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第1章 飞奔向她的黑影 宁静的下午。 老旧商业街区如往常一般门庭冷落,人迹罕至。 纪然浑浑噩噩走在已经暗黄褪色的斑马线上。 少女单薄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好似一株随时会凋零的丽格海棠花。 她表情木讷,昔日灵动的眸子也好似无法聚焦,脚下步伐僵硬且凌乱,整个人犹如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毫无生命力。 突然! 一辆疾驰的货车,毫无预兆地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车上的司机看似惊慌的神情下,却藏匿着阴险的诡计。 纪然生硬地转过头。 眼见着庞大的货车已然逼近她的身躯,少女空洞的眼神中却仍旧无一丝波澜。 危机时刻,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悄然横空出现在马路边,光速朝她飞奔而来。 她面无表情又回正了头,眼眸如同荧幕一般自动放映着,一双魅惑人心的血红眼眸,顷刻从对面瞬移至与她贴面的距离。 “砰!!!” 巨大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便是满地鲜血淋漓,染红了大片沥青路。 纪然虚弱地倒在马路牙子边,死沉的漆黑眸子里,倒映着一个男人极具诱惑的完美脸庞。 “然然……” 他有些微喘,胸膛略微起伏着,紧张地凝视着怀中的人。 极致俊美的眉眼间微皱出几分疑惑,迷一样的血红色瞳孔中,充斥着掩盖不住的惊慌与满满的后怕。 随后, 纪然缓缓闭上了,无力的双眼。 …… 医院急救室。 “快!这女人也是刚刚车祸来的!!准备抢救!!” “肾上腺素呢!” “除颤仪准备!!”…… 医护人员集中在一张急救床前,和死神斗争着,忙得不可开交,情况一度十分危急。 同时,医院大门外一辆出租车刚停稳,就从上面冲下来一个看着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的身影,径直朝着急救室发疯似地跑去。 “纪教授!!纪教授!!!” 池桃焦急地大喊着,脚步一刻未停,目光慌乱地四处搜寻着。 很快,她便发现一个正在抢救的床位周围,围满了医护人员。 “纪教授!!!”池桃大喊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这时候…… “下午16点42分……患者死亡,抓紧通知家属吧~” 医生无可奈何又十分惋惜的宣布道。 无情的宣判瞬间灌入快要跑到床前的池桃耳朵里,脚下顿时定在了原地。 眼泪瞬间冲破眼眶。 “不可能……不可能……” 医护人员无奈地将那意味着生命尽止的白布,盖上了那具已经逐渐开始冰冷的身体。 池桃再也忍不住,冲到床前,跪倒在尸体上,哭声尖锐而悲凉。 “纪教授……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你昨天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告诉我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起来告诉我啊!! 你还答应过我的事情都还没有做到!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呜呜呜!!! 纪教授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呜呜呜……” 池桃痛彻心扉的哭音响彻了整个冰冷的急救室。 而急救室的另一个角落,一张洁白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五官极度精致的女孩。 她额头上绑着一圈碍眼的纱布,白皙清秀的脸庞,此刻显得毫无血色,仿若一碰便碎的瓷娃娃,令人心生怜爱。 眉头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显得有些微皱,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枕头边。 下一秒,女孩倏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妈的……吵死了!” 第2章 区区一个车祸 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池桃猛然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通红的眼睛此刻也发散着呆愣如鸡的懵逼。 循声望过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美丽的面孔,此刻正一脸怨气看着她。 池桃甚至有些看呆掉… 纪教授……真的太他妈漂亮了! 明明是这副倒霉惨样,怎么还能这么清冷破碎的美!! 下一秒,只见池桃的面色立刻肉眼可见的转悲为喜。 “纪教授!!!你还活着啊!!!” 纪然无语到闭目,眉尾明显抽搐着…… 池桃笑着笑着,突然想起自己还趴在一具尸体上…… “啊!!!”的一声,弹跳了起来,慌忙地冲着尸体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说着,赶紧朝着纪然跑过去。 “纪教授!你感觉怎么样啊!怎么会出车祸啊!” 闻言纪然悄然睁开一只眼。 什么?? 她出车祸了?? 脑子顿时开始疯狂转动,拼命的回想。 但是……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靠??她不会是失忆了吧? 这时候才感受到后脑侧边的异样,抬手戳了戳。 “嘶……”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纪教授!你别乱动啊!”池桃吓得赶紧跑过来拉住她乱碰伤口的手。 “啊!!”胳膊上的也同样传来了强烈的刺痛。 “啊!对不起!” 池桃顿时吓得又收回了手,无措地站得跟小学生一样乖巧,浑身崩得绑紧。 “池桃?”纪然试探性地唤道。 “啊?怎么了纪教授!要叫医生吗?”池桃立刻紧张了起来。 还真是她的助理池桃啊……继续问…… “我是不是纪然?” “诶?”池桃懵逼点了点头。 “京大生物学教授?” “啊?……啊”池桃持续懵逼。 “孤儿?今年20岁?” “啊…好像…是……吧”池桃彻底懵逼。 这时纪然眉头终于有了些松动。 看来没失忆啊~但却唯独不记得车祸之前的事情了。 看来是选择性失忆了? 那可奇怪了,选择性失忆一般不都是遭受到脑部严重撞击或者受到什么重大打击才会形成吗? 这样想着,纪然突然开始左右前后全方位甩了甩脑袋,嗯……有点晕…… 接着又拿着手指在眼前上下比划着,嗯……眼珠子很灵活,视线很清晰,脑子很清醒。 跳下床又尝试走了走直线,嗯……很直。 再顺便分别抬了抬脚,举了胳膊,嗯……都很灵活。 感觉撞击也没很严重啊。 区区一个车祸也不至于给她造成什么心理打击吧? 真奇怪。 池桃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女病号突然就开始了摇头甩脑,上窜下跳等一系列怪异行为。 跟做法似的…… 池桃默默咽了口口水。 纪教授该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 “纪……”池桃小心翼翼地开口关怀。 话还没说出口,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然女士是吗?” 纪然停止做法转过头,看见两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朝着她走过来。 半路途中,两名警察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旁边床上盖着白布的尸体,眼里纷纷闪过几丝对生命的惋惜。 “我是。”纪然回答道。 很快两名警察就来到了她面前,站在靠前面一点的那名习惯性地朝她出示了警察证件。 近距离观察她的时候,两名警察眼里都控制不住地燃起一抹惊艳。 他们来之前做过受害人背调,看到背调资料时就被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有着坎坷身世的天才的故事。 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的纪然,从小跟着一个自发收养孤儿的老妇生存。 老妇常年在京华大学生物学院兼职做清洁工补贴家用,这孩子就爱经常跟着老妇一起去帮忙。 后来有一天让几个老师当场抓住,这小孩居然偷偷摸摸把黑板上难倒一众师生的题给解出来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被京大教授刘云康,也是华国着名生物学家,求着去读书。 直到9岁那年老妇离世后,她才答应了刘教授。 同年便被京大破格录取开始硕博连读,14岁学成毕业,直接留校成为了京大的生物学教授。 什么概念? 那可是京华大学啊!!华国最顶级的理科学府!! 真是难以想象…… 第3章 卧槽!纪教授你怎么横着飞出去了?? 本以为这样的天才一定是厚框眼镜,不修边幅的书呆子形象。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肤白貌美,气质超凡的惊艳佳人,即便穿着难看的病号服都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但此刻,两人还是保持镇定地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站得些微靠前的那一名警察开口介绍道: “纪女士你好,我们是负责调查这次车祸的警察,我姓李,这位是肖警官” 纪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警察先生!抓到那个司机了吗??可不能放过他啊!他可是害死了一条人命!还差点害死我们家纪教授!!!” 池桃立刻在旁边激动地大喊道。 李警官冲池桃点了点头: “放心吧,肇事司机在逃逸两小时之后良心发现上门自首了,所以现在人已经被拘留了。” 随后又转回头看向纪然说道: “纪女士,我们过来就是想将目前的案情告知你一下。” “说。”纪然淡然应道。 两名警察忍不住对视了一下。 他们都很惊讶,即便知道她是天才少女,但怎么说都只是个少女。 刚刚还差点丧生于车轮之下,此时居然能淡定地跟没事人一样…… 果然不是普通人!! “咳咳……”李警官捂嘴咳嗽掩饰了一下自己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调查,肇事货车是因为刹车老旧而突发性失灵。 司机并没有主观犯罪意图,但他因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给车子做年检,没及时发现刹车老化问题,才导致了这次严重车祸。 您看,您这边还能不能想起一些别的线索? 若是没有的话,我们警方初步考虑将以交通肇事罪将他送检起诉。” “别的线索?”纪然微微皱眉。 “啊是的,就比如事故发生当时,您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之类的?”李警官引导道。 “不是,人家都要被车撞了,还有什么闲工夫去发现什么啊?简直莫名其妙!” 池桃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这怎么还要人家回忆自己差点死了的场景? 太没人性了!!! 两名警察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了埋头…… 他们也知道这个要求是有点离谱,但是他们是有原因的。 适时,后面那位肖警官打开了手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画面举到两人面前播放起来,一边讲解道: “您别生气,我们会问您是因为监控显示,原本车子是直直冲向比较靠人行道左边的您的,但是快撞到的那一瞬间……” 此刻画面里也正好播放到那货车马上就碰到她的千钧一发之际。 下一秒,纪然瞳孔猛然紧缩。 “卧槽!!纪教授你怎么横着飞出去了??”池桃惊声尖叫。 肖警官看了看她俩惊讶的样子,这才继续讲解: “是的,没有任何合理的发力点,纪女士以背对路边的方向飞出去了四五米远,这无论是从引力学角度还是力学角度,都无法解释。 更像是……被一个人突然冲过来将您抱着一起摔到旁边,才可能达到的力度和姿势… 但是当时却只有您和一位女士,也就是另一名受害者,在过马路,除此之外再没别人了。 监控又只能以这个角度拍到货车背面,附近零散的商家全都声称听到碰撞声响才跑出来看,所以也没找到有效目击证人。 于是才想问问您看能不能想起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纪然苍白的脸色此刻也升起了深深的疑惑。 这……确实不科学…… 而且很诡异的是,她完全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一点都记不起来…… 甚是不记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马路上。 对啊?她为什么会在那儿??? 又为什么都注意不到那辆车子朝她冲过去? 突然,眼前浮起一个眼眸闪着血红光芒的黑色身影,朝她飞奔扑来的模糊画面。 “呃……”纪然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她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捂着头。 “纪教授!!你怎么了??” 池桃吓坏了,立刻朝着外面喊道: “医生!!!医生!!!” 两名警察见状也吓了一跳: “纪然女士!您别太激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啊!!” 医生匆忙跑进来,赶紧给她检查着。 “怎么样医生??我们纪教授没事吧??”池桃紧张地问道。 医生检查完,松了一口气: “没事,她虽然头在马路牙子上磕了一下,但检查显示各项指标都挺正常。不过毕竟是撞到了头,加上精神多少受了些刺激,所以会引发这种神经假性疼痛,也算是正常现象,回家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池桃听完也‘呼’了口气:“谢谢医生!” 两名警察此时也觉得很过意不去,李警官开口道: “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吧。纪然女士,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祝你早日康复!”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人家才刚醒过来给人家搞成这样。” 池桃怨气满满地应付着警察。 两名警察脸色都十分尴尬,看了一眼捂着头喘气的纪然,没再多说什么。 便转身打算去和医生交涉另外那个更倒霉的受害者家属情况了。 走了一半,李警官又转过身冲着纪然说道: “对了,纪女士,我们在现场还搜罗到一些遗失物品,里面应该也有您的东西。您看等您身体好些了过后记得去派出所认领一下。” “知道了!”池桃再次不耐烦地敷衍道。 第4章 操!说不定真是个女鬼?? 两名警察闻言尴尬地再次悻悻转身走开。 而纪然此时只感觉到自己脑子被一片浓浓的黑色迷雾笼罩着。 黑雾背后隐约站着一个高挺修长的身影,好陌生,却又好熟悉。 但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驱散迷雾,都无法聚焦看清。 只能麻木地承受着脑海里一阵阵的抽痛。 “纪教授……你感觉怎么样啊?还痛不痛啊?” 池桃担心地晃了晃纪然的肩膀。 纪然缓缓抬起头,胸口还有些明显起伏: “我没事~” 纪桃有些半信半疑:“要不要再留院观察一天啊?我去办手续。”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纪然拒绝道,她才不想在这充满各种药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压抑鬼地方再待一整晚上。 听她这么说,池桃还是有点担忧。 但是她又知道她家这个倔教授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也就不白费力气去劝说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还有没有什么费用需要我去结的?” 纪然微微摇了摇头:“我自己处理就行,你先回去吧。” “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怎么能放心啊!”这下池桃不得不劝说了: “至少得让我帮你叫个车,给你送上车才行!” 纪然无奈叹口气:“好吧~” 见她松口,池桃总算也跟着松了口气,立刻上手开始替她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做完一切,她上前扶起了纪然朝着医院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另外一位受害者的家属才匆忙赶过来,那满面痛苦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听警察说一个字便直接抱着尸体跪倒在地一顿痛哭。 池桃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场面,又被这悲伤感染得眼泪再次冲上眼眶开始打转。 就差一点,跪在那哭的人就是她了。 虽然很对不起那位受害人,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庆幸她家纪教授没事。 她可怜的纪教授,本来身世就够惨了,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要是再出了这种横祸,除了她和院里俩老头,甚至可能都不会再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了。 还好她没事!! 而纪然听着这凄惨的痛哭声,面色却是毫无波动。 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死是活,都只是不同形式的存在而已,生死之事,她掌控不了,也改变不了。 “走吧~” 纪然淡然地冲着身边的泪人开口道。 “呜呜……嗯嗯……”池桃边哭边转过头跟着她走。 对于纪然由内散发出地接近冷血的理智,池桃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她非常能理解,毕竟纪教授从小在那样孤僻的环境下长大,没有家庭温暖的孩子所拥有的共情能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很快,池桃叫的车就到了医院门口。 她先是掏出手机一字一字的对照了车牌,随后还360度全方位地拍了车子照片,顺带给司机拍了几张面部写真。 司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好了,纪教授你上车吧。” 一边说着池桃拉开了后车门,护着纪然上车。 纪然早就满脸不耐,立刻就上了车。 “纪教授,坐后排也要系安全带!” 说着池桃又费劲窜了半个身子进车里摁上了安全带扣,随后站直了身子再次唠叨道: “到家了一定要给我拍个360度自拍小视频哦。” 纪然无情地拉上了车门。 司机也立刻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记住了哦!!”池桃还在后面挥手大声喊道。 司机忍不住瞄了瞄后视镜,一眼便看见了一张苍白却美艳到惊天动地的少女脸蛋。 顿时突然有点理解刚刚那个二货女生担心的道理了。 但被当作犯罪嫌疑人来对待他还是感觉很不爽,于是有些恶意地开口打趣道: “小姑娘,你那朋友不会是唐僧转世吧?” 后座一片寂静…… “那么啰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妈呢呵呵~” 后座依旧一片寂静…… 司机有些疑惑又似有些不甘地抬眸看了看后视镜,却碰巧对视上那双极度美艳,却毫无温度的漆黑眸子。 极寒的气场……让司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纪然收回眼神,转头看向窗外一棵棵倒退的树,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视频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却真实发生了的,那一幕。 还有那模糊的黑色身影…… 转眼间,车子已经到了城市边缘,即将驶入一段还没开发的野林地带。 司机不知不觉减慢速度,低头看了一眼导航,结果发现这鬼定位都已经到地图外面去了…… 这他妈往哪开啊? “往前开。”纪然幽幽地在后面突然出声指着路。 司机咽了咽口水,被这莫名的压迫感压着服从道:“好……好的……” 最终在纪然的指引下,沿着一条急流的河道,最终来到了一幢十分荒僻又老旧的中式宅院大门口。 此刻临近傍晚,天色已然昏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谷鸟叫声,此时显得那么虚空瘆人,犹如地狱里的冤鬼传来的哭诉声,充斥着绝望与窒息。 伴随着夜风有些轻微呼啸声,宅院旁的柳树随风飘逸着。 整个画面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司机诧异地看着那个已经脱漆掉色的圆木门,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地方……就算说是给鬼住的他都信。 而纪然也已经解开了安全扣下车,只见她好似早已对周遭的一切环境习以为常,泰然自若地朝着大门走去了。 “长得是真漂亮,也真是个怪人,阴气这么……”司机吐槽着,脑子突然转念一惊: “操!说不定真是个女鬼??” 越想越害怕,司机立刻一脚油门打了个倒,落荒而逃。 纪然走到门口,习惯性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因为医生说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她原来的衣服都在地上蹭坏了,而且沾了很多路边的污水秽物,所以建议她还是穿病号服回来。 第5章 对面宅子的陌生男人 想着,她一脸淡然地绕到了宅院后面的某处围墙下,从一旁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式梯子。 拉开,爬上去,扶着围墙一把就翻了进去。 随后她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朝着大门走去。 打开门,绕过来将梯子折叠好放回角落,再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关门。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对她来说显然是十分日常的一件事。 这个宅院有两幢老宅子,两幢都是两层楼,且面对着面。 其余的地方分别是长满青苔的干旱池子,没有一朵花的一堆泥坛,荒芜的小树园…… 还有一棵巨大的百年黄角树,立在了正院中间,此刻也是黄叶飘零的凄凌景象。 纪然如常穿过前院,直接进了自家宅子。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洗个澡,洗掉一身难闻的味道和晦气。 纪然自有记忆开始就住在左边的这幢宅子里。 当时社会还很重男轻女,所以被遗弃的女婴不少。 原本还有好几个和她一样无父无母的女孩,全都被一位独身老太太,也就是她们的奶妈妈,收养在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朝代就荒废下来的孤宅子里。 听奶妈妈说,她刚出生时母亲就难产死了,接生的医生是奶妈妈以前的同村,于是就将她送来了这里。 她一直觉得自己比其他伙伴们幸运一点,因为她不是被抛弃的,只是她妈妈死了而已…… 至于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妈妈独自难产离世的那个男人,她也只当他死了。 奶妈妈当年其时已经是七十二岁的高龄了,但却是她们唯一的妈妈。 遗憾的是,她最终也没度过八十大坎。 老人家临走之前,最大的心病便是纪然了。 最后那几年时间,她已经竭尽全力帮所有女孩都找到了合适的领养家庭。 唯独剩下了死活不愿离开的纪然。 每次有领养家庭看上她,她不是装疯卖傻就是表现出一副顽劣不服管的样子,让领养家长们连连皱眉摇头。 奶妈妈身体最严重那几天,只要脑子清醒时,都是泪眼模糊地无声哭泣。 看着当时年仅几岁的纪然小小的身影,每天替她忙前忙后,干什么脏活累活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她觉得自己拖累了这个本来就命苦的孩子,也因为没有替她找到一个温暖的家而狠狠内疚。 纪然却是一脸没良心,让她老人家凡人少操神仙的心,皇帝不急太监急。 最后,陪着老人家闭眼的,当然也只有纪然。 在她9岁生日的那天只身去找了那个一直烦她的刘伯,一脸淡然地答应了当他徒弟的请求,条件是给她20万。 刘教授当时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他来说也就区区20w,他喜笑颜开就答应了。 直到好几天后,他才知道…… 原来是纪然要给老太太办一个体面的葬礼,还买了一块风景极美的墓地。 他也是那时候才真正了解到纪然可怜的身世,内心百感交集,对这个年幼的天才更加轻怜重惜。 而纪然默默做完了她应该做的事。 这全程她心里好像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哭过。 她好像,不会哭。 可能没有泪腺吧~ 后来她也从来都没有离开这里,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家。 而另外一幢宅子一直属于另外一家人,但是邻居家早年嫌她们这边孩子越来越多,太吵太闹。 可念在都是些可怜孩子,也没有找她们麻烦,一家人索性搬走了。 之后也出租给一些来荒野找灵感的艺术工作者过,但每个人都没住多久就搬走了。 再后来小伙伴们都走了,奶妈妈也走了,纪然一个人也懒得再打理院子。 院子就变得越来越老旧、腐朽、阴沉,加上这里本就位处连政府都不愿意规划开发的原始野林区,就更没人愿意租进来了。 到现在为止对面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吧。 洗完了澡,纪然裹着浴巾出来,一把捞起浴室门口地上那倒霉病号服打算拿去扔掉。 “啪~”的一声。 手机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手机,倏然想起池桃刚刚让她回家要拍个视频给她。 纪然眉头皱起不耐,一想起那啰嗦的小‘老太婆’就脑壳疼。 她直接上楼朝着卧室走去,随意将手机扔在了床上,转身就打算去衣柜里找个舒服点的大体恤穿上。 她家衣柜里的衣服,基本都是以前好心人捐的,也有一些是奶妈妈捡回来的。 所以啥样的都有。 对纪然来说,衣服也就是夏天遮住裸体,冬天避寒的作用,所以即便现在她有钱了也没去买什么更贵更好更漂亮的衣服。 没过三秒,她又转身回去捞起了躺床上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不耐烦地转了一圈,然后点了发送,又将手机扔回了床上。 接着手机便开始疯狂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消息铃声。 她当作听不见,淡定地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件男士大棉体恤,顺手就带上了衣柜门,整个人自然面向了开着落地窗的走廊方向。 整个宅院常年都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也从来没在意过穿衣服要关门关窗拉窗帘的问题。 只见她随手解开了浴巾,再把体恤往头上一套。 然而,她的头才刚从体恤领口钻出来…… 却猛然看见……对面那栋宅子的二楼走廊,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长相极致俊美的男人。 他此时正微微侧着脸,视线朝着庭院的方向。 此时,时间好像暂停了那么几秒。 “啊!!!!!!!!!!!” 反应过来的少女尖叫声瞬间刺穿了屋顶的瓦片。 纪然忍不住尖叫着,一边手忙脚乱把衣服整个套上,一边还赶紧往窗户旁的墙壁后面闪躲。 途中由于太慌乱甚至还摔了一跤。 “草!!”这次是摔痛的惨叫。 好不容易穿好这能当连衣裙的大体恤,纪然扒着墙,尴尬地从窗户下方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到对面那个好看得惊为天人的男人,原本正在用一种莫名其妙但又好像很担心的眼神看向她这边。 却在与她对视的下一秒,变为了巨大的惊讶与些许……恐惧?? 纪然皱眉。 这男的刚刚应该偷看到她换衣服了吧??她可是只穿了内裤啊…… 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妈的!什么意思?! 第6章 她从昨天就开始失忆了? 难不成她的身材有这么吓人? 想着她下意识低头拉开领口瞅了瞅…… 这不挺好的吗? 有骨头有肉的,很正常啊? …… 不对!! 这他妈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对面那男的谁啊??? 小偷? 那是不可能的,这破旧宅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就差把家徒四壁四个大字写门上了。 估计真小偷来了都得做点慈善才能安心离开。 那难不成是新来的租客?? 那更神奇了,这宅院现在都荒废成这样了,按池桃的话来说就是鬼都嫌阴气重。 怎么会有人愿意租进来? 但是……好像也只能这么想才合理一点了。 想着,纪然再次鬼鬼祟祟地缓缓升起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却只见对面走廊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诶??人呢?” 纪然疑惑地站了起来扫视了一下对面整个宅子,也没看到丝毫动静。 对面宅子依旧一片沉静死寂,根本没有任何人行动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她甚至会以为对面从来都没有进过活人。 “装神弄鬼~” 纪然不屑地吐槽了一声,便转身下楼煮面吃去了。 说来也好笑,纪然一个人过了10来年了,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只有煮面,其他的家常菜,不是说不会做。 反正她觉得很麻烦。 主要是难吃。 所以但凡自己在家做饭,就是煮面。 吃饱喝足收拾完,再次回到卧室已经八点多了。 与灯红酒绿的城区夜晚不一样,这种荒郊野外的黑夜,外面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纪然躺在床上拿起笔记本继续敲起了她最新的研究项目《Animalbodycopy》的启动申请。 世界上原先已经有了大众耳熟能详的‘克隆技术’,但克隆出的也不过是与原体基因型完全相同的后代体而已。 这就意味着,‘克隆’是无法直接复制出当下的生物原体的,克隆体会从胚胎生长,彻底从零开始。 那么问题就来了。 除去成长时代环境等客观因素不同,更有个体意识等主观因素不同,所以即便二体基因完全相同,也不可能是一比一的生物体。 而由纪然发起简称为《Abcopy》的研究项目,就是想要能够直接从字面意思, 做到一比一,完整的复制出一个生物体当下的样子。 这可是她事业生涯的最大目标,是从小就时常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梦想。 从她第一年当教授的时候就已经申请过第一次了,但是当时立刻就被驳回了。 研究院给出的理由是:做白日梦! 后来她又申请过好几次,校方被她的执着给打动(烦得不行),最后给她提出一个条件: 如果她能给出,能通过学院所有教授一致认可的《动物体复制文献》,让他们看到项目哪怕一丁点可行性,就给她通过。 她为了完成这份文献,可是花了三年时间,日以继夜地泡在研究室里做了无数次实验,通过数以计亿次的计算才总算搞出来。 现在复制动物体的思路已经完全整理出来了。 可最难的,还是意识,通俗来讲就是‘灵魂’。 毕竟灵魂意识究竟是如何生成的,在整个自然界中,都还是个巨大的未解谜题。 但无论如何,再不可能的研究项目,总需要有人来开头。 终于,写完,提交。 纪然如释重负地扔开了笔记本电脑,伸了把懒腰。 这时候才看见孤零零躺在床尾的手机。 她猛地一起身,直接趴到了床尾那头,拿起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越看额头越一阵抽抽…… 池桃:啊!纪教授你到家就好了! 池桃:本来我还纳闷为啥app显示车子到达了目的地,但你还一直没有给我发视频,我都差点报警了! 池桃:纪教授你真的不考虑搬家吗?你看你那个窗户玻璃都碎了一半! 池桃:纪教授,我刚又帮你看了看学校最新可以申请的公寓,有一套超级豪华的!要不要我帮你申请啊? 池桃:纪教授你吃饭了没有啊? 池桃:纪教授不会又吃的面吧?我跟你说了多加两个鸡蛋你加了吗? ……… 看着这99+信息轰炸,纪然满头的黑线。 刚打算直接退出,余光却瞟到了一条吸引到她注意力的信息。 池桃:对了纪教授,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来着,到底是啥事啊? ??? 啥事? 她昨天有说要告诉她啥事情吗? 靠?也完全没有印象啊??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昨天好像被公派去西郊军营,考察一下军事合作项目。 然后她进了军营后面的事情,就全然没印象了。 难不成她从昨天就开始失忆了??难道她在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也不可能吧……以前也有过几次这种公派差务,又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 加上她还是学院和政府指派去的,谁脑子有病敢在军营里让她出什么事啊? 纪然脑子拼命转动着,清秀的眉眼间也不自觉地越发皱紧,却死个舅子都想不出一个画面。 妈的! 难不成昨天开始她就不知不觉凑巧进入平行世界了? 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她帮她经历了这一整天,然后又换她回来了? 越想越头疼!算了!爱咋咋地吧! 纪然有些沮丧地一头侧着栽进被子里,结果头上的伤口直接被压住了。 “啊痛痛痛!!” 她痛到立刻板过身抱着脑袋仰躺在床上开始疯狂兔子蹬腿。 第7章 难道…她能看见他了? 眼睛注视着床正上方那颗复古老灯泡,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起车祸那一刻的场景。 那……那一幕,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她肾上腺素大爆发,来了个信仰飞跃? “脑子有病~” 她自嘲地翻了个白眼,便坐起身打算爬回枕头那边,干脆早点睡觉。 整个人身子立起来的时候,视线无意地瞥过了窗外。 却只见到对面宅子的方向,依旧是乌漆麻黑的一片,没有一丁点灯火的晕影。 嗯?? 这新邻居难道过的老年人生物钟吗?居然也睡得这么早?? 还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大晚上的出门? 玩?工作?? 纪然随便猜了猜也作罢,她才懒得管别人闲事。 许是经历了车祸,身心十分疲乏,头一沾枕头很快便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皎月悄然高挂夜幕之上。 月光如一层暗色白纱,洒在幽静的宅院内,透过破碎的玻璃折射进屋子原本最阴暗的角落。 角落里此刻却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即便有些若隐若现的诡异之气,却也丝毫掩盖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矜贵。 男人那双尤为显眼的暗红血色眸子,此刻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诧异与惊疑。 正定定地凝视着床上女孩早已沦入梦境的睡颜。 他缓缓走上前,如常替她盖好了被乱踢的被子。 看着那四仰八叉的悍女睡姿,他倒好似习以为常。 但他想不通的是,她刚刚看向他的眼神。 难道…她能看见他了??? 这不可能。 一定是在看他周围的某样其他东西。 …… 翌日清晨。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 床上的人惊坐而起。 “啊嘶~~”纪然抬手轻抚着额,伤口因为她猛然发力而拉扯得裂痛。 缓了两秒,她转身捞过床头的手机,不耐烦地划过接听键: “喂!谁!” “小然啊!你的项目申请今儿一大早老申就看过了,有戏!” 电话里传来刘教授的快乐尖叫,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与自豪。 闻言纪然眼睛骤然放光,瞬间来劲了: “真的?!” “当然了!你刘伯我还能骗你?? 老申都亲自发消息给几个老头子,说要组织研讨会了,上午10点钟,惠才楼会议中心正厅,准时来啊!” “行~!”纪然喜上眉梢,一口答应道。 电话挂断,纪然激动地跳下床抬手准备欢呼。 预想之中的 ‘耶!’ 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 “啊痛痛痛!!!” 手举在半空中,浑身的酸痛全面袭来,痛得她直倒吸气,又小心翼翼地放下胳膊,坐回了床边,呲牙咧嘴地自己rua了rua肩膀。 妈的!怎么比昨天更痛了? 不过一想到她的项目,经过好几年的努力,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痛苦的眉间还是染上了一抹明显的喜悦。 缓了一会儿,她撑着身子起来,尽可能地避免发力,小心谨慎地挪去洗漱收拾东西,最后换上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本来想绑个精神点的高马尾,结果胳膊抬起来会痛。 算了,随便梳两下以示敬意~ 做完一切,她背上电脑包,刚踏出门,好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去拉出了一个装了满满钥匙的抽屉,随意拿了一把扔进包里。 这次真出门了。 关上自家宅门,朝着正院角落的露天摩托车库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手机订学院食堂的早饭,想着到那就能直接吃了。 走着走着就已经快经过正院正中央的那棵老年黄角树下了,碰巧也点好了餐刚放下手机抬正了脑袋…… 倏然发现她面前还有两步的距离处,站着一个高挺的男人。 “卧槽!!!” 毫无心理准备的纪然被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个帅出天际的新邻居?? 睡一觉她都差点忘了有个新邻居这回事了。 不过这样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人长得真是人间妖孽啊…… 乌黑浓密的发丝在眸前飘摇,使得本就幽深的眼神多了几丝魅惑。 高挺的鼻梁,轮廓完美到犹如上帝听着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时,兴致大发而精心雕刻出最完美的作品一般,气质清冷独特而疏离。 一身无星点装饰,简朴乏味的黑色丝绸套装,套在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上,也丝毫掩盖不住那抓人眼球的致死诱惑力。 整个人气质就仿若被遗落在人间的鬼魅一般。 即便是一点都不花痴,毫无性缘脑,没有丁点荷尔蒙系统傍身的纪然,也不得不饱含赏心悦目地承认: 这男人,是真他妈好看啊! 好看得她要是在路上看到,甚至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的程度。 要知道,看一个陌生男人超过1秒,可是她活到现在都没做过的事情。 而男人的神色却是急转直下,瞬间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甚至是比昨天还更加惊愕,更加恐惧,惧到连胸口都有了些明显起伏。 纪然又不瞎,当然立刻就发现了。 她再次莫名其妙起来,疑惑且尴尬地伸手摸了摸后颈。 妈的,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怎么两次看到她都跟见到鬼似的? 大半夜的家里也不开灯,一大早就跑到大院子中间站着无所事事,怎么看都是他更奇怪好吗?? 难道是因为她刚刚说了句‘卧槽’??? 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的?给吓到了?? 随便吧…… 无论如何,既然是邻居,虽然也不知道他会住多久,但关系能处好点总比坏点强。 纪然还是主动打招呼道: “喂,我住你对面宅子,我姓纪。” 闻言男人眼里的惊愕却明显变得更浓郁了些。 纪然有些微微皱眉,这男人他妈的到底啥意思啊?? “你是新搬进来的吧?” ……无回应。 妈的,长得帅就可以如此没礼貌吗? 本来她以为她都已经算是最没礼貌的人了,毕竟礼貌对一个孤儿来说毫无价值与性价比。 她小时候不是没有尝试过学会礼貌,但是她发现礼貌不是属于她这个阶层的孩子需要的东西。 礼貌是给生活锦上添花,可她却只是挣扎着生存下去。 对于富裕家庭的孩子来说,礼貌可以得到大人的夸奖,可以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可以为自家家教争光。 可对于她这种生存环境,没有人会跟你讲道理,或者听你讲道理。 礼貌只会换来周围人的轻视,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第8章 一笼包子20万? 回到眼前,纪然也彻底没耐心了,语气明显寡淡了很多,和男人交代道: “我一般出门晚上才回来也可能不回来,院门带上就行不用怎么反锁,反正小偷也看不上。 锁孔有点生锈,你开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把钥匙断里边儿。 还有那边那十几辆摩托车全是我的,你别碰。 还有两宅中间那几个水龙头,黄色盖子的是我家的,没盖子的几个才是你那边的,别用错了。 电表电闸都在后院的墙上,你自己找找。 还有诶诶??……” 男人突然收回眼神,毫不犹豫地绕过她朝宅子方向走了。 “…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我还没交代完……” 纪然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啥破邻居??性格这么古怪?还这么高冷?根本没法沟通啊! 看起来相处不好一点~ 随便吧… 反正按往常的经验来说,他应该也住不了多久。 想着,纪然索性也转回头继续朝着她的摩托车库走去。 拉开围栏,如往常一样直接推出最外面那一辆,朝着院门外的方向去。 推了一半,又退了两步随手顺过了一顶挂在枯树枝上的头盔。 到了门外,甩上那半扇发出难听咯吱响的老木门。 熟练地跨上车身,戴上头盔,取下挂在刹车阀上的钥匙。 插入,转动,启动。 车子一溜烟呼啸而去。 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靠在木门背后的男人依然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她,真的能看见他了! 甚至还和他说话了… 这怎么会??怎么会发生??? 到底是什么缘故?? 从她一岁过后,就再没与他有过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互动了。 没道理现在突然莫名其妙就能看见他了吧? 难不成因为昨天那场车祸撞坏脑子了? 但是他当时明明及时护她避开了…… 虽然他是不小心让她在马路牙子上磕了下脑子,但应该……没磕很严重吧? 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男人暗红的眼眸也闪过一丝危险的血色。 她当时神色好像很恍惚,整个人散发的磁场也比平时弱很多,几乎和睡着的时候差不多,确实很不对劲。 难道是她昨天进了那军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他却没办法跟进军营那种阳气盛集之地,无从得知… 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好像把他当成了新搬来的邻居…… * 纪然到了学院,先是直奔了食堂。 去二楼教职工窗口领取了她提前订好的京大最有名的早餐套餐——热腾腾的桃源小笼包。 这可是他们京大的着名特色,听说有不少人都馋得跨省过来打卡这一口。 纪然端起小笼包,一如既往地走向那个角落的位置。 把餐放在桌子上,又随意地将电脑包扔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准备开吃…… “喂!把你那份给我,我买了。” 一句陌生的年轻女声突然从头上响起。 纪然一脸莫名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20出头的女生,穿着光鲜亮丽的香风套装,光是头上的发圈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更别提她手上那只印着h大logo的鳄鱼皮手提包,整个人可以说是具体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尖。 而纪然抬头的那一瞬间,女生的表情明显被惊艳得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燃起了十分明显的妒意。 即便是额头还绑着一圈违和的纱布,也依然盖不住分毫的美貌。 “你在跟我说话?”纪然疑惑道。 “废话,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那女生答道,又俯低眉眼打量了纪然浑身上下穿着,眼神顿时明显多了层不屑: “我今天是专门过来吃桃源小笼包的,结果最后一份被你买走了。”那女生语气十分轻蔑嚣张。 “哦~”纪然回答着,便低下头打算继续开吃。 “不是!你是聋了吗?”那女生立刻伸手打掉纪然的筷子。 纪然一脸淡然地再度抬头,眼神中仅有的那点温度也已经不见踪影。 这突如其来的极寒气场甚至让那女生有些惶然。 但她可是当下势力最大的北郊军阀大将领曾年的女儿曾倩儿,能怕这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土鳖穷学生吗? 于是她立刻定了定神,再次跋扈地一个字一个字强调道: “我要你这份!” 纪然却是一脸玩味地抱起胳膊,身体朝后靠向椅背,冷艳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讽意: “好啊~” 曾倩儿见这土鳖还算识相,脸上怒意少了一些,但不屑却依旧浓郁: “收款码,我现在把钱打给你~” 纪然挑了挑眉,伸手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设置了金额,便转过了手机给她。 曾倩儿高昂地挺着脖子,扫码,输密码,转账,整个流程十分迅速。 纪然手机立刻响起收款提醒: ‘元宝到账20万元整。’ “什么?!!”曾倩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拿起手机检查起金额,发现真的是20万: “你疯了吧??一笼包子明明才20块钱,你收我20万??抢钱吧??” 纪然却是已经站起身,拿起了对面椅子上的电脑包随意往肩上一挎,转过身淡漠地看着她: “我的代买费不用付?” “你一个土鳖……”曾倩儿气得想要破口大贬。 “小姐,鳖也有很多品种,比如黄头鳖,南美白,斑鳖等,有钱都很难买到的。”纪然笑道,眼角带着与生俱来的痞意: “所以,我很贵的~” 说完,纪然笑着绕过她就走。 曾倩儿气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女的!!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她转过身,看着纪然大摇大摆的背影,气愤地大喊道: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被京大退学!!” 全食堂零零散散用餐的十来个人基本都是上午有课的京大老师,听到这大喊声,都纷纷惊讶地抬起吃瓜的脑袋。 谁啊?口气这么大? 又是要让谁退学啊?? 纪然脚下一顿,转过身,眼神中的玩味到达了顶点。 她缓缓抬起手,比了个6,随后没忍住笑出声,没再停留转过身走了。 气得曾倩儿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却只能原地跺脚。 围观群众此刻又齐刷刷默默低下了头。 妈的,这又是哪来的无知富二代,居然敢惹他们学校连校长都宝贝得不行的天才教授…… “喂!就你!那女的是哪个学院的知道吗?” 曾倩儿面色铁青地冲着坐在离她最近的像是老师模样的中年人喊道。 第9章 白日梦有什么好研讨的? 那中年老师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年轻女子满面跋扈刁蛮,当了多年老师还从来没被年轻人这么不尊重过,眉头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生物工程学院。” 曾倩儿愣了愣,她只是随口问一个人想找个发泄口,但没想到这人还真知道。 “什么专业?哪个班的?叫什么?”曾倩儿一脸理所应当,继续无礼追问道。 “呵~”那中年老师十分不屑: “整个学院都是她的专业, 她叫纪然,是生物学教授。” 曾倩儿瞬间脑子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狠狠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吐出两个字: “教……授???” 那中年老师不屑于再与这样没礼貌教养的富二代多费口舌,直接端起餐盘,面无表情地换了个离她远点的位置。 而纪然此时早就下到一楼随便买了根玉米一边啃着,一边哼着小曲朝着食堂外面的摩托车走去。 即便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但从小就过得十分拮据的她还是很喜欢钱的。 这不一大早就有财神爷莫名其妙送钱给她,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走到车前,将啃了几口的玉米用塑料口袋包好塞进包里,再次戴上头盔骑上车,朝着生物学院的惠才楼直奔而去。 到了惠才楼下的两轮车草坪停车区。 纪然锁好车,将头盔随意扣把手上,又掏出包里的玉米,撸开袋子继续啃起来,同时朝着楼里走去。 “纪教授好!!” “纪教授!!” “纪教授早!!” …… 楼里的学生看到纪然都惊喜地纷纷上前打起了招呼。 纪然也都习以为常地依依点头以示答复。 等她进了电梯,摁了会议中心正厅所在的7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外面的学生都开始沸腾起来…… “卧槽!今天什么日子!居然一大早就看到纪教授了!” “是啊!听说她常年泡实验室,根本没几个人见过几次!” “今天看到本人也太他妈漂亮了吧!!” “是啊!!本人比照片还漂亮一万倍!!” “我上次见她本人还是去年上课的时候!” “卧槽!你居然上过纪教授的课!!我听说她一年只开两节课的!” “对啊!!我当时可是通宵守了两天两夜的教管系统,还同时开了好几个抢课神器,才抢到她的课!” “我靠你太狗了!居然开外挂!难怪我来京大三年一次没抢到过!” “不过纪教授为啥不多开几节课啊!” “我堂哥和纪教授是一届的,据他说当时校长申院长刘教授一起苦口婆心地求纪教授留校,求了好久,但是纪教授说她不想天天教一群大人上课,所以最后校长承诺纪教授说她一年最多只上两节课,她才勉强留下来。” “靠!让校长和学院两尊顶级上神求着!这得是多牛逼的人啊?” “14岁就当教授,你说多牛逼?” “啧啧!也是!!神仙下凡渡劫来的吧……” …… 电梯到达7楼,纪然刚走出来。 “纪教授!!”热情又熟悉的女声猛然响起。 下一秒,那人就贴她身上,360度环抱住了她。 纪然的玉米棒子就这样僵在两排牙中间…… “太好了!!咱们的研究项目终于要通过了!!!”池桃激动地抱着纪然狂跳。 这三年池桃是见证着她家纪教授是怎么茶饭不思,废寝忘食地泡在研究室里准备这个项目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家都没回过。 经常都是,实在困得不行,就拉开那个小板床,裹个毛毯睡他个把小时。 人都熬瘦了不少,可给她心疼坏了。 现在可好了!纪教授的付出终于能得到好的结果了!! “今天阵势可不小!听说校长都来了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池桃也不管纪然回不回她话,一把接过她肩上的电脑包就朝着正厅蹦蹦跳跳的跑去做演讲准备了。 纪然看着她的背影,面色毫无波动,咬着玉米的嘴又开始无情地咀嚼起来,慢慢悠悠地跟着一起过去了。 进了厅门,纪然发现阵势确实不小,教授级以上的领导基本都到场了。 300座的大会厅,前几排都坐满了。 “小然啊!快过来!” 刘教授见着纪然进来,满面春风地朝她挥手大声招呼道。 这一嗓子,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回头看了过去。 很明显,除了刘教授和申院长,其他人的表情好像或多或少都有些麻木,敷衍,甚至是……明显的不爽?? 事实上他们就是很不爽! 虽然他们都知道纪然是个天才。 但是面对这么个天方夜谭的白日梦项目,原本就没有人会抱一丁点期待。 之前这个项目屡次被拒,也完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有的对‘天才’二字十分不屑的后天努力型大龄前辈,甚至没少因为这个项目在背后嘲笑过纪然。 可是天申院长居然突然发信息call他们来为这白日梦做研讨。 疯了吧??一个少女做的白日梦有什么好研讨的? 还让他们一群每天忙得要命的教授,放下手中的活打乱自己的工作计划,就为了来给个任性少女圆个白日梦? 纪然发现了这有些低气压的气氛,但是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一向如此~ 对她来说,项目成功了就是成功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每次挑战,她能得到最大的价值永远都是她自己的经验值,而不是别人毫无意义的褒奖或者批评。 啃完了玉米,她顺手就将玉米轴给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随后大摇大摆地朝着刘教授方向走去。 刘教授眼神一直追随着自己当亲生孩子般的得意门生走来的身影,眼里那属于长辈的骄傲与慈爱别提有多浓郁了。 很快纪然走到了刘教授面前。 刘教授一眼看到她额头上那一圈碍眼的纱布,顿时面色骤变: “池桃昨天不是说那车没撞到你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第10章 她不会是要去抢银行吧?? 妈的!他还以为真不严重!所以都没当回事! 原来孩子伤成了这样,他早上打电话的时候甚至都没关心一下!妈的!突然好内疚,想哭!! 纪然愣了愣…… “啊对对对,严重得都差点截肢了。”纪然无语道。 “呸呸呸!”刘教授一巴掌拍她胳膊上:“死孩子净瞎说!那叫截肢吗?那他妈的叫斩首!” “啊嘶……!!”纪然捂着被拍的胳膊狠狠rua着。 她看这老头根本就是嫌她伤得不够重吧!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今天的研讨会就开始吧。” 校长此时站起来组织道: “小纪啊,你上台去先把整个思路给大家讲一遍,大家仔细听一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商榷的地方。” 纪然点了点头,一脸淡然地朝着台上走去。 池桃早已经在后台将她的电脑连接上了大屏,只见她拿起遥控器,开始逐步讲解着她的整体思路。 整个过程十分的详尽且漫长。 台下的各位教授领导们也是不由自主纷纷听入了神。 表情都从最开始的嘲讽,不耐烦,麻木不仁,到逐渐燃起惊喜的光彩,到最后被狠狠震撼到呆若木鸡。 妈的!这个才20岁的女孩!真不是个人类啊!!! 逻辑怎么能这么严密??计算方法怎么可以这么飞跃??实验步骤怎么可以这么令人意想不到却又那么合理?? 她的思路,哪怕说领先他们一百年都怕是保守了。 六个小时过去,中途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过,深怕低头捡个笔都能错过一点细节。 纪然讲完了。 全场目瞪口呆,一片寂静。 “啪啪啪啪!!!”刘教授和申院长抢先站起来疯狂鼓掌。 尤其是刘教授!!手都快鼓成无影掌了。 妈的!这可是他最得意的高徒啊!! 对别人来说,当他刘云康的徒弟可以出去吹一辈子。 但是,对他刘云康来说,能当纪然这丫头的老师,他可以出去吹十辈子!!! 申院长也因为这事没少暗自咬牙切齿,当初比这姓刘的老东西下手慢了一步,害他现在后悔得抓心挠肺! 听到掌声,整个会堂的教授们都纷纷回过神,跟随着鼓起了能掀翻天花板的掌声。 即便是以前不服的,今天也都全服了。 看来这世间,还真有这种,老天追着喂饭的天才~ 最终,项目十分顺利地以78票,全票通过,敲定开启。 结束后,其他教授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转眼会堂就只剩四个人了。 纪然走下台打算和校长院长他们交涉一下具体的启动准备,资源投入以及后续计划。 池桃也兴奋不已地从后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随后,问题就悄然而至…… “小纪啊,接下来的实验对象……有没有想好啊?”纪教授有些欲言又止地试探道。 “人。”纪然毫不犹豫道。 毕竟这不是什么病理性药理性研究,实验对象也主要是做数据参考,提供基因,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危害和风险。 她要做当然就要做最有价值的东西。 “……”校长猜到她会这么说,但还是有些沉默了,两秒后开口劝道: “其实,从小白鼠开始,会不会更谨慎一些呢?也更容易获得一些小成就呢?” “就‘人’。”纪然斩钉截铁道,语气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校长见她油盐不进,有点来气: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啧!老季你凶什么!!”刘教授不乐意了:“跟孩子好好说不行吗?” “就是!老倔驴!‘人’有什么不行的??”申院长也附和道,他只有在偏袒纪然的事情上,才会和刘教授达成一致。 池桃此时不自觉往纪然身后躲了躲,怎么三个老头说吵就吵。 校长一看更气了: “哎呀!实话告诉你们!现在校董会给这个项目就300w的启动资金,哪来的钱做‘人’啊?” 刘教授和申院长闻言都面露尴尬,转过身看向依旧云淡风轻的纪然。 刘教授放软了语气,扯了扯纪然的袖子: “小然啊~那要不……咱们就先做小白鼠呗~” 纪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几个,开口道:“就做‘人’,要么就不做了。” “嘿!!你这死孩子还威胁上了!!”校长气笑了。 申院长戳了戳他,想再次提醒他语气轻点。 “项目就先保留启动权限,我自己去找赞助,什么时候找回来,就什么时候启动,可以吧?”纪然从容不迫地说道。 几人皆是一愣。 池桃这边有些忍不住地又戳了戳纪然的胳膊。 纪教授疯了吧!她哪来的情商去拉赞助啊! 她常年泡实验室里人都不认识几个,而且就她这个性格…… 她不会是要去抢银行吧?? 校长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没看出来玩笑之意,叹了口气: “不可能一直保留,最多3个月,项目必须要启动。如果你能拉到赞助,就做‘人’,拉不到,就乖乖做‘小白鼠’。 怎么样?成交吗?” “哦~”纪然淡定回答。 “那就这样吧!散了吧散了吧!”刘教授赶紧打着哈哈眼,缓和一下气氛。 妈的!一会儿回家就得疯狂翻通讯录了,得给小然多找几个冤大头啊呸,财主。 申院长此刻想法也是和刘教授不约而同了,总感觉回家有得他忙了。 “嗯哼~”校长傲娇地背着手转身走了。 “校长慢走!!”池桃赶紧大声招呼道,她很大的一个功能就是做纪然的礼貌修饰器。 “走了~”纪然也觉得没什么可待的了,干脆说走就走。 刘教授和申院长此刻默契对视了一眼,仿佛对上某种暗号,也转身各自忙活去了。 徒留池桃一人原地不知所措地抠了抠脸…… emm?怎么都走了? ……她是谁?她在哪? 第11章 她是我喜欢的人 纪然到了楼下停车坪,却惊讶地发现…… “尼玛!我头盔呢?” 想着最近电瓶车不戴头盔查得挺严的,所以社会上到处都有很多头盔被偷的事件。 但是这可是京大诶!居然也会有人偷头盔?? 无了个大语了。 纪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淡定地从机箱里掏出个防风护目镜戴上,便驾上了摩托车朝着校外驶去了。 刚出校门,一辆军用迷彩牧马人看准时机别停到了她面前。 “砰!” 纪然心里想着事情,没及时发现结果直接撞了上去。 幸好在学校骑车速度不快,她也没撞怎么样。 但她还是下意识皱起眉头,打算对乱停车的人破口大骂。 下一秒,面朝她正面的驾驶座车窗被里面的人摁了下去。 “纪宝贝,嘿嘿!” 一个穿着迷彩装,外貌十分阳光爽朗的青年型男坐在车子里面笑得灿烂如花,冲纪然打着招呼,看向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热情,简直快把她烤化了。 纪然即便面色依旧淡定,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是西郊军营那个瘟神军长,曾一宸…… 听说他可是军三代,他爷爷是开国大功臣曾瞬,爸爸是当今能一手遮天的北郊大军阀,曾年。 所以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军长。 听说他还是家里的幺儿,难怪被宠成了个大傻逼。 从她第一次去西郊军营交流考察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这小子缠上了,不是缠着池桃要她的联系方式,就是三天两头叫各种昂贵奢侈的甜品美食送到她的办公室。 今天居然本人亲自跑过来围堵她~ 真是闲的蛋疼~ “诶?纪宝贝你脑子怎么了?!” 曾一宸这时注意到了纪然额头上那一圈纱布,语气立刻变得紧张了些。 纪然才懒得跟他说自己的事,于是翻了个白眼,脚踩着地向后退了两步扭转了车头,准备绕过这个瘟神从旁边溜走。 “纪宝贝!!”曾一宸见她要走,急匆匆地打开车门跳下车,伸手一把卡在她的右边车把手上,让她没法拧动。 “啧!”纪然面露不耐烦:“你有病啊?” “嘿嘿!”曾一宸摸了摸脑袋,死皮赖脸地说道:“这不是相思病嘛~” 纪然忍不住闭眼强忍着吞吐了口气。 “听说你昨天去军营了,你怎么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啊!”曾一宸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明显的遗憾,但转眼间又恢复了热情: “所以!错过的见面机会我得弥补回来!还有你忘了东西,我可是专程给你送过来的!” 说着曾一宸又转过身,探进副驾驶拿出了一本刻着一个‘冷’字的棕色软牛皮封的笔记本。 他以前见过纪然用这笔记本,但凡是纪然在他面前用过的所有东西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 看到那笔记本,纪然却是愣了那么两秒,眼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那确实是她的笔记本……可是正常来说,她笔记本除了拿出来写就是塞包里,从未离身过。 她原本还以为,这本子应该和她其他东西都一起遗落在昨天的车祸现场了,还想着过两天去派出所取回来。 但是没想到,本子单独遗落在了军营里? 她是绝对没有理由弄丢笔记本的。 那只可能是……军营里有人出于某种目的拿了她的笔记本! 可偏偏昨天去军营后的事情她都完全不记得了。 纪然又抬眸瞅了瞅曾一宸,想想这小子刚刚说他昨天不在,那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下一秒,纪然毫不客气直接伸手一把夺过了笔记本塞进自己包里: “行了~” 说着,她又踩着地打算向后退两步走人。 “诶!!”曾一宸见她要走,慌不择路地拔了她的车钥匙: “你怎么这就要走了!我帮你送笔记本,不请我吃饭也得请我喝个咖啡吧!” 纪然再次闭眼埋下脸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嘿嘿!纪宝贝是不是在思考咱们去哪家咖啡店呀?”曾一宸自己幻想都能给自己想可开心了。 “是在思考。”纪然依旧埋头闭眼,平静地回答道。 她在思考,要是把一个军长暴打一顿致残的话要判几年? “二哥!!”一声陌生但又好像在哪听过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很快就窜到了纪然眼前。 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女生。 这不财神爷嘛? 原来财神爷是瘟神的妹妹~ 敢情他们家南天门啊~各路神仙是一家~ 只见她的财神爷已经亲密地挽上瘟神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他身上了。 “你怎么来啦!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被爸爸叫过来旁听课,所以专门过来接我的呀!”曾倩儿兴奋地撒娇道。 嫌弃的表情不会消失,但会传染到了曾一宸的脸上。 他不动声色地抹开胳膊上那两只手,呵呵道: “没有,我过来有点私事要办。” 手上骤然一空,曾倩儿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转过眼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骗她钱的女的: “是你!!诈骗犯!!” 纪然满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朵,抵赖道: “我说这位小姐,我记得我们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怎么现在张口闭口诈骗啊?诽谤啊?” 曾一宸此刻表情十分懵逼: “什么买卖?” 曾倩儿立刻气急败坏地和他哭诉着整件事的过程,当然主要强调了纪然诈骗她20万的事,而弱化了自己先骂人不讲道理想强抢别人小笼包这件事。 嗲嗲的哭腔听得纪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曾一宸皱着眉头听完了才缓缓开口道: “按照纪教授出校开一次讲座就要上百万的出场费来说,她才收你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的代买费,已经很良心价了。” “二哥!!你怎么可以帮她说话!!” 曾倩儿气得直跺脚,看向纪然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愤恨。 闻言曾一宸却是挑眉咧嘴一笑,解释道: “首先,这件事本来就是人家占理。 其次,就算不占理,她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要帮她说话了。” 纪然抚额…… 喜欢个锤子喜欢,这人脑子是真的有病。 而曾倩儿整个人瞬间晴天霹雳,僵在了原地。 二哥说什么? 二哥说他喜欢这个女人???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可以!二哥不能喜欢别人!!! 二哥注定是她的!! 纪然瞅着那女生要生砍了她的眼神,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用一种发情公狗为母狗争风吃醋的眼神看着她? 奇奇怪怪~ 真是一家子神!!神经病的神!! “你们慢慢扯吧,我家狗今天生孩子,我得早点回去吃饭…哦不,早点回家给他做饭,白白~” 纪然一本正经地说着,同时一把夺过曾一宸手里的钥匙插进车身,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一个启动立刻窜走! “诶!纪宝贝!!!” 曾一宸忍不住大喊道,惋惜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第12章 你跟着我干什么? 曾倩儿听着这刺耳的爱称,死死咬着嘴唇,气到整个人发抖。 她顺着曾一宸的视线也看向纪然离开的方向,愤恨到眼皮都有些明显抽搐。 她默默深呼吸,努力调整了表情。转回脸看向曾一宸,已然又是满面甜蜜灿烂的笑容: “二哥,咱们一起回家吧!” 曾一宸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眼里的热情阳光早已经消失殆尽。 他即便没大哥那么聪明能干,也不至于蠢到看不出来这个,他后妈,从她重男轻女的亲哥哥手里捡回来当女儿养,的侄女, 对他曾一宸是抱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别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人还超级优秀超级漂亮超级闪闪发光! 就算他没有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对爸爸称作为女儿的人有任何想法! “不了,我还有事回军营,你自己叫司机来接你吧。” 曾一宸冷冷答道,没有多看她一眼,便自顾自转身拉开车门走了。 “二哥!!”曾倩儿不甘心地跺脚大喊道。 但是回应她的是汽车尾气。 眼看着车子很快就远得没影子了, “啊!!” 她气得原地怒吼发泄着,又再次转向纪然离去的那个方向。 喘着粗气,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咬着牙。 纪然是吧?? 仗着一张魅惑人心的狐媚子脸蛋就不要脸地到处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等着吧!她不会让那个狐狸精好过的! 绝对不会!!! 对于有人要让自己不好过这件事毫不知情的纪然本人,此刻已经驾驶着摩托车到了城区外的林间小路上了。 远离了城市的繁华喧嚣,纪然的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想想今天一天可真不怎么顺利。 遇到脑子都有毛病的瘟神兄妹就不说了。 她心心念念的项目也没开展成功,接下来还要去拉赞助…… 池桃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确实是一个投资人不认识。 “哎~”纪然无力地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 任何事情,只要着手去做了,就总会有出路,如果没尝试就放弃了,才真是浪费她几年的心血。 嗯…… 还是郁闷。 马上就要到弯道了,弯道下面是一条十分湍急的河流中游,过了弯道一条直路走到底就到家了。 她像往常一样开始按住刹车减速。 可今天,无论是前轮刹车还是后轮刹车却都没有丁点反应。 “诶??”纪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她每个季度都会送所有车子去做一次大保养,离上次保养也才几个星期而已。 刹车不可能自己莫名其妙出问题,还两个一起出… 那……是谁趁她开会的时候动了她的刹车线吗??? 看来头盔被偷走也是为了要确保她撞车的时候,脑袋开花吧? 没时间多想,她立刻镇定下来,得先应付眼下的麻烦。 低眸检查了一下车速,目前在120左右,但却一直在持续上升。 又抬头估量了一下离弯道的距离,按这个增速,到弯道估计会超过160码。 可是160码压弯她还从来没尝试过… 操!!! 眼下不想掉进河里淹死就只能试试了! 眼看着弯道越来越近,纪然俯下身体,眼神瞬间如狼一般幽深地死死盯着压弯点。 3…… 2…… 1…… 压!! 顷刻间,车轮离河流呼啸的边缘就差那么几毫米,下一秒,立刻回正。 成功了!! 纪然如释重负呼了口气,低眸检查了一眼车速,也稳定了一些。 接下来只要继续骑,冲到宅院旁边那片松软的稀泥地里就能停下来了。 这是将人身伤害拉到最低的方法了。 可还没等她缓过两秒,一只野兔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草!死兔子!!!”纪然惊愕地瞪大眼睛。 手上却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一时错乱了方向,车子很快就朝着河流的方向冲了出去。 纪然已经以最快速度反应过来想要跳车,却还是被车身重力拉拽甩向了河流。 怎么办怎么办!!! 那一瞬间,纪然急速地转动着视线,想找到边缘处能抓的救命稻草。 操!没有! 她这倒霉的一生就要这么倒霉的死掉了吗? 妈的,真不甘心呢…… “奶妈妈……” 绝望之际,纪然下意识喃喃呼唤着心底最强大的依靠。 救救我……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强大的力量将她往上一提。 下一秒,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飞扑上了岸,并且径直扑倒了救她的人。 纪然震惊地看着护目镜片前近在咫尺的,那张完美到无法言说的脸庞,魅惑人心的暗红色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 那一瞬间,心跳因对死亡的恐惧还依旧如擂鼓般狂跳,呼吸却仿佛停滞了下来。 居然是邻居? 而且竟然还…救了她!! 卧槽!原来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居然有人眼睛是这个颜色吗?不是隐形眼镜吗? 好他妈酷啊啊啊!! 诶?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这冰川邻居竟然这么及时窜出来救了她! 不可思议!!! 男人神色看似淡然,却依旧掩饰不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那一丝紧张与担忧。 “噗通!” 摩托车独自掉进河里的声音无情地传来,将纪然惊醒。 她赶紧爬了起来,面色却依旧震惊: “你……你……你……” 你什么来着?? 纪然脑子纯纯一片浆糊了。 男人眉间有些微抽。 靠!他忘了她能看见他了…… 可是遇到这种事情他除了救她还能怎么办?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 不知道跟她解释什么,直接走人吧。 于是,只见着男人一言不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转身走了。 “诶??”纪然一脸懵逼,但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走了一段路。 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纪然。 纪然低着头跟着,没想到他突然停下来,就那样撞他胸膛上了。 纪然立刻退了一步: “啊你这人怎么……” 抬头对视到他那双谜一般的暗红色眼眸,耍无赖的气势瞬间就矮了一截。 只见男人好看的眉眼间充斥着疑惑不解。 下一秒,他终于开口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纪然愣住。 卧槽,他声音也太好听了吧,磁性而浑厚,干净而灵动。 怎么会有硬件这么完美的人? “我们不是住一个院儿的吗?”纪然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男人语塞。 对了,她还把他当邻居来着…… 想着,他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纪然立刻又跟上,悄悄打量着他的背影,寻思着这邻居是真话少啊,一言不合就转身走掉。 不过虽然看着冷如冰川,但是刚刚还伸出援手救了她一命来着。 对噢,她是不是该说声谢谢来着? 虽然莫名觉得怪难为情的,但还是说谢就谢: “喂那谁,你刚刚救我了,谢谢啊~” 男人依旧在前面走着,一步未停,对她的感谢仿佛充耳不闻。 纪然撇撇嘴。 随便吧~反正也是人家救了她,救命恩人的话,没礼貌就没礼貌吧。 而在纪然没看见的男人的脸上,却是微愣了两秒,随后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罕见的弧度。 她居然会说谢谢了。 虽然谢得稀巴烂。 第13章 她真的好可爱。 太阳落山留下一片金橙幻彩的余晖,渲染着粉紫的天空。 荒僻的野林茁壮顽强,生机盎然。微风时不时会带走几片枯黄的树叶,积淀的落叶又顺着风向,铺满了沿着河边孤独的道路。 路上。 男人安静地走在前面,女孩安静地跟在后面…… 像跟屁虫一样。 时不时会偷偷抬眸打量一下前面那个周身散发着明明很陌生,却莫名令她心安的气场,但又一直沉默的背影。 啧~ 走路的姿势也太他妈有气质了。 既有一种像战场上的将军一样的雄姿英发,又自带一种泛着贵气的温文儒雅。 刚刚撞上去的时候,胸肌好像也很给力呢…… 救她的时候又那么迅速果断,力气大得惊人。 卧槽!真的是好完美的人,上帝毕设作品吧?? 诶?等等,他体温好像有些偏凉。 对噢!!他眼睛还是暗红色的!人类会有那样颜色的眼睛吗? 靠!不会是吸血鬼吧!! 池桃在办公室看了几百遍的那个吸血鬼电影,里面的吸血鬼好像就是这些特征。 嗯?那他的皮肤要是晒到阳光是不是也会金光闪闪啊?? 操!好酷!!! …… 胡思乱想间,她又再次撞到了男人的背上。 “啊!你怎么又……”突然停下来! 纪然揉了揉生疼的鼻子抱怨着,一抬头,发现原来已经到宅院门口了。 “没带钥匙。” 男人神情自若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刚抬了一半,已经消失在门檐中的指尖。 妈的,差点习惯性穿门过去了。 “哦~”纪然答着话,扭过身子去找包里的钥匙:“那你下次可得记得带了,我不是每天都一定在家……” 纪然嘀咕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又看了看男人,小脑瓜子仿佛在琢磨着什么。 男人神色淡然,对视着她的眼神毫无波澜,只是多少有一些…‘降维打击’那意思。 纪然看出来了,内心顿时有些翻腾。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但他偏偏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也不能恩将仇报。 她纪然虽然没素质,但还是懂些江湖义气的。 哎,算了,就当报恩吧。 纪然叹了口气,还是粗糙地开口留下一句:“你跟我过来~” 遂即转身绕着围墙往后面走去。 男人知道她要干嘛,内心是一万个拒绝,但是因为没有钥匙,不想惹她怀疑,他也只能无奈地跟上她的步伐。 很快纪然就走到了她的翻墙路线下面,转过身冲男人指了指放折叠梯的角落,讲解道: “下次没带钥匙,你就拿那里的梯子搭在这个地方,” 同时,手指又挪过方向指着脚下杂草间的两块砖上。 “喏,认准这两块砖头的位置,只有这一块范围上面的玻璃碎片是假的。 记住了吧。” 说完转眼看向男人,只见他仍旧是那副看着傻子的眼神,眼皮还微抽着些许不耐之意。 纪然不悦皱眉。 这男人啥意思啊? 她还是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才好心好意把自己的秘密路线告诉他,怎么这副冷漠不耐烦的表情。 她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的租客呢。 不爽地瘪了瘪嘴,纪然也没管三七二十一,一扭头就朝宅院大门方向回去了,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没声好气地说道: “还有,用完了记得出来把梯子还原!” 完事再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朝着院门走去。 身后的男人注视着她的背影,眼角不由自主淡出一丝笑意。 她真的好可爱。 而纪然却是气呼呼地开门,进门,径直就回了自己家宅子。 把电脑包随意甩在地上,整个人窝进了老旧到掉了不少碎皮的沙发里。 脑子彻底陷入了低气压中。 今天车子明显被人动了手脚,而且是在京大里。 对方能将手脚动得这么干净,干净到她甚至骑行到高速之前都压根没有发现异常。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小毛贼能做到的手笔。 对方一定也知道京大是一个到处都布满天眼摄像头的地方。 却还是明目张胆的动手了,那要么是对方能搞定监控网络,要么就是校内有内线可以调动监控打掩护…… 横竖都明明白白在提醒她,对方势力不小。 结合昨天那场车祸,看来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了。 那辆货车可是直直朝着她冲过去的。 摆明就是要杀她灭口。 纪然眼眸眯起一丝危险的信号。 呵~看样子,是被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吧~ 西!郊!军!营! 等等! 骤然想起刚刚那瘟神还给她的笔记本,纪然立刻爬起来从包里找出笔记本翻了起来。 居然没有关于昨天的新记录? 反常! 纪然又举起笔记本仔细检查了起来,最终找到最下方一截封页线有些松动的痕迹。 呵~真牛逼! 看样子是撕了她的记录,又重新加了一模一样的纸页重新塑封了进去。 居然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纪然将本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再次凹进沙发里……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扯开了头上那圈碍事的绷带,望着天花板整理起了思绪。 进了军营后就莫名其妙失忆,随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一条陌生的马路上,再然后又莫名其妙冲出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 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弹开,现在已经嗝屁了。 不过…… 纪然还是忍不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弹开呢? 那股力量可以那么及时地,将近一百斤的她瞬间原地朝后弹跳四五米远。 突然脑海中又闪过那个,眼眸处泛着鲜红血光的黑色身影。 那到底是什么? 结合当时那警察好像说了…… ‘更像是被一个人突然冲过来将您抱着一起摔到旁边……’ 想想监控下的那一幕…… 被人……冲过来抱着她?? 还真像。 “抱着…摔到…” 纪然念叨着关键词,恍然又想起了刚刚她趴倒在那个男人怀里和他近距离面对面的画面……他救下她的瞬间…… 也是那么及时,也是那么大的力量。 她整个人的重量加上当时被摩托车甩出去的惯力,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稳准狠地抓牢她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后面更是跟提小鸡仔一样,单手把她拎了上来。 真离谱…… 可真是个神奇的男人! 他的瞳孔还是稀有的暗红色…… 纪然眼神突然一滞,开始逐渐泛起了光。 靠!这不就是她最完美的实验对象吗? 虽然人的态度是很讨厌…… 但她要是能copy出这么优质的生物体,她妈的这辈子就值了呀!! 难怪突然送这么个极品邻居进来,敢情是天助她也呀! 越想越兴奋,纪然立刻爬起来,趴到窗边,从窗花卷边的漏光处,偷瞄了瞄对面宅子。 扫视了一楼一圈,可由于对面一楼也贴满了窗花,啥都看不见。 再一抬眸,只见到那抹修长孤傲的身影,和昨天一样,正站在二楼走廊上,神色如常冷漠,却低着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只是那微皱的眉头让人隐约觉得应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这一眼,纪然更确定了。 她要copy他! 说干就干! 纪然转身弯腰捡起电脑,立刻上楼开始写起了具体的实验设计。 一旦脑子里有了想法,思维便开始像放幻灯片一样清晰。 她专注地工作起来,一度忘记了吃饭睡觉。 第14章 久远的面孔 西郊军营。 “营长……我们跟丢了。” 一个身穿迷彩的似是士兵的男人有些惶恐不安地,和面前披着军装大衣的男人汇报道。 那营长眯了眯眼睛,浑身狠戾气息不断散发: “一群废物~” “对不起营长,那女人车技出神的了得,我们确实没能追上。 但是刹车都已经成功动过手脚了。只要她速度上了80以上,速度就会一直急速攀升,她一定没法完好无损活下来!” 下属回复的语气明显也带着满满的震惊。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飙车的女人…… 震惊之余,他又立刻附和补充道: “而且,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们的hYp控制器还是很有效果的,警局的内线来报说她像是失忆了,关于昨天的事情只字未提,肯定是全都忘干净了!” “呵~事关机密的大事,你现在是在跟我打赌吗?”营长脸上挂满了讽意。 下属打了个寒颤: “不敢!!我马上就派人去盯着交通事故中心,一旦有那女人出事的消息,就立刻向您回禀!” “机灵一点,已经失手过一次了,知道这是多丢人的事吗?”营长眼中闪过浓浓的歹意,语气也越发狠重。 “是!营长!!不过……货车的车载监控视频我们已经拿到了,但是这次失手真的十分……诡异。”下属神色有些惴惴不安。 “诡异?”营长疑惑道。 “是……您请看……”说着,他调出视频,将屏幕呈到营长面前。 只见,画面中是更近距离的呈现了,女孩当时是怎么突然弹出去的。 营长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超能力吗??” 下属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想办法去调查清楚。” “是!!” * 月亮悄然升起,又悄然落下,天色已然在晨雾中翻起了鱼肚白。 屋内,男人沉静地看着眼前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女孩,毫不意外。 她时常做个什么研究项目做得入了迷,就会这样。 但他从来不会去窥视她的任何项目,只是默默地接受着命运使然,守护她。 守护着,这个没礼貌又粗鲁的天才女孩。 但也因为……他目击了她命运中所有的坎坷,所以他能理解她身上所有的‘刺’。 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奶奶,保护她的所有‘亲人’,才不得不生生刺破自己的皮肉,拼了命才长出来的,浑身尖锐的刺。 回到此刻,他只是浅浅抬眸望向那玻璃已经破了一半的大窗户。 下一秒,那窗户便开始自己缓缓合上。 神奇的是,那破碎的漏风区域即便看着毫无变化,屋外的风却也没能再往屋里灌进来。 男人收回眼神,又伸手将女孩身上的毛毯往上提了提,一晃眼又看见她脑袋旁边的桌面,流了一滩憨口水。 呵~依旧毫不意外。 下一秒他手上多了一张纸巾,伸手轻柔细致地替她擦着嘴角。 擦了一半。 “嗯……”突然女孩似是头偏久了脊椎不适,扭了扭身子。 男人内心有些隐隐的拉扯感,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头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又在这里熬了个通宵,趴这儿睡能舒服才怪了。 虽然他很想把她弄床上去,但是动作太大,怕惊动她。更主要是风险太大,总不能指望她醒来觉得自己是梦游上的床吧? 男人准备转身离去,转头时却不经意间瞟见了因女孩扭动而突然亮起的显示屏。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瞬间地震了起来,暗红也逐渐开始变为鲜明的血红。 那屏幕上……是一个刚生成面孔的人形建模。 一张久远到已经几近陌生,却又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齐慕。 男人胸膛起伏变得剧烈了起来。 他震惊地盯着屏幕,简直快要将屏幕盯穿。 他从没想过他还能再看见这张脸,毕竟这张脸……他已经有20年没见过了。 他颤抖着挪过眼再次看着睡相滑稽的女孩。 不可思议…… 即便已经接受她能看见自己的事实,但看见她真的将他的容貌具象化出来,他的灵魂此刻却又再次,被更加巨大的激流,从头到脚直观地冲击着,一遍又一遍。 “啊呜……”女孩突然打了个哈欠,猛地抬起脑袋:“啊啊啊,脖子要断了。” 纪然抚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左右转了转,活动一下颈椎。 适才缓缓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裹着毛毯坐在桌前。 转过头又瞅了瞅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靠……又不知不觉在这睡了一夜,以后不会得颈椎病吧?? 随便吧~ 纪然抬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然后十分自然地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随后摁亮电脑,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完美的面孔,斗志顿时又昂扬了起来。 继续工作!!! * 西郊军营。 “哥,下次纪然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啊~” 曾一宸有些不满地跟他大哥曾衍抱怨道: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我喜欢她了嘛!” “哎~我说你小子心思一天能不能放在正道上?”曾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宠溺道:“爸对你的期望你都忘了?” “嘿嘿~哥,又开我玩笑不是? 爸的期望都在你身上呢,对我的期望不就是,活着就行?” 曾一宸赖皮道。 “呵~”曾衍被逗笑了: “好啦~不都给你机会让你去还笔记本了吗?怎么样?顺利吗?见到人家了没吗?” 曾一宸一听这事就来气: “还说呢!我好不容易堵到人家!都怪那个曾倩儿突然跳出来!她怎么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不要脸!” 曾衍不动声色地闪动了眼眸,转眼又和蔼可亲地劝道: “哎~倩儿是个好妹妹,即便和我们没血缘关系,这么多年也早就是一家人了,别总是对人家这么有敌意……” 话音一转,又似是随意关心一问:“不过……你昨天都专程大老远去还人家笔记本了,纪教授就没感动一下和你多说几句?” “对啊!”曾一宸气到翻白眼: “本来纪宝贝就不怎么理我!昨天也是借着哥你让我还本子的机会才能搭上话,都还没说两句就被那个曾倩儿打断了!” “呵呵~”曾衍暗中松了口气:“看来我这杯弟妹茶呀,茶叶种子都还没下地呢~” “哥!你还说风凉话!”曾一宸气得咬牙切齿。 “哈哈哈你呀……”曾衍笑着,伸手刚想拍拍曾一宸的脑袋。 “营长…”一个穿迷彩的下属突然闯进来,适才看见曾一宸在这,立刻敬礼: “军长好!” 第15章 大排档惊魂 曾一宸点了点头,转过头冲曾衍说道: “哥你有事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好~”曾衍顺势便收回了手,语气亲和地提醒道:“别忘了明天家宴~” 曾一宸朝着门口走着,一边转过身,一脸不正经地抬起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示意自己记脑子里了。 曾衍带着笑意目送他离开,直到门关上那一刻,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营……营长……”属下有些颤抖地禀报道:“我们……一整……整天都没有接到摩托车事故……” 曾衍抬眸盯着那名属下,眼神阴狠到似是能生剐了他。 感受到这道死亡目光的属下,此刻已然是浑身冒汗,紧张到不停地咽口水。 他也没想到啊,那女人骑着没有刹车的摩托,车技那么彪悍,速度那么飞快,居然还能没事…… “那就……”曾衍沉下满是杀意的眸子: “别再费心制造意外了,直接……” “直接……?”属下谨慎地抬头问道。 却碰巧对视上曾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尤为明显的狠戾视线。 “是!我明白了!”属下颔首洪亮地答应道,随后便立刻转身出去着手处理。 门关上一瞬,曾衍挪回视线直视着办公桌上那只陈旧的金色怀表,那只母亲送给父亲的定情信物,而父亲当时交给他却是让他转送给曾一宸…… 而最终,却被他昧下了,转而自己买了块崭新的劳力士作为替代。 对于这个小他12岁的弟弟,他可以送曾一宸贵的东西,但是贵重的东西,必须是他的! 不好意思了弟弟,别想当大哥的绊脚石~所以这次,你最好也乖乖换一个想要的东西。 否则,你就得替你的意中人办后事咯~ * “啊!!终于写完了!!” 纪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抚着肩膀扭了扭脖子。 顿时只感觉到一阵透过心脏的酸爽感猛烈袭来。 “靠靠靠!!……妈的这颈椎能挺到40岁吗?” 转过头一看窗外。 好好好,天又黑了~ ‘咕噜咕噜~’此时前胸已经贴上后背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大声抗议起来。 好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纪然这时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从昨天早上啃了根玉米起,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 “靠!我要成仙了!”少女惊呼。 好吧,看样子不止颈椎挺不到40岁,这胃也挺……悬的吧? 望了望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傍晚9点多了。 ‘咕噜咕噜~’肚子又十分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纪然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个点煮面,啥时候吃得上啊? 最关键的是,饿了这么久,再给它喂那白水面,好像有点太残忍了吧? 纪然默默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想法表示强烈赞同。 算了,今天不煮面了! 犒劳一下胃宝宝,出去吃大排档吧! 开心!! 纪然哪怕现在已经完全不缺钱,有能力吃遍世界所有名贵的料理,最爱的却依旧是大排档。 小时候每次陪奶妈妈做各种兼职到深夜,回家路过大排档的时候,闻着那香味就走不动道。 有一次奶妈妈心疼她,非要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给她买。 结果也只够给她买份香辣排骨,她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比白面馍,淘米粥,白水面那些纯用于填肚子的东西好吃一万倍! 但是她也因为心疼奶妈妈赚钱辛苦,所以硬是只吃了一个。 就宁可强忍着不停地蹿动喉咙疯狂咽口水,也要说‘真难吃!’。 …… 说去就去,她向后挪了挪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穿搭,骤然发现还是那身白衬衫配牛仔裤。 “草!我衣服也没换?!!”少女再次惊呼。 那她早上擦的口水岂不是全都擦白衬衫上了啊啊啊!!!!! “呵~”纪然无奈到冷冷一笑。 既然都擦口水了也不怕吃大排档弄脏了,就这样着吧,懒得换了。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电脑包,伸手进去胡乱摸索了一通,把包底的钥匙捞出来,直接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出门! 关宅门的那瞬间,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要不要叫上救命实验恩人对象一起呀?要是一起还能顺便问问他加入实验提供人体数据的事情。 嗯!可以! 然而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乌漆麻黑一片的宅子。 “不是吧,这人又睡了??”纪然十分诧异。 哎,那算了……下次吧。 纪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但一想起马上要吃大排档,心情瞬间恢复巨好,潇洒转身朝着她的露天车库走去了。 拉开车库围栏,照旧还是推出了最靠外面的一辆。 要说昨天出事故的心理阴影?她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推车到宅院外,插钥匙,点火,给油。 窜。 窜过了一个又一个岔路,转眼间已经快窜进郊区边界了,纪然却神色突然骤变。 只见漆黑一片的路中央,被车灯照射的前方不到50米处,赫然出现了一块突兀的巨大岩石,将路完全挡死。 距离太短,车子根本来不及刹! 纪然眼眸一沉,直接横过车身,立刻偏身弯下,看准时机跳下了车。 “砰!”车身摩擦着地面,直直朝着那块石头冲上去撞了个粉碎,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 纪然预感到不妙,下意识地朝后面倒退着,灵动的眼眸悄然眯起一丝危险的信号,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果然! 从石头后面绕出来五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齐齐向她逼近。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盯着全市天眼,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最后消失的这片荒僻区域,再往前就是完全没开发过的原始野林地带了,别说监控,甚至连个路灯都没有。 他们也是不敢相信一个京大教授居然住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在这埋伏好几个小时了,一个鬼影都没有,本来都打算先打道回府了,没想到猎物就出现了。 此时纪然脑子飞速转动着,故弄玄虚地开口道: “如果你们不想让秘密曝光,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闻言,几个黑衣人顿时愣了愣,随即旁边四个纷纷看向最中间那一个。 “什么秘密?”中间那个黑衣人谨慎地试探道。 “呵~什么秘密?”纪然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继续瞎掰:“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明天你就会在各大头条版面得到答案~” 那黑衣人明显皱了皱眉头,脚步却迟疑了下来,明显有些不敢赌。 