坐冷板凳。 一听曹操传唤自己,曹休连忙赶了过来。 “汝先回东郡,给江兄建造一座府邸。”曹操发了一份文书交给曹休。 曹休连忙接过,发现曹操打算把原来的东郡太守府,改成江琛的居所。 这府邸若是建成,少说得占地数十亩啊…… 曹休暗暗咂舌,不过能够给江琛造府,他还是十分乐意的,连忙应了下来。 就在曹休赶回东郡期间,江琛一行人,终于在李通的护送下,进入济阴城了。 “掌柜的,您先休息片刻!晚上,还有一位陈留的熟人在醉香楼摆酒,为您接风洗尘呢。”李通把江琛送进驿站,临走神秘说道。 陈留熟人? 难道是他! 江琛闻言双眼一亮,他想起一位具有八卦属性,时常不务正业的陈留商人了。 过了片刻,伊籍赶来汇合,众人见状大喜。 由于伊籍已被曹操聘为从事,这次他过来,除了向江琛这位旧主交令,还有辞行之意。 江琛倒不在乎,当初伊籍投靠已经有言在先,一有机会,便会把他举荐到曹操麾下效命。 眼下人家自己办成此事,江琛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存在什么意见,反而徐庶和黄鹰得知此事,对着伊籍的笑容淡了许多。 “机伯日后有空,可得多来江某这儿走动,万万不可生分。”江琛送走伊籍,还让徐庶取来一盘金银。 伊籍连连推辞,最后在江琛坚持下,还厚颜收了下去。 等到伊籍走后,黄鹰立即发出冷哼,徐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面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 “呵呵,曹操直接征召他,总不能让他硬生生拒绝吧? 何况,人家既然跟着我来到兖州,最终不也得进入曹营做事? 能够过来说明情况,机伯已是尽到他的本分了,你们勿要太过苛刻了。”江琛微笑看着两人。 徐庶面色肃然,沉声说道:“徐某能够理解机伯,可徐某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嘿嘿,你若是做得出来,那就不是徐元直了!”黄鹰笑着拍拍徐庶肩膀。 徐庶笑而不语,江琛默默摇头。 相比这群把忠贞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古人,江琛对于跳槽这种事情,可以说早就司空见惯了。 “一路风尘仆仆,你们先去洗涮一下,记得换套像样点的衣服,等晚上,随我同去吃顿好的。”江琛刻意岔开话题,免得二人继续加深对伊籍的成见。 “主公,此事不妥吧? 黄将军身为您的侍卫,他随您同去还说得通! 可徐某一介门客,这样堂而皇之前去蹭饭,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徐庶闻言大惊,连连摇头。 黄鹰赞同点了点头:“某家可是护卫,岂能随同先生上桌?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丢了黄某颜面事小,若让旁人以为先生御下不严,黄某就得罪该万死了!” 江琛翻了一记白眼,干脆下了命令要求二人随他赴宴。 徐庶和黄鹰没有办法,只能下去准备。 可当他们二人沐浴更衣过来,竟然发现,江琛不仅带上他们,连貂蝉蔡琰甚至徐母都要一起带过去。 “主公,这,这样真的不行!”徐庶看到盛装打扮的母亲,连忙把赔着老夫人说话的江琛拉到旁边。 可未等他劝下江琛,驿站外骤然来了十多骑。 领头那人看到江琛,果断翻身下马跪下:“东郡潘璋,愿为先生门下走狗,望先生垂怜收录!” 第227章 不要穿帮 第227章不要穿帮 看到潘璋带人来投,江琛大感意外。 先前在陈留城,他就让李通妥当安排潘家兄弟。 潘钧得了一笔金银,调离城门守备岗位,进辎重营担任百人将。 此举看似降职,却比潘钧原先职务安全得多,而且曹军的辎重营,因为涉及到压缩军粮的买卖,所以油水一向丰厚。 至于潘璋,除了同样赐下金银,李通把他提为什长,隶属陈留守军。 如此安排二人,不能说曹军苛待! 因为,献上西门的功劳,可是有很多人分润。 好比江琛没有直接参与杀敌,但在曹操眼中,没有他家江兄的谋划,凭潘璋一个古惑仔加上潘钧一个反骨仔,怎可能生出主动投效他的心思? 至于当夜夺门杀敌,张飞一人拦住城内守军,斩杀的首级远远超出潘家兄弟。 潘钧本是西门守将,投靠过来,怎么都得给一个百人将,要不然说不过去! 潘璋身为江湖游侠,直接跳过伍长,升任什长也就差不多了。 若是李通破格把潘璋提拔为百人将,潘钧不得封为千人将了? 心知李通这样安排还算合理,可未入曹营之前,潘璋手下管着上百个游侠儿。 这会儿被官方收编,反而只能带领十个士兵,心理落差过大,潘璋十分失望。 想来想去,他觉得按部就班在曹营升官太慢。 故而,他果断寻了上级,扬言要辞什长之位。 这人刚入伍就要出走,若在其他军队,潘钧不被砍头,怎么都得打上几十军棍! 可潘璋多鸡贼啊! 他直接打出江琛名号。 一听这家伙曾在江琛手下听用,还与江琛门客徐庶徐元直交好。 刚刚接管陈留的守将曹洪不敢怠慢,连忙上报给黄忠和夏侯惇。 黄忠那是妥妥的江系领头人,夏侯惇向来尊敬江琛,二人得知此事,便让曹洪备份文书给潘璋签署,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离开。 听了潘璋说完以上经历,徐庶黄鹰面面相窥。 好家伙,野心大,胆子粗,路子野。 若是今天江琛不愿收他,曹洪那边绝对撕了文书,把这伙人列为逃兵通缉。 “你啊你……”江琛哭笑不得扶起潘璋。 要说生气,倒不至于。 毕竟潘璋讲的都是实话,就是曹洪几人脑补太多,给这家伙钻了空子而已。 想到自己这海内名士的名头还真的不赖,江琛上下打量了一番潘钧,伊籍走了,收下此人倒也不错。 毕竟这家伙虽说行事喜欢走偏锋,可却是常在街面走动的人物,留在身边应付一些普通场面倒也挺合适的…… “速去换套衣服,且随江某一起前去赴宴。”带一群人都带了,别说带多一个潘璋,江琛袍袖一挥,徐庶和黄鹰相视苦笑。 人是越带越多,真不知道主公那位好友可备够席面啊。 潘璋哪知等下要见什么人物? 一看自己刚刚投靠,江琛就要带他去吃酒,他顿时大喜,匆匆安置好几名亲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走了出来。 “人齐了!走吧。”江琛坐上马车,貂蝉跟了上去。 徐母和蔡琰乘坐一辆,其他人都是骑马,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赴醉香楼。 曹操要摆宴请客,不仅让醉香楼提前清场,而且还在驿站派了眼线,这边江琛等人出发,那边就有人快马抄近路过来禀告。 “潘璋,潘文珪?”有关黄鹰和徐庶的资料,曹操已经提前得到,现在他在看潘璋的,对江琛身边的人,他一向很关注。 今天戏志才硬要过来充当陪客,对于江琛这个人,他一向十分好奇。 如同先前黄忠夏侯惇等人,戏志才也给自己想好一个化名——希才先生,一个与老曹相交多年的落魄儒生。 “听说这次陈留主城能够快速攻打下来,此人与那原西门副将潘钧出了大力。”戏志才负责军略,有关陈留城一战的资料,他早就细细看过了。 曹操双眼微微一动:“那潘钧如何处置,可有调离城门要害?” “主公放心,子廉接管陈留城后,就将这人调去辎重营了,此人胸无大志,贪生怕死,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城门守军之中。”戏志才摇动麈尾,淡淡说道。 曹操闻言满意点了点头,可不像他先前带兵参加讨董联盟了。 自从占下兖州三郡,许多事情他就放权给手下人去做了,他负责抓住大局就行,如果事事过目,这三郡每天的政事军务会累垮他。 “这个潘文珪倒是一个善于择主的人。”将潘璋的资料递给戏志才,曹操挥挥袍袖说道。 戏志才大致看了一下,没有表露什么不满,潘璋的小毛病很多,可根据曹军的调查,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何况,能被江琛看入眼,已经能从侧面证明,潘璋算是一个人才了。 毕竟,守华先生识人之能,早就被多次证实了。 “守华先生到!”醉香楼老板亲自充当迎宾,看到江琛一行过来,立即扯着嗓子高呼。 曹操与戏志才齐齐起身,正好看到江琛被一群人簇拥走上楼来。 “哈哈,老曹,我就知道是你!” “江兄,一别半年,终于见面了!” 无视在场众人,江琛和曹操见面就来上一个熊抱,看得两人身后的黄鹰和戏志才眼神发直。 黄鹰随皇甫嵩平过黄巾之乱,战后又是成为皇甫嵩的护卫头领,对于曹操这位洛阳官场的风云人物,自然不会陌生。 戏志才就不用说,这几天看到曹操得知江琛要来的兴奋劲,他就有预感,这两人关系绝对很铁,可好到一见面就让曹操丢掉兖州牧的架子,上前熊抱,这就让他十分震惊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曹操红着双眼,双手不停拍打江琛后背。 江琛咦了一声,嫌弃把他推开:“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老曹你别乱流马尿啊,这一大把年仅,凭空让大家看了笑话。” 这张嘴巴…… 果然很江兄! 曹操被江琛打趣了一句,不怒反喜,握拳捶了捶他的肩膀:“江兄说得对,曹某不该失态。对了,这几位是……” “哦!老曹,快,我来给你介绍介绍。”江琛拍拍额头,拉着曹操快步走向徐庶:“此乃徐庶徐元直,颍川学子,其人才华,顶得上我与你说过那程昱的十倍啊……” 十倍程昱? 曹操闻言大喜,却没看到徐庶频频看向站在他背后的戏志才。 戏志才不断冲着徐庶打着眼色,同时伸出两根食指指向曹操和江琛,从他那嘴型上来判断,应该在说‘不要穿帮’四个字。 第228章 穷疯的曹操 第228章穷疯的曹操 对于徐庶,戏志才自然认识,两人都是颍川书院的学子嘛。 不过,徐庶他是中途入学的插班生,戏志才却是颍川当地大族投资的寒门士子。 故而,两人在书院中,还真没有多少交集,戏志才与郭嘉走得近,与荀彧荀攸交好,徐庶与石韬离开颍川书院之前,尚未融入他们的圈子。 这家伙…… 徐庶眼看戏志才眼角都快抖抽风了,心中微微一震,有关这位同窗在虎牢关下连胜李儒三阵的消息可以说是传遍天下。 既然戏志才来了,那么他目光频频示意的老曹…… 没错了! 曹操曹孟德。 主公口中的老曹,便是这位兖州牧了。 回了一个安心的眼色,徐庶先给戏志才吃下一颗定心丸,今天在场人太多了,真要穿帮了,不仅江琛尴尬,恐怕曹操都得社死。 何况,自家主公才智卓越,曹操同是城府深沉之辈,这两人在玩什么名堂,尚未摸清的自己,当然不能傻傻把这戏台给掀咯。 “元直能得江兄盛赞,想来必有过人之处!”曹操深深看了一眼徐庶,抚须笑道。 徐庶拱手回礼,不卑不亢回道:“主公过誉,曹老板不可当真,庶,仅是一个放下屠刀的寒门士子罢了。” “元直!”江琛闻言面色一变。 曹操哦了一声,笑吟吟拉住江琛,淡淡问道:“放下屠刀?曹某倒是有些好奇元直的经历了。” “曹老板可曾备下美酒?庶的故事,若无酒相佐可是不说的。” “元直爽快!来来来,请坐下慢慢说,今天曹某的酒,管够!” 眼见曹操下令让人搬来一坛坛美酒,江琛拍拍额头,对着貂蝉和蔡琰提醒:“老曹的酒质量很一般,你俩看我面子喝上一杯就好,别喝太多,容易闹肚子。” “诶诶诶,江兄,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所为。”曹操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得知江琛要来,他可是提前把辖下所有好酒搜罗起来的。 言罢,曹操举起酒杯,冲着蔡琰隐晦点了点头。 曹操与蔡邕算是忘年交,当初他在洛阳当官,没少去蔡家走动,蔡琰同样认识他。 蔡琰冰雪聪明,进门就认出曹操,不过她与徐庶想法相同,在场的人太多了,看破不说破装糊涂才是上策。 因此,一看曹操打来暗号,小丫头莞尔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色呈琥珀的酒水,沿着樱桃小嘴流至欺霜的脖颈,让恰好看过来的江琛双眼微微一动。 顺着蔡琰视线看去,江琛看见放下酒杯的曹操,面色骤然一黑:“老曹,这是江某新收的徒弟,蔡中郎的爱女。你年纪足够当人家爹了,别给我乱打主意哦。” 噗嗤! 曹操闻言喷了出来,坐在他旁边的戏志才遭殃了,麈尾都被酒水浇湿,看看直接挖苦曹操的江琛,再看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毫不动怒的曹操,戏志才压下震惊,告退下去换衣服。 “江兄,你,你当曹某是何等人?” “嘿,这可难说,你曹家都是色鬼,尤其你那少主曹操,最好人妻……” “江兄,这话从何说起?何况那是少主,不!不对,不管少主与曹某,皆不是好色之徒……” “噢噢噢,老曹,你这话说出来,良心不痛吗?” “江兄,今天人多,给曹某留点面子。” “面子?老曹,你在我眼里居然还有面子?” 看着互相开喷,极尽挖苦的两人。 徐庶、黄鹰以及换衣服回来的戏志才,三人不仅看得双眼发直,连提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酒席就在江琛与曹操相互调侃中过去,等曹操如同以往败下阵来,他才发现,只顾与江琛斗嘴,居然冷落了徐庶。 “啊哈,元直勿怪,曹某与江兄许久不见,非是刻意冷落你的,请酒!”曹操喝得微醺,不过还是亲自斟了一杯酒,微笑走到徐庶案前。 徐庶连忙起身,口中连说无妨。 看到徐庶与曹操连饮三杯,江琛拦住叫人取酒的曹操,轻声说道:“老曹,非我连续要驳你的面子,这些酒真的不能多饮。你今天的心意,江某领了,等我安定下来,我酿一批好酒送你,届时叫上文达、夏敦、黄升,我等再一醉方休。” 好家伙! 这江琛居然敢拦住微醺状态的主公? 完蛋了! 上次一个劝拦主公喝酒的倒霉蛋,可是被他趁着醉意一枪戳死!!! 戏志才内心大急,撩起衣摆冲了过去,正当他想要从曹操獠牙下救走江琛的时候。 曹操居然放下酒杯,拉住江琛欣喜问道:“江兄!你又有生财的路子了?” “咦。老曹,你何出此言啊?”江琛讶然,他这次真没想到卖酒。 这时候,曹操还没颁布屯田政令,兖州先后经历黄巾和军阀的祸害。 官府和百姓手上的存粮都是不多,假如花钱自己弄点蒸馏白酒过下嘴瘾还行。 真要建厂规模酿酒,曹操肯定不会答应——因为酿酒太耗粮食了。 “江兄出手,岂有凡物?上次的压缩军粮,可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啊。”曹操喝得微醺,他一时间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假如江琛可以酿出超越时代的美酒,曹军捉襟见肘的财政危机就能解决了。 兖州他只占东郡、济阴和陈留,可手中军队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五万,尤其这次打下陈留,接收了张邈不少降兵。 想养这样一只军队,每天花出去的钱粮犹如流水,戏志才擅长军略,程昱刚刚投靠,内政他不敢直接交给他,伊籍就更不用说了,妥妥外交官的人设。 算来算去,曹操发现手中武将很多,可文臣太少了,特别缺乏内政人才,每天下面报上来支取钱粮的文书犹如雪花,可为了坐稳地盘,即便他知道这里面存在很大的猫腻,可唯有硬着头皮把物资发放下去。 万幸有压缩军粮这门生意撑着,否则曹操真想走上以战养战的道路了。 这会儿听说江琛要碾美酒,曹操两只眼珠都是红的! 不说多的,这酿酒生意可比军粮还有赚头啊! 军粮他只能卖给盟友,最多赚一个辛苦钱,可酿酒不同啊,酒是做世家豪强的生意,这钱来得快啊。 第229章 曹操坑钱了 第229章曹操坑钱了 “还是如同先前那样!” “江兄,你凭技术入股,独占五成收益……” 曹操为了促成贩酒这门新的生意,开出一个让在场众人无不讶然的高价。 “曹……曹老板,这五成的收益,似乎有点过高了吧??”徐庶已知曹操身份,不等江琛开口,他就抢先帮他婉拒。 跟曹操这位兖州牧合伙做生意,就出一张酿酒的配方,居然就要空得五成收益? 这钱,怕是好赚不好拿啊…… 徐庶认为,曹操给得太多了,先不提这门生意能不能成,就说这个比例,简直就是悬挂在江琛脖颈上空的断头刀。 真有哪天看你不爽,这门身份不对等,却获利超高的生意,极有可能就会要了江琛的性命。 可徐庶哪知! 早在曹操拉起队伍,这两人就合伙过一次了。 眼下曹军出产的压缩军粮,便是由江琛提供配方,当初同样由江琛占了五成收益。 剩下五成,曹家得了两成,夏侯家族得了一成,河东卫家出人出销路出原料,分走最后的两成。 发展至今,除了江琛那五成股份没有变动,一直由曹操代管之外。 另外三家分配那五成,早就经过多次重新配股,现在不仅河东的卫家,甚至东郡、济阴和刚刚打下来的陈留。 但凡在当地叫得上名号的士族或豪强,哪家不是载着大量铜钱找上曹操,拼命想要参与进来? 曹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坐稳东郡和济阴,逼得刘岱这位兖州刺史不得不龟缩起来。 很大原因就是曹操握有压缩军粮这门生意,可以让他不断笼络辖地内各方的势力。 现在听到江琛还会酿酒,心知这位好友能耐的曹操,哪肯轻易放过? 一把推开徐庶,曹操喷着酒气说道:“五成!曹某说话算数,就是五成,五成买江兄你酿酒的配方。” “嗯哼,老曹,你未免太过心急了吧,这酒我还没酿出来呢?”江琛十分无语,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值得这么急切吗? 曹操都快被财政压垮了,他哪能不急? 别看压缩军粮的生意现在做得很大,卫弘还凭此成为四大豪商之一。 可这生意参与的人多了,分钱的势力也就多了。 即使说每天都能赚到很多钱,可分到曹操手中真没多少。 前段时间为了购买战马,顺便给曹军置办军服,他还不得不挪用本属江琛的收益! “啥都别说了!江兄你尽快把配方弄好,要人给你人,要钱给你钱……” “哦,既然老曹你提到钱了,江某想问问,咱们那个军粮生意……” “咳咳,江兄,曹某不胜酒力,希才先生在哪?” “曹老板,希才在此。”戏志才瞬间秒懂,上前扶起醉倒的曹操,向众人告了一声罪,然后不等江琛开口,飞速搀扶曹操逃下楼去。 一看这两人下楼逃得比兔子还快,江琛气得牙龈发痒,不断大骂半年没见,这老曹越发奸诈,连他的钱都敢坑了。 反而已知曹操身份的徐庶和黄鹰,一听江琛说到,闻名天下的曹军压缩军粮,他们这位主公居然独占五成的收益。 两人暗暗咂舌,一个安抚激动的江琛,一个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压缩军粮啊! 这可是随着讨董一战,闻名天下的新事物。 当初孙坚被袁术用粮草卡了脖子,就是多亏曹操提供了压缩军粮,这才有了后来江东猛虎攻破汜水关的壮举!! “主公,您看天色已晚,老夫人年事已高……”关键时刻,善解人意的貂蝉出来解围了,指指面带疲色的徐母,她一句就让江琛消停下来。 “多亏阿秀,要不然,差点累到老人家。”江琛拍拍额头,一边宣布返回驿站休息,一边连连向着徐庶和徐母请罪。 若是崔钧、石韬和孟建这样闹腾半天,徐母肯定没有什么好脸色,可面对江琛,她却是生不起气来。 老人笑眯眯劝说江琛,这财不可敌国,钱太多也是祸事。 今天这位曹老板头角峥嵘,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这笔收益连他这种人都不敢对江琛坦白,可见这事里面的水很深,她怕江琛有些把握不住。 “江某岂是舍财不舍命之人,只气这家伙太过小看我罢了……”江琛扶着徐母坐上马车,转身对着貂蝉和蔡琰抱怨起来。 二女相视一笑,这位先生对于财物,还真不是十分看重。 从洛阳一路出来,仅给她们两人购买的衣服首饰就花了不少,时不时赏赐黄鹰等人,伊籍要走,他都送上一盘金银呢。 回去路上,徐庶过来请罪,徐母出于好心,可总归当着众人的面对江琛说教了一通,他身为江琛门客,肯定要解释一下。 “老夫人亦是关心江某,元直多虑了。”江琛摇手表示无妨,旋即吩咐貂蝉从马车上取出一套木质的模型。 徐庶满脸好奇,在江琛示意下,小心接过去观察起来。 “主公,这是……”发现这是一个由两只套筒以及一些管道组成的机关,徐庶疑惑问道。 江琛淡淡回道:“提纯酒精度的蒸馏器。” “嗯,主公见谅,庶,听不懂。”徐庶越发迷糊,他发现,对于这位主公,自己貌似从未了解过。 江琛不再赘言,又让貂蝉翻出一叠图画。 徐庶这次看懂了,这些图画,都是他手上这套蒸馏器的分解图。 图中曲直规整,线条明朗,还有配有文字解说,一时间看不明白,但是就凭图中精细绘制的器具,便能猜测,他手中这套蒸馏器非同凡响。 “老曹既然说了,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而且与我多日不见,居然就着急催促我做成此事,可见他在钱财方面,应该极为短缺了。”江琛揉揉额角,眯着眼睛躺在貂蝉滑腻的大腿上。 徐庶不敢直视,躬身跪坐在车厢一旁:“主公可是要将此事交给许某去办?” “嗯,元直办事,江某放心,事关重大,江某也信不过其他人。”江琛无奈叹了一声。 江琛先前是商贾,许多事情可以直接出面。 可现在,他是洛阳公卿推上前台的名士了。 真要亲自去研究高度酒,他自己可以无所谓,不过总得为王允、皇甫嵩和扶风马家想想吧。 第230章 问题出现了 第230章问题出现了 徐庶虽说也是士子,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江琛门客。 故而,由他出面,谁都说不出什么。 小心收好木质模型和图纸,徐庶接下任务:“主公放心,此事,庶自当尽力!” …… 隔日清晨,江琛便看徐庶前来禀告,老曹已经派了几名管事过来听候差遣。 “首先,要准备一块地,再要一批民夫,把这座厂房修建出来。”江琛一边吃着稀粥,一边说道。 曹操派来的几名管事侍立一旁,一人举手询问,这个厂房是什么建筑。 江琛又是比划,又是画图,众人终于明白,他是要修几个横竖超过百步,用来酿酒,以及发酵的巨大房子。 …… 这一个上午的时间,江琛都花在解答这群曹家管事的疑问上面。 反而那位最受他看重的铁匠,直到午饭过后,江琛才有空接见对方。 “小人庞大牛,拜见两位大先生。”进门先躬身一礼,这位脸庞黝黑的庞铁匠,丝毫没有无辜被晾了一个上午的怨气。 江琛示意对方坐下,徐庶面色严肃取出数张图纸:“这件东西,汝要多久方能做出来?” 庞大牛一看绘在左伯纸上精美的图画,面色猛然一变,他擦擦掌心的汗,仔细拿起一张,埋头看了起来。 看来有门啊! 江琛见状点了点头,徐庶反而淡定许多,昨天从戏志才的暗示中,他已经知道老曹就是曹操。 这个庞大牛能被曹操派过来,他的手艺不在兖州数第一,怎么都能排进前三了。 两人说了一上午的话,趁着庞大牛看蒸馏器的图纸,齐齐倒了一杯茶水呡了起来。 可谁知……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庞大牛憋着黝黑发红的面庞,无奈叹道:“回禀两位先生,这件名为蒸馏器的器物,小人,小人做不出来……” 啥? 江琛和徐庶闻言微惊,齐齐看了过去。 可能害怕二人误会自己不肯用心,庞大牛紧张兮兮连忙解释,他家世代打铁,还曾在朝廷将作大臣手下当过小吏,江琛要做的这个蒸馏器,铁件部分不是问题,材料和人力充足,他只需五天就能做一个出来。 可问题在那被江琛忽略的——密封性。 “先生想做这个器物,应该用于蒸煮……” 挑出一张图纸比划起来,庞大牛虽不知什么叫做蒸馏,但凭借丰富的经验,他还是大致推测出这东西的用途。 点点冷凝管、冷缩锅、甑、锅等部件连接处,庞大牛表示这些地方都得严丝合缝。 可是凭他的技术,甚至以目前铁匠行业的技术上来说,根本没人做得出来。 江琛和徐庶都是聪明人,一听这话,二人可以说是面面相窥了。 这个蒸馏器,可是酿造高度白酒的关键所在。 假如做不出来,先前的工作岂不是白忙活了? 庞大牛一看这二人面色逐渐变黑,他想到出发前,曹操严厉的嘱咐,吓得差点跪了下去。 曹公可不是什么善人啊! 这要是得知因为我技术不行,从而误了两位先生的大事,阖家不被砍头恐怕也要被充军了。 示意徐庶扶起差点哭出来的庞大牛,江琛轻声道:“不要急,你先做一个出来给我们看看,能不能用,等实物出来,我们再合计合计。” “喏!”庞大牛抱拳应下,有这话就行了,反正劝都劝过了,届时做了不能用,有江琛这话打底,曹操那边他就有话应付了。 打发庞大牛回去办事,江琛暗骂自己太过大意。 这时候的橡胶,可还没从海外传进国门呢,难怪这庞铁匠对蒸馏器束手无策。 徐庶同样有些发愁,他昨天连夜看了图纸,对于江琛要做的东西,只能用巧夺天工四个字来形容,原理他暂时不知,不过就这些精密的图纸打造出来,成功率肯定很高。 正因为对蒸馏器有过研究,徐庶他有直觉,假如不解决这个密封性的问题,酿酒这件事情,绝对是要黄了。 “元直,勿忧。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江琛十分乐观,他安慰起徐庶。 橡胶没有办法,可以找替代品嘛。 目标只是为了蒸馏高度酒,又不是用作科研。 将就能用就行,反正在古代人力最不值钱,先争取弄出首批的产品,回上一波资金,然后安排人手打造备用的蒸馏器,坏了都懒得修,直接叫人换新的。 徐庶暗暗苦笑,昨夜曹操一听江琛懂得酿造美酒,可是激动得当场失态。 由此可见,酿酒这件事情,曹操绝对放在心上! 此事若能办好,他徐庶不仅向曹操阵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同时还能给江琛这位主公涨了面子。 假如这事办砸,江琛自然没事,可他在曹操那边,最少就会落个坏印象。 “元直,你把心放宽一点,老曹的手下去修建厂房,少说就得十天,庞铁匠打造出第一个蒸馏器,恐怕也得半个月。 目前,我们还有一个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寻一个地方落脚! 一两百号人呢,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济阴驿站吧。”江琛拍拍手掌,再给徐庶发布一个任务。 徐·工具人·庶,闻言立即回神。 江琛和貂蝉,蔡琰主仆三人,加上他们徐家母子,以及黄鹰手下的鹰卫。 他们这伙林林总总两百多号人马,确实得找一个地方好好安置起来。 济阴驿站,怎么说都是招待往来官员的官方机构。 虽说江琛凭着名士的身份,他就是住上一年,济阴官府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万一这事传了出去,有损江琛声名不说,对于蔡琰这位蔡府大小姐的清誉同样影响很大。 “主公说得对,我们是得找个地方定居! 其实黄兄在途中已与徐某说过,这个地方最好能够大一点,带有一个小型的校场。 鹰卫们平日需要训练,否则战斗力会下降。” 徐庶连连点头,他有点想念伊籍,按理来说,这些对外的事务,理应由对方去做。 江琛拂袖一甩,丢下一句‘元直自行处置’便带上貂蝉和蔡琰去逛街了。 徐庶揉揉额头,就当他想叫潘璋一起去找牙人看房子时,曹操带着戏志才突然上门:“元直,文珪,江兄可在?” 第231章 好事不登门 第231章好事不登门 曹操戏志才突然造访,徐庶自然不敢怠慢,一边请二人进去坐下,一边让黄鹰去把江琛三人追回来。 “哎呀呀……” “黄将军,你着什么急啊……” “难得阿秀和昭姬看中几套首饰,这价格我都讲了老半天了……”江琛一边走进驿站,一边冲着黄鹰骂骂咧咧。 黄鹰讪讪赔笑,若非他强行拉走江琛,这主公不知要带二女逛上多久呢。 曹操听到江琛的声音,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一旁戏志才惊讶看着徐庶,刚刚一番交谈,这位昔日未曾深交的同窗不简单啊。 在内政方面的才干,他们两人可谓半斤八两。 不过在军略方面,相比喜欢剑走偏锋的自己,徐庶用兵能正能奇,兴许还要胜他一筹。 “在下颍川戏志才。”整理好衣冠,戏志才对着徐庶拱手一礼。 徐庶见状连忙回礼:“颍川徐庶,见过师兄。” 两人言罢,相视一笑。 戏志才先于徐庶进书院求学,这句师兄,他确实当得起。 不过戏志才为人放荡不羁,他之前对徐庶抱有成见,已经觉得十分理亏,这会儿更加不许徐庶用上尊称,建议两人以表字互称。 “志才,曹公与我家主公,他们之间……”趁着江琛和曹操在外面说话,徐庶压低声音询问戏志才。 戏志才摸摸山羊胡须,表情有些怪异:“其实我家主公,至今还没得到守华先生的效忠。” “啊!那外面的传闻,我家主公在你未入曹营之前,可是曹军谋主……” “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当然,即便戏某已是军师祭酒,不过这曹军上下,依旧默认你家主公曹军谋主的地位……”戏志才面色微红。 之前传闻江琛落水而亡,他一个活人争不过死人也就罢了。 可一听说江琛被王黑从水中救起,自曹操这位兖州牧,到曹姓本族将领,夏侯一脉的武将,以及黄忠方悦等外姓将领。 每次开会提及江琛,一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得幸戏志才个性洒脱,否则他早就学那陈宫,愤然弃官离开了。 “可听我家主公口风,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曹军拥有这般巨大的影响力。”徐庶听完戏志才的诉苦,眼神同样变得怪怪。 戏志才耸耸肩膀,表示关于这一点,他同样想不通。 恰好此时江琛等人进来,两人立即终止了交谈,各自在自家主公身旁坐下。 知道曹操等人有正事要谈,貂蝉蔡琰识趣退下。 江琛脸色很臭,好不容易带着两个美女逛街,谁想中途回来面对老曹这张糙脸。 “这酒可没那么快就能酿造出来!我说,老曹,你这未免太过心急了吧。”哼了一声,江琛愤愤看着曹操。 曹操年轻时与袁绍袁术厮混在一起,连抢人家新娘打赌美丑的荒唐事都做得出来。江琛在气什么,他心里门清得很。 “曹某的错,打扰江兄雅兴。来来来,以水代酒,曹某向江兄赔罪了。”能看江琛吃瘪,曹操最开心了,他得意洋洋举起一碗清水,不仅一饮而尽,而且还故意向江琛亮亮碗底。 这家伙…… 江琛差点气歪了鼻子,旁边徐庶和戏志才忍得十分辛苦,这两位主公,每次遇上,假如不先相互斗上几句,肯定不能好好说话。 “罢了罢了,今天你来做什么,赶紧说吧,中午我可不留饭。”江琛挥挥袖子,神情怏怏说道。 “江兄不留饭不要紧,来前曹某已经订好饭菜,等下只有仆人送来。” “嘿,你一个军需商人,不去筹办物资,等下延了曹军定下的日期,担心遭到军法处置。” “江兄勿忧,曹某在军中,后台还是挺硬的……”笑眯眯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曹操将其打开,放到江琛面前案几上。 江琛好奇瞥了一眼,嘴中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只见,绢帛上面写着: 军中缺粮,兖州欠收,十二县连番告急,敢问江兄,粮从何出? 眼下军中共有七万三千兵马,可士兵来源复杂,不仅平日时常发生摩擦,而且战力堪忧,江兄,此局要破,应该分兵?还是裁兵? 缺钱,缺钱,缺钱!军粮生意入不敷出,还望江兄帮忙开源。 …… 一行一行,全写着曹操阵营当前面对的难题,坐在江琛旁边的徐庶伸长脖子看了一下,立马打了一个冷颤坐了回去。 啥意思?你身为曹军谋主,这些问题,你不给你家主公解决? 我戏志才带兵打仗还行,可这特么全是内政方面的难题,我哪有辙啊? 徐庶和戏志才无声交换一下眼神,旋即一个埋头数起地上蚂蚁,一个阖上双眼打起呼噜。 “江兄……”曹操笑嘻嘻走近江琛, 江琛面色大变,并指喝道:“你不要过来!” 曹操讪讪站住,冲着江琛躬身一礼:“江兄,你可是足智多谋啊!看在曹某面上,帮忙想想办法吧,我家少主,已经好些天睡不着觉了。” “他曹操睡不着与你有屁关系,人家就是偏头疼发作了,不也疼不到你的头上!!!”江琛气极而笑,半年没见,这老曹病情加重了,老是操心不该操心的事情。 咋没关系! 这都疼好些天了。 曹操闻言揉揉额角。 此举落在江琛眼中,让他连续翻了几记白眼。 这个家伙,说他喘,还真特么装上了。 下次见面,弄不好他换套戎装,骑一匹爪黄飞电,然后跑到自己面前说自己就是曹操了。 “江兄,你真想坐视不理?”曹操知道江琛心软,立即打起苦情牌,还让戏志才帮忙捧场。 这段时间,戏志才同样被这些问题困扰得苦不堪言,一看有人接锅,连忙上前帮忙劝说。 江琛被两人吵得头都大了,情急之下,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推脱:“老曹,不是江某不肯帮忙,主要这些问题,哪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我根本不知道曹营情况,想要出谋划策,根本无从下手啊……” “江兄勿忧,你看到这些,仅是目录罢了。至于各项问题的内里详情,曹某已让人刻成竹简。 足足一千斤,共有五大车,我已让人拖到驿站的后院…… 啊!江兄,振作一点。 来人,快叫医士,江兄晕倒了。” 第232章 内政是快硬骨头 第232章 内政是快硬骨头 江琛沉沉醒来,睁眼就看到貂蝉曲臂托腮,趴在旁边案几打盹。 担心惊醒貂蝉,江琛起身穿上外衣,把薄被给貂蝉盖上,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推门出去。 这个该死的老曹! 开门就见院中,载满竹简的五架马车。 刚醒的江琛,突然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貂蝉追了出来,发现江琛独站房外,她一边抱怨,一边回去取来披风。 闻着佳人身上淡淡的暗香,江琛精神好了许多。 待到貂蝉为他系好披风,江琛搂住貂蝉腰肢,歉然说道:“阿秀,抱歉了,那首饰没有买成,等过几天有空了……” 虽然已被王允送给江琛,但是这么亲昵的举动,二人还是头一次。 