可下一秒,只见黑衣人又继续抬脚逼近纪然,奸诈地笑道: “呵呵~既然如此,等杀了你再解决你的联络人不就好了,让整个媒体行业闭个嘴的事而已,还真以为我们还解决不了了?” 闻言纪然嘴角不屑地扬了扬,神色依旧淡然地盯着面前几个人,脚上也还在倒退着。 第16章 怎么会是邻居?? 让整个媒体行业闭嘴??? 这口气…… 眼瞅着都快只手遮天了,这背后的势力……果然惊人啊~ “呵~” 真有意思,她失忆期间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呀?? 卷翘的睫毛煽动着扑朔迷离的玩味。 好奇得简直心痒痒啊~ 可眼下,该怎么解决这几个狗腿子呢? 眼瞅着,对方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纪然袭来,同时还拔出了明晃晃的尖刀。 纪然迅速转身,一个箭步就跑了。 他妈的,三十六计, 跑为上策!! 几个黑衣人都有些微微愣了愣,他们没想到这小娘们刚刚气势还那么强,结果居然说跑就跑?? 也太狗了吧!! 而且跑得这么飞快?? “给我站住!!!”黑衣人一边追一边冲纪然的背影大吼道。 妈的!因为老大交代了不能用枪。要不然还用这么费劲追她?? 闻言,纪然边跑边翻了个白眼。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逼才会给他站住呢! 她使出浑身力气,一个劲地朝前冲着。 小时候陪奶妈妈摆地摊可没少被城管追赶过,她可是扛着几麻袋的货物一次都没被抓住过呢。 何况现在是在她的地盘上,天时地利人和,还怕甩不掉这几个狗腿子? 想着她转过头瞅了瞅那几个黑衣人,甩了有50米的距离~ 好,就是现在! 突然,只见纪然冲他们抛了个媚眼,回头拐了个弯,朝着荒僻的野林深处窜进去了。 “站住!!!!”黑衣人气急败坏地大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进了乌漆麻黑的林子里。 “马哥…”另一个黑衣人喘着粗气开口问道:“还追……追吗?这里面……这么黑……进去怕是要迷路啊!” “废话!!”领头的黑衣人咆哮道:“大哥说了!今天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解决她!!不然能有我们好果子吃!!” 几个黑衣人都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面前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林子,内心都有些怯懦。 这小娘们胆子还真他妈大!一个女孩家家的居然敢只身一人跑进去。 领头黑衣人深深呼了口气,便号令道: “走!” 几人便只好行动,抬脚踏进那一片黑暗的区域里。 即便几人都打着最强光的手电筒,但在这深不见底,还到处都矗立着粗壮野树的荒林子,能见的范围依旧局限得要死。 “咕咕咕~”谷鸟的叫声响起,回音一阵阵在这茂密的丛林里来回游荡,仿佛地狱里传来的哭声一般,显得那么空洞,诡异。 听得几人同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啊呜~~”又一声不同寻常的叫声骤然响起。 “那……那是……狼吗?”一个黑衣人哆哆嗦嗦地小声问道。 其他几人也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领头黑衣人尽管否定道,声音也明显颤抖着,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这片区域是不可能有狼的!!!” “啊呜~~”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听起来距离好像还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几个黑衣人都浑身颤抖着,拿着刀和电筒的双手都汗湿得能滴出水,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我们回去吧!!回去大不了……就是受罚……总比被狼吃了好吧…”最胆小的那名黑衣人感觉自己都快尿了。 另外几个黑衣人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再赞同不过了。 领头黑衣人心理防线也有些崩溃。 这荒郊野林的,啥也看不见,来之前有考察过地理生态,据说有好几个人曾经进去探险都再也没能活着出来,但也确实没记录过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但是……谁又能百分百说得准呢?? 万一就有狼迷路了突然跑进来呢?? 思来想去,领头黑衣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下撤退指令: “我们撤!” 几人接到指令都像是如获新生般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要朝林子外退去。 而转动手电筒方向的时候,却突然照见了距离他们一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旁边,那抹娇俏靓丽的身影。 当纪然打算再次学狼叫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强光直直打在了身上: “啊……呜噢~” 喔嚯~狼妖精这下现出原形了~ 几个黑衣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人都差点裂开了。 他妈的!!!敢情他们几个被这小丫头片子给骗了!!!都差点被骗尿了!! “诶嘿嘿……真巧嘿哈哈哈哈~” 纪然尴尬地笑着,遂即立刻转身朝着林子外跑去。 “愣着干嘛!!给老子追!!!妈的!!!老子他妈的要弄死她!!!” 领头黑衣人愤怒咆哮着。 “是!!”几个黑衣人都纷纷朝着纪然逃跑的方向冲去。 纪然拼了命地朝前跑着。 没办法,那深林子里,大晚上的,她也是没把握往深处去的好吧… 现在只好沿着路跑多远算多远了… 可跑着跑着,两天没吃饭的她,体力明显有些不支了。 但她还是尽力地往前跑着,毕竟落到他们手里,还指不定怎么个死法…… 就算要死也宁可自己跑死! 逐渐地,越来越头晕眼花了,没看清路中间的一块碎石头,脚就这么生生踩了上去。 “尼玛!!!!” 纪然直直摔到了地上,吃痛地爆着粗口。 她挣扎着赶紧爬了起来,下一秒,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嘶……!!!” 她又再次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草!别说跑路了,脚踝好像折断了一样痛得她撕心裂肺,根本没法站稳,眼前还直冒金星。 完蛋了……她完蛋了……她要死了…… 纪然无奈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紧握双拳闭上了眼睛,不甘心地咬着下嘴唇,等待死神降临挥下镰刀。 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蓦然凭空出现在画面中,缓缓走到了她跟前。 齐慕眉头还有些微皱,眸中鲜红血色正在迅速褪散。 他看着躺地上把自己挺得板直,浑身粘满泥灰,一脸赴死的女孩。 这个傻瓜…… 再看看她白衬衣已经蹭得黑里胡哨,牛仔裤的膝盖处也硕然磨了个大破洞。 暗红的眸光悄然又被她那红肿的右脚踝给吸引了过去。 胸口处倏然又习惯性地传来了那股已经十分熟悉的拉扯感,只是这拉扯感今天还有些撕裂,蔓延得他全身都有些隐隐作痛。 好疼…… 他控制不住走上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嗯!!!???” 等着尖刀落下的纪然,没等到尖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得她惊恐地睁开了眼睛,却见着男人那张线条如雕刻般完美的侧脸轮廓。 “诶???” 纪然一脸懵逼,但内心却霎然间,无法控制地被一股莫名其妙却又很强大的安心感瞬间占据。 怎么会是邻居?? 不是那几个狗腿子吗?? 她猛然转过头看向男人身后,只见路上空无一人,除了躺在路上的几片落叶会随着风拂动翻个身以外,毛都没有一根。 第17章 难道她发烧了?? 诶???那几个狗腿子人呢?? 怎么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不成她跑得这么快??能把人都给甩得没影了? 再探视了一下周围的场景,离刚刚那里也没很远吧…… 太奇怪了!而且…… 她转回脑袋,挪回视线再次注视着那张距离不到5寸的艺术品般的容颜。 内心依旧在轰然震荡。 这邻居……居然又突然出现救了她?? 一连两天救了她两次,时机还都那么刚好?? 难不成是上帝派来守护她的守护神? 想想纪然觉得不对,摇了摇脑袋。 要是守护神怎么前20年不出来守护她?前20年她也吃了不少苦的好伐? 不过他力气好像真的很大,这样抱着她走了好一会儿了都不带喘气,大力出奇迹呀…… 再说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走路,是怎么个意思啊? 难不成他打算抱着她走回去??从这儿到家可得有四五公里呢! 不过,这人也真够随便的。 对一个才见过两三次,连名字都还叫不全的女人说抱就抱。 对哦,她也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诶……不对啊!他说都没说,就直接抱她了…… 好像抱她是件很平常的事似的,都不需要经过人家同意的吗? 但是她又是怎么回事啊?胸膛里那颗玩意儿简直跳得飞起。 想想一定是因为刚刚和那几个狗腿子长跑竞速导致的吧?或者因为太怕死所以被吓出来的? 嗯,合理。 纪然不由自主地又点了点头,赞同自己的想法。 那……脸上发烫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她发烧了? 崴个脚还能发烧了?她体质有这么差吗?“啧”,不可能吧…… “你到底在干什么?”齐慕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语气平静而疑惑。 “诶??什么??”纪然突然被问懵了。 男人转过眼眸,对视着怀中的人,没有说话。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恍然一惊的跟中邪似的,还问他什么?? 而此时,唯一的照明,只有月光撒在周边折射过来的微弱白光。 纪然看不清他暗红的瞳孔,也看不清他的视线,却依旧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脸上简直烫得快熟了…… 齐慕倏然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上的磁场突然莫名高度活跃了起来。 什么情况?她很热吗?难道她发烧了?? 男人眸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紧张感,又转眸看回前方,抬脚继续朝前走着。 纪然更懵逼了,怎么莫名其妙问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又不问了? “我还是自己走吧……”纪然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太过意不去了,总不能真让人家抱着她走那么远吧……人家又不欠她的。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她话。 诶??啥意思啊??这么喜欢下苦力吗? “咳咳……”纪然又再次估摸着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依旧平稳地走着每一步,没有回答她。 妈的!这么惜字如金的吗??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这么喜欢抱她就抱吧!累不死他个哑巴!! 纪然嘟着嘴开始摆烂了。 就这样,安静地走了好长一段路…… 还剩下最后一公里的时候。 “齐慕。” 男人简短地说出两个字。 “嗯?”纪然有些小小的惊讶,这是在告诉她他的名字吗? 这男人反射弧这么长啊?? “万马齐暗的齐,弋人何慕的慕。”男人再次淡然道。 “齐,慕。”纪然不由自主地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男人此刻却脚下一顿,狠狠愣在原地,顿时只感觉到自己仿佛又一次被一阵强烈的电流击中了一般,眼眸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他守在她身边20年,她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本以为自己就像空气一样,只会安静地陪她走完这一辈子,就能回到地狱的正轨,回到他本来的宿命。 可是为什么……却让她突然发现了他的存在? 她能看见他,听见他,感受他。 就好像他还活着一般…… 可是他怕…… 他怕她发现,他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他该如何面对,她即将产生的那份恐惧,那份厌恶……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可她能看见他,这份伤害好像就已经被埋下了种子…… 他到底该怎么办? 纪然见他突然停下,感受到他微凉的胸膛有些微弱的起伏,想来是累了吧。 “你走这么久了,我自己走吧……”纪然赶紧说道,都占人这么多便宜了,明明发现人家累了,就不能再赖着人家了。 不过这男人也真行!走了这么久才累? 他不是最完美实验对象,还有谁能是啊!! 听到她的声音,齐慕回过神,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着。 “嗯??” 纪然本来都打算跳下去了,结果这交通工具自己又启动了,吓得她紧紧拽住了齐慕的衣服。 诶?这面料好软啊!! 感觉比真丝还柔顺一万倍,反正摸起来就好昂贵的样子! 靠嘞,这男人莫不是个隐形富二代?? 可是隐形富二代为啥住她那破院子里? 想着,她又抬头打量了一下他。 嗯,别的不知道,这张脸反正是真贵气。 不过他都走这么久远了,还抱着她这个累赘,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刚刚停下来的时候明明还喘着气儿呢,这会儿又不喘了? 什么大力金刚葫芦娃~ 随便吧……她是不想占人家便宜,但耐不住人家硬要把便宜给她占呀~ 就这样,到了宅院门口。 纪然看着男人,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吧…走这么快!他都不喘气儿!! “开门。”男人淡淡开口。 “诶?”纪然反应过来,木讷地掏出裤袋子里的钥匙,伸手过去打开了院门。 不是他人也太好了吧!居然还要把她送到宅门口吗? 齐慕抱着她进了院门,朝着她家宅子走去。 到了宅门前。 “开门。”齐慕再次语气淡然的开口。 呃??还要送她进门吗?? 过了吧?! 但不知为啥,纪然还是乖乖的拉开了宅门,因为她的宅门根本没锁。 之前都是她一个人住,而且主要也没什么好偷的…… 第18章 这哪来的兔子呀? 齐慕抱着她走了进去,全程没意识到有任何问题。 直到走到沙发前,才终于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了下来。 随后他便转身就走了。 纪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点什么,立刻冲他喊道:“诶!谢……” 话还没说出口,齐慕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药箱在哪?” 妈的,他又差点直接走去拿了…… “嗯???” 纪然一脸懵逼,但还是莫名就条件反射答道:“厨房冰箱上面。” 似是得到答案,男人才又挪动了脚步,朝着厨房走去。 纪然陷入了持续懵逼中…… 没一会儿,他一手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一手提着药箱就走了回来。 随后,在纪然惊愕的眼神下,他十分自然地就蹲在了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脚从小黑鞋里挪出来,再将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摁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 原本痛得火辣,肿如猪蹄的脚踝,接触到冰爽触感的那一瞬间,立刻舒缓了下来。 可是脸上为什么越来越烫了?? 感觉快着火了…… 男人却是专注地拿着毛巾,细致入微地替她冰敷着脚踝肿起来的一圈,仍然没意识到任何问题。 纪然整个人绷得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这样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个熟练地替她处理受伤脚踝的男人。 看着他低着眸认真的样子,纪然却再一次看呆。 天下怎么会有这种360度都这么完美的长相啊?这是什么神仙基因啊?!必须得复制下来!! 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扑朔的睫毛长得令女人都羡慕嫉妒! 明明是风发少年的抓眼容颜,却又带着超乎年纪的沉稳气场,还有那难以忽视的,一丝莫名的清冷悲凉,几分难以掩饰的破碎感,令她心底莫名有些抽动。 好一会儿,男人放下毛巾,转而又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活血止痛酊和一卷医用绷带,埋头准备继续处理的时候,却恍然瞥见了女孩红得快冒烟的脸颊。 嗯??她真发烧了? 可她往常烧到脸红的时候,都昏沉得不行只能睡觉。 现在她挺精神的呀? 等等! 齐慕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和绷带,又抬头对视上女孩那双懵逼又局促的眼睛。 妈的!他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她现在能看见他,他是不是不应该再这么明目张胆的照顾她了啊?? 毕竟他对她来说,还只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想着,齐慕猛然站了起来…… 将手上的绷带和药朝着纪然腿上一扔,丢下一句: “自己处理。” 随后便转身朝着门外走了。 纪然懵圈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怎么脑回路这么跳跃啊?怎么每一个行为都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看着他快走出门了。 ‘咕噜~’ 某人肚子再次垂死挣扎地试图求救着,在空旷的环境下,响得尤为明显。 男人刚踏出门檐的脚,再次一顿,显然是听到了,他转回头又瞥向她。 “额……嘿嘿……”纪然尴尬地笑了笑,同时抬起手抠了抠额头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妈的!好想顺着沙发掉皮的破洞钻进去…… 但是想想她饿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有啥好尴尬的? 于是她干脆放下手,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饿了!” 怎么滴吧! 闻言,男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又转回头朝外面走了。 嘿~这男人,真是让人看不懂一点。 随便吧! 纪然卷过受伤的脚踝看了看,经过一会儿冰敷已经没那么肿了。 心底悄然又莫名触动了一下。 转眼又看见躺在她腿上的活血止痛酊和医用绷带。 诶?她啥时候买过这些东西?? 隐约想起池桃上次来家里的时候好像动过药箱吧? 啧,可能是池桃买的吧?? 咦~管他妈的~ 她深呼一口气,拿起活血止痛酊,朝着红红的那一圈胡乱地喷了一通,然后随手往旁边沙发一扔,又拿起绷带乱七八糟地缠着打了个结。 搞定! 随后她撑着胳膊,努力站起来,一瘸一瘸地想往厨房里蹦。 哎~看样子,今天也只能煮面吃了。 好不容易蹦到厨房门口,一股巨香的烤肉味飘进了她家屋子里。 “嗯??谁在烧烤?好香!!” 纪然顿时眼睛一亮,肚子也开始兴奋地叫起来了。 她立刻寻着香味又朝着屋子外面蹦去。 刚蹦到门口,注意力瞬间便被一阵篝火吸引了过去。 只见,齐慕正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烤兔子。 纪然眼里顿时亮起了强烈的光,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靠!好香!好想吃!!不知道跟他买的话,他愿不愿意分一半给她!! “过来吧。” 齐慕头也没抬,却淡然地突然开口道。 “嗯??”纪然又懵逼了。 他是在跟她说话吗??不过这里也没别人呀… 这么说……他真愿意分给她吃吗?! 他可真是她的天使啊!! 想着,纪然脸上立刻冒出了巨大的惊喜,她立刻扶着门框俯身顺手捞起了宅门旁边的小板凳,然后就朝着篝火方向蹦了过去。 毫不客气地把板凳摆在男人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眼神炽热地看着那只烤兔子,口水都滴了出来。 齐慕余光瞟了瞟她滑稽的饿死鬼样子,嘴角没忍住扬了扬。 纪然发现了。 突然笑什么笑? 不过他笑起来也好好看救命!! 诶不对! 她乍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克制住流口水了,又尴尬了…… “咳咳……”她赶紧抬手胡乱擦了擦,想转移下话题: “这哪来的兔子呀?” 齐慕没想到她会问,顿时便有些微微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是昨天突然冲出来害她出车祸的那只吧。 说是去买的也挺奇怪的,毕竟这周围方圆10公里连个市场都没有。 纪然见他不回答,暗自瘪了瘪嘴。 又惜字如金是吧! “我养的。”齐慕一脸淡然地胡编乱造。 “啊???” 看来他真是因为反射弧太长。 但纪然还是震惊地抓住了关键词: “宠物……吗?” “嗯。” 还嗯???这男人居然烤了他的宠物来吃!!也太可怕了吧! 不对~她也要吃。 纪然突然转过脸背对着齐慕,双手举到下巴前交握住,嘴上还飞速嘘声嘀咕着: “可怜的兔子你晚上要找找你主人啊,不要找我,我只是顺便吃你,反正你死都死了……” 齐慕全部听见了,他无语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不愧是她啊…… 无赖得要死~ 不过,他心中还是默默涌上几分低落。 因为,她怕鬼。 若是有天让她发现他……该怎么面对? 纪然做完‘祷告’,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回头,期待地看着那只烤兔子。 很快烤好了,齐慕直接用夹子将一整只都夹下来,放盘子里,端到她面前。 “诶??”纪然愣愣地伸出双手端过盘子:“一整只都给我??” 齐慕挑了挑眉,站起身转身朝着对面宅子走去。 “你不吃吗?”纪然转过头视线追随着他的身影,再次追问道。 齐慕愣了愣,转过身平静地回复道: “我不爱吃兔子。” 第19章 谢谢你,齐慕。 “嗯????” 纪然再一次懵逼了。 不爱吃兔子?那干嘛还烤了他自己养的兔子?? 难道……他只是为了她刚刚说她饿了才烤的吗??! 这样想着,纪然顿时大脑仿佛被某种东西击中了一般……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这么说! 这兔子……岂不是为了她才死的??!! 而且尸首全给她一个人吃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兔子晚上铁定要来找她了…… 再结合此刻的环境,她一个人坐在这黑啦吧唧的院子里,只有面前的火光,显得其他地方更是黑得不像样。 背后还时不时窜来一阵阴凉嗖嗖的夜风。 想想那只兔子的鬼魂不知道藏在哪个阴暗角落,用它那双诡异的红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妈呀!突然就瘆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齐慕回答完,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转回身朝着他自己‘家’走去。 “喂!!” 纪然见他要走,立刻慌乱地再次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男人疑惑地再次停下转过身,眼里却满满都是耐心,在认真地等待听她说话。 “你能不能……在这等我吃完了再走啊……” 纪然刚说完,就被自己的话给无耻到了。 靠!她也太好意思了吧!把人家兔子吃了,还要求这么多…… 何况初步估计人家还是个身价不菲的大帅哥,又是救她两次的救命恩人,她到底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提出这种要求的啊? 只见男人明显愣在了原地,好像有些无语的样子。 他知道她是因为被自己那些笨笨的联想给吓着了,怕兔子变成鬼来找她。 可是,他才是鬼…… “没事没事!当我没说。”纪然赶紧找补道,随后便转回了头战战兢兢地拔下了兔子腿。 拿起来兔腿,眼神有些左顾右盼地往嘴里放…… 随即,却只发现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此刻又默默回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嗯??”纪然叼着兔子腿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 “有点冷,想烤火。” 齐慕一脸淡然地胡扯道。 但是纪然却是有点相信的。 他身上真的一直凉凉的,刚刚抱着她走了那么久都好像没怎么发热诶? 他不会是天生就有什么怪病吧?? 但无论如何,有他在,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想着,纪然又开心地啃起了兔子。 “对了……你刚刚怎么会出现在那啊?”纪然突然想起来了刚刚的事,还是好奇地问了问。 齐慕盯着燃烧晃动的火焰,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 “散步。” “散步??”纪然嚼着兔腿肉,吃惊到没忍住大喊出口。 这男人也是够奇葩的,她本来以为他都睡了,结果人家大晚上跑那么远去散步,还是在这么荒无人烟的郊外…… 等等! 纪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你……没看见几个黑衣人吗?” “没有。”齐慕淡定否定道。 “那就好那就好……”纪然松了口气,又安心地掰下另一只兔腿。 他没遇见就最好了,她可不想把这份巨大的危险带给她的救命恩人。 可嚼着嚼着,纪然再次陷入了疑惑。 那……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按理来说,那几个人离她距离不远啊,怎么可能直接跟丢她呢? 她当时顶齐天也就跑了个四五百米吧,加上那边就只有那一条大路,那几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不成因为晚上太黑没看清路所以掉河里了? 她也没听见噗通声啊~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当时只顾着逃命没听见吧…… “可他们总不能五个人一起掉河里吧?”纪然一边嚼着兔肉,一边自言自语道:“啧,也不是没可能~”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疑惑出了声。 随便吧,反正她还活着就行。 而听到她的声音,齐慕暗红的眸子却恍然黯了黯,蒙起几分诡异的黑暗。 那五个人……应该还在追‘她’吧,在他为他们创造的,幻境里。 然后,就滚去地狱吧。 月色皎洁,晚风推着浮云一起缓缓拂过从天而降的黯白光束,使其情不自禁地在大气中摇曳生姿。 月光洒进院中,被篝火的烈焰吞噬。 女孩津津有味地啃着兔子,男人在旁边安静地烤着没有温度的火。 终于,她啃了个精光,回过头看着男人依旧神色淡然地坐在旁边。 纪然倏然觉得很感动。 他人真的太好了,虽然看着冰冷 可救了她两次也不求回报还不止,又抱着受伤的她走那么远的路把她送回家,又替她冰敷。 还把自己的兔子烤给她吃,又还真的坐在这陪她直到她吃完,虽然他是为了烤火。 即便,他的体温凉凉,但……他确确实实让她一个陌生人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温暖。 说真的,从小到大,除了奶妈妈,还没人让她真正感觉到过这种毫无目的,毫无所图的温暖。 “谢谢你,齐慕。” 纪然十分真诚地和他道着谢,说完她突然又想起她还没有正经地和他自我介绍过,便又接着说道: “我叫纪然,纪律的纪,既然如此的然。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直接招呼,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噢!!” 闻言,齐慕转过头看向满脸兔子油的她,眼中又一次染上十分罕见的诧异,胸口的起伏又有些急促起来。 她说…… 谢谢你,齐慕。 纪然一愣。 靠!怎么又是这个表情! 她就自我介绍一下怎么也一副见鬼的样子嘛! 齐慕反应过来,局促地收回了眼神转过脸,直接站了起来: “吃完了我回去了。” 说着不再停留,转身走了。 “诶?”纪然又懵逼了。 他不是说……为了烤火才待在这的吗?? 所以……还是因为她说让他陪她吃完……才留下的吗?? 想着,目送着那道身影,纪然脸又倏然烫了起来。 他……人真的好好!!! 呜呜呜!!奶妈妈……这世界上真的又有像你这么好的人了耶! 眼含热泪,纪然费劲起身,一瘸一拐地蹦回了宅子。 因为太累,又受伤不方便洗澡,所以她进浴室随意地胡乱抹了抹身体,用水搓了搓脸,便又摸索着蹦上了楼。 “靠……一只脚……走路怎么……这么累啊!”纪然气喘吁吁地进了卧室。 像往常一样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纯棉男士大体恤当睡裙。 刚准备脱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对面有人了,可是她房间的窗帘挂那绑墙角几年都没拉过,都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灰尘虫尸蜘蛛网老鼠屎…… 第20章 又要把我交给鬼 于是她干脆又扶着柜子蹦到了窗户下的墙边,蹲着换。 先是脱下已经面目全非的‘白’衬衫,随手就扔在了地上,然后顺手解开了内衣,朝着床尾的方向一抛,最后迅速套上了大棉体恤。 接着才安心扶着墙费劲地站起来,蹦到了床边坐下,脱下了同样脏不拉叽的牛仔裤,扔过去和衬衣摆在了一起。 往后一倒,躺上床拉过被子裹一圈,睡觉! 没过十秒,安静的房间里便响起了少女十分疲惫的呼声。 许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令纪然的精神有些孤独无助。 所以在梦里,奶妈妈慈爱的笑脸又一次浮现,唠叨道: “小冷啊!你怎么又摔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啊?裤子都破了,快脱下来奶妈妈给你缝好!” 纪然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了,于是一边乖乖脱下裤子,一边嘴上耐心地敷衍道: “哎呀别担心了,死不了~” “你这死丫头,赶紧呸呸呸!” 转眼间…… “小冷,起床了没啊?锅里的面都坨啦!快来看今天奶妈妈给你带了个稀奇水果!听说可贵了呢!” 只见奶妈妈风尘仆仆一身刚进宅门,手上还提着一袋黄不拉几的东西兴奋地冲纪然呼唤道。 纪然乖乖走上前接过奶妈妈手上的东西,捂着鼻子皱着眉:“咦…好臭…这是水果吗?怎么长满了刺?” 纪然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榴莲,真是一种热带水果。 原本还一直怀疑奶妈妈是被什么屎贩子给骗了。 …… “…奶妈妈……” 床上的女孩朦朦胧胧地呢喃道,脸上也逐渐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齐慕站在床前,神色平静地看着睡梦中咂吧着嘴的女孩,嘴角还泛着没洗干净的油光…… 转过眼眸又看见她伸在被子外面那只受伤的,绷带包得乱七八糟的脚踝。 齐慕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瞬间从房间中消失了。 下一秒,他再次出现时,手上多了一瓶原本应该躺楼下沙发上的消肿止痛酊。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微微俯身,将她脚上的绷带小心翼翼地解开,将药喷在自己手上,随后再将手仔细地贴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揉捏着…… “嗯……” 似是感觉到脚上的异常,女孩皱了皱眉头,将头转了个方向。 齐慕却是波澜不惊,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能感受到磁场变动,所以知道女孩根本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最后,他熟练地将绷带包扎起来,包得十分专业。 完事拉过被子给她盖住,便准备离开,恍然又瞥见了女孩嘴边的油光。 妈的,太邋遢了!一会儿全蹭枕头上…… 实在看不下去,他又去拿了张湿水的纸巾,准备给她擦掉。 而此时,熟睡的纪然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梦里…… “小冷……”奶妈妈躺在床上,整个人被病痛折磨得已经瘦弱不堪,只剩下一把骨头。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此刻泛着菜青色,眼见着生命的灯芯快要燃烬,却依旧挂满了心疼女孩的泪水: “奶妈妈……就要走了,我的小冷……该怎么办啊?” “少胡说八道了,就你这样撒泼打滚样样精通的小老太太,阎王爷可不敢收你~” 纪然跪在床前替老人抹着眼泪,一脸没良心地胡乱安慰一通,即便,她的内心已经疼得千疮百孔了。 老太太没在意她的屁话,而是突然莫名微微挪过眼神看向了纪然身后,开口请求道: “我们家小冷……就交给你照顾了。” 纪然知道奶妈妈又病糊涂了,又在和她身后的空气说话,嘀咕道: “好好好,又见鬼了,又要把我交给鬼。” 老太太却没搭理她的胡言乱语,反而似是得到了某种承诺,表情瞬间变得安心了不少: “谢谢你小伙子,我老太婆可以安心离开了……” “呸呸呸!离开什么呀?你想去哪呀?又想把我这个没人要的东西丢给谁啊??还小伙子……”纪然听着这些话就有些恼火,她一边指着身后生气地说道,一边扭过头: “你看清楚!这里都是空气哪有什么……” 话音却骤然消失在了纪然嘴边。 她眼里已然被巨大的震惊完全占据…… 她看见,她的身后,此刻真的站着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犹如一道坚固的壁垒,仿佛能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她缓缓抬眸看向男人那神情依旧淡然平静,泛着高贵气息的精致脸庞。 嘴上却颤抖着开口,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齐慕……” 闻声,正在细心擦着油光的,那只骨骼分明的手,顿时狠狠停滞在了女孩的脸颊边。 男人仿佛瞬间被一阵莫名的电磁定在了原地,他鲜红的血色瞳孔在疯狂地震着,胸口处也抽动起一阵莫名的震荡。 那震荡,不是刺,却比刺更难受。不是痛,却比痛更折磨。 良久,齐慕恢复了平静,拿着湿纸巾的手最终也无力地垂回了身边。 他唇边扬起了一抹十分自嘲的无奈弧度,注视着女孩的睡颜,缓缓消失在了房间中。 翌日清晨。 纪然打了个哈欠,缓缓眯开眼睛。 纯净而热烈的阳光已然窜进了她的房间,迎着她醒来。 脑子里还依稀有些梦中的画面影子,纪然摇了摇头。 太离谱了!! 居然梦到了邻居,明明才见过人家两三次…还梦到她奶妈妈把她交给了人家。 靠嘞!她不会是个花痴吧! 随便吧…… 一个梦而已…… 纪然躺着伸了个懒腰,随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一眼便看到受伤的那只脚踝伸在被子外面。 “诶??我昨天随便一包,居然包得这么完美吗?!”纪然自言自语道,突然好崇拜自己,啥都能做得这么完美~ 啧,确实是个全能天才~ 不要脸间,她尝试扭了扭脚踝,发现居然不怎么痛了。 “我靠,那药随便喷喷效果都那么好???” 纪然惊呼道,遂即决定下次让池桃多买几瓶备着。 不磨蹭了,起床吧! 想想今天事情可多了,她得想办法去给她的项目拉赞助呢。 还有……三番五次对她下手的,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她纪然可是生命力比蟑螂更顽强的人。 绝对不可能在家坐以待毙! 如果谁要害她,那就最好不要失手给她反击的机会。 否则,对方对她做了什么,她就一定会十倍百倍还回去。 她可不怕什么权势,从小到大,她光脚的从来就没怕过穿任何款式鞋的人。 连恶狗毒蛇她都打过架,区区两脚兽能奈她何? 大不了贱命一条,死也得拉对方垫背! 第21章 秦氏确实财大气粗 想着,纪然一把掀开被子,将腿转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随后又缓缓挪到电脑桌边,捞起桌上的手机查看起来。 首先看见了池桃的对话框显示信息99+…… 纪然直接忽略掉,看着下面排着队的刘教授和申院长两人的对话框。 先是没安好心的截了个屏。 点开了刘教授的那25条。 除了一个名为“财主名单”的文件夹,其余全是清一色的语音条。 纪然划到最上面那一条,点了播放,随后便随它自己放着,一边朝着楼下浴室慢悠悠挪去。 “小然啊!起床了没有呀!” “我给你整理了一份名单,都是我认为还比较有实力的企业家,你去问问看!” “地址名字电话我都给你整理好了!都在文件夹里,你好好看看啊!” “决定要去哪家就跟我说一声,我来帮你先打个招呼!千万别自己瞎跑啊!人家未必有空见的!” \"对了!去的时候记得脾气好点!就算谈不成也别把人给得罪了!\" \"不要骂脏话!不要骂脏话!不要骂脏话!记住了!很重要!” “你那个‘靠’还是‘靠嘞’都不许说!啥时候把你这堆粗俗口头禅给我改咯!” “‘卧槽’也不能说!” “带‘妈’字的都不能说!” “算了!你啥时候去?我叫池桃跟你一起去吧?” “我已经和池桃说过了!你去的时候直接找她一起!” “哎呀!要不然你回头先把理念跟人家好好讲讲,具体合作部分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和对方说!” …… 纪然听着一堆唠叨,淡定地刷着牙。 好不容易听完,她又点开了申院长那24条。 果不其然。 和刘教授的信息规模都一模一样。 她先是没安好心地把刚刚的截屏发给了申院长,并配文: ‘你又比老刘少一条。’ 然后才点开语音条,又继续抬头刷起了牙。 嗯……讲的内容也和刘教授一模一样。 为什么同样的老头,上帝要同时间段制造两个? 很快语音就被申院长的新消息给打断了。 纪然低头一看,是一堆愤怒的小猫表情包。 嘻嘻~ 纪然洗漱完,慢悠悠挪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这才打开文件夹仔细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都是坐落在京华市的一些闻名全国的各行各业大佬啊,两个名单还重合了不少。 纪然大概瞄了一眼,发现一共有五十多个…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部找一遍吧。 于是纪然还是决定先整合一下信息,将那些对生物科技研发领域有兴趣与意向的公司先排在第一梯队。 没一会儿便搞定了。 首先找的两家是江氏集团和秦氏集团。 他们旗下不仅都有规模庞大的科技产业,并且这两家还都是京华市权势最大最富有的两个豪门家族。 要找当然就要从最有钱的找起咯~ 随后她便将两家公司信息发给了池桃,并配文:今天先去这两家。 不到一秒,池桃便回了信息:臣妾收到! 纪然没忍住白了一眼,又找了个距离秦氏集团比较近的咖啡厅定位发了过去,配文:在这碰头。 池桃又一次秒回:好的陛下! 纪然无语到丢开了手机。 这小‘老太婆’最近宫斗剧看多了吧… 懒得搭理她,纪然直接站起来去找衣服换。 emm……想想既然是去办正事,那还是穿正式一点吧。 于是她默默拿出了京大的卫衣款校服…… 另一边,专门精挑细选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裙,还一大早就约了去专业造型室做了个成熟卷发的池桃,在咖啡厅门口看见纪然从网约车上下来的时候人差点没蹶过去… “纪教授!…你怎么穿的学生校服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纪然满不在意地抠了抠脸。 “哪有人穿得跟学生似的去拉赞助啊!这样多容易让人觉得咱们不正经不认真啊!”池桃无奈大叫。 “啊?!没有的吗???”纪然故作惊疑的诧异道。 “当然没有啦!”池桃大声肯定道。 “哦”纪然一秒恢复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今天有了。” “……不是…”刚要继续辩驳,池桃突然又发现了另一件让她更崩溃的事情: “你怎么还穿的小熊拖鞋!!!!” “昨天晚上崴脚了。”纪然淡定回复道。 “啊?!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看医生!”池桃一听纪教授受伤了,这还得了! 对那小熊拖鞋的一万句吐槽顿时就被对纪然的担忧给对冲了下去。 “严重。”纪然打趣道:“走不了路,你背我吧。” “好!”池桃毫不犹豫答应着,不顾自己穿的裙子,立刻转身蹲了下去:“纪教授!上来吧!” 纪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绕过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诶?纪教授!你怎么自己走了!”池桃见着她的背影,赶紧提起包追了上去,一把搂住她胳膊紧紧扶着她。 …… 两人很快就到了秦氏集团大楼下面,池桃扶着纪然走到了前台。 不得不说,作为京华市最有钱的集团,秦氏确实财大气粗,这前台用的都是兰博基定制台面,而且前台的接待人员就有10个,穿的都是上万的手工定制工作服,仪容仪貌都跟杂志模特似的… 大企业就是有钱养闲人! 池桃心里惊叹了一下,便走上前和最近的那一位男接待说道: “您好,我们找秦闻舟先生。” 所有接待都在或多或少地打量着两人,眼神各有各的意味。 说话的这个女孩长相中上,但穿的一身YLS最新春款,提的也是走秀限量款的香奈包,还做了小两万的头发,看着家底不薄。 结论:A类接待对象。 可她搀扶的旁边这个女孩,虽然长得比明星还漂亮,但是穿一身校服加拖……鞋??电脑包也是买电脑送的…… 结论:典型的底层穷人,完全不是他们会放在眼里的人。 “两位有预约吗?”看在池桃的份上,那名接待还是维持标准的礼仪微笑温柔地问道。 “京大生物学刘教授预约的。”池桃回答道。 闻言那名接待低头在pad上查看了一下预约信息,看见了刘教授预约的他们ceo秦闻舟,登记的会客名是纪教授。 接待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看池桃,寻思着这纪教授这么年轻呢?看着池桃的眼神顿时更是尊敬有加了: “好的,是纪教授对吧?您先随我去VIp会客区休息等候一下,秦先生的秘书一会儿会下来接您上去。” 说着接待便从台后走出来,准备引领池桃去到专门的会客区。 池桃见状便扶着纪然刚想跟上那名接待。 而接待瞥了一眼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尖酸刻薄,又立刻掩饰了下去,冲着池桃的方向微笑柔声道: “不好意思,因为登记的访客只有纪教授,所以我们只能接待纪教授进入VIp会客区,其他人可不接待哦呵呵。” 第22章 可惜了,她不喜欢男的 “啊??”池桃听着顿时心情变得有些焦灼。 她答应了刘教授专门来给纪教授当礼貌修饰器的,要是她不陪着纪教授一起进去,纪教授自己去万一没忍住说脏话了,回头再把人家给得罪了就完了呀! “可是…… ”池桃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纪然拦住了。 即便眼前这男模掩饰得再好,那浑身刻入骨子里的势利眼,作为从小遭尽别人白眼嫌弃的孤儿,纪然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见她淡淡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都在这等好了。” 闻言,那接待显然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他费尽心思叫家里人到处托关系才进来秦氏当前台,就是因为在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凭他的长相,钓个富家千金或者女企业家还不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池桃这个气质上好,浑身名牌的富家女孩,就是他的目标! 他怎么能忍着这个穷酸女学生毁了他献殷勤的机会? 想着,他脸上虚伪的笑意显然多了些不耐之意,对纪然说道: “呵呵,这位小姐,你想等可以去旁边的商业广场等,这里是秦氏集团大厅,不是菜市场,不是什么闲杂人都能一直站在这儿的! 另外,纪教授是我们集团的贵宾当然要受到贵宾应有的接待,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一样?” 池桃听着这男的对她家纪教授这么说话有些莫名来火,但又很懵逼,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直到她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又看了看纪然的校服。 妈的!敢情这牛郎啊呸…男模啊呸…男接待,把她认成纪教授了。 可是谁让纪教授做得出穿学生校服出来找企业家拉赞助谈合作这么离谱的事啊!真是太扯了! “不是我说她……”池桃刚想辩解,又被纪然拦住了。 只见纪然一脸痞笑,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两步。 那男接待骤然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给包围了起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他没想到这个穷学生居然有这等气场…… “你是不是想泡她呀?”纪然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句话,将那男接待的龌龊心思直接摆上了明面。 池桃一愣,虽然她也感受出来了,但是纪教授这么说岂不是要让那个男模当众破防?嘻嘻…… 果不其然,那男接待顿时瞪大眼睛,脸上开始青一阵白一阵:“你胡……” 而纪然懒得听他多说,直接打断道: “啧,可惜了,她不喜欢男的。” 池桃:??????? 那男接待以及旁边几个接待顿时都懵逼如鸡……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纪然接着转过身,一把搂过了比她矮半个头的池桃,满脸不正经道: “看来这家公司不欢迎我们, 走吧~宝贝儿,去下一家~” 说完十分自然地侧过脸在池桃亲了一口。 大厅里的几个接待此时脑子都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池桃更是震惊的懵逼中,木讷地被纪然搂着往大门外面走…… 纪教授……刚刚叫她宝贝儿???? 还亲了她一口??? 妈妈呀……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纪教授!!”背后突然响起一声陌生的男声。 纪然疑惑回头,只见一个身着一套价格不菲的西服套装的男人朝她小跑过来。 大厅那几个接待看到此人,都顿时绷直了身体,尤其是刚刚接待纪然两人的那个男接待,紧张到背后甚至有些冒汗。 这个人是他们秦氏cEo的特别助理,尹离。 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秘书团中随便来个秘书下来接一趟就完了,没想到居然是尹特助亲自下来接待。 看来这个纪教授真的是贵客中的贵客了…… 可是刚刚他们却没有接待好,尤其是那个男接待,好像还得罪了纪教授的‘男朋友’…… 这下完了…… “你是?”纪然开口问道。 “您好,纪教授,我是秦总的助理,我叫尹离,您叫我小尹就行了。”尹特助颔首恭敬地冲着纪然自我介绍道。 他前几年在江北市的时候就听过纪教授根据她关于《神经元成像原理》的最新研发开展的特别讲座,那时候纪教授还是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呢,他当时就对这个漂亮的天才小孩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下,纪教授都成年了,不仅还保留着青春少女的朝气蓬勃,更是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 而且…… 怎么感觉好像……和秦总一直以来吩咐他们寻找的那个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了?? 尹特助陷入疑惑间,几个前台却集体感觉越来越懵逼了…… 尹特助是没睡醒吗?怎么好像是朝着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子喊的‘纪教授’啊? 纪教授难道不应该是旁边那个穿着高贵得体,更成熟一些的女生吗? 那穿校服的女孩怎么看都只是个刚成年的学生吧?怎么可能是教授啊??? 池桃见状,立刻礼貌地伸出双手,热情地想和对方握手打个招呼:“尹特助!您……” “哦。”纪然冷冷回复了一声,便又拽着池桃转身要走。 “纪教授!”尹特助见状,有些慌忙地叫住了她:“您怎么这就要走啊??” 纪然瞅了瞅他,下巴朝旁边那个男接待扬了扬: “他让我走的,说我这个闲杂人不能站在尊贵的秦氏大厅里。” 尹特助不由自主就顺着她的方向朝男接待看了过去,再回过头又看了看纪然穿的一身校服,立刻明白了个大概,再次看向那名男接待的眼神已然蒙上几层怒意。 被点名的那个男接待瞬间感觉芒刺在背…… 他是不是……凉了…… 旁边那几个接待也是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年纪轻轻穿着校服的女孩才是真的纪教授!!! 也太离谱了吧!!年纪才这么小诶!!!居然是教授??? 再看看他们那位男同事,脑袋里也是不约而同的响起了那句: 凉凉夜色为他思念成河…… “是吗?”尹特助面色已然严肃得吓人,冲着那名男接待质问道。 “尹特助……我……我不知道……她是纪教授……”那名男接待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但还尝试着垂死狡辩。 “呵……即便她真的不是纪教授,你们作为秦氏的门面,就是这样给来宾塑造我们秦氏的形象的?”尹特助愠怒地看着几个接待。 “尹特……”那男接待感觉都快当场哭出来了。 “行了,现在就走人,我们秦氏容不下害群之马。” 尹特助发威道,同时又看向后面那几名接待: “你们也听清楚,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就跟他一样 滚~蛋!” 第23章 您母亲……叫什么名字? “尹特助!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错了!!我会改的!!”那名男接待立刻跪在地上痛哭出声,他死也不想失去这份又轻松又体面又高薪又‘钱’途无量的工作…… 尹特助却不再看他,冷冷地冲着安保招呼道: “把这闲杂人赶出去。” “是!尹特助!”几名安保跑过来答复到,便立刻动手将地上这人给拖了出去。 “尹特助!!纪教授!!我错了……”男模还大喊大哭着,刚刚那狗仗人势的气势俨然已经消失殆尽。 池桃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哇靠……这个男模就这样被处理了??就因为对她们不尊敬所以就丢了工作吗?? 虽然但是……这种有人做主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顿时她看向尹特助的眼神仿佛都比刚刚更亮了几个level。 这个尹特助……好帅啊!!! 而纪然观赏完了全过程,面色却是毫无波动,拉过池桃就要继续往外走。 “纪教授!!”尹特助再一次慌张地叫住她,这次还绕到了她面前的方向试图拦住她: “这么处理您不满意吗?您要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纪然却是翻了个白眼: “你处理你们公司的人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们公司和我八字不合,不想谈了。” 池桃闻言吓了个半死,使劲拽了拽纪然的袖口。 她就说纪教授这脾气能拉个屁赞助啊!!要是她有本事讲清楚纪教授的理念的话还不如她一个人来谈! 但她没有。 “可是……”尹特助还想再努力劝说。 纪然却是冷冷地打断道: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事后做任何补救,都没用。” 池桃听着感觉自己要晕厥了,但是她也不能当众掐自己人中,只能努力地扯着纪然的袖口。 尹特助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培养出这样的员工确实是他们集团的失职,于是最后也只能是叹了口气,接受现实: “对不起纪教授,很遗憾让您在我们公司经历了这种不好的体验……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迎来新的合作!” 闻言纪然没有回答,再次准备搭着池桃离开。 “纪教授……”尹特助却再次叫住了她。 纪然这次明显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有了几丝不耐。 尹特助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能冒昧的问一下……您母亲……叫什么名字吗?” 纪然猛然一愣。 母亲? 好陌生的东西。 池桃倒是顿时连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妈的……好好的问人家母亲干什么?她可怜的纪教授肯定会难过的! 纪然扭过头,神色看似淡然,却总让人有一种极寒刺骨的凄凉感。 她缓缓说出三个字: “纪牡丹。” 那是她奶妈妈的名字,奶妈妈就是她的妈妈,也没毛病。 尹特助却是意外地愣了愣,眼神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原来不是邱灵悦…… 但还是立刻恢复礼貌亲切的态度,笑道: “好,知道了,谢谢您。” 纪然再次转回头由着池桃扶着一瘸一拐往外走去,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回头了,再叫她她就要发飙骂人了! “纪教授。”尹特助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这才看见纪然一瘸一拐,便意识到她行动不太方便。 听到声音,纪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身旁的池桃见状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纪教授这是要发飙的前兆!! 她伸过手拼命地要拽纪然的袖口,想尽力阻止她…… 同时,纪然正要破口大骂:“你他m……” “您现在要去哪,需要我帮您安排车送吗?”尹特助的话适时完整地说了出来,给纪然骂人的话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诶??这特助人这么好?? 没等纪然多感慨,下一秒…… “夸呲……” 纪然的校服原本就有些脱线的衣袖连接处,就那样,无情地被池桃连着整个袖子扯开拉掉了。 纪然纤瘦白皙的胳膊,就那样,一整只暴露在了光线下。 纪然:? 尹特助:?? 后面几个接待:??? 池桃:!!!!!!!! ……一片寂静…… ……还是一片寂静…… 10秒钟后,只见池桃默默地把袖子给她套了回去,低着头嘟着嘴呢喃道: “纪教授我错了。” 纪然表情淡定地转过头,跟尹特助开口道: “我要去江氏集团,安排车吧。” 尹特助还在尴尬的震惊中,听到她的话立刻反应过来: “噢噢……好的没问题!您在门口稍等片刻。” 池桃又要昏厥了,都不跟人家谈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备车啊!!而且要是回家也就算了,居然是去跟人家竞争对手的公司谈项目!! 这种事也只有纪教授能干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但是眼瞅着再次缓缓滑下来的那一整只袖子,池桃不敢放一个屁。 随便吧……纪教授想干啥都行……别把她踹走就行。 很快,尹特助安排的车子就开了过来。 纪然眼神闪过一丝惊艳,居然是迈赫S680,有点品味呀~ 池桃看着车标也是顿时惊掉了下巴,本来以为最多安排个普通商务车……结果居然是这么贵的车。 完了……这下看着人那么好又帅的尹特助,池桃心里更内疚了……她不仅自己内疚还得替纪教授内疚一下…… 结果转眼一看那个瘸子已经大摇大摆地钻上车了。 啊!!!纪教授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啊!!救命!! 内心拼命地抓狂,池桃立刻转过身,一万分礼貌地跟尹特助鞠着90度的躬: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尹特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尹特助被纪教授助理这突如其来的大礼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也鞠着躬回复道: “您太客气了,今天我们做得不好的请您和纪教授多多包涵,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得到纪教授的青睐!” 纪然坐在车里,抱着胳膊,看着那两个互相鞠躬的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是在拜堂吗?? 没忍住叹了口气: “神经病~” …… 终于,车子朝着江氏集团大楼出发了。 尹特助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满脸的遗憾。 哎……可惜! 他真的很崇拜纪教授来着,知道纪教授要来和秦总谈项目,他都高兴了老半天,还跟秦总吹擂了一个早上呢…… 结果居然因为个傻逼前台把人给得罪走了……真烦! 第24章 我终于要找到你了 尹特助失落地回到了总裁的会客室,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跟自家秦总叙述了一遍。 秦闻舟坐在会客室的爱马定制皮沙发上,听着尹特助的汇报,俊朗的眉宇间也是有几分微皱。 年近五十的他身材姣好,岁月沉淀的成熟气质和魅力风采在他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脸上只有鲜少几丝皱纹的痕迹,却有着违和的满头白发。 听完了所有过程,知道客人已经离开了公司的他也站起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同时开口跟尹特助吩咐道: “立刻通知所有管理层,加强基层人员的素质培训。” “好的,秦总。” 尹特助目送着他离开,看着秦闻舟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踌躇着还是说出了口: “秦总!有件事……” 秦闻舟停下来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尹特助立刻走上前,调出手机中让人把刚刚大厅的监控里,截图放大发给他的纪然的图像,举到了秦闻舟面前: “这位就是纪然教授,今年恰好应该在20岁左右,她成年后长得有点像……邱小姐。” 提到‘邱小姐’三个字,秦闻舟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顿时掀起了一阵波澜,而当他挪过眼眸看向屏幕上那张脸时,波澜立刻转化为了千层巨浪。 尹特助看到自家总裁这罕见的强烈反应,有些惶恐,赶紧又补充道: “不过秦总!我问过她母亲叫什么,她说叫纪牡丹,不是邱小姐……” 秦闻舟看着那屏幕中张少女的面容,即便长相只与他日思夜想的那张面孔有三四成相似,但神态,却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秦闻舟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震惊,但胸口还有些微弱的起伏: “纪牡丹?” “啊?是的秦总!”尹特助紧忙回应道。 秦闻舟沉下面容,企图掩饰眼中升起的一片水雾:“这么说……她没有父亲…?” “诶??”尹特助不由一惊:“对啊!她跟她母亲姓!” “去查清楚……这孩子的身世。”秦闻舟努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动。 尹特助立刻答道: “好的秦总!” 随着秦闻舟回到总裁办公室,如往常一般抽出了金丝楠木的办公桌中,最松动的那层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已经有些泛黄脱色的相片…… 他小心翼翼端详着那张照片,如视珍宝一般…… 那上面,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灿烂而纯净的笑容,倚靠在他的肩头。 看着照片,秦闻舟又一次不自觉扬起了身边人都不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宠溺笑容。 灵悦,我终于要找到你了……对吗? * 西郊军营。 “营长……”属下有些战战兢兢地埋头站在曾衍面前汇报着:“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消息。” 曾衍背对着属下站在窗前,即便看不见他的脸,那股狠戾的低气压也充斥着整个房间,吓得那属下不敢抬起一丁点头偷瞄。 但是那属下本人也是十分摸不着头脑。 要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怎么就那么难杀啊? 安排个货车,眼看着都快撞着了,她能自己莫名其妙弹开…… 安排人去给她摩托车动了手脚,结果她骑那么飞快居然也屁事没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停下来的…… 最后没办法才安排了好几个他们专门暗中训练的职业杀手,结果过了一个晚上几个人就没信儿了,死活都联系不上…… 太邪门了…… 没等他想出个名堂, “砰!” 一个烟灰缸直直朝着他脑门砸了过来。 “啊!!”属下捂着流血的额头,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跪在了地上:“营长!是属下办事不力!!请营长责罚!!” 曾衍狠狠盯着他,眼中火光四射,胸膛猛烈起伏: “派个人也能派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脱离掌控意味着什么吗?!” “属下知道!!属下知道!!”那属下忍住额头剧烈的疼痛,连连答复道。 他们的职业杀手都是黑户,身份都是见不得光的。 不管是生是死,被人发现了,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是他派出去的职业杀手,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的……更别说联系不上人这种情况,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甚至是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 “赶紧滚去找人!今天之内要是没消息,你也准备滚去地狱吧!”曾衍脸色已然是阴沉到了极点。 “是!营长!!我马上加强人手去找!!”属下答复着,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冲出去。 * 这时,一辆灰黑色的迈赫S680到达了江氏集团大门口。 江氏楼下的迎宾们都有些懵,但还是上前准备迎接贵客。 他们都知道,这车牌尾号带q的,可全都是秦氏集团旗下的车。 而且这辆还是迈赫S680,这可是秦氏招待顶级贵宾才会调遣的车吧…… 秦氏和江氏一直都水火不相容的……虽然,两家也有不少合资项目,但是两家的老板明面客气,暗中却是掐架掐得死去活来,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所以秦氏为啥会把自家贵宾送到江氏来?太奇怪了…… 而此刻,停稳了车的司机开门下车,小跑绕到了右边拉开了车门。 一个身穿白色顶奢套装裙,相貌姣好的年轻女孩从车里下来。 没人觉得奇怪,一切都那么符合期待,与画风。 紧接着只见那位女孩转过身,从车里扶出了一个气质清秀,且五官极其惊艳的少女。 但这个少女…穿着…只有半边袖子的破校服和顶着两个耳朵的小熊拖鞋。 所有人都有些懵…… 难道……这是什么上流社会新兴个性穿搭?? 总之,能被秦氏当作顶级贵宾对待的人他们也肯定不能懈怠了…… 迎宾见两人下车,立刻又靠近了两步,态度十分恭敬地问道: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池桃闻声抬眸,看着这又一个俊得像男模一样的接待人员这么积极热情地问候她们,吃了一堑的她立刻向对方主动开口介绍道: “咳咳,这位是我们京大生物学院的纪教授,我是她的助理,我们刘教授早先替纪教授预约了和江晟先生见面。” 果不其然,听到她介绍的迎宾顿时懵逼如鸡…… 他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个看着才刚成年的漂亮少女,眼神里充满震惊…… 第25章 江氏集团太子爷 “咳咳!” 见着这陌生的打量眼神在她家纪教授身上来回撺掇,池桃不爽极了!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以貌取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般打量! 真没涵养! 长得再帅都只是个食之无味的肤浅花瓶! “哦哦!好的……您稍等我和前台确认一下。” 听到池桃不爽的咳嗽声,反应过来的迎宾立恭敬地招呼着,随即略微转过身和耳机里低声沟通了几句,两秒后他再次抬起头,满脸堆满了笑意,热情地朝大厅里面伸手指引导道: “二位请随我来!” 池桃见状也就扶上纪然跟着迎宾一同朝着楼内走去。 跟着上了电梯,进到了5楼其中一间,硬装软装都无异于五星总统套间一样的VIp休息间内。 “您二位在这里稍作休息,江总很快会派人下来接您二位上去。” 迎宾恭敬地招呼两人坐下,一边向两人解释了一下流程,完事又接着问道: “请问二位需要喝点什么呢?” 池桃十分自然地转过头看向纪然,想要等纪教授先说。 纪然则是瘪了瘪嘴道:“不喝!让上面的人下来快点!” 还要让她喝东西?这是想让她等多久啊?真离谱!! 闻言池桃简直想当场切腹自尽! 就她家纪教授这比鸡屎还小的情商!!!这将来在社会上指不准得吃多少脸色呢!! 啧,也不对~就纪教授这么牛逼的小天才,也没几个人敢给她摆脸色吧? 哎,果然人还是得自身实力硬啊! 脸色啥的要真来了,还是她来替纪教授吃吧~ 迎宾也是直接呆愣如鸡住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客气的贵宾。 虽然知道了她是京华大学的教授,但是哪怕京华大学校长来了都不可能这般不客气没礼貌啊…… 毕竟他们可是江氏集团,全国一大经济顶梁柱啊。 放眼整个京华市,能和江氏相提并论的也只能是秦氏了,但即便是秦氏老板秦闻舟来了也得表面跟他们老板客套客套…… 眼下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教授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秦氏乖乖派顶配迈赫送她来和自家竞争死对头谈项目,而且一来见吧,还是直接点名见他们顶头老板…… 能有这个实力……肯定是个特别牛逼的隐形大佬吧!! 毕竟他怎么能知道,纪然只是单纯的没涵养而已呢…… 这么想着,迎宾瞬间打起了两百分的精神,生怕惹这位大佬不开心,一时间殷勤到甚至有些哆嗦: “好……好的!您稍等!我努力催一下上面!” 说着他立刻就窜跑了。 “诶??”池桃疑惑:“这男模怎么感觉突然这么慌张?” “谁知道呢?”纪然满不在乎地随口答道。 管他抽什么风,去催了就行了~ 迎宾关紧了门走到走廊边,焦灼地和耳机里交涉着: “不能快点吗?……可是那个纪教授看起来没法等的样子……啊??江总那边至少还要40分钟啊!!这可怎么办……这让我也不敢跟她说啊……” “怎么了?” 一声十分儒雅又不失活力的年轻男声在背后响起。 迎宾闻声转过身,只见一个英俊优雅的年轻男人,身着一身休闲装也抵挡不住内里散发的高雅贵气。 迎宾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江总的儿子江佰深,顿时吓了一跳: “小江总!!!” “谁没法等江总?”江佰深疑惑地问道。 “小江总……是京华大学的生物学教授……”迎宾将整件事的情况跟江佰深讲了一遍: “可是,上面说刘云康教授是临时跟江总约的会面,刚好今天江总时间又很紧,现在还在会见早就约好的重要客人,所以还没法让人来接她上去……” “生物学教授?”江佰深听到生物学这几个字却仿若眼睛一亮。 “啊??是……是啊。”迎宾有些懵,没想到小江总抓住的信息是这个。但转念一想小江总现在负责的就是集团的科技开发产业领域,也就不奇怪了。 “没事,你去忙吧,我去接待~”江佰深十分兴致,说着便自己朝着那间贵宾等候室的门口走了过去。 迎宾呆愣地看着江佰深的背影,随即就感觉自己得救了。 对啊!小江总要是愿意先替江总去接待一下,那难道不是最好了吗?? “好的小江总!”迎宾轻松地冲着江佰深的背影答复道,便开心地退下了。 此时,池桃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纪然: “我的姑奶奶呀!!你一会儿就讲理念就好!其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要说!让我来说好不好!!!” 纪然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手机,故意抬起另一整只光秃秃的胳膊在池桃眼前晃了一圈,然后顺势卷回了手挖了挖耳朵。 池桃默默地拉上了嘴…… 妈的!纪教授点她呢!!! 下一秒,门被人敲响。 “请……”池桃礼貌的声音还没响起,就被某人领先了。 “进来。”纪然十分自然地答复道。 池桃直掐人中!!妈的纪教授以为是自己办公室呢!! 外面的人听到答复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池桃瞬间惊艳呆了…… 靠!!这不是江氏集团的太子爷吗?? 之前她爸爸带项目去参加商业晚会想找投资人的时候,江氏集团出席的就是这个太子爷,当时好多富家小姐,包括一些顶流女明星可都对他虎视眈眈来着。 毕竟顶级豪门本就少,顶级豪门里这么帅的就更少了! 不过她池桃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们家那种中型企业才配不上人家顶级豪门,何况她有自己的梦想,才不想成为那种用自己的爱情去换生意资源的女人。 “……怎么又来个男模?” 纪然抬眸只瞅了来人一眼,便十分不耐又低回了头。 眼见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明显就不是秘书之类的,肯定不是来接她们上去的人。 池桃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憋晕过去…… 江佰深却是愣了愣,疑惑地思考着这句话。 又来个……男模??? 又??? 随后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们集团大楼的迎宾…… 江佰深没忍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随意瞟了一眼低着头玩手机的纪然。 这女孩还真挺有意思,连衣服都这么……有个性。 没多在意,他便立刻转过头看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池桃,并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您好,这位教授,请问该怎么称呼?” 原本正在沉浸式欣赏美男笑容都欣赏呆了的池桃立刻反应过来: “啊!!不是不是不是!!” 妈的怎么又认错!!!都怪纪教授穿个破校服!! 池桃手忙脚乱地挥手否定道,随后又惊慌地指向纪然: “她是纪教授!我是纪教授的助理!” 第26章 卫衣变背心 江佰深惊讶地转回头看向纪然,只见女孩依旧是低着头,稳如泰山地划拉着手机,根本没抬头看他一眼。 确实是完全没想到…… 这女孩……居然才是教授??? 不过定眼看,才感受到女孩身上的气场确实很强大,与她稚嫩的外表完全不符,浑身散发着只有顶流学术专家才拥有的旁骛杂念的心气。 还有一种,十分独特的气质,极度稳定强大的内核,没有分毫趋炎附势的俗尘之气。 江佰深震惊了足足有好几秒…… 这种不染纤尘的气质,他活到现在也就只是小时候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见过。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池桃见着纪教授根本不抬头看人家一眼,疯狂地想提示她,肺都快咳出来了。 “喂,去给她倒杯水~”纪然头也不抬地冲江佰深说道。 “咳咳咳!!!” 听到这话,池桃这次是真给自己呛着了,脸都呛红了,疯狂地拍着胸口。 江佰深则是再次愣住,嘴角扬起了比刚刚更俊朗的笑容。 “纪教授别玩了!!!!”池桃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起身抢走了她的手机:“这位是江氏集团的小江总!!” 纪然习以为常地淡定放下手,缓缓抬起头,再次扫视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嗯,确实不是穿的迎宾的工作服。 而当江佰深看到纪然正脸的时候,却是眼神一滞,接着甚至有些微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走吧。”纪然说着,撑着胳膊从沙发上打算要站起来。 池桃见状也下意识认为小江总是上面派来接她们的人,惊讶之余也赶紧上前挽住纪然的胳膊扶起了她。 而两人走了两步,发现旁边的那个男人好像还愣神定在原地。 两人都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 “喂~”纪然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走不走啊??” 池桃发誓她要是有个针立刻就把纪教授的嘴缝起来! 但是没有!! 她手上不长记性,条件反射地拽起了纪然的另一只袖子。 江佰深循声转过头,看向纪然的眼神却依然有些不聚焦,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某种思绪里。 纪然真是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她想象中的拉赞助就是她讲她的项目理念牛逼到对方,然后对方出钱给她做研究。 她没想过还要应付这么多奇葩啊?? 眼见着这男人还一副不正常的样子,纪然再次忍不住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睁开眼开口喷道: “不是,你有bing……??” 吓得池桃呲牙咧嘴,手上猛然用力。 “夸呲……”随着熟悉的衣服脱线声又一次响起,另一只袖子也梅开二度了。 纪然的另一只胳膊,也毫无预兆地,光秃秃暴露在了光线下。 讲个鬼故事: 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件正经的卫衣,可出门一会儿后,它离奇地成为了一件背心。 纪然:……… 发愣的江佰深也被迫暂停发愣,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池桃:!!!!!!!! ……一片寂静…… ……又是一片寂静…… 10秒后,池桃默默地将那一截袖子拿到身后藏起来,埋着头弱弱道: “这样就对称了……” 江佰深听着这话,结合刚刚迎宾说她是秦氏的车送过来的,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敢情她另一只袖子,大概应该是在秦氏的时候,也是这样掉的吧。 听着这笑声,纪然无法理解地转眸盯着面前的男人,眼中的不耐已然快达到顶点。 池桃埋着头更想死了。 都怪这个小江总在这发愣!惹得纪教授发飙要骂人,她还不是为了阻止纪教授骂他!居然还事不关己的在那笑屁啊!! 偷摸笑一下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地笑出声!! 眼瞅着纪教授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她可不敢再‘上手’阻拦纪教授了。 小江总自求多福吧!! “你他妈的……” 听着纪教授忍无可忍地再度骂出声,池桃彻底死心地埋头紧闭起双眼…… 她不敢看…… 江佰深却毫不在意,反而扬起温柔的笑容,毫无预兆吐出两个字,打断了纪然: “小冷。” 纪然的声音就那样戛然而止了。 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池桃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战战兢兢地抬起偷瞄了一下。 却见她家纪教授脸上居然有一丝罕见的震惊感。 诶?小江总刚刚叫纪教授啥来着? 小冷?? 恍然回忆起纪教授的所有笔记本书籍文件夹上都会写一个‘冷’字。 但是她问过纪教授什么意思,但纪教授从来不搭理她。 看来这个小江总……和纪教授交集匪浅啊?居然知道她都不知道的关于纪教授的事情!!! 气!!! “你谁啊?” 纪然微微皱眉,语气缓和了一丁点。 江佰深笑着,抬起两只手握拳在两颊边做出擦眼泪的动作。 池桃人都傻了…… 这大男人怎么还突然卖起萌来!! 可是……小江总颜值也是真的顶!居然一点没让她觉得油腻,反而觉得有几分可爱呢!! 纪然却是眉头皱得更狠了,脸上甚至扬起了明显地嫌弃,但眼中却闪过几分彻悟: “嚎丧男??” 江佰深眼里亮起惊喜的光,放下双手笑着冲纪然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她真的还记得他。 池桃一脸懵逼……啥男??嚎丧??男??? “靠嘞……”纪然看着面前温文儒雅的帅气男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小时候大概五岁的时候,奶妈妈带回来了一个说是走丢了的小男孩。 只不过那男孩在她们家待了没到一个月就走了,说是又找到了他爸妈。 因为那男孩子在她们家的时候,每天都要哭好几遍,所以纪然不耐烦地管他叫嚎丧男。 眼前这男人……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而且,没想到嚎丧男居然是顶豪江氏集团太子爷?? 太屌了。 想想那小男孩当时确实说他叫江什么来着,不过纪然可懒得记那么复杂的名字。 “走吧。” 纪然感慨完一秒恢复平静,又打算朝外走着,她才懒得叙旧,她的目标只有拉赞助。 池桃赶忙反应过来,赶忙扶着她。 “和我谈就好了,小冷。”江佰深在背后温和笑道。 第27章 既然如此,就叫纪然 纪然有些诧异地转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江佰深的脸,满脸怀疑地问道: “你能做主?” 江佰深笑着说道:“江氏的科技开发领域,由我全权负责。” 闻言,纪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迟疑两秒后,她又朝着沙发方向转了回去: “那就在这儿谈吧。” 池桃见她一动又紧忙扶着她坐了回去。 江佰深愣了愣: “在这儿?” 同时他又扫视了一遍这在平常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是顶级豪华了的环境。 但他的内心总觉得不太配得上用来招待小冷。 回过头想劝她跟他去楼上办公室谈的时候,又骤然看到纪然一瘸一拐地走着。 眸中顿时忍不住升起几分担忧,便也只好抬脚朝着沙发方向走去,嘴上还下意识开口关心道: “脚怎么受伤了?” 纪然刚坐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关心,瞥了他一眼,随口答道:“摔了一跤。” “这么不小心吗?”江佰深又接着关心道。 纪然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冷冷道: “少管闲事。” 池桃还是没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纪然。 人家好心关心一下,怎么能对人家态度这么恶劣。 江佰深闻言则是愣了愣,随后温声笑道: “小冷啊,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纪然懒得理他,而是转身去拿包里的笔记本电脑。 池桃有些小惊喜。 小江总人真好,这样都不生气,但她心中的疑惑也再度加深,忍不住好奇道: “小江总……你和我们家纪教授怎么认识的呀?” 江佰深则是盯着纪然,挑眉会心一笑:“秘密~” 闻言池桃瘪了瘪嘴…… 卖什么关子呀?真没劲。 江佰深看着专注打开电脑操作起来的纪然,也忍不住开始好奇了起来: “纪教授?” 当年他走丢去到那个家的时候,里面的那些孩子都没有户口,所以也根本没有正式的名字。 好像是为了好区分吧,所以她们都只有简单好记的昵称。 他还记得那位好心收留他的老奶奶姓纪,所以小冷现在还跟纪奶奶姓的话…… 也就意味着她一直都在那个荒僻破旧的宅子里和纪奶奶生活在一起,没有像其他小伙伴一样找到条件更好,更健康更幸福的领养家庭吧… 这样想想,江佰深看向纪然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他不动声色的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随口猜测道: “那这么说……你现在叫,纪冷?” 池桃立刻纠正道:“不对,我们家纪教授叫纪然,然后的然。” 江佰深脸上的疑惑明显加深了些:“纪……然?为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池桃倒是被问住了,从她上本科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纪教授了,纪教授一直都叫纪然啊!她只觉得这个名字响亮又简单,应该是收养纪教授的人取的吧,还能有啥特别意义? 纪然却似是已经操作好了电脑,“啪叽”一声,重重地敲了最后一次回车键,连键盘声都充满了不耐烦。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冷漠地再次吐出四个字: “少,管,闲,事。” 江佰深眼角带着笑意,挑了挑眉:“让我猜猜……” 纪然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把屏幕转了90度,一个大家都能看见内容的角度。 “难道是……懒得想,因为既然如此,所以干脆就叫……”江佰深猜到,同时还打了个响指:“纪(既)然吧!” 闻言纪然眼神明显僵硬了两秒…… 草!他怎么知道? “屁嘞,我才没那么肤浅。”纪然有些傲娇地否认道。 池桃震惊的转头看向她家纪教授,她知道纪教授嘴硬的时候才会这个反应。 靠!原来纪教授名字真的是这么他喵随便来的啊! 很好!这很纪教授! 江佰深眼中笑意止不住外溢,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但他知道小冷从小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便不打趣她了,转而感慨道: “早就听有传闻说京华大学有一个9岁就被录取为硕博连读的生物学天才,14岁便留校成为了教授,但是京华大学为了保护天才的隐私,从来不对外透露本人。 看来,这个天才就是你吧。” 毕竟,纵观整个京华市也再没出过一个30岁以下的教授级专家。 “对啊!就是我们家纪教授!”池桃骄傲的大声回应道。 每次跟人介绍纪教授,以及和别人介绍她是纪教授助理的时候,都是她最自豪的高光时刻了! ‘笃笃笃’ 纪然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无语道: “谈不谈项目了还!” 江佰深再次抬起手捂嘴笑了起来:“咳咳……谈!” 如果没搞错的话,是她带项目来求他江氏投资的吧? 明明是乙方,气势却比甲方还张狂… 不愧是小冷啊! 而池桃早就懒得劝了,她见这小江总对她家纪教授惊人的有耐心,还担心个毛线啊。 纪然白了他一眼,开始认真的介绍起了项目的学术名称。 “等等?复制人体?”江佰深满脸充斥着惊异,还有尽力掩饰却也完全掩饰不了的质疑。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当今最现实的基因复制也就只能是克隆技术,但就连克隆技术也还充满了克服不了的各种问题,发展得十分困难。 这想要一等一的复制一个生物体出来岂不是白日梦?何况她的目标还是直接复制人体? 池桃发现了江佰深的质疑,她有些小不满。 这小江总怎么跟院里那些陈腐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对于一个自己认知以外的项目,都还没听人家仔细介绍,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不像她!对纪教授永远信任!永远不会有一分毫的质疑!她的纪教授就是最棒的!纪教授不管有再离谱再脱离现实的想法,那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纪然也看出了江佰深的质疑,但她完全不在意,对于这种质疑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只见她淡定地继续讲解着。 池桃的脸上又不知不觉地冒出了满脸的崇拜。 而江佰深,越听也是越震惊,眼眸中惊喜的光芒也是越发亮起。 第28章 这男人有点趣呢 曾家。 “爸!你小二爷回来了~” 曾一宸推开大门走进了大厅,把外套随手扔给了一旁的仆人。 然而一转眸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坐在客厅里,一脸惊异地看向他,而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他的父亲曾年和继母袁雅美,此刻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呃……”曾一宸顿时尴尬地僵在了原地:“有客人啊……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他立刻转身就打算朝着后花园遛去。 “一宸,过来。”曾年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霎然响起,叫住了他: 曾一宸脚步不得不停下来,暗自叹了口气便又朝着几人的方向走过去。 “什么事啊爸?” 说着他还抬头打量了一下对面沙发上的年轻女孩。 穿着一身俏丽优雅的淡紫色真丝洋装,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端庄大方,盘发整齐清爽,每一根头发都经过了精心的处理,加上那上乘的长相,典型的富家千金, 曾一宸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这该不会是要让他相亲吧??? “一宸,我跟你介绍一下。”曾年抬头看向曾一宸,喜笑颜开地开口道:“这位是你江叔叔的女儿,江蔓兮。” 随后曾年又看向那位女孩,亲切地笑道:“蔓兮啊,这个就是我们家曾一宸,你们先认识认识。” 曾一宸真想当众翻白眼…… 敢情还真是相亲呢??? 此时,只见江蔓兮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曾一宸,认识你很高兴。” 曾一宸看着那只带着昂贵的卡亚手镯、纤细白嫩、一看就从未经受过任何风吹雨晒的小手,一点兴致都没有。 “我也是。”他仍旧双手插着裤口袋,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曾一宸!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曾年看着有些生气。 “阿年,和孩子好好说嘛~”袁雅美见状立刻伸手拍了拍曾年的背,替他顺着气温柔劝说道。 听到妻子的声音,曾年神色有所缓和,拍了拍袁雅美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 “你呀,就宠这小子~” 曾一宸看着这两人小互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曾一宸!!!”曾年再次生气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曾伯父,没事的。”江蔓兮见状也赶紧开口缓和气氛。 曾年见江蔓兮这么懂事,有些内疚地叹了口气: “哎,这小子真是被我们宠坏了,但还是很单纯善良的好孩子,蔓兮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蔓兮,他就这么个性子,不是冲你。” 袁雅美也附和着自己老公,可看向江蔓兮的那眼神里总是闪烁着什么。 “不会的伯父伯母。” 江蔓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视线却不由自主跟随着曾一宸离去的方向, 她江蔓兮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呢。 这男人,有点趣呢。 曾一宸兴致缺缺地走到了后花园,一眼便看到长椅上那总是有些郁郁寡欢的倩影。 那是他的大嫂,也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作为3岁就失去母亲的他来说,对这个他爸后脚就娶回来的后母就是亲近不了一点。 即便经过多年相处觉得后母人也挺好的,对他又好又宠,但他对后母却总是无法控制地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防备。 而从大哥结婚将安恋娶回家时,当时还是青春期孩子的曾一宸,便自动将母亲的角色代入到了这个善良的大嫂身上。 俗话说,长嫂如母嘛。 曾一宸嘴角微微扬了扬,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站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大嫂~” 曾一宸有些俏皮地喊道。 “啊!”女人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惊呼了一声,恍然回神,手上正在刺绣的针突然就扎破了她的食指,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大嫂!”曾一宸见状吓坏了,赶紧掏出身上的手帕帮她把看渗血的食指捂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吓你的!” 安恋这才看清来人是曾一宸,便定下了心神笑了笑说: “我没事,一宸。” 虽然听她这么说,曾一宸还是满脸的内疚与心疼,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安恋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真的没事,扎一下罢了,大嫂笨手笨脚的,经常自己扎到自己的。” “大嫂才不笨呢!”曾一宸嘟嘴反驳道。 闻言安恋愣了愣,随即没忍住扬唇轻笑出声。 对于这个从她进门起就把她当亲人一般真心对待的弟弟,她也是真心疼爱。 曾一宸见她笑了,也放心了不少,转而问道:“大哥呢?还没回来吗?” 闻言,安恋脸上的笑意却不动声色地黯了几分: “在路……”上了。 “在说我吗?”一句低沉的男声突然打断道。 曾一宸循声转头,没看见身旁的安恋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同时眼中还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恐惧。 曾一宸看到来人,顿时脸上洋溢起几分热情:“大哥你回来啦!” 曾衍宠溺的冲他笑道:“爸说要准备用餐了,快过去吧。” “好~”曾一宸回答着,又转头冲着安恋说道:“大嫂也一起过去吧。” 仿若有些走神的安恋,听到声音反应过来,立刻强颜欢笑的回道: “好。” 曾衍见状,却是幽幽地开口: “一宸你先过去,我和你大嫂有点事要说。” 听到这话,安恋顿时埋下头,脸色煞白。 曾一宸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闻言而是先愣了愣,随后一脸明白的坏笑: “嘿嘿,我懂我懂~” 说着曾一宸一溜烟就窜走了。 见着曾一宸背影消失在后花园中,曾衍脸上的笑意也瞬间燃烬,转而抬脚朝着安恋走去。 周围瞬间低压的空气,令安恋浑身绷得很紧,紧张地甚至有些颤抖。 感觉到曾衍的身影已经停在了身旁,安恋颤抖着仰起头,看着他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她不敢先开口说一个字。 “我不是说过,不许碰别的男人的东西吗?” 曾衍阴冷地开口,眼神落到包裹着她手指的那块男士手帕上面。 安恋愣住了,手指抽动了两下: “一宸,是我们的弟弟啊!” 语气里尽显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下一秒,曾衍猛然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手指的力量简直要把她的胳膊捏碎: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 第29章 我除了她谁都不会喜欢,谁都不会娶 “我没……唔……”安恋想要辩解,嘴却突然被面前的男人狠狠封住。 曾衍狠狠的啃咬着她的唇,手上的力量却还在继续缩紧,疼到安恋视线都一度有些浑浊。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就办了你?”那恶魔一般冰冷的声音飘荡在安恋耳边。 “不!!不要!!!”安恋惊恐拒绝,慌乱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曾衍!!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听着她的认错,曾衍紧皱的眉头总算有了些松动,他抬手整理着安恋脸上被因恐惧而生出的汗渍沾在脸颊边的碎发。 安恋强压着恐惧,颤抖的接受着他的手在脸边游走。 整理完,曾衍已然收起了骇人面孔,转而柔声开口道: “去吃饭吧~” 安恋僵硬的点着头,便由他搂着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 每个人都神色各异。 曾一宸一脸不爽的抱着胳膊坐在位置上,对面的江蔓兮则是面带笑意一直打量着他。 这男人,真是越看越帅呢。 江蔓兮原本一直觉得,她哥哥才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现在……内心悄然有些动摇了呢~ 曾一宸旁边的曾倩儿又是低眸仇视着江蔓兮。 有个叫什么纪然的狐狸媚子跟她抢二哥还不够,这会儿爸爸还弄回来个什么江家千金…… 江家……可是京华市唯二的顶级豪门之一啊…… 比起那个穷酸教授,这个江蔓兮明显是个更强劲的劲敌,不止家世响亮,看起来连爸爸这个终极难关都过了! 那让她怎么抢得过!! 曾倩儿越看江蔓兮,眼里的仇恨燃烧得就越烈。 而曾年旁边的袁雅美看着曾倩儿的表情,却是一脸愁容。 倩儿对一宸是什么感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只希望倩儿能收敛一点,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但是也没法公然开口。 而曾年看着自己满意的准儿媳妇直直盯着自家儿子,他是满脸都写着开心,于是发话想再多撮合撮合: “倩儿,你和蔓兮换个位置吧。” 闻言,江蔓兮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脸顿时有些微微发红…… 而曾倩儿听见这个命令,人都要裂开了。 但是爸爸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她拧眉撅起嘴一脸无助地看向袁雅美。 袁雅美收到示意,微微皱了皱眉,转而贴近曾年耳边,温和细声打趣道: “阿年,你看给人家蔓兮脸都说红了~别这么猴急呀,会吓着人家的。” 闻言曾年抬眸看了看微微低头红着脸的江蔓兮,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给孩子整害羞了,于是也就不再强求,打着哈哈过去了。 曾倩儿这才松了口气,转眸又恶狠狠地盯着江蔓兮。 哼,贱女人!跟她斗! 而曾一宸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无论旁边坐的是这个曾倩儿还是那个相亲对象,都一样讨厌! 随着曾衍夫妻的入席,一个简单却丰盛的家常晚宴便开始了。 曾倩儿仿佛一个胜利者一般,暗中炫耀地夹起一块鳕鱼,往曾一宸的盘中送: “二哥,这鳕鱼可是妈妈今天亲自去为你挑选的,你可要多吃一点。” 一边说着,一边还挑衅地看向江蔓兮。 搞得江蔓兮也是眼里常含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老从曾一宸的妹妹那里,收到了情敌一样的敌意。 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从来没人敢给任何气受的千金小姐,收到莫名的挑衅还是搞得她很不舒服,对这个曾倩儿的印象也是一度拉到了最低。 看来结婚以后,这个小姑子得离远一点,少接触少来往才行。 而曾一宸厌恶的看着自己盘里的这块鳕鱼肉,他才不会吃,但是也不能当众扔掉…… 所以他干脆夹起来,送到了旁边的大嫂盘里,一边说到: “大嫂刚刚刺绣扎了手,多补充点营养才行。” 这一夹,除了曾倩儿的咬牙切齿,以及江蔓兮的有些幸灾乐祸。 安恋更是惊恐得整个人都瞬间失去了血色,即便身边的男人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她也感受到极寒的恐怖低温,浑身都冰凉了起来。 她颤抖地伸起冰冷的手夹起那块鳕鱼,有些战战兢兢地又夹到了曾衍的盘中,尽可能镇定地和曾一宸解释道: “你大哥最近很辛苦,让他吃比较好。” 话音落,她总算感觉到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缓解了一些。 曾衍转头温柔的地对安恋说道: “谢谢老婆。” 随后,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鳕鱼推到盘子的边缘。 安恋适时才松了口气,背后冷汗已经将打底衣湿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一样。 “呵呵”袁雅美捂嘴轻笑了笑,和曾年娇声说道:“阿年,看来今天我鳕鱼挑得不好,孩子们个个都推脱。” 