貂蝉羞涩看着江琛回道:“先生不知,昨天曹大人,已将那金铺买下来送给您了。” 哼! 这个老曹, 算他识相! 江琛面色好看不少。 昨天他们去的那家金铺,共有三排店面,不说里面做工精致的金饰,就这铺子都要值上不少钱呢。 眼见江琛怒火稍退,貂蝉笑盈盈取出一张绢帛。 江琛眼角一抽,可拿人手软,总不能真叫人把这五堆竹简拉回去吧。 “我先看着,你去把元直叫来。”江琛接过绢帛,无奈说道。 貂蝉忍笑离开,很快得知江琛苏醒过来的徐庶,便匆匆赶了过来。 “主公!” “元直请坐。” 双方见礼过后,江琛扬扬手中绢帛问道:“老曹留下的这卷东西,元直想来应该看过了吧。” 徐庶轻轻点头,江琛昏睡期间,他不仅看过这份东西,还选了一些自觉有把握的难题出来。 “看过就好,老曹给我们出了七个难题,我一共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内政类型,譬如各地县城由于粮食欠收申请拨款;第二类是军事类型,譬如三郡军士来源复杂,难以统一号令;第三类是外交类型,近期曹操不想发动战事,既要稳住兖州刺史刘岱,又要联系济北相鲍信以及乌程侯孙坚……” 江琛既然决定帮忙,他立即进入状态,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在一张左伯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就把困扰曹操的问题归成三类。 徐庶见状暗暗钦佩,他肃然言道:“庶擅长军略,军事类型的两个难题,主公可交给在下去办。” “很好!”愿意主动干活的人,江琛十分满意,立即在军事类型那一栏,写上徐庶的名字。 解决好军事方面,接下来就剩外交和内政,江琛沉思一会,在外交上面写下伊籍的名字。 其实曹操想要坐稳地盘,外结盟友极为关键。 鲍信的地盘就在刘岱的北部,这位盟友必须尽早维护。 兖州刺史刘岱向来对曹操极为忌惮,近来他还收留逃出陈留的张邈,加上领兵过来驰援兄长的张超。 万一刘岱想对曹操发难,曹操可压力可不小。 如此一来,仅仅一个鲍信就不太够用了,至于刘备,不管怎么说,张邈都是帮他打下陈郡和许昌,坐视张邈被曹操赶走已经是极限,要让皇叔背刺恩人,江琛觉得,同样是一件难以成功的事情。 想来想去,最好能派一名善于舌辩的谋士出使鲁郡,安抚住刘岱,帮曹操争取一段平稳发展的时间。 “主公,东郡程昱程仲德,先前曾经奉命出使陈留。”徐庶见机开口,他与戏志才相认了,对于曹营成员可不陌生。 “嗯嗯,程仲德有胆有谋,用来威迫刘岱张邈等人,恰恰合适。”江琛双眼一亮。 程昱在汉末算不上顶尖谋士,不过他的能力绝对排得进一流。 关键在他胆子大,手腕硬,心还脏。 传闻曹军缺粮,用人肉为食,这件事便是出自程昱的手笔。 最可惜是程昱在三国的前期登场,他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五十岁了。 虽说长寿,但是等他活到曹丕称帝期间,程昱已是八十高龄,还没被曹丕封为三公就挂掉了。 否则曹魏有这条定海神针在,司马懿他想翻天还真不容易! 江琛绝对不会傻乎乎去帮曹操解决这么多的难题,而是仗着他来自后世,对于当下曹营人才的了解,给出能够解决对应问题的人选。 人选他是挑出来了,至于老曹能不能说服曹操,按他这些方案用人,江琛可不管。 毕竟曹操在江琛的眼中,乃是一个扛得住压力,经得住挫折的超级大牛! 老曹这家伙明显杞人忧天,以曹操的能力,这点困境算得了什么啊。 刘岱那边派出程昱,鲍信和孙坚派出伊籍,徐庶负责军事,算来算去,剩下几个内政难题还没着落。 “粮食欠收,各地官府请求拨出赈灾款……” “高度酒并非一时半会可以用来挣钱,压缩军粮那门生意,想来利润都被老曹补贴军用了,毕竟他是曹家人……” 江琛根本没有理会外面那五车竹简,原因无他,一千斤竹简的内容太多了,实在浪费时间。 与其把精力耗在曹操阵营杂乱的政务上,不如另辟蹊径,换个角度解决缺粮的问题。 不解决不行啊! 酒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更何况还要多加一道蒸馏工序,如果不从根本上把曹操辖地的缺粮问题解决掉,等市面这波低度酒蒸馏完了,原材料就得告急,届时酒厂建好也没办法用呢。 “元直认为,陈留、东郡和济阴三郡,真缺粮草吗?”江琛放下绢帛,看着徐庶问道。 徐庶精神一震,发出苦笑:“主公,要说缺粮,确实缺,今年土地欠收,官府和百姓都是缺粮; 可要说不缺,确实也不缺,大族、豪强,各家的仓库都是十分充盈,若是他们愿意献出家中存粮的一半,绝对能让三郡扛到明年。” “呵呵,百姓没粮,兖州牧手中也没粮,不过大族豪强家里有粮。”江琛嗤笑出声,双眼冷了下来。 徐庶苦笑不语,当年黄巾为什么能够席卷天下,说到底,还不就是百姓们都活不下去? 可惜这群世家大族永远好了伤疤忘了疼,每当灾情到来,便是他们趁机兼并土地的大好时机。 这些家伙不吞了百姓都算慈悲了,还想他们主动放粮? 第233章 粮食危机 第233章 粮食危机 发动群众的力量,打倒这伙世家豪强,开仓放粮,太下太平? 抱歉! 这套在当前环境可行不通。 曹操他自己就是世家大族,曹营文臣将领,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世家出身,便是一地豪强。 “元直,你先帮我把与粮食有关的公文,全部挑选出来。” “喏!” 徐庶闻言一凛,片刻之后,他带着几名鹰卫,抬好多竹简进来。 瞧着这些笨重玩意,江琛深吸一口气,带着徐庶开始埋头研究。 兖州的粮为什么缺? 官府存粮还剩多少? 市面粮价涨到多高? 何处灾情最为严重? …… 以上问题,不是凭空能够想象得出。 江琛再懒,这时候都不得不硬着头皮,亲自翻阅老曹送来的竹简。 因为工作量太大,所以江琛拉了蔡琰貂蝉过来帮忙。 二女识字,最少能够帮忙筛选出一些较关键的信息。 四人从白天忙到傍晚。 大致整理出一条脉络: 大约三个月前,东郡大族就暗中联合起来,大肆收购市面上,以及百姓手中的存粮。 他们开出高于市价一成的‘高价’,许多贪图小利,目光短浅的百姓,陆续把存粮卖了出去。 等到入秋,百姓发现,今年地里收成仅有去年的一半。 很多人慌了,他们迅速取出钱物,打算购回粮食。 这时候,各大粮店开出的贩粮价,竟然高达每石万钱! 汉制:一石粮约等于三十公斤。 大约在半年前,曹操以两千匹战马向刘表换来黄忠,他当时花了大约四千万钱,折算起来,一匹马大约二万钱。 这个价格,有曹家和夏侯家门路广的缘故,他们从边境买到平价的战马,可按那时候市面战马的流通价格,一匹马顶天也就五万钱左右。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一石粮便涨到一万。 三五石粮换一匹战马,这个价格何止离谱? 可若不想个办法压制粮价。 再过半年,兖州的粮价绝对突破十万! 不管后世的资本家,还是汉末的世家豪族,上位者一向把平民当成韭菜来割罢了。 看完老曹送来的公文,不止江琛面沉如水,蔡琰和貂蝉都是愤愤不平。 唯有徐庶长叹一声:“每有灾年,便是一场世家豪强盘剥百姓的盛宴,听闻自从董卓窃据洛阳以来,司隶一带的粮价,已经涨到三十万钱一石了。” 三十万钱?? 貂蝉和蔡琰惊住了。 江琛默然起身,他学的是历史专业,又是一个三国爱好者,知道徐庶所言非虚。 “主公,东郡粮仓,现有粮五百石,济阴粮仓,现有粮七百石,陈留粮仓最多,还有一千石。”徐庶取出一封公文,朗声读道。 一石粮=30公斤,曹操手上大约剩下公斤粮食,根据老曹写在绢帛上的内容来看,曹操打下陈留,军队已经暴增到人,六万六千公斤粮食,平均给士兵,每人还不够一公斤。 难怪老曹急成这样,粮都缺到这个份上了,他这军需商人在曹军的处境,肯定十分不妙。 “军中,应该还是有备下一些粮草……”江琛面色越发沉重,看着徐庶问道。 徐庶这时候,同样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又从另外一架马车上翻出一卷竹简进来。 “主公,陈留守军还有粮草二万石,济阴守军较少,约有粮草五千石,东郡为曹公执政所在,屯粮最多,还有三万五千石。”徐庶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 江琛在心中盘算片刻,暗暗松了一口气,曹操手中军粮还算充沛。 平均下来,每名士兵约有25公斤的口粮。 按照古代一天吃两顿饭来算,曹军有两个月的时间,不用考虑军粮的问题。 前提——不要打仗! 大致摸清曹操家底,江琛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助老曹,熬过这个难关。 “先生,不如前往扬州买粮……”貂蝉看到江琛和徐庶久久无语,大胆提出一个建议。 蔡琰连连点头,扬州粮丰钱富,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徐庶摇头回道:“自黄巾之乱以来,各地郡守都很重视粮食。扬州被汝南袁家经营多年,曹公又与孙坚结盟,袁术他绝对不肯卖粮给兖州的。” “那,荆州呢?荆州同样地产丰足,徐州也行啊,徐州那边不缺粮。”蔡琰好奇问道。 徐庶再次摇头:“乱世将至,粮食比钱更为重要!曹公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便连续夺下兖州三郡之地!得知兖州缺粮,刘表陶谦不落井下石就不错,还指望他们卖粮过来?” “除非曹操给出一个天价!让刘表和陶谦觉得有利可图,否则,他们很乐意坐看兖州发生动乱。 退一步讲,倘若东郡、济阴和陈留由于缺粮闹起民变。 他们不就有了介入兖州的机会?”江琛冷冷解释,二女闻言花容失色。 徐庶暗暗点头,刨除这些兖州外面虎视眈眈的诸侯,那龟缩在兖州东部的刘岱,同样也在等这个机会,等曹操麾下三郡不稳,便于他一统全境的机会! “曹操手下的官,既然知道缺粮,他们可有做出什么应对。”江琛转身看着徐庶问道。 徐庶闻言再次取来一份竹简:“曹公谋主戏志才,曾令东郡、济阴数十县以公价卖粮,可效果仅有三天,便因官府缺粮而作罢。曹公也曾邀见两郡世家家主商议……” “下面不用念了,这群人肯定对曹操阳奉阴违。 估计在酒宴上,双方谈得好好的,可一旦转身,这群人肯定我行我素! 哼!他们吃定曹操刚得三郡之地,一旁还有刘岱虎视眈眈,绝对不敢与他们翻脸了。”江琛不耐烦挥了挥手。 徐庶眼露惊讶,只因江琛所言,跟他手上竹简的记载毫无两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蔡琰轻声叹了一句:“曹公,真不容易。” 江琛冷冷一笑,大步走回案几,提笔飞速写了起来:“戏志才擅长军略,接下来要打商战,他的专业可不对口。不过不要紧,待我先帮曹操摇几个大才过来。” 第234章 七口黑锅 第234章 七口黑锅 看到江琛突然落笔如飞,徐庶好奇走了过去,他拿起一封书信,发现这是江琛写给荀绲之子,袁绍帐下从事荀彧荀文若的。 “今年东郡、济阴、陈留三郡土地歉收。 市面粮价已涨到一石十万钱,经过我等调查! 此次哄抬兖州粮价,颍川荀家乃是参与者之一。 文若见信,若不携奉孝来投,曹公将率义师,剑指颍川……” 看着这封直白到离谱的威胁信,徐庶脑门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主公,且不说颍川那几家有无派人操控东郡、济阴、陈留的粮价!只说这荀文若与郭奉孝,皆是经天纬地的大才,您就写了这样一封信,就想他们弃袁绍来投……” “元直认为,这荀彧郭嘉收信之后,定会勃然大怒?”江琛头也不抬,边写边笑道。 徐庶,貂蝉和蔡琰闻言齐齐点头。 郭嘉出身寒门,凭江琛这时候的名望,得罪就得罪了。 可荀彧不同啊,他是颍川荀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背后站着荀氏八龙,论影响力,荀家可不逊于扶风马家。 江琛落笔很快,眨眼又写好一封:“荀彧郭嘉在袁绍手下,早就干得不称心了。 若非他们先前拒绝曹操的招揽,这会转投阵营,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怕是早在曹操表为兖州牧就赶来投靠了! 这时候,我给他们递上一个台阶,这两人都是聪明人,日后得知详情,兴许还得感谢我呢!” 徐庶听后越发无语。 荀彧郭嘉不受袁绍的重用。 主公您从哪得知? 况且,仅仅这封措词敷衍的威胁信,两位大才便会乖乖过来? 不可能吧! 这年头但凡大才,谁没点脾气? 那荀彧是个谦谦君子,他不会与你一般见识,可郭嘉在颍川书院,那是连教授们都头疼的刺头啊。 这时候,江琛突然要回徐庶手上书信,叨叨念道:“差点忘了大事,加上这一句,郭奉孝就跑不了了。” 徐庶伸长脖子去看,发现江琛把信纸翻了过来,飞快写上——若是奉孝来投,曹公美酒管够,过些日子,还有一种名为‘三步醉’的美酒问世。 嘶! 主公为何知晓那郭嘉嗜酒如命? 徐庶大吃一惊,他骤然觉得,江琛真有可能把这两人从袁绍那边挖过来。 原因无他,郭嘉好酒。 可问题在于…… 江琛未见过郭嘉,为何能对他的爱好了若指掌? 想到这里,徐庶再取一封信,静心一看,他再次被震惊到了。 这一封信,江琛写给荀彧的侄子荀攸荀公达…… 又是一位颍川大才!!! 徐庶深深看了江琛一眼,他再换一封书信…… 淮南刘晔刘子阳; 再换…… 山阳满宠满伯宁; 再换…… 武城吕虔吕子恪; 陈留毛玠毛孝先……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七封书信,徐庶服气了,连同荀家叔侄和郭嘉,他的主公这是想帮曹操一网打尽颍川精英了! “主公,此等大才,您就写一封信……未免有些过于儿戏了吧?不如,让徐某带些礼物走一趟如何?”徐庶放下书信,试探问道。 江琛淡定摇了摇手:“元直,江某说句实话,以你现有的名气,去了反而不美。何况,除去粮价问题迫在眉睫,三郡政务也是不能耽搁了。你一人能跑几处地方? 你去叫几名驿卒进来,把这七封信用戏志才的名义寄出去。 他可是曹营的谋主,既然在曹操这边混出头了,那么拉一把往日的同窗好友,不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砰!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徐庶连忙起身去看,只见黄鹰表情诡异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正是憋着坏笑的曹操以及摸着额头,幽怨看着徐庶的戏志才。 原来这二人过来看望江琛,走到门外听到江琛与徐庶在说话,便在曹操的建议下,躲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结果!真让他们吃到一个大瓜。 戏谑拍拍戏志才肩膀,曹操对着江琛道:“江兄!这么多的大才,曹某不亲自走一趟,岂能表示出我的诚意?” 爱才如命的曹操,激动得连自己身份都忘记避讳了。 谁知,江琛听后,鄙夷看了他一眼:“老曹,做人不能没点逼数。你一个军需商人,社会地位与这群颍川大才相差好几个档次呢! 戏志才那家伙虽说出身寒门,但他好歹也是颍川士子,你不如好好考虑,怎么说服他来背这七口黑锅吧。” 戏志才:“……” 看着往日在书院无法无天的戏志才,竟在自己主公面前频频吃瘪,徐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万幸戏志才这段时间,同样被这三郡繁杂的政务烦得不行。 想了想,他拉拉曹操的衣袖,表示自己愿背这七口黑锅。 曹操感动极了,上前收好江琛用戏志才口吻写下的招贤信,小心递给后者。 戏志才百感交集,硬着头皮接过来,阖眼拂袖而去。 “希才先生,希才先生,既然来了,怎么连一杯茶都不喝啊?”江琛起身高呼,戏志才闻言连忙加快脚步。 曹操上前拦住,假称戏志才心情不好,今天估计喝不下茶了。 徐庶帮忙转移话题,他取来江琛之前做出的方案,曹操看后拍案叫绝,连称就按江琛说的来办。 “人家曹操兴许有更好的办法。”江琛哼了一声。 曹操眼见江琛没有注意他刚刚的失言,连忙起身告辞,不过临走他表示,已经派人前去东郡为江琛建造府邸,别让潘璋白忙活了。 “老曹!我现在手下可有不少人呢,你那地方如果小了,可住不下啊。”江琛冲着曹操背影高呼。 曹操头也不会,扯着嗓子喊道:“地方管够,再不行,曹某让人把前后两条街都清出来……” …… 三日后。 荀彧、荀攸、郭嘉、刘晔、满宠、吕虔、毛玠等人,先后收到曹军谋主戏志才的来信。 看着落款一行小字,七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此书为江琛江守华假托戏某所作,若是言语之中有所冒犯,阁下可来东郡寻此人晦气!曹公礼贤下士…… 第235章 贪得无厌 第235章 贪得无厌 “志才这个家伙,行事以及如同以往那般跳脱啊。”荀彧扬扬手上的信,看向一旁自斟自饮的郭嘉。 郭嘉闻言睁开一双醉眼:“志才他是担心你我先前拒绝了曹操,眼下抹不开颜面,他才有在信末添笔的举动。” 荀彧小心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依奉孝的意思?我们去还是不去?” 言罢,未等郭嘉回话,他开始自言自语:“袁绍虽是袁氏一时之杰,但最多仅是一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也!” “文若既然不看好袁绍,你我便弃了他,转投他人啊。”郭嘉喝了一杯美酒,喷着酒气说道。 荀彧面色讪讪:“上次曹孟德去颍川招揽我们,我们不仅避而不见,而且还推了志才出来……” “文若似乎误会了,郭某是去喝这名‘三步醉’的美酒,又不是过去投靠他曹操。”郭嘉嘿嘿一声,表情极为鸡贼。 荀彧双眼一亮,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 比起之前拒绝过曹操的荀彧和郭嘉,刘晔刚刚收到戏志才的信,他就打理行装。 刘晔乃是光武嫡派子孙,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 不过刘姓皇族生育能力太强了,传到刘晔父亲那一代,刘家仅比寒门略胜一筹。 故而! 刘晔一直渴望能够入仕,重振家族门楣。 难得志才发达了不忘提携我,不如我把满兄和吕兄也带过去。 刘晔想起满宠和吕虔,他们三人性子相仿,处境类似,都是有才混得不太好的士人。 说走就走,刘晔很快寻到满宠家中,结果发现,吕虔也在。 “子扬!” “伯宁,子恪。” 三人寒暄坐下,当刘晔谈及,他打算前往兖州投靠曹操,满宠吕虔相视一笑,同时取出两封信来。 刘晔见状大吃一惊,吕虔抚须长笑,告知他没来之前,自己就与满宠商议,如果决定前往东郡,必须邀他刘子扬一起同行。 类似荀家叔侄,郭嘉和戏志才一个圈子,刘晔满宠和吕虔同样也是一个小圈子。 …… 东郡城北有一处占地极广,彷如园林的庄园。 这是东郡陈家,家主名为陈曙,乃是颍川陈氏分支。 此次东郡、济阴和陈留三郡粮价大涨,幕后推手便是陈曙。 今日! 陈家高朋满座,门外停着数十架豪华的马车,上百位在三郡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大户,纷纷赶来拜访陈曙,一起商议三郡粮价一事。 “陈老,市上的粮价,已被我等推到一石八万钱。 您看,这个情况,是不是,见好就收?毕竟曹公派人连发七份文书,我等总不能真把他得罪死吧。”一名圆脸男子拱手对着陈曙问道。 原本欢饮的众人,不约而同放下酒杯,凝神看向高坐主位的陈曙。 陈曙年近七十,颔下胡须全白了,可还在左搂右抱,享受两名貌美姬妾的服侍。 “徐家主吃醉了,这粮价是他自己涨上去的,与我等何干?”吃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陈曙淡淡一笑。 徐家主闻言一惊,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陈老说得是,粮价是自己涨上去的,与我等无关,与我等无关。诸位,徐某醉酒失言,自罚三杯!” 连续倒了三杯美酒喝了下去,徐家主一张圆脸红里发黑,扶着案几跌坐回去。 看着在外面也算一号人物的徐家家主这般不堪,在场其他人没有人敢表露一丝不屑。 毕竟,这次逼得徐家不得不服软的陈曙,他背后可是站着颍川陈家,众人敢在曹操辖区内哄抬粮价,仗的,不就是颍川陈家的势力吗? “不过,这粮价继续涨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唉,巨高已经亲自写信给老夫了,老夫总不能不卖他这个面子吧……”陈曙挥退两名姬妾,起身用一副唏嘘的口气说道。 众人闻言再次被震惊了一把。 因为陈曙口中的‘巨高’,正是曹操的父亲——曹嵩! 不得了啊! 我们兖州牧老子都得写信给陈曙服软,这颍川陈家,果然要比沛国曹家牛逼得多! 优势在我! 这波稳了。 无数道眼神暗中交换,先前听知徐家主所言,生怕惹怒曹操的三郡大户,一个个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陈老放心,曹老既然写信向您求情了,咱们总不能让您在曹家那边丢了颜面!您发句话吧,涨到多少合适。”坐在徐家家主对面一名黑矮壮汉,抓紧机会表露忠心。 “是啊,陈老您就发话吧。” “三郡百姓有救了,陈老仁慈啊。” “此言在理,此言在理。” …… 一看这壮汉带头捧脚,在场众人纷纷跟上。 一时间,马屁如潮,差点将陈家用来宴客的大厅掀翻过去。 陈曙笑盈盈享受一番众人的吹捧,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才装模作样翘起一根尾指:“巨高的面子,陈某不得不给,老夫觉得,一石粮,十万钱,最为合理。” “好!十万就十万!” “没错,十万不错了,在下最少能给家族增多一百亩地,三十名仆役。” “吾比不得兄台,倾尽家底,撑死吞下七八十亩地吧。” …… 听到陈曙定下粮价,众人兴奋议论开来,一石十万钱,比不了司隶那三十万的天价,不过相比年前,已经足足涨了几十倍,够大家吃饱了。 “咳咳,父亲不忍百姓困顿买不起粮食,愿意高价买下三千亩上田,五千亩中田,一万亩下田。”陈曙长子陈逸平,轻咳一声,开出陈家的份额。 看了一眼突然静下来的众多大户,陈曙淡淡解释了一句:“其中两千亩上田,乃是沛国曹家的份儿。” 这话一出,众人没有意见了,两千亩上田,这是陈家与曹嵩达成的交易,一千亩上田、五千亩中田和一万亩下田,这是陈家在此事中必须吃进嘴巴的好处。 以上这些,将由在场参宴的众多大户分摊解决,至于他们能从百姓身上割多少肉,那就得看他们各人的本事了。 主持了前半场的分赃大会,陈曙借口乏累,起身离开,接下来后半场,便由陈逸平负责了。 竹仗兀兀,陈曙走回书房,立刻屏退左右,有些烦躁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丢到书桌上面。 曹嵩确实给他写了信。 不过并不是陈曙吹的那样,什么请他帮忙压制粮价。 曹嵩在信中言语严厉,喝令陈曙别给自己儿子添乱了。 假如陈曙冥顽不灵,他会以沛国曹家家主的身份,前往颍川,问责陈家主脉! 第236章 牧民不容易 第236章 牧民不容易 曹嵩给陈曙写了信,他就将此事抛到脑后。 在曹嵩看来,一个陈家支脉的家主,发封信告诫一下,算是足够抬举对方了,晾他不敢对自己阳奉阴违。 可谁知,曹嵩太低估人性的贪婪。 陈曙收到他的信后,不仅没有卖这位曹家家主一个面子,反而决定瞒下此事,争取尽快把粮价抬到一石十万钱。 甚至! 陈曙还打算把曹嵩拖下水。 他计划把三郡百姓的田都瓜分完了,分出两千亩给曹嵩。 届时,木已成舟。 以陈曙对曹嵩的了解,后者看在两千亩上田的份上,十有八九会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最多用言语对自己呵斥一番,难道曹嵩能为了一些泥腿子,对他这位颍川陈家支脉家主下手? 不得不说! 陈曙确实摸透曹嵩的性子。 问题在于,此时非彼时了! 曹操眼下可是兖州牧,三郡之地可是曹家在乱世立足的根本。 曹嵩再贪财,他都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拖儿子的后腿。 东郡曹府。 曹嵩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鹤袍,合眼把玩一根温润的玉如意。 铜炉熏香袅袅,一名侍女恭敬站在一旁,低声为曹嵩诵念《道德经》。 过了一会,一名黑衣管事匆匆进来,他看到曹嵩正在修玄,连忙放缓脚步,束手等在门外。 曹嵩听得动静,淡淡说道:“外头粮价如何,还不速速进来禀告?” “喏!”黑衣管事闻言一凛,迈步进来,躬身说道:“回老爷的话,今日的粮价……是八万五千钱一石。” “嗯?”曹嵩睁开双眼,清隽消瘦的面颊浮现一抹怒火:“昨天还是一石八万钱,怎么又涨了?” “回老爷,听说,听说……”黑衣管事吓得舌头都大了起来。 曹嵩表情越发不耐,玉如意指着他喝道:“汝在犹豫什么,说!” “老爷饶命!听说这一石八万五千钱还不是终价,各家粮店宣布,明日这价格还要涨到九万钱呢! 今天百姓们都跑上街去买粮了,他们担心日落前买不到,明日就更加买不起了……”黑衣管事吓得浑身冒汗。 曹嵩勃然大怒,一脚踢开此人,气急败坏骂道:“好一个陈曙,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代表颍川陈家跟我沛国曹家开战吗? 一石粮九万钱!!! 他这想逼百姓造阿瞒的反啊!” 房内房外诸多侍从侍女,一个个噤若寒蝉跪了下去,生怕触了曹嵩的眉头,被这位动不动就打骂下人的家主迁怒。 “来人研墨,纸笔伺候!”曹嵩黑着脸走回书房,他要写信给颍川陈家家主——陈纪陈元方。 呆在府内修道参玄的曹嵩都能收到粮价上涨的消息,更不用说时刻关注此事的曹操了。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的,一石粮八万五千钱,百姓们哪承受得起?这是要逼他们卖儿鬻女啊!”戏志才拍案而起,对着曹操拱手说道。 曹操埋头批改公文,淡淡说道:“操亦知百姓不易,吾连发多道公文勒令三郡大户控制粮价,又让吾父写信给那陈曙,可这粮价依旧上涨,操是无法了,志才可有妙计破局?” “这……”戏志才闻言一滞,旋即他双眸浮现一抹厉色,并指成刀狠狠一挥:“彼既贪财,不知死活,主公可派诸位将军领兵……” “嗯?岂能如此?操亦知这些黑心贼人人该杀,可我等刚得这三郡之地,脚跟还没站稳,便要举刀屠杀当地大户!此举,岂不是给了那刘岱张邈兴兵的借口了?”曹操批好一份公文,瞪了戏志才一眼。 刚刚起身的曹洪和夏侯惇,双双一拍大腿,狠狠坐了回去。 戏志才这个建议,太对他们胃口了。 在二将眼中,这群大户不听话,干脆杀掉算球! 假如真让这伙人逼得百姓揭竿而起,到时候内有民乱,外有刘岱张邈虎视眈眈,大家处境岂不是更为艰难? 黄忠抚须摇头:“这群人该杀,可不能这时候杀。元让记下来,等主公一统兖州全境,我等再与他们算账。” “黄将军说的对,主公新得三郡之地,莫说各县的低级官吏,便是三郡主官,大多与三郡大户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杀人简单,末将只需五千精兵,就能灭了这群混账! 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若让群雄发现三郡不稳,定有不少人不会放过这个入驻兖州的机会。”方悦侃侃而谈,曹操派伊籍和程昱出使,就将他召了回来,此时防守刘岱张邈的主将乃是李通和李典。 大将太多,战事又少。 曹操表示自己太难了。 他每天都要设法给各人立功的机会,要不然,武将们如果闲置太久,他们都会产生不满情绪呢。 听完方悦所言,众人若有所思。 如果评论各人的武力,方悦他在曹操的阵营里自然排不上号! 可方悦在王匡麾下,可是当了好多年的军中首将。 方悦的眼界,比此时的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人,自然要开阔得多。 “真难办啊。” “可不是,还是上场杀敌容易。” “咱们都是大老粗,打打杀杀在行,可要说治理地方,主公把我们捆在一起那也打不过一个三流谋士……” 众人开始议论,事不临头不知难,一桩哄抬粮价的政事,让诸将知晓,为何占下东郡和济阴,曹操很少前去校场,原因无他,内政型人才不够用啊。 戏志才揉揉额角坐了回去,他从未如同这样强烈想念荀彧,后者若是在场,哪轮到他头疼这种小事? 济阴驿站,江琛与徐庶相对而坐,一名名鹰卫不断跑进跑出,一份份有关粮食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到二人面前。 “主公,城东甲五,丙七仓库,打探得知,约有九百石粮,” “昭姬,速速记在图上。” “好的先生。” …… 徐庶不时挑出关键信息,蔡琰在江琛的指示下,或用圆圈,或用箭头,不停在几人背后一副巨大地图上涂涂抹抹。 若有常年定居在济阴城的民众看到,他们定能认出,这副地图正是济阴城的平面图,里面用红笔重点标记,便是一家家在当地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大户。 第237章 大贤们来了 第237章 大贤们来了 淡定批好公文,曹操起身离开,结束一天的工作。 看到他这副淡定的神色,众人安心不少,说说笑笑走出州牧府。 可他们却不知,曹操回家马上换上便装,快马加鞭赶到驿站向江琛求救。 “江兄,江兄,大事不好了,粮价又涨了!!!” 人未到,声先至。 黄鹰看到曹操着急跑了进来,抱拳一礼,让到一边。 曹操走进驿站大厅就,发现在场不止江琛徐庶,还有蔡琰和貂蝉。 “老曹,你这大呼小叫干啥呢?”江琛瞥了曹操一眼,方才蔡琰被他这一嗓子,可是吓得小手一抖,险些涂污了地图。 相识两年,曹操被江琛喷惯了,他的注意力,进门就被那副绘在墙上的地图吸引住。 “江兄,这……这是济阴城的地图?”由于暂时把济阴城作为治所,曹操对城内地形并不陌生。 好奇提起一根烛台,曹操走了过去,仔细观察蔡琰标在图上的诸多标记。 徐庶起身过去解释:“曹老板,这些都是主公派鹰卫打探出来,城中大户屯粮所在。您看,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曹操缓缓点头,他指着一处被打上红叉的庄子:“若是曹某没有猜错,这是徐家的庄子吧?尔等以此等记号标出,莫非表示济阴徐家乃是哄抬三郡粮价黑手之一?” “曹……曹老板,您说得没错,先生还让奴家用箭头与虚线,标出这些大户转运粮食的路线。”蔡琰差点说漏,怯生生看了一眼曹操。 当初曹操在洛阳当官,没少去蔡邕府上走动,两人属于忘年交,对于蔡琰不知见过多少次面了。 曹操看了一眼蔡琰,展颜笑道:“蔡小姐拜江兄为师,琴棋书画兴许得荒废掉了……” “去去去,少来欺负女孩子。”江琛老脸一红,过来把曹操推开。 曹操耸耸肩膀,看着蔡琰的表情越发玩味,他喜欢熟女,这种小萝莉不是他菜,反而匆匆赶来的某人嫌疑更大…… 看着护住自己的江琛,蔡琰莞尔一笑,比起当初在洛阳当才女,她其实更享受眼前的生活。 好比这次,世家豪强趁着粮食歉收,联手哄抬粮价,若无意外,数十万百姓除了卖田卖地遭受盘剥,恐怕还得饿死不少人。 可眼下,虽然好几天没有弹焦尾琴了,可她却在江琛的带领下,帮忙做了很多事情。 不说最后能否帮助百姓渡过这个难关,最少她蔡琰,已经证明自己能为百姓做出一些实事。 这可比在洛阳,跟所谓的才子们谈论诗文有意义得多了。 “好了,好了,曹某膝下几名儿女与蔡小姐都是一般大了。江兄,你犯不着这样防范曹某吧?来来来,且说说你的计划!”曹操摊手退后几步,旋即语气一变,阴森森提出建议:“既然知道这群人屯粮所在,要不,让曹某请少主发兵,先缴一部分粮给三郡官府应急。” 徐庶抚须思考起来,点头附和:“曹老板这提议不错,三郡官府手中无粮,先查抄他几座粮仓,解一解燃眉之急……” 话没说完,江琛已经摇头拒绝:“不行,哪怕查封徐家名下最大的粮仓,得其仓内一万石粮食,也是坚持不了一天的,你们信不信,这一万石粮食,你们前脚用公价开卖,不用半日就能被这些人合伙买光,届时手中无粮,难道还要继续查封他们的粮仓不成?” 众人闻言面色一黯,其实曹操那个提议,大家都知一旦实施,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没办法啊! 刨除供给军队的粮食不能动,曹操手中的粮食太少了。 现在粮价都是由陈曙这群地头蛇说了算,他们掌握着三郡接近九成的粮食。 今天说卖多少就卖多少,明天说涨价就得涨价。 曹操的官府没有充足的粮食,想打价格战,压制对方的粮价都做不到。 “动刀兵,这是最下策!”曹操长叹一声,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冲动。 方才在州牧府议事,他懂得用这个理由压下戏志才,可一来江琛这里,发现江琛把对手底细摸得差不多,手握大军的他,险些忍不住发兵镇压这场由天灾演变的人祸! “忍!左右不过两三天,忍到我为你家少主举荐那些大才过来,那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江琛拍拍曹操肩膀,正色说道。 曹操点了点头,他没问江琛具体计划,只是一出驿站,他便连夜派出七队快马,飞速赶去中途迎接荀彧等人。 又过两日。 江琛绘在墙上的地图,又多添了两幅。 一副是陈留,一副是东郡。 曹操回去之后,加派人手负责两地情报,这两天源源不断有这两城的情报送来,皆被蔡琰标记在图上,现在陈曙等人动作,对曹操江琛来说,可算是掌上观文——了如指掌。 “报!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郭嘉郭奉孝已由东门入城……” “报!