曾年听了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胡说,你挑的永远是最好的。” 随后他看向桌上所有人,用一副不容有任何抗拒的将领语气说道: “每人都夹一块!立刻!” 闻言,坐在曾家这一排的每个人都立刻伸出了筷子朝着那盘鳕鱼去。 江蔓兮见状,才后知后觉,也立刻拿起筷子准备听话地夹一块。 这时,曾年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曾一宸,你给蔓兮夹一块,蔓兮坐得远不方便。” 曾一宸皱了皱眉,等大哥大嫂都夹完了过后,摁着整个盘子朝着江蔓兮面前一推: “这样就方便了~” 曾倩儿见状忍不住再次暗喜,嘲讽地看着满脸尴尬的江蔓兮。 “啧!曾一宸!!”曾年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道。 曾一宸也是受不了一点了,他直接放下筷子,转向曾年,认真地开口道: “爸!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叫纪然!我除了她谁都不喜欢,谁都不会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顿时,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倩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二哥居然为了那个狐狸媚子当众忤逆起爸爸!!! 看来她最大的劲敌还是那个纪然了!!! 江蔓兮额头也是有些微皱…… 纪然?是谁啊??居然能让她一眼看上的男人这般喜欢… 曾衍则是不动声色地黯了黯眸子,意味不明…… 意外的是,曾年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而是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江蔓兮,十分过意不去,但还是打着哈哈道: “你倒是想得美,蔓兮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还配不上呢! 继续吃饭吧大家!” 第30章 名杀手找到了 曾倩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回事??爸爸这是默许了吗就??? 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世,什么背景的野女人,爸爸居然就这么同意二哥去交往了吗?? 爸爸怎么可以这样!!! 爸爸这样的大将军不应该对儿媳妇的各方面要求都很严格吗?? 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曾一宸见曾年就这样放过他也是眉间一喜,赶忙附和道: “爸说得对!我可配不上人家江小姐!你看看江小姐多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再看看我一糙汉!害!” 江蔓兮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有所缓和,但是作为千金小姐,良好的礼仪使她撑完了全程。 袁雅美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曾年,但也没打算在这里多说什么。 曾衍全程都十分沉着,脸色毫无波动地继续用着面前的餐。 空气又那么宁静了一会儿。 直到…… “叮咚~” 曾衍的手机信息声响起,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手机随意阅览起来。 下一秒,手上一软,手机“啪”的一声直直摔到了地上。 曾衍猛然站了起来,失态到背后的椅子都被他弄翻,把桌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剧烈地喘着气,眸中充满了震惊。 “大哥??你怎么了?”曾一宸担忧道。 曾衍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应。 “发生什么事了阿衍?”曾年也开口问道。 听到父亲询问的曾衍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捡起手机,尽力克制自己,坐了回去,回道: “没……没什么。” 嘴上这样说着,眼中震惊的波澜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整个脑子都被手机信息中的内容疯狂冲击着。 那是他属下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他们的5名杀手找到了。 但是……是找到了尸体…… ……5具尸体 “阿衍,到底怎么了?”曾年见他的样子,还是很不放心地又开口询问道。 曾衍尽可能克制了着情绪,抬头看向曾年,有些紧张地开口: “就是军营里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我先离席了父亲。” 说着他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去。 “严重吗?”曾年连忙关心道。 闻声,曾衍转过身,尽力微笑道: “父亲放心,小事。” 刚想转身,瞥见安恋,他又冲她开口道: “恋恋,一会儿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我再来接你。” “没事!我送大嫂回去也可……”曾一宸积极主动毛遂自荐。 “我在这陪母亲聊聊天也好!”安恋立刻打断道。 曾衍眼神意味颇深的看了安恋一眼,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安恋再次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曾一宸听大嫂这么说,也就作罢了。 却没想到,桌前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那曾二少一会儿可以送我回去吗?”江蔓兮俏皮地笑道。 曾倩儿一惊,五官顿时气得快要拧到抽筋。 这贱女人还真是不要脸!二哥都说了对她没兴趣了!怎么还上赶着贴上来要二哥送她?? 她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二哥送?!真是下贱!! 现场的其他人也皆是一愣。 曾一宸反应尤为明显,他十分嫌弃地质问道:“你们江家难道没有司机吗?” “司机有事先回去了。”江蔓兮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不是你……”曾一宸简直气笑了。 “咳咳!”曾年这时发话了:“一宸,你送蔓兮回去。” “爸!”曾一宸不能理解地大喊道。 “把女孩安全送到家本来就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基本礼节你都忘了?”曾年厉声点拨道。 曾一宸瞬间明白了他爸这意思,可能也就是因为刚刚折了人家面子,要给人家找找补罢了。 毕竟提到了‘绅士’、‘基本礼节’这种字眼。 摆明了就不是在继续强迫他要和她交往。 罢了……老爸都替他搭好了台阶,他还能不下吗? “知道了。”曾一宸不情不愿地答复道。 江蔓兮也听出了曾伯父言外之意,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她也不希望曾一宸是因为父母之命不甘不愿地和她在一起,她要的是他的心,要的是真正两情相悦的爱情。 反而…… 她原本以为,像曾伯父这样的人,在家应该是属于说一不二,绝对至上的话语权,不会容忍任何反驳与忤逆。 但他却因为知道儿子有喜欢的人,所以立刻就不强迫他接触别的女生了。 曾伯父这种父亲简直不要太开明,太明智了。 她也是从来没想到过,英明威武的曾年大将领,对自己孩子的意志竟是这般的尊重。 这样的婆家,这样的公公,她要定了! 于是她笑容更加明媚了一些: “谢谢伯父,谢谢曾二少~” 曾一宸敷衍地假笑了两声,便埋头继续往嘴里塞那条倒霉的鳕鱼。 曾倩儿难受炸了,她再次看向袁雅美想求助。 袁雅美却是皱着眉头冲她轻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 曾倩儿扭回头,用筷子疯狂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更气了。 * 江氏低层VIp会客室。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p家K家d家m家的外卖残渣剩袋。 江佰深本来说要请纪然和池桃去吃正餐。 但是纪然坚持说不想浪费时间,想赶紧给他讲完,所以就要求点了一堆她小时候最想吃之一的各种汉堡套餐,还吃了一堆。 于是江佰深和池桃也就只能老实地陪她一起吃这些……垃圾食品! 窗外的天色悄然灰沉了下来。 与金融中心的华丽灯光相比,黯淡的月亮静静地挂在画面中,显得那么落寞,没有存在感。 “我投了!”江佰深激动地一拍桌子敲定了。 “真的吗!!”池桃开心地跳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走在世界前沿的项目,完全没有不投的理由啊~”江佰深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纪然面色毫无波动,瘪了瘪嘴问道: “投多少?” “具体金额我明天召科技部的所有管理层开个碰头会决议一下,决定好了咱们就走合同,好吗?”江佰深真诚地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小江总!!”池桃兴奋地一个劲地向江佰深鞠着躬! 纪然满脸嫌弃地看着池桃。 人都还没说投多少呢? 万一一通决议完再通知她们,决定投个千儿八百万的,那有个屁用啊? 但眼下也就只能先这样了,明天等消息吧。 “那就这样吧~回去了。”纪然合上了电脑,开始收拾起来。 江佰深见状,立刻热情地提议到: “我送你们吧!” 第31章 你怎么会有邻居!!! “不……” 纪然刚想拒绝。 “好呀!小江总你人真好!” 旁边的池桃却是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纪然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自己骑车,但是恍然想起自己脚崴了,今天是坐网约车出来的。 再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九点了,这个点她那荒郊野外的,网约车估计得约好久才约得上。 随便吧,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江佰深见她没有再拒绝,脸上的开心笑意也是止不住地外溢。 池桃也不瞎,她当然看出了江佰深这十分明显的开心与热情。 不免有些奇怪…… 她悄悄打量着江佰深看向她家纪教授的眼神。 靠!!小江总该不会对她家纪教授有意思吧!! 池桃顿时皱起眉头,满脸警惕防备。 可她看着江佰深这从头到脚,长相满分,穿着有品简约不失高贵,举手投足都绅士优雅,气质也是顶级的,完全挑不出一丁点毛病啊…… 哎,罢了。小江总这又帅又豪的条件……全国多少富家千金做梦都在排队呢! 虽然池桃一心觉得她家纪教授是谁都配不上的女人,但是对着江佰深这无懈可击的硬件,还是没忍住默默点了点头。 诶不对!!纪教授这样没家世的女孩子,进这种豪门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万一他们嫌弃她家纪教授的身世,轻视她怎么办?? 绝对不行!!!忍不了一点!!! 池桃又疯狂地甩着头。 纪然瞥见自己助理跟中了邪似的在旁边疯狂甩头…… 呵,习惯了。 手上淡定地继续收拾着电脑包。 眼见着纪然收拾好了电脑包,江佰深十分自然地上前想替她拎。 而纪然手疾眼快地就把包拽到了身后: “吃饭的家伙,别碰~” 江佰深愣了愣,无奈地苦笑道:“小冷,你不用跟我这么生疏的…” “小江总你误会了,纪教授她……” 池桃开口想要解释,她家纪教授领地意识一直都特别强,可能因为从小是孤儿,不像普通孩子一样有爸妈的护佑,所以她对自己的东西一向都严防死守,别人动不得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她作为助理,除了有必要的工作帮纪教授处理以外,在外面也是从来没有帮纪教授拿过电脑包。 可纪然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冲着江佰深说道: “我跟你本来就很生疏不是吗?” 纪然也是奇了怪了,这嚎丧男也就在她们家待了一个月而已,要不是他主动提起,她都完全想不起这回事了。 现在干嘛搞得跟她很熟似的? 江佰深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几分受伤: “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池桃彻底懵逼…… emm????? 难怪小江总对她家纪教授态度好到甚至有些狗腿,原本以为只是拜倒在了纪教授的美貌与智慧下,没想到原来还有这隐情? 闻言纪然回忆起小时候,这嚎丧男非不听劝要去那湍急的河边叉鱼,结果差点被河流冲走的事情。 当时是另一个女孩小花先发现的他,她及时拽住了他,但是因为力气不够大,加上大冬天的嚎丧男又穿得厚,被河水浸湿了大部分衣物,导致整个重量更沉了。 小花当时在那拼了吃奶的劲拽着他有半个多小时,瘦弱的小女孩一小半个身子都已经被他的重量拖进河里,差点就跟他一起被冲走了。 还好纪然当时路过,聪明如她知道自己可拽不动两个人的重量,拿着在林子捡的一根长木棍,又在岸边找到块大石头作为支点,利用杠杆原理发力才将两个人一起翘上了岸。 回忆起这件事,想想这嚎丧男当时蠢笨如猪,还不自量力非要去叉鱼的倔驴样,纪然眼里嫌弃更重了: “这恩情可别记我头上,是小花救的你,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帮小花而已。” 池桃更懵逼了……小花又是谁啊? 烦死了! 她可是一直以纪教授的头号私生饭自居!结果她不知道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多! 而听到小花两个字,江佰深的脑海里毅然浮现出当时那个拼命拽着他不停地给他打气加油的小女孩,不由自主笑了笑: “两个都记不行吗?” 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不走?我要回家睡觉了。” 江佰深笑了笑,温柔应道:“走吧。” 纪然郁闷地呼了口气吹了吹颊边的头发,朝着门口一瘸一拐的走去。 池桃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江佰深心疼地看着她的背影,却也只能默默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 当车子开过来的时候。 纪然眼中又一次闪过惊艳。 太夸张了吧? 池桃更是惊呼出声:“卧槽!库里南!!!” 江佰深上前拉开了车门,冲纪然挑了挑眉,扬起唇角笑道:“咱们派头不能输给秦氏,对吧?” “幼稚~”纪然瘪嘴留下两个字,直接钻进了车里。 “谢谢小江总!”池桃礼貌地对江佰深道着谢,也上了车。 江佰深轻轻关上了门,从司机手上接过钥匙,自己上了驾驶座。 “诶??!!”池桃见到驾驶座上的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小江总你……亲自开车吗?!!” “是啊,请问两位贵宾要去哪个地方呢?”江佰深笑着打趣道。 池桃目瞪口呆! 太不可思议了!!托她家纪教授的福居然能把万千富家千金的梦的小江总当司机使! “锦绣江南。”纪然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完全不客气。 “好~”江佰深温柔应道,随即发动了车子。 这个别墅区是江氏旗下地产,所以江佰深知道。 那片地产的定位虽然不是顶级豪华,但也是上流阶层的聚集处。 所以听到这个名字,江佰深知道她住得不算太差,心里顿时开阔了不少。 路上,很安静。 纪然淡然地刷着手机,看着最新的一些学术文献。 池桃觉得太安静了好像真的把江氏太子爷当司机一样,有些惶恐不安地找着话题: “对了纪教授,你策划里面那个帅哥是用什么AI系统生成的啊?审美真好!帅得不像人类但是又那么逼真!” 闻言,纪然刷着手机的手指突然一顿,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那个总是冷冰冰却又带给了她温暖的男人身影。 “我邻居。”她不冷不热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池桃惊叫出声。 给江佰深吓了一大跳,车身都明显晃了一下。 纪然皱眉堵上了右边耳朵。 “你怎么会有邻居!!!”池桃简直不敢相信。 还他妈那么帅!!! 第32章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可是那么他妈帅出天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住在那个荒郊野外的破宅子里? 肯定没安好心! 说不定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在打着她纪教授这个隐形小富婆什么主意呢! “不行!!纪……” 池桃正紧张地打算继续和纪然分析案情,却被纪然两根手指无情且精准地捏住了嘴唇。 “好吵~再说把你踹下去。”纪然毫无感情地说道。 “呜!”池桃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她知道纪教授真的会踹她下去。 不管了!回头去纪教授家的时候,她一定要去好好会会那个邻居!看看到底是个何方小白脸!休想打她纪教授的主意! 江佰深从后视镜看着后排两个女孩互动,唇角又一次忍不住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小冷还真是一点没变,一直都这么霸气,一直都这样……嘴冷心软。 但他却是有些奇怪她助理的反应。 有邻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那么大反应? 很快,车子到达了锦绣江南别墅区的大门口。 “小江总就在这里停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池桃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江佰深刚踩稳刹车,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池桃下车,而纪然还稳如泰山地坐在车上。 “纪教授拜拜,回家了还是要给我发个小……”池桃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小江总也听着…… 转头一看他可不就是一脸疑惑。 哎呀…尴尬了。 “嘿嘿,没事没事。”池桃说着又偷摸着冲纪然比了比手上的手机:“拜拜!” 赶紧甩上了车门。 “我还以为你住在这里。”江佰深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纪然。 纪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发了个定位到刚刚在江氏互相交换的联系方式里,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定位发你了,到那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江佰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遵命,纪大教授~” 随后他打开了定位,再次发动了车子向新目的地驶去。 这次,路上是真的彻底安静下来了。 纪然静静地浏览着意识控制相关的科技文献,江佰深专注地开着车,只是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从后视镜偷瞄一下纪然的样子,只是眼神时常蕴含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思念,以及些许宠溺。 好一会儿,车子到达了定位点。 江佰深惊讶地发现车子居然行驶到了城市的边缘,前路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车灯,没有任何其他的光源。 他赶紧低头检查着定位,寻思是不是自己没注意走错路了。 纪然感觉到车子停下,终于抬起头,发现到达定位点了。 于是开口指挥道:“继续往前。” 江佰深惊异地转过头看向纪然:“前面…就是未开发原始林区了…” “那又怎么样?”纪然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你确定???”江佰深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你到底走不走?”纪然不耐烦地催促道。 江佰深转回头,看着前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是通向地狱一般,那么可怕,眉间不由自主地皱起浓浓的心疼之意。 小冷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纪然见他看着前面漆黑一片,呼吸还比刚刚略微急促了一些,便稍微耐心了一些解释道: “放心吧,只是进去的时候岔路多,所以导航导不进去,出来的方向都只有一条路,导航能带你出来的~” 听到这难得多出来的一分来自小冷的耐心,江佰深突然愣住,随即便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他只是心疼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而她却以为他一个大男人是害怕走不出来。 纪然见他仍然不动,也不想强人所难: “算了,你要是不敢进去,那我自己走吧~” 大不了就走几个小时呗,多大点事。 说着纪然就拉过电脑包的肩带挎在了肩上,准备开门下车。 结果车子就动了。 “诶?”纪然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前排江佰深的背影轮廓。 怎么突然又敢走了? 随便吧~ 在纪然的指路下,车子终于到了最后那条靠着河流的大路上。 看着一旁的河流,一些记忆碎片突然冲入了江佰深的大脑。 “这里是?!”他的呼吸明显更加急促了。 “嚯~居然还有印象。”纪然云淡风轻地打趣道。 一个顶级豪门的太子爷能记得小时候待过一个月的破地方,确实令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江佰深震惊地问出声。 按理来说小冷作为京华大学天才教授,就算达不到顶级豪门的程度,条件也不会很差了。 纪然白了一眼,懒得回答。 那里是她的家,是她和她的亲人一起生活的地方,离开家她还能去哪里?要是奶妈妈想她了该去哪里找她? 个个都嫌弃她住的地方,又没让他们住,有毛病吗不是? “是因为纪奶奶不想搬吗?”江佰深尝试寻找原因,他看新闻也略微了解一些念旧的老年人都喜欢待在条件差,不方便的乡下老家,而不愿意也不习惯去城市里过好日子。 “她走了十一年了。”纪然淡然答道。 江佰深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捏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缩紧。 脑海里浮现起那位慈爱的老奶奶,背着年幼受伤的他回家的时候的那些画面… 眼前蒙起了一片水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提到奶妈妈,纪然眸光也不自觉地黯淡了好多,她转过头仰视着车窗外的夜空。 郊外的星空特别华丽,月亮不知何时已然恢复得皎洁明亮,被那耀眼的群星追随围绕着。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黑色的人影。 “诶??”纪然奇怪地回过头看了看,可惜路太黑,显得车尾灯格外的亮,所以黑暗中的一切都了无踪影。 “怎么了?”听到她声音的江佰深也好奇地询问起情况。 “没什么,看花眼了吧~”纪然无所谓地答道。 毕竟,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人影? 车子很快到了。 江佰深下车替纪然拉开了车门,看着这有些眼熟的圆木门。 好像…比记忆中更旧更破了,木屑也掉了好多,红色的油漆也褪得差不多了。 江佰深心里无限感慨期间,纪然下了车,一句话没说就朝着门口走去。 “小冷~” 江佰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纪然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又怎么……” 一转过身,却被江佰深紧紧抱住了。 第33章 草…那男的到底谁啊? 始料未及,毫无防备… 纪然整个人简直要石化了呀!她反应过来赶紧就伸手要推开。 可没等她推,江佰深就放开了她。 “卧槽!!你有病啊!!”纪然大惊失色地抬起双手环抱在自己胸前,没忍住大骂出口。 江佰深却是强忍着眼中的雾气,暖心一笑: “晚安小冷,明天见~” 说着他转过身回到了车上给车掉了个头,随后拉下车窗冲纪然说道:“别忘了给你助理拍个小视频报平安。” 说完他笑着眨了个眼,便开车离去了。 纪然仍旧抱紧自己光秃秃的肩膀,一脸嫌弃又懵逼地看着车子离去。 “什么毛病??” 纪然吐槽着,就打算转过身开门。 却没想到,转眸瞬间,却在车子离开的方向瞥见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驻足在原地。 “齐慕?” 纪然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个点居然在外面。 嗯?不对,她邻居好像确实有深更半夜在外面散步的习惯。 而此刻,男人俊美的眉间有些莫名的燥意,整个人散发的气场好像比平时更加冰冷了。 他只字未言,抬脚挪动步伐,缓缓来到了她跟前,暗红的眸子此时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毫无温度地看着她的脸。 纪然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咳……你看着我干嘛呀?” “没带钥匙。”男人冷漠地开口道,声音疏离到了极点。 “……哦” 妈的没带钥匙也这么理直气壮??她欠他的?? 好吧,她欠~ 纪然无语地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插入锁眼转开了门。 门一开,齐慕立刻就冷漠地转过身,抬脚走进去了,分秒都未停留,也没再多看她一眼。 纪然看着他比平常更冰冷疏离的背影,内心也莫名蒙上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浮躁感。 这男人怎么感觉今天对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怒意? 她怎么得罪他了?? 难道是因为吃了他兔子?可是那不是他自己烤给她吃的嘛? 真是奇奇怪怪的! 疑惑着,纪然也进了门,烦躁地用力一脚把门踹上,却忘了自己脚崴伤了来着。 “啊草草草!!!” 那一瞬间,纪然痛到眼前满是转动的星星,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冷汗也爬满了浑身,脚踝传来的剧痛一圈一圈疯狂放射性蔓延。 她整个人蹲在了地上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捏着受伤那只脚的脚踝,忍着想等这波疼痛赶紧过去。 妈的,这一脚差点没给她痛吐血。 纪然紧闭着双眼不停地抽着气,没看到原本已经穿过前院的男人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齐慕回头看着蜷在地上的女孩,烦躁的眸子里根本抑制不住地多了好几分担忧与疼惜。 纪然缓了好一会儿,可疼痛依旧毫不留情地一阵一阵袭击着她的痛觉神经,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阵势。 她真的有被自己无语到,但也只能尝试站起来,回房间躺着痛吧…… 恼火间,纪然费劲地抬起身子,还没完全站直。 下一秒,她突然被人拦腰抱起,整个人直接腾空了。 “诶?!!”她惊呼出声,转眸却看见男人冰冷的侧脸。 那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疯狂乱跳。 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好奇怪呀…… 为什么…他刚刚还对她冷漠得要死,这会儿又抱她? 对啊……他又抱她了! 她自己也好奇怪呀…… 为什么她每次都…不抗拒? 她明明就是一个很反感不熟的人触碰的人啊,刚刚嚎丧男抱她可是让她吓了个半死。 可他抱她,却完全没有嚎丧男那种,让她有被陌生人偷袭的惊悚感,反而…… 有种莫名的……亲近?熟悉?安全感?? 可相比她小时候就认识的嚎丧男,齐慕这个刚认识没两天的男人,不才更应该是陌生人吗? 头脑风暴间,男人抱着她已然停在了她家宅门前。 纪然此刻还处在一脸懵逼盯着他侧脸发呆的状态,齐慕却突然转过脸对视上那呆萌的视线。 嗯??? 他怎么又突然看她…… 脸又倏然烫到快要冒烟,纪然莫名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转眸便看到了自家宅门。 哦……原来是到门口了,在等她开门… 反应过来的纪然立刻伸手拉开门。 齐慕转回视线,抱着她走了进去,不同于昨天的耐心与轻柔,今天他冷漠地将她朝沙发上一扔,转身就走了。 “嗷!”突然的落空感使得纪然摔进沙发的时候发出了怪叫。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他直直离开的背影。 纪然微喘着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真是满头问号!这男人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莫名其妙! 她烦躁地卷过腿,粗糙地扯开了绷带,看着受伤的地方又肿成猪蹄了。 更烦了! 她气呼呼地伸手捞起沙发上的消肿止痛酊,对准脚踝就准备要喷。 恍然想起昨天齐慕是不是先帮她冰敷了起码有20分钟,消肿过后才喷的啊。 一想起冰敷这个步骤,纪然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起了昨天那个男人蹲在她面前,专心给她冰敷的样子。 那么专注,那么认真,那么细心,睫毛那么长…… 心脏突然剧烈抽动了一下…… “卧槽!!”纪然猛然捂住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 她不会年纪轻轻……就有心脏病了吧?? 她吓得赶紧坐直了身体仔细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状态,除了可能因为脚太痛导致跳得飞快以外,好像也没啥其他异样了。 纪然松了口气… 不行……她还是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毕竟,心脏的问题可不是小事啊,她才不想英年早逝。 接着,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因为右脚太痛沾不得地,所以单脚蹦到了厨房最右边角落的冰箱前。 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冰箱前的地上,打开冰箱拿出几块冰就那样贴在肿的地方。 靠!怎么这么冰?冰得手指都痛了。 骤然又想起,昨天齐慕是不是包着毛巾来着。 于是她抬头左顾右盼四处扫视了一圈,结果看见个屁的毛巾,影子都没一个。 那齐慕又是在哪拿的毛巾啊?? 可能他自己随便翻了翻吧。 啧,管他的呢…… 一想到他刚才对她那样冷漠的态度,纪然就浑身燥热得要死。 她干脆又从拉开冰箱,拿了块冰放嘴里嚼了起来。 嗯……果然好些了。 等到脚踝处的几块冰都化了,纪然埋头检查了一下伤势。 奇怪,怎么感觉效果没昨天那么好啊?虽然消了一丢丢,但是明显还肿着一大圈。 算了,她才没耐心继续坐这里。 肿就肿吧,反正又死不了! 摆烂了!她伸手扶着冰箱旁的案板站了起来,又蹦回了客厅沙发上,拿起消肿止痛酊胡乱喷了一通,又捡起刚用过的绷带又胡乱绕了一通。 搞定!睡觉! 可转头看着那一坡楼梯,纪然又犯难地皱起了眉头,生无可恋地往沙发上一倒, 算了,今天干脆就睡沙发得了。 奔波了一天已经疲惫得不行的她,一躺平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没过一分钟,与少女靓丽美艳的脸庞严重不符的呼声,回荡在客厅里。 齐慕靠在墙边,暗红的眸子里充斥着矛盾得快炸了的燥意。 看着她那肿得跟猪蹄一样的脚踝,心疼得几度想要上前帮她重新处理,但脚下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挪不动一点。 妈的! 他才不管,让那男的来管呗~ 草…那男的到底谁啊? 没见过啊?? 死丫头难道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他没印象啊?? 可刚刚她居然让那男的抱了两秒,她都没有反抗?? 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了,那男的刚刚还叫她‘小冷’,这么说她连小名都告诉他了??她自从改了名字过后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名字。 第34章 她值得被人爱,不是吗? 妈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鬼男人?? 齐慕十分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倏然又瞥见女孩因为有些冷而下意识地缩紧了胳膊。 胸膛前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异常的疼痛使得他眉眼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 不过……她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早上出门不是还有两个袖子吗??出去和那男的干什么了搞成这样?? 而且,这么说那男的刚刚抱她的时候岂不是还碰到了皮肤?? 齐慕紧紧闭上了眼,掩饰着那汹涌的,已经在血红的瞳孔里疯狂躁动的,类似妒意的东西。 烦死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她是个人…… 这辈子总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坠入爱河。 总有一天,会有她自己亲密的爱人。 总有一天,会和那个男人结婚,相依相偎到生命的尽头。 那到时候,他的存在又是个什么死变态啊?? 又要他怎么平静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相爱,亲密…… 草!简直快疯了! “嗯……”女孩似是因为睡得不舒服而发出了难受的哼声。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了那仍旧泛着鲜红的瞳孔。 看着女孩蜷缩在沙发上,那孤独又不安的睡颜。 齐慕倏然浑身一软,犹如黑雾般环绕全身的烦躁戾气仿佛在那瞬间,彻底释怀,退散了。 她有人爱了,不是更好吗? 她值得被人爱,不是吗? 她,本来就应该拥有更明亮的人生,最灿烂的生命。 而不是,永远和她原本看不见的他,一起屈居在这阴暗的宅院里,孤独一世。 齐慕自嘲般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抬脚朝着厨房走去。 径直拉开最左边中层的抽屉,抽出一块毛巾,打开冰箱包了些冰块,又回到了女孩身边,蹲在了她身旁,轻轻扯开绷带,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贴在她高高肿起的脚踝处。 冰凉柔软的触觉立刻从火辣的肿痛处舒缓开来,纪然紧绷的身体也终于不知不觉放松了些。 重新绑好绷带过后,齐慕去卧室拿来了电脑椅上毯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等她醒之前再放回去就好了。 试图将毯子拉上她肩膀的时候,纪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碰巧就对视上了他已经恢复平静,暗红的双眸。 他拿着毯子的双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浑身顿时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奇怪…… 她身上的磁场还很薄弱,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我……”齐慕下意识开口,企图找个合理的理由辩解一下。 只见女孩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嘴上砸吧砸吧,呼声又继续响起。 原来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齐慕松了口气,轻轻把毯子盖了上去。 他站起身,心疼地俯视着睡梦中的女孩。 这两天她真是接连经历了好几件不得了的事,也难怪会疲劳过度了。 一想到有人要害她,齐慕眼眸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闪过一丝诡黯的红色幽光。 * 江家豪宅大门前。 一辆军用迷彩牧马人刚好停稳。 “曾二少,谢谢你送我回家。”江蔓兮转过头冲曾一宸道谢,开心地笑出一对甜美可爱的梨涡。 曾一宸却懒得看她一眼,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 “不客气。” 话音落,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不下车吗???”曾一宸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不帮我开车门吗?”江蔓兮笑着反问道。 曾一宸翻了个白眼。 真他妈矫情! 他毛躁地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猛地一下拉开了车门,皮笑肉不笑道: “江小姐,请下车。” 江蔓兮看着他一脸不耐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帅气的男人更有趣了。 她没忍住抬起手捂嘴轻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到了曾一宸面前: “谢谢啦~” 曾一宸甩上车门,咬着牙回道:“不客气。” 随后他一秒都不再停留,绕回了驾驶座,拉上安全带,挂挡踩油门,车子立刻窜了出去。 只听江蔓兮娇柔的笑声还在后面响道:“回家注意安全哦!” 曾一宸不禁皱起了眉头,厌烦得要命。 江蔓兮却是笑意盈盈地目送着他的车离去。 随后才拿出手机,准备叫家里的仆人开院用代步车出来接她。 “蔓蔓。”熟悉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蔓兮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江佰深站在他的库里南旁边。 “哥!”江蔓兮甜甜地喊着,并且朝着江佰深小跑了过去:“正好你回来我就不用叫仆人出来接我了。” 说着,她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江佰深宠溺地笑着挑挑眉,也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朝着家里车库驶去。 “刚刚那男孩是谁啊?”江佰深突然开口问道。 “嗯?”江蔓兮惊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自家哥哥一副拷问她的架势,意识到刚刚哥哥肯定是看到曾一宸了,于是只见她仰着下巴,傲娇地说道: “你未来的妹夫!” 江佰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曾家那小子?” 他倒是知道爸妈有和曾家联姻的意思,但也只是打算让蔓兮去相处试试,如果她实在是不喜欢,他们江家是绝对不会强迫子女去联姻的。 本以为蔓兮这么任性的女孩子肯定会很抗拒这种安排,哪怕去了也就是做做样子,因为她从小就跟他说,她以后一定要因为爱情才结婚。 所以,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丫头去了趟相亲对象家,居然会让人家送她回来,这就算了。 居然还直接来句‘他妹夫’! 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对呀~”江蔓兮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好好好!”江佰深笑意颇深地点点头。 江蔓兮看着自家哥哥笑话她的样子,她不服气地叉起了腰,反问道: “少说我了,那你呢?天天念叨的小花姐姐和小冷姐姐找到没啊?不会还是一个都没找到吧?” 说着江蔓兮冲着自家哥哥举起两个小拇指: “逊毙了你!!” 江佰深瞥了她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找到了~” “啊?真的啊!!”江蔓兮顿时惊喜地呼出声:“两个都找到了吗?” “没有,”江佰深回答着,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遗憾,随后又笑道:“找到了小冷。” “啊!!!”江蔓兮一时间激动得没忍住拍起了手:“什么时候可以带我见见呀!我最想认识小冷姐姐了!!” 第35章 这药……这么神? 江佰深看着自家小太阳一样的妹妹,单纯快乐的兴奋样子,顿时也被她感染得开心了许多,心中原本伤感的阴霾也被蒸发了不少,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扬得更明显了些。 想了想明天会找小冷定合同,于是便随口答复了妹妹: “明天?” “好!!”江蔓兮开心得立刻答应下来。 “不过蔓蔓,你为什么最想认识小冷啊?”江佰深还是没忍住好奇地询问道。 “当然是因为小冷姐姐聪明啦!”江蔓兮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 毕竟听她哥从小到大给她讲了几百遍的,关于他‘流落在外’遇到的惊险生死历险记。 想想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从来没受过任何教育,却知道用杠杆原理去救人。 那得是多聪明的女孩子啊! 江蔓兮小时候特别喜欢赫敏一类的天才女孩,所以她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脑子顶好的女孩子! 简直是帅炸了,酷毙了好吗!! 虽然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坚持救哥哥的小花姐姐她也喜欢,但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更喜欢的话…… 比起用蛮力救人的小花姐姐,她当然更喜欢有胆有识的小冷姐姐了。 江佰深听到这个答案,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确实反驳不了,小冷就是很聪明~ 因为自己接管了家族的整个科技产业,所以也时常接触各阶层的顶级学士专家。 但即便见过那么多顶级聪明的人,江佰深仍然要承认: 小冷,就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的聪明甚至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了。 * 凌晨夜空,星辰大片褪去,来往的云层厚密无缝,将独剩在夜空,悬挂的孤月死死挡住,大地一片黑沉。 野外坟场,几辆迷彩吉普车灯齐齐对准了一个刚刚才新挖出来的土坑。 曾衍死死盯着面前正在被掩埋的五具死状诡异又凄惨的尸体,眼神中的惊恐与疑虑久久无法褪去。 “营长……”属下哆哆嗦嗦地在他旁边跪下: “我们的人是在市西南方边界处找到他们的,那边再往前就是完全没有开发的野林区域了,那方圆20公里都没有任何居民区,所以没有其他人发现,您放心……” 解释完,属下紧张地闭上眼,等待着可能即将袭来的风暴。 他心里没有任何底,这还是第一次,他派出去的杀手失手了。 不仅如此,居然还集体离奇死亡……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曾衍咬着牙强压着声音中的恐惧,原本应该发生的暴怒狠厉,已经完全被这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态发展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回营长,我们的法医检查过了,说他们是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突发心源性猝死……” 属下完整地复述着法医的话,同时他自己也是满腹疑团。 “集体猝死?!” 曾衍骤然提高了声量,语气中满是怒意与嘲讽。 “是……是的营长…”属下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继续解释道: “法医说,他们死前几乎是连续剧烈跑动了20小时左右,然后最终应该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景象,受到惊吓而致发的心源性猝死。” 属下解释完,空气陷入了一片凝结。 现场除了铁锹铲土埋尸的声音以外,还有曾衍逐渐剧烈的呼吸声。 他内心无法控制地燃起了一片恐惧,一片……对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以及对掌控之外的,未知事物的恐惧。 所有的问题都完全找不到解答!! 他们为什么会集体连续剧烈跑20个小时?? 什么地方可以宽阔到让他们连续剧烈跑20个小时?? 跑了20个小时过后却是被吓死的?? 那究竟又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会恐怖到……让几个手上鲜血淋漓,常年与尸块内脏打交道,什么惨状都司空见惯的职业杀手集体吓死的程度??!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根本无法解释…… 就像上次那个女人突然从货车前弹开一样无法解释…… 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逐渐脱离了掌控。 那个叫纪然的黄毛丫头……难道不只是个普通的教授吗? 不然……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 “货车那件事调查清楚了没有?” 曾衍冷冷发问,即便尽力抑制,声调里还是有些因恐惧而发的轻微颤抖。 闻言属下的头埋得更低了,忐忑地回道: “回营长,没有头绪……” 曾衍闭上了眼,掏出一根烟送到了嘴边。 属下见状立刻掏出火给他点上,然后再次跪下。 过了好久,曾衍再次睁开眼,阴狠的眸子已然恢复了不少平静,他发话命令道: “先暂停行动,不要再轻举妄动,想办法监视那个纪然,调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营长!”属下立刻应答道。 “不过……”曾衍沉下眼眸,眸底充斥着满满的杀意:“一旦发现她有想起那天在军营发生的事情的征兆,不计一切后果, 立,刻,击,杀。” 说完,曾衍将手上还未燃烬的烟头狠狠摔在了地上,转身就朝着自己车子走去。 仍旧跪在地上的属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大声答道:“是!营长!” 说着他弯腰捡起了曾衍扔掉的烟头,如往常一般带走处理掉。 天空逐渐灰白。 大地依旧一片宁静悠然,一切都很平常,仿佛无事发生。 除了,那野外坟场有一大片翻新的泥地以外。 * “啊嗷……”纪然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就坐了起来。 一低头就看着自己光着俩膀子。 靠嘞,这么睡都没感冒?? 啧,这身体素质,杠杠的。 一晃眼又看见了自己绑着绷带的脚踝。 “诶??”她好奇地卷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整齐的线条,还有这巨标准的外科结。 她上辈子莫不是个护士?也太有天赋了吧? 再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脚踝,只见她又惊喜地伸直脚转了转。 不可思议啊!……又消肿了,也不痛了。 纪然不自觉咬起了手指,转过头紧盯着躺沙发上那瓶消肿止痛酊,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药……这么神? 顺便带回学院去研究研究吧…… 起床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穿着破衣服的自己还一身颓气,她临时决定干脆冲个澡。 于是浴室里出现了一个做着侧压腿动作冲澡的悍女。 冲完,裹上浴巾和头巾,扶着洗手台站了起来。 “啊酸酸酸!!” 好不容易站起来,纪然呼了口气。 妈的,这也太不容易了~ 第36章 毛巾怎么自己回到柜子里? 完事她直接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去煮面吃。 只见她熟练地烧开了水,然后扔了一把面进去盖上锅盖,就拿碗去兑调料了。 想放味精的时候发现瓶子里已经空了,纪然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没有味精可不行啊!清水面就靠味精提味了。 想着她便开始去翻箱倒柜,祈祷着家里最好还有存货。 结果随着一个又一个柜子打开,她眼中的期待也逐渐要跌落谷底了。 他妈的!真的没有吗?!! 都他妈的翻到最左边的最后三个柜子了!! 第一层打开……没有!!!关上! 第二层打开……草!还是没有!!!关上! 最后一层…… “拜托拜托拜托!!” 拽住第三层柜子的把手正要往外拉的时候,纪然的手突然停顿住了。 她松开了第三层的把手,再次握住了第二层的把手,缓缓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叠放在一起的几块白色毛巾。 纪然眉间微微皱起,眼中的疑惑越发浓烈,她又抬起头转向右边,一眼便看着靠在最右边的冰箱,中间隔着的大大小小的柜子一共有十多个…… 随后她又转回头再次看着面前装着毛巾的柜子,满眼疑惑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张毛巾。 边角有些发硬折痕,明显就是上次使用的时候包裹了东西的样子。 仔细一摸,中间居然……还有一点潮湿! 纪然已经基本确认了,这就是齐慕用来包冰块的毛巾。 可是……他那天进厨房前后不到半分钟,为什么会从十几个柜子里,精准地拿到离冰箱最远的中层柜子里的毛巾呢?? 搞得好像他对这家里的陈列布置都很熟悉一样。 而且这条毛巾,又是怎么自己回到柜子里的呢?? 再说了,他是前天用的毛巾,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湿的?? “噗噗……” 锅里煮面的水沸腾起来,开始顶起锅盖往外喷,传来的声响打断了纪然的思绪。 她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蹦过去把火关掉,看着泼出来的面汤,她条件反射地想拿手上的毛巾去擦。 但是快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转过身又一瘸一拐地朝着左边柜子走去,重新抽了一张毛巾出来,而将手上原本那条毛巾又给扔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只是恼火地挪回台面前,木讷地擦拭着上面的面汤,眼中依旧泛着浓浓的疑惑与猜忌。 这男人该不会,趁她不在家的时候进她家翻东西了吧?? 啧,不可能啊,谁翻东西会往厨房翻啊?还精准地专门记住了置放毛巾的位置。 连她这个主人都不记得毛巾放这了好吗? 更何况,他穿的那一身类似黑色唐装的套装,看起来比她家所有家当加起来都值钱。 可是这样条件的男人又究竟为什么会愿意住在这荒郊野外的破院子里啊? 难不成……他是那个西郊军营派来的人?搬进来假意和她当邻居实则是方便找机会对她下手? 这么想想,他好像就是在她出车祸那天搬进来的吧? 啊不对不对不对!! 纪然又猛地甩了甩头。 蠢死了!人家可是救了她小命两次诶!还好心把自己的宠物兔烤给她吃了!怎么可能是西郊军营的人啊?! 而且……她好像对他就是有一种,来自潜意识自带的信任。 作为一个从小就见识了各种人性的孤儿,纪然对人性天然敏感。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只要对她抱有恶意,亦或是目的不纯,她就能精准捕捉到。 但齐慕即便寒如冰川,却丝毫没让她感受到丁点恶意,反而……让她觉得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莫名亲近…… “啪叽!”纪然越想越疑惑,恼火得将毛巾往台上一扔,叉起了腰。 瞎想半天屁用没有,不如干脆直接去问清楚! 打定主意,纪然一瘸一拐地就朝着门外走去。 一把推开门,环视了一圈对面宅子二楼走廊,没人。 于是,她抬脚朝着对面宅门走去。 眼见着那扇门越来越近,纪然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台阶。 一阶…… 两阶…… “你干什么?”冰冷磁性的嗓音从旁边不远处响起。 纪然的刚抬起来的左脚,就那样悬在了第三阶上。 她诧异地转过头,见着仍旧身着一身黑的男人就站在离她六七米远的后院拱门处。 纪然对视上那张面无表情,却依旧俊美到极致的面孔…… 因为白天光线亮起来,他的五官线条都更清晰了些,毫无瑕疵的皮肤白皙到令女人都羡慕嫉妒的程度。 纵使是纪然这种对颜值什么美不美帅不帅的一点概念都没有的人,此刻也无法抗拒地整个人看呆掉。 一时间甚至完全忘记她是来干嘛的了,满脑子都只剩下惊叹。 卧槽!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还有这男人什么时候都这么一丝不苟,精致完美的吗? 但他为什么总是穿一身黑啊? 虽然她能发现他每天的衣服都有些许变化,但整体来说全是这种不知道什么顶级材质定制的像是旧时代富家少爷会穿的唐装一样的全黑套装。 但这一身黑显得原本就超凡脱俗,散发着贵气的他,更加神秘高贵,充满魅力。 而此刻,齐慕眉眼间也微皱起几丝疑惑不解。 明明他家然然是挺聪明一女孩,怎么自从能看见他过后,就老是傻傻地看着他发呆呢? 而且这死丫头为什么裹着个浴巾和头巾就跑出来了,还鬼鬼祟祟地朝‘他家’去。 齐慕一直都知道,纪然因为成长环境艰险,所以从小都活得万分警惕,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戒心。 可是她现在怎么突然就这么不注重隐私和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万一他要真是个陌生男人该怎么办? 万一他这个陌生男人要真对她有什么坏心思该怎么办? 万一他这个陌生男人真是个死变态怎么办? 她指望着这荒郊野外的谁能来救她吗?? 可是他又没立场开口提醒她什么,无奈地干脆转过身就要朝着前院走去。 “喂!”纪然见他要走,下意识就想上前叫住他,然后悬空的左脚就踩在了受伤的右脚上面。 “嗯哼??!!”纪然吃痛地冷哼一声,慌乱地低头想赶紧看清能下脚的地方,避免摔倒。 结果这一低头…… “卧槽!!”她怎么他妈的还裹着个浴巾啊??? 她赶紧就伸手拽紧了浴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落了。 结果手忙脚乱的整个人更慌乱了,彻底失去了平衡…… 纪然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 他妈的摔就摔! 可这下铁定得摔个人仰马翻!真要丢死人了!! 突然内心就巴不得那男人快走吧走吧,赶紧去前院吧! 然而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反而撞进了一个软软凉凉的怀抱里。 纪然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完美的脸庞,就硕然放大在了她眼前。 她的心脏猛然又剧烈抽动了一下,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他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暗红眸光就那样落在她闪烁着强烈惊讶的黝黑瞳孔中…… 完了…他刚刚是不是……过来得太快了? …… “纪教授!!” 一句尖锐的女声从前院方向倏然响起。 毫无预兆的声音,令两人都瞬间惊愕回头。 只见池桃提着包包和一个早餐袋,站在后门拱门处,目瞪口呆地望着纪然的方向。 因为昨天等到睡着也没等到纪教授的平安小视频,所以池桃一睁眼就担心得跑了过来,顺便还给她带了早餐。 结果一来就惊掉下巴地看到,她家纪教授正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还她喵的只裹了个浴巾??? 妈的!这还了得个屁了个巴子的! 齐慕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心道不好。 万一她开口和她朋友介绍他,不就穿帮了? 只见他迅速将怀里的人扶正,便转身就离开。 “…诶?” 纪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突然变得有些匆忙的身影,搞不懂这男人怎么突然有种要逃跑的意味。 可没等齐慕走两步,池桃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说你!!” 池桃提起手上的东西叉起腰,冲着齐慕凶神恶煞地喊道。 第37章 纪教授情窦初开了? 可当她看清齐慕的正脸时,顿时也狠狠呆愣住了。 卧槽!!! 这男人真的长得跟纪教授策划里的AI脸一模一样诶! 但是本人却更有气质更有魅力! 世界上真有长得这么他妈帅的男人??? 而且眼睛居然还真的是暗红色的诶!!! 是隐形眼镜吧?? 这个面部折叠度,轮廓感,身材身型…… 卧槽啊!!好完美啊!! 齐慕则是彻底震惊,僵硬的眼眸再次被满满的不可思议全然占据。 这个人……也能看见他??? 纪然见着这尴尬得要命的气氛,忍不住走上前打算缓解一下: “咳咳……” 她看着齐慕又像最初见她时一样,露出了好似见到了鬼的表情。 纪然寻思着,难道他是被池桃突然凶神恶煞质问他的样子给吓着了? 这么说?难不成他还真是那种富家公子,因为往常身边接触的全是娇声细语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所以才会每次都被女生彪悍粗鲁的话语行为给吓成这样吧? 她转头又看了看正在狂犯花痴,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池桃,内心突然莫名不爽…… 一定是因为池桃这个样子太丢人了,她很嫌弃。 一定是这样! “你怎么进来的啊?”纪然皱着眉问道。 “啊……啊?”池桃反应过来,看向纪然,一脸理直气壮的解释道:“我上次来的时候从柜子里拿了把钥匙呀。” 说完看着她身上的浴巾,池桃急得立刻扔下手上的东西,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给她裹了起来,嘴上紧张地埋怨出声: “啧!纪教授!!你怎么……咳咳咳咳咳!!” 妈的!根本说不出口嘛!急得池桃直咳嗽,一边防备地瞥着齐慕,一边还往纪然面前挤,企图用身体把她护挡住。 纪然这才再次反应过来自己还裹着个浴巾,脸上骤然蹿红。 草!她刚刚就这损样死人家怀里去了?? 还不如让她自己摔死得了!! 而齐慕却是迅速恢复好自己状态平静了下来,随即就转身朝着前院离去了。 “诶??怎么走了……”池桃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满脸遗憾,她还啥也没盘问呢…… 转头看回自家纪教授,池桃脸上五官都要惊到变形了。 卧槽!!这女人是脸红了吗??? 她认识纪然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见过这女人脸红啊!! “…咳咳……” 纪然见她反应,也骤然感受了自己脸上异常的发热感,她尴尬地咳了两声,心虚地绕开她朝着自家宅子一瘸一拐地逃去。 “诶!!纪教授等等我!”池桃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纪然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扔开那该死的丢人浴巾,随便抽了件大体恤赶紧套上,然后才下楼去浴室开始吹头发。 吹着吹着,池桃突然就窜过来,抱着胳膊靠在浴室门框上,眯着眼满脸意味颇深地盯着她。 纪然一脸淡定地吹着头发,瞥了她一眼。 “解释吧!”池桃扬着下巴说道。 “我不是告诉你是我邻居了吗?”纪然一脸无谓地答道。 池桃一脸无语:“啧!谁要你解释这个了!我是问你们刚刚在干嘛?你怎么那副德行嗯嗯嗯嗯人家了?” 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东西嗯嗯嗯嗯的。” “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跟我装傻是吧!”池桃看她一脸不正经,气不打一处来,叉起了腰大声喊叫道。 纪然一把摁掉吹风机,转过头凝视着她的脸。 一秒不到。 “纪教授我错了……”池桃败下阵来,低头戳着手指。 纪然见她这样嘴角没忍住扬了扬,又正了正声音问道:“还没问你来干什么呢?” “当然是担心你才来的了!”池桃立刻仰起头解释道:“还有小江总的助理联系我了,说他们合同敲定了,今天去学院里签合同,所以我不是心疼你脚受伤才专门来接你的嘛!” 闻言纪然愣了愣,啥也没说,又转回头继续开着吹风吹头发。 “不过……纪教授你怎么会脸红啊?”池桃还是忍不住强烈好奇,探近脑袋嘀嘀咕咕问道。 纪然愣住。 她……脸红了吗?她是感觉到脸会发烫,但是原来那种感觉就是脸红吗?? 那他岂不是也看见她脸红了??? 靠!!更丢人了!! “咳咳……洗澡洗的。”纪然胡诌道。 池桃捂嘴坏笑,她可信不了一点。 纪教授智商再怎么超神,终究也只是个小姑娘,面对那么帅的男人,会脸红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不过那男人也真是帅得有些离谱了,本来觉得小江总的帅已经是人类极限了,今天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还真是句真理啊。 不过男人嘛,总不能光看脸,得比综合实力呀。 啧!怪她! 因为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所以刚刚她光顾着看那男人脸了,都忘记了打量一下其他的。 但住在这种地方,条件应该不怎么样吧?? 这样想想,池桃语气又严肃了一些:“纪教授,你这邻居是做什么的啊?” “不知道。”纪然干脆地答道。 “啊??不知道!!”池桃再次叉起腰,满脸写着荒谬:“你一个小女孩和一个陌生男人住荒郊野外的,你都不搞清楚人家底细的啊?” “我又不是他房东,有什么权利去摸人家底细?”纪然一脸无所谓,关掉吹风机往柜子里放。 池桃皱起眉头。 说得也有道理啊。 都怪邻居房东!居然把荒郊野外的房子交给个男人,太不为纪教授一个小女孩考虑了! “啧!我帮你调查一下他吧!”池桃突然一百分认真。 纪然“啪”的一声关上柜子,无语地看着她: “省省吧你~” 说着她就绕过池桃朝着客厅去。 池桃见她满不在乎地样子,心急地跟在她身后大声劝说道: “不是!万一他是个坏人呢!连环杀人狂?通缉犯?人贩子?诈骗犯??死变态??强……” 纪然越听越烦,心中产生一股莫名恼火,实在听不下去,她转过身下意识地反驳道: “他才不是!” 池桃惊呆了,她家纪教授这是在……袒护一个男人吗?? 怎么就莫名就护上了的感觉?? 纪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大声,尴尬地翻了个白眼,又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池桃看着她莫名心虚的背影,抱起胳膊,眯着眼咬着唇,陷入沉思。 反常! 太反常了! 纪教授这小丫头,不会是……到了20岁,终于情窦初开了吧?? 可是怎么能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情窦初开呢?可不兴这么颜控恋爱脑的啊! 啧!绝对不行!她不允许! “对了,这药效果挺神奇的,你在哪买的啊?” 闻声,池桃从自己奇里八怪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只见着纪然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瓶她没见过的药。 “啊??这什么?” 池桃好奇地走上前接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是我买的呀,我只帮你买了些普通的感冒药退烧药啊。” 她没事给纪教授买什么消肿止痛酊啊? 第38章 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喜欢你 想想她又低头看了看纪然绑着绷带的右脚脖子,点点头自顾自喃喃道: “啧,看来也是应该备一点才行……” 久久没等到纪教授回话,池桃好奇地抬头看向她。 却只见纪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看向她的眼眸中被惊讶与疑虑整个淹没。 这药……不是池桃买的??? ……也绝对不是她买的。 那这到底是哪来的?? “纪教授?怎么了?”池桃几乎没见过纪然这样呆愣的表情,十分疑惑地关心道。 听到池桃关切的声音,纪然回神,冲她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闭口不言。 也许是因为不想让池桃跟着担心吧…… 她再次低眸看向池桃手中那瓶真实存在的消肿止痛酊,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那个男人冰冷的面孔。 难道这药是他的?? 可就算是他的,他又是怎么去到她的厨房,从她的药箱里,拿出了那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药?? 疑点开始犹如滚石一般,一个接一个砸进纪然的脑子…… “啪!”纪然突然一拍额头。 对,她就说她怎么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来着。 她刚刚不是去问他毛巾的事吗??怎么给忘光了?? 还差点丢人现眼的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人家又帮了她一次…… “诶??”纪然眉头再次皱起。 他刚刚不是在拱门那里吗??离她至少有个六七米吧?? 他怎么一瞬间就过来的?? 跑得那么快的吗??可是他那么平静…… 纪然烦躁地紧闭上双眼。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好像跟那个男人有关的所有事情,都跟连环谜团一样。 但不知为何,她内心下意识地就是没办法把他往坏处想。 “到底怎么了纪教授??”池桃看她这样子担心得不行。 纪然深呼吸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 说着,纪然拿回池桃手上的止痛酊,转身就朝着楼上房间挪去。 “诶?” 上楼干嘛还要把止痛酊拿着? 池桃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的背影,耸耸肩一屁股坐沙发上,再次思考起该从哪个方面开始调查那个来路不明的美男。 纪然回到房间,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依旧是满脑子疑问,她叹了口气,便将它放在自己电脑桌上,不再想了。 随后便去打开衣柜拿出干净的女士体恤、牛仔裤和夹克外套。 当她习惯性地要脱掉身上衣服的时候,又想起对面的男人。 她转过头看着对面空无一人,宁静到诡异的旧宅子,忍不住朝着落地窗外缓缓挪去。 对面连二楼的窗户都贴满了窗花纸,所有窗户都紧闭着,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纪然又转眸望向对面走廊,男人时常站立的那个位置,此时也空空如也。 不知为何,除了满腹疑问,内心却也有些空落落的不舒服的感觉。 收回视线,她转身回到屋子里,蹲在墙角边换好了衣服,下去客厅。 “走吧。”纪然冲着池桃说道。 “嗯??”池桃一愣,提醒道:“纪教授你还没吃早饭嘞。” 早饭?? “草!” 她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刚煮的面都坨锅里了吧?? 但是反正她也没找到味精,吃个屁。 池桃这时一脸得意地举起早餐袋:“葡式蛋挞!我亲手做的!” 闻言纪然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走去: “路上吃。” “好嘞!”池桃开心地抓起自己的包包跟了上去。 嘿嘿!纪教授今天对她笑了!又看到了纪教授漂亮的笑颜!好开森的一天! 只见她一把就挽上了纪然的胳膊。 而纪然随手摔上门就要走,却被池桃一把扯住。 “啧!还嫌昨天袖子没撕够是吧?”纪然满脸无语道。 “锁门呀!”池桃大声提醒。 “这门从来不锁。”纪然轻飘飘地来一句。 池桃焦眉愁眼道:“以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嘛!现在有别人了,不得防着点啊!” “这里面有什么好偷的?”纪然不耐烦地说着,就想往外走。 “你啊!你不知道纪然这两个字有多贵吗?”池桃死死拽住她:“再说了,万一他真是个变态,进来安装什么摄像头,或者进来给你下药,不安好意什么的……” “我相信他。”纪然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打断道,声音十分平静,肯定。 池桃语塞愣住。 妈的!那男人给纪教授下什么迷魂药了??? 怎么让一向警惕防备得要命的纪教授无脑信任成这样??难道真是什么新型杀猪盘?? 呀!要真是的话,那纪教授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小女生怎么可能抵抗得了? 这么想想还是小江总靠谱!! 纪然不再跟她多说,直接要往外走。 池桃见状也只好跟上,回头不甘心地看了看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门,内心真是担忧死了。 回过头看着纪教授平静的侧颜,池桃突然灵机一动,想趁着少女情窦还没完全打开,赶紧拯救一下。 于是只见一妙龄女子瞬间媒婆上身,开始做起了推销: “纪教授,我感觉小江总好像对你有意思诶。” “有什么意思?”纪然莫名其妙随口问道。 “就……喜欢呀!”池桃无语地给这个鸡屎情商患者解释道。 “呵~有病。”纪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的纪教授!要不你考虑考虑吧,那可是江氏太子爷江佰深诶!又帅又豪,你知道他有多抢手吗?几乎整个上流名媛圈都对他虎视眈眈!但是他本人却很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花边新闻!” 池桃疯狂推销着,她打心底觉得以小江总的条件是绝对能让少女心动的。 两人已经走到了前院,纪然一句话没回复她。 池桃觉得只要纪教授不反驳就是有戏,越说越激动: “最关键的是,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喜欢你!难怪我们错过了和秦氏合作,看来这就是命中注定呀!接下来合作起来,你们接触机会就会越来越多……” 纪然依旧没任何回复,只是默默地拉开了她的露天停车场围栏,推出了最外面一辆车。 “诶?纪教授,我开车来的!你不用骑车,你脚还没好呢!”池桃纳闷地大声说道。 纪然从一旁的枯树枝上取下一顶头盔,头也不转的回复道:“你太吵了。” “哎呀!!我不吵了嘛!” 池桃说着抢过她的头盔又挂了回去,又把她的车推了回去,笑嘻嘻地挽着她胳膊往院门外拉。 纪然就这样被池桃拼了老命地拉拽了出去,塞进了一辆冰莓粉718副驾里。 第39章 心脏早搏有什么症状? 池桃还贴心地探进身子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又把早餐袋塞她怀里,才朝着驾驶室蹦蹦跳跳去。 纪然对这繁琐的流程习以为常,淡定地拿起蛋挞开始吃了起来。 池桃见纪教授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她亲手做的蛋挞,满脸喜悦,开心地一脚油门就出发! 围墙后,那双鲜红的血色眸子,静静目送着跑车离去的背影。 她刚刚说…… 她相信他。 即便他知道她已经对他产生一些怀疑了,她也依然肯定地和别人说, 她相信他。 齐慕没发现,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耀眼却又悲凉的弧度。 原来那个抱她的男人,叫江佰深吗? 那不就是,那年出现的那个小男孩吗? 也是从小就不管别人任何闲事的她,当时费心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个小男孩。 难怪他知道她是小冷,难怪她昨天……没有推开他。 也难怪……她朋友劝她考虑考虑,她也没有反驳。 也许,这就是命运对她原本的安排吧… 让她和他在彼此灵魂最干净纯洁的时候初遇,又让他在有能力护她一世周全的时候与她重逢。 很唯美的安排…… 而他,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角色罢了。 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是胸前却又为什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得,那么堵,那么痛… 痛到他浑身犹如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疯狂刺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缓缓低下眼眸,眼中的血光逐渐黯淡,趋向熄灭。 * 京华大学生物工程学院。 池桃刚停稳车,就匆匆下车搀扶起纪然。 “我只是瘸了,还没截肢,可以自己走。”纪然无语翻了个白眼。 闻言池桃把她抓得更紧了,反驳道: \"那不行!你看你今天和昨天比起来,一点都没变好诶!\" 纪然无语:“那是因为我昨天踢了……” 想到她昨天又作死莫名其妙踢了门一脚的事,想想就被自己蠢死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情绪波动那么大? 莫名其妙。 可是脑海里的景象,紧接着就被那个男人抱着她的画面全然占据。 那个态度冰冷得简直要冻死她的男人,当时本来已经走进后院了不是吗? 但却因为她脚再次受伤,所以又专门返回来……抱她? “嗯?昨天怎么了?”池桃见她话说一半,一脸疑惑地问道。 “卧槽!”只见纪然惊呼一声,同时还抬起右手猛然捂住心脏。 她的心突然又猛烈抽动了一下。 这么想起来刚刚在家差点摔倒的时候,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也抽抽了吧!只是当时看着他发呆去了,没空去管心脏。 草!这么说…… 今天抽了两次?? 完蛋了!更严重了! 她真得预约个心外科检查一下了! “纪教授!你怎么了!!”池桃被她惊呼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慌张地看着她问道。 纪然有些微喘气,抬头看着池桃,不禁皱起眉头有些忐忑地问道: “心脏早搏有什么症状?” “啊??”池桃被问懵逼了,随即更紧张了:“纪教授你心脏不舒服吗?”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纪然认真地回忆起病情:“最近两天,会时不时突然猛烈抽搐一下。” “抽……搐?”听到描述,结合‘最近两天’这精准的范围,原本紧张的池桃突然愣住了,只见她转了转眼珠,面色严肃地贴近纪然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别的症状……”纪然再次陷入回忆:“好像…时不时还会跳得特别快,我本来还以为那是因为脚太痛…” “是不是身上还会发烫?尤其是脸上?”池桃挑了挑眉,语气已经开始变得调侃起来了。 一心紧张自己病情的纪然并没有发现,而是诧异地冲她点了点头。 只见池桃叹了口气懒得回答了,拖着纪然的胳膊就往研究大楼走。 哎,完犊子了呀! 纪教授这是彻底陷进去咯~ 感情这小丫头还是个顶级颜控啊,对颜值的眼光标准这么高,难怪前20年都没有对别人动过心,这一般人哪满足得了? 可想着那帅男人来路不明,池桃内心还是偏向小江总更多一些。 不行!趁着小丫头才刚陷,还不深!还是得再想办法撮合撮合小江总。 纪然见她不回答就拉着她走,眉头皱得更深了,难不成她真的病入膏肓了?池桃甚至都不忍心告诉她? 算了,她还是自己约个心外科吧。 想着她就掏出手机打开医院的卫星公共号,开始预约专家门诊。 池桃转头瞥见她手机里的内容。 “不是!!纪教授你!”同时在她要按预约按钮的时候,池桃赶紧伸手夺过她手机给她退出了: “你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有毛病吧?手机还给我。” “不是哈哈哈哈哈!!哪有人哈哈哈哈………”池桃眼泪都笑出来了:“因为这个去看专家门诊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病。”纪然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卫星公共号就要重新预约。 “哎呀!纪教授你这真不用去看医生!”池桃见着,抹了抹眼泪,赶紧按住她的手阻止道。 纪然一脸不耐烦地瞥着她,自己说又不说,看医生又不让,烦死了。 “咳咳,”池桃强忍着笑意,解释道: “你这个症状呀,不过就是……” “纪宝贝!!”一个热情的年轻男声响起打断了她们。 池桃好奇地循声转过头,纪然则是再次无奈地低下头皱起了眉头。 能叫这个称呼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瘟神。 “曾二少。”池桃礼貌地和来人打着招呼,又回头同情地瞥了瞥自家已经开始烦躁的纪教授。 她知道这个曾二少有多喜欢她家纪教授,也知道纪教授有多烦这小子。 其实这小子条件也很不错,比小江总也不会差。 阳光型男,虽然池桃更喜欢儒雅气质型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个大帅哥。 而且他家军阀世家,虽然看着没财阀豪门那么富有,但是家族背后的势力是所谓的财富远远比不上的。 只可惜人憨傻憨傻的,身上严重缺少成熟男人的智慧魅力。 纪教授这种极度厌蠢的天才小孩咋可能喜欢得上啊? 啧,可惜! 只见曾一宸提着一大堆高级包装的甜品袋,一路小跑过来,有些小喘。 “嘿嘿,池老师。”他笑着回应着池桃,又热切地看向纪然: “纪宝贝!这些是我让人一大早就去排队买的,京华市最顶级的几家米其林甜品!专门给你送来的!” 闻言池桃又瞄了瞄依旧低着头明显已经不耐烦到极点的纪然,又瞄了一眼曾一宸,内心啧啧啧。 第40章 纪教授小姑子 这孩子……太实诚了! 怎么都不说是他自己排队买的,追女孩子刷好感都不会。 “嘿嘿,”曾一宸完全不在意纪然对他的态度,转而将手里的东西一把塞进池桃手里:“有劳您照顾我们家纪宝贝了!” 池桃被迫拎着沉甸甸的一堆甜品,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她家纪教授怎么就是他们家的了,还有劳她照顾,她呸! 纪然此时才抬起头,咬牙呼了口气,不打算理这人,抬脚就要朝着研究大楼走去。 “诶纪……”曾一宸刚要伸手拦。 “曾二少。”旁边又一个陌生女声响起。 随后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十分名贵亮眼的淡黄色娃娃领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到了几人身边。 纪然淡淡瞟了一眼。 哟,甜妹~ 池桃看着这女孩,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看着她一身价格不菲的穿搭,光脖子上那根tiffy的高定项链就得两百多万,更别说手上的最新款卡亚手环,裙领的香奈胸针…… 应该是在哪个名流聚会见过的富家千金吧? 而曾一宸看到来人是江蔓兮,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妈的!为什么每次他来见他的纪宝贝都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冒出来给拖累啊! 江蔓兮此时站在几人面前,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妒意。 原本今天是因为哥哥说要来京华大学找小冷姐姐,但哥哥早上先去公司了,她又实在是迫不及待,在家里等不住,所以干脆就自己从家里直接过来了。 知道小冷姐姐能考上京华大学,她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小冷这两个字就是她心中智慧之神的化身,只有京华大学这种顶流学府才配得上她不是么? 但是她惊讶的是,居然一来就看到了曾一宸的车,她忍不住好奇就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 却看到他一下车就朝着两个女生奔过去,嘴上还喊着什么……‘纪宝贝’?? 他昨天说的他喜欢的女生,好像是这个姓吧…… 而且他脸上还洋溢着,面对她时完全不曾展现过的阳光灿烂又温暖热烈的笑容,手上还提着一堆甜品礼盒。 她实在是心里堵得慌,没办法自己憋在车里装作无事发生。 所以就忍不住下车来到几人面前。 此刻江蔓兮眼神不太友善地打量着曾一宸面前的两个女生,一眼就被纪然吸引了过去。 这个女孩……好耀眼啊…… 哪怕穿着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乞丐廉价夹克,还有那都已经脱色的牛仔裤,浑身没有半点粉饰……却也仍旧掩盖不住那超凡脱俗的淡雅气质,和那美艳而清冷的五官。 江蔓兮自问,自己在整个上流社会都没见过这等独特气质的女孩子。 纪然感受到这莫名其妙的打量,更不爽了,转身就要走。 “诶!纪宝贝!”曾一宸赶紧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纪然顿时闭上眼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池桃暗呼:啊哦~纪教授要发飙咯~ 而江蔓兮听到这个称呼,也顿时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嫉妒再一次窜上眼眸。 所以这个女生,就是曾一宸喜欢得,甚至为了她当众驳斥自己父亲的,那个纪然? 此刻,纪然缓过气,眼眸中毫无温度,淡淡说了一个字: “滚。” 曾一宸有些难过,刚想继续纠缠:“纪……” “喂!你凭什么这么跟曾二少说话?”江蔓兮直接生气地上前挡在了曾一宸面前,冲着纪然大声质问道。 纪然淡然转眸,面色毫无波动地凝视着江蔓兮的脸。 一股强大的气压突然朝着江蔓兮袭来,搞得她浑身莫名一惊颤,气势瞬间矮了好多。 江蔓兮定了定神,想想她又没错,为什么要作出一副心虚状,于是她有些明显颤抖地提高了音量: “本来就是你没教养在先!” 池桃一听这话又气死了又吓死了。 这女人哪蹦出来的啊!凭什么说纪教授没教养!纪教授一个孤儿,她上哪找教养?能活得好好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但感受到眼前那看似安静的少女身影,周身戾气已经在逐渐加重了。 池桃心里抓她袖子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下一秒,曾一宸却有些气愤地对江蔓兮凶道: “江蔓兮!关你什么事啊!你不许这么跟纪宝贝说话!” 江蔓兮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铁青,她转过头看向曾一宸,脸上堆满了不可置信与委屈,眼眶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见状曾一宸心顿时一软,只见他嘴唇一张一合想要道歉,但又好似说不出口,十分不知所措。 而池桃此刻却是目瞪口呆地盯着江蔓兮。 江蔓兮?? 卧槽!!!那不是江家千金的名字吗??也就是小江总唯一的亲妹妹! 她震惊地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生。 草!!好像还真是! 看着面前两人莫名其妙的争执又莫名其妙的尴尬,纪然冷漠地收回眼神,直接绕开两人朝着研究大楼走去。 池桃反应过来,也立刻朝着自家纪教授追去。 只是经过江蔓兮的时候,她有点想替纪教授说点什么,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走了。 妈的!她想撮合纪教授和小江总,那这女孩以后可就是纪教授小姑子呀! 这可不能还没进门就把关系先搞坏了!! 曾一宸眼看着纪然走了,着急地想叫住她,但是又想着面前这个江蔓兮刚刚那么说纪宝贝,肯定给纪宝贝说生气了,他还怎么敢上去给她添堵。 他再次转回头十分埋怨地看着眼含泪光的江蔓兮。 这女人真是有毛病,跟怨鬼似的冒出来缠着他,还那么肮脏地骂了他的纪宝贝,结果她自己反而委屈起来了…… 不想再看她,曾一宸臭着脸直接转身朝着自己车子走去了。 江蔓兮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随着眼中委屈的泪最终滑落了下来。 她明明是为了帮他说话,他居然这样对她?? 试问她江蔓兮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从来都没有!!! 看着曾一宸的车子从她面前无情地开过,一丁点都未停留。 她委屈的抽泣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响了起来。 等到他的车影已经完全脱离视线,江蔓兮也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只见她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给江佰深说自己今天有事耽误,下次再跟他去见小冷姐姐。 随后不甘心地抹了抹眼泪,也朝着自己车走去,一脚油门驾车离去。 第41章 老公又是什么? 池桃将手上的一大堆甜品都挪到一只手上,然后另一只手空出来搀扶着纪然。 纪然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两人进了电梯后。 池桃终于憋不住了:“纪教授!刚刚那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纪然抬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一点八卦。 “那可是你的小姑子啊!”池桃努力拽下她的一只手跟她惊叫着介绍道。 “小姑子,”纪然倒是疑惑开口了。 “对啊!”池桃兴奋地点头,见着纪教授不反感这个称呼,她更觉得小江总还有很大的戏。 下一秒,纪然却是吐出三个字: “是什么?” 池桃再一次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忘了纪教授是个没有亲情的可怜孩子,可能确实不太懂这些关系没那么近的亲戚关系。 “小姑子就是你老公的女儿啊!!”池桃抓狂地解释道。 “老公的女儿?”纪然更一头雾水了。 “啊呸!!!不是!!是你老公的妹妹!”池桃纠正道。 妈的,她都被纪教授传染成傻子了。 “老公的妹妹?”纪然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池桃再次兴奋地点头。 谁知道纪然又莫名其妙地问道:“老公又是什么?” 池桃简直想就地昏倒,纪教授对家庭关系真的是一窍不通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是想想这小丫头这辈子,也不电视,也不看八卦,也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甚至连自己喜欢上别人都会变成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平时天天不是做研究就是看文献的,说不定还真是个原始人大脑。 “老公是个称呼,也是个身份,就是会和你结婚的男人,会管你叫老婆的男人,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爱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一起生活一辈子的男人! 那就是你老公! 就比如,刘教授就是你刘师母的老公!你刘师母就是刘教授的老婆!懂了吧!” 池桃耐心地跟她解释着,甚至举例分析。 纪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结婚她倒是知道,但一般不都是说丈夫和妻子吗? 老公这个词她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随后再次开口回答道: “我没有老公啊。” 池桃松开了扶着她的那只胳膊,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不然感觉她真的要两眼一黑了。 纪然看着她这样,嘴角没忍住一扬。 “老公?”纪然自己琢磨着两个字,倒是挺有意思。 会和她一起生活,爱她,照顾她吗? 就像奶妈妈那样吗? 那这样的老公,倒是可以有一个。 脑海里乍然浮现出那张冰冷的面孔。 反正他都已经跟她住一个院了,四舍五入就是一起生活了。 至于照顾她嘛……他很照顾她呀,从他搬进来开始,好像只要她一遇到困难、危险,他好像每次都会及时出现。 至于爱她嘛好像就…没有了耶… 算了,不重要!有另外两条就够了。 啧,要不下次干脆问问看他愿不愿意? 纪然没发现,自己的唇角突然又勾起了一抹带有些期待与憧憬的意味。 但池桃发现了。 草!!纪教授不会是去想那个来路不明的帅男人了吧!! 全他妈乱了!! 妈的!那帅男人到底是给她下了什么毒啊!! “咳咳!!纪教授你可别乱想!我说的你老公可是小江总啊!!别想错人了!”池桃赶紧打断她的‘噩梦’。 听到‘小江总’三个字,纪然顿时皱起眉,眉间带着明显的嫌弃。 她才不要跟嚎丧男结婚~ 池桃见她这表情,狠狠愣住。 草!这小丫头片子!跟前一秒还满怀期待的少女完全变了个人啊! 变脸得太快了吧!! 这可咋整!!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是江佰深的妹妹?”纪然这时才回味过来池桃的话。 “嗯嗯对呀!!”池桃赶紧点点头,她家纪教授脑子还是能转过弯的嘛。 闻言,纪然没再回话,只是淡然地盯向电梯门。 池桃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起码纪教授没骂出来。 电梯到了。 池桃扶着纪然朝着教授办公室走去。 纪然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就开始整合检查起研究的整个技术路线,确定样本的规模特征,研究时间安排,做最后一次查漏补缺的工作。 今天签合同过后,项目就会正式启动了。 池桃见她工作也不再打扰,跑去楼里分发甜品去了。 一小时后… “纪教授,江总他们来了!”池桃急匆匆地跑回来通知纪然:“在院长办公室呢!快跟我过去吧!” 纪然闻声抬眸看着一脸异常紧张的池桃,还有些纳闷。 这女人不一直叫小江总吗?怎么这会儿改叫江总了? “哦。” 纪然不冷不热地回道,随后关掉电脑,便跟她一起去了。 她倒是不奇怪为什么要去院长办公室。 像这种大型合作,和院长签约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即便赞助是她拉回来的,她也不过是个研究人员,大锅当然得让老头子们背了。 等她被池桃架进院长办公室时。 她才诧异地发现,江佰深站在旁边,而主客座坐着一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和江佰深长得有个5成相似。 呵~看来还真是江总。 “小然来啦!”刘教授转头看着纪然走进来,顿时就眉开眼笑,随后便发现她一瘸一拐的,又立刻紧张地冲她跑过来心疼地问道: “脚怎么也瘸了!” 纪然无语:“摔了一跤而已。” 偏过头又看到刘教授后面距离没两米的申院长,脸上除了对纪然的担忧,还有对于又慢了刘老头一步的不甘与恼火。 随后申院长上前,一屁股顶开刘教授,馋着纪然另一只胳膊:“走走走,赶紧去那边坐着休息。” 池桃见状也就憋笑着和申院长一起把纪然往沙发那边架。 气得刘教授吹胡子瞪眼,还不好当着客人发作。 这个死申老头! 纪然满脸习惯,拖着脚被架到了沙发上。 随便吧… 一抬头便对视上江佰深那充满温柔的笑眼。 下一秒,江佰深却是对着她眨了下眼。 纪然顿时没忍住皱起眉。 什么东西…… 这一眨眼,不仅被满脸姨母笑的池桃捕捉到了,同时还被碰巧抬头的江晟给看见了。 这小子,对这小丫头还真不一样。 看来他这杯儿媳妇茶有着落咯! 这儿媳妇,天资聪颖,长得漂亮,气质非凡…… 就是穿着不太淑女,但这不更能说明是个不世俗,精神追求高于物质追求的,独特有个性的女孩子吗? 江晟对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 他没忍住抬手捂了下嘴偷笑,随后他正了正身子,对纪然说道: “没想到纪教授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昨天我们时间没安排好,有失周到,也害得我江某错失见到纪教授本人的机会,实在是太遗憾了。 所以今天说什么也要亲自把合同送上门来给你签。” 第42章 这婚事她准了 “无所谓,给钱就行。” 纪然云淡风轻地答了一句。 话音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一惊。 刘教授和申院长顿时不约而同隔空相视,随后便开始挤眉弄眼,眼神互骂。 ‘都怪你让她来!’ ‘你好意思说我?你怎么不早点插话!’ ‘我他妈知道江总要跟她说话?’ ‘都怪老季答应她自己去拉赞助!’ ‘就是!都怪老季没用说服不了董事会!’ …… 池桃倒是有些欣慰,今天可算不是她一个人受刑了。 江晟则是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自家儿子,却只见江佰深一脸淡定地冲他挑了挑眉。 再次转回头看向纪然,江晟也是觉得很有趣地笑了出来。 因为早已从江佰深口中得知,这个曾经救过自家儿子一命的小女孩,是个孤儿。 可怜的孩子不懂人际交往那些虚伪客套,他是完全可以理解,也完全不会介意。 相反,很令他惊讶,他倒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直接洒脱的女孩子,丝毫不做作,不卑谄足恭,不趋炎附势。 不会因为他是江晟就摧眉折腰,讨好巴结。 嗯!更喜欢了! “哈哈哈哈,那是必须的!”江晟哈哈一笑,坦然顺应她的话说道。 话一出,刘教授申院长两人又皆是一惊,随后更是狠狠松了口气。 草?这都不生气? 看来这顶级豪门是不一样,气量就是大! 而池桃却是独自在一旁暗喜得不行,看来纪教授公公这一关是容易过的!! 纪然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今天不本来就是来送钱的吗?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又一次开口问道: “给多少?” 房间里的所有人再次集体绷住。 隔得近的申院长再也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纪然脑袋,一屁股坐沙发上,把纪然挤开,转头对江晟正了正嗓音,笑道: “江总,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纪教授还小,不懂事,您可别往心里去啊。” 纪然一边rua了rua被戳的脑袋,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无语地瞥着这申老头。 妈的,她又怎么了? 问一下对方给多少钱都不行? 江晟闻言却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笑道: “诶~申院长言重了,很少见到纪教授这样坦诚直率的合作伙伴,以后合作起来肯定会减少很多繁琐的客套,我们是求之不得啊哈哈哈。” 说着他再次抬头看向自家儿子,示意他拿合同。 收到示意的江佰深儒雅地轻点了点头,便立刻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合同。 这过程中,申院长有些不敢相信地和刘教授再次隔空对视了一眼,只见刘教授果不其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江氏集团,京华市顶级豪门诶,这随和得有点梦幻了吧? 两老头再次仔细打量起了江晟,却只见江晟正满脸慈爱地盯着他们家纪然,然后又用同样的眼神看了看一旁正在放置合同、钢笔和钢印的江佰深,还似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申院长和刘教授同时皱起了眉头。 敢情这江晟不会是……相中他们小然当儿媳妇了吧?!!! 想着,申院长和刘教授两人再次默默对了对眼神,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 这时,江佰深也已经将一切准备好了,礼貌地对申院长姐说道: “申院长,您这边过目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和我们提。” 申院长回过神,点了点头,拿起面前这份合同开始阅览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纪然也忍不住探过脑袋一起看。 直到看到投资金额。 纪然顿时眼睛都冒起了金光。 卧槽!!出手就是…… “15亿??!!!” 申院长没忍住吼了出来。 纪然也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佰深和江晟。 草! 敢情这二位才是真正的财神爷啊!!! 江佰深却是笑着迎接着纪然的目光,再次冲她眨了个眼。 纪然顿时没忍住又皱眉,挪开了目光,嫌弃死了。 “夺少???”刘教授和池桃此时也震惊了,同时跑了过来凑到申院长旁边一看。 看清楚那数字,刘教授腿上都有点发软,差点没直接倒老申身上。 池桃脸上的喜悦甚至都快溢出来了。 他妈的!这婆家给力啊!!支持儿媳妇事业就算了,居然能这么支持!! 这婚事她准了!! “哈哈,”江晟此刻又是哈哈一笑:“这是启动资金,后面项目要是还需要,咱们还可以再加。” 这可是他们家天才准儿媳妇的科研项目,怎么都得狠狠支持啊! 申院长目瞪口呆地再次转过头和刘教授对着眼神,两学术顶流专家今天确确实实是被臭资本家用万恶的金钱,给狠狠砸了一棒啊! 给俩老专家都直接砸懵了! 纪然见旁边没动静,用胳膊肘拐了拐肖院长,催促道: “签啊!” 干嘛啊?她好不容易拉回来的赞助,发什么呆呀? 申院长一脸愁眉不展地转过头看着她,心里有些焦灼又不知道怎么说。 这傻丫头,人家这哪是来送赞助的啊?这踏马跟送聘礼上门提亲有啥区别? 再看看对面江晟那热络的眼神,还有江佰深从纪然一进门开始,就不由自主挂在脸上的温柔宠溺得快淹死人的笑容。 