刘晔刘子扬、满宠满伯宁、吕虔吕子恪,将在半炷香后抵达济阴南门……” “报!毛玠毛孝先乘坐的马车,距离济阴还有十五里。” …… 听着一名名传令兵进门来报,密切关注此事的曹操,他激动得坐不住了。 眼看曹操搓着手掌来回走动,时不时还整理服侍衣冠,戏志才终于忍不下去,他提醒曹操,不如带着众人出去迎接诸位大贤,要不然您这样搞下去,整得大家不紧张都要变紧张了。 “志才为何不早点提醒曹某?”曹操从谏如流,带着众人走出州牧府。 荀彧三人沿途有荀家的私兵护送,乘坐两匹骏马的上等马车,虽然路途最远,但是反而来得最快。 三人遥遥看到曹操带着麾下文武列队相迎,即使郭嘉那懒散放荡的性子,今天他都不敢造次,随同荀家叔侄走下马车。 “文若、公达、奉孝一来,曹某自可高枕无忧矣!”曹操飙起演技,飞奔过来,居然要扶三人下来。 荀彧三人大惊,原本被江琛用书信逼来的不爽立即消散了不少,等与戏志才等人寒暄见礼过后,郭嘉突然问了一句:“那位守华先生呢?为何不见在此?” 第238章 曹操问计七大贤 第238章 曹操问计七大贤 郭嘉这一开口,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间冷了下来。 曹操老脸微红,双眼目光飘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现场这七人,既能被江琛寄去书信,谁没在汉末三国留下浓墨一笔? 一看到气氛不对,荀彧挤开郭嘉,向曹操躬身一礼:“彧,收到志才的书信,立即派人飞马赶回颍川,询问荀氏族老有关兖州三郡粮价异常一事……” “哈哈,文若无须剖白,曹某早已知晓,荀家未曾参与此事。仅是听闻文若大名,故令志才修书邀文若南下罢了。”曹操不等荀彧说完,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哈哈大笑起来。 荀攸见状同样松了一口气,虽说颍川距离曹操的领地,中间还隔着一个刘备。 但是不管怎样,此时的曹操实力和名望都很不错。 若让这位诸侯惦记上了,万一哪天人家在兖州混不下去,真带兵马打向豫州,荀家可就有难了。 比起满宠、吕虔、郭嘉,刘晔和毛玠都是世家出身,前者论起来还是皇族,因此,较为能够理解荀家叔侄的小心。 家族大了,确实可以两头下注,可兵家凶险啊! 一旦激怒这些手握重兵的诸侯,人家翻脸不杀你全家,灭了一房支脉,同样不也得白幡高挂? “得知诸公到来,操已让人摆下接风宴,请!”曹操接着荀彧架上的梯子下台,连忙开口邀请众人前去参加酒宴。 众人既然来投,自然不会拿捏身份,都是面带微笑,口称不敢,唯有郭嘉这家伙又来搞事,笑眯眯摇着手中酒葫芦:“曹公,可曾备下志才信上所写的‘三步醉’……” 嘶,这家伙,果然如同江兄当初闲聊所言那般——浪荡不羁,视礼法为无物啊…… 曹操眼角微微一跳,挤出笑容摇头说道:“奉孝勿急,‘三步醉’还唉酿造中,等头批美酒出窖,曹某定送奉孝十坛!” “十坛不够,得加倍!” “行!二十坛就二十坛!不仅奉孝有份,在场诸位,每人二十坛三步醉,府邸一间,美女十名,金百镒,钱五百万。” 面对越发无礼的郭嘉,曹操深吸一口气,他不仅点头答应,还把准备在酒宴后给众人的待遇全部报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拦住荀彧的荀攸,一旁吃瓜的其他人,面色都变了。 他们收起面上笑容,整理冠服,连同郭嘉在内,冲着曹操半跪言道:“曹公容人之量,吾等甚为佩服,颍川荀彧荀文若……拜见主公。” 面对齐齐半跪在地的七名大贤,曹操惊喜莫名,他真没料到,自己几次忍让郭嘉,竟会收得诸人之心。 “诸公折煞曹操,快快请起,操得诸公来投,可谓如鱼得水也!”曹操飞快扶起众人,开口就是‘江氏语录’。 黄忠扭头对着身旁方悦低声说道:“当初主公见到本将,亦曾说过此话。” 方悦、李通、张辽、曹性等人闻言恍然,看来这一句如鱼得水有点故事,这几天大家私下约酒的谈资,肯定多上一笔了。 曹操带着荀彧等人,直奔醉香楼。 按理来说,这场接风宴应该摆在州牧府。 可曹操目前仅有东郡济阴和陈留三郡,他暂时用位处中间的济阴当做临时治所。 济阴是小城,曹操就没刻意去修建一座府邸来用。 不管在他看来还是戏志才眼中,刘岱这伙人,早晚得赶走,等一统兖州全境,再选一座大城修建府衙。 反而东郡先前被乔瑁经营多年,相比济阴更加繁华。 曹操将乔瑁原先的太守府改成曹府,他还接来曹嵩,算是变相改掉老父在徐州遇害的厄运,这时候曹休被他派去东郡,正在曹府旁边修建江琛的府邸。 醉香楼再次提前被清场,曹操对于荀彧等人很重视,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江琛在陈留城外中伏,让曹操越发重视自己和手下人的安危。 别看江琛身边有黄鹰带着鹰卫保护,实际上,济阴驿站周围三条街有一半民居住着曹军精锐呢。 “地方简陋,大家不要嫌弃,来来来,请入座!”曹操带头坐下,热情招呼其他人。 荀彧等人微笑入席,对面正是戏志才、黄忠、夏侯惇等人,先前在城门口仅是简单介绍,这次有了美酒歌舞助兴,众人很快熟悉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操挥退乐师、歌姬,面色肃然冲着戏志才点了点头。 戏志才在荀彧等人惊愕的表情中,带着两名士兵抬上七份公文。 “非是操不近人情,诸位还没安顿下来,便让诸位接手政务,实乃兖州粮价,已到了火烧睫毛的时刻了。”曹操自饮一碗酒水,示意先向荀彧等人赔罪。 荀彧等人闻言面色一正,拱手回礼,旋即拿起面前公文飞速翻阅起来。 “十万钱!此等粮价,简直荒谬!”荀彧内政水平最高,一看就气得面色涨红。 荀攸、郭嘉和满宠的注意力,却被面前三张绘制考究的地图吸引住了。 他们发现,这图绘制得要比他们以往接触的地图精细得多,上面有不少不同图形做出的标记,下面还有小字注释。 “主公,兖州缺粮,可兖州并不是没有粮食,若这三张地图上的信息没有出错,仅济阴城中,便有粮食十万石!”满宠用啃剩的排骨做算筹,得出一个让众人闻之色变的数字。 郭嘉连闷三碗酒水,丢了酒杯冷笑连连:“哼!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 荀彧、荀攸、刘晔和毛玠:“……” 这话没办法接,他们都是世家出身。 戏志才眼看气氛有点冷,笑嘻嘻起身打个圆场:“奉孝此言太过偏激,不是所有世家都是不管百姓死活! 若没荀家当年的资助,你我莫说拜入颍川书院求学,便是家中衣食都难以为继了吧?” “咳咳,嘉失言了。文若、公达,勿放心上。”郭嘉面色微红,举碗又饮三碗。 荀彧等人见状苦笑,真不知这家伙真有歉意,还是想要借故喝酒,兴许后者可能性更高一些吧。 曹操并指敲敲案几:“世家还是有好的,不过坏的还是偏多,吾有一好友曾言,黄巾之乱,始于世家对百姓盘剥过甚!罢了,今日勿论其他,诸位集思广益,想想如何解决这粮价飙升的问题。” 第239章 立志刚毅满伯宁 第239章 立志刚毅满伯宁 曹操表态把话题拉回正轨,众人开始集思广益,开动脑筋思考如何帮助新老板渡过难关。 “三郡现有多少钱粮?”荀彧最先发问。 戏志才面露无奈,沮丧回道:“军中大约还有三月之粮,可各地官府,不超过三千石。” “这么少?”毛玠失声惊呼。 曹操咳咳开口:“操刚得东郡便打济阴,打下济阴不到一月,又谋取陈留。三郡原先的粮草,或被乔瑁前番参与讨董联盟充当军用,或被张邈兵败离城下令烧毁。 这段时间,恰逢三郡田地歉收,粮税收不上来,就给了那伙人哄抬粮价的机会。不瞒诸位,眼下这三千石,还是操变卖家产得来……” 众人越听越不是滋味,突然有种上错贼船的感觉。 知道曹操日子不好过! 可怎么能想到,这都快山穷水尽了啊。 三千石粮,还得分三郡之地,难怪控制不了那群联手哄抬粮价的本地大户了。 “军粮不能动。”郭嘉放下酒碗,眼神锐利看着众人。 奉孝认真起来了! 荀彧等人见状又惊又喜,熟悉郭嘉的他们知道。 这小子别看平日整天醉醺醺,一旦遇到正事,立即双眼清明。 “主公,粮价飙升,百姓一旦难以为继,定会被某些人煽动作乱,在下毛遂自荐,愿帮主公镇压乱局!”满宠肃然起身,他本就是酷吏,这是要主动做脏活了。 对于他在任上曾经严刑拷问犯人致死一事,在场连同曹操在内,都是有所耳闻。 荀彧等人默然不语,曹操双眼闪过一抹不忍。 老满是个好员工,刚刚投靠过来,连饭都没吃完,居然就主动请求去做脏活。 罢了…… 此事唯他能办,其他恐怕也是难以胜任了。 曹操深深看了一番满宠,最终狠心点头,当场任命满宠为兖州牧府下刑曹从事,统管三郡刑名案件,稳定治安,统领五百精锐,有便宜行事之权。 满宠接了曹操现场写好的任命书,提起一条羊腿招呼夏侯惇离去,他这是准备一边在兵营选手下,一边解决午饭的问题。 “立志刚毅,吾不如伯宁。”荀彧举杯遥敬满宠离去的背影,众人见状纷纷跟上。 粮价这么高,官府又无礼压制,眼看民变说发生就要发生。 这时候去主管治安工作,遇上那些被有心人煽动的百姓,少不了得施加一些血腥的手段。 满宠现在主动揽上这个烫手的位置,哪怕最后曹操渡过这次难关,未来他的一生,绝对离不开骂名了。 可偏偏这件事情不能没人去做! 要不然,未等大家想出压制粮价的办法,三郡已经发生动乱,届时加上外面虎视眈眈的几路诸侯,曹操恐怕真得带兵南下。 满宠这次出去,目的就是为给众人争取时间。 既然在满宠这里开了口,曹操干脆顺势而为,他任命荀彧为兖州别驾,荀攸为兖州治中,郭嘉为军师祭酒,戏志才为从事祭酒,毛玠为簿曹从事,刘晔为议曹从事,吕虔为兵曹从事。 全是一水的州牧府属官,若是曹操一统兖州全境,大家肯定十分威风。 现在每人分上几个刀笔吏,平日除了做完各自的本职工作,还得兼职参政军议。 官位定下,诸人安心。 荀彧抛砖引玉,开口说道:“府库钱财颇丰,不如前往其他州郡购粮。” “不妥!曹某手中的压缩军粮,可是引来很多人的眼馋!有诚意卖粮给我们,譬如孙坚、刘备、鲍信等人,他们自己粮食都不够用,但凡有卖,也是杯水车薪。至于其他人……”曹操冷笑摇了摇头,表示现在是有钱也买不了多少粮,何况粮价不压制,再多的钱也投不满这个无底洞。 荀攸接着建议:“主公可曾约谈本地大户……” “谈过了,最先是戏某去说,然后主公去说,甚至连曹太公都出面了,可……”戏志才越说面色越难看。 曹操地盘都是从乔瑁和张邈手中夺下来的,即便曹家在兖州本地根基不浅,战后接管还算顺利。 类似东郡陈家、济阴徐家等等坐地虎,面对曹操还算顺从,可偏偏曹操阵营屁股还没坐稳就遇上粮灾,一谈利益,这群人没有当面翻脸,却是阳奉阴违,准备如同以往那样发国难财! 听完戏志才这话,荀攸也是词穷。 按理来说,遇到粮灾,诸侯与大户趁机兼并土地,压迫平民,算是这大汉朝的老传统了。 假如这地方还是乔瑁和张邈做主,这两人肯定和陈家徐家等大户达成协议,坐看这些马前卒吞食百姓,自己等着事后享受供奉了。 百姓嘛…… 历朝历代,他们不就是被上位者当成韭菜割的存在吗? 可眼下曹操新得三郡之地,要把这里变成基本盘,肯定就得收揽民心,哪能坐视民众被大户逼得揭竿而起? 这次的矛盾,如同张麻子遇上黄四郎。 荀彧荀攸说完,刘晔、毛玠、吕虔先后也有发言。 三人都是老成保守之见,刘晔更是建议由他与大户们谈谈,请求他们不要盘剥太狠。 结果,刘晔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众人冷眼瞪了回去,搞得他郁闷不语。 你要去和大户讲良心? 这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人家连曹操这位三郡之主都不怕,吃定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镇压! 凭你一个过气皇族的身份,去了不仅谈不下来,肯定还得丢掉大家的面皮! “操的不是,未等诸位安定下来,便用政事劳累大家。来来来,喝酒,喝酒,此事明日再议。”看了一下没有开口的郭嘉,曹操举起酒杯,缓和起场面。 荀彧与戏志才相视一眼,开口附和起来…… 过了半饷,众人酒醉而散,唯有郭嘉、荀彧和戏志才留了下来。 看到三人齐齐过来,曹操心中有数,七人一起来投,高下在这里就看出来了。 “文若、奉孝,破局之计早有人想出来了,来来来,且随曹某去寻江兄!”曹操上前一手拉住一个,大笑走向济阴驿站。 第240章 我是郭嘉 第240章 我是郭嘉 江琛以戏志才的口吻,发出七封招贤信,便呆在驿馆没有出门,每天带着徐庶、貂蝉和蔡琰,一起统计三郡送来的数据。 “东郡下属十县,已有七县粥棚断粮……” “济阴郡北部三县发来告急公文,有暴民暗中串联,近期可能发生民变,急需郡守府调兵镇压……” “陈留城内,有暴徒抢砸米粮店,受城内豪强镇压,死伤过百……” …… 一封封告急的文书,不断由各地快马汇集到济阴驿馆。 与此同时,驿馆里面,同样不断有仆役匆匆跑出,他们会把江琛等人整理的数据,送往曹操等人所在。 “到了!” 曹操带着郭嘉等人,换上便服,来到驿馆外面。 来时途中,曹操给郭嘉和荀彧都通了气。 现在二人都知,曹操他在江琛面前尚未表露真实身份。 “江兄,江兄!” 守在驿馆大厅外面的黄鹰,一听曹操声音传来,立刻下令放行。 依旧大刺刺推门而入,曹操身后跟着眼带好奇的荀彧和郭嘉,他们对于江琛这位新晋的海内名士,可是闻名已久了。 “哦,老曹,你来了,坐吧,现在没空招呼你,自己倒茶喝吧。”江琛头都没抬,正在翻阅一封由东郡送来的公文。 曹操也不见外,一边招呼荀彧和郭嘉坐下,一边支使戏志才去安排茶水。 看着戏志才提着水壶离开,世家出身的荀彧,有些不解指着坐在江琛身旁的貂蝉:“曹……老板,哪位莫非不是守华先生的侍女?” 曹操闻言连忙把荀彧的手压了下去,他低声回道:“此乃已故司空虞放大人后辈,王司徒义女,貂蝉小姐。” “啊!竟是虞公之后,彧失礼了!”荀彧闻言一震,连忙起身想要见礼。 貂蝉听得二人交谈,红着小脸起身避开:“这位先生无需如此,貂蝉不过一犯官之后,当不得先生大礼。” 荀彧在这时代,那可是标准的儒家君子。 他见状哪里肯依? 双方推让片刻,荀彧让貂蝉受了半礼,毕竟荀家八龙在虞放这座牌位面前,最少都得矮上半辈呢。 “老曹,这两位是……”江琛让蔡琰去东郡地图上标出对应的标记,抬头看向曹操。 不等曹操说话,看了半天戏的郭嘉,已经大刺刺走上前去:“颍川郭嘉郭奉孝,见过守华先生。” “嗯?你是郭嘉?”江琛闻言一滞,上下打量了一番郭嘉。 曹操惊骇看着郭嘉,来时不是说好了吗? 大家一起用化名与江兄交往,奉孝你怎么来了这么一出? 察觉到曹操质询的目光,郭嘉向他打了一个眼色,双手叉腰,冲着江琛挺起瘦巴巴的胸膛,同时面上还装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老曹,你这朋友有点意思啊!”江琛打量郭嘉一会儿,对着曹操笑道:“如果鬼才郭奉孝是这副模样,江某便是那位被曹操当成‘吾之子房’的荀彧荀文若了!” 吾之子房? 曹操瞪着双眼看向身旁的荀彧,他记得十分清楚,自己可没说过这句话。 谁知! 荀彧同样处于懵逼状态! 吾之子房! 我荀彧何德何能,敢比那‘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张良? 唉!早知曹公对我这样尊崇,我还投什么袁绍,一开始就该投靠曹营了。 想到这里,荀彧眼含热泪看向曹操。 曹操那家伙,他可是奸雄,面对江琛患得患失,可面对其他人,智商立马上线,看出荀彧面上激动,他立马装出一副淡定的表情,笼在袖中的手掌轻轻摇了摇。 “勿要失态,以你才华,当得起这番评价!” “主……” “咳咳!” “曹老板。” “淡定,不要激动。” “嗯嗯……” 君臣二人都是话说一半,可偏偏相互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打水回来的戏志才,进门就看到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曹操与荀彧激动对望,一边是江琛与郭嘉互相挖苦,双双打着嘴仗。 “发生何事?貌似在下前去打水的期间,错过什么精彩的事情了?”戏志才洒笑坐下,将水壶挂到铁架上面,开始撩拨壶底的火塘。 郭嘉笑嘻嘻坐了回来,拉着他指着江琛:“我说我是郭嘉,江兄不信。” 戏志才闻言丢了一记白眼给他,郭嘉善于谋算人心,这招以进为退,用得十分娴熟了。 “诸位,耍笑到此为止!”曹操拍拍手掌,众人敛起笑容。 听知郭嘉和荀彧都是曹家扶植的粮商,江琛将手中早上送来的公文递给曹操:“这两位一看就是有才华的人,老曹,我觉得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去办。” 曹操闻言连忙打开公文,很快,他就点头连连称妙,郭嘉等不及,连忙凑过去看了一下,原本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原来,这封有关东郡郡守府修建房屋,由于缺粮申请中止施工的公文,上面江琛用笔批了一条足足上千字的回复。 采用以工代赈,取代官府向民众施粥的大棚。 但凡来做一天工,可以换取一人口粮…… 看着文件上写到背面的具体实施条款,不仅曹操,连刚来就算计一次江琛的郭嘉都是拍案叫绝! “可是……官府的粮不够了……”荀彧最后一个看,看完最先提出困难。 曹操几人连忙看向江琛,江琛摸摸唇上薄须,微笑说道:“粮食,官府不够,可某些人手上有啊。” “江兄,那些大户不会低价把粮食卖给我们的。”戏志才连忙补充说道。 江琛淡淡一笑:“我又没说找他们买。” “那……”曹操几人越听越迷糊了。 其实这套以工代赈的法子真不错,可惜曹操手上粮食太少了。 “你们俩位可是曹操扶植起来的粮商,总不能连一两千石粮都拿不出来吧?”江琛好笑看向荀彧。 荀彧得到曹操暗示,立即表示他和郭嘉能够凑出五千石粮,可都是放了好几年的陈米,这点粮食对于三郡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不打紧,不打紧。有这几千石,江某这计划就能实施了!况且。我听说荀彧等人都来了,还有这些大才顶在前面,咱们这边失败了,不还有他们几个兜底?”江琛信心满满说道。 郭嘉和荀彧相视苦笑,若是我们有办法,哪还用得着过来找你? 第241章 开始动手 第241章 开始动手 刚用一招‘以进为退’,郭嘉还在得意,他与江琛初次见面,便就让后者中了一计,以为他是曹操口中的粮食商人。 谁知,这还没过去一盏茶的功夫。 自己真得冒用这个虚假的身份,上前向对方求计? 简直离大谱! 自嘲笑了一笑,郭嘉拱手上前:“守华先生,兖州三郡,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嘿,我若不理,何必带着大家伙在这儿整理资料? 江琛回给郭嘉一个鄙视的眼神,探手入怀,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左伯纸。 郭嘉连忙接过去一看,他很快拍着大腿叫好。 曹操好奇凑了过来,却见郭嘉把这张纸神秘兮兮收了起来:“曹老板放心,守华先生此计,定能帮曹公解决当下难题。 您就瞧好吧! 此次,在下定要让三郡这群蛀虫,狠狠出一波血……” 言罢,郭嘉对江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袍袖一挥,负手在背,大步出门。 荀彧与曹操面面相窥,可未等他们向江琛询问详情。 江琛就以‘郭兄眼下急需帮手’为理由,把他们两人赶出驿站。 “这江兄,曹某本想,今天能在他这里喝上一杯久违的奶茶呢。”曹操摇头笑骂。 荀彧对曹操念念不忘的奶茶,自然十分好奇。 不过他处事稳重,知晓眼下最为要紧,还是得抓紧时间,解决粮荒的难题。 君臣二人走出驿馆,入眼便见郭嘉斜坐车辕,手持一管毛笔,在江琛给他的纸张上涂涂抹抹。 “嘿嘿嘿,这里得这样办……” “江守华太保守!对付这伙人,就得打蛇打七寸,否则事后必定遭受对方反噬。” “关键在于借力,这里需要补充一下……” 看着郭嘉自言自语,时不时还露出一抹坏笑。 曹操和荀彧快步走了过去,二人发现,原来郭嘉这家伙,正在完善江琛的计谋呢! 拦住想要提醒郭嘉的荀彧,曹操带着他,默默守在旁边。 二人这么一等,便是半个多时辰。 直到郭嘉面露满意,小心收起这张毫无空隙,上面写满两种不同字迹的左伯纸。 曹操这才主动开口:“奉孝,看来你对此事已经胸有成竹了。” “主公,文若,你们何时出来?”郭嘉笑着点头,跃下马车。 荀彧连忙低声提醒:“奉孝,主公可是等你半个多时辰呢。” 郭嘉闻言大惊,连忙躬身行礼:“请主公恕罪,郭嘉失礼了。” “唉,奉孝无须多礼,半个时辰罢了,江兄他哪次走神,不得走上一两个时辰?曹某可是等习惯了。”曹操抚须大笑。 荀彧郭嘉闻言,都是面露惊骇! 让曹操等上一两个时辰,这江琛在主公的心中,地位果然不同凡响! “以后无须讲究此等虚礼!奉孝快快说说,这江兄的妙计……”看着对自己持礼甚恭的郭嘉,曹操面上开心,心中还是有点遗憾。 除了江兄,世上估计无人能在我曹孟德面前放得开了。 人才易得,知己难求! 交我心者,唯有江兄! 曹操内心略微感慨一番,旋即他接过郭嘉递来的纸张,细细观看起来。 “妙!” “果然妙,便按此计行事。” “不过……奉孝,你在江兄计划上补充的手段,不仅会将三郡的世家豪强得罪个遍,恐怕其他州郡的世家大族都得恨你入骨啊……” 看到曹操为自己担忧的目光,郭嘉心中一暖,旋即仰头笑了:“哈哈,彼若不贪婪,自不会被吾等算计!可若真是贪得无厌,又岂能怪得了郭某手段毒辣?” 荀彧这时候,同样看完江琛和郭嘉写在纸上的计划,他有心拦下郭嘉,却是怎么都张不开口。 相比出身寒门的郭嘉和戏志才,荀彧可是颍川世家年轻一代的领头人,他十分清楚,这次兖州三郡的世家豪强大户,做法已经彻底过线了! 这种把粮价抬到十万钱一石的行为,颍川世家们可做不出来,倘若真逼得麾下百姓们揭竿而起,那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境了? “既然如此!好,此事便由奉孝全权负责,三郡自从曹某而下,一切官吏,奉孝皆可调用!”曹操眼看郭嘉已经下定决心,果断放权,摘下腰间倚天剑,递给郭嘉。 荀彧看到郭嘉默然接剑,坚定冲着好友点了点头。 郭嘉把佩剑换上倚天,一双被酒色侵袭的醉眼,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主公放心,嘉,必不负重托!”‘ 言罢,郭嘉翻身上马,飞速赶回曹操临时设在济阴的州牧府:“孝先何在?” 正在埋头计算钱粮的毛玠闻言一惊,抬头看到郭嘉高举曹操佩剑,连忙拱手行礼:“毛玠在此!” “令!毛玠兼任三郡筹粮专使,即刻带领一千精锐步卒,征集采购十万石米粮。”郭嘉肃然看着毛玠,言罢,递给后者一封文书。 毛玠闻言满头雾水,不过面对曹操佩剑,他唯有上前接下命令。 “十日内,孝先务必筹来十万石粮,否则,郭嘉双眼认得人,主公赐下的倚天剑可认不得人!”趁着在场不少官吏埋头不起,郭嘉操着一把阴恻恻的语气,却冲着毛玠挤眉弄眼。 毛玠可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里面有戏,他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奉孝,十天要筹十万粮,这可太难为在下了吧?” “住口!汝食君禄,遇事竟敢推三阻四?真当郭某手中倚天不利耶?”郭嘉瞪起双眼,做势就要拔剑。 在场众人连忙上前阻拦,毛玠梗着脖子大骂:“这道命令极其离谱,三郡之地,早已没粮,汝只给吾十天时间,吾去哪变出十万石粮?” “闭嘴,时限一到,无粮就斩汝之狗头!” “吾自找主公理论,不与你这酒鬼说话。” “滚!” …… 今天刚刚上任的两人,居然就吵了起来,在场官吏纷纷上前劝阻,最后以毛玠愤然离开而结束。 片刻之后…… 得知曹操征得荀彧七人,暗中派了眼线的世家大户们,纷纷收到消息,刚被曹操任命为兖州簙曹从事的毛玠,一脸沮丧带着一千名士兵,从济阴东门离开了,他们要在十天内,筹来十万石粮食赈灾。 第242章 陈曙的应对 东郡陈家,依旧在那座装饰华丽的会客大厅。 陈家家主陈曙,红光满面举杯邀敬众人:“诸位,曹公派了一个黄口小儿来对付我们。此人名为郭嘉,表字奉孝,颍川书院的寒门士子。” “寒门?哈哈,曹公手下若是无人可用,我们可将族内子侄派去州牧府啊,何至于用一区区寒门士子?”上次徐家主说错话,这次他瞄准机会,果断送上马屁。 陈曙果然被他拍得舒服,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徐家主,你这话要是传到曹公耳中,万一他真向徐家下一封征召令,徐家那几位士子,可就保不住了。” “哎,陈老言重了,在场都是自己人,谁会去曹公面前学话?反而曹公那边,哈哈……”徐家主笑着接话,边说还边摇头。 陈曙等人见状纷纷大笑,不管当初乔瑁在位还是当下的曹操,想要治理三郡,可都离不开他们这群地头蛇的拥护。 联姻世交! 利益交换! 无数年下来,三郡的世家、豪强、大户,已经形成一张关系复杂密切的网。 谁当兖州牧都行,反正想要治理地方,就离不开他们这张网络。 不说各地低级官吏,仅仅曹操目前草创的州牧府内,就有不少官吏是他们的人。 放任众人谈笑一阵,陈曙轻咳一声,全场立即一静。 “那位刚刚上任的簙曹从事毛玠毛孝先,现在已被郭奉孝排挤出济阴城了,郭嘉小儿令他在十天内,必须筹措出十万石粮食。”陈曙淡淡说道。 徐家主等人闻言一震,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片刻之后,徐家主嗤声笑道:“十万石粮,给他一年都筹不出来,这郭嘉,明显是要这毛玠的命了。” “郭嘉寒门出身,他能有多少见识?他小子明显仗着曹公的信任,准备排除异己了。”上次说话的黑大汉不屑笑道。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唯有陈曙面上闪过一抹鄙夷:“郭嘉的用意,但凡没瞎就看得出来,老夫是想说,那毛玠乃是簙曹从事,主管兖州钱粮,可否拉拢过来。” “这……” “陈老,此事不可!” 徐家主面露迟疑,可黑大汉已经惊骇站了起来。 “有何不可?”陈曙冷冷看了过去。 黑大汉急忙拱手跪下:“陈老,十万石粮,相当于我等储备粮食的五分之一,若要在十天内调出来,那可是动静不小,岂能瞒过曹公?” “是啊是啊!” “让曹公知道我们手中有粮,先前我们的推托之言,不得露馅了?” “此事万万不可取,何必为了一个毛玠,冒着暴露我等的风险?” …… 许多人纷纷摇头,反对陈曙这个提议。 陈曙之子陈逸平冷哼一声:“全是一帮蠢货!你们真当曹公不知,这次粮价飙升,背后便是由我等推动?” “啊!”一片惊呼。 陈逸平看了一眼不预说话的陈曙,傲然上前一步:“曹公想要坐稳三郡,那就离不开我等支持。这才是他容忍我等推高粮价,却一直没有派兵镇压我等的原因所在。” “十万石粮,给那毛玠又能如何,他能把价格压下来吗? 前脚官府开始卖粮,后脚我们就派人把粮食卖回来。 只要不让百姓买到这批平价粮,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那就得开始绝望卖地,卖身! 因为百姓们知道,短时间内,官府绝对不可能再找十万石粮食出来,想要活命,只能向我等屈服。 十万石粮,按照官府最后的公价,我们付出其实不多,可却能拉拢毛玠这位从事,还能压垮百姓最后的希望,这笔买卖,不划算吗?” 看着挥斥方遒的陈逸平,众人面露羞愧,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远。 “后生可畏,陈老,恭喜,恭喜啊!”徐家主继续送上马屁,拍得陈曙抚须大笑。 黑大汉这群陈家的拥护者,一个个都是面露懊恼,今天这姓徐反应太快了,好几次都被他抢前发挥到了。 “毛玠从济阴出来,估计开头几天都在周围筹措粮食,徐家主,那是你们徐家的地盘,这十万石粮,便由你负责筹措给他吧。”陈曙慢吞吞下了命令。 徐家主闻言暗暗叫苦,不过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退缩,要不然,先前积攒下来的好印象便得丢光了。 “喏!”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命令,徐家主肥硕的身躯晃了一晃。 好在,陈曙没有亏待狗腿子的意图,眸光扫了一眼众人:“徐家这次的损失,尔等必须平摊,不能让徐家吃了亏。” “应该,应该!” “陈老处事公道,公道。” 黑大汉等人心里骂娘,却不敢表露分毫。 徐家主庆幸摸摸胸口,旋即堆起笑容,继续狠拍陈曙马屁——他装了一天孙子,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把十万石粮的损失嫁接给在场其他人,白得徐家主的忠心,最后还能拉拢到一位兖州簙曹从事。 陈曙躺着动动嘴皮子,就吃下最大的利益,原因就在他背后站着颍川陈家,这是连曹家都得卖面子,能与荀家掰手腕的顶级世家。 …… 颍川陈家,当代家主陈纪,此时正在奋笔疾书。 曹嵩派人送来的信,陈纪已经收到,有关东郡支脉闹出的动静,他同样派人调查清楚。 “父亲,族叔这次闹得有点不像话了,要不,让我走上一趟吧?”陈群侍立一旁,尝试问道。 陈纪吹干墨迹,抬头笑道:“长文,你可还没加冠呢!即便卖好与那曹操,他还能征用你不成?” “父亲误会了,儿子只是对那位江守华感兴趣,想过去见上一面罢了。”陈群轻轻摇头,他气质卓越,相貌俊朗,很小在士族圈内打响名号,对突然蹿红的江琛,他有点不太服气。 知子莫若父。 陈纪见状大笑,他是帮助江琛成为名士的推手之一,知道陈群在文采方面不弱他人。 可要是论军事天赋,陈群真的打不过‘战绩辉煌’的江琛。 第243章 郭嘉,偶像啊 “这个江琛,他不留在荆州,也不前往益州,偏偏跑去曹孟德所在的兖州……” 陈纪沉思片刻,抬头对陈群说:“王允、皇甫嵩等人,倾力将此人推到前台,兴许将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长文,你既对这江琛有兴趣,那就代为父走一趟兖州,看看此人究竟站在哪边?” “喏!”陈群肃然接过陈纪递来的书信,挑了几名精干的护卫,当日便北上赶来济阴。 江琛不知,陈纪派了长子陈群,前来济阴考察他这位‘保皇派’。 听说曹操顺利招揽到荀彧等人,他不断催促黄鹰护送自己前往州牧府,看看那几位在史书留下名号的颍川大才。 这种事情,黄鹰哪敢答应? 先不说曹操与三郡世家大户在粮价一事上分歧越来越大,此时城中不知暗藏多少汹涌,便说几天前,荀彧和郭嘉可是过来驿站见过江琛了。 万一去州牧府遇上这两人,届时曹操身份还瞒得住吗? “先生,州牧府外有重兵把守,城中形势又是这般危急,我等突然上门,怕是会被当成谍子拿下。”黄鹰苦苦相劝。 可惜他嘴笨,这话不仅没有一点说服力,还引来江琛鄙夷的目光。 “黄将军过虑了吧!那曹操可是求贤若渴呢! 即便我不为他所用,就凭我这块海内名士的招牌,他就不会难为我。”江琛笑得十分开心。 若在他前去洛阳镀金之前,他真没多少勇气敢主动结交郭嘉等人。 因为江琛那时候的身份,乃是商人,距离这群谋士真有亿点点远。 可现在他江守华,可是海内名士,足够他平等与荀彧郭嘉等人对话了。 来到三国,鬼才郭嘉,岂能不见? “先生……”黄鹰急得面上刀疤如同蜈蚣扭动。 徐庶轻咳一声:“主公,荀文若等人,据说当日在宴席上就被曹公委以重任,人家这会忙着处理三郡政务,咱们突然上门打扰,真不太合适。” “嗯,元直说得有点道理……”江琛摸摸下巴,转身叫貂蝉取来名帖:“这样吧,元直,你帮我约一下郭嘉,就说我江琛请他下衙喝酒。” “啊!这……”看着被江琛塞过来的名帖,徐庶傻眼了。 黄鹰打了一记同情的眼色给徐庶,旋即埋头躲到一边。 他这位主公,有才是有才,就是想法天马行空,他真想不通,郭嘉不也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为何硬要约人家出来见面。 “元直速去,那郭嘉好酒,你说美酒管够,他指定过来。”想到即将见到郭嘉,江琛十分激动,不断催促徐庶。 徐庶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带上两名鹰卫,手持江琛名帖,飞速赶到州牧府。 一听徐庶亲自过来投江琛的名帖,不仅郭嘉,曹操等人都是放下手里工作过来。 “曹公,奉孝,情况便是如此。”徐庶把事情告知众人,冲着郭嘉摊开双手:“徐某要如何回复主公,大家赶紧想个办法。” 郭嘉得意冲着众人挑挑眉梢:“没想到,郭某在守华眼里分量最重,诸君,看到了没,他只请我,没请你们。” 荀攸和刘晔齐齐回了一记白眼给他,一言不发扭身就走,公务繁忙,他们可没空看郭嘉显摆。 一旁荀彧淡淡笑道:“元直无忧,守华请谁,此事就得交给谁去解决,彧那还有公务需要处置,失陪了。” 一看连荀彧都避开了,吕虔和戏志才同样相视一笑,并肩离开,徒留一个着急的曹操和一个傻眼的郭嘉。 “奉孝,若让江兄得知曹某一直都在欺瞒他……”曹操拉住郭嘉,语速飞快说道。 郭嘉避开曹操的唾沫星子,自信拍了拍胸脯:“主公不必多虑,且看郭某如何摆平此事。” 说完,郭嘉取了一张左伯纸过来,飞速写了几个字递给徐庶:“元直,这是郭某的回信,怎么都能拖上一段时间。” 有回信? 这可以啊,能回去交差就行! 同在颍川书院求学过,徐庶很了解郭嘉的能耐,带上回信喜滋滋回去了。 江琛在驿站等了许久,终于看到徐庶回来,听说郭嘉还给自己写了信,他连忙拆开来看。 ‘守华先生,您假托志才修书给郭某,言明兖州有好酒名为【三步醉】,眼下,郭某已到兖州,可这酒在何处呢?’ 躲在旁边偷窥的徐庶见状暗暗叫好,酿酒一事,可是他主抓的工作。 因此,徐庶知道因为兖州今年歉收,本来修好的酒厂,便一直处于闲置的状态。 若无意外,即便庞大牛打造出蒸馏器,这【三步醉】最快也得明年才能问世。 有这么一年的时间作为双方的缓冲。 曹操不仅可以坐稳三郡之地,兴许还能一统兖州。 