哎,罢了。 反正小然以后也会嫁人,嫁进这种条件的家庭,也……还行吧… 想着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刘教授,从刘教授忧愁的眼里也得到了同样的想法。 只见申院长叹了口气,上前咬牙切齿地签上了字,盖上了钢印。 随着江晟那边也拿出钢印敲下的那瞬间,合同正式签成,即日生效。 纪然可算松了口气,几年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签约既已完成,纪然便打算回办公室继续做些准备工作,才刚站起来。 “纪教授。”江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申院长和刘教授此刻都犹如受惊的鹿子一样,满脸警惕地看着江晟。 看这奸商想干什么! 纪然也是疑惑转头:“还有什么事?” “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吧?”江晟直接坦荡地开口邀请。 申院长和刘教授都顿时捏紧了拳头。 狗东西!送了钱就可以这么直白吗?! 池桃却是高兴坏了,暗自鼓掌,这还用她咋撮合?瞎担心一场嘛不是! 闻言纪然只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提什么吃饭? 第43章 做个亲子鉴定吧? 但看在对方是财神爷的份上,她罕见地没说屎尿屁,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回了句: “没空。” 说完没再管屋子里愣住的一堆人,自顾自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走去了。 “咳咳…”池桃反应过来一脸焦眉愁眼地苦笑道: “江总,小江总,纪教授不是那个意思!她是真的挺忙的!有空肯定去吃饭哈哈哈!” 池桃尴尬地解释了一通,也立刻追出去给那鸡屎情商当拐杖去了。 而申院长和刘教授此刻除了有些心虚以外,甚至生出一丝庆幸。 嚯嚯嚯! 第一次觉得小然没情商也不是那么坏的事。 结果一抬眼却看到江晟依旧是带着满意和蔼的笑容看着纪然离开的方向。 甚至还和江佰深对着眼神,父子俩不住地点着头,满意得不行的样子。 什么玩意儿啊? 顶级豪门果然不正常,居然有受虐倾向? 而纪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工作了。 池桃在旁边踌躇着好几次想给她灌输点恋爱交往还有和婆家长辈相处礼节的常识,但看她在很认真的工作也就作罢了。 “哎……”池桃扶额,重重地叹了口气。 纪教授这感情生活,可愁死她了。 * 秦氏集团。 “秦总,这是所有关于纪然教授的资料了。”尹特助说着,将手上的黑色文件夹恭敬地交到了秦闻舟面前。 秦闻舟看着那个文件夹,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磁场向他袭来。 停顿了两秒,他接过了那个文件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翻开文件夹,随着一页接着一页的浏览。 秦闻舟的眼中的惊讶逐渐放大。 这个天才孩子,是个孤儿?? 怎么会??? 难道灵悦…… “秦总,”尹特助也适时解释起来:“纪然教授是被这位名叫‘纪牡丹’的老太太养大……养到9岁,老太太就去世了。 纪老太太我们也调查过了,她原本是来自垚县,也就是……邱小姐最后失去下落的那个县城。” 秦闻舟猛然抬起头,眸子已然变得有些猩红,从压抑到极致的喉咙里挤出声音:“这孩子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他多希望,是那老妇偷的孩子,起码这样……灵悦就还有机会是…… 面对这样的秦闻舟,尹特助有些心惊,因为往常的秦闻舟即便是遇到再大的商业危机都稳如泰山,那强大的巨鳄气场丝毫不曾动摇过,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过。 想也只有遇到邱小姐相关的事情,他才会失控成这样了。 尹特助定了定神,调整好状态,回答道: “秦总,因为纪老太太离开垚县很久了,加上当初垚县拆迁,现在基本已经找不到当年的知情人了。 但经过我们调查,纪老太太是位很善良的老人,她不仅收养纪然教授,还收养了很多被遗弃的女婴,所以不至于……” 秦闻舟呼吸越发急促,拽着文件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用力到青筋都明显可见。 “秦总,您别太难过…”尹特助再次出声劝导:“纪然教授也未必就是邱小姐的孩子,要不然……您先约纪然教授做个亲子鉴定吧?” 闻言秦闻舟紧紧闭上了双眼。 他怎么敢?……他怕那孩子不是他和灵悦的孩子,那么所有希望都会犹如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破碎。 但他更怕……那孩子就是他和灵悦的孩子,那说明灵悦会不会已经……说明他是不是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最终,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睁开已然痛苦到胀满血丝的眼睛: “好。” * 一晃眼,纪然终于做完手上的工作。 转眼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 没有什么表情,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纪教授,你好啦!” 纪然循声朝着门口望去,只见池桃提着两大袋外卖袋进来,一边在桌子上开始摆盘,一边招呼道: “正好我点的王德聚烤鸭到了,纪教授快过来趁热吃,你中午都没吃饭呢。” 闻言纪然内心倏然流动起一股暖流,她嘴角不自觉轻扬了扬,朝着桌子走过去,随口问道: “你怎么还没回家?” 池桃却是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这还用问?你今天又没骑车,我当然要等着把你送回去了。” 纪然转过头再次审视了一下窗外漆黑的天色,又转回头看看正在掰筷子的,一天黑就方向感全然退化的某位池姓女子。 想想上次天色刚晚一点池桃非要送她回去,结果自己绕不出去了,开着导航都能迷路。 最后还得她骑着机车出来找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在前面领路才把她带出去。 纪然没忍住笑了笑,遂拒绝道: “不要,我自己打车~” “那怎么可以!这么晚了!打车多不安全啊?”池桃立刻抬起头大声反驳。 “等你迷路,让我一瘸子再骑车出来找你就安全了?”纪然挑了挑眉,调侃道。 “我怎么会……”池桃说着,突然才意识到已经深更半夜了。 妈的!她都忘了晚上窜那野林子会迷路的事了…… “呜……”只见她忧愁地嘟起了嘴。 纪然却是一脸无谓地挑了挑眉,掏出手机就开始约网约车,同时在桌子前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开吃: “这鸭子确实不错~” 池桃依旧郁闷地嘟着嘴,戴起手套拿起一张春饼包了一个烤鸭卷,沾了酱送到纪然面前,声音还是蔫蔫地: “这个是这么吃的…” 纪然无奈地瞥了池桃一眼,一口咬过她手里的烤鸭卷。 嗯,确实更好吃一些诶。 “哎……”池桃烦躁地叹了口气,苦恼着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纪然懒得理她,自己吃饱喝足。 好不容易网约车终于显示接单了。 池桃便开着车送纪然到了学校门口,纪然刚要下车,池桃担忧地再次提议道: “纪教授,要不你今晚去我家睡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只见纪然行云流水地下了车,一把将夹克自带的帽子扣在头上,转过身冲着池桃无情地说了两个字: “白白~” 随后甩上了门,朝着后面那辆闪着双闪的网约车一瘸一拐挪去。 池桃烦躁死了,拿着手机推门下车,默默拍下了后面那辆车的车牌,然后敲开司机的车窗给这中年男人来了两张怼脸特写。 第44章 他要背她回去吗? 突然的闪光灯给司机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撞车顶上。 做完一切池桃也冲着车里的纪然大喊道:“到家老规矩发小视频!!” 纪然埋头深呼了口气。 司机有些不爽地关上了车窗,抬头看向后视镜问道:“可以走了嘛?” “走。”纪然冷冷回答。 车子启动,池桃看着车子背影担忧死了,烦躁地踢了下地上的石头,也转身上了自己车。 哎!纪教授快点和小江总发展起来吧!这样以后就有人保护她了!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逐渐偏离市区,建筑越来越少,路灯的分布也越来越稀疏。 纪然如常一直安静地浏览着科研文献。 司机抬头瞅了瞅后视镜里那扣着帽子看不清脸的年轻女孩,也是随口搭讪起来: “小姑娘大晚上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后座一片寂静。 司机再次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只见那年轻女孩头都不抬一下,一点不把他放眼里。 “嘿!我跟你说话呢!”司机来劲了。 纪然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依旧没有回复。 司机气急败坏地讽刺了一句:“呵,京大学生这么了不起?这么目中无人呢?” 此时正好车来到了林区边界处,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路口,尖酸刻薄地打着主意: “你这定位都出地图了,不知道地形怎么样呢,你另外给加800块钱才行!” 只见纪然一脸冷漠地直接推开车门下车,朝着林区一瘸一拐地走去。 司机一愣,这小东西这么彪呢? 看看这地图显示的,光直线距离都得有个七八公里呢。 想着他又下车,朝着纪然的背影追过去,同时还响起那恶心到极致的声音: “这样吧,你自愿陪叔叔玩玩呢,叔叔也能送你,怎么样嘿嘿!” 纪然脚步一顿,眼眸闪过一丝狠戾,只见她缓缓将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把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匕首。 对于一个从小就需要自己保护自己的孤儿来说,最起码的生存保障就是人身安全的保障。 5个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她搞不定,这么个大腹便便的没用中年胖男人,想弄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没等她掏出来,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有些好奇地转过身,却只见那司机正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往自己车上跑,短短几步路摔了好几跤。 最后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爬上驾驶室,立刻掉头一脚油门冲走了,甚至惊慌失措到撞到了路边的路牌,也没有停下来一秒。 仿佛跟见鬼了一样,不知道突然在害怕什么怕成那样。 纪然隔着这么大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包围着那人的极度惊恐。 “有毛病吧?” 忍不住吐槽着,纪然满脸莫名其妙地又转回身,朝着幽暗的林区走去。 即便要走这么长的路,她内心也是毫无波澜,这对常人来说异常恐怖犹如地狱一般的暗黑林区,对她来说,却是最有安全感的家。 小时候没有车,她也走过千百遍。 只是小时候,有奶妈妈陪她一起走,那时候,奶妈妈怕她走太久会无聊,还强迫给她讲已经听到腻的渔夫捡魔瓶的故事。 她都说她不想听了,奶妈妈还是非要给她讲。 现在她倒是想听,却没有人再给她讲了。 于是只听见她自己张口,一边走着,一边开始给自己讲起那个老掉牙的故事: “从前,有个住在海边的渔翁,每天都去海边打鱼。有一天,他打上来了一个漂亮又奇怪的瓶子……” 讲着讲着,一遍讲完了。 明明和奶妈妈讲的版本,一字不差。 可为什么,感觉那么不一样?内心仿佛被挖空了一般… 脚踝处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她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原地蹲下休息一会儿。 看着满地的泥沙,忍不住伸手画了起来。 想着再过一会儿,奶妈妈就该说她不讲卫生了吧? 可是画完了一整个怪物,耳边也没响起那熟悉的管教声。 纪然忍不住笑了笑,明明是笑,却又那么苦涩。 难怪不一样了,原来是因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打算站起来继续回家了,本来就挺远的,又加上脚瘸,还不知道得走多久。 尝试站了一下,发现腿蹲酸麻了,她灵机一动,学着小时候的样子,俏皮地举起手伸向空中,像是在跟奶妈妈撒娇一样: “拉我一下呗~” 自嘲地笑了笑,她准备收回手撑着地面努力站起来。 可没等她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往上一把就给拽了起来。 纪然懵逼地就这样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她惊讶地立刻转过头,却看见了那张一整天都会时不时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俊美却依旧冰冷的脸庞。 即便是在此刻那么黑沉的光线下,也显得那么明亮,犹如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一般,照耀着她整颗孤独的心。 心跳突然就猛烈加速了起来。 “……齐慕…” 纪然惊讶地念出他的名字,手心的微凉触觉还在敲打着她的感官,但她却莫名地不想主动抽出手。 就那样,被他握着手,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 “散步。”齐慕淡然回答道,同时确认她站稳过后就松开了她的手。 手上一空,纪然的内心闪过骤然闪过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的手甚至还僵在半空中,维持着刚刚被他握住的位置,过两秒回过神才似是有些不舍般地缓缓收回。 “哦……”纪然回应道。 不过他还真爱散步啊?每天晚上都出来散步,这散步也散得太远了吧? 齐慕又低头看了看她那受伤的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就这破扭伤,还好不了是吧? 下一秒,只见他在纪然面前蹲了下来,语气仍旧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上来。” “嗯???”纪然懵逼地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他要背她回去吗??这么远诶??? 而且态度冰冷的他又为什么对她这么…… “如果不想你那只脚废掉的话。”齐慕又一次开口,明明像是关心的话,却能冻得人发抖。 纪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有些蠢蠢欲肿的脚踝,又看了看面前男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冥冥中有种牵引力,使她莫名有些沉溺其中,不由自主地就靠上去了。 他背着她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纪然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双手紧张地搭在齐慕的肩膀上,鼻腔中充斥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独特的木质檀香。 第45章 你要不要当我老公?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对于这般逾越她安全空间的亲密接触,她的内心不仅没有一丁点的抗拒,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愉悦。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脚不用走远路会好得更快才愉悦的吧! 却忘记了,她原本空空如也的内心,已经不知何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明亮的月光透过林间缝隙,泼洒着他与她重合的身影。 他背着她,安静地走在这漆黑幽凉却又莫名让她感受到极致温暖的林间路上。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微风呼啸而过,带动枯叶摆动的撞击声,谷鸟呼唤亲人的熟悉吟唱…… 齐慕只字未言朝前走着,纪然却似是微皱着眉在思考着什么。 就这样,平稳地走了好一段距离。 “齐慕…” 纪然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想要将从刚刚开始就突然蹦出来萦绕在她心里的一个问题,提出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闻言齐慕一怔,暗红的瞳孔闪过一丝明显的紧张与害怕。 他知道她会问什么…… 因为他知道她很聪明,不,是非常聪明。 所以发生那些不符合基本逻辑的事情,她不可能发现不了,也不可能没有怀疑。 她终究还是要问了吧…… 最终齐慕只是有些悲凉地沉下了眼眸: “嗯。” “你……”纪然结巴着,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你……” 怎么办??真的要问吗??? 问了会不会影响邻居之间的感情啊?毕竟以后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问了他以后要是不理她了怎么办? “你……”纪然眼一闭: “你吃饭了吗?” 齐慕却是扬了扬有些无奈的唇角,他淡然道: “为什么不问你想问的。” 纪然一愣,有些被戳穿的尴尬…… 他怎么知道她想问别的?那既然他知道……那她问就问呗~ “嗯……那…我问了哦……” “嗯。” 齐慕淡然答道,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虽然他仍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他逃避不了不是吗? “咳咳……”纪然清了清嗓子,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 齐慕有些认命地低眸看向地面,等待她问出那些他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问题。 下一秒,纪然的问题终于完整的问了出来: “要不要当我老公?” 闻言齐慕脚下狠狠一顿,胸口突然被一道莫名磁场猛然一击,眼眸瞬间被鲜红的液体浸没,手上也惊得顿时一软。 她问的………什么东西??? 她问他要不要当她……什么??? “嗯!!!”纪然惊呼了一声。 托着她的力道突然变弱了很多,她差点没摔下去,慌忙间伸过手臂紧紧环住了齐慕。 见齐慕这反应,纪然第一时间就后悔问了,并且开始反省起了自己。 果然她这个问题还是太鲁莽了吧…给人家都吓成这样了→_→ “没事没事……当我没问……” 纪然嘴上慌忙找补着,眉毛都扭成毛毛虫了,心里懊悔死了。 妈的,早知道还是不问了,太没面子了…… 可接下来当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紧紧地抱住了男人,心脏却又一次猛烈地抽动了一下,而且紧接着还跳得飞快,快得她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 心脏病又犯了! 怎么办?她不会要死了吧! 齐慕回过神,立刻重新托稳她,抬脚朝前继续走着。 可感受到她那颗跳动得异常活跃的心脏,就紧紧贴在自己后背,她温热的气息也不停地轻扫在他冰凉的后颈。 胸膛前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开始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波动起来,令他有些无法控制地有些喘着气。 纪然发现了,她觉得他背着她走那么远的路肯定很累了吧,心里骤然有些酸酸软软的。 “不然……还是让我自己走会儿吧……” 齐慕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背着她继续走着。 纪然有些无奈地瘪瘪嘴。 好吧,看来是刚刚她的莽撞行为,给人吓得又惜字如金了。 就这样又安静了好一段路,纪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对了,我接下来工作会忙很长一段时间,回家时间不稳定,你要记得带钥匙哦。” 随后又想到了关于提供人体基因数据参考的事情,还没征得人家同意呢。 “还有你……” 刚打算问出口,纪然又觉得刚刚才问了人家那么鲁莽的问题给人家问得无语自闭了,现在又提这种请求好像不太好。 还是算了吧,现在问了也没意义,人家回头也能变卦,还是等先研发好生物基体,等到要植入基因的时候再问他吧。 而齐慕从刚刚起,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一直循环回放着她刚刚那个猛烈撞击他灵魂的问题。 就那样回放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倏然只感觉到一侧肩头突然一沉。 他微微侧过脸,只看见女孩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了一抹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弧度有多宠溺。 下一秒,他背着她直接出现在了她的卧室,背靠着床刚打算将她放下时,突然又想到点什么。 再一眨眼,他已经将她小心翼翼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拿过一张湿纸巾,轻柔地握起她的手,仔细地替她擦干净了刚刚在地上鬼画符时沾上的沙土。 随后又拿过毛毯轻轻替她盖上。 齐慕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完一切就离去。 而是缓缓蹲在了熟睡的女孩面前,凝视着她睡得那样香甜。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在疯狂涌动,交织缠绕。 心疼,开心,期待,隐忍,悲凉,剧痛…… 压得他完全无法喘息,痛到整个灵魂都在裂变。 他忍不住伸手拂过她脸颊边凌乱的碎发,冰凉的指腹划过了她温热柔软的皮肤。 最终他扬起唇角,缓缓开口了,磁性的嗓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好。” 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在她听不见的时候。 起码在她听不见的时候,可以让他假装一下,得到幸福吧…… * 第46章 男人愿意和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翌日清晨。 纪然醒来,发现自己怎么又穿着昨天的衣服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一反应是,啥也没盖居然又没感冒… 身体真是倍儿棒!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夹克比较厚叭~ 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抬起两只手揉了揉眼睛。 脑子刚开机也迟钝了一会儿。 这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是齐慕背她回来的,大概是他觉得进她房间不好所以直接给她放这了吧。 一想到昨天趴在他背上那近距离的接触,心跳就开始加速起来,脸上倏然又不自觉地有些发烫了。 “啊!”纪然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惊叫。 她昨天还问人家要不要当她老公来着,好像都给人家都吓自闭了…… “靠@#¥%” 纪然懊恼地抬起手心把脸蒙了起来。 太丢人了…… 她为什么要问啊?这下见面多尴尬啊? 不过……他真的不愿意当她老公吗?好可惜…… 诶??他好像也没说不愿意啊,他只是没说话而已,万一在考虑呢? 想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突然又从指缝中亮起。 她抬起头立刻抓起手机开始搜:男人愿意和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第一条是,温柔体贴? 纪然疑惑地转着眼珠子。 温柔体贴是什么样子?她温柔体贴吗? “哎呀不知道!” 下一条:有钱独立? 看到这一条纪然对自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独得简直不要太立! 再下一条:漂亮? 只见纪然打开了相机前置,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漂亮…吗?” 虽然小时候经常听奶妈妈说她漂亮,但是奶妈妈对谁都这么说啊。 想想池桃也说过她漂亮,但是池桃连她放屁都说是香的。 “哎……烦死了。”纪然突然一下又泄气,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结个婚怎么这么多屁事? 算了不想了! 哎……好无聊。 想想很多科研试剂和仪器都还没准备齐全,刘老头又说了专项实验团队搭建好也还得要个两三天时间。 所以这两三天闲得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正思考着,她家门被人猛地拉开。 “纪教授!!!”只见池桃惊恐地咆哮着,在下一秒看到纪然安然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纪然似是被吵得烦躁,皱着眉抬起头:“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只见池桃大口喘着气,不住地拍打着自己胸口:“还好还好……” “莫名其妙。”纪然见状直接一个起身站起来,准备去浴室洗漱。 “不是!你昨天又没给我发小视频!”池桃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嘴上还埋怨着。 “睡着了忘了。”纪然回道,语气尽显理直气壮。 池桃瘪了瘪嘴:“吓死人家了你知道嘛!” 纪然刚挤上牙膏,有些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她又不是第一次忘了发那个蠢视频,有什么好吓死的? 只见池桃举着手机里的新闻给她看: “你看!今天的晨间新闻刚报道的,一辆网约车坠毁在万安桥下面了,司机尸体都挤瘪了,说是司机疑似突发心脏病驾驶失控才冲下桥的!好吓人!!” 纪然刷着牙,随意瞥了一眼,却发现那车骇有些眼熟。 “看出来了吧!我对过车牌了!就是你昨天坐的那辆!” 池桃说着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叉起了腰,越说越来劲: “这回知道怕了没?你说说!万一他昨天是开你那单的时候突发的心脏病,你小命不也悬了嘛!” 突发心脏病? 纪然抓住这个关键词,微微皱起了眉眼。 回想一下昨天晚上,那司机前一秒还企图对她打坏主意,下一秒却自己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那个张皇失措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巨大的惊吓一般,就算说是见鬼了也毫不夸张。 难道后来突发心脏病,和那时候的反应也有关系??? 真是奇怪了。 当时她看了周围什么也没有啊,到底什么东西给一个大活人活活吓死了? “纪教授?”池桃见她有些发呆,没忍住喊了她一声。 纪然回过神,一脸无谓地继续刷起了牙: “行了,你回去吧。” 池桃见她这都不放心上,急得挠心抓肺的,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没声好气地开口问道: “那你今天在家准备干什么啊?” “诶~干什么……”纪然再次思考了起来,想不到一点。 “要不你跟我去做头发吧!你都黑长直多少年了,换个造型新鲜新鲜呗?”池桃一脸兴奋地提议道。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恍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瞅了两眼,她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温柔体贴吗?\" 池桃顿时目瞪口呆: “啥???你温柔??体贴???开什么玩笑啊!” 纪然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着池桃。 草!这么大反应??她难道真这么不温柔不体贴吗? 哎,那完犊子了… “咳咳…”池桃有些懊悔地摸了摸额头。 她不该说这么直接的,会伤了纪教授的自尊心吧? 不对!这女人啥时候在乎过自己温柔体贴这种事了? “咦??”池桃眯起眼打量着纪然:“你有问题!” “神经病。”纪然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心虚。 池桃见她这样子更是一脸确信,想了想她突然恍然惊呼道:“难道又是因为隔壁那个大帅哥?” 正在漱口的纪然,突然一嘴漱口水就喷了出去:“咳咳咳咳…” 被漱口水呛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池桃见她这个样子,焦愁地眉毛都拧了起来:“卧槽!你真的已经这么喜……” “行了,你赶紧走人吧!别烦我了!”纪然一句话都不想听,伸手拉着池桃就往外走。 “嗯?”池桃一脸惊讶。 看!她急了她急了!! 纪然拉着池桃径直给她拽到院门外,无情地把她塞进了那辆冰莓粉718,再一把摔上了车门: “白白!” 留下两个字,纪然就回去了,再一把关上了院门 可还没等她走到后院拱门,院门又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妈的!没完没了了还!”纪然皱着眉不耐烦地又朝着院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一把拉开门:“还要放什么屁啊!” 门外的来人却是一惊,随后扬起了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 “江佰深?”纪然这才看清楚门口的人,疑惑出声:“你来干什么?” 第47章 想伤害她就给老子去死吧! 江佰深挑挑眉,举起手上十分高级简约的白色餐袋,温柔道: \"给你送早餐。\" “切。”纪然不屑出声:“是什么?” 江佰深没忍住笑出声:“蟹黄拌饭。” 闻言纪然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拿过袋子: “行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江佰深拒绝道。 “那不行,我可不吃别人白食。”纪然坚持道。 江佰深看了看她,颇有意味地说:“那…干脆…借你桌子用用,就当抵消了。” 说着他迅雷不及掩耳就绕过纪然直接朝着里面进去了。 纪然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她转身拽着手上袋子立刻跟了上去,冲他大声质问道: “喂!你进去干嘛?!” 江佰深转过身倒退着步冲纪然笑着:“我也还没吃饭,顺便一起吃呗。” 纪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但因为这小子以前也住过这,所以对他也不算太抵触。 更何况这人可是她项目的金主,而且饭也是人家买的。 算了……随便吧…… 江佰深见她没拒绝,眼中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头打量起了院子里的景象,和小时候的记忆中比起来已经大变样了,又荒废又破旧,真成老古董了。 再次收回眼神,看着面前一脸不爽跟着他走的女孩,脸上的宠溺不自觉溢出。 这小丫头,还真懒。 纪然却是被这道目光盯得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 “神经病。” 江佰深听到了,却是毫不在意地笑着转回身子。 进到后院的时候,却十分意外地撞见了一个惊为天人的陌生男人。 这男人……长相极好,气质超凡脱俗。 浑身还莫名散发着一种傲视群雄的气场,即便是作为京华市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江佰深,此时也被惊艳得不由得愣住。 而齐慕也似是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进来一个男人,定睛一看还是上次抱她那个男人…… 可没等他开始慌乱,他却先意外地发现了,这男人打量他的眼神…… 这男人……居然也能看见他??? 而江佰深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和小冷策划上的那个人形建长得一模一样。 适才想起她说过那是她邻居。 刚打算转过身问问身后的女孩情况,却只见身后娇小的身影碰巧已经从他身旁蹿过去了。 “齐慕,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啊?” 纪然上前积极地邀请道,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就那样十分自然地拽起了齐慕的袖口。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看见他,她的兴致就莫名大好,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会上扬。 江佰深愣了愣,似是被纪然这十分罕见的热情给震惊到了。 很快他回过神也走上前,礼貌地对着面前的男人伸出手道: “你好,你是小冷的邻居吧?我不在的时候,有劳你照顾小冷了。” 闻言,齐慕沉下了眼眸,本就冰冷的瞳孔温度骤然下降至极寒。 纪然却是摸不着头脑,这是说得什么话?听着莫名其妙又不得劲。 懒得理他~ 她再次仰起头,发自内心笑着向齐慕提议道:“我们一起吃饭吧。” 闻言,齐慕一怔,随后浑身的气压则是再度下沉,两秒后他冰冷地开口: “放手。” 纪然愣住。 他……怎么了? 他的声音明明与平时无异,却仿佛让她感觉到连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那样寒冷。 “……齐慕…” 纪然有些呆愣地再次呢喃出口,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这与昨天巨大的落差。 闻声,他侧过头看看向她的眼睛,那暗红的眸子此刻仿佛如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冷漠疏离到极致。 这一眼,让纪然觉得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狠狠地痛了一下。 “放 手。” 齐慕再次开口,冰冷的言语中这次甚至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纪然内心仿佛瞬间被一阵阴霾死死包裹了起来,她意识到了自己拽着他的袖口,于是松开了手。 齐慕甚至没再瞥她一眼,冷漠转身朝外走去。 却没发现,他冷漠的转身,在纪然的心脏上又一次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甚至忘记了怕死这件事。 鼻子也莫名有些酸酸的。 而江佰深也是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有些奇怪,这男人怎么……对他好像有种很强烈的敌意一样,而且那气场真的,太强大了… 他甚至在自己父亲江晟身上都从没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气场。 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仿佛突然就失去了生机一样的样子。 “小冷,怎么了?没事吧?”江佰深温柔地问道。 纪然回过神,淡淡回道: “没事。” 刚刚还洋溢在脸庞上的热情与开心,瞬间已然消失殆尽。 说完,她转身朝着自家宅子走去了,整个人都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破碎。 江佰深见状,也就跟着她一起进去。 而齐慕此刻站在宅院后山上,看着她和那男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眸中已然染起一片血红的妒意。 可是他一个死人又有什么立场嫉妒? 即便如此,胸口处却依旧被一个隐形的阀门堵得整个人都快要炸开,只能握紧了双拳,无处发泄。 倏然,山脚几个鬼鬼祟祟靠近宅院的身影悄然进入他的视线。 他一眼便识别出几个身影身上携带的磁场轨迹,和那天那5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同一个来路。 齐慕眸光倏然变得无比阴鸷。 想伤害她就给老子去死吧! 顷刻间,那道黑色身影如幻影般闪现在了穿着迷彩的几个人面前。 只见那几人鬼头鬼脑神色叵测,却直接越过了他。 果然,他们是看不见他的。 那她助理和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娘们怎么一个人住这种地方?” “谁知道啊?可能在这里接客不容易被查房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不过我看了那小娘们是真漂亮啊!” “可惜老大现在不让碰,只让监视,有啥好监视的,要我说直接办了得了。” “嘿嘿,那咱们不得一起?” “哈哈哈哈哈可以!” 下一秒,一片黑雾瞬间将几人包围,明亮的白天眨眼间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48章 让他听最后一遍就好。 “这是怎么回事??!!” “日全食吗难道??”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别吵了!大白天还能撞鬼不成?” …… 几人正在惊慌纳闷时,却只见跟前冒出两道诡异的红光在朝着他们靠近。 “这是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几人惊恐到失语,双腿都疯狂颤抖了起来,其中两个裤裆处甚至骤然一热。 随着红光靠近,一个巨型怪物逐渐现形在他们眼前。 狂怒的低吼声犹如来自混沌空间一般空洞,让几人纷纷开始剧烈耳鸣,痛苦地捂紧耳朵却毫无作用,脑子简直快要炸开。 他们艰难地睁眼,只见那怪物身着斑斑血渍的统领大衣,肩上别着那象征着最高头衔的肩章。 半边脸是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另外半边已然森森白骨腐朽不堪,左额角头骨处空空如也,空洞的眼眸疯狂闪着那渗人的血光。 “啊!!!!!!”本就极度疼痛的几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随着那怪物眨动了杀意肆虐的眼眸。 几人脑袋瞬间炸裂,惊悚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 纪然烦躁地戳着碗里的蟹黄拌饭,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她不知道齐慕是怎么了,她一点都看不懂他。 为什么,明明昨天他还像一道穿透云层的光芒一般,耀得她原本灰沉的世界眼花缭乱。 今天又变成比南极冰川还要冻人的冰,那么极寒刺骨。 但更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想要靠近他… 她好像逐渐对他,越发地无法抗拒。 烦死了!根本想不通他妈的一点! 纪然只感觉着心里憋堵得厉害,她却一点都不想管那破心脏了。 随便吧,毁灭吧! 江佰深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啦?突然没胃口了?” 纪然不由自主叹了口气:“没有。” 说着,她用勺子舀着拌饭往嘴里送。 奇怪,明明味道挺鲜的,她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难不成她感官也出问题了? 她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啊? 江佰深见状也埋头一笑,想了想他又开口请求道: “小冷,我想去看看纪奶奶,你今天要没什么事的话,能带我去吗?” 闻言纪然抬眸打量了一下满脸真诚的江佰深。 想了想以前奶妈妈还挺喜欢这小子的,他走了后两年奶妈妈还时常挂念来着,随即便叹了口气: “好。” 见她答应,江佰深脸上扬起明亮和煦的温暖笑容,埋头伸手将新鲜的蟹黄往她的碗里放。 纪然却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端走了自己的碗:“我自己来。” 她最讨厌别人碰她饭碗了,她护食。 江佰深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抿唇叹了口气: “好~” 说着,便将装蟹黄的小碟子放在了她的旁边。 纪然并没有加,只是端着碗机械地往嘴里塞着拌饭,权当填饱肚子了。 饭后。 江佰深收拾桌子,洗着餐具碗筷。 纪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来来去去,内心毫无波动。 她只是有些好奇。 这顶豪太子爷居然还这么爱做家务? 爱咋滴咋滴吧,不用她洗可求之不得。 她心情低落地朝着宅门外走去,却碰巧与刚从后院拱门走进来的齐慕视线不期而遇。 心跳顿时又活跃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想开口: “……齐” 话还未说出口,男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冰冷地转过脸,径直朝着对面宅子推门进去,随后关上了门,没有丝毫停留。 纪然的心再度沉到了极点,她抬起右手缓缓捂住心脏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酸…这么痛…… 身后响起了江佰深温柔的声音:“小冷,我洗好了,我们走吧。” 纪然缓过神,捂着心脏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身边: “嗯…” 话音落,纪然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院走去。 江佰深拿起外套搭在肩头,细心替她拉上宅门后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出了院门江佰深拉开了他的银色滨利副驾门,护着纪然上了车。 要搁平时,爱研究点车子的纪然看到这豪车多少得惊艳一下,此刻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见她木讷地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 眼神阴郁而空洞地盯着前方。 江佰深见状有些担心:“小冷~如果你不舒服,咱们改天去也可以。” 纪然却是摇了摇头:“走吧。” 心里酸酸闷闷的她,突然也很想见奶妈妈了。 “好~”江佰深温柔地答复道,随即轻轻替她关上车门,自己上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离。 而对面宅子二楼,男人站在走廊上,静静地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发着呆。 眉眼间明明只是有些微皱,却好似藏着极大的痛苦。 他像是抽光力气般,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这样也好… 那个男人也许就是她今生的正缘吧,如果没有他存在的话…… 呵~他本来就不存在,她原本就看不见他。 也不应该看见他。 他不能再让她对他依赖下去了,她应该回去她本来的生活,回去……他未曾出现过的生活。 即便他痛苦到灵魂破碎,他也不能再影响她。 她,属于这个有阳光的世界,绝对不能被他拖下黑暗。 这黑暗,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 ‘齐慕,你要不要当我老公?’ 脑海中最后一次回放他喜欢听的那句话。 最后一遍,让他听最后一遍就好。 “…好” 磁性的声音仿佛有些,支离破碎。 微扬的唇角旁边,白皙的脸庞倏然划过一滴鲜红的血。 * 松鹤公墓。 纪然弯腰挥开墓碑前一片落叶: “你挂念的嚎丧男来看你了。” 闻言江佰深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冷,能不能别再提这个名字了。” 纪然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现在跟这个名字确实是没半毛钱关系了,转头叹了口气,又再次开口道: “行行行,太子爷来看你了,开心吧?” 江佰深愣了一下,再次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寻思这称呼也没好哪去。 哎,随她吧,小冷开心就好。 他转过头,眼神热切地看着墓碑上面带慈爱笑容的老太太: “纪奶奶,我是江佰深,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很想您,请原谅我这么晚才来看您……” 第49章 恐怖的无头尸体 听着江佰深真诚地叙说着哀思,纪然内心也倏然蒙上了一层灰蒙的颜色。 转眸看向墓碑上那活灵活现的慈爱笑脸,顿时仿佛在给她传送着巨大的能量。 逐渐地,有些神游的纪然,嘴角也不由自主微微扬起。 江佰深捕捉到了,她脸上那罕见的如孩子一般纯真烂漫的笑容,耀眼得令人无比想要守护。 他转头再次看向墓碑上的相片,眼神中升着一片坚定,笑着承诺道: “纪奶奶,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冷的,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孤单面对一切……” 闻言纪然转过头,眼中带着些明显的嫌弃,纳闷开口想要反驳:“谁要你……” “您放心把小冷交给我吧!” 江佰深却是坚持地说完了自己的话。 突然,纪然整个人愣住,脑子里骤然响起了奶妈妈沧桑无力的声音: ‘我们家小冷……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句话奶妈妈病入膏肓的时候,对着她身后的空气说过好几次。 还有那天的那个梦里。 可梦里,她的身后,站着他。 江佰深见她突然又愣住,有些疑惑:“小冷?你怎么了?” 纪然回过神,毛躁地撸了下头发: “没什么。” 她是疯了么? 居然在怀念一个梦的情节?? 做梦而已,还能当真吗? 还有她为什么一直在想那个冷漠的男人啊? 真是疯了… 江佰深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一些开心雀跃也从内心油然而生,看向她的眼眸也再次扬起了溢满温柔的笑意。 纪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小时候天天嚎丧把嗓子嚎坏了,所以现在只会笑了是吧。 纪然懒得理他,干脆转身朝着墓场外走去。 江佰深挑了挑眉,转过头对墓碑上的老人说道:“纪奶奶,我们先走啦,下次再来看您。” 说着他转身朝着那抹娇小的身影追去,与她并肩行走着。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缓缓靠近她,他的袖口也不经意地碰在了她的手背上。 纪然却是条件反射地弹开了手,她皱眉对身旁的江佰深说道: “路这么宽呢,别靠我这么近!” 江佰深愣了愣,有些落寞地抿了抿唇,挪开了一点距离。 纪然见他这么识趣,也不再多说。 回过头自顾自地走着,被触碰的那只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卷起,摩挲着手心。 她没想起的是,这只手,昨天被那冰凉的手握过。 * 西郊军营。 “营长!!!”属下万分惊恐地冲进了曾衍的办公室,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曾衍十分不耐地抬起眼眸:“说!” “您……”属下此刻却哆哆嗦嗦,似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恐一般:“您去……去看看吧…” 曾衍眼眸一眯,释放出一丝不祥的信号。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属下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替他拉开了门。 曾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与埋汰。 属下埋着头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犹如走在棉花上一般,浑身的力气都全部用来强行支撑着身体。 曾衍疑惑也悄然滋生出心底。 即便这属下平时就时常跟个惊弓之鸟一样,随时都畏首畏尾。 但他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属下吓成这个鼠样,到底是他妈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真是有几分好奇了。 很快,属下停下了脚步。 曾衍抬头一看,居然是停尸房? 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停尸房的两个看守,此刻惨白的脸上亦是满满惊恐。 曾衍沉眸闪过一丝狠戾:“来这做什么?” “营…营长……”属下蹲下,声音似是战栗到已经有些痉挛:“我们…我们派出去的人…全死了……” “什么??!”曾衍猛然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去掌控的恐惧。 “而且……而且……”那属下的声音里俨然已经窜上一丝哭腔。 “而且什么!!”曾衍嘴唇颤抖地咆哮道。 “您……进去看…看看…就知道了……”属下的精神俨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曾衍重重哼着气,握紧了拳头,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可紧接着,他却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场景。 几具无头尸体,浑身沾满了鲜血与脑浆。 最关键的是……这几具尸体,还不是被斩首了。 因为……脖子还连接着五官位置清晰的脸皮与部分残留的头皮…… 那头颅仿佛就像是爆炸后破开的气球一般…… 曾衍顿时腿上一软,他整个人狠狠瘫倒在了地上。 “呃……” 他恐惧到,甚至无法喊叫出声,彻底失声。 下一秒,随着空气中的尸气腥臭一阵阵袭来,他再也忍不住直接趴在地上呕吐了出来… 属下和门的看守见状,都强忍着不适,走进门用那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将曾衍扶了起来。 曾衍腿软到甚至没办法站稳,整个人都是被架着出去的。 他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连呼吸都不停痉挛着。 好久好久,他都没能缓过来。 属下这时候先缓过来了一丁点,颤抖地开口汇报道:“营长…这几具尸体…是在…是在军营门口…发现的…而且监控没有……任何记录。” 曾衍猛地扬起头,想咆哮却依旧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胀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斥着满满的惊愕与不可置信。 在军营门口……那岂不是……会被父亲知道?!!! “大将领!” 果不其然,楼下立刻就响起了看守们的敬礼声。 曾衍眼皮疯狂抖动着,他僵硬地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腿上的绵软却没办法支撑他的整个重量。 导致他下一秒再次狠狠摔在了地上。 “营长!!”属下看到了立刻弯腰想将他扶起来。 还没扶起,一双朴素的战靴映入了眼帘。 属下抬头一看,便慌忙地跪下埋头大喊道: “大将领!” 曾衍颤抖地仰起头,只见父亲曾年在他面前栖身蹲下,慈爱地开口道: “阿衍,快起来。” 说着,他伸手将曾衍整个扶起,又将他往旁边的长椅上安置,随后蹲在了他面前,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着。 “父…父亲…”曾衍颤抖地出声,费劲地抬起胳膊,朝着停尸房的方向哆嗦地指了指。 “没事阿衍,爸去看看。”说着,曾年便起身朝着停尸房走去,身后的几个贴身属下也跟着他齐步走去。 而当他们进入停尸房,看到里面尸体的死状时,好几个贴身属下也不约而同地传来了胃里翻滚的反应。 第50章 满脑子都是他 曾年也是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疑惑的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死成这样? 适时,旁边一个属下强忍着不适,双手冲着曾年递上了验尸报告。 曾年淡定地接过来,翻开阅览。 脑内压强猛增导致自发性爆炸? “这怎么可能?”曾年被荒唐到笑出声。 这辈子也没听说过人脑还能自己爆炸的,而且还是几个人一起爆。 他随手将验尸报告又扔回给身边的手下:“再去查。” “是,将领!”属下得令立刻去办事了。 曾年再次扫视着面前这几具尸体。食指习惯性的摩挲着拇指上那珍稀耀眼的血色驼骨戒指。 随后,他便转身走了出去,回到了曾衍的身旁,伸手拍了拍曾衍的肩膀: “别怕,阿衍。有爸在。” “爸……”曾衍再也忍不住,大滴的眼泪就那样掉了出来。 “傻孩子,怎么还哭上了。”曾年笑着给他抹了抹眼泪:“没事,这事肯定有原因的,爸让他们去查了,别害怕儿子。” 曾衍局促地点着头。 曾年则是顺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跟爸说说,他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闻言曾衍则是整个人一怔,顿时绷直了身体。 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们差点泄露了当年的‘暴君’计划机密。 “就是……去潜伏南亚地下组织。”曾衍尽可能淡定地撒着谎。 闻言曾年皱眉思考了起来:“南亚地下组织?那我倒是有点眉目了。” 曾衍眼珠慌乱地转动着:“父亲的意思是?” 曾年笑了笑说: “内线说,他们最近在研发制造什么脑晶体,说是可以操控脑电波还是什么,看来尽是些不靠谱的玩意儿,给人脑子都整爆炸了。” 曾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好啦!今天要是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你呀,别老是在军营待着,没事还是多陪陪恋恋,你美姨还想要抱孙子呢。” 曾年说笑着,拍了拍他的腿便站了起来,留下了一句: “爸也先回去陪老婆啦。” 便笑着离开了。 曾衍目送着曾年的背影,随后便也站了起来。 即便已经缓过来了,腿上的肌肉却明显还是软弱无力。 “营长…”属下这时候才敢出声:“我们…还要接着查那个教授吗??” 闻言,曾衍的眸子瞬间再次充满了惊恐。 那个教授,背后一定有不得了的力量。 眼见对方用着这简直超乎人类力量的手段干掉了他们的人,还明晃晃地把尸体扔到了他们军营门口。 摆明了就是在挑衅并且警告他们。 而且对方居然有本事错开军营周边上千个摄像头,没留下一点记录。 实力惊人得可怕…… 只见曾衍喉咙咽了咽,企图吞下丁点恐惧,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先停手。” “是…”属下答复道,也算是狠狠松了口气。 * 纪然的研究项目正式启动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都泡在实验室里,全神贯注集中在她的研究上。 池桃每天看着她,心里却是莫名的担忧。 虽然说,以前的纪教授做起研究项目也是不分昼夜,经常废寝忘食。 但是这次……总感觉,她专注得有点太过了… 每天几乎没有固定睡觉时间,实在困到极限了就睡那么几十分钟,吃饭也是,饿到生理极限才会坐下吃几口。 连院里给她配的生物学家团队,都全部变成了给她的观众。 因为没有一个人跟得上她的速度。 往常因为她自己有些繁琐的简单工作不想做,就会交给别人做,自己偷偷懒,所以大家都勉强跟得上。 而这次,无论多大小的事情,多基础的工作,她全都做了…… 这天,池桃打包了纪然爱吃的大排档,放到办公室就打算去实验室里叫纪然。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纪然正好人恍惚了一下,差点摔倒。 “纪教授!”池桃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扶着她,心疼极了: “你都三十几小时没睡觉了,这样怎么行啊!!赶紧跟我去休息休息吧!!” 纪然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继续去工作。 “不行!!”池桃难得强势了一次,眼泪却已经漫上微红的眼眶了:“先跟我去吃饭!!” 说着她没等纪然同意就直接强硬地拽过她的手拉着就走,先到消毒室,把她的白大褂给她刮了下来,挤过酒精凝胶暴躁地给她手揉搓着。 随后才把她往办公室拉。 纪然全程面无表情地被她摆弄着,她确实没什么力气反抗。 很快,池桃便将她塞到了办公室的椅子上,打开了香喷喷的大排档外卖。 香味一阵阵灌入纪然的鼻腔中,却依旧没有引起她半点食欲。 池桃不管她有没有食欲,自顾自地把外卖盒一个一个打开,今天说啥也得让她吃两碗干饭才行! “你说说你,做个研究而已!要这么拼命吗?一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你要成仙还是咋滴?爱因斯坦都没你这么拼啊!你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啊?” 池桃心疼地抱怨着,越说越气。 闻言纪然却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那么苦涩。 她没有想拼命啊,只是她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那个冰冷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睡觉也会想他。 吃饭也会想他。 哪怕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也会满脑子都是他…… 都是他暗红的眼眸,他磁性的声音,他冰凉的触碰。 她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可以只有工作,可以暂时屏蔽掉他。 她能怎么办??她简直快疯了… 池桃也不管她回不回话,继续自顾自地介绍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炒菜: “看,香辣排骨,你不是说最喜欢吃这个了嘛。” 闻言纪然无力地叹了口气,看了看那色香味俱佳的排骨,肉眼可见的酥香外皮,加上红色彩椒和绿色葱花的点缀,看起来确实好吃极了。 再看一看池桃一脸期待的眼神,好像奶妈妈那时候端着那一塑料盒子的排骨看向她的眼神。 纪然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嚼起来。 第51章 那个叫齐慕的小子有福气啊 “好吃吧?!”池桃期盼地问道。 没味。 “好吃。”纪然淡淡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每次吃别人买给她的排骨都得说反话。 池桃才分辨不出来,她开心地又继续打开了新的菜盒,举到了纪然面前。 “当当!烤全兔!” 正在机械性地嚼着骨头的纪然,却是猛然愣住。 池桃见她这反应,以为她对这兔子很感兴趣,立刻踊跃地推销了起来: “他们家烤全兔可火了!我去的时候这都是最后一只了,有个大汉还跟我抢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娘使出了毕生绝学,撒娇大计……” 话音未落,却只见纪然猛地起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诶?!纪教授你去哪啊!”池桃急得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一桌子菜,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 “哎呀!” 迟疑了两秒,她还是追着纪然跑出去了。 追到了楼下,看见纪然已经戴上了头盔,骑着机车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诶!纪教……妈的!” 池桃赶紧往自己停在边上的718上跑,还好是晚上,这边有车位,要不她还得停到地库去。 池桃没发现,旁边还有一辆金色劳斯莱,在她出发后也悄然启动,跟在了她身后。 很快,她就在空旷的夜间马路上找到了那个飙车少女的身影。 “妈的,这是要去哪啊?”池桃纳闷地嘀咕着。 可是以她的车技,只能吊在尾巴上,不被甩掉就不错了,根本追不上那个飙车狂魔。 10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池桃惊讶地发现,这不是他们学校附属医院吗? 纪教授突然跑这来干嘛? 只见纪然直接把车停在门口,钥匙都没拔,摘下头盔随手扔在了地上着急忙慌就进了夜间急诊挂号区。 “给我挂心脏科,我要死了!” 纪然冲着预诊台值班的护士大声喊道。 护士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可抬起头又看着她一脸精神的样子,瞬间缓了缓神: “同学,现在夜间只能挂急诊,挂不了心脏科的。” “可是我要死了!”纪然急切地喊道。 护士愣愣地看着她,纳闷地抠了抠脸,拿起旁边的电话拨起号来: “主任,您过来看看这边有个病人,她说她要死了。” 随后她挂掉了电话,对纪然轻言细语安抚道: “别怕同学,马上急诊主任就过来了。” 闻言纪然也就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就刚刚那兔子拿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那么痛。 比任何一次都还要痛,痛到她浑身的神经都快炸了…… “怎么了?谁要死了?” 很快急诊主任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结果一看来人竟然是他们京华大学校长都宝贝得要命的那个天才教授,不由得惊呼道: “纪教授?您怎么了?!” 那接待护士却是整个人惊到僵住。 卧槽??这女孩居然是个教授???还让他们灭绝师太主任尊称为‘您。’ 草草草!!还好最近男朋友比较听话,她情绪也很稳定,刚刚应该没有说错话得罪人家吧?? 纪然却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只顾着描述自己的病情: “心脏痛!” “啊???”急诊主任吓坏了,赶紧拖着纪然朝着心脏彩超室走去,嘴上叨叨着:“先做个彩超,再拍个ct,再验个心肌酶,再做个24小时心电图……” 而此时,池桃终于找到医院的停车位,停好车就赶紧下车朝着急诊大门跑去,把纪然的车推到了一旁,拔掉了钥匙,顺便捡起了她的头盔,便进医院去找那个癫婆去了。 而那辆金色劳斯莱上。 尹特助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秦闻舟。 让他去找人家做亲子鉴定,他也一直磨蹭,迟迟拖着不敢去开口请求,结果每天都跟个变态帅大叔一样,一下班就来蹲点人家研究院。 结果人家纪教授天天忙研究一次都没露过面。 今天倒是露面了,结果着急忙慌地捂着心脏往医院跑。 可给他家秦总吓坏了,结果到了医院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尹特助叹了口气,开口提议道:“秦总,您要下车去看看么?” 闻言秦闻舟却是眸光闪烁着,缩了缩手指。 他倒是想去看,以什么身份?疑似爹地?便宜老爸? “不了,就在这等着。” 尹特助瞅了瞅自家总裁那隐忍的倔脸,再次叹了口气: “要不,我去看看吧?要是有事立刻告诉您?” 秦闻舟定了定神,立刻答复道:“去。” 尹特助抿了抿唇:“是,秦总。” 随后便下了车,也朝着急诊大门走去。 而急诊主任火急火燎地给纪然做了一系列检查,结果发现除了有些轻微的心律失常以外,毛事都没有啊。 “纪教授,您心脏没事啊……” “怎么可能!”纪然否定道:“可是会很痛啊!” 急诊主任有些纳闷地‘嘶’了口气:“什么时间段会痛?” “就是……”纪然突然语塞。 这怎么形容? 她开始回忆起来: “那天齐慕给我冰敷扭伤的时候,还有齐慕抱我的时候,还有那天差点摔倒扑进齐慕怀里的时候,还有齐慕背我的时候,还有齐慕对我很冷漠的时候,还有……” 主任医生越听越是两眼一抹黑。 妈的!大半夜来送狗粮是吧??? “咳咳……”她忍不住打断八卦道:“这个齐慕是?” “我邻居。”纪然坦诚答道。 “……”主任医生无语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重的病啊?” 纪然见医生这反应跟上次池桃的反应居然一模一样,不由得有些惊慌。 主任医生瘪着嘴,眼皮耷拉了下来,无语极了。 “纪教授……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谈恋爱?”纪然一脸莫名其妙。 这个词倒是听过,可没兴趣细了解。 听说谈恋爱就是找个男的一起吃饭看电影玩耍啥的,浪费生命,有意思吗? 主任医生看她这反应,瞬间就明白了。 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纪然。 啧啧,长得绝美,又是教授,又有智慧,又有钱,又还这么单纯,可爱…… “哎,那个叫齐慕的小子有福气啊~”主任医生感叹道。 第52章 确诊了!你喜欢他! “啊??”纪然更纳闷了。 她跟医生谈病情,医生在跟她谈什么东西啊? 纪然严肃地想打断道:“不是,我这病到底……” “你喜欢上他了。”医生却是满脸姨母笑地做出最终诊断。 纪然狠狠愣住。 喜……欢? 心突然又开始突突的跳了,她却呆愣着没发现。 原来这就叫,喜欢吗? 医生见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实在忍不住想再引导她体会体会: “你这心痛的症状是不是只有对着齐慕的时候才会有啊?” 纪然呆愣地挪过眼睛看着医生的脸,木讷地点了点头,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是啊……这么想想,好像所有症状都跟他有关。 不止心痛,心超速,心动,还有脑子发热,脸颊发热都是。 “这不就得了?”医生冲她扬了扬下巴:“好了,确诊了,你喜欢他!” 只见纪然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安地靠近医生: “这病需要吃药吗?” 医生:…………………… 心外科诊室门外。 问过护士纪然动向的池桃,此刻一手夹着头盔,一手胳膊肘撑着墙,侧撑着脑袋。 满脸的无语…… 妈的,没想到最终纪教授还是因为这个癫问题来看心外科了…… 哎,这傻丫头……真的有那么喜欢那来路不明的帅男人吗? 喜欢到居然要来看医生…… 妈的智障! “池老师?”身后却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男人声音。 池桃转过身一看,居然是那个帅帅的尹特助! “尹特助!”池桃有些小兴奋:“您也来看病吗?!” “……呃?”尹离愣住。 池桃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人差点裂了。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的她也智障!! 见她有些小抓狂的可爱样子,尹离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关系,池老师。” “嘻……嘻嘻……”池桃有些尴尬地挤出两声笑:“您……您不用叫我老师,我只是纪教授的助理而已,称不上老师的,叫我小池就行了。” 尹离笑着挑挑眉:“那小池……你也不要再管我称‘您’了,好不好?” “嗯?”池桃一愣,莫名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嗯!” 看着面前可爱的女孩突然脸红,尹离心里也莫名有些悸动。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挪开视线,一眼便看到了心外科主任医师诊疗室的牌子。 “怎么站在这里呀?心脏有什么不舒服吗?”尹离开口关心道。 池桃反应过来,无语顿时又上心头。 “还不是纪教授咯~” 闻言尹离不由得替秦总紧张了起来: “纪教授……怎么了?” “哎……病入膏肓了。”池桃叹了口气。 “啊?!纪教授这么年轻,怎么会……?”尹离脸色肉眼可见地震惊。 池桃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你怎么这么好骗。” 尹离愣了愣,脸倏然有些发烫,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 他刚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病房门却开了。 纪然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咳咳……”池桃走上前,没声好气地问道:“怎么样?确诊了没?” 纪然耷拉着脑袋,无力地点了点头。 “确诊了怎么还这个死样啊?”池桃忍不住吐槽道。 尹离听这话却是陷入疑惑,确诊了病情不应该……难过吗??更何况是心脏这么重要的器官,那病起来可都不是什么小病啊! 但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询问什么。 “哎……”纪然叹了好大一口气:“难怪……” “难怪什么?”池桃莫名其妙。 “难怪他那么讨厌我了。”纪然丧气地回答道。 尹离此刻却是瞬间有些愤恨。 妈的!哪个死男人?知道人家有点心脏病就讨厌人家??肯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意思插嘴劝什么。 “哈??”池桃却是更莫名其妙了。 那帅男人她虽然就见过一面,他态度是冰冷得很,但是怎么看也不像讨厌纪教授的样子吧? “你为啥会这么认为啊?”池桃追问道。 “哎……”纪然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想到曾一宸那个瘟神就跟她说过他喜欢她,她可烦死他了,看见他就头疼。 所以齐慕也是这样烦她的吗??难怪对她的态度会那么冰冷了。 原来喜欢别人会让别人这么讨厌啊。 “啧,快说啊!”池桃急死了,疯狂摇晃着纪然的胳膊。 尹离看着可替秦总心疼坏了,孩子都生病了,再这么摇怎么受得了! “……小池!”尹离实在忍不住,大声制止池桃。 “嗯?”池桃纳闷地转过头看向他。 纪然这时候也发现了旁边还站着个人: “你谁啊??” “啊??”尹离懵了一下:“我……” “啧!尹特助呀!秦氏总裁的特别助理!”池桃抢答。 “哦。”纪然毫无兴致了解,直接转身走了。 “诶!!纪教授你……”池桃刚打算追上去,乍然又想到身后的男人,慌忙地转过身道: “我们先走啦!拜拜!” 闻言尹离回过神,冲着她笑了一下:“拜拜!” 殊不知那一笑,又笑到池桃心坎上了。 只见她开心地笑着,转身去追自家癫婆教授了。 更殊不知,她的笑容,也不知不觉刻进了他的心里。 纪然回到医院门口,看着自己车子被推到旁边去了,有些纳闷地走了过去: “诶??我钥匙呢?头盔呢??又他妈偷?不偷车偷钥匙??傻逼吧??” “诺!” 纪然转回头,只见池桃满脸无语地看着她,手上还拿着她的机车钥匙和头盔。 恍然想起刚刚自己太惊慌就给扔地上了。 但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直接拿过钥匙头盔: “我回家了。” “啊??”池桃愣住:“怎么突然要回家了?” 不是都住研究院里了嘛? 纪然没有回答,戴上头盔,插上钥匙,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小视频!!”池桃骤然在后面大声喊道。 而此时,尹离也回到了车上。 “怎么样?纪教授没事吧?”秦闻舟脸色平静,语气却掩盖不住急迫。 尹离抿了抿唇,低声道:“纪教授……好像心脏有问题。” 第53章 草……眼睛怎么漏水了? “什么?!”秦闻舟眸子明显惊慌了起来:“严重吗?” 尹离想了想,都到了被人讨厌的地步: “应该不轻。” 秦闻舟顿时握紧了拳头:“给我找全世界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即刻来京华市会诊!” “是!秦总!”尹离积极应道。 那可怜的孩子!从小到大已经过得很苦了!怎么能再让她生病?! 秦闻舟英气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一片晶莹。 * 而纪然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包也没带,那就也没带钥匙呗。 烦死了,本来就很烦了。 她只好朝着后面围墙走去,深夜的围墙后面啥也看不他妈见,她摸黑拉出了角落的折叠梯,熟练地搭在老位置爬了上去。 一个翻身,跳进了院子里。 随后她又照常从院门出去,再次绕过去,将梯子放回原位,才推着车回到院子里,放好车子就朝着自家宅子走去。 在脚踏进家门的那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依旧漆黑一片的对面宅子。 一想到他那么讨厌自己,纪然就有些失落地沉了沉眸子,转回头进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开了灯,无精打采地窝在了沙发里,百无聊赖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好无聊。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有毛病吧…… “啪”的一声!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她本来懒得管,但想着那小‘老太婆’刚刚又让她发小视频来着。 好像都已经放了她好几次鸽子了,那发就发吧。 她懒散地翻过身,伸手要捡起手机。 结果看见自己手心黑不拉几的脏得要死。 想想昨天下雨来着,围墙平时又都是灰尘,一打湿了就会留黑印,应该是刚刚翻墙的时候蹭脏了吧。 纪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鲫鱼打挺坐了起来,起身朝着浴室走去,洗手。 沾湿水挤了洗手液,就开始搓手。 可搓着搓着,她却逐渐停止了动作,定定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眼中的疑惑久久无法散去。 突然想起…… 齐慕背她回来那天,她原本先是蹲在地上用手掌在地上的泥沙瞎搓乱画妖怪来着,然后她又在他背上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可第二天起床,她的手却……干干净净…… 是他擦的吗…… 他背她回来,还替她擦干净了手? 想着想着,心脏又悄然狠狠抽动了一下。 那样的话……他真的讨厌她吗? 他的态度像是很讨厌。 可为什么……又默默为她做了这些? 她忍不住想知道答案,立刻转过身推开宅门,朝着对面快步走去。 “咚咚咚” 纪然伸手敲起了门。 “你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响起。 纪然蓦地转过头,看着那道许久未见,却日思夜想的身影,那即便冷如冰川却能点燃她心房的脸庞。 她突然脑子又变得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齐慕抬脚缓缓朝她走近,冷声开口: “有事?” 闻言,纪然定了定神,冲他点点头。 “说。” 他停在了阶梯下面。 “你……”纪然紧张地背过手,在身后抠着满是肥皂泡的手指:“讨厌我吗?” 齐慕怔住。 他应该回答讨厌吗? 可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舍得对她说出他讨厌她这么该死的话? “讨厌我吗?”纪然缓缓走近他的方向,下了一步台阶,再一次开口问道。 他依旧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 “讨厌吗?”纪然不甘地再次问道,她又下了一步台阶。 他俊美的脸庞依旧冰冷毫无波澜,指甲却已然深深陷入了手心里。 “……讨厌吧……”纪然再次下了一步台阶,和他一般高度,面对着面。 只是这次,她没再问他。 语气中的期盼也悄然熄灭。 “我知道了…”她声音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那般无力绵软。 她下了最后两步阶梯,绕过他径直朝着自己家宅子走回去。 齐慕紧紧闭上双眼,紧握的双拳已经在疯狂颤抖。 呵……他讨厌什么?? 他讨厌她?? 他会讨厌她?? 他爱她爱得快他妈疯了! 可是……能怎么办? 他没有资格爱她。 他缓缓睁开那已然泛着鲜红血光的双眸,抬脚艰难地朝着阶梯上走了上去。 纪然踏进家门的时候,又一次忍不住回头,却只看见他冷漠地推门进去的背影。 她认清现实地转回了头,无力地拉上了门。 抽光所有勇气后,瘫软地靠在了门上。 倏然只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她本能地抬起手背蹭了蹭,却蹭到了一些热热湿湿的液体。 纪然有些惊讶地跑进浴室看着镜子里,却发现,晶莹剔透的液体在不断地从她微红的眼眶里冒出来,爬满了她的脸颊。 “草……眼睛怎么漏水了?” 这又是什么病? 难道……她是在哭吗? 好新鲜的奇闻异事。 不过想想池桃平时哭的时候不还得大喊大叫吗? 可她不想大喊大叫啊…… 而且这水怎么还越漏越多了? 只见泪流满面的纪然淡定地把手上的泡泡冲洗干净,随后去厨房找了个塑料袋挂在耳朵上,企图把眼泪都接起来。 节约用水,能冲马桶。 …… 深夜。 近来由于超负荷工作而太过疲惫,纪然睡得很沉。 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倏然出现在房间角落。 即便是打定主意要淡出她的世界,他还是会忍不住在她感知不到的时候,靠近她,照顾她。 这些天她工作有多拼命,齐慕都看见了,却也只能强忍着心疼与担忧远远注视着,不敢靠近。 想着,心疼的目光悄然又落到了床上那安静的娇小身影上。 他缓缓靠近,在床边悄无声息地蹲下。 一抬眸却诧异地看见了,女孩脸上那几道未完全消褪的泪痕。 血红还未完全褪去的瞳孔再次骤然紧缩到疯狂震颤。 她……哭了? 自她有意识起,他从未见她哭过…… 难道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刻意的疏离,所以她难过到……哭了吗?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因为他哭?? 他怎么可以让她哭?? 他怎么配让她哭??? 胸膛前那道强烈的拉扯感伴随着巨大的内疚与自责,顷刻间痛到令他整个灵魂都快要裂变。 他伸出颤抖的手,忍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 却在只剩下最后几毫米的时候,猛然停下。 她温热的体温,传来的热浪一圈圈袭向他冰冷的掌心,唤醒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是个死人。 他的身体是冰凉的。 他甚至没办法给她温暖。 他只会带给她冰寒刺骨的伤害…… 痛苦地压抑着想要触碰她的欲望,那只冰凉的大手在空中僵直了良久,最终艰难地垂落回身边。 齐慕站起身,眼眸浸满了湿润的血色,难舍地凝视着她不安的睡颜。 然然…你让我该怎么办? 第54章 表白被拒绝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纪然也再次回到了没日没夜做研究的状态。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只是池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平静的脸蛋下面隐隐藏着一份说不上的……心灰意冷。 池桃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咋回事啊? 难道是……上次被确诊了过后回家跟她帅邻居表白了?? 然后被拒绝了??? 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样,池桃五官逐渐拧成一团。 诶??正好啊! 这种时候…岂不是一个女孩感情最脆弱的时候? 要是这个时候撮合小江总… 岂不是事半功倍?! 此时,完成了上一个阶段研究的纪然,刚好进入办公室,打算等出检验数据后做个阶段性汇总。 一进来就看见池桃一脸奸相地盯着她看。 纪然却是脸上毫无波动,随手拿起一个茶几上果盘里的苹果就朝着自己办公桌走去,同时抬起手将苹果往嘴里送。 “没洗呢姑奶奶!” 池桃一把窜过去从她嘴边把苹果夺了下来。 到嘴的苹果突然飞了,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继续朝着办公桌走去了。 池桃默默拿起水果刀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削苹果: “对了纪教授,你最近和小江总怎么样呀?” 纪然此时瞥见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还正好显示起江佰深刚发来的一堆新信息,她拿过手机开始浏览,随口答到: “能怎么样?” 然后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却不自觉越皱越明显。 这江氏太子爷这么闲的吗? 每天都准时给她发早安晚安,各种没营养的问候。 即便她一条都没回过,也这么不厌其烦地给她发? 真是有毛病,看来江氏未来岌岌可危。 “就是进展呀!!他有没有联系你呀?”池桃一脸期待地大喊道。 纪然懒得理她,只是自顾自查阅着学院里的其他信息。 池桃见她不回答,赶忙削完苹果,朝她小跑过去: “快说快说!他有没有主动给你发信息关心你之类的?” 纪然厌烦地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拿过她手上的苹果,一边吃一边继续看手机。 懒得理她。 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老问她和江佰深怎么怎么着的。 和他能怎么着啊?顶多就算是个有点交集的老熟人罢了。 不对,也不怎么熟。 池桃不管她烦不烦,自顾自地回忆起: “我想起那天你把我从你家撵出来过后,我碰见一辆超豪的滨利,驾驶座里面那个人影好像有点像小江总,是不是他啊?” 池桃说着就懊悔起来了,当时一心盯着导航来着,怎么没想着多看几眼。 “是他吗是他吗?”她又再次趴在了纪然办公桌上,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是谁啊?” 没等来纪然回答,倒是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男人疑惑的声音。 纪然则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无论是谁她都不感兴趣,反正要是找她有事的自己就会过来。 “曾二少?”池桃好奇地循声转过头一看,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主要是……这人是怎么进来实验楼的?安保一般不都应该打电话先问过她吗? 闻言纪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曾一宸满脸阳光明媚地走了进来,举起两个大袋子,开心地解释道: “今天有点事来找楼里的陈教授,那必须要顺便来看看纪宝贝。想想刚好最近西环那家五星餐厅来个顶级大厨坐镇,所以我专门让人去买了他最招牌的几道料理,特地送来给纪宝贝尝尝!” 池桃一看那俩袋子就头疼……一会儿她又得去扫楼分发食物了。 但还是礼貌地替纪然回复道: “谢谢曾二少!” 曾一宸大手一挥: “嘿嘿!这有啥好谢的!都是我应该的!” 说着他走上前将袋子随手放在茶几上。随后又想起她们刚刚在说的话,转过身问道: “对了,你们刚在说谁啊?” “没……”池桃刚打算回答,可想着又觉得没必要掩饰什么,毕竟纪教授都烦死曾二少了,拿小江总挡个烂桃花不也很理所应当吗? 随即池桃眼珠子突然一转: “说江佰深来着。” 曾一宸愣住。 江佰深?江家少爷? “纪宝贝…和江少爷…有什么交集吗?”他疑惑地开口问道,语气中透出一丝明显的醋味。 “嗯哼,青梅竹马吧?”池桃故意这样说道。 “啊??”曾一宸瞬间就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可是转念又觉得很奇怪。 江家太子爷怎么会和纪宝贝这个孤儿是青梅竹马? 纪然则是再也懒得听他们两个人多掰扯一秒,正好苹果也啃完了,随手扔进垃圾桶,起身朝着实验室方向走去。 “纪宝贝!!”曾一宸见她起身要走,也顾不上再去想青梅竹马的事,在她马上要路过自己的时候,挡在她前面赶紧就说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明天在我家办我的生日宴,纪宝贝你可以来吗?” 池桃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呵呵一笑。 这姓曾的小子,到底啥时候才能长点自尊心啊? 被拒绝了无数次了,还跑来问这种问题。 纪教授都烦死他了,怎么可能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纪然冷冷看着曾一宸的脸,僵持了两秒,她淡然开口道: “好。” 闻言曾一宸的脸上瞬间燃起了肉眼可见的兴奋愉悦: “是真的吗纪宝贝!!!你真的答应我啦??没骗我吧!!” 背后的池桃也是猛然站直身子,转向两个人的方向,目瞪口呆地看着纪然的背影。 啥玩意儿???? 纪教授是在梦游吗??居然答应了曾一宸?? 那可是她最烦的曾一宸诶!!! 靠?难道小丫头表白被拒了过后,太过伤心以至于丧心病狂到随便抓个人就要开始弥补空缺疗伤?? 纪然眼里却是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心思。 她当然不是因为愿意给曾一宸庆生才答应的。 而是,曾一宸的哥哥,曾衍,就是西郊军营的营长。 也就是三番两次对她下毒手的那个军营最大的头目。 然而西郊军营重地,并不是平常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原本想等他们下次再动手的时候,咬住他们的尾巴。 可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没动静了。 但是,一天不搞清楚这件事,那就成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眼下,既然有个机会接近西郊军营的人,那纪然当然不会放过了。 只见她扬起头,冲着曾一宸嫣然一笑: “嗯。” 第55章 双向奔赴的爱情 这一笑,直接击中曾一宸灵魂。 只见他顿时呆愣在原地,脸上也猛然蹿红。 卧槽!!纪宝贝对他笑了??纪宝贝笑起来也太美了吧! 纪然见他愣住,直接绕过他朝外面走去。 曾一宸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慌忙地转过身,不舍地开口喊道: “纪宝贝!!你再……”留会儿吧…… 纪然却是转过身,再次笑着对他说道: “明天见。” 曾一宸再次受宠若惊到整个人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脸,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一笑,池桃也看见了。 她嘴巴张得更大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纪教授难道不知道她的笑杀伤力有多强大吗?居然随便对男人笑了! 小丫头不会真的……要朝着海后方向发展了吧!!! 就为了个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确实是惊为天人的大帅哥。 但是……咱们不至于糟践自己啊!! 纪然则是再次转过身朝着实验室方向而去。 只是转身那瞬,脸上的笑意也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猎食时才会散发出的森冷杀意。 “池老师!!你看见了吗!!纪宝贝冲我笑了!!”曾一宸激动地冲着池桃大喊道。 “嗯……嗯嗯。”池桃尴尬地笑着回应,看着曾一宸的眼神莫名还有些同情。 曾一宸欣喜若狂,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直到回了军营还一直处于极度亢奋,实在憋不住喜悦想要找亲人分享,便径直冲进了曾衍的办公室,门都没顾得上敲。 然而此时曾衍却不在办公室,只有安恋一人,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嫂子?!”曾一宸有些惊喜:“你今天怎么过来啦?” 听到声音安恋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然一颤。 “嫂子!你没事吧?”曾一宸赶紧上前关心道:“是我吓到你了吗?” 看清了来人,安恋才似是松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拉了拉袖口,脸上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娇弱笑容: “没事儿一宸,是嫂子自己走神了。” “嘿嘿。”曾一宸坏坏一笑,一屁股就在安恋旁边坐了下来:“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安恋却是有些紧张地朝着一旁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肯定在想我哥吧?”曾一宸一脸坏笑地挑了挑眉:“看你想他想得都来营里来探班了。” 安恋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哎!”曾一宸突然叹了一口气,往沙发后一靠。 安恋听到这叹息,作为长嫂还是忍不住轻声关心道:“怎么了?” “太羡慕了……”曾一宸眼巴巴看着她。 安恋一愣:“羡慕?什么?” “嫂子和哥真幸福,这么相爱。我最羡慕这种双向奔赴的爱情了!”曾一宸感叹道。 闻言安恋却是黯了黯眸子。 她确实是真心爱曾衍,从第一次在爸爸的庆功宴上见到这个年轻绅士儒雅的营长,她就无法克制地对他迸发爱意,甚至作为女孩,主动让自己父亲去向他家提亲。 可殊不知,她却是把自己送进了无间深渊。 一个,她想逃离,却又抑制不住疯狂眷恋着的深渊。 曾衍对她却……只有难以理解的占有欲与毫无克制的倾泻。 爱意……兴许也是有的吧,即便可能只有丁点,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思绪间,曾一宸的声音自顾自地继续响起: “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双向奔赴呢。” 回过神,安恋笑着问道:“一宸说的是上次在餐桌上和爸说的那个女孩子吗?” “是啊!”曾一宸立刻来劲了: “纪宝贝她又漂亮又聪明,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孩!” 安恋愣了愣,想到曾衍说过,父亲有个合作项目想找京华两个顶豪合作,为了让事情更顺利一些,所以本来打主意让孩子们联姻来着。 秦氏总裁秦闻舟和他那一结婚就分居的表面太太又是人尽皆知的无感情,所以根本没有孩子。 江氏夫妇恩爱有加,倒是有一儿一女,可是曾家女儿只是一个外来养女,所以江家少爷就不敢奢想了。 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一宸试着和江家千金联姻,结果又因为一宸表明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只能作罢。 父亲曾年还因为这件事连声叹息了好几天。 可无论如何,一宸自己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想着,安恋亲切道: “看来这位纪小姐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孩,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呀。” “嘿嘿!你猜怎么着!”曾一宸倏然靠近,贼眉鼠眼地说道:“我日复一日的一往情深,终于把纪宝贝感化了!” 安恋笑道:“有进展啦?” “嗯哼!”曾一宸说着,如同一个要分享秘密的小男孩一般,忍不住凑到安恋耳边,悄悄说道: “她答应明天来参加我生日宴啦。” “真的?太好了!”安恋惊喜喊出声,是真心替曾一宸开心。 可当她转头时,却看到了站在门口那道毫无温度的阴沉身影。 她顿时整个脸色都变得煞白了起来,眼眸恐惧到颤抖,下意识埋下头,逃避他的视线。 “哥!你回来啦!”曾一宸也看到了曾衍,脸上瞬间充满了热情。 “嗯。”曾衍温声答道。 曾一宸转头看着安恋勾着头的样子,没心没肺地以为她是害羞。 立刻一脸懂事地站起来:“嘿嘿!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说着,曾一宸便一溜烟就跑出去了,还十分有眼色的顺上了门。 曾衍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安恋走过去。 感受到一股巨强的低气压朝着自己席卷来,安恋依然不敢抬头看,只能恐慌地开口解释着:“曾衍…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使劲全力拽了起来,摔到了办公桌边。 “啊!!!” 小腹正好撞击到桌角,痛到她一时间眼前一片花白。 还没等她缓过来,头发就被背后的男人拽住,狠狠地将她整个人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的眼泪已经从眼眶里划出。 “曾……呜……”又想开口求饶的时候,嘴却再次被堵住。 曾衍像禽兽一般疯狂的啃咬着她的唇,一把撕坏了她云锦莎质的衬衫,白皙的皮肤上暴露出一道又一道陈旧的伤痕。 第56章 为什么杯子里的水永远是温热的? 他将她摁在办公桌上,粗糙地用残暴的方式对她做着最亲密的事。 女人痛苦的呜咽声不断从办公室传出。 靠得较近的一些看守都听得清清楚楚,内心也都明明白白。 却全然当做听不见。 而曾衍的贴身属下在门外则是默默吩咐手下去买来新的女士套装,放在门口后也退到下层去待命了。 事后。 安恋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蜷缩在地上,无力地背靠着办公桌,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脸色尽显万念俱灰。 腰身上柔嫩的皮肤上俨然又多了几道崭新的紫红色伤印。 曾衍从门外拿过那个十分精致,却象征着安恋尊严全无的购物袋。 走到安恋面前,他蹲下抱起她朝着旁边沙发走去,随后伸手将购物袋里崭新的长袖连衣裙拿出来给她穿上。 犹如对待一个玩偶一般,摆弄着她的肢体。 穿好过后,他继续伸手打理起她的头发。 安恋眼神泛着空洞,承受着这一切。 他每次都这样,无缘由的突然暴怒,暴怒完过后又会对她温柔细心的把玩。 可她偏偏又犯贱地贪恋着这为数不多的温柔。 “恋恋,听话。”曾衍温柔地抚摸着她挂满泪痕的脸颊: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一宸走那么近,知道了吗?” 闻言安恋绝望地抽着嘴角,眼泪大滴大滴的向外落。 “为什么……你突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 话未说完,她突然愣住,仿佛想到了什么。 曾衍脸上霎然挂起一丝阴险幽深不可揣测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我发现了南沙塔的事情?”安恋转眸看向曾衍:“你怕我不小心跟他说漏嘴?” 曾衍突然猛然掐住她的下巴,阴狠地说道:“不要提这三个字!” 安恋被强迫与那道恐怖的视线对视,她眸子疯狂颤动着: “曾衍,我永远不会出卖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曾衍阴沉地凝视着她的双眼,没有说话,手上的力度却是松了下来。 “你只需要记住,不要靠近别的男人。”曾衍说完,冷冷转过身,朝着办公桌走去。 在皮椅上坐下,抬头看到安恋仍旧一脸木讷交杂着痛苦地发着呆。 “回去吧,我临时有事还要很晚,不跟你一起了。”曾衍发话道。 闻言,安恋无力地叹息,站起来身,默默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背后的男人突然又叫住了她。 安恋脚下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曾衍的眼中似乎带有些期待。 曾衍冷冷开口质问: “刚刚曾一宸跟你说什么了?” 女人眼中的期待顿时又熄灭,她低下眼眸: “……他只是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答应明天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了。”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曾衍此刻却没精力去计较她的态度,因为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惊恐的氛围瞬间又将他浑身神经刺激得紧绷到极点。 那个教授……居然答应了要来他们家给曾一宸庆生? 那个,背后有深不可测的巨大能量的教授… 她只是单纯的给曾一宸庆生吗?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拿起电话拨号,拨通后,声音充斥着狠戾地命令道: “给我拿两支肌肉松弛剂进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再次无法控制地进入了惊恐的状态,甚至没意识到他的腿已经开始颤抖。 转眼,来到第二天。 曾一宸兴奋得一夜未睡,提前两小时就开着车来京大生物学研究大楼下等着。 池桃路过楼下看到曾一宸的车,人都不好了。 她快步上楼,冲进办公室,一把拽住纪然的胳膊: “纪教授!你就算要疗伤也找更有戏的小江总啊!不能这么随便啊!” 纪然停下敲打键盘的手,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女人又突然没头没脑地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看给人家曾二少一纯情少年整得,这么早孩子就过来等你了……” 纪然愣了愣,觉得人家三代就是悠闲自在,每天无所事事。 “你说你给人孩子希望,最后再让人家失望,这多残忍啊!”池桃自顾自地继续说完。 “哦。”纪然淡定回复,继续开始敲起键盘存档关机。 什么希望失望的她听不懂一点。 池桃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渣女样子,急在心里。 只见纪然站起身就准备下楼,顺手就端起了桌子上的陶瓷水杯酌了两口白开水。 可紧接着,她突然微皱起眉,疑惑地盯着杯子里面。 “纪教授?你怎么了?”池桃有些担忧地问道。 纪然却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仍旧呆呆地看着杯中的白水。 ……又是温的。 为什么? 她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温热的?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于专注工作,所以恍恍惚惚接的。 但也不能总是恍惚接了水自己却不知道吧? “纪教授,怎么了呀?”池桃见她没反应,干脆摇晃起她的胳膊。 纪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放下了水杯: “没什么,我走了。” 说着,她转身绕过池桃朝门外走去。 “诶!晚上还回这里还是回家啊?” 纪然脚下一顿,停顿了两秒,留下了两个字: “这里。” 池桃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小丫头这情伤不轻啊。 明明就是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而已,至于嘛…… 纪然刚下楼,曾一宸立刻就看见了。 “纪宝贝!”只见他推开车门,兴奋地朝她小跑过来:“咱们可以走了吗?” “嗯。”纪然淡淡答道,便打算朝着自己的机车走去。 “诶?”曾一宸见状立刻拦住了她:“纪宝贝,坐我的车去就好了呀!” 纪然抬眸打量了他两眼:“坐你的车我晚上怎么回来?” “当然是我送你回来啦!” 曾一宸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纪然瞅了瞅他,便朝着他的车走去了。 曾一宸见状,立刻开心雀跃地跑到她前面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纪然也毫不客气就坐了进去,自己拉过了安全带扣上。 曾一宸也就绕回自己驾驶座,拉开门上了车。 刚启动车子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却恍然从后视镜中看见车尾似乎是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气质极好的男人侧影。 第57章 出个家门跨个省? “卧槽!” 毫无心理准备的曾一宸吓了一大跳,脑子差点没撞车顶。 纪然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干嘛?” 曾一宸慌忙地指向车尾的方向一边回头望去,一边对纪然说道: “后面有个……诶??” 消失了!! 纪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曾一宸好奇地推开了车门,下车转了一圈,居然啥也没有? 只见他有些百思不解地摸了摸太阳穴。 草?难道是他出现幻觉了?总不可能大白天见鬼了吧? 好帅的鬼! “你到底走不走?”纪然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走的走的!!”听到催促声,曾一宸立刻答应道,重新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出发。 背后的黑色身影若隐若现,看着车子离去的那双暗红的眸中,充斥着疑惑与不安。 这男的又他妈是谁啊?? 居然也能看见他? 关键的是,这车是西郊军营的车,这男的是西郊军营的人? 可然然明明已经在怀疑西郊军营了,为什么还不避开和他们的人接触? 难道她是想…… 暗红眸子猛然沉下,瞬间血光涌动。 顷刻间,那道黑影瞬间消失无踪。 * 曾家。 作为顶豪秦氏总裁的秦闻舟,自然也受到了曾大将领次子的生日宴邀请。 但他本人极度不爱凑这些热闹,所以便如往常一般提前过来送个礼,再与曾年寒暄几句,唠唠家常走个过场就回去。 可他刚进门,还没开口与曾年问候,就发现一个比他更早到场的老‘朋友’——江晟。 “呵~秦总来得也够早呀。”江晟有些阴阳怪气道。 “还能有你早吗江总?”秦闻舟也不甘示弱地阴阳了回去:“毕竟江总最擅长抢占先机,快人一步了。” “咳咳……”曾年看不下去了,赶紧打着圆场: “啊哈哈,秦总和江总不愧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这打招呼方式也挺另类的哈哈。” “可不是老朋友嘛,裤子都能扒底儿掉的那种。”江晟再次不屑地阴阳怪气。 秦闻舟懒得理他,而是转过身冲着曾年说道: “曾将,我今天晚上还点重要的事情,所以这会儿提前过来和您道个贺……”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晟那嘲讽的语气再次打断: “是啊,谁不知道咱们秦总是个大忙人呢~” 秦闻舟却是扬唇笑了笑: “那江总您挑着和秦某同一个时间点过来,总不能是因为太闲了吧?” 江晟咬牙…… 草!只顾着阴阳他都忘了自己确实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这个点过来。 …… 此时,曾一宸驾车已经到了曾家豪宅外。 看着门外的环道上连着停了好几辆杂志上才能看见的顶级豪车。 纪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眼睛都忍不住放起光来, 布加迪、阿斯顿、西尔贝…… 草!那辆车牌以q结尾的车是帕加尼吗!!第一次见到真车!那可是全球限量5辆的车型!也是纪然最喜欢之一的超跑了。 这车主可真有品味啊~ 曾一宸认真地开着车,朝着宅内车库驶了进去。 停稳后,趁着纪然还在解安全扣,他立马跳下车小跑绕过去给纪然拉开了车门。 “纪宝贝请下车!” 纪然刚解开安全扣,一转过头就看见曾家二少爷一副迎宾的样子。 脑子里不得不浮出一个疑惑。 这曾家二少怕不是垃圾桶捡回来的吧? 听说他爷爷和爸爸都是很厉害的人啊,结果从他身上毛都看不出来一根,成功躲避了所有优质显性基因,也算是个自然奇迹吧? 懒得多想,她瘪了瘪嘴下车了。 跟着曾一宸穿过了前院,前厅,广场,中庭…… 纪然愕然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喷泉池,还连接着一条人造小河,静谧的河面上甚至还泊着一条船…… 她内心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他妈每天出个家门相当于跨了个省吧? 曾一宸见她紧皱的眉头,有些紧张,立刻开口关心道: “纪宝贝,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叫保姆车来接咱们?” 闻言纪然顿时瞪大了眼睛: “有车你他妈不早说??” 曾一宸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后颈:“我本来想带你看看风景来着。” 纪然语塞,深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吐出两个字: “叫车。” “嗯嗯好!”曾一宸立刻应道,便拿起手机呼起家里的佣人。 没两分钟,一辆代步车就开了过来,将两人送到了主宅。 一进门。 “爸!你小二爷寿星公回来了!”曾一宸带着纪然进了客厅,迫不及待地就介绍纪然:“我要跟你……” 话还没说出口,直接被客厅坐着俩商业大佬的画面给哽住了喉咙。 眼见着曾年已经无语抚额了,曾一宸尴尬得脚趾抠地,还没来得及解释出口就被一个兴奋的声音给抢了先。 “纪教授!”江晟激动地喊了起来。 屋内几人皆是一愣,除了纪然。 只见她淡定开口:“江总也来庆生?” 江晟笑着冲她点着头。 秦闻舟看清来人是纪然后,眼里顿时颤动起了一道强烈的光,可却又没有胆量直视她,便立刻转回了头,有些坐立不安。 曾年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曾一宸身边的,那个气质清冷、长相十分惊艳、却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年轻女孩,猜也知道这应该就是曾一宸上次说的喜欢的那个女孩吧? 毕竟他还从来没带过女孩回家。 随即只见曾年有些疑惑地转头对着江晟开口问道: “江总,您认识这位小姐?” “那当然了!” 江晟立刻来劲了,立马热情介绍起来: “曾大将领,这位是京大生物学院的纪然教授,我们江氏刚刚才和纪教授签订了新的科技研发合作项目。” 语气也是满满地骄傲,和自豪。 听得秦闻舟心里极度不得劲。 妈的!又不是他的孩子,凭什么这么骄傲地介绍人家? 而曾年眼里也是顿时充斥着满满地惊艳。 想着上次曾一宸说过他喜欢的女孩确实就叫纪然。 但没想到这女孩年纪轻轻居然就是教授了? “纪教授你好,我是曾一宸的父亲曾年。”曾年朝纪然自我介绍道,语气尽显豪爽豁达。 纪然却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久仰~” 简短两个字给曾年砸懵了一下,这般不畏权势、唯我独尊的气场,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见到。 而上一次,也只有那个男人…… 第58章 只喜欢齐慕 “嘿嘿,曾将别介意。” 江晟见着气氛有点尴尬,立刻站上为自己人打圆场的角色: “我们纪教授就是这个性格,太有个性啦哈哈哈哈。” 曾年反应过来,立刻摆了摆手,无谓笑道: “当然,纪教授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有个性才是应当的哈哈哈哈。” 而此时曾一宸听着江晟那好似在介绍自家人的语气,也是一脸不爽。 适才还想到,刚刚池老师说的,江佰深和他家纪宝贝是什么狗屁青梅竹马? 敢情这江氏总裁还真把纪宝贝当他家儿媳妇了? 那怎么行!! 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慌。 如果说是京华市的其他阔少,他曾一宸都有自信比下去。 可江少,那个最受名流圈各大家族千金青睐的儒雅阔少,他还真未必能抢得过…… 想着曾一宸转过身有些迫切地朝着纪然说道: “纪宝贝!我带你去我们家后花园转转吧?这几天才刚开了很多花可漂亮了!” 虽然纪然不知道花有什么好看的,但她也确实不想在这跟这几个陌生中年男人待在一起,便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啧,曾一宸!又忘了分寸是不是?” 曾年见曾一宸又忘了礼节,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噢,江叔好秦叔好。”曾一宸敷衍道,就准备领着纪然逃离这个寒暄场合。 听到曾一宸的招呼声,纪然倒是不自觉打量起那满头白发的背影,即便没看见正脸,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极强的压迫感。 能与曾年、江晟两位坐在一起私聚,又还姓秦的……想必也只有秦氏总裁秦闻舟了吧? 不过这秦氏总裁应该还不到五十岁吧?怎么头发花白成这副模样了。 纪然也就随便疑惑一下,毕竟关她屁事。 于是紧接着她便转过身跟曾一宸一起离开大厅了。 却没看到在她转身过后,突然照射在她背后的那道炙热又慈爱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她为止。 “纪教授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呢。”江晟感叹着,紧接着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没想到曾二少和纪教授居然也认识?” “哈哈哈哈……”曾年笑意盈盈地答到: “哎,我那傻儿子喜欢人家呢,这还是第一次带女孩来家里,看来还真是认真了。” “什么?!”江晟和秦闻舟同时喊出声。 两声突如其来的咆哮,顿时给曾年吓一懵:“……怎…怎么了?” 江晟没回曾年的问题,反而疑惑地冲着秦闻舟不满地大声质问道: “不是你喊什么呀?” “我……”秦闻舟愣住,一时间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干脆反问道:“那你又喊什么?” “嘿嘿……”江晟立刻变得有些得意地答道:“我家那儿子也喜欢纪教授,而且俩孩子交集匪浅呢!” “什么?!”这次是曾年和秦闻舟一起吼出声。 秦闻舟这次甚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狗东西? 个个都对别人家的姑娘虎视眈眈的! 禽兽! 闻言江晟再次不屑地看向秦闻舟: “你又喊什么喊?难不成你想说你儿子也喜欢纪教授?你有儿子吗你?” 秦闻舟咬牙看着江晟,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江晟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脑子忍不住一转:“卧槽!难不成你……你个老不羞的!!你自己也……”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秦闻舟听着他那话龌龊的意思,再也忍不住爆粗口打断。 江晟则是呆愣住,目瞪口呆地怒视着秦闻舟。 稀奇啊!他几十年都没见这姓秦的狗东西爆过粗口。 他急了他急了! 现在想想,纪教授这孩子,眉眼间还真有几分像邱灵悦,难保这狗东西不动心了。 妈的这老不羞的死东西! 曾年见这俩人一言不合就吵,有些局促想着赶紧打断,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张姨,赶紧再加点茶过来!” “是,先生。” “曾将您别麻烦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江晟出声婉拒,便站起身,同时还打算顺带拉走这姓秦的,不让他再有机会接触自己儿媳妇,更顺便的是出去好好讽刺他个够。 结果江晟站起身了,却发现秦闻舟纹丝未动。 “走吧秦总?咱们一起出去呗?”江晟冲秦闻舟扬了扬下巴。 秦闻舟却是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拿起茶杯盖淡定地撇了撇茶叶: “你自己走吧,我突然想起晚上那事也不是太重要,想想给曾贤侄庆贺生辰才更重要。” 江晟再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妈的!这个一向装腔作势高冷少言的狗东西!!居然公然耍起无赖来了??? 这下事情岂不是严重了…… “那我也不走了。”江晟说着,又一屁股坐下了。 “呵~”秦闻舟不忍嗤笑。 “那……敢情好…呵呵呵。”曾年勉强笑着,有些不知所措地抠了抠后颈。 …… 纪然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透过后花园的温室玻璃,不动声色地窥视着那玻璃后来去的仆人身影,大概估量着布局。 “纪宝贝……”身边垂头丧气的曾一宸却突然有些吞吐地开口叫她。 闻言纪然再次忍不住对这脑残称呼翻了个白眼。 “你和……”曾一宸继续问道:“江少爷…真的从小就认识吗?” 语气有些紧张地期待着否定的回答。 “嗯。”纪然淡然答道。 回答一出,曾一宸的表情明显更丧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那你觉得,谁更好啊?” 闻言纪然十分莫名转过头看向他:“谁更好?什么意思?” “就……”曾一宸眼神有些闪躲,脸上也骤然红了起来:“你更喜欢谁啊?” 纪然眼神一僵,心里却下意识地冒出唯一的答案: 只喜欢齐慕。 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她的回答,曾一宸有些忐忑地转过头看向她的脸,却只见她突然发起了呆。 “纪宝贝?”曾一宸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 纪然一秒回神,瞅了他两秒,开口道:“我要上卫生间。” 第59章 这曾家,一定有问题。 “啊??”曾一宸懵逼,怎么突然转话题了? “卫生间,toilet。” 说她耐心吧,她语气又很不耐,说她不耐心吧,她甚至还讲了遍英文。 “噢噢……我带你去!” 曾一宸一下子窜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走前面带路。 纪然无语地呼了口气,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纪然都看似在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看着那复杂交错的走廊,每个尽头的顶角几乎都装着监控。 纪然内心还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曾家,安防不是一般的严格,都快赶上国家机密项目研发中心了。 太奇怪了,即便是身居高位的大将领,家里至于防控得这么严密么? 绕来绕去,终于到了卫生间门口,看着那门上那艺术珍品一样的男女标识,纪然又一次无语住了: “你们家卫生间居然还分男女??” 曾一宸却是满脸堆笑地理所应当道: “这里是主厅的卫生间,一般都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当然需要分男女咯。” “……哦。”纪然无话可说,扭头就往里面去。 “纪宝贝!我在这等你噢!”曾一宸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完全没搭理曾一宸一点,进了洗手间纪然环顾了四周。 嗯……果然洗手间还是不会有摄像头的……太变态了。 她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随后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整理起思绪。 眼神越发幽深起来。 这曾家,一定有问题。 首先是那条河,能撑起那种规格船的河,要么够深,浮力够大。 要么水有问题,密度够大。 而那水安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别说鱼了,甚至连昆虫的动静都瞧不见一丁点。 那只可能是后面那种可能。 水有问题。 其次就是那温室花园,那么大个花园,还有专人打理控制气温,却总给人一种凉嗖嗖的感觉,还有一种藏在花香背后,难以发觉的腐味。 尤其是她刚刚意外瞥见的,那泥土中的一片黑渍。 别人不知道,纪然这个生物学教授却知道得很清楚,那是血色素里的铁质长期暴露在空气后的反应。 最后就是,曾年这个人。 穿得朴素内敛,一点官架子都没有,整个人都非常平易近人。 不过这么低调的人,拇指上却独独带着那个十分违和的血玉一样的不知道什么动物骨头做的戒指,一看就贵得能买人命。 纪然不自觉扬起了一边唇角。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虽然还不确定,西郊军营的人对她下杀手有没有曾年这个大将领的授意或默许,毕竟他刚刚看到她的样子就像是对陌生人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但也不排除万一他是影帝呢? 无论如何,反正她能确定的是,这个曾家,一定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曾一宸见纪然进去了好久都还没出来,有些想出声询问,但是又觉得不太好。 踌躇之间,却见纪然若无其事地出来了。 曾一宸一看见她,又不由自主地弯起了眉毛,出声关心道: “纪宝贝,怎么进去这么久呀?” 纪然却是云淡风轻地甩出两个字:“便秘。” 两个字给曾一宸差点砸厥过去。 真不愧是纪宝贝啊,这样大方直爽的女孩真是难得,更喜欢了! “二哥!”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那个嗲里嗲气的声音。 曾一宸脸上的嫌弃第一次比纪然升得还快。 可没等他跑,曾倩儿已经扑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转头一看曾一宸旁边的女人居然是那个纪然,顿时就心态炸了,咬牙切齿起来。 “二哥!你怎么可以带别的女人回家!” 曾一宸厌烦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打算理她,转而朝纪然说: “纪宝贝,咱们走,我带你再转转。” 曾倩儿气得直跺脚,毕竟这还是曾一宸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说明他还真是认真了,这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不甘心地再次上前拽上曾一宸的胳膊,阻止他离开。 曾一宸这次是真的恼怒了,猛的抽手将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痛得曾倩儿顿时眼泪就蓄满了眼眶,抽泣道:“二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曾一宸见她摔倒,眼神也是倏然一软,有些内疚。 “咳咳……你没事吧。” 虽然很讨厌她,但是真把人弄伤了,他还是会过意不去的。 “呜呜呜呜…………”曾倩儿见他有心软的趋势,顿时就来劲哭得更大声了。 曾一宸无奈极了,只好伸手拉她起来。 曾倩儿见状内心一喜,赶紧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拽在手里。 “你松开我!”曾一宸见她起来了还不放手,又急了。 “我不要!二哥!”曾倩儿另一只手也死死拽了上去。 “松开!” “不要嘛,二哥!” 纪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场景,内心忍不住吐槽: 俩傻逼~ “倩儿,”背后突然响起一个莺声燕语的女人声音。 纪然循声望过去,只见着一个年纪看着三十中旬,穿着素雅淡绿改良款旗袍、气质十分小家碧玉的女人,正在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女人长相中上,不惊艳,但却莫名有一种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氛围感。 “妈妈!”倩儿高兴地大喊道。 袁雅美一边走着,一边冲曾倩儿笑着: “又在调皮闹二哥了是不是?” 说着,她已经走到几人面前,眼神自然地就打量起了一旁的陌生年轻女孩,惊艳的眼神中,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妒意。 “才没有呢!二哥可宠我了,刚刚我摔倒还把我拉起来呢。”曾倩儿仍旧拽着曾一宸的手,和袁雅美开心道。 “哎呀!”曾一宸猛然往后使劲,倒退了两三步,才好不容易拉出了自己的手。 立刻转身冲着纪然说道:“纪宝贝,咱们走吧。” 闻言袁雅美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女生原来就是曾一宸上次在餐桌上说喜欢的那个女生。 “一宸,不和美姨介绍一下吗?”袁雅美主动开口笑道,语气十分亲昵。 曾一宸明显表情不太情愿,但是还是转过身,敷衍道:“美姨,这是我未来的女朋友,纪然。” 纪然差点没嗤笑出声。 曾倩儿一听顿时又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你……” 可没等她说出口,就被袁雅美暗中拉拽了回来。 “这样啊,纪小姐,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今天是专门来给一宸庆贺生日的吧?” 第60章 特别的肥料 纪然一脸淡然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即便对方极力在掩藏,还是让她捕捉到了埋藏在眼眸背后的,满满的恶意。 呵,这曾家,还真是每个人都很有意思。 纪然忍不住扬起了不屑的嘴角,只字未言,径直转身走了。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喂!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啊!”曾倩儿立刻冲着纪然的背影喊道。 却没有得到前面那个大摇大摆的女人任何回应。 此时袁雅美也面露几分尴尬的颜色,有些委屈地对曾一宸说道: “对不起啊一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美姨好像惹得纪小姐不开心了。” 曾一宸原本也没想到纪然会这么不给袁雅美这个长辈面子,又听袁雅美这么说,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毕竟这是他带回来的女孩。 “不关你的事美姨,纪宝贝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袁雅美则是亲切地冲他笑道:“这样啊,那你还不快去哄哄。” 闻言曾倩儿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袁雅美,却被袁雅美暗中死死拽住了手。 曾一宸听她这么说,抬眸再看着她满眼充斥着的真诚与慈爱,内心忍不住内疚地冲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追着纪然去了。 “诶……二哥……”曾倩儿不甘心地咬牙看着曾一宸远去的背影,转过身冲着袁雅美大声抱怨道: “妈妈!你怎么可以让二哥去追那个贱女人!” “傻孩子,”袁雅美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握在手掌心,慈爱地抚摸着:“知不知道,男人就像风一样。你越是想抓住,就越会流失。尤其是这种,已经有了方向的风。” “那我该怎么办啊!” 曾倩儿咬牙憋屈得快喘不过气了。 闻言袁雅美却是笑了笑,那笑容看似温婉,笑意却完全不达眼底。 “那就……先摧毁他的方向。” “妈妈的意思是……”曾倩儿好奇地问道。 袁雅美凑近她的耳朵低语了起来,曾倩儿眼光逐渐亮起。 曾一宸追上了纪然。 “纪宝贝!”他有些小喘。 纪然懒得理他,左绕右绕打算再回刚刚的后花园好好观察观察。 曾一宸却是伸手打算拽住她的手,却被对触碰十分敏感的纪然迅速躲开,只见她不耐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曾一宸: “你想说什么?” 曾一宸喉咙咽了咽,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 纪然见他放不出一个屁,才没耐心等他磨蹭,直接再次转过身要走。 “纪宝贝!”曾一宸再次慌忙出口叫住她:“你去和美姨道个歉吧。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长辈,你刚刚确实太……” 纪然冷冷转过脸瞅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太没教养?” 曾一宸吓一大跳,赶紧解释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无论你觉得什么,都关我屁事。”纪然冷漠地甩下这句话,便转身就走。 “纪宝贝!”曾一宸焦愁地赶紧跟了上去,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完了,他是不是惹纪宝贝生气了? …… 天色渐暗,曾家大宅的庭院夜灯纷纷亮起,使得本就娴静雅致的园林豪宅,变得更加迷幻灿烂,点缀得周围如同仙境一般。 尤其是那静谧的人工小河,此刻倒映的星星点点的灯光,犹如银河一般扑朔迷离,十分耀眼。 宾客也络绎不绝的盈门道贺,曾一宸跟随家人一起去招待客人了。 纪然一个人四处闲转着,即便现在已经大概摸清了整个布局,但是在棋布星罗的监控下,她也做不了什么。 她很想去那河里取点样拿回去检验探个究竟,但是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还是再去探探后花园吧…… 想着纪然便立刻打算朝着后花园去,一转身却被一个陌生的白裙女生给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那白衣女生十分高傲地和她开口道。 纪然一眼就认出这女生刚刚来的时候是和曾倩儿那群人扎堆一起的,估计也是哪家有钱小姐吧。 上流社会的有些人就这样,表面虚伪的礼貌一套套,眼里那歧意却完全没有分毫遮掩。 纪然也不是有耐心应付这虚伪的人,只见她神色淡然地绕过那女生走了。 那白衣女生也是十分不屑地转过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脸上还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奸诈笑意。 而这一切,却恰好被刚从拐角出来的江蔓兮看见,她疑惑地看了看纪然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白衣女生的背影,低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纪然回到后花园,走到那泥潭前,弯腰探头,伸手捧着一朵盛开得十分显眼的月季。 她假意赏花,视线却不动声色地瞥向植物根茎下的黑泥。 她缓缓蹲下,假意想去捡起坠落的花瓣,实则探出手指想用指甲勾进一些泥土。 可在她刚蹲下一半时,却骤然瞥见面前的温室玻璃上反射出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的影子。 纪然猛然转身,看清来人居然是西郊军营的营长曾衍,她眸中顿时燃起了强烈的防备。 而对面的男人明显也被她的突然转身给惊了一跳, 只是一秒,他便镇定了下来,平静地开口寒暄道: “我还以为是谁在这,原来是纪教授。” 纪然天真一笑:“原来是曾营长啊,你也来……啊!我都差点忘了你是曾一宸的哥哥。” 闻言曾衍不动声色地闪动着眼眸,背在身后的手也不断地摩挲着手中那管针剂: “呵呵,是啊,你怎么不去主厅一起热闹,一个人在这干嘛呀?” 说着,曾衍作势自然抬脚向她靠近。 纪然捏紧拳头,一边思考怎么脱身,一边十分惬意地答道: “赏花咯,很少见到养护得这么鲜艳没有一片枯叶的花园。” 曾衍仍旧在前进,眼中奸意越发浓烈,语气逐渐变得颇有深意: “那是因为,我们家用的是很特别的肥料呀。” 眼见着对方离她仅有不到5米的距离,纪然不动声色地挪后了右脚,做好格斗准备。 可突然! 她身后的玻璃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恐怖黑影如火焰般摇曳着,眼眸处还闪动着两道诡异而强烈的血光。 随着那鬼影的摇曳,纪然身后那花群,也一朵朵开始显化成一颗颗人头骷髅,在疯狂狰狞的扭动着身躯。 整个画面,犹如鬼神之王引领着千万士兵亡魂,如同誓死守卫疆土一般齐齐围守在女孩娇小的身影周围。 雷霆万钧,气吞山河。 第61章 搬起针管扎自己屁股? “……呃!!” 曾衍原本逼近纪然的脚步,顿时被这景象吓得狠狠顿在了原地。 他腿下一软,径直朝后摔坐在了地上,而他手上那支针剂也正好扎入了他自己体内。 可陷入巨大恐惧的他甚至没发现,更没顾得上去拔出来。 见状,纪然也呆愣住了,全然摸不着头脑。 这人突然抽什么疯? “曾营长?你说的是什么肥料啊?”纪然开口试探性问道。 听到她声音的曾衍勉强回过神,却好像神色变得更加惊恐了,满头瞬间大汗淋漓,只听他响起哆嗦到不成样的声音: “没……没啊…,就一般的……我还是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只见他浑身僵硬的爬了起来朝着花园外十分磕绊地逃了出去。 纪然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骤然还发现他屁股上插着一根针管。 嚯~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见多了。 搬起针管扎自己屁股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随便吧。 纪然神色淡然地转过头,再次看了看那依旧鲜艳平静的月季,总觉得好像比刚刚更鲜艳了一些。 大概是错觉吧。 她也懒得再掩饰了,弯腰直接抓了一把土就准备塞进兜里。 拉开兜却意外发现了,那里出现了一条璀璨如星的钻石手链。 这什么? 怎么会在这? 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谁塞进来的?? 随着脑海中连续迸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纪然立刻就想到了刚刚那个无故撞她的白衣女生。 呵~ 曾倩儿的朋友是吧,玩这么低级的栽赃嫁祸。 想着,纪然就打算伸手掏那条手链随手扔掉,但转眸又看见了手上那一把黑土,突然觉着……就算验出是人血也没什么意义。 顶多也就能说明他们家有血案,但是对于他们这种背景来说,这点把柄除了引火烧自己身,根本动不了他们一点根基。 还不如利用好这场低级戏…… 万一就被她发现更能治他们于死地的把柄呢? 下一秒,只见纪然扔掉了手上那把土,慵懒地拍了拍手,直接朝着会厅里走去。 既然有人要拉她做戏,那她就演好这个坏人呗。 而此时还不知道戏啥时候开场,纪然有些百无聊赖。 她心大得干脆走到甜品桌前开始炫饭,毕竟都来吃席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纪然疑惑地看着那一大盘子黑色一粒一粒的东西,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就往嘴里尝。 下一秒只见她微皱起眉头: “咦……什么味道怪里怪气。” “这个西伯利亚鱼子酱配上奶油蛋糕会很好吃,”一句十分深沉又略微沙哑的陌生男声从旁边响起。 纪然疑惑地转过头,嘴里还在咀嚼着那奇怪的颗粒。 只见她身边出现了一个挺拔如松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那人伸出脉络分明的大手拿起一个樱桃奶油蛋糕,又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勺那黑不拉几的颗粒物,涂抹在蛋糕上。 随后他转过身将蛋糕递到纪然面前: “这样会增加口感的纹理,更可口,试试吧?” 纪然咀嚼的动作逐渐放缓,她一脸奇怪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画风分裂的男人。 满头的白发,尽显沧桑。 可长相却十分地玉树临风,很难看出一丝老态。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莫名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于是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奶油蛋糕,一把塞进了嘴里。 嗯,这么吃确实好吃! 秦闻舟见她接过了他的蛋糕,脸上明显燃起了一丝欣喜。 “好吃吗?”他满眼怀揣着期待的问道。 纪然嚼完吞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是秦闻舟吧?” 闻言秦闻舟愣了愣,随后笑道: “嗯,很抱歉上次让你在秦氏有不好的体验,纪教授。” “你助理已经抱歉过了。”纪然一脸无谓地转身又拿起一个蛋糕,抹了一堆鱼子酱,往嘴里塞着。 “那希望,咱们还有机会合作。”秦闻舟十分真切地对她伸出手。 纪然再次塞了块蛋糕,低眸看着那只沉稳的大手,吞下蛋糕说着: “寒暄就不用了。” 说着,她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秦闻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转眸十分不舍地看向她的背影。 却只见她突然又转过身,挑了挑眉:“不过你人还蛮不错的,合作可以考虑。” 说完她再次转过身,不再回头。 背后的秦闻舟,眉间的欣喜雀跃却再也掩饰不住,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灵悦,你看见了吗? 她夸我了。 而此刻,坐在皮沙发上休息的江蔓兮一直眼巴巴看着人群中的曾一宸,心中十分别扭。 即便他上次当着别人的面,如此伤她的自尊,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到场给他庆生。 又或许, 只是想借着这个理由,来见到他罢了。 可她没发现,身后却有道满满恶意的视线在盯着她。 曾倩儿看见江蔓兮,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纪然就很给她添堵了,又来个江蔓兮? 而且那不要脸的贱女人干嘛一直用那种绿茶女表的眼神看着二哥啊? 真恶心! 这时候却只听见周围一堆纨绔子弟的圈子里响起一个打趣的声音。 “元少,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江家千金看啊?那可不是我们这种家族高攀得起的哦。” 随后周围几个朋友都齐齐哄笑了起来。 闻声那位元少收回了贪食的眼神,喝了口酒:“切,还不是投胎投得好一点,有什么了不起。” 虽然话这么说了,但心里还是很不得劲,毕竟那江蔓兮正好长在他审美上,他是喜欢得不得了。 “是是是,什么顶豪世家,也配不上咱们元少风流倜傥不是哈哈哈。” 周围的朋友又开始齐声起哄起来。 大家取乐的玩笑声,听得元少脸上一青一白。 他烦躁地扔开酒杯,就打算待一边去。 而这时,曾倩儿却是暗戳戳走到他旁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一步说话。 得到示意的元少有些莫名,但还是转身跟她去到了一边。 “曾小姐有什么事?”他不耐烦道。 “你想睡江蔓兮吗?”曾倩儿十分直白。 第62章 来救她的女生居然是纪然! 元少脸上顿时一红,嘴硬想否认道:“呵……我才…” “如果想,我可以帮你,今天就可以让你梦想成真。”曾倩儿立刻向他提出保证。 那元少明显是迟疑了:“真的?” “当然了,一会儿你就去二楼第二间休息室,我会让她在那躺着等你。”曾倩儿承诺着,眼中扬起浓浓的奸诈之意。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元少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可不是帮你,我们只是有共同的目的而已,你只需要保证把她睡了,不要失手就行。”曾倩儿解释得逐渐有些不耐烦。 元少见状也不再追问了,只是眼中的色欲越发浓郁起来: “好!” 总之能睡到江蔓兮,让他一解相思之苦,也没什么损失。 罪恶的阴谋就这样在宴会的角落埋下了种子。 而毫不知情的江蔓兮,此刻终于鼓起勇气朝着曾一宸走了过去。 “曾二少。” 听到声音,曾一宸转过身,见到是江蔓兮。 虽然因为上次和纪宝贝那事觉得对江蔓兮还是有些尴尬,但他依旧礼貌地回复道: “江小姐,你也来了。” “嗯…”江蔓兮点了点头:“生日快乐。” 闻言曾一宸扬起一抹十分真诚的笑:“谢谢江小姐。” 那抹笑容甚是耀眼,一时间竟耀得江蔓兮有些眼花缭乱,可脑海中浮现起刚刚看到纪然的那一幕,她还是强迫自己理智下来: “我刚看到纪小姐也来了,她不像是这个圈层的人……”江蔓兮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去陪她吗?” 曾一宸当然想陪她了,但是他作为今天的主角,被他爸要求了必须要在主厅招待客人。 本来他也有问过纪宝贝要不要陪他一起,顺便还能把她介绍给大家。 可是她用那嫌弃的眼神看他还说他‘有毛病’,然后说自己去找个地方休息,让他结束了送她回去就行了。 想着,曾一宸却是有些苦笑道:“她比较喜欢自己待着。” 闻言江蔓兮心里都酸爆了,可是想想刚刚那个白衣女生对纪然做的事,总觉得纪然会被欺负,虽然是情敌,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别人栽赃诬赖啊…… 作为名门望族,江蔓兮知道名声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她踌躇着,再次开口想要将这件事告诉曾一宸: “可是……” “一宸过来,我给你介绍下你陈伯父。”没等江蔓兮说出口,曾年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过来,打断了她。 “好,”曾一宸答复道,回过头又对江蔓兮笑道:“好了,我有事先过去了,招呼不周的地方请你见谅哦。” 说完,他便朝着曾年的方向过去了。 江蔓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苦恼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回到自己原本坐着的沙发上,烦躁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便感到一阵头昏眼花。 她伸手扶了扶额,甩了甩头,眩晕感更重了。 怎么回事…… 她的酒量一向还行吧,怎么会喝一杯就晕。 难道是因为喝得太急了? “江小姐是不胜酒力了?”这时候一个女声从她身旁响起。 她晕乎地转过头,只模糊地看见是个穿着女仆装的女生,此时眼神甚至无法聚焦看清她的脸。 “我扶你去休息室休息吧。”那女生似是很热情又很关怀的提议道。 “谢…谢谢……”江蔓兮对女生向来都没什么防备,也就直接道谢了。 “不客气。” 那女生回答道,便将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艰难地扶起她,朝着二楼上去。 很快,江蔓兮便感觉自己被扶到了一间十分安静幽暗的房间里。 那女生将她扶到宽大的雪尼尔沙发上,声音变得有些幽深:“好好歇着吧,江小姐~” 而江蔓兮此刻脑子不清不楚,根本分不清,只能尽可能维持礼貌地回答道:“有劳你了。” 闻言那女生立刻就转身出去了。 江蔓兮再也支撑不住,侧倒在沙发上。 她现在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好一会儿,门又再次被打开了。 江蔓兮听见了,她以为是刚刚那个女生掉了什么东西,或者进来看看她有没有好些。 随着脚步声快速靠近,她虚弱地仰起头,刚想问:“怎么……” 可她却惊讶地发现,来的竟然是个男人! “你是谁?!”江蔓兮紧张地问道。 那男的却突然扑了过来,一只膝盖已经半跪在了沙发上: “蔓兮!我好喜欢你!” 江蔓兮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疯狂地颤抖着。 她拼尽全力朝后面蜷缩逃避: “滚!!!滚开!!!” 尽管语气很强硬,声音却依旧软弱得没有半点力气。 看着她喘息的样子,那男的更兴奋了。 “蔓兮你好美!!乖!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男的喘息声逐渐加重,猴急地倾下身子,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开始解起自己腰间的皮带。 “不要!!救命!!!救命!!爸爸!!!哥!!” 江蔓兮惊恐地大喊着,拼命的想挣扎,却没起到分毫作用。 眼见着那急切又恶心的脸朝她压了下来,她更加绝望地挣扎着,眼泪疯狂从眼眶中涌出。 就在那油腻的嘴快要落到她脸上的时候。 “啊!!!” 那男的却突然一声惨叫。 紧接着,江蔓兮只感觉身上的重量全部都消失了,她颤抖地睁开眼。 只见着那男的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还被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女生单手拎着头发。 江蔓兮仰头一看,来救她的那女生竟然是—— 纪然! “你他妈谁啊!!放开我!!!”那男的疯狂挣扎着想甩开纪然。 可纪然的手劲一向很大,越挣扎,她拽得越紧。 一时间,那男的仿佛感觉自己头皮快分家了。 他拼了劲想站起来制服她,可还没站一半,脑壳就被纪然一个膝盖顶到他仿佛当场见到了他那未曾相识的太奶。 “呃啊!!!!!” 巨大的惨叫声再一次响起。 纪然随手一扔,那男的便犹如一头濒临垂死的猪一样蜷在了地上抱着脑子蠕动。 第63章 ‘喜欢’这个病真折磨人 纪然没再多看他一眼,朝着江蔓兮走过去。 “喂,没事吧?” 江蔓兮呆愣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纪然见她没回答,埋头凑近了她的脸仔细打量了起来。 嗯……生命体征稳定,就是精神状态有点问题。 而江蔓兮看着那张精致美艳的脸突然贴近了她,整个人呼吸都更加急促了起来,脸好像也有些发烫。 纪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江蔓兮的胳膊将她直接拽了起来,随后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就要带她离开。 她是真的很烦管这些闲事,但是实在又忍不住,加上这小甜妹还是江佰深的妹妹…… 哎,横竖也没法放着不管。 而江蔓兮此刻突然被她搂进怀里,整个人都绷得僵直,步伐僵硬地被她带着走。 路过躺地上那男的的时候,江蔓兮还是条件反射地朝旁边躲了躲。 纪然见状又转身狠狠踹了那男的一脚。 “啊!!!”那男的再次惨叫。 随后她无奈地转过头对江蔓兮说道:“看吧,已经废了,别怕。” 说着她又伸手将江蔓兮拉回了怀里,并且还如同小时候保护同伴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便继续护着她出门去了。 江蔓兮整个人此刻只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了。 整个人腿下一软,差点摔下去。 “卧槽!!!”纪然迅速反应过来,稳准地拎住了她的领子,才没让她摔下去。 她抓起江蔓兮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她架走了。 而房间里还躺在地上的元少,此刻捂着脑袋被顶的地方,愤恨地说道: “妈的!那个穷酸的死女人!老子一定要让她好看!” 江蔓兮他是搞不了,但那个一身穷酸相的女人看着就没什么后台,他还搞不了了? 虽然都没能看见她的脸,但既然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就一定能被他揪出来! 他一定要让她为今天对他做出的行为后悔一辈子! 他努力翻过身想撑着身体爬起来。 可没想到,刚撑起上半身的时候,一双黑色皮靴赫然进入他的视线。 他好奇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即便光线很暗,他却依旧能看见那男人极其俊美的五官,好看到仿佛和这个世界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的感觉。 “你是谁?”他忍着脑子上的疼痛,出声问道。 男人没有回话,冷漠的眸子却开始诡异的泛起红光,显然已经超出人类认知的范畴。 “啊!!!!!” 元少顿时吓到惊声尖叫,他惊恐到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裤裆骤然一热。 下一秒,他整个人开始不停地痴笑了起来,神智全无。 而面前的男人,也倏然消失不见。 这边纪然架着江蔓兮的胳膊还在找着江家人,虽然能感觉到这甜妹没完全晕过去,但浑身也是软得估计一点力气都没了,所以整个人都差不多算是被她拖着在走了。 累死了妈的! “小冷!”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惊喜男声。 纪然抬起头,看到江佰深朝着她小跑过来。 “你也来啦,早说我们一起来呀。”江佰深说着,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宠溺的笑,直到他看到纪然肩膀上挂着一个埋着凌乱的头却十分眼熟的女生:“诶,这……” 纪然却是直接将人塞进了他怀里:“你妹,交给你了。” “什么?!”江佰深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伸手抬起怀里的人脑袋一看,居然还真是他家江蔓兮。 “这是怎么回事!!”江佰深焦急地问道。 “估计是中了迷药之类的吧,症状就是意识不清醒,浑身无力,看着问题不大,不过你最好带去给医生看看。”纪然语气悠然地解释道。 “中药!!”江佰深脸上倏然浮现起罕见的狠戾:“谁干的??” “不造。”纪然耸了耸肩:“不过想侵犯她那个傻逼应该还在那边第二个屋子里吧。” 纪然说着,给江佰深指了指方向。 “侵犯?!!!”这关键词一下子给江佰深砸到心脏差点骤停。 纪然见他反应这么大,也懒得添油加醋了。 她看了看那虚弱到极点的江蔓兮,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好好安置她吧,这件事不简单,幕后肯定有主谋,不急找那男的一时。” 江佰深狠戾到眼神都有些抽搐,但低头看着妹妹虚弱无力的样子,心痛得要命。 “……好,谢谢你,小冷!”江佰深真诚的和纪然道着谢。 纪然却是无谓的扬了扬下巴。 见状江佰深便打横抱起江蔓兮打算先就近借用曾家的住家医生给她看看。 纪然目送着他俩的背影,眼眸也顿时沉了下来。 看来,今晚戏还真不少啊? 估摸着专门针对她策划的那场主戏,也要开始了吧? 那她得赶紧去她自己挑的主戏场了。 于是,只见她朝着中庭前的那条人工小河方向走去了。 到了小河边的亭子旁边,这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宾客在聊天喝酒。 她一个人走近河边,惬意地倚靠在围栏上,抬起头看着漫天星空,璀璨而耀眼。 如往常一般,她开始找着哪一颗是奶妈妈变的。 很快她找到了最亮的那一颗,脸上不自觉地又一次扬起了那最纯净灿烂的笑容。 脑海里又莫名其妙浮现起了那张冰冷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望着同一片星空,找着最亮眼的那颗星星呢? 想想,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喜欢’这个病还真折磨人,项目研究都做了一大半了,她却还是会想他,根本忘记不了一点。 想着她沮丧地埋着头,甩了甩脑壳。 “就是她!!”一个尖锐的年轻女声骤然打破了一片宁静。 纪然蓦然睁开眼。 呵~大戏终于开始了。 她缓缓抬起头,循声看过去。 果然就是刚刚那个白衣女生,正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指着她: “就是她偷了我的手链!” 随着她的尖叫声扩散出去,越来越多宾客凑热闹似地围了过来,包括除了在主厅接待重要客人的曾年与曾衍夫妇以外的所有曾家人。 纪然神色淡然地抱起胳膊,看着那女一号倾情演出。 “怎么可能!纪宝贝怎么可能偷你的手链!”曾一宸立刻反驳道。 第64章 齐慕在的话,会相信她吗? “就是她偷的!只有她刚刚撞了我一下,然后我的手链就不见了!”那女生十分委屈地大声申诉道。 “不可能!”曾一宸坚定地反驳道。 而此刻,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了起来。 “那个女孩是谁啊?穿得这么廉价?谁家来的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但是这个穿着好底层人啊。” “不过她长得好漂亮,穿得这么low都很有气质诶。” “哈哈哈,你是说笑了,low就是low,气质这种东西未免太抽象了吧。” “如果真是底层人,那很可能就是她偷的。” “谁说不是呢?一条钻石手链够她吃一年了吧。” …… 袁雅美听着周围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随即立刻恢复一副纯良慈爱的语气道: “虽然纪小姐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名流级别的聚会,但是我相信她的人品应该不至于偷东西吧。” 纪然心里默念道:女二号。 “是啊!纪宝贝怎么可能偷东西!”曾一宸见袁雅美站出来替纪宝贝说话,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殊不知,袁雅美这句话,却让周围这群习惯性以貌取人,以阶级区别待人的所谓上层名流圈人士,对纪然更加不屑,更加偏信于就是她偷的人家手链。 “就是她偷的,我当时看见了。”曾倩儿这时候也跳出来信誓旦旦地作证。 纪然挑了挑眉,啧,女三号。 “曾倩儿!你胡说什么!”曾一宸气得冲她大声吼道。 曾倩儿见状,立刻委屈地瘪起嘴,眼眶闪起泪光。 “一宸,你别急。”袁雅美此刻走向了曾倩儿:“倩儿,没证据的话可不能胡说啊。” 闻言曾一宸再次感激地看向袁雅美的身影。 “我亲眼看见的,妈妈!”曾倩儿委屈巴巴地拉着袁雅美的手。 “曾倩儿你!!!”曾一宸气得说不出话。 “二哥!虽然我不喜欢纪小姐,但是我也不至于卑鄙到要去栽赃嫁祸别人,我也是女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呢!但是因为我真的看见了,我没办法说谎啊!” 曾倩儿声情并茂地将刚刚袁雅美教她的话完整地演绎了出来。 见她说得如此真诚,曾一宸果真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纪然。 只见她依旧是云淡风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的看客一般,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难道……真的是纪宝贝一时鬼迷心窍了? 而纪然却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曾少爷,从坚决相信她,到听了别人三言两语就开始怀疑她。 啧啧啧,感觉他这喜欢和她对齐慕的喜欢一点都不一样。 想想要是齐慕这样被众人围着诬陷,就算坏事真是他干的,她都会睁眼说瞎话坚决包庇维护他。 随便吧,反正她也不在意曾一宸怎么想她。 可脑子却不由自主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齐慕在的话,会坚定地相信她吗? 如果他像曾一宸一样…… 草! 她的心脏突然就猛烈的痛了一下。 曾一宸见到纪然看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悲痛了起来。 心也抽痛了一下。 完了,是因为他让她感受到他不信任她,所以难过了吗?! 可是想想曾倩儿刚刚的话…… 妈的脑子突然好乱啊!! 空气持续僵持… “搜搜她身上不就知道了!”那白衣女生突然大声喊道。 周围人顿时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对啊!如果是她偷的肯定还在她身上吧。” “就是,搜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如果不让搜,肯定就是她偷的呗!” “搜身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 曾一宸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了纪然面前。 “纪宝贝,我不会让他们搜你身的。” 曾一宸向纪然保证道,紧接着又说:“你自己把兜掏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曾一宸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最有效证明她清白的方法。 曾倩儿见状心中暗喜,也跟上前站到了曾一宸旁边,十分通情达理地说道: “是啊纪小姐,只要你自己将东西交出来,再承认个错误,给我朋友道个歉,我们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 闻言曾一宸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曾倩儿。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宽容别人的时候,看来也许大哥说得对,是他一直对倩儿太过于有偏见了。 纪然依旧淡定地抱着胳膊,打量着面前两个人的神情互动,感觉连他们的脑海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傻逼男,一个心机女。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般配的。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纪然表态。 看着她越拖时间,大家对她是小偷这件事就越是深信不疑。 纪然脑子盘算完毕,开始行动了。 只见她缓缓放下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摩拳擦掌了一下。 下一秒。 “啪!”她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曾倩儿的脸上。 这一巴掌几乎给现场所有人都扇懵了,包括袁雅美,包括曾一宸…… 这小偷!太嚣张了吧! 气急败坏还打人了???? 曾倩儿更是不敢置信地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泪顿时更汹涌地从眼中窜出,只是这次不是刻意挤出来的,是痛出来的。 无论如何她看起来都更加楚楚可怜了。 “纪宝贝,你……” 曾一宸看着一旁的曾倩儿哭得那么惨,有些失望地想质问纪然,却还是有些说不出狠话。 可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啪!” 纪然又一巴掌扇在了曾倩儿另一边脸上。 现场所有人再次陷入懵逼。 曾倩儿痛到两眼顿时冒着金星,她捂着两边脸,直接痛哭出了声:“呜呜呜呜……” “纪然!!”曾一宸生气地喊出了纪然的全名。 纪然却觉得这个称呼终于他妈的顺耳了。 只见她吹了吹麻麻的手掌心,准备朝着曾倩儿梅开三度。 曾一宸见状,立刻伸手握住了她即将再次碰到曾倩儿身体的手腕,用力地朝旁边一甩:“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纪然直接失去平衡,整个人被身后的矮石围栏绊倒,直直摔进了河里。 那瞬间,她眼眸倏然一沉。 这河果然不深… “纪宝贝!!”曾一宸见状,整个人顿时一慌,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滚开!”纪然似是十分生气,整个人都温度都降到了极致。 曾一宸心脏狠狠一抽,内心骤然被内疚与心疼全然占据。 第65章 纪小姐才没偷她的手链 他刚刚是……亲手把他的纪宝贝推进了河里吗?? 他刚刚过于生气,所以居然有这么用力吗?? 怎么办…… 他此刻后悔到想扇自己巴掌。 纪然自己爬上了岸,此刻她已经从头到脚都彻底湿透了,凌乱的发丝还在滴着水。 夜风阵阵呼啸,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看起来十分狼狈,也十分破碎。 “纪宝贝……”曾一宸忐忑地唤着她。 纪然阴冷的看着他,随后却缓缓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条钻石手链,扔到他身上,便转身就朝着豪宅大门外走去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手链。 “看吧!!!真的是她偷的!!!” “穿得一身地摊货,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她偷了东西怎么能让她跑啊!” “对哦!没人去拦住她吗?!” …… “够了!!”曾一宸此刻却是转过身冲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怒声吼道: “还了不就行了吗!难道偷次手链就要判死刑吗?!” 所有人都顿时鸦雀无声,但内心却都一阵唏嘘。 啧,看来这女孩还是曾二少喜欢的人咯? 曾二少怎么会喜欢这种底层人啊??又low人品又差! 曾大将领也能同意? “胡说!!” 此时,一阵虚弱的女声从旁宅方向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竟然是江家少爷,搀扶着的江家千金小姐,江蔓兮。 曾倩儿顿时一脸惊恐了起来,这江蔓兮应该被元少睡了才对啊……怎么会这么快就完事了?! 那元少人呢?? 江蔓兮此刻休息了好一阵,神智恢复了许多,她早就知道那白衣女生一定会找纪然的事。 原本她就不会坐视不管,更别说现在纪然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忍不了一点! 所以身体稍微好一点,就立刻赶过来阻止,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纪小姐才没偷她的手链,我亲眼看见,是她自己塞进纪小姐兜里的!”江蔓兮言辞凿凿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那白衣女生肉眼可见的慌了。 “对啊!我亲眼看见纪然偷的!”陷入疑惑的曾倩儿此刻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顺着自己朋友说话。 “呵,你亲眼看见了,我也亲眼看见了。那就看看谁有证据了?”江蔓兮愤恨地看着曾倩儿。 闻言曾倩儿却是紧张地猛然睁大了眼睛。 证据?? 江蔓兮能有什么证据?? 只见江蔓兮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调起了视频画面。 她当时正好就在拐角处用手机前置打理着自己的妆容发型,因为讨厌息屏,所以她每次都习惯性点着视频录制,正好就录到了那一幕。 很快,她将手机举到了曾一宸几人面前。 视频里清清楚楚记录了,那白衣女生是怎么故意撞纪然,并且怎么趁机将那条钻石手链塞进纪然那个衣服兜里的。 看完全程的曾一宸愤怒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白衣女生。 “曾二少……我……”白衣女生看着他的眼神,顿时紧张到浑身冒汗,她有些求助地看向曾倩儿。 却只见曾倩儿也是一脸的不安。 不会吧……真的被拍到了?? 而背后那些宾客,即便没有亲眼看见手机里的视频,但是看着场上那几人的神色变化,也都纷纷明白了。 “敢情还真是栽赃嫁祸啊…” “啧啧啧,那就有意思了,曾小姐不是说她亲眼看见了吗?” “对啊,说得那么真切,原来也都是撒谎的啊?” “没想到堂堂曾家会教养出这样的女子。” “养女自然不会重点培养了。” “演技真好,曾小姐有没有想朝演艺圈发展呢?” “也是可怜那纪小姐了呵呵” “可不嘛,刚刚还被曾少爷气到推进河里了呢?” “浑身湿透了,像落汤鸡一样,好可怜哦” …… 听着周围又一波讨论的声音。 曾一宸内心对纪然的内疚再一次上升到了顶点。 曾倩儿则是面色惨白到不行,这下全完了……刚刚戏都白演了不说,还指不定要被二哥怎么讨厌。 这时候,袁雅美却是悄然上前,默默将曾倩儿拉到了身后,对曾一宸说道:“一宸啊,纪小姐今天好心来为你庆生,没成想被大家冤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刚刚还被你推到……” 她似是不忍心将话全然说出口。 短短一句话,却再次将曾一宸的内疚点燃到临界值, 他满脑子都是他没信任他的纪宝贝,甚至亲手把她推进了河里,让她湿漉漉地一个人失落地离开的画面。 她刚刚那个痛心的眼神,此刻在他心里无限循环回放着,心痛到甚至一度忘记了曾倩儿的所作所为。 “你要不要追出去看看,能不能求得她的原谅啊?还有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太安全呀。”袁雅美再次关切地提醒道。 曾倩儿十分不满地想打断,却被袁雅美死死挡在身后。 闻言曾一宸立刻醒悟了过来,感激地冲袁雅美点了点头,便猛地朝着宅外跑去。 而纪然此刻却早就到了环道外面。 掏出了早就套好防水袋的手机,打了半天车都没人接单。 他妈的!早知道她还是自己骑机车来了! 此刻,背后却传来一阵十分昂贵的引擎声,引得纪然忍不住回头。 果然!就是那辆帕加尼!! 靠!好帅啊!! 眼见着那辆帕加尼越来越近,纪然正流着口水呢。 却没想到那帕加尼在她身边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摁下了窗户。 纪然微微一惊,居然是秦闻舟! “纪教授,上车我送你吧。”秦闻舟亲切地冲她说道。 纪然原本习惯性想拒绝,可是看了看手机里完全没有动静的打车软件。 加上这帕加尼的诱惑…… 只见她已经不客气地拉开门坐了进去,系上了安全带。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早就已经雀跃得不行了。 草草草!!这个冰山蓝!这个机械质感!金属出风口!那个超炫的仪表盘!这个闪闪发光的内饰!! 妈的!!!这辈子的愿望勉强实现了半个……要是她能坐在驾驶座上就更好了! 秦闻舟见她上车,内心十分激动。 “纪教授去哪里?” 纪然回过神,报出目的地:“京大。” 闻言秦闻舟有些小惊讶:“这么晚还去学校吗?” “最近做研究项目,基本都住院里了。”纪然淡然地回答道。 “这么辛苦吗?”秦闻舟有些心疼,启动了车子。 雾草!!!这个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太动听了!! 没等到她回答,秦闻舟又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瞥见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再一次忍不住关心道: “你这个湿衣服要不要先换掉啊?” 闻言,纪然却以为他是在怕她弄脏他的车子: “不方便的话,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第66章 秦总你晕车吗? 反应过来她理解错了,秦闻舟立刻慌张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感冒了!!” 纪然一脸莫名其妙,瞥了瞥这老男人。 干嘛这么关心她?? 懒得搭理他,纪然又再次感受起了帕加尼的魅力。 而秦闻舟刚刚也听说了发生在纪然身上的事情,他十分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跟着动静过去凑热闹。 要是早知道那动静是因为纪然引起的,他一定会替她出头的! 想想孩子刚刚被所有人指责小偷,多可怜啊! 所以听到她伤心地独自离开的时候,他立刻就追了出来,想着能不能假装碰到她,可以有机会给她些安慰。 还好,孩子真被他找到了。 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道: “刚刚的事,你别伤心,我相信不是你偷的。” 纪然再次莫名其妙地瞅了瞅这老男人气质俱佳的侧脸。 搞什么东西啊?? “为毛相信我?那手链不都从我兜里掏出来了吗?”纪然一脸痞里痞气。 “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不会做这种事。”秦闻舟十分真诚地对她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让纪然内心的躁意全都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感慨。 小时候在市场,她也被一个商家质疑她偷了钱,可那钱本来就是她在地上捡的。 当时所有人围过来,看着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又发黄发旧,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他们全都认定是她偷的,全都围着指责她是小偷。 只有匆忙赶来的奶妈妈坚决维护她,说肯定不是她偷的。 老太太当时可是舌战群儒,凭一己之力骂退了一群人。 她问过奶妈妈为什么相信她,奶妈妈却是露着那满是皱纹,却照耀着她整个世界的笑容,对她说道: 因为奶妈妈知道,小冷是个好孩子。 秦闻舟见她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悲伤的安静中。 想着,果真还是给孩子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吧。 “你放心吧,我会倾尽所能,替你讨回清白和公道。”秦闻舟义正言辞地向纪然保证道。 纪然再次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这老男人到底啥情况?为啥要对她这么好?? 但是却没有给她不舒服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来自长辈的袒护与偏爱。 她有些局促地抠了抠下巴,一脸无谓道: “不用了,我可不像你们这些人这么在乎名声。” 秦闻舟一脸不放心地看了看她。 “你这车还挺有品味的。”纪然干脆转换了话题。 秦闻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给夸晕乎了,眉眼间升起掩饰不住的愉悦: “你喜欢超跑吗?” “当然了。”纪然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秦闻舟内心雀跃着,默默记了下来。 “要试试吗?”他提议道。 那瞬间纪然的眼睛甚至闪起了金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闻舟心头狠狠一软,被她的童真给可爱坏了,二话不说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纪然开心地蹦下了车,和秦闻舟交换位置,坐上了驾驶座。 靠!!!她要开帕加尼了! 纪然兴奋极了,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卧槽这个推背感!这马力真是首屈一指,百公里加速真的只需要3秒!点刹急刹都好灵敏,过弯漂移也巨稳! 狠狠爱住了!! 在超跑的加持下,纪然只用了正常三分之一的时间,便抵达了京大的生物研究院楼下。 纪然下了车,转过身寻思自己是不是该说声谢谢来着。 却只见秦闻舟猛地推开车门,冲到花坛边弯腰呕吐了起来。 诶? 纪然绕过车子朝他方向靠近了几步,疑惑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秦总你晕车吗?” “……呵呵,怎么会yue……”秦闻舟艰难地转过头对她摆了摆手,摆一半又转过去吐了。 纪然看他这样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就转身打算上楼了。 但走上阶梯,她又想起自己还没道谢来着,又转过身踌躇着要开口。 却只见秦闻舟脚步轻飘飘地走回到了自己车边,英俊的脸上还有些煞白,笑着对她说道: “早点休息小教授,下次见。” 说完,他便没多停留,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驶离了。 纪然目送着那辆喜爱的车离去。 雾草!这个引擎咆哮声真的会反复爱上好吗!!! 不过……这个秦闻舟,人也真挺好的。 想着,纪然上了楼,赶紧脱掉衣服将上面的河水提取了出来,开启了成分分析系统。 随后去随意冲了个凉水又给自己浑身消了个毒,最后换上常年放研究院的备用棉体恤,就回到检验室等结果。 “阿嚏!”纪然突然打了个喷嚏,开始感觉到身体在发冷了。 她随意拽了拽衣领,紧紧环住胳膊,蜷在椅子上。 脑海里又无法控制地浮现起刚刚在河边的时候想起的那个问题。 如果他在,会坚定地相信她吗? 好想知道答案啊。 一个人待在这黑暗的检验室里,唯一的光便是面前的屏幕,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刺眼。 恍然间,小时候那被所有人围起来指责的无助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好想奶妈妈……也好想他。 纪然抬头看了看那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出结果的检验。 思考过后,她站起身拿起机车钥匙,急切地下了楼,朝着她的车奔去,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她走了没一会儿,曾一宸的吉普就到了。 可他没有工作人员的门禁卡,没办法进去。 他焦急抬头找寻着纪然办公室的那一层楼,却只见全是漆黑一片。 他又没有纪然联系方式,只好拼命给池桃打着电话。 传来的却是一遍遍‘无人接听。’ 曾一宸心急如麻,想说服安保给他开门让他上去看一眼。 可是,京大研究院的安保怎么可能被他说服?这个研究院里面多少价值连城的研发项目?深更半夜的,别说将领之子,就算将领本人来了也不能随便给进啊。 在楼下徘徊了好久,曾一宸最终还是失落而归了。 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要命。 他妈的,他今天都对纪宝贝干了什么啊! 纪宝贝好不容易才答应了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却没照顾好她,甚至还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的不信任居然让她流露出了那么难过的眼神。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那么痛的眼神。 第67章 齐慕永远无条件相信纪然 怎么办??他该怎么求得她原谅啊? 纪宝贝现在肯定很难过吧,很需要他的拥抱吧? 想想她现在说不定自己一个人蜷缩在某个角落里难过的画面,他的心就犹如被刀子捅了一样那么疼。 …… 而纪然已经快到家了。 最近本来就没怎么休息的她,抵抗力比平时差很多, 加上刚刚整个人掉进河里,又穿着湿衣服那么久,骑机车吹高速风…… 各种buff叠加,喜提发烧套餐。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温度十分灼热了,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 最终她还是支撑到了家里。 她如往常一样,打开了院门,推车进去,停好车朝后院走去。 她有些糊里糊涂的,没有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去,而是朝着齐慕家的方向。 脑子里仿佛执着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蹒跚,越来越无力。 在走到对面宅子台阶前的时候,她的精力已经消耗到极限。 那一刻,她嘴里下意识地嘀咕着: “齐慕……” 随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却正好被突然凭空出现的男人,稳稳接住。 “然然” 齐慕有些紧张地唤着她,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紧皱着眉头,鲜红血色瞬间浸染遍整个眸子,心疼得快炸了。 他抱着她,瞬间消失。 眨眼间,他已经将她轻轻放在她的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随后他再次闪现,手上拿着一颗退烧药和一杯温水,他小心翼翼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再把药给她灌了进去。 喂完药后,他本该如往常一样替她掖好被子然后消失,可今天他却舍不得了。 他紧紧将她环在了自己怀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刚刚在曾家发生的一切,他都全程目睹。 他看见她一个人小小的身影靠在河边抬头望着星星,看见她找到最亮的那颗星后脸上露出了怀念奶奶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耀眼笑容。 却又在灿烂之后,落寞地垂头丧气。 那个时候,她孤单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后面的事,即便他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落入那个圈套,但看见她被所有人指责是小偷的时候,他仍旧心疼得要死。 他知道她就算再强硬,也一定会想起小时候经历的那一幕。 毕竟和那时太像了…… 那个姓曾的男人不信任她的时候,从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真实的悲痛,也被他捕捉到了。 他当时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冲上去将孤独无助的她紧紧抱在怀里, 告诉她,她不是孤立无援的,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永远都会在她身边。 可最终这冲动却被理智强行克制下…… 他不敢冒险,他只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一定会被她发现,别人都看不见他的事实。 他不敢冒险……他太怕被她害怕,被她讨厌,被她厌恶…… 他害怕失去她…即便他也从未得到过她… 他压抑得简直快要炸了。 “……齐慕…” 怀中的人突然软糯出声。 闻声他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眼神有些迷离地正注视着他。 齐慕整个人顿时怔住,镇定下来感受着她身上的磁场,十分虚弱不稳定。 这大概又是太过疲惫的无意识反应吧。 他温柔地抬起冰凉的手轻抚着她滚烫的脸颊,答应道:“嗯?” “你相信我吗?”她语气明显有些囫囵不清,十分迷离,却又有那么一丝期待。 “我相信你。” 他的回答那么肯定、果断、毫不犹豫。 纪然迷离的眼神,突然湿润了起来,一颗眼泪顿时从眼角滑落了出来:“为什么?” 看到那滴,来自她的,珍贵的眼泪。 齐慕顿时胸膛前胀痛得仿佛浑身神经在被数亿只毒虫啃咬一般,痛到甚至没法注意到她身上那略微活跃起来的磁场。 他只顾着回答她: “没有为什么,齐慕永远无条件相信纪然。” 话音落,纪然虚弱的脸色明显震惊了一下,浑身的磁场也开始剧烈浮动。 剧烈到齐慕感受到,反应了过来。 他眼神颤动地注视着她,却只见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眼角却再次划出一滴如钻石般的泪滴。 他伸手接过那滴炽热的眼泪,紧紧攥在手心里,直到完全融入他虚无的皮肤里。 他再次将她环紧,偏过头,冰凉的右脸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而她的两只小手,也似是无意识地,缓缓环在了他的腰上。 他微微一愣,却依旧抱紧了她。 * 而此刻曾家,气氛一度低沉到了极点。 一个穿着上等的中年男人脸上毫无血色,神色惶恐不安,卑躬屈膝地不停对着江家人赔罪: “江总!都是我们元家教子无方!您看这臭小子都成这样了,就让我先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说着他心疼地看向一旁趴在地上一直疯疯癫癫傻笑不停的儿子,还有跪倒在旁边一直哭泣的孩子他妈,又回头看向江晟: “江总,等这臭小子清醒了,我再带他跟您好好赔罪好吗?!您看您要什么赔偿都可以提!” 元家夫妇两人本来刚刚还在中庭前院吃那底层贫民被人冤枉栽赃的瓜,没想到一进来吃到自己家这逆子种出来的能噎死人的瓜。 惹谁不好惹江家??现在那逆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药,变得这样疯癫失智…… 曾倩儿坐在袁雅美身边,紧张得指甲都抠破,渗出血色。 看着元少变得像个智障一样,什么话都没法说。曾倩儿也是一头雾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为了逃避审问故意在装疯卖傻… 但无论如何,起码这样他就没法供出她了。 江晟坐在沙发上只字未言,搂着自家宝贝女儿,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江佰深站在一旁,脸色也是十分冰冷,眼中是浓浓的不屑与杀意。 真有意思,他江家会稀罕他们一个小家族的赔偿? 他们全家捧在手心上长大的江蔓兮出了事,哪怕他十个元家也不够他们灭的。 空气一度凝固。 大厅一众仆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曾年表情也十分凝重。 没想到一个晚上,他曾家居然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他抬头看着江晟怀中的江蔓兮,女孩苍白的脸上依旧毫无精神,显得那么虚弱,曾年也是十分内疚。 江蔓兮原本就是他看中要当自己儿媳妇的女孩子,他也是十分心疼怜惜。 而且,这件事毕竟是在他曾家出的。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他曾家宅内居然能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这元家也真是胆大包天! “江兄,你放心,这件事我曾年一定会给你和蔓兮一个交代的,我已经派人去调监控了,所有相关人员,我一个都不会轻饶!” 曾年冲着江家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元家家主听到曾年这话,顿时吓得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求饶: “曾将领!是我们教子无方!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手下留情啊!” 本来一个江家他们就惹不起,这曾家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作为大将领的曾年本身就有一定的杀伐权,若儿子真落到他手中处理,那怕是…… 第68章 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曾年却也根本不搭理他。 而派去查监控的人最终带着安保押着一个女佣回到了大厅内。 曾家人都知道,那女佣是负责照顾袁雅美那边的。 “大将领!已经查明!当时就是这个女佣带江小姐去的休息室。” 带头的人和曾年汇报道。 同时,旁边的安保直接把女佣往下一摁,让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先生!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那女佣拼命大喊着: “我当时真的只是看见江小姐好像不胜酒力了,所以才想扶她去休息的!” 随后她又看向江蔓兮,委屈地哭诉道: “江小姐,我对您真的没有恶意啊!我确实没想到居然在曾宅里居然能发生这种事情。但无论如何也是因为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安全原因,您要责罚我,我无话可说。” 江蔓兮无神的眸子中也有了些许动容。 这番话,真诚又有担当。 也许真的与她无关吧…… 袁雅美低眸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她起身走到曾年面前,温婉地劝说道: “阿年,这件事也都怪我不好。没把小英调教好,让她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疏漏。即便她出发点是好心,但造成江小姐身处危险也是事实,我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曾年抬头看了看她,满眼怜惜心疼坏了,他伸手握住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雅美,这怎么能怪你呢?” 随后他将她拉到了自己身旁,转头看向那名女佣,沉声发话: “你纵使也有错,但你确实也是一片好心。而最错的……” 说着他转眸愠怒地看向元家那三人,声音也顿时变得极度阴沉: “还是那些,胆敢不把我曾家放在眼里的色胆之徒。” 这话一出,给元家两夫妇吓得虎躯一震,只见两人立刻跪在地上疯狂地冲着曾年的方向磕头大喊: “曾将领!!求您放我们儿子一条生路啊!!他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您放过他吧!!!” “哟,这话说得…”曾年阴沉一笑:“现在是法治年代,搞得我好像是什么能随意取人性命的不法狂徒一样。” 闻言,疯狂磕头的两夫双双抬起头,眼中同时扬起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光。 却只听曾年收起了笑容,严声下令: “来人,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是!大将领!”听令的几人,立刻朝着仍旧趴在地上傻笑的元少围了过去。 刚反应过来那道指令是什么意思的元氏夫妇两人顿时发了疯一般地护住自己儿子,一边再次大声哭喊求饶: “曾将领!!您开开恩吧!!孩子要是没有……那还怎么活啊!!!求您饶了他吧!!” 下一秒,手无缚鸡之力中年夫妇就被几个下属一把拎到了一边,其中两个人,一人架起元少一边胳膊,便将他抬了出去。 “儿子!!!儿子啊!!!” 元氏夫妇二人拼命地想朝着自己儿子奔过去,但被身后的壮汉桎梏着,根本走不了一步。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儿子被拖走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元太太直接昏厥倒地。 “夫人!!”元氏家主赶紧跪在地上想将她扶拉起来。 曾倩儿被这场面吓得魂都掉了,她此刻万分庆幸那元少神志不清了,最好直接傻了才好。 要是供出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庆幸的是,当时她冲动地要过去对江蔓兮下手的时候,被妈妈拦了下来,让小英替她去做了这件事。 还是妈妈考虑的周到,要是没拦下她,她现在肯定凉透了。 而曾年却不再看凄惨的元氏二人,而是转过头对江晟温声询问道: “江兄,您看这么处理还行吗?” 江晟此时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也不可能开口要求曾年去随意取人性命,何况,相比让那畜生轻松死了,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好像确实更解气一些。 “曾将有心了。” 江晟客气地回答了一句。 曾年听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江晟说着,便转头看向江佰深。 接到示意的江佰深立刻绕上前,轻柔地抱起了妹妹。 江晟也顺势站了起来,对曾年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曾年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 “好,让蔓兮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我们曾家有所亏欠了。” “曾将客气。”江晟说完,也就转过身朝着门外方向走去。 江佰深抱着江蔓兮也跟随其后。 而路过元氏夫妇的时候,江晟突然被拽住了裤脚。 埋头一看,只见是那元氏家主,跪在他身后乞求地看着他: “江总……您…手下留情…”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说的什么意思。 儿子的命根子保不住了虽然心疼,但至少不要命,而他整个元家的命根子要是断了,可真就全完了。 只见江晟阴冷着脸,转过身,一脚踩在他拽住他裤脚的那只手,用力地撵在地上狠狠摩擦,骨头碎裂的声音连绵不断。 “啊!!!!”元氏家主顿时疼得撕心裂肺。 江晟冷着脸转过身,继续朝着外面走去,江佰深也就面无表情地踏过地上那只胳膊,继续跟了上去。 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了垂头丧气回来的曾一宸。 “江叔。” 看到江晟,曾一宸还是有气无力地礼貌招呼道。 江晟淡淡点了点头,脚步未停继续朝外走了。 江蔓兮听到曾一宸的声音,没忍住抬头看了看他。 见他这么沮丧,猜想应该是没有获得纪然的原谅吧,虽然她现在对纪然是一万分的感激,一亿分的好感。 可见着曾一宸因为别的女生这么失落,江蔓兮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无可奈何的她又无力地靠回哥哥怀里。 而江佰深此刻却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小冷她没事了吧?” 曾一宸愣了愣,抬头问道:“小冷……是谁啊?” 江佰深反应过来,立刻回道:“我是问纪然。” 江蔓兮却是猛然抬起头看着哥哥的侧脸,满眼的不可震惊。 闻言曾一宸也是垂下头,狠狠叹了口气: “我没找到她,他们研究院不让我上去。” 第69章 难道不是梦? 江佰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便也就抱着妹妹绕过他朝外走去了。 曾一宸看着他的背影,思考着他刚刚说的那个‘小冷’。恍然又想起他们俩从小就认识,所以应该是他们之间专属的昵称吧? 这样想着,曾一宸烦躁的心里又多了一丝酸溜溜的醋意,更烦了! 而等江佰深带着江蔓兮坐上了曾家豪宅的摆渡车,朝着大门外驶去,江蔓兮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头眼巴巴地看着江佰深: “哥~” 听到声音的江佰深,转过头温柔答复:“怎么了蔓蔓?还有不舒服吗?” 江蔓兮摇了摇头,忐忑地开口问道:“纪然……就是小冷姐姐吗?” 江佰深扬起嘴角点点头道:“对啊。”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是听到哥哥的确认,江蔓兮还是狠狠震惊了。 ……原来那像一道光一样出现拯救她的神仙女侠纪然就是她最喜欢的小冷姐姐啊! 草!! 那上次她都对她小冷姐姐说了些什么??! 她说纪然没教养来着。 草草草!!!她怎么能对小冷姐姐这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可怜孩子说这种话!! 而江佰深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更煞白了,一时担心得不行: “蔓蔓!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江蔓兮却是整个人都裂了,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哥……我真该死……” 江佰深愣了愣,轻笑道:“傻丫头,瞎说什么呢?” …… 当晚。 一个百年大企业元氏,就那样突然被爆出遭受不明金融狙击,整个企业市值瞬间蒸发,直接背上千亿负债,破产溃败。 更有小道消息称,元氏少爷突然疯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阵势应该是惹到了圈内大佬了。 而且能对元氏这种上流大家族出手就碾死的,放眼整个京华市无非也就只有那两个顶尖大佬能做到了。 众人缄口不言。 * 翌日清晨。 池桃一醒来就看到手机上八十几个未接来电,吓得她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 打开一看全是曾二少打的。 草!!不会是纪教授昨天去他生日宴出了什么事情吧?? 想着,池桃立刻给他回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池桃立刻冲着电话里大喊道: “喂!曾二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夜未睡的曾一宸也立刻回应起了焦急地声音:“池老师,纪宝贝有没有跟你联系啊!!” “她哪有……你等等。”池桃说一半,突然看着手机翻找了起来,说不定纪教授找她的记录在下面呢? 翻了半天,确定了没有。 她又举起电话到耳边,焦急地说道:“没有啊,纪教授怎么了??为什么会失去联系啊??” “我……”曾一宸想解释,但是话又通通噎在了喉咙里。 这让他该怎么将他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说出口啊? “你说啊!!!”池桃被急得猛撸了一把头发。 曾一宸愣了愣,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池桃。 包括纪宝贝是怎么被人陷害冤枉,又是怎么被众人当小偷指责的,又是怎么被他推进河里的,最后是怎么自己一个人伤心离开的。 听完全程,池桃整个人脸都气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曾一宸那一头还在焦急地向池桃求助: “……池老师,你赶紧帮我找找纪宝贝吧!看看她有没有安全回研究院啊,她昨天又没骑车,大半夜的不知道她怎么离开的,我担心得快死了。” “那你就快死吧!” 池桃生气地咆哮了一句,扔开了手机跳下了床,赶紧去洗了把脸刷了个牙,随便套了个外套鞋都没换,抓起车钥匙就跑出了门,慌忙朝着学校赶去。 * 此时,纪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头顶上那颗熟悉的复古灯泡,意识到自己在家里。 她费劲地撑起了身子,抬手扶上额头。 “靠……头好痛。”纪然脱口而出,迷糊地抹了抹自己的脸。 缓了一会儿,她脑子才开始逐渐魂神归位,昨天的记忆开始猛然灌入脑海里播放了起来,最后停留在了刚回到宅院里的画面。 她猛然抬起头。 不对啊,她昨天好像突然发烧来着,然后好像就晕倒在院子里了… 怎么现在在床上?? 难道是后来自己梦游回来了? 还是……齐慕… “呵呵!”纪然自己都被自己蠢笑了。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抱她回来?她宁可相信她是自己梦游回来的。 想着,她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额头。 嗯?烧居然退了。 她现在体质真是好得不可思议。 可说到梦,她倒是回想起了昨天那个梦。 梦里他居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还温柔地给她喂药,还摸她脸了…… 那个冰凉的触感,想想也太真实了吧? 而且兴许是太想知道答案了吧?她在梦里还问了齐慕相不相信她。 可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就说相信她诶。 他还说,齐慕永远无条件相信纪然。 想着,她的唇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要是真的该多好… “哎……” 果然现实和梦都是相反的,现实越无情,梦就越让人迷恋。 纪然有些颓丧,干脆打算下床。 可一转眸,纪然却看见了,床头那个多余的水杯。 她呆愣地看着那个真实存在的水杯,脑子骤然被一圈圈扩散的波澜狠狠连击。 因为奶妈妈说过床是用来睡觉的地方,如果吃喝东弄脏了就会引来蟑螂蚂蚁蜘蛛老鼠毛毛虫陪她一起睡…… 所以她这辈子都没在床上吃喝过东西,包括水。 那这个杯子…是哪来的?? 恍然想起昨天的梦里,齐慕给她喂药用到了水… 难道不是梦? 他真的给她喂药了? 这总不能是她梦游自己倒的水吧,因为即便梦游人也不可能做习惯以外的事情。 而且高烧到昏厥怎么可能自己莫名其妙就退烧了? 所以…… 那个紧紧抱着她的齐慕,那个温柔贴心到极致的齐慕,那个坚定地对她说‘他相信她’的齐慕 难道……都是真的吗?? 心,倏然就猛烈跳动了起来。 第70章 然然吻他了…… 她伸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水长时间搁置会挥发出的氯气味。 说明就是不久前才倒的,而她又好久没有回家…… 那即便再不可能,也只可能…… 纪然内心有些躁动,她一刻也无法等待,起身下楼朝着对面宅子门口奔去。 像上次一样,她快步踏上了几步阶梯。 到了门口,她刚想敲门的时候,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那冰冷的面孔。 霎时间,纪然就有些退怯了。 如果他真的讨厌她,那她现在这样,屡次三番来找他的行为。 应该会让他很烦吧…… 就像她烦曾一宸一样。 但是她又确定,她对他的喜欢,和曾一宸对她才不一样。 兴许就是她对那本身就不坚定的喜欢不屑一顾才会厌烦。 但她对他,不顾一切。 所以也许……他可能也没那么讨厌她呢? “有事?” 那磁性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纪然猛然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已经被她深深刻在心里的人,就站在台阶下方。 他依旧穿着一身材质昂贵的黑衣,依旧保持着那么精致又矜贵的气质,俊美的脸庞依旧淡漠冰冷,也依旧会让她怦然心动。 纪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为啥她每次来他门口,他都会从身后出现。 她也不想知道。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 说着,她突然就哽住了喉。 她到底该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给她喂药了?还是抱她了?还是跟她说他相信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依旧如冰雪严寒。 这份冰冷的态度,仿佛临头给纪然浇了一盆凉水,让她从自作多情的混乱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明明早就知道他讨厌自己了…… 果然还是因为她太想他,所以走火入魔,开始痴心妄想了吗? 见她倏然红了眼眶,齐慕瞬间握紧了拳头,指甲死死陷进掌心,强行抑制住想要紧紧抱住她的欲望。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便抬脚准备上台阶进屋里。 刚走了一步。 “齐慕。”纪然却再次开口。 齐慕脚下一顿,却依旧盯着脚下的阶梯,不敢抬头多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会失控。 纪然见他甚至不愿意抬头看她,心脏再次狠狠痛了一下。 但她还是打算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她不想再一直藏着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独自难受下去。 即便说完,他也许再也不会理她…… 即便说完,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 即便说完,她这份暗恋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即便…… 打定主意,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出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齐慕猛然瞪大了眼睛,浑身感知开始被一阵莫名的力量疯狂拉扯了起来。 纪然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每天只要一停止工作,无论在做什么,脑子里都是你。 吃饭会想你,喝水会想你,望着天上的星星会想你,连睡觉做的梦里也全都是你。 一想到你对我的好,我的心就会像犯病了一样抽搐,一想到你对我的冷漠,我的心就会像被捅了刀子一样疼。 昨天我被所有人污蔑的时候我一点都没难过,唯独想到你如果不相信我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就像要死了一样那么痛。 可昨天晚上你和我说,你相信我,你永远都会无条件相信我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即便死了都会很开心。 我那天去看医生了,医生确诊了我的病,说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就是喜欢上你了,齐慕,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一股脑将心里所有乱七八糟的话都发泄了出来,声音已然变得轻颤,纪然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的男人依旧低头望着地面一动不动,她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起来。 但能说的都说了,她没有遗憾了。 纪然低下眼眸,向前朝阶梯走了下去,准备回自己家去。 在她离他还有两步阶梯的那瞬间,他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对她疯狂喷涌的爱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的台阶上,顺势就圈进了怀里。 “哼嗯??”纪然顿时一脸懵,毫无心理准备就被那无法抗拒的力量给拽进了他的怀抱中。 紧接着她更是惊讶地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迅速朝自己压了下来。 可最终,咫尺之间,他停了下来。 感受到她呼吸中的热浪一波波打在他的脸上,齐慕顿时清醒过来,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是他妈的疯了吗?? 怎么可以…… 纪然呆愣地眨着眼,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硕然放大在眼前,脑子瞬间成了一片浆糊。 他是要……亲她吗? 那她现在该干嘛? 该……闭眼吗?还是要张嘴吗? 听池桃说亲吻还得伸舌头。 那她……要伸吗?有点怪怪的… 虽然但是,他怎么停在那儿了?又不亲了吗?好可惜…… “小冷?” 前院方向却突然响起了江佰深的声音。 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齐慕回过神,不知为何他眼中莫名闪过一丝慌乱,条件反射般想要后退。 也许是不想造成她真正缘分的隔阂吧,即便再痛,他也要放手。 可没等他放开,纪然却出乎意料地捧住了他冰凉的脸,义无反顾地仰头吻了上去。 吻上了,那同样冰凉却诱人的唇。 同时,周边空间也倏然闯进了出现在后院拱门处那个男人的陌生磁场。 “小冷?小……”江佰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戛然而止。 齐慕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是震惊地看着眼前闭上眼睛亲吻自己的女孩,瞳孔里在疯狂地震,他拼命压抑着眸中那股蓄势待发的血红液体。 然然吻他了…… 她竟然在那个男人面前吻他了… 他应该推开她吗? 也许吧……可他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自以为拼了命的克制十分坚不可摧,却也在她主动靠近的瞬间败得一塌糊涂。 即便这是滚烫的岩浆,他此刻也只想不顾一切地沦陷。 那一刻,周围世界的一切颜色仿佛都褪去,只剩下他与她紧密相贴的柔软与冰冷的炽热。 池桃此时也换好了衣服,快走到后院。 刚刚去学校没找到纪教授,又才猛然发现自己穿的还是睡衣,随手带上了一件放在院里备穿的衣服,便寻思来纪教授家里找找看了。 没成想刚到门口就碰到同样担心纪教授的小江总,所以她干脆就把院门钥匙给他让他先进去,自己在车上先把匆忙穿出门的睡衣给换掉再进去。 此刻到了后院拱门却看到小江总整个人傻愣在这里,她大大咧咧地就出声询问: “小江总你在这干嘛呀?纪教授她……” 话没说完,也戛然而止。 !!!!! 妈呀!!! 她看见了什么???!!! 纪教授居然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大帅哥在……??? 妈的,她的小金白菜啊!! 被拱了就?? 第71章 等我回家。 啊这这这这也太甜了吧!! 不对! 那小江总岂不是…… 池桃默默转头看向江佰深, 果不其然,只见江佰深的脸上除了十分罕见的呆愣以外,还有一脸浓浓的忧伤,仿佛整个人都完全褪去了颜色一般。 完了…… 她磕的cp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纪然缓缓睁开眼睛,她痴醉地对视着咫尺之间的男人深红的眼眸,那瞳孔中细丝缠绕的泉涌,泛着宛如宝石般的光芒,似是比平时的暗红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你” 她有些微喘,双手也自然而然缓缓滑落到他胸膛的位置,心跳如擂鼓般疯狂敲打在胸口: “也喜欢我,对吗?” 齐慕看着她,没有回答。 可那看似平静的神态下,跨越阴阳交界的疯狂爱意,早已如飓风般,席卷至他的全身。 他该怎么办? “你喜欢我,对吗?”没等到答案的纪然,不甘地再次问道,双手也紧张地不自觉扣紧了他的衣服。 齐慕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环在她腰上的手却也早已狠狠掐进了自己冷白的皮肤里。 他该怎么办?? 仍旧没有等到回答,纪然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视线,双手也无力地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垂下: “不喜欢吧……” 可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他抱着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正当她有些疑惑之时,那道磁性的嗓音终于响起: “为什么?” 纪然疑惑地再次抬眸看向他:“嗯?” “为什么上次我不回答,你就自己默认了。 这次我不回答,你却自己否定了?” 纪然凝视着那双依旧极致平静的双眸,却隐约捕捉到一丝热切的宠溺。 心,再次疯狂地跳了起来。 “…你……” 她忐忑地再次开口,却怕再次得到沉默,迟迟不敢说出声。 “你朋友来了。”齐慕这时却突然转了话题。 “嗯??”纪然被这转变搞得有些懵,条件反射转过头朝拱门处望去,却看到江佰深和池桃正神色愕然又尴尬地盯着他们。 两个人也不知道站儿那多久了。 她也懒得知道。 “去找他们吧。”齐慕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却夹杂着说不上来的落寞,他缓缓沉下眼眸,手上的力量也在逐渐消失。 那才是她的世界,她的人生。 闻声纪然转过脸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却捕捉到了他莫名的失落,与那凄凉的孤独。 心里倏然酸疼了一下,但这次感觉不一样的是,更像是替他在疼。 那冰凉的手从她腰间滑落的那瞬间,却被她紧紧抓住了。 “你更重要。”她坚定地说道。 齐慕猛然一怔,胸膛处的力量又猛然一抽,刻画着她耀眼模样的暗红眼眸,开始失控地荡起了阵阵波澜。 “你喜欢我,对吧!”女孩的声音此刻仿佛充满了力量。 这次她改口了,重新当做他默认了。 齐慕再次沉默着注视她,眸光却已然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闪烁起来。 他何尝不想亲口告诉她他对她倾尽灵魂的爱意? 可是以什么身份? 一个死人吗?还是一缕亡魂? 喉结在热切地滚动着,却迟迟无法说出一个字。 纪然却不再在意他不回答了,她洋溢着最纯净耀眼的笑容,耀得如同他的天使一般,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贴近他耳边告诉他: “等我回家。” 说着,她松开了他的手,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齐慕却愣在了原地。 她说,让他等她……回家? 他没有发现,嘴角扬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光明盎然的弧度。 感受到拱门处的动静,齐慕回过神,头也没回直接朝着他‘家’推门走了进去。 而池桃见着大帅哥进屋了,也收回眼神,连忙追着纪然进她屋子里。 走一半却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 她转过头,冲着仍旧在发愣,犹如世界都坍塌了一样的江佰深喊道:“小江总,你不来吗?” “啊??”江佰深瞬间清醒过来:“来了。” 池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些同情,便转身朝着纪然屋子里去了。 哎……她的cp啊呜呜呜呜… 不过…邻居cp好像也不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跟一幅画一样完美,养眼死了! “纪教授!” 池桃一进屋就没声好气地大喊着。 结果只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从浴室传来。 “哟,小丫头洗澡去了。”池桃说着,一屁股就凹到了沙发上。 得,她担心得要死火急火燎地赶来,结果人家屁事没有还美男在怀了。 小丑竟是她自己。 一抬头便看到江佰深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哎~” 江佰深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池桃见状赶紧坐直了一点,有些试探性地出声询问道: “小江总……你没事吧?” 闻言江佰深抬头看了看她,随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没事。” 池桃默默瘪了瘪嘴。 没事才怪~ 她又不是没长眼睛,还能看不出他有多关心在意纪教授吗? 只可惜给美男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可看着小江总这综合条件,上哪找啊? 啧啧啧,可惜了… “哎…”池桃也没忍住叹了口气。 江佰深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池老师你叹什么气呀?” “没有没有…呵呵…”池桃尴尬地笑着应付,随口就转换了话题: “对了小江总,你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闻言江佰深便大概将昨天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后来小冷是一个人离开的,当时我妹妹遭遇了很恶劣的事件,我也没顾得上陪小冷,我很担心她所以就过来看看。” 江佰深一说,池桃就想起来了,顿时又气得破口大骂: “草!!!那个该死的曾一宸!下次再敢来学院找纪教授,我就把他轰走!什么垃圾玩意儿!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畜无害的,顶多就是傻了点,没想到是个大傻逼……” 江佰深见状,没忍住笑了笑:“嗯,确实是。”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家妹妹也喜欢这小子来着。 “哎…”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而池桃听见他的叹气,以为他还没走出来,也就不说话了。 第72章 那算是谈恋爱吗? 纪然洗完澡,穿着体恤裹着头巾打开浴室门,刚走出来。 迎头就被池桃紧紧抱住了。 “卧槽!”纪然吓了一跳,浑身绷得邦紧,她莫名地瞥向旁边的人: “你吃错药了??” “呜呜呜我的小可怜,昨天晚上受那么大的委屈,让我好好抱抱安慰安慰!”池桃哭唧唧道。 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又瞥了瞥一旁的江佰深,随口问道: “你妹没事了吧?” “嗯??”江佰深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立刻笑着应道:“没事了,谢谢你小冷,要不是你,蔓兮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她说了一定会亲自感谢你的!” “大可不必。” 纪然一脸无情。 听了两人的对话,池桃一脸惊讶,松开了纪然大喊道: “啊?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呢??” 纪然懒得理她,趁着她松开了自己,赶紧溜到一边去。 “不是!”池桃赶紧又贴了上去:“你昨天被曾一宸推河里了有没有着凉啊?” 说着她还赶紧伸手摸了摸纪然的额头,确定没发烫才松了口气,再次骂骂咧咧起来:“这个曾一宸真不是个东西!纵容别人诬陷你就算了,居然还敢把你推进河里?” 闻言纪然擦着头发的手速度突然放缓了下来,仿佛陷入了回忆。 池桃见状有些懊悔,怕她又回忆起昨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纪……”安慰的手还没搭上她的肩膀,池桃就眼睁睁看着面前擦着头发的女人莫名其妙就露出一个甜得齁死人的笑…… 她忍不住又伸手更仔细地探了探纪然的额头。 “又干嘛??”纪然无语撇开脑袋。 “没发烧啊,被人推进河里还这么开心?”池桃疑惑极了。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浴室去吹头发。 她只是因为自己原本确实着凉了, 但是一想到是齐慕那么温柔地抱着她又贴心地给她喂药才好的,所以她才开心。 她才懒得把她宝贵的脑细胞浪费在想那没用茬子事上,更何况她还是自己故意往河里蹦的,那曾一宸也就是一背锅工具人。 “诶!”池桃赶紧又跟了上去贴在门框,回头偷偷瞄了江佰深两眼,随后贼兮兮地低声笑道:“老实交代!你和隔壁那帅哥什么情况啊?” 纪然刚插上吹风机的插头,脸突然发烫了起来: “能有什么情况?” 池桃啧到:“不都亲了嘛?确认关系了吗?” 纪然皱眉思考了几秒,问道:“确认什么关系?” “就……”池桃突然也噎住了:“……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闻言纪然若有所思:“那算是……谈恋爱吗?” “那当然了!”池桃肯定道。 随后她一脸贼兮兮地问道: “现在总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家里什么家世背景了吧?还靠谱吗?” 要是太差的话,那她还是支持小江总。 “不知道。” 纪然一脸无谓道。 “啊!!!!”池桃震惊地大吼一声。 江佰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张地跑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嘿嘿……”池桃尴尬地笑着。 妈的!这死丫头是真单纯还是真心大啊??居然都不了解一下对方背景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偏偏小江总跑过来站这,池桃也没法开口教育。 眼见着没什么事,江佰深才缓了一口气,转而说道: “对了小冷,咱们项目进展神速,眼看研究上半阶段性完结了,所以江氏决定在最近几天公开宣发,等他们这两天规划好具体内容和流程,我就去京大跟你确认好吗?” “这么急?” 纪然有些意外,既往来说都是出最后研究成果才会搞些虚头巴脑的发布会。 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他还能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意思吗? 可现在……他爸的愿望多半是落空了。 闻言纪然也就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毕竟发布会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吹完头,换好衣服,三人便一起出门了。 江佰深一个人回江氏了,池桃原本想带纪然一起去学校,但是纪然二话不说骑上机车就窜没影了。 到了学院停好车,纪然就径直去了检验室。 看着那屏幕上除了河水本应该有的成分以外,还几乎出现了半个元素周期表。 肉眼初断,至少有好几种特殊的生化试剂,还有一种类似膨化剂的成分,另外还有大批量疑似未知病毒尸体。 纪然不自觉勾了勾唇角,看来她赌对了。 这河水果然有内容。 早就猜到了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她立刻再次操作,直接推进了更细致的专项类别分析系统。 她倒要看看,这曾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大到竟然丧心病狂,敢对一个国家一级教授三番五次下毒手。 做完了这一切,她便回办公室继续完成研究项目的汇总。 这时池桃才姗姗来迟。 “纪教授!”池桃人还没进,声先传来。 纪然习以为常,淡定地继续敲着键盘。 “曾一宸来了!”池桃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纪然无语叹了口气,头都懒得抬一下。 池桃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光,得意地说道: “我上来之前专门和安保说过了,以后一定不许这个人进来。” 闻言纪然没忍住扬了扬眉,似是对这句话十分满意。 池桃仍旧还在骂骂咧咧:“居然还好意思来?真不怕我给他泼两盆屎!” 说完抬头看着那个专心敲着键盘的单薄小身影,池桃又鼻头一酸,扑过去给纪然来了个大熊抱: “呜呜呜呜呜!我的小可怜!昨天肯定很孤单无助吧!!” 纪然面无表情夹着胳膊继续敲着键盘,但听到‘孤单无助’几个字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顿了一秒。 她唯一孤单无助的瞬间就是臆想齐慕会像曾一宸一样不信任她的时候。 但是从他那么坚定地告诉她‘他信任她’后,就全都不存在了。 池桃看着她嘴角又突然就勾起了一抹甜份超标的弧度,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刚刚小江总在我都没好说你呢!你怎么能连人家啥家庭背景都不了解就跟人谈恋爱呢!也太离谱了吧!” 第73章 小冷姐姐竟然是教授?? 纪然皱了皱眉,抬起右手挖了挖耳朵,吐出一个字: “吵。” “万一是个凤凰男呢?家负巨债!父母常年卧病在床等着巨额医疗费!或者干脆父母是罪犯!那多可怕啊!!” 池桃越说越离谱,给自己脑补得担心死了: “不行啊!你可记住千万不能随便把钱给人花啊!” 说完看着纪然仍旧跟听不见似的盯着屏幕,可给池桃急坏了: “啧!纪教授!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你可千万要记在心里啊!好多帅哥都是杀猪盘,就会骗女人钱知道吧!没搞清楚他家背景之前可千万别露财知道了吗!” 纪然重重地敲下了空格键,不耐烦地转过头: “你要是这么闲的话,就去把学院最新文献全看一遍,全部写万字报告交给我。” “啊!!!!不要!” 池桃吓得赶紧松开她,站起来,做了个拉嘴链的动作。 小丫头真不识好歹!老是恩将仇报! …… 江蔓兮刚到生物学院研究大楼露天停车场,就看到了曾一宸的车。 想着应该是还没求得纪……小冷姐姐的原谅吧。 “哎~” 江蔓兮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副驾驶一堆礼物,推开车门下了车。 毕竟小冷姐姐都去参加曾一宸的生日宴会了,想必应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如果小冷姐姐真的也喜欢曾一宸的话,那她也只能放弃了。 虽然还是会很遗憾…… “哎~” 江蔓兮锁好车就朝着大楼里走去了。 “诶?小姐你找谁?”安保见状立刻拦了上去。 “我找个同学。”江蔓兮礼貌地答道。 “同学?”保安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江蔓兮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小姐,这里是生物学研究大楼,里面都是京大的各大生物学教授专家,是没有同学在里面的。如果你要找同学,你得去教学楼区。”保安解释道。 “哈?”江蔓兮疑惑了。 上次明明就是在这幢楼前面和小冷姐姐打的照面啊。 “可是我上次确实看到那位同学和另外一名学姐一起进的这幢大楼呀。” “真的假的?”闻言安保却是疑惑地抠了抠脑袋,随后又像是恍然大悟: “那也可能是哪个教授带的研究生博士之类的过来有事情吧。不过一般学生要来也都是需要提前在教务系统提交预约的,我可以帮你查一下访问记录。” “好啊谢谢!”江蔓兮开心道。 想想小冷姐姐居然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研究生甚至可能是博士了,简直太厉害了!!不愧是她从小到大的偶像! 安保说着,掏出工作手机,打开了访客记录,问道:“是哪一天?” “呃……稍等一下”江蔓兮说着,也拿出了日历对照着回忆起来,想想那天正好是去拜访曾家的第二天,她便报给了安保一个日期。 安保立刻查询了起来,随后疑惑地开口:“没有啊,那天没有学生预约过。” “嗯??不会吧?我那天亲眼看到她进去的。”江蔓兮肯定道。 “真没有,那天只有几个外来访客。你是不是记错日期了?”保安说着,把访客记录展示给她看。 她一眼便看到了‘江氏集团’四个字。 那就是那天没错了啊!哥哥就是那天要来京大办事,所以才叫她一起来京大见小冷姐姐的,结果被曾一宸气得没心情了。 不过没想到她那天还是见到小冷姐姐了…虽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骂了小冷姐姐…… 一想起这事,她就被自己无语得捶胸顿足。 那安保见她失望成这样,忍不住赶紧劝道:“诶小姐!不至于啊!反正只要进来过肯定是有实名访问记录的。要不你告诉我你同学名字?我查查她到底哪天来的?” 江蔓兮一听,又抱起了希望,立刻振作起来报出名字:“她叫纪然。好像是纪律的纪,然后的然。” 哪知道安保一副吃了鳖的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诶?”江蔓兮一脸懵逼:“没……没有啊。” “等着!”安保对她说了两个字,无语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纪然办公室的电话:“诶池老师,这里有位小姐要找纪教授,您看方便吗?” 闻言江蔓兮整个人狠狠震惊。 啥???啥玩意儿?!!! 纪教授??? 小冷姐姐竟然是教授??? 虽然知道她很聪明,但是这也聪明得太离谱了吧!! “嘿!!”安保冲江蔓兮打了个响指:“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啊???”江蔓兮回过神:“江蔓兮。” “诶池老师,她说叫江蔓兮……嗯嗯,好的好的。”安保说着,挂断了电话,转头对着池桃说道:“你给我报一下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我登记一下。” “哦哦,好的。”江蔓兮配合地登了记。 “好了,上去吧,纪教授办公室在16楼。”安保说着,挥挥手就回自己安保室了。 “谢谢。”江蔓兮礼貌地道谢,声音中还夹杂着明显的震惊。 说着她就上了电梯,到达了16楼,很快就找到了挂着‘纪然教授’名牌的办公室。 仍旧不可思议…… “咚咚咚”敲门声响。 门很快就被人拉开了,只见着上次和小冷姐姐一起的那个女生,满脸堆满笑地看着她: “快进来,小姑子!” 江蔓兮一怔,呆愣地点了点头抬脚进去了,一眼便见到了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那抹身影。 闻声纪然抬头瞄了一眼,见到江蔓兮还真的来了,有那么点意外。 “有事?” 说着她又转回头继续敲着键盘。 江蔓兮被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倏然想起昨天她靠近观察自己状况的瞬间,脸霎时间又蹿红了。 靠……小冷姐姐真的又美又帅又聪明!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嘿!小姑子,怎么在这发呆啊!”池桃十分亲切地倒了一杯水给江蔓兮。 “啊?谢谢!”江蔓兮回过神,腾出拿礼物的手端过那杯水。 “诶?你怎么脸红成这样??”池桃疑惑地问道。 “啊?!没……没啊。”江蔓兮尴尬得赶紧伸手遮掩,忘了自己端着水,一杯水完全叩在了自己身上。 “诶!……”池桃伸手想阻止来着,没来得及。 这动静使得纪然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那边两人。 “你在干嘛?”纪然对这自己泼自己一杯水的做法实在是一头雾水。 “我……”江蔓兮紧张到结巴:“我想……送你这个。” 第74章 心有所属了 说着她举起手上一堆她最喜欢品牌的全套礼物,她上次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几乎把最新的高端线全买回来了。 池桃一看眼睛放光,内心‘哇喔’。 这堆东西初步估计起来得有个小几百万了吧。 这小姑子也这么得劲!!!小江总这边再加10分!! 纪然面无表情看到那一堆东西,她又不认识,也不感兴趣:“送我?为什么?” “因为……”江蔓兮再次紧张地解释了起来:“想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不用了,也没费什么力气。” 纪然拒绝道,又转过身敲起了键盘。 “不行!你必须收下!”江蔓兮有些急,这都是她精挑细选给小冷姐姐的。 “为毛?”纪然继续敲着键盘,头也懒得回。 “因为我很喜欢你!!”江蔓兮忍不住大声喊道。 “啊???”池桃惊掉下巴…… 啥玩意儿喜欢啊?难不成她不是小姑子……是蕾丝?? 不对啊……上次她看起来不是还很维护曾一宸那个死小子来着吗??性取向应该是男吧? 也说不准……也许只是关系好。 纪然也是再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江蔓兮。 “你很喜欢我?”纪然挑了挑眉,戏谑道:“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还骂我没教养来着?” “没有没有!!!”江蔓兮这回是真急了:“上次都是我不对!!小冷姐姐你千万别放心上啊!快忘掉忘掉!!” 纪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小冷姐姐??”池桃又抓住了关键词:“你怎么也知道‘小冷’这个名字啊??” 草!!就她不知道是吧!! 妈的!气!! 江蔓兮抿了抿唇,解释道:“小时候我哥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在纪奶奶家的事情,尤其跟我讲了小冷姐姐和小花姐姐怎么救他的事情……” 江蔓兮越说越来劲,一口气讲了好多。 池桃听得目瞪口呆。 妈的,难怪小江总上次卖关子不说呢,敢情都是他的丢人事啊哈哈哈哈。 不过她家纪教授是真的牛啊!小学都没上过的小孩居然会用杠杆原理救人?这小丫头果真没有最惊人,只有更惊人啊! 妈的!更崇拜了! 弄清楚江蔓兮只是单纯地崇拜纪教授,不是蕾丝,她就放心了。 而纪然早就回过头继续敲了老半天键盘了,她才懒得听江佰深那些破事。 “不过,姐姐你为什么刚刚一直叫我小姑子呀?”江蔓兮这时候才想起问这个事。 “啊?哈哈……”这次换池桃尴尬了:“我替纪教授……” “嗯?为什么?”江蔓兮更疑惑了,随后有些恍然地猜测道:“难道小冷姐姐和我哥??” “呃……那倒也……”池桃想否认来着,说只是她自己yy。 “那这么说小冷姐姐喜欢的不是曾一宸?!”江蔓兮却是有些惊喜地喊出了声。 “曾一宸?!不可能一点好嘛,完全就不是我们纪教授的菜。”池桃不屑道。 “太好了!” 江蔓兮眼中肉眼可见地燃起了一种希望的光芒。 “好?我靠?小姑子你不会真的……喜欢那种……”傻逼吧? 最后三个字池桃还是看在教养的份上,没说出口。 “啊?我没!!”江蔓兮立刻又羞红脸埋下了头。 见状池桃瘪嘴翻了个白眼,这摆明就是喜欢了呗? 哎,好好一姑娘,眼睛瞎了。 “不过,小冷姐姐和我哥是真的互相喜欢吗?”江蔓兮话音一转又迫切地问道。 如果小冷姐姐能当她嫂子,她简直双手双脚支持! 没等池桃回答,却被敲键盘的人冷漠地抢了先: “不喜欢。” “啊~”江蔓兮明显失落了很多,随后又开始努力推销起来:“小冷姐姐,我哥还是很不错的,长得又帅又温柔又……” 纪然却是头也不回的出声打断道:“抱歉,心有所属了。 ” 江蔓兮一愣,转头看向池桃求证。 只见池桃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又小声凑到江蔓兮耳边嘀咕道:“没事,少女情窦初开上头期而已,我还是很看好小江总的。” “真的吗?”江蔓兮半信半疑。 “那当然了。”池桃拍着胸脯保证道,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连家庭背景都不知道的恋爱就跟过家家似的。 等小丫头啥时候上头期过了玩腻了也就差不多了吧…… “太好了!”江蔓兮眼中闪起一丝光芒。 这么说她哥就还有机会,小冷姐姐就也还有机会当她嫂子。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帮她哥筹谋筹谋追妻计划! “那我先回去了!”江蔓兮说着就站起来,对着纪然热情地道:“小冷姐姐再见!” 随后又跟池桃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随后便一溜烟窜了出去。 “诶??”池桃一脸奇怪:“这丫头突然这么急匆匆的干嘛。” 看着眼前她留下的一堆名牌礼物,有些犯难。 “纪教授,这些东西怎么办啊?你要不就收下吧。” 纪然狠狠摁下空格键,不耐烦道:“拿去分了。” “这可不兴分啊!!这小几百万的东西呢!”池桃立刻阻止道。 啥都当吃的拿去分了可还行? 闻言纪然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那堆高档礼盒购物袋,纳了闷了。 这么些东西值那么多钱呢? 思绪片刻,纪然回答道:“那你拿去卖了,折现给我。” “啊????”池桃人裂开了:“行……叭…” 这鸡屎情商……还能怎么办?? 池桃便也说去就去了。 转眼时间就到了深夜,纪然的汇总总算是完成得差不多了,她关闭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捞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却看见池桃发的信息: 曾一宸还在楼下呢。 一看时间还是下午池桃刚出去的时候发的,也就懒得放在心上了。 她起身朝着检验室走去,有些惊讶地发现,她们国家最先进的仪器分析了一整天,居然才出一小部分的结果。 她淡定地坐下查看着已经分析出的那一部分,一眼便看到好几样在世界范围都严控的生化药剂,在华国境内更是明令严禁私自引入。 “有意思~”纪然勾起冷漠的弧度。 第75章 “抱歉打扰了。” 光这部分报告就足以证明他们曾家起码勾结了境外势力,私下交易明令禁用的化学药剂,若是送检国安所都够他曾家喝一壶的了。 但是纪然还是沉下心来,要搞清楚他们到底用这些东西在做什么勾当。 她有预感,这背后一定有一份惊人的阴谋。 行吧,继续分析着吧。 她起身拿起钥匙要回家了。 要回家,见她喜欢的人了。 想到这里,脸上的阴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初次萌芽的甜蜜。 哪知才刚出研究大楼。 “纪宝贝!” 随着那讨人厌的声响,曾一宸突然就窜到了她面前。 纪然先是吓一愣,看清来人后顿时无语住了。 这人居然还在,他不会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一整天吧?? 她不想搭理他,转身就绕开了他。 “诶!纪宝贝!你没事吧?你昨天怎么回来的呀?没遇到危险吧!我担心死了……” 曾一宸赶紧就跟在她身边,一直絮絮叨叨。 纪然直接伸手捂住了耳朵,继续朝着她的机车走去。 她拿出钥匙准备插入机身,感觉的身旁的人伸手抢夺,她眼疾手快地就把钥匙背在了身后。 曾一宸抢钥匙未果,只能一把拿起她挂在把手的上的头盔。 纪然皱眉,不耐烦极了。 曾一宸见她想骂人,赶紧就开口抢先一股脑地认错道歉: “对不起纪宝贝!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信任你,还把你……推进河里,你可以原谅我吗?” 纪然不耐烦地呼了口气:“好,我原谅你,头盔还我。” 虽然听她说着原谅他,但是这个语气却一点没有缓解曾一宸的不安。 明明纪宝贝前天还对他笑来着,那时候他还因为自己终于打动了她而沾沾自喜。 可今天她的态度明显又恢复到以前一样冷淡了,前天的笑容与温柔都仿佛变成了一场梦一样。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情急之下他干脆提议道: “纪宝贝,这么晚了骑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纪然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人,浑身的戾气一再散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纪宝贝!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的啊!”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曾一宸慌乱地表明心意。 “呵~”纪然冷冷一笑,嘲讽道:“那你的喜欢,还真是不堪一击。” “我……”曾一宸想解释的话却哽在了喉咙里。 他能解释什么呢??想想他昨天的所作所为,他无脸解释。 但是……纪宝贝会因为这件事生他气的话,会不会多少是对他有点感觉的? 还有昨天看向他的那个心痛眼神…… 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会对他失望呢?? 想到这里曾一宸干脆鼓起勇气说道: “纪然,做我女朋友吧!给我个机会好好弥补我的过错好吗??” 刚一脚跨上机车的纪然闻言,没忍住抬眸看向曾一宸。 满眼不可思议。 这傻逼男,脑子还真是秀逗了,道歉道着道着居然变成了求偶。 什么逻辑? “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昨天我不信任你,伤到了你的心,我会弥补的,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曾一宸再次深情柔声请求道。 “呵~”纪然再次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戏谑道:“我?喜欢你?” 她突然觉得被傻逼碰过的头盔也变恶心了,干脆不要了,直接插上钥匙准备跑路。 内心默默考虑起回头还是买辆四轮吧,就没这么多配件容易被抢了。 “纪宝贝!”曾一宸立刻挡在她车身前面:“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做我女朋友!我真的会好好弥补你的!” 纪然耐心已经全然丧失,眼里除了冷漠与不耐,甚至多了一丝狠戾。 正当她要发飙时,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她诧异地转过头,却见到令她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手上提着一个崭新的头盔正朝她走来。 曾一宸只感觉到身前女孩浑身的戾气与寒意在一瞬间就完全消失殆尽了,反而多了满满的惊喜与孩童般的期待。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一个身影修长,气质俱佳,长相完美到惊为天人的男人。 那男人正朝着他们缓缓走来,矜贵的气质,儒雅的步伐。淡漠的神色中隐隐透着不容忽视的君王之气。 曾一宸内心突然被浓浓的危机感给包围。 这男人是谁啊?怎么纪宝贝会用这么温柔依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这么天真烂漫,像一个真正单纯快乐,即将拥有自己喜爱之物的小女孩的表情一般。 齐慕越走越近,平静淡漠的眼神落在女孩身上,一秒也未挪开过。 很快到了她面前,他似是对旁边的曾一宸冷淡地甩下了五个字: “抱歉打扰了。” 说着,他一刻未停地伸手扶住女孩的后脑勺,在女孩呆愣逐渐转震惊的眼神中,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纪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感知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那冰凉柔软的触觉上,心跳瞬间超速,砰砰直跳到脑子都开始有些晕晕乎乎。 他主动亲她了…… “砰”的一声。 曾一宸手上的头盔就那样直直砸到了地上。 同时仿佛还掩盖了他心碎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齐慕缓缓放开了女孩。 纪然脸上烫得不行,灵动的大眼睛里俨然不再有任何的不耐烦与厌烦的痕迹,而是被属于清纯少女的害羞与软萌完全占据。 “你让我等你回家,可已经很晚了你还没回家。”男人磁性的声音,竟不可思议地透出了几分委屈。 暧昧的话语搅得纪然心里一阵悸动,漆黑的大眼睛灵动地眨着,有些自责又有些无辜。 他直接将手上的头盔叩在了呆呆的她头上,细心地替她扣上摁扣,随后理所应当地跨上机车,坐在了她身后,顺势搂紧了她的腰。 “回家吧~” 感受着腰间那十分有力量的臂膀,还有紧紧贴着自己背后那安全感爆棚的怀抱,纪然紧张且很雀跃,心就像小鹿一样乱撞,听话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动油门,没有再看曾一宸一眼,直接挪开方向驶离了这里。 而曾一宸也仿佛是世界都崩塌了一般,呆愣在原地,没想起再阻拦。 他浑身如同被僵住,愣了好久好久,脑海中不停被刚刚那一幕狠狠冲击着。 那男人就那样当着他的面,自然地、直截了当地、理直气壮地亲吻了他的纪宝贝。 而她,原本是那么反感别人碰触,平时连袖子都很难给他碰到的人,刚刚对那个男人却没有丁点抵触,反而是毫无掩饰地顺从…… 他还说‘等她回家’,所以说他们甚至都已经住在一起了?? 曾一宸原本还只把江家少爷当作了最大的劲敌,还在绞尽脑汁想要比过他。 可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对这男人一无所知,毫无头绪。 可对方气场直接将他碾压得死死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与对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第76章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纪然一路上脑子都在神游。 机车速度出奇的慢,最高时速不超过30。 直到快进入林区边界,周围已经月明人静,没有丝毫人类行动轨迹了。 后面男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在骑乌龟么?” “嗯?!”纪然本来就紧张了一路,一听这话更紧张了:“咳咳这样……比较安全…” 齐慕无奈闭眼,无话可说。 纪然见背后的男人不接话了,也有些手足无措,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着急吗?” 齐慕有些慵懒地抬起眼眸,打量着面前女孩的后脑勺,似是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对自己说话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和她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不急。” 他淡淡回了两个字。 平淡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满满的耐心,还有那一丝不难捕捉的宠溺。 纪然只感觉到自己又莫名其妙心跳加速了起来。 “那个…刚刚在学校……”她有些欲言又止。 男人眼眸顿时沉下,明显闪过一丝紧张,但随之又是一片淡释然。 他知道她从未亲口告诉过他,她在京大工作,他的突然出现,总归是让她疑虑的。 但是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她问,他就坦白。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与其等到有一天突然被他的鬼样子吓到,还不如早些坦白。 如果真的会被她厌恶…… 对啊,被她厌恶…… 他该怎么办??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亲我? 纪然根本问不出口,脸烫得要命,想到了白天池桃的提问,她忐忑地干脆换了个问题: “我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齐慕一怔,胸膛处那熟悉的力道狠狠抽了一下。 女孩问的问题,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一时之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谈恋爱? 好抽象的三个字,却又勾起了他致命的渴望。 回想起他刚刚的冲动行为…… 看到那个不信任她的男人纠缠她的时候,他心里就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灼得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出现了。 吻她,确实是有些失控。 兴许是太过怀念清晨时的亲密,他想那样做,就那样做了。 即便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为了替她解围,摆脱那个烦人的男人。 可也否认不了事后他心中那些说不上来的烦躁酸意瞬间都扫空了,还有内心那异常的愉悦感。 可,那算是‘谈恋爱’吗? 他很想,但他又怎么敢想? 久久没等到回答,纪然有些失落。 终于到了宅院门口。 纪然习惯性摘下头盔,挂在了机车把手上。她似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着听上去很振作的声音开口道: “齐慕,你先回去吧,我推车进去。” 闻声后面的男人缓缓松开了她腰间的手臂。 那瞬间,纪然只感觉到心里顿时像是被挖空了一片,她埋下头等待他离开,尽量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的沮丧。 可背后的男人下车过后,却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站在她身旁。 她诧异地转头看向他:“你…没带钥匙吗?” “下车。”男人淡漠地回了她两个字。 嗯? 纪然好奇地眨着眼睛,但还是很听话的下了车,踩上了机车边撑。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大吗?” 齐慕径直开口问道。 纪然愣了愣,摇了摇头。 齐慕讶异,眸光微闪:“不好奇我的身体为什么总是冰凉的吗?” 纪然依旧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好奇为什么我知道毛巾在哪个抽屉?为什么陌生的药出现在厨房里?我眼睛的颜色为什么是红色?我的来历?背景?过去?一切?难道不好奇吗?” 男人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许是在为女孩的过于单纯而焦急,又许是因为害怕女孩回答好奇而害怕。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好奇。”纪然语气是那样坚定,坚定到仿佛对他的信任是与生俱来一般。 齐慕眸光开始明显的闪动起来,喉结处在隐约滚动着,似是在抑制着什么,又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如果……”齐慕再次开口了:“我不是……不是……不是……” 人的话…… 本该到嘴边的话,却又再次生生卡在喉咙处。 到底该怎么办? 真的应该现在就告诉她吗?? 她害怕他,厌恶他,那么他接下来又该怎么陪伴她走完这一生? 可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迟早会有人告诉她她隔壁根本没人住过,告诉她她一直在和空气对话,告诉她她喜欢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他怎么忍心看到她受到这样的伤害?又怎么有勇气面对她极致惧怕他的反应。 他到底该怎么办…… 纪然十分疑惑却又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仿佛像是突然陷入了流沙一般的绝境,想要拼命挣扎逃出来,可伸手却也只能无力地攥住一把沙,再眼睁睁看着沙从指缝中完全流失。 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拉住了那只绝望下坠的,冰凉的手。 “不管是什么,是你就好。” 温热的磁场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血色瞳孔疯狂颤动地凝视着她的脸。 是你就好。 真的可以……是他就好吗? 冰凉的指尖无法控制地扣紧,将她的温度紧紧攥在了掌心。 感受到他握紧了自己的手,纪然有些意外地抬眸对视着那双震荡的眼睛。 浅薄的月光下,看不清他鲜红的瞳色,却能感受到那道热络的视线,如隐形的烈阳一般照射得她脸上有些发烫。 那他们……到底算不算是谈恋爱呀? 他又不回答…… 还要再问一次吗?? 那如果他还是不回答多尴尬…… 胡思乱想时,齐慕松开了她的手,磁性的声线已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了四个字: “晚安,然然。” 纪然看着他又转身准备要离开,下意识地不舍道: “诶!那个我……” 话还未问出口,她却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 晚安, 然然?? 他叫她……然然???!! 妈的,这辈子没这么喜欢过这个名字…… 齐慕闻声却是顿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适才想起刚刚她的问题他还没回答。 只见他转回身面向她朝前了一步,低下头轻吻了她的唇。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这是他现在能毫无顾忌告诉她的唯一一件事。 “嗯??!!” 第77章 他只为她而存在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毫无预兆的一句承诺。 彻底打乱了纪然的思绪。 她再度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被震惊到甚至忘了呼吸。 她呆愣地看着男人留下这句话后淡然地移开视线,转身推门进院子里去的背影。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着车进去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过的院子,怎么回的家,怎么洗的澡,怎么换的衣服,怎么上的床。 直到深夜躺在床上,纪然还依旧处于震惊的懵逼中。 他又亲她了…… 然后他还说…… 他永远都在她身边。 “啊!!!!!”她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双手紧紧捧着脸。 她明明只是问了一句‘他们算不算谈恋爱’而已啊。 他干嘛突然告诉她这么刻骨铭心的一句话…… 搞得她晕晕乎乎地已经严重分不清做梦和现实了。 此刻纪然只感觉自己体内在剧烈燃烧,灼热得她快要死了,只见她爬起来下楼去疯狂灌了自己两杯凉水。 冷静一点后,脑子里还依旧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可荡着荡着,她的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扬起。 巨大的安心感形同五彩斑斓的暖流将她整个包围起来。 虽然很突然,很不可思议,但…… 她喜欢的他, 竟然打算永远都在她身边。 * 而此时,曾一宸也再次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要推门进房间的时候。 “一宸” 曾年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曾一宸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半点精神:“爸。” 说着他搭上门把手,打算继续回房间。 “等等。” 曾年叫住了他,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出去了一整天,怎么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回来?” “哎…”曾一宸无力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也不想将自己感情受挫的事情讲给他爸听。 曾年则是自顾自地主动提了起来: “我听说昨天纪教授也受委屈了,昨天我光顾着处理蔓兮的事都没想起来问问你,怎么回事啊?” 一提到这事,曾一宸整个脸色明显变得更苍白了。 “都是我不好。”曾一宸丧着脸,反思了起来:“没有信任她,还把她……” 把她推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想想她明明都已经对他笑了,多难得啊!他等了多久才等来她的敞开心扉啊?? 原以为那是她和他的黎明……没想到却只是昙花一现。 “嗯?”闻言曾年则是挑眉追问道:“你把人家怎么了?” “哎…”曾一宸叹了口气:“把她当众推进了河里……” 一想到那一幕,曾一宸自责得想扇自己两耳光: “爸…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啊?” 曾一宸无助地开口问道,他多希望自己能听到一点有希望的回答啊? 可等了两秒,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曾年,没曾想他却看见了他一向慈爱的父亲脸上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阴狠的戒备猜疑。 “爸??”他有些不安地出声唤道。 只是一秒,曾年恢复了如常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自然切换回表情,甚至让曾一宸觉得是自己刚刚看花眼了。 “你把纪教授推进了……河里?”曾年似乎是下意识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对啊…”曾一宸却没听出任何不对劲,自顾着再次沮丧地埋下头,丧气道:“都怪我一时糊涂,没想她身后就是人工河,才会那么用力拽她胳膊…” 曾年眼神颇有意味地微闪了闪,笑道:“哎呀没事,女孩子嘛,多哄哄就好了。” 一想起刚刚那个完美的男人,还有他亲吻她的画面,曾一宸脑子里的所有希望都瞬间熄灭了。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好啦,早点休息吧。”曾年安抚地拍了拍曾一宸的背,随后便背着手转身离去了。 “晚安爸。”曾一宸冲着他背影说道,随后再次叹着气进了屋子。 门关上的那瞬间,曾年顿住了脚步。 眼眸瞬间沉下,疑虑如一把锐利的尖刀,阴狠无比。 食指又一次习惯性地摩挲起了拇指上那枚血骨戒。 他了解到,纪然是被倩儿的朋友陷害,被人陷害这种事情她又不可能事先预测到。 加上又是一宸一时冲动才推她进的河里…… 一宸那么喜欢她,所以她肯定也预测不到一宸会动手推她。 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 毕竟那女孩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家级生物学教授,这么高智商的一个人恰巧又掉进了人工河。 总有些…让人觉得不安啊…… * 凌晨的夜,寂静中带着几分清冷。 齐慕轻轻拉过被子盖住女孩伸在外面的腿,他宁静的凝视着她的睡颜。 心中却早已如同乱麻一般,纠结缠绕。 就像行星注定追随太阳,他注定伴随她,即便阴阳相隔,他只为她而存在。 可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会影响她的命运轨迹吧? 一想到她本来会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伴侣,更好的选择。 很可能因为他的自私,因为他对她产生了无法克制的占有欲,而通通耽误,甚至错失。 他就无法控制地陷入那万般无奈的懊悔中。 可即便他告诫过自己无数次,无论如何也要尽力淡出她的记忆,让她回到原本正常的生活。 可她的靠近对他来说就像一杯毒酒,明知有毒,深陷酒瘾的他却注定只能义无反顾一饮而尽,丝毫没法抵抗。 他更没办法平静地面对她因为他而难过的样子。 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将他的魂魄千刀万剐一般,甚至比他反复经历死前痛苦还要令他痛苦千百倍。 对于她,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齐慕” 女孩突然朦胧呓语,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混乱思绪。 他回过神,看着依旧沉溺睡梦中的女孩缓缓勾起了单纯快乐的唇角,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柔软溺爱。 她最近,好像变得爱笑了很多,就像现在这样。 那笑容,一时之间竟晃花了他的眼睛,令他视线无法挪开一分一毫,仿若着了迷一般。 胸膛处的力量也骤然拉扯了起来。 是又梦见他了吗? 梦见他,她竟然会这样开心吗? 顷刻,男人心中那团乱麻仿佛瞬间消失了,心头落得一片轻松。 突然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想守住她的笑容。 第78章 “等你回家。”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 纪然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伸手摸索着枕头旁的手机,拿起来凭感觉滑开接听: “说。” “纪教授,快起床啦!今天江氏集团要来学校和你商量发布会的事情。” 池桃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道。 纪然费劲地睁开眼睛:“这么快??” 想想江佰深不是昨天才跟她提了这事,本想着还要再过两天吧,没成想今天就来了? 电话那头的池桃却是嘿嘿一笑:“是啊是啊,等你啊!” 她可是得到了小姑子的情报,说今天连江总和江总夫人也会一起来,这还不明白吗? 举家上阵帮小江总追妻呗,那她这个小江总支持者必须得助力一把呀! 但她才不会告诉小丫头呢,怕她压力太大(怕挨骂)。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纪然一把扔开了手机,有些起床气,烦躁地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本打算像平常一样随便穿个体恤休闲裤再套个外套就行了,可今天她却望着衣柜迟疑了起来。 脑海突然想到齐慕总是穿着一身黑……是因为他喜欢黑色吗? 思考片刻后,只见纪然伸手拿出了一件黑色修身高领衫加上一条纯黑牛仔裤。 穿上后,撸出了浓密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甩在背后,整个人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嗯,越看越顺眼,以前没发现黑色这么好看呢~ 她满意地冲自己点了点头,随后便拿起手机打算预定学校食堂的早餐。 碰巧此时,池桃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对了!早餐订好了哟,到学校直接来食堂就好啦!’ 纪然挑眉,这小‘老太婆’今天有点过于积极了吧? 要知道没什么特别情况,她一般都不会早到,今天却这么早就过去侯着了?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算盘了。 随便吧……免费早餐不吃白不吃。 纪然背上包直接出门了,一推开门,对面的宅子便映入眼帘。 心就那样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地转过身关好自己家宅门,心中却开始纠结起来要不要去和齐慕说声早安呢? 不说直接走的话,对于他们现在关系来说,好像有点太生疏了吧?而且主要是…… 她想他了。 可说的话,就专门过去敲门说句早安吗?又好像有点怪怪的…… 难道说完过后就直接拜拜晚上见了吗?那也太尬了吧…… 要不再顺道握个手? 啊呸!握什么手啊?友好建交外交关系呢? 那……拥抱一下? 这念头才刚起,纪然脸顿时就红得不行。 “呜!!!”感受到脸上发烫,她莫名心虚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救命!!! 怎么这么难啊!! “然然?”男人魅惑的嗓音倏然从背后响起。 纪然猛地松开手转过头,看见齐慕双手惬意地插着裤袋,正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她,平静淡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又叫她然然了…… 她好喜欢! “………嗯…”纪然心动地应着独属于他对她的亲昵称呼。 “怎么了?”男人再次开口关切询问。 他听到她出门的动静就过来了,结果一过来就看到女孩面对着门捂脸摇头怪叫的画面。 而且她今天,怎么穿着一身黑? 他从未见她穿过这种搭配,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低眸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冥衣,心脏的位置顿时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傻瓜…… 纪然此刻满脑子都巨响着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她有些紧张地捏着手指,脸颊上樱花般的红晕,令她看起来如晨曦中含苞待放的娇花,美丽而令人沉醉。 踌躇片刻,她朝他走了过去。 只听她道:“早安,齐慕。” 男人暗红眸色中倒映的,满是少女腼腆与稚嫩的元气清甜模样。 他无法克制,也不想再克制,嘴角扬起了一抹宠溺的弧度,温柔道: “要去工作了吗?” “嗯~”纪然俏皮地点了点头。 “去吧,”齐慕扬了扬眉。 “那……”纪然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们晚上见?” 男人深深注视着她满眼的期待,温柔道: “好~” 闻言纪然明显有些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便也只好转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只见她拘束地朝前走了几步,走得异常的慢,她心里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她又转过身有些害羞地看向男人,紧接着在男人略生疑惑的目光中朝他小跑了过去,伸出双手穿过他腰间缝隙紧紧抱住了他冰冷的身体。 齐慕整个人一怔,心顿时如春雪般消融得一塌糊涂,双手也不由自主从裤袋里伸出来轻轻拥住了怀中的人,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等你回家。” 头顶突然响起齐慕温柔的声音,纪然有些惊喜地抬头,软萌出声道: “……嗯~” 没再得寸进尺,纪然完成了和齐慕拥抱的flag后,便心满意足地去学校了。 京华大学生物学院食堂。 江佰深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爸妈和妹妹,还有池桃。 本来今天是要来找小冷确认发布会内容细节的,但是他爸和他妹非要一起来,连同他妈今天都一起跟过来了…… 他还能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吗? 虽然他也很想照顾小冷一辈子,可她俨然已经有了想要相爱相守的人了。 他能看得出来,小冷有多喜欢那个男人。 她原本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将自己装在一层又一层壳子里的姿态,没有人能靠近她真正的灵魂,即便她对身边关系亲近的人有一定的信任、放任, 却也从未像面对那个男人时那般袒露心扉,完全脱下了她所有名为戒心与防备的壳子,拔下了她所有的刺。 在那个男人面前,她好像变成了一个真切简单的青春女孩,会笑,会期待,会热情,会沮丧,会心痛…… 现在想想,那次好像也是因为他对那男人说了一句‘有劳他替自己照顾小冷’,那男人就对他充斥着强烈的敌意,以及那能冻死人的寒意。 难怪呢……哪个男人听到别人以主位姿态向自己托付自己喜欢的女孩能不生气呢? 江佰深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两个人早就已经深深喜欢上对方了。 哪还有他这个不请自来的人什么事? 可看着自己不靠谱的老爸老妈和老妹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里,积极期待的样子…… 即便他已经和他们说了很多次没戏了,他们却一点不当回事,非要来碰壁…… 江佰深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江总江夫人,小江总,蔓兮妹妹,你们先坐,我估计纪教授快到了,我去门口接她。” 池桃满脸笑意止不住地冲几人说道。 江晟点了点头,和自家太太连玉竹相视一笑。 “好,有劳了。”江佰深也礼貌笑道。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江蔓兮眼中是止不住地兴奋与期待。 第79章 姓秦的负心汉 “行!”池桃一口答应下来。 江蔓兮满脸笑容灿烂,立刻积极地跑上前挽上池桃的胳膊,两个女孩便一同朝着食堂外去了。 而此时纪然刚到停好车走向食堂,一眼就见着池桃站在大门口,正像个二傻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还有池桃旁边,同款二傻子脸的……江佰深他妹?? 得……可算知道一大早是给她准备的什么宴了。 纪然无奈地呼了口气,走了过去。 池桃和江蔓兮则是迟迟没有从眼前的惊艳中缓过神来。 池桃还是第一次见纪然穿一身黑,衬得她原就白里透粉的皮肤更是如玉般透亮白皙,修身高领衫更是将少女姣好柔美的整个身姿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艺术家绘制而成。 从前纪教授总是胡乱穿些宽松的衣服,搞得别人根本没机会一睹她的身材,竟然如此凹凸有致,玲珑曼妙。 妈的!这小丫头也太完美了吧! 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啊! 发呆间,纪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冲江蔓兮满口不耐道: “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开口就雷得池桃瞬间清醒了过来。 好吧……关了情商的窗,这女人只有鸡屎大点的情商。 “啊?我……”江蔓兮也是顿时一愣,不知道回什么,尴尬地抠了抠手指。 “哎呀,人家好心过来看你嘛……”池桃上前敷衍地打着圆场,直接拽着纪然就朝着里面走:“走吧走吧进去吃早饭!” 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掰扯,只想进食。 江蔓兮见状也鼓足勇气,上前忐忑地挽住了纪然另外一只胳膊。 纪然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这样无奈地被两个女人给架进了食堂的VIp厅。 纪然有些诧异,平时她一般都是去最普通的教职工就餐区,几乎没来过这边。 看这五星装修就知道,平时来这里用餐的不是官二代富二代,就是学校领导要招待的贵宾。 纪然下意识皱眉,突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阵势…… 很快,她就站在了江佰深一家人面前,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三个人。 除了江佰深和江晟,还有一位正在低头回复手机信息的漂亮中年女人。 这女人即便身着十分简约低调,却也无法盖住她浑身散发的高雅气质和绰约风姿。 想必这位就是江佰深他妈,江家太太了吧。 “纪教授,早上好啊哈哈哈。”江晟一见到她就笑得合不拢嘴,这儿媳妇真是越看越喜欢。 听到自家老公打招呼的声音,连玉竹放下手机,先是一脸嫌弃地瞥了自己老公那傻笑的样子,随后便站起身,抬正脸向纪然笑道: “纪小姐你好呀,我是江佰深的……” 话没说完,她却突然愣住了。 莫名的停顿令在场几人都有些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眼中纷纷充满好奇。 纪然挑眉,接着对方的话猜测道:“……的母亲?” 连玉竹此刻却如同失聪了一般,依旧呆愣地盯着纪然,眼中的震惊在止不住地溢出。 纪然不耐地叹了口气,直接上前一步正好拉开连玉竹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他们京大特色小笼包。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豪门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池桃见状没忍住偷偷拍了纪然的背一巴掌。 这死丫头怎么自己就坐下了,还吃上了! 随后她也只好在纪然旁边坐下,江蔓兮见状也懵懵地跟着在池桃旁边坐了下来。 “诶!老婆!”江晟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自家老婆的手指:“怎么了呀?” 江佰深和江蔓兮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母亲。 连玉竹此刻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有些不自然地坐回了椅子上,视线却依旧像是粘在了纪然身上一般,踌躇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纪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听着她突如其来的回归主题,开始问一些作为男方家长该问的问题,搞得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除了纪然。 她嚼着包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对面的陌生女人,却只见对方眼里混杂着巨大的疑惑,还有明显的关心以及隐隐一丝悲伤。 见对方没有任何恶意,纪然也就随口一答:“二十。” “二十???”一旁的江蔓兮突然叫了起来。 草,那她比她小冷姐姐还大一岁呢…… 江佰深给她讲故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纪然的具体年龄,主要江佰深自己本来也不是很清楚。 江晟眼里的光则是更亮了…… 妈呀!这儿媳妇!可真是个宝藏啊!最主要的是,二十岁,合法了哈哈哈哈哈哈。 而连玉竹眼中的悲伤却是明显放大了很多,甚至闪烁起几分湿润的光。 江佰深发现了,担忧地开口问道:“妈,没事吧?” 纪然更一头雾水了,看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哭了一样,吓得她嚼包子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 听到自家儿子的关心,连玉竹摇了摇头,眼神却无法从纪然身上挪开,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纪小姐,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哪里出生的吗?” 此问题一出,吓得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惊。 江晟:“老婆!” 江佰深:“妈!” 江蔓兮:“妈妈!!” 池桃:“嘶……” 问什么不好问人家一个孤儿在哪里出生…… 而连玉竹此刻也反应过来了,神色中冒出些许心疼,还有些懊悔,但依旧压不住她想知道答案的迫切。 纪然淡定地吞下了口中的包子,眼中的温度隐约降低了一些,她不慌不忙地又夹起一个小笼包,沾了沾醋: “知道冒昧,还问?” 池桃有些不安地在桌子下面偷偷戳了戳纪然的腿。 虽然这个问题是很冒昧,但人家毕竟是长辈嘛,这样回话也不太好…… 连玉竹并未在意,反而内疚地闪了闪眼眸,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在……垚县?” 正在往嘴里塞包子的纪然,听到‘垚县’两个字,动作明显停滞住了,猛然抬眸惊异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缓缓放下包子,也搁下了筷子,眼中微微眯起一丝警惕: “你怎么知道?” 得到答案的连玉竹此刻整个人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一股巨大的悲伤情绪,甚至连眼皮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失踪了整整二十年的至交好友——邱灵悦。 即便长相其实也并没有特别相似,可那眉眼间的神态却几乎一模一样。 而灵悦最后失去踪迹的地方,就是垚县! 更关键的是,她当时正好怀着足月的身孕,怀着……那个姓秦的负心汉的孩子!!! 第80章 慢慢吃,乖乖。 脑海中骤然浮现起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英容笑貌,连玉竹眼眶已经红得不行了。 见这阵势,纪然却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简直莫名其妙…… 可这女人,虽然看似冒犯地问着她一些很私人的问题,但是却没让她感觉到任何恶意。 相反,对方一直在对她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长辈对自家孩子才会有的慈蔼与关怀。 她倒是并没有特别反感。 旁边的池桃此刻也是满脸懵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妈的!这看着……哪像是初次见儿媳妇的反应,倒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似的…… 江蔓兮和江佰深相视对望,也都同时摇了摇头,表示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而江晟听到‘垚县’二字,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他有些诧异地再次仔细打量起纪然的脸。 虽然上次他就发现了这孩子确实是有几分邱灵悦的影子,却完全没往那方向想过,毕竟人那么多,有几个长得像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再结合这孩子是个孤儿……脑中蓦然回忆起上次在曾家的时候,秦闻舟那老狗见到纪然时的反应…… 当时他还只认为秦闻舟是个老不羞的,看上了这个神似邱灵悦的小姑娘。 现在想想…他那些反应,倒是也很符合一个父亲对女儿…… 靠!!!这孩子莫不是秦闻舟和邱灵悦的女儿?! 突然感受到江晟那边也投来了一抹恍然大明白的热烈视线,纪然更加不耐烦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问了又不说。 只见她干脆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盘里的包子,打算几口干完就走人。 池桃惶恐地看着这桌子上的诡异场景,江家一家人大眼瞪小眼,就纪然一个人在吃包子……好他妈奇怪啊! 他们到底来干嘛的?不是来帮小江总追妻的吗? 连玉竹眼中的关切越发止不住地显露于表,她见纪然喜欢这小笼包,便伸手将自己和自己老公面前那两份都一同推到了纪然面前。 桌上几人又皆是一惊, 看着突然塞过来的那满满两笼小笼包,纪然叼着包子就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连玉竹吸了吸鼻子:“慢慢吃,乖乖。” 下一秒她甚至在桌上众人震惊的眼神下,公然伸出手拍了拍纪然的头。 吓得纪然嘴上的包子就那样掉了下来。 靠!这位太太到底什么情况啊??? “妈……”江佰深实在是疑惑得憋不住了:“你到底……”搞什么啊? “嘿嘿!妈妈肯定是因为喜欢小冷姐……”江蔓兮接话接一半又噎住了。 妈的,突然又想起纪然比自己小一岁的事实!可她叫了这么多年的小冷姐姐,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口了。 却没想连玉竹却直接点了点头,肯定道:“嗯,我很喜欢纪小姐。” 闻言池桃内心顿时激动了起来,虽然这江太太态度有点太热切了,但这江家全家都搞定了的话,那纪教授嫁进去肯定不会受什么委屈了吧! 小江总满分!! 纪然却是若有所思地抠了抠下巴,思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小姐谈恋爱了没呀?”连玉竹双手撑着下巴满脸期待,笑着问道。 终于问到核心了!江晟和江蔓兮立刻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要准备进攻了! 纪然被那几道热情的目光黏得有些不自在,膈应地扭了扭身子: “谈了。” “啊?!”江晟和江蔓兮都明显有些丧气。 江佰深却是释然地挑了挑眉,毫不意外。 池桃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纪然。 昨天不是还没确认关系吗?怎么今天就谈了?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可连玉竹却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反倒是关怀备至地询问起来: “男孩子是干什么的呀?靠不靠谱呀?什么家庭呀?快跟阿姨说说!” 阿姨得替你妈妈帮你参谋好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又是一脸茫然地看向连玉竹。 啥呀??? 不是追儿媳妇吗??怎么还帮儿媳妇参谋起男朋友了?? “咳咳……老婆。”江晟卑微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朝着他们儿子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哎呀,你干嘛呀!”连玉竹一脸不耐烦:“人闺女不喜欢咱儿子还能强求吗?” 纪然进来看他们家儿子总共不到两眼,跟本就没一点意思嘛。 江晟彻底懵逼了。 池桃也懵逼了。 江蔓兮和江佰深两兄妹同时捂住了脸,只不过哥哥是无奈,妹妹是绝望。 当事人纪然则是愣了两秒,随后只见她淡定地夹了两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起身直接开溜。 这莫名其妙的氛围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 连玉竹见状慌忙在后面想要喊住她: “诶!小闺女!你别忙走呀!” 纪然跑得更快了。 桌上的人第N次被震惊到。 池桃见状也起身尴尬赔笑挽尊:“呵呵呵……那您们好好吃,我先跟纪教授去准备一下……” “好,一会儿我去研究大楼找你们。”江佰深冲池桃礼貌回应道。 池桃局促地点了点头赶紧也闪人了。 妈呀!这一大早都什么事啊? 等人都走没影了,连玉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 “太像了。” 江晟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是很像。” 江蔓兮终于忍不住了,气得一拍桌子:“爸妈!你们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可这孩子是孤儿……是不是说明……”灵悦已经…… 连玉竹甚至连猜测都没办法将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 江晟立刻get到了她的意思,也是遗憾地低下了眼眸。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人要是还好好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了孤儿? “不是!爸妈!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江蔓兮心急如焚地插着腰。 “不然你抽个时间还是去问问那个负心汉吧,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连玉竹又提议道。 “好,老婆,我知道了。”江晟冲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和秦闻舟不和,除了商业竞争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负了自己宝贝老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连玉竹讨厌秦闻舟到了极点,作为老婆奴的江晟自然也就和老婆同仇敌忾了。 第81章 好像有个守护神在她身边 江蔓兮彻底绝望了,心里开始默默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得~爸妈太不靠谱了,还是靠她吧!她哥的幸福!她的嫂子!她来争取! 江佰深神色却很释然平静,没太失落。毕竟在小冷家的时候就已经失落够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在意自己母亲对小冷的态度,确实是过于热情了。 而且似乎还和小冷的身世有些关系…… 这边池桃气喘吁吁地追上了纪然:“纪教授等等我呀!走那么快!” 听到声音纪然走得更快了,可却被死死逮住了胳膊。 纪然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一大早安排的鸿门宴?” “哎呀,什么鸿门宴呀?谁要害你啦?”池桃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不过她也没想到江夫人会这么……奇葩的反应,纪教授平时又本来就是一‘生人勿近’的小丫头,可能确实给吓到了。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池桃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挽着她胳膊贼兮兮打探起来: “你刚说你谈恋爱了,快跟我讲讲过程,啥时候跟人家确认的关系呀?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呀?” 闻言纪然不自觉陷入了回忆,开口道:“好像是我。” “呃……好像?”池桃语塞住了,“这都搞不清楚也算确认关系啊?” 纪然若有所思:“那要怎么才算?” “当然是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了~”吃桃脱口而出。 妈的,连这都不知道谈的哪门子恋爱? “你和他说你喜欢他了吗?”池桃问道。 闻言纪然顿时脸有些发烫,但在‘恋爱导师’面前,她鬼使神差地就老实开口答道:“说了。” “那他跟你说他喜欢你了吗?”池桃再次问道。 “说……” 不对。 纪然脚步突然一顿,池桃也被迫停止了脚步,好奇地转头看向纪然。 却只见纪然呆呆地摇了摇头。 他没说过他喜欢她,昨天早上也是她自己自说自话而已。 “哈?”池桃有些焦眉愁眼,“那你怎么就谈恋爱了?” 这丫头单恋人家魔怔了吧? “因为他说……”他永远都在她身边。 这还不算谈恋爱吗?一定要他说喜欢她才算吗? “他说什么?”池桃满眼好奇追问起来。 纪然却是闭上了嘴,冷眼一眯瞥了瞥池桃,随后直接抬脚走了。 那是他对她的承诺,才不随便跟外人说呢~ “诶??”池桃赶紧追了上去:“你还没说呢!” 纪然不再回话了,径直出了食堂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一抬脚就跨上了车。 池桃见状立刻跑上前一屁股就侧坐上了车,抱着纪然的腰就开始撒娇:“纪教授顺便载人家一程啦!” 纪然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她也懒得说什么,直接一拧油门便朝着生物学院研究大楼方向去了。 到了研究大楼,纪然打发走了池桃,便只身前往她的检验室。 经过两个晚上,曾家人工河的成分检验数据已经完全呈现在她的面前。 纪然翻阅着屏幕上的报告,眸中温度越发冰冷。 看来事情很严重了。 结果显示全是一些被国际科学院列为极高危的管制化学原料配剂,包括大量朊病毒尸体…… 纪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在搞些走私交易,贩卖情报。 可看着这检验结果,全都指向一个恐怖的事实——他们这是在偷偷研制反人类的, 生化武器。 他们竟然还将实验废剂建造成了自家的人工小河…… 还真是高明。 这废剂无论怎么处理都有泄露风险,而谁又能想到他们会将自己做坏事的把柄留在自己家里? 还堂而皇之的做成了一道风景。 即便有人怀疑,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上门取证,毕竟那可是曾家, 只手遮天的北郊大将领——曾年的家。 而做这种东西,肯定需要大量活体进行实验,不知道他们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纪然眼眸一沉,恍然就想到了曾家的后花园,以及曾衍那句‘特别的肥料’。 脑中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逻辑倏然就清晰明了了。 呵~难怪要三番五次对她下手。 这事若是一经曝光严查,那真是灭他曾家九族都不足以弥补的罪。 话又说回来,她那天到底在西郊军营发现什么了呢?多半跟这事有关吧? 可那些人又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竟然失去了那段记忆,还莫名其妙出现在旧街区的马路上失了魂一样地让车撞。 然后她莫名其妙的原地弹飞,才躲过了一截。 骤然想起那一幕,脑海中便又不自觉地浮现起那道朝她飞奔过来的模糊黑影。 可那监控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妈的!这问题又绕回来了是吧! 纪然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又卡这bug 上了,根本想不通一点! 她直起身子操作电脑将资料全部深度加密锁了起来,便站起身走出了实验室。 回办公室的路上,脑子里的问题依旧是一个接着一个止不住地往外蹦着…… 如果是跟这生化武器有关的秘密被她发现了,那西郊军营的人为什么不再对她下手了? 不也就失败了个两三次,居然不对她追杀到底? 最后一次那5个黑衣人莫名其妙消失了过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难不成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对。 那天在曾家,曾衍拿着那针剂明显就是想对她下手,可他突然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扎了自己屁股就跑了。 可当时那后花园就他们两个人,根本什么都没有,到底什么东西能把堂堂一个军营营长吓成这样? 莫名其妙…… 等等! 要说莫名的惊吓…… 上次那个网约车司机也是对她图谋不轨,却也是突然受了莫名的惊吓一般就跑了,后来还心脏病发出车祸。 当时明明也什么都没有。 这些超乎寻常的画面开始一幕幕疯狂在纪然脑海中争相放映起来。 从去西郊军营那天开始,她就开始一次次经历着各种生死危机。 可每次一有危险,她就莫名其妙、毫不费力地度了过去,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守护神在她身边,替她阻挡了所有危险一般…… 守护神…… 空荡的走廊中,纪然脚步突然就停顿在了原地。 车祸时的黑影…… 眼眸处闪着血红光芒的,黑色的影子 大概好像对应上了…… 暗红色的瞳孔,永远穿着一袭黑衣的,齐慕 还有…… 她差点掉进河里时突然出现抓住她手腕的齐慕,5个黑衣人消失的时候突然出现抱起她的齐慕,网约车司机逃走那天突然出现背她回家的齐慕…… 都是, 齐慕。 纪然呆愣在原地,看似平静的脸蛋上,瞳孔却在疯狂震荡。 第82章 “小花?” 齐慕昨天晚上说的话也骤然开始一句接一句在脑海中回放了起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大吗?’ ‘不好奇我的身体为什么总是冰凉的吗?’ ‘不好奇我眼睛的颜色为什么是红色?’ ‘我的来历?背景?过去?一切?难道不好奇吗?’ ‘晚安,然然’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非承诺,而更像是在陈述。 所以他只是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是吗??? 他还问了她什么? ‘如果他不是……’ 不是什么? 难道…… 不知为何,一股极度刺痛的悲伤从心底油然而生,如沙暴一般瞬间将她整个吞噬。 眼框突然就那样湿润了起来。 骤然有些体力不支,纪然艰难地向旁边挪了几步,伸手扶住墙缓缓蹲下,而另一只手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一般,颤抖着捂住了口鼻。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一个接一个的事实却依旧在无情冲击着她的脑子。 对面宅子从来没有亮过灯。 他抱着她走几公里不会累。 站在后院拱门处的他眨眼间就接住了宅前台阶上差点摔倒的她。 她吻他的时候,他似乎没有气息。 早上抱他的时候,明明贴着他的胸膛却没听到心跳…… 所以,他想说的难道是 他不是人吗? 那他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此时,总算是劝走了添乱的爸妈和妹妹的江佰深,已经只身来到了研究大楼楼下,一眼便看见了楼前停着华中电视台的车。 那是他们江氏集团联系过来一起商讨发布会话题策划的。 此时那车上也正好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像是记者一样的工作人员。 那女生穿着灰色的职业裙装套装,光看背影就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的浓郁书香气息,随意抬手撩发的姿势也是十分优雅知性。 旁边的男生倒是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俨然像偷爸爸衣服穿的少年一般,稚嫩的身影明显有些拘谨。 想着,江佰深便抬脚走上前,打算主动和他们打声招呼。 还剩两步的时候,那女生突然转过头。 与她对视的那瞬间,江佰深猛然愣在了原地。 那女生也明显是愣了愣,但却并没有很意外,只见她大方从容地冲他笑道: “好久不见了。” 江佰深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出了两个字:“小花?” 女生却是挑了挑眉,坦然认了下来。 旁边的年轻男生却是忍不住笑出声:“依澜姐,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知道你这个土名字哈哈哈哈。” 莫依澜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你的实习期不想过了是吧?” “我错了依澜姐!!”严乐乐立刻哀怨地求饶。 江佰深没太好奇这小男生为什么知道小花这个久远的名字,而是抓住了另外陌生的两个字:“依澜?” 闻声,莫依澜再次对江佰深笑着挑了挑眉:“嗯哼,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华中电视台记者,莫依澜,依旧的依,波澜的澜。” 说着,她朝江佰深伸出了手。 见状,江佰深也收回了疑惑与惊讶,脸上扬起了十分和煦的弧度,绅士地浅浅握住那只纤细的小手: “江佰深。” 看见那抹温暖的笑意,莫依澜眸光明显有些心动的微闪。 严乐乐在一旁立刻局促不安地绷直了身子: “原来您就是江氏集团的小江总啊?失礼失礼!!我是依澜姐的实习生严乐乐,今天是跟依澜姐一起过来讨论《Abcopy》科研项目的话题策划的!!” 江佰深无谓地冲他笑了笑:“你好,严记者。” “啊!我还……不算呢。”严乐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呀,小江总人真好!而且没想到他居然和依澜姐认识。 不过像依澜姐这样的行业尖子,认识这样的大佬也不足为奇。 莫依澜嫌弃地瞥了严乐乐一眼,转头对江佰深说道:“那我们就,上去呗?” “好~”江佰深笑道。 三人便朝着大楼里走去,在安保那里登记后,便上了电梯。 似是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莫依澜主动找话题道: “听说这个纪教授是个少年天才呢。” 严乐乐立刻接话道:“是啊!我专门找背调组了解了一下,听说她9岁就硕博连读,14岁就当了教授。太牛逼了!!!” 江佰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却又想到她们确实还没见过,想着不能破坏她们重逢的惊喜,于是他便装作不知情道: “好像是吧。” “好像?”闻言莫依澜则是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难道都不了解吗?” 江佰深则是作势耸耸肩,笑道:“我们一般只对接项目。” “这样啊……”莫依澜似信非信。 很快电梯到了16楼,走到了挂着‘纪然教授’名牌的办公室门口。 江佰深敲响了门。 很快池桃便来打开了门,看到门口三个人有些疑惑。 江佰深立刻跟池桃介绍道:“这是华中电视台的记者,来讨论发布会热度话题的。” 池桃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莫依澜却是忍不住打量起池桃,即便已经知道纪教授是个少年天才,但看到竟是眼前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时,内心还是没忍住惊叹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她也立刻礼貌地打起了招呼:“纪教授您好,我叫莫依澜,这位是我们的实习记者严乐乐。” 严乐乐也十分拘谨地立刻大声自我介绍道:“纪教授您好,我叫严乐乐,请多多关照!” 池桃懵逼,一抬头看着江佰深似是在憋笑。 瞬间无语,苦哈哈地开口解释道:“你们好,莫记者严记者,我不是纪教授,我是纪教授助理,我叫池桃。” “嗯?”莫依澜和严乐乐同时懵住。 莫依澜下意识埋怨地瞥了瞥江佰深。 这男人,居然不主动说,就这样看着他们认错人是吧。 随后她又礼貌地点头笑道:“不好意思啊池老师。” 严乐乐也赶紧跟着重新打了招呼。 “没事没事,习惯了哈哈”池桃无所谓地笑着摆摆手,便将几人迎进了门,招待几人在会客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随后解释道: “纪教授现在有工作,在检验室那边,您几位先坐着喝喝茶,我去叫她。” “好的,有劳您了池老师。”莫依澜礼貌地点头应道。 江佰深也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还一脸神秘的样子。 池桃有些莫名……这小江总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随便吧…… 她转身出去叫纪然去了。 没曾想走到最后一个拐角的走廊时,却看见纪然蹲在地上发呆。 “纪教授!!!”池桃立刻紧张地跑了过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到池桃的声音,纪然才似是刚回了魂,伸手扶着墙打算站起来。 池桃见状立刻拉着她胳膊将她扶起,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还好,没发烧,纪教授你怎么啦??” 第83章 她推开了对面宅子的门 纪然虚弱地摇了摇头,抬头艰难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仿若踩着棉花一般,软弱无力。 池桃也赶紧跟上她的步伐,扶着她一步步往办公室去。 看她状态这样,池桃实在担心得不行,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她的脸色,却倏然发现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纪教授?到底怎么了??”池桃紧张地提高了音量。 她可是从来没见过小丫头红过眼眶啊! 草!看来事情严重了! “没什么……”纪然回答着,声音十分无力,语气却很坚定。 “你要是不舒服,我让他们改天再来吧。”池桃担心得要炸了。 “不用了。”纪然却是强行坚持。 “好吧……”池桃信不了一点,却也对她无可奈何。 她扶着纪然,缓慢地挪动,终于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动静,莫依澜和严乐乐都站了起来,只有江佰深一人笑意颇深地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莫依澜有些奇怪,这江家少爷怎么这般不注重礼节? 只见她对他挤了挤眉眼,提醒他赶紧站起来迎接纪教授。 江佰深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也只好站了起来。 莫依澜才终于安心地转过头,看到来人却猛然愣住。 池桃自顾自地跟纪然介绍着莫依澜和严乐乐的来历身份,却只见纪然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依旧低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江佰深见她状态不对,顿时有些担心地走上前,柔声问道:“怎么啦?” 纪然没有回答,跟听不见似的。 江佰深疑惑地看向池桃,企图寻求答案,却见池桃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小冷……”此刻不远处的女声有些颤抖地响起。 纪然这才眼眸微动,缓缓抬眸循声望去,打量片刻后,眼中也顿时有了些活灵活现的惊讶。 旁边的池桃突然就内心抓狂了起来。 妈的!!!怎么每来一个人都知道纪教授叫小冷?! 就她不知道是吧!! 而纪然此刻也隐约从眼前的职业女性身上找到了曾经熟悉的样子。 莫依澜愣愣地望着她,倏然便失了言。 真的是小冷! 江佰深看着这僵住的气氛,有些意外…… 本以为两个女孩见面会激动地抱在一起号啕大哭一场,毕竟她们曾经是家人,也是同病相怜的可怜孩子。 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都这般冷静,冷静到甚至有些尴尬。 “小冷???”严乐乐此刻也惊呼了起来,打破了尴尬。 闻声纪然转眸看向他,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她只觉得这男孩有些眼熟,却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呀!!我严乐乐!小时候跟你们住一个院儿呢!”严乐乐惊喜地解释道。 听他这样说,纪然才恍然想了起来,这男孩好像真是他们最初隔壁邻居家的那个小孩。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那个天才教授!太厉害了小冷!!”严乐乐止不住兴奋,自顾自惊喜道。 随后他又有些恍然惊讶地继续自言自语道: “难怪好几年前我们家老房子最后那个租客说,隔壁那个漂亮小女孩总是穿着京大校服,我爸妈当时还硬说他看错了,京大哪那么容易考上的啊,没想居然到是真的!!” 纪然猛然瞪大眼睛看向严乐乐:“你说……什么??” 严乐乐愣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找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小冷你不好,考不上京大的意思啊……就……正常人都很难考上的嘛……小冷你可是天才啊!” 纪然却是不再听他多说一个字,蓦然果断转过身,对池桃甩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 便夺门而出。 “诶??纪教授!!”池桃看着她匆忙跑出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转头看着办公室里同样懵逼的三个人,尴尬赔笑: “那个……纪教授有点事,要不……咱们改天聊吧……或者约个线上会议……呵呵呵” “小冷她没事吧?”江佰深担忧止不住从眼中溢出。 “应该……没事吧。”池桃也是满脸疑问,根本摸不清头脑。 莫依澜眼中浮现的担忧却在看到江佰深紧张的神色时转瞬即逝,而演变成了一丝落寞。 严乐乐此刻焦愁地拧起了眉毛,无措地戳着手指。 妈的……肯定是他说错话惹小冷不高兴才导致了这个局面……妈的……怎么办啊……他好无能无辜无助啊…… 没办法,主角跑了,最终几人也只好尴尬散场另外约时间了。 而主角一路飞驰,很快就回到了宅院门口。 她将机车就那样扔在了门口,眼看快要触到院门时,想起来得太急没带包和钥匙。 她一刻未停,迅速又绕向院墙后面,双手颤抖地拉过梯子搭上,爬了上去。 内心慌乱得要命,甚至绊倒了自己她也没有停留一秒,立刻就爬起来朝着对面宅子跑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本就不牢固的宅门。 “嘎吱——” 陈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嚎叫声。 迎面而来的是沉寂与腐朽的气息,屋内的场景直入眼帘。 满屋的蛛网与厚重的尘埃因她推门导致的气流而四处飞窜,原本的白墙早已潮成了黑灰色,常年的空置导致屋子天花板、承重墙柱都逐渐趋近破败。 俨然是已经荒废了很久的凄凉模样,完全没有任何活物活动过的踪迹,更别说活人生活过的痕迹了。 根本没人住过这里…… 纪然颤动着眼眸,不可置信地笑了笑。笑着笑着,一滴温热的水珠从干涩的眼中滑落了出来。 她木讷地抬起手抹掉了脸上那热热痒痒的东西,低眸看了看。 原来是她眼睛又漏水了。 她毫不在意地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一堆废墟,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难怪……难怪…… 难怪第一次见面,他神情那么惊恐…… 原来是因为她突然能看见他了么? 难怪他永远从庭院方向出现,从未见过他从宅门出来过。 难怪他和她一起回家时,永远都没有钥匙。 