届时,想来曹公应该有底气向主公摊牌了吧…… 不愧是郭奉孝! 徐庶暗暗叫好,正当他准备向江琛汇报一下酿酒一事的进度时,后者屈指弹弹郭嘉的回信,取了笔墨添上一句:“奉孝见谅,为请你与文若南下,写信那件事情,我江琛确实做得不地道! 那【三步醉】,短则半月,长则月余,江某定能请奉孝喝到!” 写完,封好,江琛把回信塞给徐庶:“元直辛苦一下,劳烦你再跑一趟州牧府。” 我去! 主公,您对郭嘉的执念,未免太深了吧? 愣愣看着手中的回信,徐庶一口老槽不知该吐向何处! “主公,蒸馏器还没着落,用来酿酒的粮食同样十分紧缺,您去哪弄来【三步醉】给那郭嘉啊。”徐庶试图挣扎一下。 江琛淡定笑道:“先前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召那庞大牛过来问了,上次他得我提醒,使用一种特制的鱼胶,已经解决蒸馏器密封的难题,若无意外,三天后他就能做出第一件样品。” “主公,即便蒸馏器有了,可眼下粮食已是天价,这人都吃不饱,我们用来酿酒,怕是要遭天谴啊。” “哈哈,元直过虑了,前番老曹摆宴款待我等,可是剩下不少美酒,用来蒸馏提炼一些高度酒,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琛无视徐庶越来越无奈的表情,走到窗边,指着东门:“何况,上次那位郭姓粮商没让江某失望,他请动那毛玠毛孝先实施江某的计谋! 算算日期,毛玠差不多回来了,三郡这场粮食危机,不出意外,十天内就能解决。” 第244章 毛玠在行动 三日前! 济阴辖下某县。 毛玠带着一千步卒在城中主要街道粘贴告示,身旁站着当地县令县丞等地方官员,还有许多收到邀请过来的本地大户。 接风宴上,毛玠提出买粮,可如陈曙等人预料那样。 不管毛玠来软的,还是来硬的,这些家中粮仓爆满的大户,人人都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委屈表情。 他们话术精湛,表露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没粮。 “毛大人,您看到了没?不是下官尸位素餐,下官真拿这群家伙没办法,那县丞姓陈,为东郡陈家族人。这群大户都以此人马首是瞻,下官刚刚上任,真是处处遭受制肘!” 县令姓曹,趁着单独与毛玠相处,对他大吐苦水。 他是曹操的族人,这次曹操打下三郡之地,曹家和夏侯家都调了不少族内的人才过来帮忙,他就是其中之一。 毛玠能在青史留名,可不是眼前这个作者连名号都懒得给的龙套。 他从刚才与本地大户交锋看出,这曹县令刚刚上任,根本斗不过那位受到本地势力支持的县丞。 没粮? 怎么可能! 来这里之前,他就派了斥候摸清底细了。 衙门确实没粮,可是本地大户加起来,最少屯着两千石粮食呢。 至于百姓…… 这里的百姓差不多饿死三成,余下七成,同样过着饥一顿,饿一顿的苦日子。 “曹县令,不要慌,咱们先礼后兵嘛! 此次出来,我从主公手中,可是得到一千精锐呢。”毛玠十分淡定。 他手中有郭嘉给他,由江琛指定的全套计划,第一站选在这座小县城,他可是做好见血的心理准备了。 曹县令看到毛玠胸有成竹的模样,总算安心不少,眼前这人能不能斗过本地大户且不说,最少人家带了一千兵过来。 咱们手上有兵,说话就能硬气,那群混账继续一毛不拔,大不了翻脸杀人,他这段时间可真被那县丞气得不轻。 隔日。 毛玠依照江琛计划,再次邀请该县大户商议买粮一事。 此次,毛玠把收购价提高了一成。 不过面对当前市面九万八千钱一石的天价。 毛玠他开出的价格,乃是在原先公价上增加一成,此举落入这群畜生眼中,那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本官所求不多,一千石粮,每石五千五百钱。”毛玠一副书呆子的模样,看着坐在他手下左侧,那是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此人正是该县势力最大的豪强。 对方闻言看了一眼县丞,后者回了一个充满嘲弄的眼神。 “毛大人,我们哪有粮啊……”如同上次一样,此人换上一副哭丧的表情,带头跪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一时间,县衙门内哭声震地。 过来筹粮压制粮价的毛玠,突然变成鱼肉乡绅的贪官污吏; 跪在地上盘剥百姓的哭诉者们,却变成惨遭他迫害的良民。 这群该杀的混账! 毛玠面上十分慌张,可内心满怀杀意,他带着曹县令扶起众獠,故作为难叹道:“吾奉命在十天内筹出十万石粮食,时至今日,三天过去,一石粮食都没筹措到,吾回去哪能交差。” 一听这话,带头男子又要跪下,毛玠连忙扶起,拍拍额头说道:“罢了,罢了,你们没有粮食,玠就不为难你们了。 不如这样,你们都写份承诺书给我。承诺各自家中无粮,这样玠带回济阴给那郭嘉看了,好歹算是一个交代! 至少证明,这十天里,玠为筹措粮食,已是走遍三郡大小县城,不是玠没有尽力,实在兖州无粮啊。” 哈哈,这书呆子。 你当郭嘉手中倚天剑纸糊的不成? 十天交不出十万石粮,你就得被他当成弃子杀了以泄民愤了。 现在居然异想天开,妄图用一点不值一提的苦劳来帮自己渡过这个死关? 县丞抚须冷笑,冲着领头男子点了点头。 一个将死之人的挣扎罢了,行,写给他! 没有意外,不等他毛玠踏入济阴城,郭嘉的倚天剑就得落到他的脖颈上了。 一个簙曹从事的脑袋,足够平息一些民愤。 曹操狠,郭嘉毒。 这毛玠够倒霉了。 刚刚入仕就被主公和同僚算计。 老爷子此次失算了,居然想用十万石粮来招揽这种蠢人??? 出身东郡陈家的县丞,看着毛玠暗暗摇头。 在他默许下,在场豪强大户有一个算一个,依托毛玠的口述,写出一份份字迹端正的承诺书。 “曹县令,收起来,仔细一点,此次回去济阴,玠能不能活命,就靠这些东西了。”毛玠继续装傻。 曹县令被他瞒在鼓里,一边收着东西,一边暗暗长叹,他还以为毛玠有什么妙计呢,谁知居然向对方服软。 大家承诺书都写了,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婉拒毛玠留饭的好意,众人在县丞带领下,得意洋洋走出衙门。 目送那连掩饰都懒的县丞离去,装了一天呆子的毛玠双眼一凝。 看着曹县令抱在怀中的数十份承诺书,毛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 当夜! 县城内数处仓库发生激战,一名名往日欺压百姓的仆役地痞被成建制的精锐曹兵扑杀。 一袋袋存放在仓库内的粮米,在火光中被一名名临时征调的力夫们扛了出来。 今天上夜班出力气帮粮食,事后每人可分一斗粮食。 县里有点力气的百姓,听说这个消息,差点抢破头。 毛玠换上戎装,手握佩剑,身旁站着激动不已的曹县令。 有些大户舍不得属于他们那份粮食,带着豢养的打手拼死一搏。 可等毛玠下令屠光几批,一个个躲在暗中的有心人,全都怂了。 “我中此人算计了!”县丞远远看着毛玠,发出一声饱含恨意的长叹,他随后带上几名亲随,没入漆黑的城外。 毛玠不是书呆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豺狼。 这个重要情报,他必须连夜送回东郡陈家。 至于县丞之位以及此处的家产,丢就丢了,但凡东郡陈家不倒,自己前途就不会绝。 “毛大人,不止两千石,而是接近三千石啊。”曹县令十分激动,就差手舞足蹈。 毛玠微笑抚须:“我给你留下一千石,你以这套方法去赈灾,省点用,只需熬多半个月,事情就有转机。” 曹县令闻言一震,连忙收起笑容接过毛玠递来的竹简,他就着火光一看,发现卷首写着:《以工带赈》——江琛。 第245章 毛玠临场发挥 毛玠选了一座小县城发难,目的就是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毕竟他与郭嘉在济阴演的那场戏,短时间麻痹陈曙等人还行。 拖多几天,这群地头蛇,定能从州牧府种种蛛丝马迹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好在,毛玠演技不错,选来充当突破的县城,正好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先在曹县令与陈县丞面前扮演书呆子,然后哄该县豪强大户签下一份份催命的承诺书,最后抓紧时机,当夜抄掉城内几座粮仓! 白天你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哭着说没有囤积粮食,今夜我搜到的粮食,自然不是你们的! 否则,先前你们写下的承诺书,岂不是刻意糊弄兖州州牧府? 许多事情。 暗地里做得,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曹操握着数万精锐,一旦让他抓到把柄,莫说毛玠仅是抄没三千石粮,便是回去请曹操派兵过来,同样也是有理有据! 不见,那位陈县丞一看毛玠调兵,立即带着亲信连夜远遁。 此人知道——大势已去。 …… 隔日清晨。 东郡陈家,陈曙收到加急传来的消息——毛玠,已从一座下县,征到三千多石粮。 陈逸平连忙赶来,面色愤然:“父亲大人,这毛玠与那郭嘉应未交恶,二人在州牧府的争执,想来只是为了麻痹我们而已。” “真也好,假也好,郭嘉给毛玠的命令绝对做不得假!期限一到,毛玠如果交不出粮,郭嘉难道能够不处置他?” “父亲所言甚是,那我们,还要不要接触此人?” “为何不?三千石也好,十万石也罢,你认为能够压制当前十万钱一石的粮价吗?” “嘿,哪那成啊!再给他毛玠十万石都不行。”陈逸平连连摇头。 陈曙抚须微笑,这一局,从入秋,他就开始落子了。 由东郡陈家牵头,济阴徐家等数十家豪强大户参与。 这次他们调用的粮食,总数高达五十多万石,期间耗费财物人力,更是不可胜数。 若非曹操突然攻打张邈,此事还得多加一个陈留太守。 东郡陈家为首的世家大户,他们想要利用此次粮荒兼并土地; 曹操这位兖州牧,却想稳定粮价,收揽人心,同时顾忌地方政务稳定,不得不有所克制。 当然,陈曙同样不敢把曹操得罪死。 这次毛玠突然发难,使得几家大户败落,可他还是决定,继续派徐家主出面,尝试能否拉拢毛玠。 甚至,陈曙暗中打定主意,假如能够拉拢毛玠,还得争取与曹操谈谈条件。 大不了! 他们三郡世家,再让一点利益出来嘛。 类似的事情,陈曙又不是头一次遇到。 如同先前张邈在位,一场场暗中的博弈,不就为了确定谁吃肉,谁喝汤? …… 徐家主同样得知毛玠出手,可他等到午时,依旧没有收到陈曙新的指示,连忙带上仆从向着毛玠追来。 毛玠首战告捷,果断押着两千石粮赶回济阴。 根据江琛的计划,依靠武力夺来陈曙等人手上的粮食,那可就是落了下乘了。 先寻机会,出手一次。 把曹操戏志才在荀彧等人过来之前,收集来那五千石陈粮混进去,然后再由提前离开兖州的荀攸,假扮从州外购得大量粮食,迫使陈曙等人主动抛售粮食才为上策。 可谁能想到,陈曙野心极大。 此老不仅舍得用十万石粮来拉拢毛玠,甚至他为了搭上曹操,还准备割让这次抬高粮价所得的大部分利益! 这不! 距离济阴城还有五十里,毛玠便被徐家主带人拦了下来。 “徐津?此人,吾记得乃是济阴大户。”毛玠挥退传令兵,有些疑惑说道。 随从连忙解释:“徐家在济阴势力不小,据说家中囤了七八万石粮呢!” “哦?那就有趣了,看来吾得见上一见此人。”毛玠闻言一喜,下令大军暂时歇息。 听得毛玠愿意接见自己,徐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此次过来,干系着十万石粮的大事,万一连毛玠的面都没见成,他回去可没办法交代。 “毛大人。” “徐家主。” 两人双双见礼过后,行军途中,毛玠愿意见面就不错了,自然不可能临时扎下中军帐来接待徐津。 故而,两人只是站在道旁一处平坦僻静的空地,半径五米外,全是手持长枪的精锐曹兵。 徐津看着一手按剑,一手负于背后的毛玠,心跳那是越来越快,他抹了一把额头热汗,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为好。 “毛大人,徐某听闻,此次州牧府令您在十天内,筹得粮米十万石……” 毛玠似笑非笑打量一下面前的胖子,不置可否回道:“没错,有这件事情,可惜兖州粮少,本官空带充足银钱,却是买不到多少粮。” “咳咳,十万石粮,若按当下的粮价……” “住口!十万钱一石粮,这是被某些混账提上去的价格,本官岂能用这种离谱的价格去买粮。” 看着闻言色变的毛玠,徐津即便被他骂了,还得赔笑上前告罪:“毛大人息怒,息怒,今年粮食歉收,粮价,没办法啊。” “哦?没办法?”毛玠闻言冷冷一笑,眸光如刀看着徐津:“可本官听说,往年遇到粮荒,粮价最高就到一万五千钱或者两万钱一石,这次被抬到十万钱一石,乃是世家勾结豪强大户……” “谣言,大人不能信啊!这绝对是谣言了!”徐津浑身汗如雨下,就差给毛玠跪下了。 连吓带唬一阵,毛玠知道不能揪着不放,他扶起徐津,柔声宽慰道:“徐家主的话,本官还是信的。不过,眼看百姓食不果腹,即将卖儿鬻女,不仅本官,便是主公他,同样也是心急如焚啊。” “是是是!大人与曹公都是爱民如子。” “徐家主口误了,除了主公,兖州地面,谁有资格当得‘爱民如子’这四个字?” “该死,该死,在下说错话了,还请毛大人见谅!” “哎,想来徐家主也是看到百姓无粮,这才心急口误,本官可以理解。 放心,徐家主可以放一百个心,荀公达去徐州买粮,很快就要回来了,这三郡的粮价,很快就会平复了。” “什么?徐州?” “对啊!徐州,糜家嘛。” “这……这这这……” 第246章 图穷匕见 徐津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自己来见毛玠。 居然得知一个重磅消息——荀攸奉命跑去徐州买粮,并且得到糜家的支持。 这下要糟! 糜家与甄家同是北方两大豪商。 这两家在粮食上的经营,比当初帮曹操起兵的卫家更加厉害。 一旦糜家入场,凭陈曙带着他们收集的五十万石粮,绝对斗不过底蕴深厚的糜家。 不行! 陈曙这老鬼的船,眼看就要翻了,我该为徐家考虑考虑…… 徐津目光飘忽,他能在众人面前跪舔陈曙,不就是为了攀附对方背后的颍川陈家? 现在陈曙算漏糜家这个变数。 徐津已能预测,一旦粮价被打压,一直暗中给陈曙撑腰的颍川陈家,兴许第一个站出来踩死东郡这条支脉。 届时,陈曙完蛋了。 他们这群摇旗呐喊的三郡豪强,定被曹操事后清算…… 徐津越想越怕,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毛玠一直都在观察他的反应。 发现此人被自己吓住,便刻意长叹一声:“想吾与公达同时投入曹公麾下,他顷刻建下大功,毛某却是徒耗光阴,仅筹来几千石的米粮……” 毛玠在进一步试探,他得摸摸徐津真实的来意。 一听毛玠主动诉苦,徐津双眼一亮——几千石?不!我可是带了十万石粮呢! 本就在计划怎么弃暗投明的徐津,神秘兮兮说道:“毛大人无须过虑,徐某家中粮仓,可是堆着十万石精粮! 这段时间,徐某终于看清,毛大人与曹公,全是爱民的好官。 徐家愿意献上存粮,帮助州牧府稳定三郡粮价,平息民怨。” 这个胖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本是三郡豪强凑出来,给他走通毛玠门路的那十万石粮。 徐津转身就说成他徐家自己的了,不仅如此,他还把这十万石粮献给曹操,充当自家晋身的投名状。 十万石粮? 该杀! 小小一个济阴徐家,勉强跻身豪强阶层的土包子。 居然囤了这么多的粮,想想就知,那东郡陈家肯定藏着更多的米粮! 毛玠没想到徐津这么不经诈,为了与陈曙撇清关系,开口就是十万石粮米。 不过,这样也好! 有了这十万石粮,下一步就更加好走了。 内心怒极,可毛玠还是摆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他拉着徐津双手:“徐兄高义!十万石粮啊,如此毛某便能向主公交代了……” 徐津见状,心中大定,想了想,他决定再给陈曙捅上一刀:“毛大人,此次三郡粮价飙升,便是东郡陈家家主陈曙布局谋划……” 为了能在毛玠,乃至曹操面前捞回印象分。 徐津将陈曙如何串联他们,接着带领众人对曹操命令阳奉阴违,同时抓紧时间,派出管事族人,大肆在三郡境内逼迫百姓们卖田买粮。 这三郡大户们做下的恶事,眨眼就被徐津倒个干净。 真是一条大鱼啊! 毛玠看着徐津暗暗冷笑,表面上向他保证,会在事后帮他在曹操面前请功,实际上,毛玠已将这两面三刀的胖子当成死人。 徐津彻底倒向曹操,他带着毛玠赶去粮仓,交出十万石粮。 毛玠随便给他一句口头上的保证,立马带着粮食寻上提前出城的荀攸,后者领兵押着五千石陈粮,看到毛玠押来约定的新粮,差点把下巴都吓掉了。 “孝先,这些粮……你,你从何处得来?”若非知道糜家被陶谦警告不得卖粮给曹操,荀攸真以为毛玠跑去徐州买粮了。 毛玠诡异一笑,把他临进济阴城,路遇徐津一事解释了一下,荀攸听后,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这算什么事啊? 