难怪毛巾会自己回去抽屉里…… 蓦然,脑海中又恍惚响起了奶妈妈年迈残弱的声音 ‘我们小冷,就交给你照顾了。’ 所以……奶妈妈并不是病糊涂了,而是由于病危,真的看见了她看不见的维度空间吧。 原来他真的就站在她背后,只是她看不见他……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她身边了吗? 原来他真的永远都在她身边啊…… 她不是一个人啊……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他一直都在啊 心脏中的隐隐作痛,突然就爆发成了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 痛得仿佛深入骨髓,像无数根钢针同时穿插在心上一般,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捂住心脏,被那无法释放的痛苦憋到快要炸裂。 第84章 然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转过了头。 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就伫立在庭院中间。 他如平常一般平静地注视着她,只是那血红眼眸中的情绪,却复杂交加的澎湃着。 她仿佛读懂了他眼中浓浓的关心,悲凉的忧虑,局促的不安,恐惧的焦虑…… 从纪然在研究大楼突然停顿在走廊时,齐慕就已经预感到她猜到几分真相了。 直到听那仿佛由命运安排出现的屋主儿子,那句“好几年前最后一个租客” 齐慕就坦然接受了现实。 接受,她发现他本来面目的现实…… 接受,这两天短暂的幸福就要结束的现实。 所以从她回家推开他‘家’门的全程,他都并未阻拦,而是任由她验明真相,不愿再欺骗她。 可看到她确认事实后难受痛苦的样子,他内心的煎熬却比她更甚万倍,心疼得似是有一堆长满刺的铁锈疯狂在胸膛内来回碾压一般 心疼得他几乎都快要炸了。 可他却只能拼命隐忍,不敢再冒然如平常一般上前关怀。 因为她知道了,他不是人…… 他怕,她会害怕他…… 更怕,看到她惧怕他的眼神。 他不敢面对,从她眼里看到她厌恶他的样子。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生’不如死。 可他此刻却还是站在了这里,没有在她回头瞬间逃避。 他实在做不到自己懦弱躲起来,丢她一个人独自在这难过。 兴许也只是想让她知道,如果她害怕他,那他就会离她远远的,不会靠近她。 可只要她回头,他都在。 他永远都在她身后。 眼下,他又该怎么办呢? 退后一步,他做不到。向前一步,他也没有勇气。 踌躇了好久,齐慕还是决定暂时离去,将消化这一切的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只见他看似平静地转过身,内心却仿若被爆破的高楼一般,在那瞬间绝望崩塌。 他步履维艰朝外走去,每一步都犹如在荆棘中行走,血肉模糊,深陷泥泞。 可下一秒,背后的女孩却毫不犹豫奔向了他,伸出纤细温热的小手从背后紧紧扣住了他的腰。 “别走……” 同时背后还传来女孩略微喘息的祈求声,有些呜咽,还有些沙哑。 齐慕猛然一怔,狠狠愣在了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似是害怕自己一动就会吓到她,更害怕……这会是幻觉,一动就会醒过来,梦就将如泡沫般消亡破碎。 纪然越发缩紧了胳膊,搂紧了他冰凉的身体,企图令每一个细胞都见证着他的真实存在。 男人身上的清新檀香味,也在一阵阵刺激着她的嗅觉。 他是真的啊! 明明就是真的啊…… 齐慕缓缓转过身,低下头将女孩挂满泪水的脸蛋尽收眼底,他血色的瞳孔疯狂摇曳着,胸膛前那熟悉的力道开始猛烈揪扯起来。 纪然呆愣地注视着那激流涌动般的鲜红眼眸。 震惊之下,心却痛得更厉害了。 眼泪如同破溃的堤坝一般,一波接一波地疯狂外涌。 他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轻柔地替她拭去了那些眼泪,却没曾想女孩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感受着那冰凉的触觉,纪然仿佛是打开了宣泄的开关一般,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如同从深渊中挣扎迸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令齐慕有些措手不及,瞬间慌了神,收回了触碰她脸颊的手。 他从未见过她情绪动荡得这般歇斯底里,一时之间甚至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因为太过害怕他的触碰…… 所以即便他心疼到整个人凝滞,也只能紧紧攥着拳,强忍着想要将她拥入怀里的欲望。 他不忍看她这样难受,心疼道, “然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闻言纪然仿佛哭声小了一些,只是好像抽泣得更厉害了。 她用力眨着被泪水浸润到模糊的眼睛,将他写满眸子的心疼与担忧通通装进了脑海里。 “你若是害怕,我会走得离你远一些。”他继续慰藉道,只是那听似平静的声音里总是带有几分苍白无力。 话落,他便打算后退两步。 没曾想女孩却再次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抽泣的声音有些微颤: “不要离开我…” 齐慕浑身一颤,再次愣了好久好久,双手蠢蠢欲动地想要抬起圈住怀中软绵绵的女孩,最终却还是未敢轻举妄动。 “然然,不害怕我吗?” 纪然缓缓松开他的腰抬起了头,还有些微微抽泣。 她认真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怕。” 听到这理所应当的答案,男人血红的眸子却还是没忍住淀下几分落寞。 却只听她鼻音绵绵道:“我害怕看不见你…” 那么多日日夜夜,他都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无怨无悔地守护着她,替她挡掉了一切枪林弹雨。 所以她到底会害怕他什么啊? 不就是鬼吗? 她连要害死她的那些人都不怕,会怕全心尽力保护她的……鬼吗? 闻言男人刚黯下几分的眼眸,突然又猛然震荡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抬起左手抚住她的半边脸颊,食指温柔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拭去了她右边眼角的泪花,疼惜至极: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纪然眨着水灵的眼睛,睫毛还扑闪着几丝潮湿的雾气,眼神却矢志不移: “我喜欢你,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想余生的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 齐慕,我要跟你在一起。” 男人瞪大了眼睛,浑身都不禁有些颤抖,惊讶地说不出话。 她明明都知道真相了,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厌恶与反感。 反而依旧这样斩钉截铁地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他眼眸微闪,努力按下内心汹涌翻腾的轰动,忍痛劝诫道: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然然…” 她不应该把心放在他一个亡魂身上,他什么也无法给她,哪怕是最简单的温暖,都给不了。 放她回归她的世界,即便她的后半生,他会痛不欲生,他独自承受就好。 第85章 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 “我不要。”纪然倔犟地摇了摇头。 “……然然…”齐慕本打算继续劝说些什么,却只见他突然神色骤变。 紧接着,他竟毅然推开了她。 他眸中的血色瞬间变得猩红无比,脸色也迅速苍白褪色,眉头紧皱,显然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突然被硬生生推离了怀抱,纪然有些意外,也明显失落。 可当她抬头看见齐慕异常的样子,十分担忧地想要上前关怀: “齐慕你怎么了?” 没曾想她的靠近却令他更加紧张地朝后迅速退了几步。 “齐……”纪然下意识继续跟了上去。 “别过来!” 齐慕有些失控地嘶吼,他胸口已经剧烈起伏起来,脸色俨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看着痛苦到快要裂开了。 纪然愣住,内心犹如被冰雹砸中一般,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委屈的酸涩。 齐慕此刻浑身已经在疯狂颤抖着,指甲也深深陷入了手心,却还是无法忽视地捕捉到了她的委屈,顿时内疚感化作尖刀一遍遍捅进他的整个魂魄。 可他此刻却没办法上前安慰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立刻转身,有些磕磕绊绊地朝外逃去。 他转身离去那瞬间,纪然内心的委屈顿时被可能会失去他的念头牵引出的巨大恐惧感完全取代。 她无法控制地转过头,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蹒跚的身影,疑惑中夹杂着浓浓的不安与心疼。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就朝着他的身影追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强烈的不安使得她此刻根本没办法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开。 快要追上他的时候,前面的高峻身影却似是体力不支,整个人倏然跪倒在了地上。 “齐慕!!”纪然惊慌地大喊道,脚步却一刻未停。 “然然…别…过来……”齐慕喘着粗气,痛苦万分地双手捂着头,呜咽的声音仿佛已经压抑到极限: “求……你了……” 闻言纪然脚步像是突然被灌了铅般沉重了起来,心里也仿佛被千斤重的岩石绑着扔到了湖底一般,五脏六腑都无一不窒息。 可她的脚步却根本无法停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会这样。 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此刻陷入无间地狱一般的痛苦。 她没办法装作没事转身离开,留他只身在这里经受这莫名的痛苦。 她在他身前蹲下,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胳膊扶他起来。 可下一秒,她猛然倒抽一口凉气,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整个人向后狠狠摔坐在了地上。 她看见, 他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变得黑迹斑斑,半边脸的森森白骨赫然在目,额头处还明显缺了一块头骨,另外半张脸严重腐化宛如发霉的浮尸一般,空泛的两个眼眶都在疯狂渗着血…… 整个人俨然已经腐烂到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纪然那瞬间仿佛呼吸都骤停了一般,瞳孔疯狂地震着,手指颤抖地蜷了起来,泥土都嵌入了指甲中。 男人还倒在地上狼狈挣扎着,却恍然从浑浊的视线中,看到面前惊吓到呆愣的女孩,内疚与绝望同时如洪流般灌入他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里。 结果……最后他还是吓到她了吗? 还是无法避免地要被她厌恶了吗?? 她失了魂的呆滞此刻就犹如一支锋利的长矛,刺碎了他最后的幻想,也粉碎了他最后那丁点自尊。 可他最怕的,却还是她会受到伤害,留下心理阴影。 “然……然,别看……” 他的声音已经诡异到像是被烈焰焚烧过一样,残缺枯碎,面目全非。 听到这惊悚的声音,纪然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灼痛。 他都这样了……都这样了…… 却还在担心她…… 成倍的痛苦叠加起来,齐慕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不堪入目过,这般……尊严尽失。 即便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可也不难想象会有多令人作呕,肮脏丑陋。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即便动作再窘迫,此刻也只想尽快逃走。 纪然浑身血液犹如凝固了一般,被定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几根手指已然被粗糙的地面摩擦破皮,渗出丝丝血渍。 而她却麻木到根本感受不到肉体上的任何疼痛。 在他费劲从地上坐起来的那瞬间,纪然却突然使出浑身力气直起身子,再次倾身向前将他紧紧箍进怀里。 她浑身都剧烈哆嗦着,也许是因为害怕,可更多却是被他所经受的惨绝人寰的折磨所震惊。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知道不顾一切地抱紧他,陪在他身边。 刹那间,齐慕彻底呆愣住。 然然……抱他了…… 她在他这般恶心恐怖的真面目下……抱他了…… 顿时,齐慕只感觉周围空间的一切磁场流动仿佛都停止在了这一刻,身上的痛苦也都奇迹般地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开始迅速消散。 直到完全恢复平静的时候,他才木讷地抬起手扶住女孩,感受着她身上因恐惧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的每一分颤抖都犹如长满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明明很害怕,为什么不走?” 他的声音十分苍白虚弱。 听到他平常熟悉的声音,纪然才忐忑地松开了他。 许是不敢再面对那恐怖的场面,她依旧埋着头紧闭着双眼,颤抖地摇头否认道: “我……不害怕……” 齐慕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再次被狠狠蹂躏着。 “然然……走吧……” 听见他快碎了的声音,纪然更加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拼命从紧闭的双眼中夺眶而出: “我不走……” 齐慕心疼得快要滴血,声音变得有些急躁: “为什么不走?到底为什么?? 我这样恐怖的怪物到底凭什么值得你这样难受? 我只是个死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甚至在你掉进河里的时候连一个温暖的拥抱都没办法给你,你知道吗傻瓜……” 纪然重重咬着唇,缓缓睁开了双眼,泛红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泡到有些微肿。 看着他的脸已经恢复如常了,可她脸上的疼惜却好像丝毫没有缓解。 她忍不住伸手抚着他完好无损的苍白脸庞,无法想象这张脸背后的千疮百孔,她抽泣地祈求着: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齐慕内心猛然一软,目光深邃而沉默,对女孩的心疼与不舍,化作两把双向而对的利刃同时刺入他的心脏,疼痛深入骨髓。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他眼角闪烁着湿润的血光,无力地重复了这句话。 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纪然却是死死咬着唇,坚定地看着他,微微摇头。 “然然,听话……” 下一秒,纪然却倏然靠上前,毅然吻上了他冰凉的唇,将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恰起的清风托拂起她颊边几丝碎发,轻扫在他脸庞上,如电流般一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酥酥麻麻,引人沉溺。 齐慕怔怔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蛋,眸中的血色如同疾速流淌的漩涡一般,在疯狂环旋,将女孩的倒影全都搅溺其中。 纪然原本就发软无力的双腿此刻更是满满酸麻感,她不禁鼓足勇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试图替下肢分担身体的重量,半睁起迷离的眼睛,轻声坚定道: “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 第86章 帕加尼过户给纪然 话落瞬间。 一滴血色的泪骤然从男人眸中滑落而出,理智最后的恪守也在顷刻间轰然坍塌。 下一秒,他揽紧了她的腰,支撑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微微偏头深沉地吻了回去。 吻得那样强势缠绵,冰凉柔软的吻里却又盛满了温柔缱绻。 他不再克制自己拥抱女孩的欲望,也不再掩饰自己尘封了二十年的爱意。 纪然的心砰砰狂跳着,她情不自禁扣紧了胳膊,闭着眼睛专注聆听着那深沉到几近覆盖了她小前半生的无声告白。 微风拂过黄角树年迈的枝桠,树叶相互摩擦微响,似是在替他庆幸终于脱下伪装的枷锁,更是为他们见证着,毫无保留的赤裸倾心。 一吻很长,他和她都不舍分离。 初尝爱情的暧昧与苦涩,纪然被泪刮花的小脸早已烫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眯着眼睛偷看着早已悄悄长在她心尖上的男人,哦不对…… “齐慕……”纪然脑子晕晕乎乎的,眼前也有些恍惚了:“我不害怕你,我一点都不怕你……” 闻声齐慕忪忪睁开眼睛注视着她,似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强调这。 却见女孩像是有些熏醉般逐渐开始晃晃悠悠,神智不清,嘴里自顾自嘟囔着: “我好像有点晕……但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你哦……我先晕一会儿你别……别离开我……” 话刚说完,纪然的头就那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齐慕眼疾手快将她接在了怀里,眉眼间充斥着满满心疼,还有些不知所措。 没多迟疑,他小心翼翼抱起她,瞬间消失。 下一秒便抱着她瞬移到了她的房间,将她安稳地放在了床上。 他逐渐褪下鲜红归于平淡的眼眸中,满是不再遮掩的宠溺,悉数都落在她的身上,如视珍宝,舍不得挪开一分一毫。 他忍不住伸手轻抚过她脸上那几道刺痛他灵魂的泪痕。 这傻瓜,都被吓晕了,还嘴硬…… 她真的这么……怕他离开吗? 她真的这样…… 喜欢他吗? 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这次没有犹豫了,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晰且坚定。 “不离开你~” 他承诺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昏迷的女孩微皱的眉头倏然舒展开来,仿佛听见了一样。 * 秦氏。 尹离拿着一叠文件走进秦闻舟办公室。 “秦总,您的限量款帕加尼已经过户到纪然小姐名下了。”尹离认真汇报着工作。 内心的震惊从接到这个工作任务开始,就没停过。 这帕加尼可是秦总最喜欢的一辆车,也是为数不多的几辆连司机都不能碰的车之一。 这就直接过户给纪教授了? 关键他还没他妈做亲子鉴定啊,就直接凭空把人家当自己亲生女儿了? 这事做得,跟平时一向有条不紊,作风谨慎的秦总,画风完全他妈的变了个人。 心里吐槽一下,但汇报还在继续: “还有秦总,这几份也都是最新几款顶级跑车的购买合同,产权人都是纪然小姐,均已办妥了。” “知道了,放那儿吧。”秦闻舟头也未抬一下,继续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是,秦总。”尹离恭敬回复道,将文件放在了茶几上,便打算转身出去。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是接到了什么消息,他立刻转过身请示: “秦总,江氏的江晟先生来了。” 秦闻舟仍旧没抬头,但不难看出他瞬间皱起的眉头,明显是十分厌烦。 这玩意儿这会儿过来干什么? 看见他就烦,但毕竟也是合作伙伴,还得做做样子。 “您看,在会客室见,还是……”尹离有些战战兢兢地询问。 “直接让他进来。”秦闻舟不耐烦回了一句。 “是!”尹离答复道,立刻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将江晟带了进来。 “秦总在忙呢?”江晟一进来便阴阳怪气寒暄道。 秦闻舟头也不抬,惬意地笑道:“那是,比不得江总这样的闲人,没事就去别人公司闲逛。” 江晟眯了眯眼,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江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尹离弯腰礼貌问道。 “不用了尹特助,你忙去吧,我跟你们秦总有点悄悄话要聊。”江晟说着,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 尹离愣了愣,抬头有些呆傻地看了自家秦总一眼。 这么暧昧? 只见秦闻舟脸色一黑,轻蔑地瞟了江晟两眼,随后对尹离说道: “出去吧。” “是,秦总。”尹离内心抹了一把汗,立刻溜出去了。 “不知道江总跟我秦某有什么,悄,悄,话,呢?” 秦闻舟语气中不难听出不屑。 “咱们相识二十多年了,还能找不到点话题吗?” 江晟不慌不忙地随手拿起一旁的文件把玩了起来。 “可别说得那么亲密,认识和相识还是有点区别吧?”秦闻舟才接他那些虚伪的客套,埋头继续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秦总可见外了,你那点事我都知道个一清二楚,这还能不算相识?”江晟继续阴阳怪气,随手就翻开了手上的文件。 一眼就看到,帕加尼过户给纪然的内容。 “卧槽!!!”江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辆限量款帕加尼当时在华国发售的时候,可就只售了这唯一一辆。 这姓秦的狗东西可是用上不少手段才抢到的!他江晟当时也想抢,结果就差那么点! 现在居然直接过户给纪然了?! 这么说的话…… !!!还用说个屁!! 而他突然惊乍引得秦闻舟不得不抬起头查看情况。 一眼便看到江晟手中的文件夹,顿时猛然站了起来。 “姓江的!!你他妈居然看我文件!!” 秦闻舟忍不住爆出粗口,随后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文件夹,包括茶几上其他几份也一同收走了,“你他妈有点教养吗?谁让你乱翻别人东西的?” 挨骂的江晟也是气不过,但这事确实是他不占理。 他也就随意一翻,毕竟关于商业机密的合同一般也不会随便乱放在茶几这种位置,所以他也没想那么多。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纪然的事,他立刻就开质问道:“你为什么把帕加尼过户给纪教授??” 秦闻舟顿时语塞,破口大骂的话顿时也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你……关你屁事……” 第87章 跟你抢着投胎失败了 “尼玛……”江晟真想痛扁这个狗东西一顿。 秦闻舟见他的样子,以为这玩意儿还在胡乱揣测他对纪然那孩子的感情,立刻怒斥道:“你别他妈乱想!思想真龌龊!” “我……”江晟气得说不出话,干脆抱着胳膊气呼呼地坐在了沙发上。 毕竟上次他是这样乱想来着,把父爱揣测成老牛吃嫩草,是有点不像话。 秦闻舟见他貌似在反思自己,意外地挑了挑眉。 把所有文件都拿着,朝着自己办公桌旁的保险箱走去,一边开口询问道: “所以江总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江晟瞥了瞥他背影,没想好怎么回答。 今天来,当然是带着老婆的任务来,本来是要试探秦闻舟和纪然关系的。现在人都把心尖上的超跑过户给人家了,还用试探个屁。 切,死孬男早干嘛去了?现在对女儿这么补偿有个屁用。 既然纪然是邱灵悦的女儿,那也就是他和他老婆的干女儿。 喔嚯,这下儿媳妇变干女儿了~嘻嘻~ 嗯,得回家和老婆好好谋划一下,得让干女儿离这个便宜渣爹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还有,得保护好干女儿,万一被秦闻舟名义上的那个联姻老婆付鸾音知道了纪然的存在,不定会打什么主意呢。 嗯!溜!! 秦闻舟放好了文件,没等到任何回应,疑惑地转身再次质问: “问你话……” 嗯?? 他刚刚是在做梦么?那玩意儿呢?? “有病。”秦闻舟没忍住骂出两个字,便坐下继续工作了。 * 黄昏时分,天空逐渐变得幽暗,暮色如一层薄雾般笼罩着大地。 纪然眼皮微微动了两下,她疲惫地睁了下眼睛,意识到她在自己房间里,房间昏昏暗暗,空空荡荡。 恍然就被一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独感所笼罩。 现在是,临近晚上了? 难不成她是睡了个午觉吗?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启动了一下脑子。 脑子里逐渐开始浮现起晕倒前的画面,她顿时清醒了,猛然坐了起来,视线紧张地四处巡视着: “齐慕!!” 难道……他消失了吗?? 浓烈的惊慌漫上心头,整个人都骤然被巨大的恐惧感完全占据。 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顾上穿便焦急地要去找他。 习惯性地冲到了阳台上,急切地扫视着对面宅子的阳台,却没见到期望中的身影。 她适才想起,对面没有人住的…… 他不是住在那里的。 低下头又在庭院里四处寻找着,却仍旧没见到她心上的人。 顿时,她陷入了六神无主的惶恐之中。 她该去哪里找他? 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齐慕……你在哪……” 眼泪也不禁再次淹没了眼眶,空落落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得厉害,浑身本就不多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光,她失魂落魄地后退着,想靠在墙或门框缓一下。 却靠到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 “爱哭鬼~” 磁性慵懒的声音倏然从头顶响起,那如常平静淡然的声音里,却含着明显的宠溺。 纪然蓦地转过身,呆愣地含泪看着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的男人就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你不是幻觉吧……”她哽咽地抽抽道。 齐慕皱了皱眉,那挂满脸蛋的眼泪刺眼极了。 她一流泪,他就心痛得要死。 突然,只见他又消失了。 “齐慕??”纪然顿时瞪大了眼睛。 凭空消失了…… 原来真的是幻觉吗?? 心又再次惊慌了起来:“齐……” 顷刻间,男人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手上多了一整包纸巾。 “呃?”纪然还没来得及接着哭,又懵逼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幻觉吗?? 齐慕抽出几张纸巾,细心地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磁性深沉的声音里,有些埋怨,埋怨中又充满了疼惜: “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纪然懵懵地看着他,脸上真实的轻柔触感在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 空荡的心,刹那间就被填得满满。 然后,她忍不住接着哭了,“呜呜呜……” 齐慕愣住,看着那又一波涌出来的新鲜眼泪,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手上动作也变得手忙脚乱。 他心疼地将她拉进了怀里,温柔地抚拍着她的头。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在哭什么?怎么会这样难过? 难道是因为刚刚被吓到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后遗症? 纪然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哭声逐渐变弱。 她抬起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不会再走了吧……” 齐慕抬起手抚去她眼角的泪水,无奈道: “我能去哪?” 纪然愣了愣,她怎么知道呀? 可突然却想到他上次对她说的那句,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心倏然开始颤动起来,她眸光闪烁着看向他:“你真的……永远都会在我身边吗?” 齐慕微微挑了挑眉:“嗯~” 闻言嘴角突然就抑制不住地上扬,纪然脸颊有些发烫:“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很久了呀?” 齐慕淡然道:“从你出生开始。” “嗯???”纪然顿时瞪大眼睛,“出生开始???” “嗯。” “为什么呀?”纪然下意识追问起来。 “哎~”齐慕语气意味颇深,叹了口气,“跟你抢着投胎失败了,所以缠着你,看有什么机会能抢回来。” “呃嗯???”纪然顿时懵逼地眨着眼睛。 齐慕见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跟她抢身体是真的,可她的灵魂太纯净,如圣洁的玉石一般。 当时和她靠近的那瞬间,她洗濯了他冤死缠身的戾气,融去了他嗜血的仇恨欲望,将他从邪恶阴森的深渊中唤醒。 所以他放弃了,甘愿将生的机会还给了她。 本以为自己会回去无间地狱,却没想到那过程中,与她灵魂发生了磁场纠缠,被她彻底烙印。 于是,从此都只能跟在她身边。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甚至说不上来,是无奈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到现在也亦然,若是只对他,那必然是幸。可现在若是她不幸的话,他只会更不幸。 第88章 他的骸骨,她一定要找到。 纪然被他突然浮现的笑容耀得眼花缭乱,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才不信呢……” 谁家恶鬼想夺舍人家身体还天天那样保护人家的? “那你是怎么……”纪然还想问点什么,却又突然哑声了。 齐慕脸上倏然闪过一丝落寞。 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最不堪的样子都已经被她看见了,已经彻底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纪然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她实在不忍心问这个问题。 齐慕打量着她软乎乎的视线,抿了抿唇:“想问我怎么死的?” 纪然眸光晕染上一片发自心底的心疼,内心情绪也涌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不想!我不问!” 齐慕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只隐约记得,一些地牢里的场景,好像我被关在里面,每天都在受虐刑。最后具体怎么死的我不记得,没有画面…… 但,每个身处阴阳夹层的鬼魂,都会按照这个三维世界的时间单位,每天都经历一遍死时的场景。 所以,我死的时候,就跟刚刚那一样。” 闻言纪然眸中硕然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那无法忽视的强烈心痛。 他刚刚那个样子,俨然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完好的人的样子,怎么会…… 那得多痛苦才会…… “不过……” 齐慕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曾家,似是有一种很明显的羁绊痕迹。 那后花园里的磁场莫名令他沉痛,还有……曾年…… 一想起这个人,齐慕便不自觉有些阴沉戾气缠身。 可那天靠近曾年时,脑子就如死后刚意识清醒时一样剧痛,记忆被上了层层枷锁,一试图去打开,他脑子就像被撕裂一样疼痛。 还有一种说不清是好是坏的猛烈力量,明明很刺痛,但又莫名沸腾,疯狂吸引他。 但终究是没见过的能量,他最终还是没敢轻易靠近试探。 “嗯?”纪然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齐慕看了看她,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我的死,应该和那曾年有些关系。” “曾年??”纪然有些惊讶,脱口而出:“这么老哦?” 齐慕一怔,额头隐隐黑线。 看着男人脸色突然不好,纪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些无辜地埋下了头:“我……说曾年呢……没说你……” 但想到那个伪装极好、城府极深的老东西,纪然也严肃地皱起眉头:“曾家确实很有问题。” 齐慕挑了挑眉:“河水检验有发现了?” “嗯!超重大发……”纪然点了点头,可她突然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你当时也在曾家吗?” 没等齐慕回答,她又自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你也在!要不我说曾衍突然犯什么神经,自己扎自己屁股一针。” 齐慕忍不住笑了出来。 纪然看着那迷人的笑容,心跳倏然又活跃了起来。 这样温暖的笑容,背后却藏着满目疮痍的痛苦与磨难。 不应该这样的…… 她好想将他的笑容都守护起来。 “等一下!”纪然突然又抓住刚刚闪过的关键词:“你刚刚说每天都会经历刚刚那样的……” 刚刚那触目惊心的经历,他每天都会经历一遍??? “嗯~”齐慕云淡风轻点了点头。 纪然心疼得眉眼都忍不住拧了起来,眼眶倏然又红了。 齐慕见状眼中的情绪又再次慌乱了起来。 她哭……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疼他? “没事,然然,就一会儿而已。”他再次将她拉进怀里安慰了起来。 纪然抬起手紧紧搂住他,心疼得要命。 这么多年,他每天都会这样受折磨……就他孤独的一个人……在角落里受这样惨绝人寰的折磨…… 怎么办??她的齐慕……怎么会这么悲凉,这么凄惨…… “齐慕……我该怎么帮你才好?”纪然哽咽道。 闻言,齐慕眸光颤动,冰凉的身体内倏然灌入一股强烈的暖意,他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自觉扬起唇角,突然就想逗逗她: “把你身体让给我不就好了~” 纪然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眼中燃起了一种期望的光。 齐慕晃然一惊。 “然然,我开玩笑的……” 自己这明显逗乐的话还被她当真了?? “我可以。”纪然却是有些激动地表着态。 “你不可以!”齐慕斩钉截铁打断她的离谱想法。 这傻瓜怎么这么恋爱脑。 虽然是对他…… 要是对别人这么恋爱脑…… 草!!还好是对他…… 那也不可以,他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包括她自己对自己的伤害。 “你知道我最新的研究项目吗?”纪然却是有些兴奋地转换了话题。 齐慕一怔,他从来不窥视她的隐私,自然也不了解她的项目,可他又倏然想起了那天意外在她屏幕上看见的,他的建模图像。 难道…… “我的研究项目就是,做一个你出来。” 纪然自顾自讲解道, “我的研究生物体本身就是按照你的外形基数做的,而且前两个阶段都已经完成了。 下一步就是需要植入你的dNA,然后生物体内的copy因子就会按照你的dNA分子结构,自动模仿衍生,直到复制成dNA原体,也就是你原本的身体。” 齐慕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也震惊于她超乎寻常的智力。 他知道她很聪明,是个专业天才,但是真正接触到她的领域,还是会再次被惊叹到。 “然然,我已经死了。 而且,不记得死在哪……” 齐慕淡淡道。 一个死人,没有真实的身体,又哪来的dNA。 纪然心脏倏然抽搐了一下,有些疼。 她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只见她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找到你的!” 他的骸骨,她一定要找到。 只要找到骸骨,就能提取dNA,复原他原本的身体。 齐慕愣愣地看着她坚毅的模样,她就像他的太阳一样,覆盖了他的整个世界。 即便他不稀罕复不复活这种事,毕竟只要好好守护着她,他别无他求。 可如果,他真的能以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他无法抗拒地心动了。 ‘咕噜~’ 纪然突然捂住了肚子。 妈的……好尴尬……怎么又…… “饿了?”齐慕挑了挑眉。 她尴尬地咬着下嘴唇,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她都没吃中饭呢。 他被她的样子可爱得心头软绵绵的,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嗯……”纪然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大排档。” “好~”齐慕答道。 “你要陪我去吗?”纪然眼中亮起了光。 第89章 你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嗯~” “那走吧!”纪然说着,拉上了他的手就要出门。 没走一步却被男人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纪然看着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齐慕瞥了瞥她的光脚丫:“穿鞋~” 闻言纪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穿鞋,于是立刻跑到床边穿上拖鞋,又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拉起男人的手就想朝外走。 下一秒,她突然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地伸手扣住了他地脖颈。 脸瞬间发烫得厉害,她紧张地绷着身,呆呆看着他诱人的侧脸: “干……什么呀……” 齐慕却是冲她扬眉一笑。 下一秒,她就发现周围颜色瞬间变得一片浑浊。 “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场景突然就显像成了她常去的那家大排档的后面某个角落里。 纪然震惊地看向齐慕:“哇呜!!”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什么超能力!!也太酷了!! 他轻轻将她放下,朝她伸出手,淡然道:“走吧。” 纪然心怦怦直跳,伸手牵住了那只手,跟她最喜欢的他一起朝着她第二喜欢的大排档走去。 大排档的老板娘见到纪然过来十分热情上前招呼道:“小纪来啦,今天又一个人啊~” 纪然一愣,转眼看了看身边带着淡淡笑意的男人,心中闪过几分疼惜,对老板娘点头道:“嗯。” “快进去坐吧,还是老规矩吧?”老板娘继续招呼道。 “嗯……”纪然刚打算答应,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加个烤全兔~” “好嘞,正好今天兔子都是刚送来的,个个都很肥呢~”老板娘笑意盈盈道。 纪然点点头,随后走到她常坐的桌前坐下。 依旧牵着他的手不放开,她有些心疼地问道:“所以……别人都看不见你吗?” 齐慕淡然地点点头,这种事早就已经习惯了。 纪然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将他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原以为她开篇就是地狱难度的人生已经足够苦难,孤寂了。 可她好歹有过家人,有奶妈妈那么爱过她,有池桃刘老申老这样的唠叨怪,即使很烦人,但也让她感受了不少温暖…… 可他,这么多年却连一个看得见他,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若是她也看不见他,那他该怎么办啊? 鼻子又变得有些酸酸的,眼里最近好像跟装了个水龙头似的,变得好容易漏水。 齐慕心疼地拧紧眉头,伸手轻抚了抚她的脸:“真要当爱哭鬼了?” 纪然抿了抿唇绵绵道:“你才是……”鬼。 ‘鬼’字未说出口,她便噤了声,转而满眼担忧地注视着他。 她疯了吗??怎么能这么说…… 他会难过吧! 齐慕见她这样,没忍住笑了。 他拍了拍她的头,十分亲昵地吐出两个字:“傻瓜。” 听着这宠溺的称谓,纪然心里倏然颤动起一阵阵涟漪。 突然,纪然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诶?那池桃怎么能看见你,还有江佰深,还有那个谁……” 闻言齐慕眸中沉下几分疑惑,这件事他也很奇怪,但觉得应该多少和她身上的磁场有些关系吧,暂时还摸不清规律。 “可是我以前也看不见,”纪然脑中疑惑越发浓烈,“直到那天,我出了车祸……对了!!” 她突然看向齐慕,眼光如星光般摇曳:“那天,在货车前面,肯定是你救了我吧!” 他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对视着她星星般明亮的漆黑瞳孔,有些着迷。 “不过,那天你去西郊军营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慕眼前浮过她当时迷糊的状态,眉间下意识皱起几分警惕。 “不知道啊,我一点都不记得……” 纪然有些气恼,随后便满脸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大概是我发现了什么秘密,多半跟那河水有关。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对我记忆动了手脚,我猜也是这个原因,我才会开始看见你。” 齐慕淡然地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了: “所以那河水到底有什么问题?” 想起那些数据,纪然下意识皱起眉,降低了音量:“全是些用于实验的生化废料,很多种违禁生化药剂,未知病毒尸体,还有朊病毒……看样子不是简单的走私交易。” “意思是,他们很可能在偷偷做什么生化武器?”齐慕猜测道,眼眸眯起几分危险意味。 “嗯!”纪然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应该还跟人体有……” 看向齐慕的时候,她未说完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齐慕有些疑惑:“嗯?和人体有?关联?” 只见纪然的眼神中,复杂交织着各种疑惑、恍然、震惊…… 若是将人体改造成生化武器,那人的身体必然会变得面目全非、残身败蜕。 而齐慕那明显不正常的蹊跷恐怖死状,就十分符合了。 关键是……他还说,他的死,和曾年有关系…… “会不会……”纪然眼神倏然充斥着万箭穿心般疼痛:“你曾经……就是他们的……” 试验品…… 闻言齐慕一怔,黯红的瞳孔突然闪过一道鲜红的血光。 纪然被那道突然闪过的血光,惊得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齐慕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害怕,顿时充满内疚,却担心她害怕不敢贸然安抚。 “对不起,然然……”他的声音有些落寞。 纪然心疼地拉紧他的手,摇了摇头绵声道:“干嘛要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齐慕看着她,眼中的内疚却丝毫没有减退。 纪然微微转过身面向他,伸过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手上,看着他十分真诚地说道: “齐慕~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所以,不要总是担心我会怕你好吗?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习惯你的一切。” 齐慕目光闪烁着,心却早已如棉花般柔软。 “还有,”纪然倏然鼓着嘴气呼呼道:“我一定会揪出害你的人,还你公道的!” 本来西郊军营那群人就对她三番五次下杀手,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本来就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若他们真是害死齐慕的凶手,那她更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不可以!” 齐慕却是不容分说否决。 纪然委屈嘟嘴:“为毛?” “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危险吗?”齐慕严肃地看着她。 纪然咬着下嘴唇,眨着眼睛嘟囔道:“我不是有你吗?” 第90章 就想贴着你 齐慕心刹那间颤动得厉害,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解释道:“然然,我进不了军营那种地方。” 纪然愣了愣:“这样吗?” “嗯,”齐慕点点头道:“所以,你不要再管这事了好吗?” “不好!”纪然倔犟反驳。 “然然……” 纪然仰起下巴,一脸傲娇: “我不进军营不就好了吗?” 听她这么说,即便他还是很不安,但也略微松了口气,没再坚持反对了。 因为她只要不进军营,他就能保护她。 最主要还是因为,在她身边20年,他能不知道她是头倔驴吗? 终于,老板娘带着服务员过来上菜,都是平时纪然常点的,其中那道外焦里嫩的烤全兔尤为显眼。 “小纪啊~”老板娘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是在练习什么演讲吧?怎么一直对着空气说话啊?”老板娘问出周围的客人以及她自己的疑惑。 “呃……”纪然看了一眼旁边云淡风轻挑了挑眉的男人,一本正经地答道:“嗯,是的。” “害,我说嘛!”老板娘松了口气,她就说这女孩子看着挺机灵的,咋看也不像脑子有毛病的呀。 待老板娘他们走了过后,纪然看着那道兔子:“咳咳,解释吧~” 齐慕有些疑惑:“解释……什么?” “上次那兔子怎么回事啊?你还骗我说是你养的。”纪然撅嘴道,“害我还内疚了好久。” 闻言齐慕忍不住扬起嘴角,提示道:“你忘了你那天是怎么差点连车带人掉河里的?” “嗯??”纪然懵逼,回忆了起来,“那天是,有人动了我的刹车,肯定就是西郊军营那群贱人!” “然后呢?”齐慕挑挑眉。 “然后,我就破了160码压弯的记录!!太屌了!!”纪然眼睛一亮,被自己厉害坏了。 “嗯~”齐慕点了点头,“所以,也不算是刹车害的。” “对哦,”纪然恍然,随后便想起当时窜出来了一只兔子,突然她就笑出了声,‘哈哈哈……“ 他真的很保护她诶~ 伤害她的人全被他挡了下来。 现在想想,那5个黑衣人的突然消失,那个网约车司机突然的大惊失色,一切都有了清晰的解释。 就是没想到,连一只害她的兔子,他都没放过。 虽然有点离谱,但是,她心里却因为有了他,从此都变得春和日暖了起来。 纪然忍不住起身把椅子往齐慕身边又挪得更近了一些,幸福与安心通通洋溢在女孩脸上。 她很开心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她身边。 她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她喜欢的人,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像守护神一样保护着她。 虽然是所谓的‘鬼’,她却也十分珍视。 她纪然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虽然没爹没妈的是有点倒霉,但是上天却补偿给了她一件意想不到却又超乎想象的稀世珍宝。 “怎……怎么了?” 齐慕见她突然靠了过来,内心猛然悸动起来,同时又生怕别人会觉得她很奇怪,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然而很明显,已经有好几个人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她半天了。 “就想贴着你。”纪然满脸赖皮笑道。 齐慕胸膛倏然一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别人都在看你了。” “我管别人呢~”纪然嘟嘴道。 齐慕眼中闪过一丝带着宠溺的无奈。 她倒确实从小就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也没管过别人。 接着,周围的所有人都惊异看着那个惊艳四座、五官精致的清美女孩, 眼神就跟黏在身旁的空气上一样,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傻笑的诡异画面…… 刚刚要是在练习演讲的话,那这会儿是在干嘛? 提前适应一下演讲成功得奖的环节??? 饭后。 纪然又体验了一把被男人抱着瞬移到家的超能力,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当鬼还有这好处?? 那岂不是以后去哪都不用交通工具了? 哇塞!不知道能不能研发一下…… “你还有什么超能力呀?”她实在忍不住,一脸星星眼问出口。 齐慕瞥了怀里的她一眼。 第一次体验这种事,她不觉得害怕,不觉得荒唐,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兴奋起来了。 嗯,不愧是她。 随后他将她放在了浴室门口,淡淡吐出两个字:“晚安~” 话落他便消失了。 “诶?!”纪然一惊,紧接着心里又变得有些空落落,失落地垂下眉。 说消失就消失的男人,也太没安全感了。 但想到他永远都在她身边,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点。 “不要偷看我洗澡!”她气呼呼鼓着小脸就转身进了浴室。 “诶?”一脚迈进浴室,她突然又疑惑了起来:“他以前会不会偷看我洗澡呀?” “没看过!”磁性的嗓音突然响在身后,听着显然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极其无语。 纪然心虚尴尬地转过头:“诶嘿嘿……诶?” 她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妈的!不公平!! 凭什么她在明他在暗啊!! “哼!”纪然一甩过头就进去洗澡了。 洗完澡,上楼换件大体恤准备睡觉。 换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左顾右盼,总觉得他正在哪个地方看着她。 难道研究完成之前她都要过这种时刻警惕的生活吗? “烦死了,谁怕谁啊!” 只见她干脆利索地解开了浴巾,正大光明地换起了衣服。 爱看就看,反正下个实验阶段生物体会复制成他的身体模样,那个时候她也会看他的, 她要看个够!扯平! 换完纪然早早关灯躺在了床上。 可能因为睡了一个下午,她辗转反侧了半天都没睡着。 习惯性伸手掏手机,掏半天啥也没掏着。 她这才恍然想起今天回来得太急,啥也没带,手机电脑全都落学校了。 ……无语住了。 她瞪着毫无睡意的大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如常寂静。 好想他。 “哎~”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诶? 他是鬼噢,那不用睡觉吧? 他又不住在对面,那他平时都在哪里呀? 会不会就一直在她身边看不见的某个地方? 突然灵机一动,纪然就想尝试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像奶妈妈讲的童话里那样,可以随时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 “咳咳~”纪然有些作势咳了咳:“齐慕?” 没有动静。 她正了正身子,又提高了一些音量再次尝试:‘齐慕?“ 还是没动静。 她不甘心地坐起了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更大声了: “齐~慕~” 一片寂静…… “诶?”难道不行吗?? 第91章 “可以亲一下吗?” 还是说,有什么召唤咒语之类的巫术? 妈的越想越离谱了……但‘鬼’这种灵异事件本来就在离谱范围内吧? 还有什么事比她喜欢上一个‘鬼’更离谱吗? 可是她想他了怎么办? 该怎么让他出现啊?? “啊烦死了!”知道不了一点。 纪然皱起眉头,抱着胳膊盘腿坐在床上,被困扰得烦死了。 跟鬼谈个恋爱真难,连怎么联系对方都不知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谈恋爱,毕竟池桃说了,得两个人互相都说喜欢才算。 他又没说过他喜欢她…… “诶?!”纪然突然想到了,她每次遇到危险,他好像都会出现诶。 嘻嘻! 只见纪然眼睛一亮,满脸不怀好意的坏笑,挪了挪屁股到床边趴着,吊着胳膊就作势着要往下掉,嘴上还大声求救着: “齐慕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 …… 一片寂静…… 连空气似乎都无语住了。 转眼间,纪然大半个身体都在床边吊了有20秒了,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哎~”纪然失落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掉下床这种事,不够危险吧~ 只不过就是摔一下而已,他哪有那么担心在意? 纪然顿时有些颓丧。 算了,放弃了,继续琢磨睡觉吧。 想着,她没精打采地抓着被子想要挪回去,结果她低估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只见她整个人连带被子都朝着床下滑去。 “诶!!” 靠!她真掉下去了! 只见她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摔个屁股墩的疼痛降临。 一阵强大的力量却骤然朝她席卷而来。 下一秒,她只感觉腰间突然被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臂一把捞住,然后给她摁回了床上。 她倏然睁开一只眼睛,只见自己时刻挂念在脑海中的男人,就撑着两只胳膊,架在她正上方。 他的视线全然落在她脸上,那不再掩饰的宠溺中夹杂着明显无语。 纪然脸迅疾地红了起来,心怦怦跳得厉害。 齐慕一脸无可奈何,没声好气道: “好玩儿吗?” “还……行叭……”纪然抿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齐慕计出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让她自己继续睡觉。 而纪然见他要走,慌忙侧起身伸手环住他的腰,想把他拽住。 结果丝毫没心理准备的男人, 就这样被她反摁在了床上。 齐慕定定看着半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干什么?” 纪然此刻也觉得自己好像生猛了点,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紧环着他的手却是一点没松动。 “我……我怕……”纪然脑子飞速旋转,胡乱编着借口。 “怕什么?”齐慕挑了挑眉。 “怕g……” 第一反应想说怕鬼,但是突然想到他就是鬼,纪然话锋一转,继续胡扯: “黑……” 齐慕瞥着怀里软绵绵一团耍着无赖的人儿,扯了扯唇:“那给你开灯~” 说完,他便真打算起身去给她开灯。 “不要开灯!”纪然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口,抱着他死死不松手,“我怕光。” 齐慕终是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又怕黑,又怕光?” “我……”纪然语塞。 她刚刚说了这么扯的话吗? 圆不回来了,只见她直接破防地坐了起来,鼓着小脸冲着躺床上的男人控诉道: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我想你的时候都找不到你,甚至不知道怎么找你,也好像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找你……” 说着说着她就委屈地垂下了头。 “你根本就没说过喜不喜欢我,也都没承认过……” 齐慕凝视着面前女孩埋头失落的表情,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小野花一样,让他心疼得要命。 他伸手一把拉她躺回了自己怀里。 “对你从来都不仅仅是喜欢” “嗯?”纪然惊讶地仰起头,看着他宛如精美雕塑般的侧脸,她心跳如小鹿乱撞。 他说,不仅仅,是喜欢? 齐慕转过脸,与怀中的她相视着,眼中是平常的淡然,淡然中却又饱含深情。 纪然心疯狂颤动着,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他丝绸的衣料:“那就是……比喜欢……” “我爱你,” 磁性深沉的嗓音悄然灌入耳中,也如春日溪流般,溢满了她的心房。 一瞬间,纪然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她漆黑的瞳孔疯狂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光亮,微颤的睫毛扑棱着心颤动的信号。 “爱了很久很久…” 男人的声音如蛊惑的神咒,诱得女孩的灵魂都犹如被催眠般,为他所痴迷。 他说,他爱她。 她喜欢得快要疯掉的他,在对她说, 他爱她,爱了很久很久 纪然眼中摇曳着星光点点,呆呆地凝视着他如岩浆般的双眸,随后,是那充满诱惑的唇。 她白皙的喉咙止不住咽了咽,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心声: “可以亲一下吗?” 齐慕愣住,眼神有些慌乱无措:“咳……不可以。” 他只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节制…… 她还小不懂事,但他不能不克制。 “哦……”纪然呆呆地回答着,语气中有些低落。 精准捕捉那份低落,齐慕神色中倏然闪过几分懊悔,他怕她以为自己是不喜欢她亲他, “然然我不是……” 可想解释又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而卡住。 空气静止了两秒。 她却突然凑上前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齐慕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胸膛的拉扯感瞬间猛烈袭来。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可她亲完并没有退回去,而是依旧停留在与他咫尺之间的距离,和他相视。 她眨巴着水灵的眼睛,弯长的睫毛扑闪的微小气流仿佛都能扑在他皮肤上,令他意外感觉到一些活人才会有的‘痒痒’的感觉。 他喉结处有着明显的滚动,眼中的血红涌流也开始蠢蠢欲动。 “……” 没等他开口,她又猝不及防地再次亲了上去,这一次还吻得更深了些,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齐慕眸中装满了女孩的模样,诧异更深了。 十秒钟过去了…… 她还吻着他。 他随她吻着,搂着她的手臂也开始不自觉用力,宠溺十足地将软乎乎的她紧紧扣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然终于依依不舍地睁开了眼睛,对上男人那疑惑不解的眼神。 她心虚地埋下头缩回脑袋,老老实实枕回在了他肩窝上。 “你……”齐慕看着做贼心虚的小无赖躲他怀里装起了无辜,差点哑然失笑。 所以她一开始问他的意义是? “没亲一下……我亲的是两下……”纪然鬼扯八扯地狡辩道。 男人无语住了。 可以,不愧是她,可以符合逻辑的耍无赖。 这很纪然。 第92章 与她相拥而眠 “齐慕……” 怀里的女孩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感伤。 男人胸口莫名一堵,声音异常温柔:“嗯?” “你见过……”纪然不自觉蜷住了手指,有些忐忑地问出声:“我妈妈吗?” 如果他从她出生开始就在她身边,是不是…… 齐慕心疼地皱起眉:“……嗯。” 回想起他刚苏醒时,被宿命之神指引的那个县城医院的产房里,正好就是她母亲的生产之时。 他出现的时候,那个头发凌乱、浑身狼狈的漂亮女人,因难产大出血,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她真的……死了吗?”纪然追问的声音仿佛脆弱的纸张,一戳就会破掉。 齐慕哑声,扣在女孩肩上的手挪到了她的头上,一遍遍抚慰着。 纪然便懂了答案。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可再次被确认,她内心还是如同被千颗碎石砸中一样,痛彻心扉。 她曾经无数次寄希望于幻想,幻想奶妈妈只是为了不让她难过所以骗她的吧。 幻想着妈妈一定只是因为什么苦衷不能照顾她,所以一生下她就把她托付给别人了。 起码那样,妈妈还活着…… 可现在,最后的幻想也都破碎了。 因为生她,她妈妈死了。 是她害死了妈妈。 感受到悲伤的灰暗色彩瞬间晕染了周围的气流,齐慕心疼得要死,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抚慰她的疼痛。 “然然……” 开口想要安慰,却又觉得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踌躇间。 “呼……” 怀中突然传来了女孩细小的呼噜声。 齐慕愣住了。 低头一看,只见她已经睡着了。 不可思议,竟然睡这么快… 他无可奈何地伸手拉过她身下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同时也隔开了她贴着自己的身体。 可她的胳膊就那样死死扣住他胸膛一圈,任凭他怎么解都解不开,又不敢太过用力。 “傻瓜,不觉得凉吗?” 他放弃挣扎了,干脆抬起另一只胳膊垫在头下,无奈地望着天花板那颗,她时常盯着发呆的老灯泡。 听着女孩的匀称的呼吸声,他的嘴角也不自觉抬起了几分宠溺的弧度。 半夜纪然又开始踢被子,被身手敏捷的男人伸脚抢先将她被子掖得死死的。 “嗯…热……”纪然微微皱眉,无意识地哼吟了两声,随后手脚又开始不老实地想突破束缚。 很快胳膊肘一抬就将被子褪到了腰间。 男人似是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就给她拉了回来。 没过两秒,纪然似是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抬起胳膊就想掀翻大半片被子。 齐慕头疼得厉害,直接侧过身拉过被子把她裹了起来,随后干脆将她连被子一起紧紧抱在了怀里。 熟睡的人顿时安分了一些。 齐慕松了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他低下眸,近距离看着女孩安安静静的闭着眼,月光从窗柩玻璃折射进来,穿透过他的身体,刚好打在她狭长的睫毛上,盖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那样纯洁,美得令他着迷。 那瞬间,他死去多年的心脏仿佛突然有了温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可以像这样光明正大的抱着她,陪她入睡。 不需要再时刻紧张她的磁场变动,时常担忧她突然醒来。 不用再偷偷替她盖被。 内心想重生复活成为人类的欲望,也空前绝后的泛滥着。 他此刻疯狂渴望拥有一具有温度的身体,那样即便是寒月腊冬,他也能肆无忌惮的抱着她。 拥抱时与她同频奏鸣的心跳,亲吻时互相交缠的气息。 每一天都与她相拥而眠,成为她真正的爱人。 他缓缓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晚安,然然。” * 因为纪教授莫名跑掉了,今天工作早早做完的莫依澜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整个人疲惫地栽进了沙发里。 “纪然……”莫依澜不由自主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奶妈妈也姓纪。 这么说,小冷跟奶妈妈姓?那是不是说明小冷从未有过领养家庭? 却依然能在这种条件下成为京大最年轻的生物学教授? 莫依澜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从小的对手,还真是强到超出想象。 她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泡了个助眠的薰衣草浴,换上了舒适的她真丝睡袍,她坐在落地窗边的高圆桌前,写着新闻脚本。 ‘叮~’ 信息铃声响起。 她随意拿起手机,划开了屏幕,适才转头看向屏幕,只见‘江佰深’三个字。 莫依澜愣住,心跳顿时有些加速。 他……会和她说些什么呢? 她忐忑地点开了信息,见到内容: ‘莫记者,刚刚我和池老师沟通过了,她明天会先问问小冷具体情况再和我约下一次会议,明天我再通知你好吗?’ 那瞬间,莫依澜内心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依旧管纪然叫小冷,却叫她……莫记者? 他与她就这般生疏吗?即便不叫小花,也可以叫她现在的名字。 可他却带着职称叫她…… 脑海中又浮现起了下午在纪然办公室,纪然魂不守舍的时候,江佰深关心她的神色……是那么急切,那么心疼…… 小冷……还真是永远插在她心上带刺的白玫瑰。 这么多年,她拼命读书,努力晋升。 让自己变得优秀闪光起来。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小冷面前,仰着头告诉她,自己终于比她强了。 可即便自己现在在媒体界已经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却也在小冷出现的那瞬间,光彩尽失。 即便小冷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可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那颗最强的光源。 尤其在江佰深的心里。 他好像,永远都只看得见小冷,看不见她。 那时候在河边,明明是她先发现的他,紧紧地抓住了他好久好久…… 可最终他眼神却也只紧紧黏着,后来轻松将他们救下来的,小冷。 虽然事后他也很真诚礼貌地和她道谢了,可对小冷,却似是追着蓝星的月亮一样,即便热脸贴冷屁股,也坚定地如影随形。 越是回忆,心中破碎的声音就越发明显。 最终,莫依澜无力地垂下眼眸,拿起手机敲下了几个字: ‘好,有劳了,江总。’ 回完她便扔开了手机,看着眼前笔记本屏幕上的字,也个个都变得那么刺眼。 她干脆扣上了笔记本,起身朝着橱柜走去,拿了瓶红酒,倒上一杯灌进嘴里。 而江佰深此刻接到她官方的回信,眸色也有些暗沉。 叫他江总? 这么生疏吗? 第93章 难道那男的很帅吗? 但抬眸瞄见自己发给她的消息,那称谓好像确实也有些生疏。 可是不同于一直孤独生活的小冷,小花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全新的身份与人生。 现在她整个人的韵味也都成熟了不少,已然是亭亭玉立、优雅大方的魅力女性,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畏畏缩缩、脸蛋红红的小女孩了。 江佰深只觉得,再称呼她为小花,会不会让她想起自己作为孤儿的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会不会……有些太冒犯? 可叫她大名感觉又不太礼貌,叫‘依澜’吧…… 好像也不合适…… 他也是纠结了很久才编辑了一个‘莫记者’。 妈的,怎么看怎么怪……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就觉得小花和小冷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更多是他内心的情感。 跟小冷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放松的做自己,小冷即便表面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得能冻死人,可她身上独特的少年天真感,却又总能给人一种很安心安稳的感觉。 那个智商超群、傲娇狂妄的小冷,在他心里却永远都是那个,内心清澈单纯的小朋友。 让他不自觉就想靠近,很想守护住她那份宝贵的纯真。 可面对莫依澜,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他也想靠近,却又莫名害怕自己不够好而不敢靠近。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江佰深还从未对谁有过这种类似……患得患失的情绪。 想着,江佰深又迟疑了一会儿,在屏幕上敲下,‘早点睡,晚安(月亮)’。 消息发出。 他牢牢盯着会话框,眼中是些许期待。 一分钟过去…… 对方没有回复。 江佰深蹙起眉头,眼中期待转变得越发紧张,还有些失落…… 两分钟过去……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妈的,难道他这句话太冒犯了? 有可能吧,才刚相遇也不太熟,就说晚安这么亲近的问候…… 还差几秒三分钟,江佰深撤回了消息。 ‘呼……’他莫名松了口气,无奈地笑笑,似是在自嘲。 他好像有点那个大病似的。 随后他又点开纪然的会话框,上面是满屏的绿条,小冷从来没回过他消息,他却从未失落过,反而乐此不疲地继续发着各种关心的话。 只见他又一次习惯性地编辑好了‘晚安小冷。’几个字,点了发送。 随后便关上手机去冲澡了。 殊不知,莫依澜才刚端着红酒回到圆桌前坐下,看见手机上那条新消息。 点开后又显示‘消息已撤回’。 多半是发什么东西发错人了吧。 莫依澜眼眸再次沉下,再度扔开了手机,抿下口中的红酒。 而此刻,江蔓兮也在自己房间里忧心忡忡地和池桃打电话聊着天。 “池桃姐,你说该怎么办啊?” 爸妈一点不靠谱,哥哥又挫败不主动,未来的嫂子就靠她一个人在努力了,还好她还有池桃这个战友。 池桃也很无奈,她总感觉没戏了,自从那个大帅哥出现过后,纪教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成了一个符合年纪的恋爱脑小女孩…… 人家都没跟她表达喜欢,她都能自己臆想谈恋爱了。 今天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跑出去了,但是总觉得应该跟那个男人有关。 虽然纪教授个性是很恣意妄为,但是和研究工作相关的事情她一向不会马虎对待的。 池桃疑惑地瘪了瘪嘴,“等我明天再去探探她口风。” “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江蔓兮不甘地问道。 毕竟她哥又帅又富,在世间都很难找出第二个,究竟什么对手能让小冷姐这么着迷,连她哥都看不上。 “不知道呢,” 一想起这事,池桃也是忍不住翻白眼,说不定那傻丫头自己都还不知道,她一定要趁明天去纪教授家抓住机会询问清楚。 “不知道?!”江蔓兮惊呼,“也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咳咳……”池桃听着这话有些发虚,“小姑子啊,可千万别在你小冷姐面前这么说知道吗?” 江蔓兮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言,可是自己宝贝嫂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迷了心智,她就是气不过嘛! “难道那男的很帅吗?”江蔓兮扭捏问道。 池桃愣了愣,想到那建模一样的面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确实很帅。” “比我哥还帅?”江蔓兮语气明显不屑。 “咳咳……嗯。” 摸着良心说,小江总确实很帅,但总归是能想象的帅。可那个男人,好看得简直不像人类。 “真的假的?!”江蔓兮则是彻底惊了,比他哥还帅简直超出认知了好吧? 她选择不相信,接着嘴硬道:“反正家世肯定比不上我们江家!” 池桃耸耸肩,一头栽进枕头里。 家世这事确实反驳不了,别说全京华市了,哪怕全华国,现在除了秦家,也再难找出能与江家匹敌的家族了。 “好啦~小姑子,我要睡觉了,待我明天去探探口风,咱们再合谋下一步啊。” “好嘞池桃姐!等你好消息!晚安么么!” “么么么么” * 月色西沉,天边染起几丝似粉似橙的胭脂色晕,光彩夺目。 斑驳的阳光,若隐若现地穿透大气云层,预示着今日它必将高照大地。 晨阳透过玻璃,洒在纪然脸上,她条件反射想抬起手捂住眼睛,可努力了半天好像动不了。 “嗯……”她皱着眉头哼唧了一声,撇过头背过阳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她左右瞥了瞥,没看见她冰凉抱枕的身影。 “齐慕……”她朦胧地呼唤着,同时想抬起手揉揉迷糊的眼睛,然而胳膊还是抬不起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 靠,她怎么给自己裹成个木乃伊了…… 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终于从被子里面挣脱出来了。 她下了床,朝着阳台方向走去,整个巡视了一圈,依旧没看到他。 这男人,又消失了…… 她有些失落朝着楼下去,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 刚下最后一阶楼梯,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了一些响声。 第94章 我可有钱了,跟我结婚 纪然愣了愣。 第一反应,难道是齐慕? 可是很快就给自己否定了,毕竟齐慕怎么会在厨房? 鬼在厨房干嘛?太违和了。 鬼一般不都在柜子里或者浴室那种地方吗? 啊呸不是扯远了。 那估计是池桃吧?她一般来都是大早上过来。 加上自己昨天没交代清楚就跑了,手机也丢办公室了,所以今天她若是过来也很正常。 思考间,她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一眼却看见那个令她疯狂心动的高大身影,正背对她在案桌前忙碌着什么。 他站在从窗外打进的逆光中,浑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边,宛如遗落在人间的黑暗天使一般,耀花了她的眼睛。 一时间,她竟看呆。 “睡醒了?”男人侧过脸温柔询问。 反应了好几秒,纪然才呆呆点了点头:“噢…” 男人见她呆傻的样子,没忍住扬了扬嘴角,“去刷牙~” 纪然又呆愣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随后她便听话地乖乖转身去刷牙了。 她机械地舞动着牙刷,看着镜子里头发乱七八糟的自己,脸颊已经红得跟苹果似的,心也怦怦得厉害。 眼角的弯起的弧度也越发不可收拾。 他没有消失呢~嘻~ 诶?大早上他在厨房捣鼓什么?难道在给她做什么大餐? 哎呀,怎么可能?他是鬼诶,怎么会做饭?而且她家除了面什么食材都没有。 难道在学习煮面? 想着纪然雀跃得甚至笑出了声。 很快她刷完牙,又兴奋地窜向了厨房,偷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她突然顽皮地蹑手蹑脚起来,悄悄朝他靠近。 齐慕眼眸微闪挑了挑眉,假装自己没发现她,头也未回,脸上的宠溺却早已止不住地溢出。 下一秒,他的腰间就突然多了两只温热的纤细胳膊。 女孩将脸贴在他背上,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冰冰凉凉的,给滚烫的脸颊降温也太合适了。 齐慕一怔,心猛烈颤动之余,还是有些意外。 原本还以为她只是想吓他一下…… 他的然然,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怕他,不仅不怕他,好像还特别喜欢与他亲近。 和她以前孤立于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而她的转变,似乎就是从能看见他开始。 原来自己这样的孤魂野鬼,竟真的也能替她驱散一些冷却内心的阴霾吗? 男人眸中不自觉浮上一层满满的温柔光晕。 “饿了吗?” “嗯!”纪然好奇地偏过头,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却被面前满目琳琅的美食惊得下巴都掉了。 现磨的拿铁,精致的肉包,煎蛋饺,香煎鸡胸,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还有他手上正在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蛋糕……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啊呸不是。 竟然还会变各种各样的美食出来!! “这……都哪来的?”纪然忍不住问道。 “做的。”男人云淡风轻答道。 “嗯???”纪然震惊地仰起头看向男人精致的脸庞轮廓,“怎么做的?!” 这是什么神仙男鬼啊? 竟然会做这么多美食!还都那么色香味俱全! 男人冲旁边扬了扬下巴。 纪然寻他视线望过去,看到一堆陌生的烹饪工具,眼睛瞪更大了。 这……都哪来的啊?这男人不会一大早去偷东西了吧? 似是看透她的疑惑,男人无奈道:“我留钱了~” “诶??”纪然再次仰起脸看向他。 他还留钱了,这鬼男人还挺有道德…… 诶?不对……他哪来的钱啊? 再次看透她疑惑的男人,又从容不迫徐徐解释道:“电脑桌抽屉里拿的。” “嗯???……噢。” 她确实习惯在电脑桌几个抽屉里塞它个十来万现金。 他连毛巾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在哪个抽屉都知道,知道钱在哪个抽屉也不奇怪。 好好好,敢情道德都留给外人了是吧。 齐慕没忍住笑了笑,“下次不拿了。” “拿~!”纪然却立刻反驳了起来。 同时又想起之前在网上查出来说男人都喜欢找有钱的女人结婚, 她想也不想地环着他的腰转了半圈,绕过他胳膊下方钻进了他与案桌之间,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齐慕我可有钱了,跟我结婚……”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塞了块蔓越莓饼干在嘴里。 “这种话以后等我说。” 纪然眼里突然亮起光,叽里咕噜道: “好好吃!” 这真的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蔓越莓饼干了! 诶?他刚说什么来着? “你刚刚说……” “啪!”话未问出口,却被门口的动静给打断。 齐慕眸光微动,迅速识别出背后的磁场,不算陌生,也就没太在意。 纪然则是循声转过头,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只看见池桃瞠目结舌地站在厨房门口,两手摊着像是原本举着什么东西似的。 再往下一看,原来是她提的早餐袋掉地上了。 池桃惊得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好家伙!这小丫头还真谈上了?!进展也太快了吧!!这就抱在一起做早餐了?? 难不成昨天晚上……睡了?? 想着池桃两眼一翻差点没厥过去。 然后。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微妙。 纪然一脸无谓地享用着她的专属早餐,这辈子吃早餐没吃得这么认真过。 齐慕淡然地切着提拉米苏,放到纪然面前。 想放下蛋糕刀时,他又抬眸礼貌地看了看池桃,池桃立刻摆摆手:“我吃过了!” 妈的,这是人家给纪教授做的爱心早餐,她哪有脸吃。 可是这一桌美食看着简直和杂志封面上一样一样的,太诱人了。 作为吃货女只能苦逼兮兮默默咽口水。 内心也忍不住默默给这个男人加了几分。 “咳咳……那个,见了几面了还不知道这位先生名字呢。”池桃没忍住开口问了,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男人的眼睛。 帅得实在太摄人心魄了。 没等男人回答,纪然一脸警惕上下瞥了两眼对面的人:“你要知道他名字干什么?” 池桃满眼不可思议地抬头瞪着纪然。 这就护上了?而且才问个名字!至于吗? 齐慕没忍住低眸扬了扬唇角,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然然这样在意自己的样子。 可知道面前的人也不过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女孩而已,他倒是坦然答道: “齐慕。” 第95章 吓晕了她的朋友 纪然闻声转头看向他,眸中有些担忧。 毕竟他是鬼,这样把名字告诉别人,她多少会有些不安。 他却是微微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哦哦,”池桃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她想也不想又接着问道: “齐先生对吧,您是做哪个领域工作的呀?” “啧!差不多得了!”纪然再次打断,有些炸毛:“大早上查户口来了?” 池桃咬牙看着她,恨不得跳起来敲她脑袋两蹦!自己还不是为她好啊! 男人宠溺地抬手抚了抚纪然的后脑,“没事,然然。” 纪然心里一颤,转头看向他,眼神变得软乎乎。 池桃一时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居然可以随便摸纪教授脑袋?!而且还叫她‘然然’? 这也太甜了吧!! 还有池桃这辈子都没见过面前这女人露过这种表情,这么温柔软萌。 简直可爱死了!!! 完犊子了!到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小江总是彻底没戏了。 对不起了蔓兮,她倒戈了。 今时今日,这小丫头其实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只缺一个真正能被她接纳的人,能有机会给她爱,让她幸福。 无论如何,至今为止,只有这个男人做到了。 他真的让纪教授发自内心的开心起来了,幸福起来了。 她纯真干净的笑容,是什么家世背景都买不来的不是吗? 罢了罢了,以后慢慢了解吧,先磕为敬。 “对了纪教授,咱们得重新定一下讨论会的时间,小江总和莫记者他们还等着你答复呢。”池桃突然想起了正事。 纪然一愣,这才想起昨天那档子事,眼中破天荒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都行,看他们什么时候方便吧。”纪然难得用这么客气的口吻说话。 池桃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转眸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矜贵帅气的男人。 妈的,爱情的力量真可怕,居然能让这鸡屎情商变得谦逊有礼了起来! 纪然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问道: “莫记者?” “啊对呀,就昨天那个美女记者,全名是叫莫依澜吧好像。”池桃回答道,转而又感慨了起来,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她可是华中电视台准一姐呢,现在年轻漂亮的小女孩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怎么就她池某是个草包呢,哎~ 闻言纪然却是眼中闪过几分意味,低眸笑了笑。 “不过,她为什么也知道你叫小冷啊?”池桃不禁又疑惑了起来。 纪然挑了挑眉,“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人家已经有新的人生,曾经是孤儿这种事,太过隐私,不该由她一个不相干的人来透露。 闻言齐慕却是心融神会。转过头想看看自己的女孩,却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 她知道,他知道。 池桃却是满脸懵逼,不知道就不知道,俩人突然撒什么狗粮啊? 不过想起研究项目,纪然却是突然陷入了沉思。 发布会过后势必要继续推行后续研究,第一个难题便是找到齐慕的骸骨才能提取dNA。 而那时候她该怎么跟池桃还有她的科研团队解释,那来自二十多年前的骸骨呢? 若光是团队她还能糊弄糊弄。可池桃不行,她见过齐慕……那她迟早还是会知道齐慕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纪然眯眸打量着池桃,觉得她也算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与其等到时候她毫无心理准备的发现,再被吓得神志不清在外说漏嘴…… 不如干脆现在和她坦白吧,正好在自己家这荒郊野外…… 池桃却是被她盯得一脸莫名其妙,浑身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 话未说出口,只见小丫头转过头再次和身旁的男人相视了起来,两人似是在交流什么,却都只字未言。 池桃又疑惑地看向妹夫,只见他神色释然,仿佛在接受着什么事实一般,冲小丫头温柔笑了笑,微微点头。 卧槽,这男人真是看一眼就得感叹一次,真他妈帅啊!帅得她都挪不开眼! 难怪给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的,可以理解。 不过……她总感觉有些奇怪的地方。 是什么奇怪呢? “咳咳…有个事想跟你说。”纪然回过头对池桃开口了。 “什么呀?”池桃张口就答道。 眼睛却依旧打量着帅气妹夫,想找出让她奇怪的点。 “咳咳……就,你没有心脏病吧?” “没啊,问这个干……”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池桃,却在转眸时突然猛然一愣。 接着,她神色顿时变得惊惶万状,整个人都瞬间陷入僵硬的状态中,她瞪大眼睛望着纪然,嘴唇有些颤抖发白: “纪……纪教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陪我去吧!边走边说!” 纪然一愣,看着池桃瞬间变得惨白的面色,暗自皱了皱眉。 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却只见齐慕淡然地对她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纪然接到示意,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强烈的阳光从背面窗户打了进来,而桌面上却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啊。 啊哦,尴尬了。 纪然吸了口气,摊牌道: “咳……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呃????”池桃震惊地看着她。 下一秒,只见池桃两眼一翻,这次真撅过去了。 “诶!”纪然赶紧起身绕过桌子检查着她的状态。 脉搏有些急,但还算平稳。 此时齐慕也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没事,她只是晕过去了。”纪然说着便抬头看向他,却看到他眉眼间拧紧的内疚,她有些心疼地轻声宽慰道: “不是你的错。” 齐慕眸光颤动,目光如云朵般柔软,心中的内疚却没减轻多少。 他俯身准备把她朋友搬沙发上去,纪然却立刻伸手挡住了他: “我来!” 齐慕一怔,随即从女孩脸上捕捉到些许酸楚的占有欲。 他不禁弯唇一笑,点了点头,起身给她让开了路。 纪然拉起地上女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把便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朝客厅沙发方向拖了过去,也没费什么劲。 看着昏过去的池桃,满头虚汗。 纪然即便担心,嘴上也不忘吐槽, “胆子真小。” 闻言齐慕在一旁无奈挑了挑眉。 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胆子太大了,人家这反应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然然……对不起。” 今天又吓晕了她的朋友。 即便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却依旧在融入她生活的时候搞砸事情。 纪然心脏一抽,她走到齐慕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侧过脸贴上他的胸膛,绵绵道:“我还没吃饱呢~” 男人内心倏然窜进一股强烈的暖流,他忍不住抬起手拥住了他的光束,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陪你。” 纪然仰起蕴着纯真笑意的脸蛋,软绵绵点了点头。 第96章 你这是打算让他重生? 池桃晕了一会儿,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想起刚刚影子的事,猛地坐了起来,惊恐地扫着周围,没见着纪然的影子。 她立刻抓起茶几上的包和车钥匙就蹿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冲到屋子外面,大口喘着气,浑身还有些忍不住地颤抖。 她妹夫……啊呸……那个帅得不像人类的男人,还果真不是人类啊!! 靠!!劝纪教授搬家劝了好久非不听!这阴暗的宅子果然闹鬼了吧!! 可是她还在里面……完了完了,小丫头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吧!! 那帅鬼…对小丫头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想夺舍她的身子?? 倩男幽魂??? 池桃说什么也不敢再进屋子里了,只见她胆战心惊地站在院子里,心急如焚冲门里的方向大喊道: “纪教授!!!快出来啊!!纪教授……” 只见纪然不慌不忙地端着还热乎乎的饼干走到门口,一边嚼着,一边无语地看着池桃。 “吵死了。” 池桃见她还不慌不忙地吃着鬼做的饼干,急不可耐,想上前制止却又不敢上前,她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只能着急地跺着脚,疯狂冲纪然招手: “你快过来呀!!!我们快走啊!!还吃呢!!万一是那脏东西用什么蟑螂老鼠变的障眼法呢!!” 纪然一愣,蹙了蹙眉显然有些不悦,只见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饼干,故意张大嘴一口吃掉。 “你还吃!!!!快点过来啊!!”池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地乱跳。 “他不是脏东西。”纪然吞下饼干,冷冷开口,“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池桃又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这死颜控!都知道是鬼了!鬼再帅肯定都是自己变的呀!她怎么还护着?!那鬼给她下什么蛊了! “不是!!!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是鬼啊!!鬼会害人的!!!他会害你的!!”池桃激动大喊道。 纪然沉下眸子,缓缓开口: “上次车祸,我是怎么横着飞出去的你忘了?” “呃??”池桃突然愣住,脑子回想起监控下那无法解释的一幕。 思考半晌,池桃瞪大眼睛:“难道是他?!!!” 纪然挑了挑眉,默认了。 池桃陷入了沉思,人也顿时平静不少。 这样倒是能解释通了,如果真的是那个鬼救了纪教授,那也不算个坏鬼,心安了一些。 “可是……”终究是鬼啊,这怎么能行?现实版上演人鬼情未了吗? 原本以为最差不过是个凤凰男,杀猪盘。这下好嘛,直接超脱人类范畴可还行? 纪然直入主题,开口道:“我车祸前一天跟你发信息说,我有事要告诉你。对吗?” 池桃愣愣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忘了。” “确实忘了。”纪然承认道。 “呃?”池桃懵逼。 “但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是和西郊军营的秘密有关了。”纪然云淡风轻道,顺势又拿起一块饼干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什么秘密?”池桃越发懵逼起来。 “他们在私自研发人体生化武器。”纪然咽下饼干,又咬了一口。 “哈?!!”池桃被吓得腿有点软,她忍不住小跑上前,不自觉压低声音:“咳咳……真的吗?他们这么丧心病狂?” 纪然淡定地耸了耸肩,继续嚼着饼干:“如果我没想错,齐慕就是他们实验的受害者。” 池桃惊得闭不上嘴。 “可是……西郊军营坐镇的是曾衍,那可是曾大将领的亲儿子,说白了这京华市背后全是他们的势力,这事你要不还是……”别管了吧。 池桃忐忑不安地想劝劝她。 毕竟敌方背景强大到连市长都得礼让三分,她们这种普通身份怎么斗得了,只会引火烧身啊! 即便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也没必要为了个男人……男鬼,置自己于危险之中吧。 纪然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觉得是她说不管就能没事的事? “你以为,”纪然眼中闪过一丝刀光暗影,“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嗯??”池桃消化了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 顿时她整个人背脊发凉,汗毛炸立,“难道他们要杀你灭口?!!!” 纪然挑了挑眉:“好几次了。” 池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卡得死死的一个音都蹦不出来。 “要不是齐慕,”纪然转过头,看着池桃的眼睛,重重道,“我都死好几次了。” 听她说完,池桃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难道,你是因为他救了你,感激他所以才喜……” “放什么屁呢!”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娘是那种会感激人的人吗?” “……也是噢。”池桃呆呆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啊?” 纪然拿起最后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好好完成研究项目呗。” 池桃木讷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恍然震惊道:“卧槽!你这是打算……让他……重生?” 纪然一脸傲娇嚼着饼干:“怎么了?项目都付出那么多心血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而且这样也多了个能推倒曾年势力的把柄。” “切!”池桃瘪了瘪嘴,无情吐槽,“明明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谈男朋友。” 研究推算和详细计划早就做好了,无非就是重复一下前两个阶段的步骤,找个新实验对象重新做个生物体,也就几个月的事。 明明就是想给她的齐慕一个重生的机会。 不过这事还真扯,鬼和生物学教授谈恋爱,然后这个生物学教授还正好能复制生物体。 两个人简直就跟命中注定一样,命运的齿轮都那么契合。 算了,说不定真是天意。 而且他是鬼,那可是想象不了的超自然能量,可以保护好小丫头。要不换个普通人类还真未必能抵挡住曾家那么大的黑手势力。 “谁为了谈男朋友了?”纪然却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男朋友?真幼稚。 池桃一愣,看她满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害羞不敢承认。 难不成这丫头还真是为了正事? 纪然却是在一旁幽幽道: “都重生成人了,当然是要做我老公了~” 池桃差点二次昏厥。 第97章 恨到了极点 回到主线上,池桃又苦恼了起来。 “可是推进研究就需要原体dNA,如果齐先生是他们试验受害者,那他的遗……”池桃突然哑声。 完了,好像又说错话了。 “应该还在曾家。”纪然淡然答道,眼中却闪过几分狠意。 “怎么可能!”池桃惊呼出声,“谁会把罪证藏自己家里啊?” “那你觉得,藏在哪会比曾家更适合?”纪然平声反问道。 池桃愣住,顿时背后惊出一身虚汗。 京华市内,确实想不出比曾家更保险的藏匿地点了。 这也更加印证,曾家人有多可怕了。丧心病狂残害人命不止,还能心安理得举家在被自己害死的冤魂尸骨之上安稳度日。 “曾家的后花园下面,应该埋了不少具尸体。”纪然回忆起那泥土散发的浓厚铁腥味,不禁皱起眉。 可纪然却总觉得,齐慕不在那花园里。 若是连20年前的遗骸也埋在那里,那尸体数量可真是难以想象。 又或者,埋在那里的有什么特殊意义。 而齐慕受死前折磨时的场景,那半边骷髅左额上少的那块头骨,也尤其令纪然在意…… 他死的时候,究竟为什么,会少了一块头骨,而那缺失的形状就像是被整齐切割下的。 什么仇,什么恨?居然这样对她的齐慕!! 闻言池桃忍不住喉咙咽了咽,简直被刷新了三观底线。 “可是……你是怎么察觉……”池桃百思不得其解,可突然又想到曾一宸生日,顿时恍然大悟: “啊!!难怪你突然抽风答应去参加曾二少的生日宴!原来你是借故去现场勘查啊!” 纪然挑挑眉,继续嚼着饼干。 池桃惊愕地扫视着面前这个女人,太牛逼了! 在明知道自己被曾家追杀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逻辑清晰,还敢上门去勘查…… 妈的!这死丫头胆子是真他妈的大啊! 嗯,这样想想,更庆幸有这个妹夫了。 要不然就纪教授这样莽撞不知死活的倔驴,不知道得遇多少危险。 这样看看,曾一宸还真是个彻头彻底的炮灰小丑…… 不过池桃再也不会同情那个傻逼男了! 不管怎么样,他眼看别人诬陷纪教授不信任纪教授就算了,还当众要求小丫头自证清白,更是当众把纪教授推进河里。 那可都是事实! “那如果齐先生的……咳咳,真的在曾家的话,我们又怎么能靠近去找回来呢?”池桃又一次苦恼了起来。 敌方把罪证藏家里就是因为没人敢去他们家里调查,那她们又有什么本事进去调查呢? 尤其是尸体数量又还那么庞大的情况下,就算溜进去也没机会挖出来一具具验啊? “不急,先挖掘挖掘隐藏历史。”