瞌睡有人赶着送枕头? “好了,公达,三郡百姓都快熬不住了,你赶紧按照计划进城吧。”毛玠推了推荀攸,催促他赶紧启程。 这次徐津送上十万石粮,让江琛和郭嘉定下的计谋变得更加完美,毛玠有些迫不及待,他想看看陈曙等人的下场了。 “孝先勿急,攸,立即出发。”荀攸微笑带人接过毛玠送来的粮食,把带来的两千精锐步卒,一共分成五队,每队押着一百辆粮车,一路敲锣打鼓赶赴济阴城。 …… 话说徐津卖了陈曙等三郡大户,回家也怕事情中途败露,惹来这次抄粮联盟的报复。 故而…… 徐津回去立刻派人,把他成功搭上毛玠一事,飞马报给东郡陈家。 陈曙听知毛玠已经收下十万石粮,便放心饮酒作乐,只让陈逸平继续留意此事。 陈逸平倒是小心,总觉得事情有点顺利过头,需知毛玠可是簙曹从事,掌管兖州钱粮,可以说是位卑权重,按理来说,不可能轻易接受他们的拉拢才对。 “吾总觉得此事,很有一些蹊跷……来人,速速备马。”陈逸平越琢磨越不安,他干脆带上两名依附陈家的豪强大户,亲自赶来济阴…… 这些,便是三日前发生的事情。 江琛由曹操派人每日送来的情报,他知道今日荀攸和毛玠就要回来了,该与陈曙这群黑心贼见一个分晓了。 故而,江琛反常起了一个大早,带上貂蝉和蔡琰,由徐庶和潘璋充当护卫,提前赶来济阴东门,占了一个看戏的好位置。 “先生,您这次的算计,真能成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被保护在最中心的蔡琰有些担心望着江琛问道。 江琛揉揉鼻子,苦笑回道:“这世上谁能算无遗策?尽人事听天命吧,毕竟这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了。” “昭姬妹妹别担心,要相信先生,相信州牧府众位大人。”貂蝉安慰蔡琰,这些天蔡琰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很多时候,其实这小丫头比江琛还要上心此事呢。 想到这里,貂蝉白了江琛一眼,简直就是一块木头。 昭姬这么年幼,居然让她日夜帮你在地图上标记信息,这半个月下来,人都瘦了…… 看到貂蝉突然甩了脸色,江琛大为不解,正当他想要问个究竟,城门外的百姓,突然喧嚣起来。 “来了,来了!” “荀攸大人去徐州运粮过来了!” “真的假的?真有粮?” “特么你眼睛瞎了吗?瞧那粮车,最少都得百来辆……” 第247章 好戏开锣 百来俩粮车? 不对劲啊,老曹不是说……荀彧等人过来之前,兖州官府只筹措到五千石陈粮? 我教给那郭粮商,以泥石沙土装填麻袋置于粮车下部,上面薄薄铺着陈粮,白天粮车入城,夜里粮车出城。 连番倒腾,给这三郡屯粮大户一种官府储粮充沛,当要抛售粮食止损的假象啊! 怎么这会儿来了这么多粮车? 不过五千石陈粮,即便在没辆粮车上面放上五袋,怕都不太够啊??? 江琛越想越是迷糊,他哪能料到,当天讨他妙计离开之人,正是郭嘉本尊! 郭嘉为了彰显能力,又在江琛计划上填充了许多,譬如给毛玠一个不可能完成任务,用来迷惑陈曙徐津等人。 可之后,毛玠回城途中,偏偏遇上徐津得到十万石精粮,如此一来,毛玠与荀攸再次临时变更计划…… 可以说…… 这一局,江琛开了头,先后又有郭嘉、毛玠、荀攸等补充,许多忽略的地方,已被这群颍川大才填补上了。 故而,荀攸押进城的百辆粮车,不仅没有装填江琛原先设想的泥石沙土,反而堆满今年刚出的新粮。 “大家让开,快点让开,先让粮车进城。”负责开路的曹兵,不断用枪杆推开挤住城门的百姓。 荀攸骑着高头大马,满面春风,完美演绎一个出使成功,得意归来的谋士形象。 哒哒哒哒…… 这时候,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由城内向着城门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领头正是被曹操委为济阴守将的曹仁! “公达先生,此去来回上千里,辛苦了!”瞥了一眼挤在‘人群’中看热闹,实际周围全是便装曹兵的江琛,曹仁冲着荀攸沉声说道。 荀攸拱手回礼:“曹将军言重了,大家同为公事,何来辛苦一说?” “公达先生前往徐州购粮,敢问买了多少?”曹仁环顾四周,刻意高声问道。 荀攸配合高呼:“不多不多,攸先带了二十万石精粮回来,剩下那四十万石,糜家商队将在一个月内陆续运来。” “六十万石粮啊!”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吧,这么多粮车呢……” …… 一听二人对话,百姓议论纷纷。 荀攸给曹仁打了一个眼色,曹仁翻身下马,带着几名副将走了过来:“公达先生,储粮的仓库,末将早已带人备好,接下来的事情,可否交给末将?” “曹将军,这些粮食关乎三郡百姓存亡,还望小心。” “公达先生放心,末将知道。”曹仁轻轻点了点头,右臂一挥:“来人!速将粮车押往城东粮仓。” “喏!”曹兵们齐声应和。 看到这么多粮食,有些蠢蠢欲动的百姓纷纷一凛,一些饿晕头的青年,更是打一个冷颤回神过来。 “哎哎,你说,这荀攸真从徐州买了这么多粮食回来?”一名混在人群之中,眼神锐利,偏偏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子低声问着旁边的同伴。 “不好说,可能曹操对那陶谦做了什么承诺,以此换来糜家的出手吧。”被问那人略微迟疑,低声说道:“是真是假,只需家主写信去徐州问问就清楚了。我现在是怕,这荀攸带来的粮,该不会就是徐家主送给毛玠那一批吧……” 周围几名暗中观察的男子闻言一震,他们双双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派出一人前去徐家,问一问徐津究竟把十万石粮食交给毛玠还是交给荀攸? 旁观者清,江琛早有预料,这种涉及粮食的场合,三郡大户肯定派有眼线在场。 故而,从站在城门道旁,江琛就一直在观察,现场有没什么可疑人物。 这会儿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交头接耳,江琛戏谑在貂蝉和蔡琰耳朵旁边说道:“快看那边,好戏开始了……” 言罢,未等江琛察觉二女被他这个亲密的举动羞红了双耳。 一辆刚刚入城的粮车,突然砰的一声,斜斜侧翻在地。 堆在上面的粮袋滚落下来,其中两袋摔裂一道口子,许多略微暗黄的米粒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车辕折了!” “载太多了,压断了。” “快,快,快,找东西来装啊……” 看管这辆粮车的两名曹兵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精细人,一个抱住断裂的车辕装模作样蹲着修理,一个跳着脚大喊大叫。 事先研究过‘剧本’的曹仁及时赶来,兜头就是几鞭子过去:“废物!废物!” “这是百姓救命的粮食,你俩怎不仔细一些?” 两名曹兵一边哀嚎一边求饶,荀攸快步过来,拉住暴怒中的曹仁:“子孝,运粮要紧,且饶了这俩蠢物。” 言罢,荀攸瞪了一下身周几名曹兵:“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找东西来装?” “喏!”几名曹兵闻言警醒,一边手忙脚乱扶起马车,一边用手大捧大捧将散落的陈粮装入新的麻袋。 居然用的陈粮…… 江琛摸着下巴,荀攸和曹仁演技有限,反而那两名曹兵表现不错,一个还懂得抱住车辕裂口,免得被人发现是刻意锯断。 可这用上陈粮就与自己设想的计划截然不同了…… 曹仁接下来的举动,很快给了江琛答案,只见他皱起眉头,拉着荀攸喝问:“公达先生,为何袋中装满陈粮?” 荀攸堆起一副为难的表情:“子孝,你该不会以为,那糜家卖粮是没有条件的吧?不用新粮的价,买他们仓库里的陈粮,你当糜家肯卖粮给我们?” “可这……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曹仁气愤跺了跺脚,一副吃大亏的表情。 这时候,百姓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陈粮也是粮,曹公大恩,小人永世不忘!” 一看有人带头,百姓纷纷开口, “可不是说,这有得吃就不错了。” “新粮有啊,粮店有卖,一石十万钱呢!有钱人吃新粮,咱们穷人买陈粮来吃也行的。” “原本吃树皮草梗,现在有粮吃,特娘还管他是不是陈粮。” 这时候,有人再次提出关键问题:“敢问公达先生,这些徐州粮,怎么卖啊?” “自然是按去年的公价来卖!”荀攸和曹仁异口同声。 二人话音一落,百姓齐齐欢呼。 一些年长者,更是冲着州牧府的方向跪下不断磕头,嘴里念叨都是祈求神佛保佑曹操的祝辞…… 江琛看到那些三郡大户派来的探子,一个个面色灰白陆续离去,他与徐庶相视一笑——事成矣! 第248章 一次穿越一场梦 不用半日…… 有关曹操派荀攸前往徐州,从糜家手中购到六十万石陈粮的消息,犹如龙卷风一般席卷三郡! 刚到济阴就收被探子告知这个噩耗,陈逸平连歇都不敢,当场就带着从人跑回东郡。 “六十万石陈粮……”陈曙召集诸多豪强大户议事,面色十分沉重,相比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此老不断念叨这句话,众人皆不敢开口,黑大汉满脸着急,几次想要说话,却又怕触怒陈曙。 徐津心中有鬼,埋头喝着酒水。 突然发生这种大事,陈曙叫他过来议事,他可不敢推托,免得提前暴露自己二五仔的身份。 可惜,越是担心,越是躲不过去。 陈曙并指敲敲面前案几,看向徐津问道:“徐家主,那十万石粮,你用的是新粮还是陈粮?” “新粮!陈老,咱们手中的陈粮,最多也就是一两万石,全天下有这么多陈粮,也就是四大豪商了!”徐津连忙抬头,把路上想到的措辞说了出来:“其中,还得刨除一个卫家,当初曹公起兵,卫家最先支持,只那些压缩军粮,便足够耗光卫家多年积攒的陈粮了……” “好了好了,问你十万石粮的事情,扯卫家和压缩军粮干什么?”陈逸平不耐烦喝道。 徐津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怂样,讪讪赔笑退回座位坐下,趁着埋头喝酒,他嘴角微微一勾。 自从出卖在座众人,他就预想到眼前这一幕,别看他刚刚扯了一通废话,可实际上,这是他多年揣摩陈家父子个性而准备的。 压缩军粮自从问世,便成为一门极为火爆的生意。 陈留卫家凭此跻身四大豪商,而且还是跟曹操这位兖州牧联系紧密的豪商,当初张邈与曹操反目,偏偏不敢动弹卫家一人,关键就在于这门生意但凡有点眼力就想抓到手中。 为何陈曙不惜得罪曹操,都要带头推高粮价? 徐津可是知道内里隐情——颍川陈家曾经有意,让曹操将压缩军粮的代理人卫弘换成陈曙,可却被曹操拒绝了。 以上便是此次颍川陈家放任陈曙出来搞事,却又备好事后以上田贿赂曹嵩平事的由来。 颍川陈家先被曹操驳了面子,事后必须有所反击,可顾忌曹操这块牌子很亮,颍川陈家同样不敢太过得罪,便默许东郡支脉出面…… 坐视儿子喝退徐津,陈曙陷入担忧,这次囤积粮食,抬高粮价,东郡陈家从颍川本宗,可是挪用不少钱财。 万一粮价崩了,颍川陈家可是再次输给曹家了。 届时,不管陈纪把他抛给曹操泄愤,还是催逼先前使用的钱财,东郡陈家这一脉,绝对要完蛋! “先派探子去济阴城东粮仓里面探一探……” “平儿,你带人赶往济阴,若是官府开始抛售粮价,你就跟上吧……” 连续下了两道命令,陈曙捂着额头一阵眩晕,陈逸平连忙将他扶走。 徐津等人见状,大部分都是面色灰败,一些心思活泛,更是目光烁烁埋头不语——这陈家,恐怕靠不住了。 看完城门这场戏,江琛一行跟着百姓们,随着曹仁带兵押送的上百辆粮车,一路来到城东官仓。 这边满宠带着数百名刑曹役兵严阵以待,他上前与曹仁说了几句,然后下令开启仓门。 粮车入仓期间,再次发生‘意外’。 几架粮车因为超载翻车了,一袋袋装满陈粮的麻袋摔开,无数米粮在仓库门口到处乱跳。 此事闻讯赶来的百姓已有数千人,饥饿的人群,看到粮食就在眼前,一些忍不住骚动起来。 好在郭嘉等人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当维持秩序的曹兵呵斥不退的情况下,满宠带人上前,操刀劈翻几个。 一边是多日饥饿,体力不支的百姓,一边是见血开始认真起来的曹兵精锐。 加上匆匆赶来的荀攸高声宣布——从明天开始,官府将要低价卖粮,这场差点发生的民变,总算被控制下来。 江琛远远看着那几名躺在血泊中,由于饥饿失去理智,进而丢掉性命的百姓,他摇头一叹:“江某的疏忽,其实,今天可以不死人的……” “先生,这些暴民,你与他们讲不通道理的,先出刀子才能避免更多的死伤!当年黄巾之乱,便是这样。”黄鹰摸着面上刀疤,冷冷说道。 徐庶等人闻言一滞,看着眼中充满痛苦的黄鹰,隐隐猜到后者面上刀疤的由来了。 眼看曹仁几人控住场面,江琛一行悄然离开,接下来要给三郡大户一些时间反应。 隔日清晨。 兖州官府果然没有食言。 随着一袋袋粮食被民夫扛出粮仓,等待许久的百姓,终于买到平价的粮食。 一石=三万钱。 这是一个略高以往粮食歉收年份的价格。 江琛得知之后,独自在驿馆沉默许久,按照他给粮商老郭的计划,乃是一石=一万五千钱。 十分明显,实施计划的人,没有按照他意愿行事。 “先生,其实,这样的结局很不错了,毕竟那边的人,据说已向曹公服软了。”徐庶走进房内,对着江琛劝道。 “他们开出的粮价多少?” “五万一石。” “卖得出?官府可是卖三万钱一石呢。” “官府限量卖,每天只卖一万石,一些等不及,手头略微宽绰的百姓,便去那边买了。” “嗯,知道了。” 听出江琛不愿再谈,徐庶拱手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独自坐了许久,江琛从行礼取出两本书籍,自己研墨开始写信。 大黄狗偷偷溜了进来,目光莫名看着江琛。 不知过了多久,江琛搁笔看去,微笑问道:“怎么了?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傻货宿主,你真下定决心了?” “哈哈,我一个后世普通人,想在这汉末三国玩脑子,哪玩得过郭嘉荀彧这群人? 何况,你还发布了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任务,明显不想我入仕曹营! 说实话,狗子,你把我送到这里,应该有不可人知的目的吧?” 大黄狗闻言眯起双眼,突然咧嘴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当初不是你在本座面前抱怨,若能回到三国,便要如何封侯拜相,如何平掉邪马台……” “等等!!”江琛闻言大吃一惊,起身细细观看起大黄狗。 后者在他面前突然人立而起,浑身一颤,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变成一名背负太平剑,身穿淡黄道袍,头戴阴阳法冠的老者。 “你,你是……你是张角?你不是死了吗?”看着此老这副形象,江琛突然想起,两年前某次旅游,自己曾在一处庙宇曾见过。 张角微笑抖抖衣袍,刚刚凝实的身躯已在飞速淡化:“信仰啊!本座也没想到,后世摩尼教会把本座当成教祖,几百年香火供奉下来,竟让本座凝聚一道神道法体。当初苏醒过来,恰好看到你小子进门点香,听得你内心想法,加上当初本座陨落有所不甘,便带你回来看看咯。” 明明已要消散,可张角却用淡定的语气与江琛交谈,这让后者想要劝说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好了!既然你准备把《炼丹要诀》《宝器铸典》留给旁人,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本座就不多话了,趁着我那师尊与另外俩个对头还没找上门来,我们这就走吧。” “等下!貂蝉和……” “放心,本座自有安排。” 言罢,一道黄光闪过,张角与江琛身形骤然消失在济阴驿馆。 一白、一蓝、一绿三道灵光紧随而来,正是察觉到张角气息,匆匆杀上门的左慈、于吉和南华。 “走了?” “没想到,居然是他?” “呵呵,我这个徒弟,当年强行对大汉气运下手,遭受反噬而身陨!没想到,在一千多年后,竟被尊为一教之祖,还强行凝聚了神道法体。” 南华苦笑连连,走到江琛案前,看到他所留两封书信,拦住想要毁去的左慈:“算了算了,我这徒弟境界现在比我们还高,他既然留下此物,那就给他一个面子吧。左右那江琛没有透露太多未来的事情,区区两本典籍而已,算了。” 于吉与左慈相视一眼,前者淡淡问道:“可那貂蝉与蔡琰呢?” “两个可怜女子,让江琛带走就带走吧,万一我那徒弟留点后手备着,你我难道真为了这点小事去拼一波老命?” “哼!便宜那姓江的小子了,来了两三年,搞出一堆事让我们擦屁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