纪然不慌不忙道。 “你的意思是……曾家军阀发展的历史?”池桃猜测道。 “还有,”纪然淡淡说道,“关于齐慕的历史。” “啊?”池桃疑惑不解。 纪然徐徐解释道:“曾年做这个将领也就20来年的时间,说明他从上位开始,甚至上位之前,就已经在接触生化武器的研究了。而在实验最初期他就选择了齐慕做试验品。只能说明……” 池桃似懂非懂地瞪大眼睛,“说明……他应该很熟悉齐慕,而且和齐慕有仇?” “岂止有仇,估计是嫉恨到了极点。而能被那种地位的人恨到要毁人于此的地步,只能说明齐慕的声望背景更甚他之上,且一定处于长久压制他的状态。” 纪然声音明显变得冰寒冻骨。 “你……咋知道这么多?”池桃实在是跟不上纪然的脑子。 “猜的呗。”纪然一脸无谓地抠了下脖子, “毕竟我家齐慕光长相就比那姓曾的老东西好看多了,所以他嫉妒得丧心病狂也很正常吧?” 池桃无语。 哪有男的因为别人长得比自己帅就嫉妒的啊? 嫉妒能力权利之类的然后心狠手辣害死对方,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那确实说明,齐慕生前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挖掘历史确实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这事我自己会搞定,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用你多事。”纪然严肃地看着池桃。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池桃急得反驳。 “我一个人,能做100分的事。加你,就只能做50分了。明白吗?”纪然淡淡说道。 “……”池桃瘪嘴。 明里暗里嫌她拖后腿呗! “行了你回去吧,讨论会定好时间通知我。还有今天的所有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纪然盘里的饼干吃完了,也打算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诶!”池桃想也没想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那好看又没良心的脸蛋。 靠!这死丫头!她刚刚可是被吓晕了诶!这就下逐客令了! 无情无义! 纪然淡定地眨着眼睛: “干嘛?你不是怕鬼吗?这会儿又不愿意走了?” “咳咳……”池桃面色突然尴尬了起来。 这死丫头,干嘛戳人家肺管子。 “哎呀!刚刚不是没思想准备嘛,是个人突然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吧!我这都算好的了!”池桃咋咋呼呼辩解道。 纪然瞥着她,“那你还想怎么样?” “咳咳……”池桃鬼鬼祟祟地靠近,“刚刚见面太一言难尽了,再让我跟鬼妹夫重新认识一下呗?” 动物本性就这样,对未知永远抱有恐惧,可接触未知过后,兴奋与好奇便会远远大于害怕。 “妹夫?”纪然莫名地就抓住了这两个字。 “你年纪比我小,是妹妹。你未来的老公不就是我妹夫?”池桃一本正经解释道。 这番话倒是直戳纪然心窝上了,只见她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走吧走吧!”池桃立刻挽着她胳膊就想和她一起往里面厨房去。 纪然却是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毫不犹豫拉过了宅门,从门缝中挤出两个字: “再见。” 就因为池桃心理素质差自己晕倒,害得她本来就自卑多敏的齐慕又自责难过了。 而且她刚刚还那样语气,管她的齐慕叫‘脏东西’,他听见了该多难过啊? 现在还想进去骚扰他,想都别想! “诶!!!” 池桃被这果断撵她出门的行为惊呆了。 哇靠!这死丫头居然会重色轻友了! 第98章 你知道,‘老公’只能有一个吧? 纪然回到厨房,没有看见齐慕的身影。 桌子案台都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没留下一丁点食物残渣。 纪然内心有些颤动,有些微疼。 二十年了,他不知道为她做过多少。 光她看见的,就已经这么多了。 那她能看见之前呢? 她径直朝着水槽走去,打算冲洗手上的盘子。 一边走一边还担忧着,也不知道那自卑鬼刚刚听到池桃大放‘厥词’,现在会不会一个人躲在哪里难过。 离水槽还有一步之遥时,男人高大的身影突然闪现她面前。 “嗯?!!”纪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给惊得一哆嗦。 “然然…吓到了吗?”齐慕顿时有些紧张地询问。 纪然望着他定了定神,飞快摇了摇头。 齐慕眸中仍旧有些落寞,他拿过她手上的盘子,转过身打开水龙头洗了起来。 纪然知道他又自责了,她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他冰凉的背后,似是执拗地想将自己的体温分挪一些给他。 他好像真的很介意自己是鬼这件事。 “我会努力习惯你,” 男人一怔,他关上水龙头,将洗好的盘子掂了掂水,随手放在了旁边台子上,只听背后糯糯的女孩再次响起无比坚定的声音。 “更会努力找到你的身体,然后让你复活成人的。” 齐慕胸膛内狠狠抽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她,黯红的眼眸在闪动着,他微微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只字未言。 他真的很想成为拥有呼吸,拥有温度的人类,那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更能肆无忌惮地拥抱她,和她一起到老,手牵手走完彼此的人生。 可是,一想到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即便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可他怕万一…… 于是,千言万语此刻都矛盾地卡在喉咙。 最终他只是伸手勾过女孩的后脑勺,轻轻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 纪然心疼地抬手搂住他,“你不要听池桃说的……,她是个傻子,不会说话。” 男人愣了愣,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脏东西吗?” 纪然猛地抬起头,他果然还是听见了! “你不是!!” 齐慕却是慵懒地挑了挑眉,“那我是什么?” “你是……呃……”纪然语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该怎么回答? 只见纪然眼珠一转,嘻笑道:“你是我未来的老公。” 齐慕再次狠狠一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对男女关系一向一窍不通的死丫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天将‘结婚’‘老公’这种词挂嘴边的。 到底是谁教她的?难道有男人在外面跟她求婚了?她会不会跟别的男人也说过这些? “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齐慕谨慎地问道。 “就是会和我结婚的男人,会管我叫老婆的男人,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爱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一起生活一辈子的男人~就像刘教授对师母那样。” 纪然想也不想直接将池桃当时告诉她的话流利地复述了一遍。 齐慕讶然地听着她噼里啪啦一大堆,浑身磁场悄然变得有些活跃。 他再次开口试探道: “那你知道,‘老公’只能有一个吧?” 纪然愣住,一本正经思考道,“应该是吧……毕竟华国婚姻法好像是一夫一妻制。” 齐慕眉毛明显抽搐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若不是法律规定,你就打算有两个及以上‘老公’了?” 纪然一时没听出那酸味,反而在认真思考,“嗯……要是法律规定一妻多夫制,那确实可以……” 话没说完,她发现了他满头黑线的脸色,顿时才反应了过来。 “嘿嘿~”纪然尴尬一笑。 “好~”齐慕说着,松开了她,抬脚准备朝外走。 “哎呀!”纪然死死抱住了他,“不管法律什么制,我都只要你一个老公好了吧!” 齐慕顿住脚步,眉毛抽搐得更厉害了。 好了吧? 吧?? ‘吧’是什么意思?? “不用这么勉强~”他瞥着怀里死皮赖脸的人。 语气如常平静,只是眼中酸意迸发,掩饰不了一点。 纪然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有点小生气,但莫名就很想笑。 于是她笑了,“哈哈哈哈哈……” 齐慕本应该脸色更黑,可看到她笑得这样开心,这样灿烂,如璀璨星辰,点燃了他的茫茫黑色世界。 他唇角也不自觉跟随她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不知道,他的笑容,一样是照亮她生命昏暗角落的那抹最惊艳的光束。 只见她逐渐收起不正经的嬉笑,认真地抬头对他说道, “齐慕,你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知道了吗?” 闻言男人顿时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明明是没有气息的胸膛,却起伏得急促了起来。 他在这黑洞般的阴阳夹层里垂死挣扎着,而这夹层里唯一能给他光亮温暖的星辰,居然告诉他, 他这样的怪物,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他抬起手臂圈住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留下小心翼翼的一吻。 明明是冰凉的吻,却似暖泉般温柔灌溉着她的心。 “然然,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 磁性的声音嘘荡在耳边,纪然心脏都颤动了起来,她仰头怔怔凝视着那双逐渐血红的眼睛,她的倒影被那血红衬得尤其美艳。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朝着那片冰凉的唇瓣想吻上去。 可因为男人太高,她踮到极限也就吻到他的下巴。 男人诧异地看着她。 又亲?她怎么这么喜欢亲他? 那如果她喜欢的是别的男人,是不是也会这么喜欢亲别的男人? 草!要死了! 虽然他早就死了…… 但臆想的时候不妨碍他再死几次。 纪然有些尴尬地眨巴着眼睛…妈的,她怎么这么矮? 她退了回去,为了掩饰尴尬,随意地抠了抠脸,故作正经转移话题, “咳咳,咱们今天去京华图书馆吧。” 闻声齐慕被拉回思绪,他知道她想去图书馆查找他的痕迹。 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死早已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从前的身份。 虽然他完全不记得了,但然然和她朋友的分析,也是最接近他猜想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不过……若只是死了,或许还能找到他的档案资料。可死在曾年见不得光的秘密研究里,只怕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二十年前,媒介仅靠天线和报纸。 堂堂一国将领想要抹杀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太容易了,即便同为高位。 第99章 她到底在坚守什么… 纪然见他微皱眉头陷入思考,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们去试试。”她坚定道,“我就不信他们比我还聪明,故事能编得毫无破绽。” 齐慕看着她的眼睛,被她满身正气感染到,扬唇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洗脸,然后换……”见他点头,纪然立刻来劲就想转身朝外去。 可他拉住她,她一步都没走成。 纪然有些疑惑地转回头,却没成想男人微微低头,惊艳俊俏的脸庞就硕然放大在了咫尺间。 “你……”纪然脸颊迅速蹿红,语言能力也短暂丧失。 “刚刚没亲到~” 齐慕慵懒抬了抬眼皮,语气淡然又理直气壮,说完他就扬了些下巴,似是在等着她亲上来。 反正,一想到她若是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也会这样的话,他心里酸得要命,突然就不想克制了。 闻言纪然眼中闪过几分惊讶,这男人……好像又比昨天更敞开了些。 她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上扬,脸上却烫得更厉害了。 可他这样等着她亲她,她多害羞啊…… 可男人那冰凉的唇似是对她有致死诱惑力一般,令她无法抗拒地朝他靠近。 心里养的小鹿又在疯狂乱撞了,紧张地捏紧了自己衣边。 她紧闭上眼,心一横,迅速仰起头吻了一下。 “好了!”说完她就想溜。 没跑一步又被拽了回去,这次男人有力的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 纪然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却只见男人笑意颇深地瞅着她。 “刚刚不是想这样敷衍的吧~”齐慕似笑非笑,眉眼间魅得深邃勾魂。 女孩脸蛋早已艳红得如樱花般柔靓粉丽,“那是……怎么样……” 话音未落,男人低下头,冰凉的吻炽热地落在她柔嫩的唇上。 她惊讶地看着面前微闭着眼的男人,心中如被接连投下石子的湖泊,荡起阵阵涟漪,在身体内扩散着一圈又一圈。 女孩清甜的气息如微小的热浪,一阵阵扑向男人的脸庞。 他缓缓睁开魅惑人心的眼眸。 “这样?”男人扬起唇角,挑了挑眉。 女孩的疯狂心动藏不住地挂在绯红的脸颊上,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傲娇道: “那,我重新再亲一次?” 男人微微一怔,没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宠溺,挑挑眉,“嗯。” 得到许可的女孩,脸蛋上幸福的笑意抑制不住溢出,这次她没再畏缩,微微仰起脸,吻上专属她的温柔与偏爱。 * 烈阳悬挂日空,映射得寸草未生得荒野周围一片金黄。 三辆迷彩吉普行驶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朝着南方一座高耸的古塔疾速行驶。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安恋手指捏紧了衣角,心中隐隐不安。 兴许是因为那次撞破了曾衍与下属的谈话,她意外得知了南沙塔的秘密。 所以这次,他第一次,带她一起来了。 带她一起,见那个人。 她时不时小心翼翼微微转过视线揣摩着曾衍的脸色,只见他却是一直黑着脸。 从曾一宸生日那天后,他就一直是这样,原本阴沉的整个人更是孤僻了几个度。 她总感觉他在害怕着什么,而且走路的时候右腿好像也变得使不上劲了一样,即便他极力掩饰,也仍旧有些一瘸一拐的。 “阿衍,你的腿…真的没事吗……”安恋还是忍不住出声关心道。 闻声曾衍冷冷转过脸,眼神阴鸷至极。 安恋顿时打了个寒颤,冷汗爬满背后,浸透衣裳:“我只是……关心你。” 曾衍缓缓抬起手伸向安恋,吓得她立刻紧绷起身子,闭紧了双眼。 可他只是用手背扫过她脸边的碎发,温柔得令她有些意外。 安恋颤抖着睁开眼,有些惊喜,有些心动。 可下一秒,他就用力地捏紧了她的下巴,甚至仿佛能听到骨头摩擦的脆响。 “啊!!”安恋痛得喊出了声,眼泪瞬间窜上眼眶。 “别多管闲事。”曾衍重重咬着几个字,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安恋痛得呼吸有些急促,却莫名在他眼中看到强烈的孤独与无助,她鼓起勇气忍痛道:“你是我丈夫,我关心你不是闲事。” 曾衍眉间皱起阴狠,明显不耐:“敢顶嘴了?” 安恋感觉自己的下巴快碎了,大滴的眼泪再也无法抵抗重力而掉了出来,落在他掐着她下巴的手虎口处。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 曾衍面无表情,用力甩开了她的下巴,一眼都不再多看她,手背那颗热络的眼泪让他觉得内心无比燥热。 他伸出另一只手掏出内袋的手帕,使劲擦拭着手背那湿漉漉的东西,随后将手帕随意扔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把脸上那些脏东西擦了,别滴车上脏了车。” 听着他无情的话,安恋心像是有千斤重般,沉入了谷底。 她僵硬地拿起那手帕,一遍遍擦过自己脸颊,好久好久,直到手帕都湿透,也好像根本擦不完。 曾衍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心中躁意更是强烈。 “停车!” 车戛然停下。 曾衍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摔上了车门,朝着前面那辆车蹒跚走去。 随后,车子又一次开始行驶。 安恋此刻再也忍不住抽泣出声。 他就这样讨厌她吗?讨厌到甚至与她同车都已经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前排开车的下属这才敢抬头从后视镜里扫视一下后排的营长夫人,脸上满是怜悯与同情。 他能看出夫人是真爱曾营长,可是营长这几年来却真的只将夫人当个玩具而已,还是丝毫不用珍惜的廉价玩具。 夫人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即便没有将领家位高权重,但再怎样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坚守什么…… 终于,车子进入了一个被里三层外三层严防守卫的塔园内。 巨大的铁门上立着有些生锈的三个大字——南沙塔。 这里的摄像头不计其数,与曾宅相当,或许更甚。 安恋已经补好妆,尽量遮住了哭红的眼圈,她推开门下了车在原地没敢动,只是局促不安地望着前面那辆车下来的曾衍。 曾衍却是一改不耐的脸色,挂着她第一次见他时见过的温暖和煦笑容,冲她伸出手:“恋恋,过来。” 第100章 畜生不如的下场 安恋浑身一颤,神情有些复杂。 她既害怕曾衍捉摸不透的善变,却又无法抗拒地迷恋着他虚伪的温柔。 没愣多久,安恋还是朝曾衍走了过去,忐忑地将手伸向他的手。 曾衍似是不耐烦地直接抓过她的手,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进去吧。” 安恋僵硬地点了点头,任他抓着手,身子却刻意与他隔开两拳的距离。 “恋恋,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她,不应该开心一点吗~?”曾衍走在前面,头也未回开口道。 斯文的声调却令安恋心生胆颤,作为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隐隐藏着的几丝威胁意味。 “……嗯。” 安恋立刻紧张地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挂在嘴边。 曾衍没再理她,脚步朝着主塔方向走去,一刻未停。 安恋低着头老实跟在他身后,她知道关于曾家的很多东西,她都不应该看得太清楚。 可好奇心驱使她还是没忍住余光瞥了瞥四周,却震惊地发现周围满是非正规的地下军,每一个都端着很吓人的突击步枪。 安恋越发紧张,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 她虽然早就知道,她那权势滔天的公公曾年,绝不可能是他表面那般良善和蔼,但却也没想到,他竟此般狠心…… 感受到手中力度绷紧,还有逐渐湿润的手心,曾衍知道她在偷看,他猛然发力将身后的人拉拽到自己怀中,箍得安恋甚至快喘不过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 “当心你的眼珠子~” 安恋猛然一惊,紧紧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 就这样,安恋只觉得自己走了好长的路,直到眼前的光线全然消失。 “睁眼~”曾衍命令道。 安恋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塔内,第一印象便是——阴暗。 太暗了,仿佛进入了80年代的黑白电视里的场景一般。 所有陈设都十分复古简朴,装饰很陈旧却都一尘不染,抬头能一眼望到塔顶,两边都是环着塔壁的楼梯。 而曾衍带着她直走到最前方那个和整塔风格都十分违和的全景玻璃电梯跟前。 很明显,这电梯是后来才装上的,估计就是,从将那个人囚禁在这里开始。 很快,电梯启动,安恋能通过玻璃看见外面有料理层,理疗层,保养层…… 最后,电梯到达了顶层,停止了运行。安恋发现这一层无法透过玻璃看见里面。 电梯门迟迟未开,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曾衍,只见他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多问。 半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了,而面前却还有三道厚重的机械门,依次缓缓打开。 随着最后一闸门打开,只见前面是个冗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古朴的燃油灯,还有几幅价值不菲的壁画。 而两边墙壁前整齐地站着几名女佣,齐齐低头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 曾衍习以为常地拉着安恋朝着走廊底部的那扇红木双开门走去。 安恋看着那扇门,越发紧张。一方面是因为第一次见那个人,而另一方面却是对那个人的处境,发自心底的畏惧。 曾衍毫无障碍地推开了门,熟练地绕过主厅,带着安恋直接朝着卧房走去。 安恋讶异地看着每面墙壁的拐角都装满了摄像头,不敢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该怎么生活下去。 很快,两人来到卧房,一眼便看见安静坐在圆形窗前椅子上,吹着海风的女人。 “妈,”曾衍温驯开口道:“我来看你了。” 曾母京颖却好似听不见一般,完全没有理睬他。 曾衍却也不恼,好似早就习惯了。他只是默默上前蹲在了京颖身旁,拿出手上专门洗好的相片,塞到了她手上。 “一宸二十三岁了,这是他生日拍的照片,您看看。”曾衍耐心温声劝导。 京颖脸上仍旧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捏着相框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曾衍见状只是叹了口气,余光瞥见旁边不知所措的安恋,适才又对京颖介绍道: “对了妈,这是我太太,您儿媳妇,安恋。这次我带她一起来看您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安恋,皱了皱眉。 安恋迅速反应过来,上前了两步,紧张开口道:“妈,您好!我是安恋,请您……多指教。” 曾衍再次回头看向自己母亲,却只见她两眼仍旧是空洞无神,望着远方的海浪,毫无生机。 此时曾衍手机响起,他低头一看,眼神一滞,随后他恢复如常,对京颖道:“妈,我去处理下工作,让恋恋陪您一会儿。” 说着,他没再停留,冲安恋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出去了。 安恋看着曾衍出去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 她这婆婆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理,她该怎么陪啊…… 她紧张地转回头,打算上前尝试询问询问,可转头那瞬,却发现前面的女人回了头。 女人披头散发却不凌乱,脸色沧桑无神,却不难捕捉到曾经的端庄优雅,大家闺秀之气。 “啊……”安恋被这突然的对视吓得小声惊呼,她立刻调整了仪态,挂上了端庄的笑容,走上前礼貌道:“妈,您有什么需……” 话未说完,却被女人打断,“有孩子了吗?” “啊?”安恋一愣,反应过来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还没有,妈。” “那就赶紧离婚吧。”京颖淡然道。 安恋惊得说不出话,她完全没想到她初次见面的婆婆对她说的前两句话是这样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安恋不解地问道。 “你和曾衍结婚有十年了吧,”京颖眼神平静无波澜,声音虚弱却平静。 “嗯。”安恋点了点头,同时内心也黯然感慨道,居然都已经10年了,她却还没捂热他的心。 “十年都没孩子,总不可能是曾衍心疼你受苦吧。”京颖毫无留情地戳破了安恋的幻想。 “妈……我会努力的,很快就会有孩子。”安恋执拗地反驳道。 闻言京颖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人,眼中多了几分惋惜,她最后一次开口劝诫: “曾衍和他爸一样,虚伪自私,滥情又薄情,善妒多疑。看我过得畜生不如的下场,你还不明白?” 第101章 齐统领唯一深爱的‘白月光’ 安恋心中跃起强烈不安,但她很快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知是在说服婆婆还是在说服自己: “妈,曾衍对我……很好!不会像爸那样的……” “是吗?” 京颖平静地扫视着她从脖子裹到脚踝,没露出一丝皮肤的穿搭,默默不言,不愿点破。 她这大儿子,从小便伪善暴戾,真是将曾年那些破基因都接收得淋漓尽致,不管她如何教育他做良善之人,他都只看得见曾年手中那些阴恶权势,学他各种卑劣手段。 可接收到她视线的安恋,仿佛浑身赤裸一般难堪耻辱,浑身一颤。 “妈……我不该对您这样说,但我觉得,女人应该忠诚于自己的丈夫。毕竟是您不忠在先,所以即便父亲对您这般过分,您也不该将过错全都推到父亲身上,或许您好好反省认错,父亲就能放……” “呵~”京颖轻蔑一笑,“曾衍是这样告诉你的?” “……”安恋低下头,攥着手指缄口不言。 “还真是曾年的好儿子。”京颖说着,低头看向手中曾一宸的照片,眼中露出了为数不多的慈爱。 她离开一宸的时候,他才3岁。那么小的宝贝,半夜想妈妈却见不到,该多难受啊? 若不是为了有机会再见到一宸,她早就不想再坚持像个牲畜一般苟活在别人设置的牢笼里。 “当年,曾年嫉恨统领多时,勾结外党谋害了统领,将他毁灭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占领了他的一切,包括齐统领唯一深爱的白月光,袁雅美。” 即便过了多年,再次提及,京颖眼中还是止不住涌起浓浓的恨意: “为了再次扎濒死的统领一刀,他执意要与我离婚,娶了袁雅美,我同意离婚他却不愿意放过我,为了躲他我甚至逃到了国外,也依然被他抓回来囚禁于此,他曾年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既要耀眼的权势功勋,又要用所谓的爱情美化他骨子里的无耻。” 被关在这里20年了,她不是没尝试逃过,可这森严的守卫,果真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再后来,她也就接受了这份惩罚,就当做是为了忏悔……她当年包庇曾年侵害了那个德高望重、英勇神武的少统领,的罪吧。 安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她公公竟然是如此恶毒之人。 是婆婆为了洗脱自己对丈夫不忠瞎编的吧!! “可是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京颖这时却像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眉间充满愉悦,她放下手中相片,看向安恋: “齐统领本是心系天下之人,根本无儿女私情。当初的一切假象都是袁雅美自己策划的,可作为男人的曾年却不知道。 你瞧,他就像个小丑一般,自以为抢夺了人家的白月光,实则却是养了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以及她私生女,真是可悲的大将领。” “私生女??”安恋震惊地抓住了关键词,“难道是曾倩儿??” 京颖淡淡瞥过面前的女人,“原来这事还没曝光呢?” “不可能啊!曾倩儿是美姨哥哥的女儿啊!”安恋惊讶道。 “袁家全员早已战死,留下一个袁雅美,所以便被当初的齐统领爷爷收养在齐家老院,由他老爷子亲自照顾养育, 所以,袁雅美,根本就没有哥哥。” 京颖讲述这一切的时候都神色十分平静,看起来真的已经对陈年情仇毫不在意了。 安恋听完久久无法平静,她知道曾家这种大官家不会那么简单,可却也没想过,竟然这样颠覆三观,丑陋得无法见人。 一时间,她根本无法接受,眉间也难受地拧紧。 京颖见她这样,知道她内心矛盾到了极点,也不想再多说。 她从椅子上起了身,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再次凝视着手中的照片,抚着相片中的人温柔地笑了笑,随后便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另外二十二个相框旁边。 “行了,你我婆媳一场,虽也没什么实质关系,但我见你这孩子看着本性纯善,实在不忍你堕入地狱,我话止于此,至于要回头还是撞南墙,你自己选吧。 我要睡一会儿了,去找你的曾衍吧。” 京颖一边说着,一边上了床躺下,自顾自地就戴上眼罩,盖上了被子。 安恋见状,强压下失态的震惊,她对床上的人点了点头,礼貌道:“妈,您午安。” 声音已经克制不住地在颤抖着。 说完她转过身,艰难地朝着外面主厅的方向缓慢挪去,内心此刻像是被无数恶心的蝼蚁啃咬着,难受得想吐。 即便她拼命告诉自己婆婆是骗她的,可婆婆又有什么理由骗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呢? 走到主厅,她看着这豪华的牢笼,心上仿佛被一只手无情地揪扯着。 明明被关在这里的是婆婆,可她却莫名身同感受,压抑地喘不过气。 想想看,她也不过只是被关在了更大的牢笼里而已…… 此时,曾年从正门走了进来,脸色明显阴郁,眉间紧皱。 他的下属刚刚告诉他,父亲曾年,居然要出席那京大纪教授和江家合作科研项目的发布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 父亲从来不会参加这些个发布会,哪怕他们军营合作项目都从来不出席,更别说这些与他们无关的科研项目了。 难不成是为了曾一宸?因为他喜欢那个纪教授?所以父亲打算出面说情? 又或者……父亲发现了什么…… 他若是发现他们泄露了那‘暴君’计划…… 那他就完了! 可那黄毛丫头杀也杀不掉,甚至周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超自然力量……妈的!到底该怎么办? 苦恼间,他已经走到主厅中央,却看见安恋面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地盯着地面,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安恋”他低沉地唤道。 安恋却好似听不见一般,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衍皱紧眉头,走到了她面前,“你在想什么?” 视线中闯入了一双军靴,安恋回神猛然抬起头,她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你在想什么?”曾衍重复道,声音中增加了不少阴戾。 第102章 妈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安恋下意识想逃避这个话题。 下一秒,曾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靠近她耳边低声阴沉道: “瞎掰个理由也比把我当瞎子有说服力吧?” “呃……”安恋失声,痛苦地想要掰开他的胳膊,可她那微小的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好在这里是南沙塔,曾衍对这满是摄像头的环境还是有所忌惮,很快便松开了她,可眼中的阴鸷却丝毫没有减少。 “咳咳……”脖子上致命的束缚消失,安恋大口贪婪地狂吸着新鲜空气。 “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曾衍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声音中的不耐已然到了极点。 “……我在想……”安恋惊吓得浑身颤抖,她不敢将婆婆那些话告诉他,可她确实不擅长瞎掰……尤其是面对曾衍的时候,她除了紧张就是害怕。 曾衍眼眸眯起一丝阴险,“妈跟你说了什么?” 安恋晃然一惊,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衍见她这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要朝着卧房走去。 “妈午休了……”安恋这时颤抖地出声制止道,指甲都已经深陷细嫩的皮肤里。 曾衍背影一顿,却并没有停下微瘸的步伐,而是执意走进了卧房,看到母亲果然已经躺下休息了,他皱了皱眉,走到床前仔细观察着京颖的呼吸。 十分匀称,想来是真睡着了。 他站在床前凝视着熟睡的母亲,久久没有离去。 “妈,明明都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只爱一宸,不爱我呢?你不知道…… 我会难过吗?” 曾衍语气阴沉地开口质问道,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京颖依旧平稳的呼吸声。 他上前牵起京颖腰间的被子,盯着她熟睡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眉间狠厉到有些抽搐,内心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最终他只是将被子向上捋了捋: “下次再来看你,我的,妈妈~”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那一刻,床上的女人嘴角似是嘲讽般的微微扬起,可与之违和的,却是那看不见的眼罩下方,划过了一滴复杂的热泪。 曾衍走到大厅,粗鲁地拽过安恋就出了塔,一路上都没再多言。 安恋却是一路都在神游,脑子在消化着那一件件颠覆三观的事实,整个身体都像吃了口痰一样那么恶心。 还有刚刚……她在卧房门口捕捉到的,曾衍牵着被子突然停顿凝视婆婆时,那眼神中的……一丝杀意…… 是她看错了吗?那眼神……甚至比他看她最狠的一次,还要可怕上千倍。 “这里的一切都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曾一宸,明白吧?”曾衍阴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安恋闻声转过头看了看曾衍,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原来离她好远好远…… 远到与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难怪10过去了……她依旧未曾真正走到过他身边。 安恋始终相信, 真正相爱的灵魂即便身处不同时空,甚至无法触碰到对方,却依旧能跨越时间结界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的爱足够真挚强烈,就总能将他拉出孤僻的绝境,护他到自己的世界。 可她却刻意忘了,不相配的人,即便在一个时空,每夜同床共枕,也终究是貌合神离。 也许,最孤独无助的事,不是空虚的人无书可读。而是看似手中握着华丽的读册,却根本看不懂内容。 尽管曾经他对她那般暴戾粗鲁,她也只当他是因做那官家继承人要经历各种非人磨炼的受害者罢了。 一宸幼年丧母可怜,但有父亲宠,大哥疼,她这个大嫂也真心关怀,也算是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孩子。 可曾衍不一样,他丧母没有人会安慰他,却还要扛着悲痛受训,撑起营中军心。 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阴谋的假象罢了…… 当她第一次听见曾衍与下属说南沙塔的母亲,是很惊讶,可内心却也没太当回事。 尤其是那自私阴险的将领公公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欲,编排了个对丈夫不忠的故事在婆婆身上。 她甚至下意识选择偏袒曾衍与他最尊爱的父亲,不加思考便信了那编排,认为婆婆过错更大,做错事受罚,理所应当。 可今日知道真相,再见婆婆的处境,她的心真是犹如被冰锥戳穿一般,痛,更拔凉。 父亲此般自私狠心,那曾衍呢? 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的曾衍,却毅然选择维护他父亲极度无耻的欲望,配合掩盖这丑事,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关在这万丈高墙背后,一关20年…… 那是他的妈妈啊!!! 他怎么能忍心??!! 现在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命令她隐瞒曾一宸…… 无辜的一宸又做错了什么?为了父亲无耻的欲望,他年幼就必须与母亲分离,错失了整整童年的母爱。 原以为曾衍今时今日的暴戾脾气,多少受了些少年丧母的悲痛影响。 可丧母原来只是编造出来的荒唐。 那么曾衍,也不过是本性如此自私恶毒罢了!! 她这10年来对他的崇敬,怜爱,疼惜,忍让,原竟都只是一场巨大的笑话! “还要让我重复一遍吗?”曾衍不耐地压低了声调。 “好。”安恋点了点头,回过头木讷地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野外风景,此刻在她满是肮脏真相的眼里,却刺眼得无法直视。 曾衍见她状态,心中莫名隐隐不安,他阴鸷地皱起眉: “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过是为了洗脱自己的丑事秽闻罢了, 你最好,过过耳就忘了,别给自己找事。” 安恋神色一愣,眉间却无意识微抽起几分厌恶。 他甚至用‘丑事秽闻’这样不堪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妈妈? 安恋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我没信。” 曾衍眯起几分疑心与揣测,可最终他没再多说什么,也转回头闭上眼养神。 安恋内心的温度,却是越来越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感一遍遍刺激着她的神经…… * 江蔓兮到了京大生物学院研究大楼停车场。 “啦啦啦啦……”江蔓兮兴致大好,哼着小曲停好了车。 迫不及待就朝着大楼跑去,想要知道池桃打探回来的消息,再和她好好合谋一下,看要怎样给小冷和她哥牵线搭桥。 嘿嘿! 第103章 是你小冷姐更黏人家 因为池桃提前和安保打过招呼,江蔓兮很顺利就上去了。 池桃刚打电话和江佰深重新定完讨论会时间,正在纪然的行程表上记录。 “哈喽!”江蔓兮突然闪现到了办公室门口。 池桃抬头见来人是江蔓兮,热情地笑着打招呼:“来啦小……” ‘姑子’俩字还没说出口,池桃突然反应过来,既然小江总彻底没戏了她就不该这么叫人家了吧。 于是她改了下口,“蔓兮。” 江蔓兮根本没发现,她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纪然办公桌后空荡的椅子上,有些失落嘟嘴道: “小冷姐怎么没来上班啊?” 池桃瘪了瘪嘴:“你小冷姐本来就不用天天来上班。” 江蔓兮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是,就小冷姐这种级别的天才,就算只挂个名,估计多少名校都得抢着要了。” 池桃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想起今天的正事,江蔓兮立刻兴致勃勃跑到池桃身旁,趴在桌面上,贼兮兮地凑近降低了音调:“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早上去打探到啥信息了!?” 池桃抿唇,心虚地瞟了瞟江蔓兮,“em……” 江蔓兮见她这样,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冷姐和那个男人是……有进展了?” 池桃无助地抠了抠胳膊,弱弱地点了点头。 江蔓兮感觉有些晴天霹雳,她嫂子真要被人翘走了?!! 她愤起惊呼:“他们到哪一步了!!还有机会拆散吗?!你上次不是还说她只是上头期吗?肯定有办法让她下头吧!” 池桃默默向椅子下方缩了缩,弱弱摇了摇头。 江蔓兮眉头都拧得快碎了,“是不是那个男人黏着小冷姐!死缠烂打!” 池桃无奈扶额,“看起来……是你小冷姐更黏人家……” “怎么可能!小冷姐那个性格怎么可能黏人?!”江蔓兮浑身每个细胞接受不了。 “所以说嘛……”池桃无奈摊了摊手,“连你小冷姐那个性格都能变得黏人,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可是……”江蔓兮还是很不甘心,她甚至都想象不出来小冷姐那张绝美清冷的无情脸变得小鸟依人的画面……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你说看起来??你看见了?!” 池桃抠了抠脖子,她长眼睛了当然看见了:“对啊~” “那男人大早上就在小冷姐家里?!”江蔓兮再次惊呼出声。 “呃…”池桃一愣,原来是在说这事。想想她妹夫是鬼的话,那别说早上了,估计随时都在纪教授家吧。 “你先去的还是他先去的?”江蔓兮压低了身子,又紧张地询问道。 池桃一听这问题当然知道她主要是想问什么了,她叹了口气,劝道:“哎呀,蔓兮啊,咱就放弃吧!” 江蔓兮听她这话,就明白是那男人先在那儿的了。 那说明,他们很可能昨天晚上就在一起了…… 再结合池桃今天态度这整个大叛变。 江蔓兮顿时难过地冒出了丝丝泪花,她失落地埋头嘟囔道:“你都不叫我‘小姑子’了……” 池桃见她这样,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哎呀,蔓兮你别这样。咱们还是得以纪教授的意向为主对不对?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她脸上的幸福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 江蔓兮听着这话,内心某处开始有些许松动,却依旧不甘,她委屈地嘟嘴呜咽道:“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吗?” 池桃冲她重重点了点头。 齐慕帅得无与伦比,气质也是顶级的,温柔又细心,看纪教授的眼神里也是掩不住的浓浓爱意,厨艺还堪比米其林厨师,关键是他能全方位护纪教授人身周全。 除了不是人,还真是找不出丁点缺点了。 但他是被奸人害死的,不是人也不是他的错。 江蔓兮拧眉咬着嘴唇,满脸写着不甘心,可见本来跟她一样积极撮合小冷姐和她哥的池桃姐都已经态度大变,完全放弃了。她即便再不甘心,好像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不一会儿,她生无可恋地出了研究大楼,朝着自己车子走去。 “哎……”江蔓兮唉声叹气地上了车。 本来以为今天是追嫂计划的大推进,没想到是彻底夭折。 正准备发动车子,一抬眸视线却扫到一辆熟悉的迷彩吉普。 江蔓兮心里咯噔了一下,迟疑了几秒,她还是熄火下车,朝着斜对面那辆吉普走了过去。 看着驾驶座里的男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方向盘上,她眼眸黯然沉了沉,伸手敲了几下车窗。 车里的人明显整个人抽了一下,随后他猛然抬起身子,转头看向窗外。 在看到来人是江蔓兮时,曾一宸先是明显一愣,接着眼中闪烁着的期盼也瞬间熄灭。 江蔓兮看得很清楚,她心倏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一般疼痛。 曾一宸摁下了车窗,礼貌地问候道:“江小姐。” 江蔓兮看着他那挤着勉强笑容的脸上,写满了憔悴,棕黑的眼圈,邋遢的胡茬,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骄傲模样俨然像是变了个人,心似针扎般刺痛。 “曾二少,你还好吗?”她忍不住关心道。 曾一宸眼神凝滞,躲闪地转过头:“嗯。” 江蔓兮咬了咬唇,“别等了。” 曾一宸愣了愣,没有回头,仿佛仍旧在自欺欺人,“我得等……都是我的错,是我伤了她的心,所以她不原谅我,不想理我……” 江蔓兮听不下去,忍不住大声打断道:“醒醒吧!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只是不喜欢你而已啊!” 曾一宸猛然转过头,眼眶迅速猩红,似是被戳破了自尊,大吼道:“她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参加我的生日宴?为什么会因为我伤心失望?” 江蔓兮委屈得也瞬间红了眼眶,却答不上他的问题,但她能肯定地大声说出: “她已经有很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你!” 曾一宸紧握着方向盘,连嘴唇都在颤抖,他不屑地笑道,“呵,难不成你想说,她喜欢的是你哥?” 江蔓兮被他嘴角的笑刺痛着内心,“不是我哥……” 第104章 喜欢,是下意识的偏爱 曾一宸狠狠愣住,脑海瞬间又浮现起那天在他面前亲吻纪然的那个男人…… 是他吧…… 她喜欢的人……就是那个男人吧 那个,气场摄人心魄,浑身上下都矜贵到骨子里的男人。 曾一宸内心一阵阵抽痛着,他此刻多希望江蔓兮还不如承认她说的是她哥,这样他就可以骗骗自己,她说的都是假的。 又或许,只是下意识想替自己挑一个稍微有丁点胜算的对手吧。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青筋凌起,雾气漫上那满是痛苦的眼睛。 江蔓兮见状内心也十分不好受,她几度张口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小冷姐今天没来上班,要等你也改天再来吧。” 说完江蔓兮落寞地转过身朝向自己的车子抬脚走了过去。 刚要打开门。 “江小姐。”背后曾一宸却突然叫住了她。 江蔓兮愣了愣,转过身见到他也跟着来到她车前,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曾二少还有事吗?” “我想喝酒。”曾一宸声如死灰,仿佛没了灵魂。 江蔓兮还是没忍住揪心地疼了一下,矛盾许久,她终究还是无法拒绝,轻轻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得到回答,曾一宸没有客气,径直拉开了她的副驾驶坐了进去。 江蔓兮见状也上了车,车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原本空空的副驾驶此刻多了一个人,还是她喜欢的人,江蔓兮忍不住有些紧张,“……有想去的地方吗?” “随便。”曾一宸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江蔓兮抿唇,点了点头,随后便坐正启动了车子,朝着自己常去的会所驶去。 “上次…谢谢你。”曾一宸突然又开口。 江蔓兮一惊,“咳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还了她清白。”曾一宸直言不讳,只是语气十分苍白。 江蔓兮沉了沉眸,“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不过……” 她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看他,“你……确实有些过分。” 曾一宸呼吸一滞,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可他一个字也反驳不了,最终只能万念俱灰地笑了笑,“是啊……都是我没有信任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江蔓兮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真挚的喜欢,不仅是无条件的信任,更应该是下意识的‘偏爱’。” 曾一宸狠狠一愣,他有些不解地木讷转过头看向江蔓兮的侧颜,女孩弯长的睫毛闪动着坚定与坦然。 “也许我这样说不对,可若你真的很喜欢小冷姐,那当日即便真是她拿了那手链,你第一反应也会想维护她,包庇她。可你却想也没想,便当众让她难堪,这说明在你心里,她的清白、感受还不如你内心那份正直重要。 当然我不是说你的正直不重要,只不过比起她本人,也许你更喜欢的,只是她的光环罢了。” 江蔓兮言之凿凿将自己内心的分析全盘托出。 曾一宸眼中扩散着一圈接一圈的震惊与恍然,随之却是长时间的紧皱眉头,低眸一言不发。 这番话仿佛一只尖锐的长矛一般,无情戳破了他用自欺欺人编织的美梦。 是啊……从他第一次在营中见到纪然,那抹倩影骑着他梦寐以求的帅气机车,一个精湛的侧漂技术,便甩进了车位,帅得当时在场一票大男人差点跪了。 随后摘下头盔那瞬,精致的小脸,精雕细琢的五官,令他心脏骤停了下来。 即便穿着平平无奇,却依旧掩盖不住她整个人散发出一尘不染的清冷气质。 那一眼他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他只觉得她就像一颗纯度极高的珍贵钻石,那样纯洁美丽,那样闪光耀眼。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个性魅力的女孩子,与平日常见的那些索然无味的富家千金完全不一样。 在知道她是京大最年轻的国家级教授后,更是对她顶礼膜拜。 所以便想也没想就一股脑开始追求,将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乐此不疲地送给她。 却从来没真正去挖掘过她自己喜欢什么。 再想起上次那个男人,细致贴心地替她戴上那头盔扣上了双d扣的画面,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刻进记忆中一样。 再看自己,却连那头盔该怎么戴怎么扣都还一无所知。 脑海中再次传来纪然那句话: ‘你的喜欢,还真是不堪一击。’ “呵……”曾一宸下意识自嘲出声,原来他只是个自诩深情的蠢货,再看看现在自己不停纠缠的行为,还真是无耻。 纪然说得没错,他的喜欢真的一文不值。 闻声江蔓兮担忧地再次转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曾二少,你也别太自责了,小冷姐她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曾一宸心已经沉到谷底。 江蔓兮默默叹口气,不再多言,继续开着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 霞光浑浊,天色渐暗。 京华市最大最老牌的图书馆中。 管理人员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准备开始今天的打扫工作。路过阅读区,却看见桌上堆砌着高高的两耸书堆,寻思又是哪个没素质的学生看完书不放回去,内心不禁有些不满。 当他走近准备收拾时,没想到书堆后还坐着个女孩,吓了一大跳,“啊!” 纪然一顿,警觉地抬头瞄了瞄,顿时又想起齐慕不在这,他不适应人多的环境,所以一来便去外面等她了。 估计这人只是被她吓到了而已,便又低头看了起来。 “我说这位同学,”管理人员没声好气道:“我们要闭馆了。” “知道了。”纪然头也没抬回答道。 “知道了你倒是动啊。”管理人员十分不满。 纪然冲天花板上的电子钟扬了扬下巴,“闭馆时间7点半,现在7点20,10分钟后我会准时出去。” “……”管理人员无语了,却无法反驳,撇开头走了。馆内确实是7点半闭馆,但是他们为了摸鱼早点下班,所以长期都是7点开始让客人离场,反正上面投资方也不管这些。 纪然毫不在意埋头继续扫阅起手上这最后一本书的最后几页。 第105章 被洗牌的历史 两分钟后她一把合上了书站起身,拉过推车将所有书都搬回了书架,在时钟跳到7点半那一秒,她踏出了图书馆大门。 纪然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朝着停车场走去。 她今天是骑车来的,毕竟她和空气说话别人顶多就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她才不care。 但城市内到处都是天眼,她要是突然闪现在哪个摄像头里,那可真要被749局给盯上了。 途中,脑子里在不由自主地汇总着今天寥寥无几的所有发现。 她今天快速阅览了不同类别共十多个版本的近代史,包括将领曾年及首领理事等几个顶级领导的个人传记。 可以说从整个时代事件人物发展脉络网看来,所有过程记录得完完整整,从表面上看来真是毫无破绽。 可就因为太完美,反而更可疑。 很多大事件的发展,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更细致的推敲。 尤其是20年前几个大事件,明明像是需要一场甚至多场战役才能解决的历史转折点,却通通只用了几场敷衍的外交谈判一笔带过。 这历史轴轮转动得诡异地顺利…… 其中有一件事她十分在意,那是二十年前一场地下党派斗争中,一个插曲事件: ‘秦家少爷遭反华党绑架!’ 可这件事后来只是秦家交了巨额赎金,华国军队便顺利将人接了回来,还配上了华国军队标志的车队将人送回秦家大门的纪实照片。 有图有真相,看似一切都很合理。 可有图也能编故事,而显然对方编了个漏洞频出的故事。 首先党派斗争,抓一无关紧要的富家少爷做什么?史册也没有过任何关于秦家参与政事斗争的记录,所以此事动机存疑。 即便也许有她不知情的隐藏关系,那交个赎金就放人也太扯了吧? 而当年的秦家少爷,应该就是 秦闻舟吧? 纪然顺势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开着帕加尼的那个帅帅的怪大叔,还有他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关怀…… 也许,他能告诉她不少内情呢? 可转念一想,他和那曾年好像也有些交情,现在还无法确定他的敌友立场。 还是先找个机会去探探他口风吧。 无论如何,纪然现在能确认的是,对方几乎将华国成立以来的现代史都洗牌了一遍。 看来她还真是押对牌了,为了抹灭她家齐慕存在过的痕迹,对方竟如此大费周章…… “累了吗~” 身旁突然响起男人温柔的关心。 闻声纪然心顿时一颤,转身作势嘟嘴绵绵道:“嗯呢。” 齐慕心疼地将女孩拉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内疚着自己没办法替她分担。 纪然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那若隐若现的木质檀香,顽皮道,“现在不累了~” 男人忍不住扬起宠溺的弧度,将女孩又抱紧了些,“饿了吗?” 女孩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膛上委屈巴巴点了点头。 齐慕低头怀里的女孩,心头控制不住变得软乎了起来,眼中的宠溺几乎将她的倒影吞没。 “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纪然一愣,有些懵逼,原来她这就是撒娇么? “呃……”俩黑圆的眼珠有些无措地转了转。 听池桃说有的男生会觉得女生撒娇很腻歪,会讨厌反感…… 齐慕会不会就是那种男生啊? “你……不喜欢吗?”纪然有些忐忑地问道。 齐慕愣了愣,没想到他随意一问竟然让他的女孩紧张不安了起来。 “那我……”纪然见他没回答,又急迫地自顾自道:“尽量控……” 未说完的话音却突然消失在男人俯下的唇边。 纪然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心猝不及防地颤动了一下。 “喜欢。”男人磁性的嗓音坚定地响彻在耳边,“是然然就喜欢。” 魔力的音符疯狂挑动着女孩的神经,瞳孔倒映着男人宝石般的暗红眸子,闪烁着满目霓虹色星辰。 纪然唇角压不住地扬起,着迷一般不由自主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心动地闭上眼睛,扬起小脸主动靠近,那致死诱惑的唇。 齐慕却突然感应到不远处一股陌生磁场突然在活跃靠近,他眼眸微沉闪过一丝警惕,搂紧女孩的双手也下意识蓄力,随时准备着护她周全。 同时旁边不远处响起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有些大惊失色的一声: “纪教授!” 纪然还没碰到她倾慕的冰凉柔软,就被旁边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 她眉头有些不满地微皱,转过头瞥了瞥声音来源。 “秦闻舟?”纪然眼中的不满顿时被意外替代。 只见秦闻舟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眉头都要拧碎了,满眼都是又惊又不能接受的样子。 纪然见他这反应,想着自己现在搂着空气要亲的样子…… “呃……”莫名有些尴尬。 她环着他的胳膊只能不舍地缩了下来,可她还是十分担忧地转回头看向齐慕,满眼都是对他的心疼。 齐慕却是无谓地对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没关系,别担心。 “咳咳……”纪然转过身看向秦闻舟,满脸不悦,“有事吗?” 闻言秦闻舟眼中透出一些受伤的黯淡,却还是强行挤出了笑容:“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啦!” 实际上是因为尹离接到消息说纪然今天来了秦氏赞助的图书馆,所以他就想来装作偶遇一下。 正好这两天世界各地的心脏科专家也都到齐了,正好想办法把孩子骗过去看看心脏,结果没想到在这看到这么一幕…… “嗯……没什么事我……”纪然懒得听他这些商务寒暄,本来打算干脆直接告辞,可却突然想起了她先前的猜测,下意识牵起了身旁男人冰凉的手。 这送上门的情报还能不要了? 于是只见纪然转变态度冲着秦闻舟笑道: “上次多亏你送我回学校,我理应感谢你,正好今天请你吃饭吧?” 齐慕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感受到手中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他只是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她。 闻言秦闻舟却是眼睛一亮,肉眼可见的惊喜道:“好啊!不不不!我请你就好!” 纪然微微一愣,内心还是被这秦大叔过于热情的态度惊到,可想到他涉及到重要信息,便没过多纠结这事。 “那你挑地方,然后把定位发给我。”纪然提议道。 “坐我的车一起去吧,一会儿我再送你回这里取车。”秦闻舟热情邀请。 第106章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闻言纪然不由自主撇过头打量了一下他身后不远处那辆运动型兰博基里。 靠,那可是地表最牛叉的Suv。 纪然喉咙处明显咽了咽,满眼的向往。 齐慕见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很了解她,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车了。 他怎么忍心让她像小时候对着那排骨一样,强装懂事,含泪拒绝? “去吧,然然,我等你。” 纪然愣了愣,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心疼。 若她去了,一路上就会被秦闻舟搭话,她就得一直装作齐慕不存在的样子,不能和他说话…… 她自卑多敏的齐慕该多落寞呀? 想着她毅然打算拒绝,可没等她开口,秦闻舟变得有些疏离的酸楚语气却率先响起: “这位先生不一起?” 这臭小子居然还想不一起?那自己怎么审问他?? 亲了人家女儿还想不给个交代? 齐慕顿时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纪然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侧过身将齐慕护在了身后,不可思议地防备着秦闻舟:“你……你?!!” ‘能看见他??’几个字被她强行压在了喉咙中。 秦闻舟见纪然应激的反应,内心有些抓狂。 妈的!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父亲对拐走自己闺女的心的臭小子会有好脸色吧? 尤其是他都还没认回来的女儿!就被这臭小子先一步霸占了。妈的! 而且这小丫头怎么回事?护这男人护得也太厉害了吧!!他语气虽然不怎么好,说话的时候也没看对方是有些失礼。 但他一个长辈主动邀请了也还算是和蔼客气了吧? 怎么就吼他‘你你你’的? 气死了呜呜呜! 手上传来冰凉的摩挲在安抚着她应激的心,纪然倏然回过神,握紧掌心的大手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谨慎地揣摩着秦闻舟莫名沮丧的臭脸,暂时倒是没看出什么恶意。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能看见齐慕,就随时可能被他发现异常…… 她不能冒这个险! 可冒然改口说不去,也怕是容易引人怀疑,何况她也不想放弃这个套取情报的机会。 思考片刻,纪然正了正脸色道:“咳咳,他社恐,不方便。” 秦闻舟顿时一脸吃瘪…… 什么玩意儿社恐?这么高高大大一大男人还社恐? 还要小丫头护着? 他算什么男人? 纪然也没多在意秦闻舟满脸毫无道理的心塞便秘,转过身作势十分自然地对齐慕说道,“那你就先回家等我吧。” 说完她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同时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只是做样子给后面那人看。 齐慕被她可爱的样子惹得忍不住扬起嘴角,无奈地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微微点点头。 “等等!”秦闻舟却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整个人炸出声。 齐慕倏然从旁边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极度不友善的磁场,他沉下眸子,浑身气压开始下降。 纪然也被这阵势吓得一哆嗦,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秦闻舟: “你什么毛病啊?” 秦闻舟顾不上察觉多出的那丝直射自己的瘆人寒意,依旧像是天塌下来了似的,惊呼出声: “你们都住一起了???!!!” 纪然一愣,满头雾水。 这人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他们住一起关他什么事啊? “关你……”屁事。 纪然话没说完便被面前的老男人突然上手的动作给打断了。 “臭小子!你给我交代清楚了!”秦闻舟再也站不住,跨开腿三两步走上前就要拉过一直侧着脸的年轻男人质问个清楚。 “喂你有病啊!”纪然见状惊得下意识一手护着身后的齐慕,另一只手想挡住秦闻舟。 秦闻舟却是仍旧朝她的方向伸出手,心急如焚地想略过她抓住她身后的男人。 下一秒,冰凉的大手突然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拉,侧过身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齐慕转过脸,抬眸冷冷凝视着这来意不明的男人,深红的眼眸渐起若隐若现的杀意,已然是失去了耐心。 冲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对她动手就是死罪。 秦闻舟被这骤然席卷而来的死亡气场包围,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此刻才不得不正视起来自这年轻男人体内的一阵阵非比寻常的低气压。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等君临天下的气场,竟能让自己有些望而生畏。 要知道,他可是秦闻舟。 当年即便被反华党夜以继日的非人折磨,被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脑袋,他也未曾露过一丁点怯意。 想想这辈子也就只有过一个人能让他秦闻舟发自内心的生起敬畏。 那男人是那样器宇不凡,傲睨万物,若是放在古代,那样的人必将是名扬千古的帝王将相。 起码得是那样的人,才够格让他秦闻舟自觉敬佩,退避三分。 可如今他却被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威慑住了。 他倒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何方神圣了! 可当秦闻舟抬起头真正正视对方正脸的那瞬间,他却蓦然僵冻在了原地。 纪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齐慕身上这地狱般的戾气,她有些担忧地抬头看向他,小手控制不住捏紧了他衣角的绸缎。 “我们回家吧。”纪然轻声软语道。 虽然就这样走了很不甘,但就这秦闻舟脑子跟抽风了似的,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听到她的声音,齐慕瞬间收回了眼神,浑身恐怖的阴鸷狠厉也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她的温柔与宠溺: “好~” 随后纪然也没有再看秦闻舟,牵起齐慕的手转身就打算朝自己机车的方向走去。 男人便也乖乖跟着她转过身。 可这时,背后却响起秦闻舟战战兢兢的声音: “你是……齐慕……”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纪然猛然回头看向秦闻舟,眼中震惊交织着巨大的疑虑,随后通通燃成急切的希望。 他竟然!! 认识齐慕??!! 看样子,这秦闻舟还真知道得不少了! 第107章 齐统领,当初是你救了我 女孩身旁的年轻男人也缓缓转回头。 再次接触到那冰寒刺骨的视线,还是令秦闻舟感到了透过心底的震慑。 没错了……就是那个男人…… 满打满算,他都消失有20年了! 他到底为什么消失?这20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当初从军营打探出关于他叛变的消息,秦闻舟是信不了一点! 说什么他也不可能相信那个单枪匹马将他从反党组织里救出来的英勇统领能做出叛变这种事!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不过……都20年过去了,他为何还是这副绝代风华的少年模样?? 这一切也太反常了…… “你认识我?”齐慕冷冷开口道。 听到这提问,纪然紧张得浑身绷紧,喉咙忍不住咽了咽。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的答案,随之而来的却还有浓浓的担忧。 现在的局面就像一场赌注……走一步得到的,可能是极具价值的线索,却也可能是暴露齐慕的陷阱。 身旁的男人感受到她的极度不安,毫不犹豫再次伸过手,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牢牢护住。 他想让她知道,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他永远都在她身边,永远都会守护她。 大面积接触到柔软而熟悉的冰凉,那瞬间纪然紧绷的身子果然松懈了下来。 而秦闻舟却是出人意料地红起了眼眶,甚至吸了吸鼻子: “齐统领……你忘了吗?当初是你救了我啊!” 闻言齐慕一怔,眉眼间顿时堆满疑惑不解,身体里却莫名开始被一阵冰寒的气流层层包围了起来,竟让他本就冰凉的身体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而纪然震惊之余立刻就联想到了‘秦少被绑事件’,想必他说的就是那件事了。 可更令她在意的,却是那句‘齐统领’。 适时耳边响起了小时候奶妈妈企图教会她社会各种人物关系的知识,经常在她耳边念经,其中便有: ‘一国最大是首领,首领下面是统领,统领下面是将领,将领下面是军领,军领下面是……’ 可她从小到大都没听过有‘统领’这官职,也没在任何书上看到过关于这层身份的信息。 她一直以为是本身就没读过什么书的奶妈妈记错了。 可看来不仅真有‘统领’,甚至她的齐慕,竟就是位于这仅次首领的顶级高官…… 相比齐慕这令人胆颤的地位,更不可思议的点却是, 敌方为了彻底抹灭齐慕存在过的痕迹,甚至丧心病狂到直接取缔了整个‘统领’的官位?? 曾年这个地位低于齐慕的将领,是怎么做到的??究竟是他背后有更高权位的人撑腰,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利于齐慕的事? 回到眼下僵冻的氛围,纪然深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理智,她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眼下,今天就不得不盘问秦闻舟了。 “秦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纪然上前两步站在秦闻舟面前,降低了音量,语气却坚定得仿佛不容置噱。 听到她的声音,秦闻舟闪烁着泪光,将视线从齐慕冰冷的脸上挪到了女孩脸上。 看着纪然严肃的神情,再考虑到齐慕目前可能是夹缝求生的处境,他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好,先上我车,我们换个地方聊。” 秦闻舟说着,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过身朝着自己车方向走去。 见状,纪然下意识伸手在身后空气中摸索着男人的手。 齐慕陷在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带来的不安中,可在女孩伸手那瞬间,却条件反射般上前牵住了她。 似是只有靠近他温热软乎的她,才能支撑他灵魂的力量,缓解他心中的惶恐。 而感受到那比平常更加冰寒的温度,纪然心猛地疼了一下,转回头满眼担忧地看向他,手指也不自觉地扣紧。 “我在,然然,别担心。”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依旧平静如水。 她眸光微闪点了点头,牵着他一起跟上了秦闻舟。 看着秦闻舟拉开驾驶座车门那瞬间,纪然却突然幽幽开口提议道: “秦总,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还是我来开车吧。” 曾年现在势头正处鼎盛,若是这人立场为敌,又想讨好曾年,那方向盘在他手上总归是令人不放心。 秦闻舟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就那样顿了顿,他转过头看着走向自己的纪然,只觉女孩在与她年龄不符的异常理智下,埋藏着深深的防备,与对他的不信任。 他的心就那样被掐了一下,酸疼得厉害。 “好。”他苦涩地笑了笑,便松开了车门把手,朝副驾驶绕去。 纪然见状却再次淡漠开口:“秦总你坐后边。” 秦闻舟内心顿时又忍不住抓狂了起来。 妈的!过分了吧!! 这是他的车!虽然这辆也已经过户给她了!但也是他买的!! 不让他开就算了!居然让他坐后排!! 他忍不住转过头埋怨地看了齐慕一眼,只是那一眼,他又怂了。 那可是齐统领……比他爹还令他尊重的人。 下一秒,只见秦闻舟乖乖向后挪了一步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诶?不对啊…… 齐统领年纪应该也就比他小几岁,怎么说都是他这一辈的人,为啥会和纪然这丫头在一起? 而且他为啥一点都没变老?居然还和救他那时长得一模一样? 满满的疑问逐渐开始在脑子里打转…… 同时纪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护着男人上了车,还贴心地探进身子替他系着安全带。 纪然并非为了做给秦闻舟看,而是下意识将齐慕当成了人在对待,还是放在心底,视若珍宝的人。 齐慕看着俯身专心替他系扣的女孩,内心悄然一颤,他忍不住抬起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纪然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对视上那道宠溺的视线,才后知后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暧昧,脸倏然又发烫起来。 既然近都近了,那顺便就……亲一下吧。 想着,纪然仰起下巴,对准男人俊俏的脸庞,打算迅速啄一下。 没成想,男人却似是看穿她的动向,微微转了转脸。 她的吻就那样落在了他柔软的唇上。 第108章 小丫头真黑心啊 已经十分熟悉的触碰,纪然内心倏然颤动,她红着脸蛋看着男人,却只见男人满目温柔,邪魅地冲她挑了挑眉。 心扑通扑通得厉害…… 秦闻舟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就顾不上脑子里那些疑惑,整个人都被醋意淹没了理智,猛然气笑了: “干什么呢?大男人还不会系安全带是吧??” 他一大活人还坐后边呢,俩小兔崽子他妈的当他是空气呢?? 纪然一愣,又瞥了后座那神经病老男人一眼,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亲她未来老公关那老男人屁事啊?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人好,今天跟脑子有病似的。 齐慕扬起嘴角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别在意。 经过这半天的磁场流动规律,他已经判定后面这男人先前所有不友善的敌意都是冲他而已,对他的女孩倒是有一种真诚的关怀,便懒得再计较了。 纪然收回不爽的眼神,冲着齐慕乖巧一笑,便退出身子,轻轻关上了副驾驶的门,绕过车前身,自己上了驾驶座。 秦闻舟见她这态度转变,气得直咬牙,却也只能坐在后面老实憋着。 随后,车子启动朝着不知道哪里驶去了。 秦闻舟坐在后面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不知为何这车内温度好像异常的冷。 “那个……”他企图请求纪然开个暖气。 “闭嘴。”纪然无情打断。 毕竟在不知这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绝不可能在他的车子里和他讨论任何关于齐慕的事情。 行车记录仪,车内录音设备…通通都有可能成为暴露齐慕踪迹的祸根。 “不是我……”秦闻舟大概知道纪然是担心什么,但他只是想开个暖气…… “我说了闭嘴。”纪然不耐烦地再次强硬打断。 秦闻舟只好闭麦,委屈地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 妈的,总感觉自己被绑架了。 齐慕没忍住扬了扬唇角,他转过头看着一旁专心开车的女孩,空荡的内心早已被她的身影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女孩,在保护他。 可他的心,却也疼到了极点。 她明明还是懵懂的年纪,却已经强到独当一面,那不都是用她生命的坎坎坷坷换来的吗? 他刚发现自己死的那段时间,确实想要弄清自己的死因,满心怒火想要复仇。 可现在,比起自己的仇恨冤屈,自己的生死,自己的曾经…… 什么都比不上她永世安好。 纪然感受到那道炙热的视线,她转过头望过去,与他相视,发现他微皱的眉头。 她以为他在担心即将揭开的那错综复杂的真相。伸手拉过他的手,学着他的样子对他说道: “别担心,有我在。” 齐慕心头猛然震荡,眼眶倏然被那鲜红的光晕浸润,冰凉的指尖扣紧在她的手背。 “纪然!你给我好好开车了!!!”后面那人忍不住咆哮出声。 妈的!真是忍不了一点了!!就算是齐统领这样尊贵的人,也不能这样轻易诱拐人家女儿吧! 闻言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哦。” 好好好,她好好开车! 只见她微微压下脸,眼眸眯起一丝不爽。 秦闻舟从后视镜里观摩到她这神色变化,内心突然就燃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纪教授!” 下一秒,纪然专心致志开始狂踩油门,一度飚上200码。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秦闻舟没机会说完话,脑袋瞬间被这强大的惯性力猛带向后紧紧黏在了座位头枕上。 他下意识一把拉上头顶的扶手,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身旁的安全带要扣上。 10分钟后,车停了。 秦闻舟一刻忍不了,推开车门冲出去在路边弯着腰就吐了起来。 齐慕也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远处那个原本自带威严的中年男人,此时毫无形象的失态模样。 再看看蹦蹦跳跳到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 他毫不犹豫,宠溺地揽过自己的女孩。 “他怎么又吐了,逊毙了。”纪然吐槽道。 齐慕挑眉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附和道,“嗯。” 秦闻舟吐完,转身看到两个人亲密地倚靠在车旁就生看着他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步履蹒跚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伸手拉开车门打算重新回到车上。 “秦总,就在这儿说吧。” 秦闻舟愣了愣,这才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丫头竟然已经将车开到了荒无人烟的城区边界,若不是有车灯亮着,怕是只能靠月亮照明…… 他惊讶地看了纪然一眼。 这小丫头真黑心啊,怕不是只要确认他对齐统领不怀好意就打算在这荒郊野外灭他的口??? 纪然扫描到他眼中的诧异,无语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暂时还没那个胆量干掉顶豪秦氏当家人,只是这里安静安全,方便说事。” 秦闻舟再次一惊,这小丫头居然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愧是他秦闻舟的女儿,真聪明! 纪然莫名其妙…… 这满脸骄傲自豪又是什么鬼? “咳咳……”纪然不自然地正了正神色:“好了,讲正事吧。” “好~”秦闻舟也爽快答道。 毕竟他都跟着她来了,自然是要向她表明立场的。 见他如此配合,纪然不由得对秦闻舟拉回了几分好感,她习惯性地转头担心地看了看齐慕,却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冲她点了点头,似是真的不在乎真相的样子。 纪然放松了几分,转过头开口道: “先说说绑架的事吧,我不认为反党组织有绑你的理由。” 秦闻舟一愣,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问题,他再次被这孩子犀利的睿智惊艳到, “嗯,是我父亲的二弟,当初想夺取秦家继承权,所以伙同反党策划了这场绑架,表面要求天价赎金,实则……” 秦闻舟说到这里,眼神还是不由自主泛出阴鸷的杀意。 纪然消化着他的每个字,辨别着真伪的同时,也顺势推测了下去: “实则他们各怀鬼胎,反党打算大赚一笔的同时,还能利用你逼你爸这个大富豪参政,方便后续向他们长期提供有用的情报和资金。而你爸的二弟却暗自昧下赎金,因为他正好直接利用反党除掉你这个继承人。” 秦闻舟猛然震惊住了,这小丫头竟推测得毫无偏差。 第109章 放他妈的屁!!! 齐慕对秦闻舟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的女孩就是很聪明,还远远不止聪明。 他有些自豪地转头默默注视着她,犹如凝望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一般。 纪然看着秦闻舟呆愣的样子,想着大概是自己猜对了,便继续追问道: “所以,后来呢?” 闻声秦闻舟回过神,打量着神色凝重的纪然,明白她想知道的重点,便是关于齐统领的事了。 这丫头是真的谨慎到,甚至没有从自己口中说出关于他的一个字。 秦闻舟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对自己事情好像一无所知,却又毫不在意的齐统领。 不禁猜到,难不成他得了什么年轻不老但是会失忆的病了? 最终,秦闻舟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纪然: “是齐统领单枪匹马杀进反党地牢里救出了我。” 他永远都记得那段人生最黑暗的日子,他像狗一样被敌人套着颈链,让他趴在地上摇首摆尾学狗叫,他不从,便逼他生吞着蛇虫鼠蚁。 那地狱般的日子日复一日,他几度坚持不下去,甚至想要撞墙自尽。 可在他憋着最后一口气时,身披着纯黑色统领战袍,冷峻的脸庞沾着敌人的鲜血,五官极其俊美的少年统领,就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苟延残喘的他面前,点亮了他本已快油尽灯灭的希望。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看向了齐统领,那个重新带给他生的希望的男人。 可对面那男人却满眼只有他怀中的女孩,对这与他相关的故事不感丁点兴趣。 “再然后呢?”纪然冷静追问道。 “再然后,齐统领救出我后,军营的人送我回的家,我昏厥了三天三夜。” 秦闻舟讲到这,眼神突然似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伤,甚至连纪然都莫名感受到了。 “三天里……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秦闻舟似乎想起十分痛苦的事,拧紧了眉头,根本说不出声。只见他握紧拳头,深吸两口气后强忍着又开口道: “一些私事……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就传出了齐统领人间蒸发的消息。” “原因呢???” 终于是点到正题了,纪然顿时紧张得下意识捏紧了齐慕的衣角。 “我后来打听过,但所有人都像是对好口径一般,说齐统领是因为勾结外党,背叛了国家,被人发现事情败露,所以叛逃出国了。” “放他妈的屁!!!” 纪然控制不住大骂出声,胸口一阵急促起伏,似是被愤怒逐渐燃烧掉了氧气。 齐慕微皱起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配让他的女孩情绪这样波动? 没有,不能有。 他几度想要开口打断,可看见她迫切的眼神又于心不忍……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告诉她曾年的事了。 只要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便他不能复活又有何大碍? 秦闻舟也似是第一次见纪然情绪这样愤怒,无措地捏了捏手掌,继续说道: “首领因为这件事,对齐统领失望至极,但又不想因为这事给功勋磊磊的齐家抹黑,所以直接封存了齐家所有存在历史,甚至还将统领之位取缔了,齐统领之后,再无统领,首领之下便是将领了。” 纪然呼吸急促得有些浑身发抖,喉咙猛然吞咽着,强压下熊熊燃烧的怒意, “……这统一口径是你昏迷后多久的事情?” “一……个月后吧,大概……”秦闻舟回答这个问题时,有些心虚。 “那你刚醒的时候做什么去了??”纪然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质问道,“早些时候为什么不去打听?!” 她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眼眶也霎然猩红得厉害。 齐慕心疼得快炸了,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内疚,若不是为了弄清他的事情,她怎么会如此难过? 他抱紧她,抚着她的后脑,一遍又一遍安慰着,“没事没事,然然乖~” 纪然再也控制不住抬手紧紧环住他,哽咽出了声。 这恶心的真相,听得她快难受死了。 她的齐慕,死得那样凄惨痛苦,却还被诬陷背上叛国奸细这样的罪名,成为抹黑家族声誉的千古罪人。 这真相该让她怎么接受??她应该怎么去消化? 她心疼得快死了。 “因为你妈”妈失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秦闻舟话说一半突然又噤声,良久,他艰难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听着纪然痛苦的抽泣声,秦闻舟也心疼死了,他能感受到她对齐统领发自心底的在乎,而他自己本身也更偏信齐统领是被污蔑的,所以他能理解她的愤怒。 可她那抽泣到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的哭声,也太夸张了吧。 毕竟齐统领还好端端站在这嘛,又不是死了。 只要人没事,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和命比起来,背个黑锅算什么,接下来他也一起想办法替齐统领平反冤屈不就好了嘛。 秦闻舟几度想上前安慰,可抬眸却对视上齐统领那冰冷的视线。 一股混杂着惧意的寒气又倏然从心底升起。 “齐统领……今天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齐慕冰冷地拒绝道。 “这怎么行……”秦闻舟想坚持,可他根本忤逆不了齐统领。 他又担忧地看了看仍旧在哭泣的纪然,不甘地又和齐慕开口请求道:“可这丫头这样,我不放心,孩子心脏本来就不太好,这大晚上的万一遇到什么……” 闻言齐慕一怔,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与不安,赶紧拉过女孩翻来覆去检查了起来,“心脏……不好?” 纪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哭得一脸懵逼。 “对啊!上次她去心脏科看病正好被我……特助碰见,跟我说了这事。”秦闻舟见状赶紧补充道。 敢情两人这关系也还不是很深嘛,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呢? 齐慕一脸惊慌得不行,“然然你什么时候心脏不舒服了?” 纪然哽咽地抽着鼻子,恍然想起上次看夜间急诊的事,好像出诊室是碰到什么秦总特助跟池桃聊八卦来着。 秦闻舟见状又赶紧提议这正事:“我已经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心脏科专家过来会诊,纪教授明天抽点空来看看医生吧!!” 纪然抽抽着转过头看着秦闻舟,浸满泪水的眼眶满是惊疑。 第110章 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吧? 这姓秦的是真的莫名关心她得有些离谱了吧? 就因为自己的助理断章取义,居然还专门为她请了全世界的心脏科专家过来?? 齐慕也发现了,他冷冷扫过这秦闻舟两眼,却并未看出什么不轨意图,反而好像真的只有对然然的深切关心。 再结合他刚刚脱口而出的‘你妈……’,难不成这人……? 可他眼下没空多想,满心担忧地低下头,哄劝起怀里的人儿:“然然,我很担心你……咱们去看看好吗?” 纪然摇了摇头,抽泣着鼻子一本正经答道: “医生说……我呜呜……我只是……太喜欢呜呜……你了,才会……心脏痛呜呜呜。” 齐慕一怔,她之前是说过她去看医生确诊她喜欢他什么的…… 他是有些疑惑这跟医生确诊有什么关系,只当她是语无伦次了。 没想到这傻丫头还真去看医生了…… 齐慕倏然松了口气,无奈笑出声,再次将她搂紧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脑袋,宠溺道:“傻瓜~” 纪然无力地瘫在他怀里,继续难受地抽泣着。满心都是她的齐慕被别人谋害得这样彻底的悲痛与心疼。 秦闻舟听完却是彻底吃瘪。 他妈的什么东西???? 这孩子到底是随谁啊??智商这么高,敢情情商都全搭进去了是吧??? 哪有人因为喜欢的心动去看医生的?? 太离谱了! 而且这么说,这两人在一起居然是她先追的人家?? 妈的! 他和灵悦给她生得这样漂亮,她就应该高高在上坐在那里等着优质男孩排队追求!居然拉下脸去追别人!! 齐统领真不识好歹! 诶?不对不对! 齐统领到底多大年纪了?女儿的交往对象怎么可以只比当爹的小几岁啊? “诶那个你们两……”秦闻舟还是忍不住局促地开口询问。 可一抬眸对上齐慕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秦闻舟立刻闭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事关他家女儿的幸福,作为一个父亲再怂也得搞清楚了。 毕竟二十年前的圈子里可都流传着齐统领是有位青梅竹马的白月光的…… 他现在是失忆了,可以后要是记起来了可怎么办?回头再为了白月光抛弃他家丫头,就算不抛弃可是心里却永远给别的女人留着一席之地…… 草! “不行!!”秦闻舟被自己的臆想气得一口怒气喷涌而出,“你们不能在一起!” 齐慕不耐地眯了眯眼眸,懒得听他废话,搂过泪流满面的女孩就朝着黑暗的方向走去。 既然他的女孩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那他便必定会生死相随,生生世世。 除非她自己不想和他在一起,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即便,这人很可能是她的…… “齐统领!你不能这么自私!!” 秦闻舟着急地小跑上去,边追边喊道, “你要是真的为纪然好,就不应该在自己这样糟糕的状态下和她在一起,若是曾年找上你的话随时可能拖累她丢掉性命啊! 是男人就应该有责任有担当!就应该恢复记忆过后解决好所有事情,安然无恙过后再和她在一起吧!!” 齐慕眼眸一沉,手掌不自觉扣紧了怀里的人,秦闻舟的每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痛,可也更坚定了他要豁出一切守护她的决心。 要知道他唯一庆幸自己是鬼的一件事,便是他能全力保护好她,尤其现在他能随时出现在她眼前就更能无所顾忌护她周全。 可秦闻舟不知道。 见两人都没停止脚步,秦闻舟又心急地转向女孩的背影喊道: “纪然,齐统领背景复杂,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能保证一直爱你啊!” 纪然猛然顿下脚步,身体还有些微颤。 齐慕感受到她今天起伏巨大的情绪,已经犹如一根拉紧的皮筋,即将绷到极致,随时断裂, 他担心地转头看向她。 纪然缓缓拉下他揽在自己肩上的手,冷眼转过身,毅然上前几步走到了秦闻舟面前。 微微红肿的眸子此刻毫无感情,秦闻舟不可思议地被女孩身上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了一下。 可他必须要为她今后的幸福负责任。 “纪教授,我说的都是真心在为你考虑,你认真想想!” 纪然冷冷扫过他的脸,“以什么立场?” “我……”秦闻舟突然语塞,他知道以他目前一个不相干的身份,女孩大概是认为他没资格说这些。 可是,他何尝不想直接告诉她,他就是她爸爸! 可他没这个胆量。 现在这样,还能偶尔找个理由接近她,可若真是向她摊了牌,怕是以后她都不愿意见他了。 “我……就是…很崇拜纪教授,所以……” “呵~”纪然一声冷笑无情打断,随后直白质问道: “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吧?” 这事并不难猜。 首先从这老男人三番五次莫名对她过分关心,就已经很可疑了。 最主要的是,纪然发现了,从奶妈妈开始,所有和她有关系,且对她有真诚善意的人,都能看见齐慕,包括那二傻逼曾一宸,傻归傻,但对她抱着善意也是真。 而这人可是顶豪秦氏当家人,与她素不相识,和她见面本身还没两次,既然能看见齐慕,只能说明也和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了。 秦闻舟猛然震惊,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 身后的男人却并不意外,他能有所怀疑,那他聪明的女孩自然也能。 只是他很担心她的状态,很害怕她在积累了这样多的负面情绪下,再接受这样大的信息,会承受不了。 可显然,他担心得很多余。 “你这个年纪,当不了爷爷,当不了哥哥,你又是秦家独生子,”纪然冷眼道, “那只怕是我那个生物学亲爹了吧?” “我……”秦闻舟紧张到双手都有些罕见的颤抖,慌乱得接不上话。 他已经知道女儿很聪明了,可在她这样非凡的气场压迫之下,直面她的智商,真的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据我了解,你被解救回家的一个月后,便和付家千金正式联了姻,可你猜怎么着?” 纪然眼中毫无温度,满是戏谑与讽刺, “你结婚那天,我出生了。” 秦闻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剧痛顿时如潮汐般涌向心脏。 第111章 你真的不会一直爱我吗? 纪然看出他的痛苦,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继续轻飘飘笑道: “没错~ 你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时候,我妈正在难产大出血。” 就这样一个,让自己怀胎十月的女人一个人在手术台上面对生死,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成了孤儿,的男人。 反倒在跟默默守护了她二十年的齐慕说责任和担当吗? 纪然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滚烫的利刃狠狠捅进秦闻舟的心脏,一遍又一遍,无穷无尽。 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开口道:“你说你妈妈,难产大出血……那她……” “死了。”纪然淡淡道。 只见秦闻舟突然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倏然向后倒退了两三步,嘴里却一直反复拒绝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在一个世界又怎样?你不终究还是负了她?”纪然毫不留情直截了当。 “灵悦……我不是……我不是……” 秦闻舟胸口起伏剧烈,眼眶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即便齐慕和我不在一个世界,对我却比你们任何人都纯粹,即便他不能一直爱我,也比你们任何人都爱过我。 他的爱,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纪然一字一句道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那瞬间脸色却如死灰般堙灭,仿佛行尸走肉般朝着黑暗里她唯一的那道光走去。 留下秦闻舟在原地脸色煞白,通红的双眼却毫无生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毁灭般的痛苦中,久久无法释怀。 她是狠狠地捅了秦闻舟一刀,可那刀又何尝不是生生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的? 齐慕看着女孩云淡风轻的娇小身影,心止不住剧烈疼痛着。 他知道她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他没办法停留在原地等她靠近,快走向前了两步,迫切地伸出双手迎住了她,随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那瞬间,纪然强撑的气势一扫而空,她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任他抱着自己继续向着属于他们的黑暗走去。 很快,在秦闻舟视线以外,两人身影倏然消失。 下一秒,他抱着她出现在家里的客厅,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想去开个灯。 “别走!!” 纪然突然陷入惊慌,紧紧抱住他的腰,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像是下一秒他又会消失一般。 齐慕一怔,心倏然像被揪了一下似的,他松下身子,顺势坐在女孩身边,搂紧了她。 “不走。” 听到他的答复,怀里的人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松弛了下来。 “我刚刚的样子……很帅吧?” 女孩试图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却显得那样苦涩。 男人心疼地抬起手,轻抚着她的侧脸,“嗯,很帅。” 她那样坚定的维护他,维护他对她的爱,维护到甚至不惜用刺伤自己的方法,去刺伤对方…… 怎么会不帅呢? 反倒是他,因为害怕暴露身份而一直躲在自己的女孩身后,无法理直气壮与对方争辩。 还真如秦闻舟所说,不像个男人。 冰凉的触觉令她不由自主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鼻子越发酸酸的。 齐慕看着她瘪着嘴努力憋住眼泪的样子,除了心疼,唇角却也没忍住微微扬了扬。 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耀得有些懵,可她喜欢看他笑。 她好想就这样自私地看着他魅人的笑容,好想这耀眼的笑容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是……”秦闻舟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女孩一张口,还是忍不住委屈地落下一滴泪。 秦闻舟提到了齐慕‘记忆’的事,又说他不能保证一直爱她…… 难道,他恢复生前的记忆,就不会爱她了吗? 为什么? 难道他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因为死亡让他将对方忘了而已…… 一旦他记起自己原本的爱人……就不会再爱她了吧…… 男人见着她的眼泪,不禁眉头微皱,心又猛然疼了一下,轻轻替她抹掉眼泪, “嗯?怎么了?” 纪然松开他的腰,坐直了身子面对他,却又迟迟不敢问出自己的问题,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又争相掉落了两颗。 齐慕见她突然十分认真的样子,心揪得疼, “然然,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 “你真的……”纪然忐忑不安地从喉咙里挤出了问题, “不会一直爱我吗?” 男人愣住,完全没想到她在意的竟是这句话。 巨大的内疚感瞬间扑面而来,眉眼间皱出几分发自心底的疼。 原来他竟让他的女孩这般没有安全感吗? 难怪她面对他时,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她平时完全不同。 她明明应该是那样从容不迫、坚强果敢、无所畏惧的女孩啊…… 可却为他拔下了所有的刺,脱下所有的护甲。 而他之前刻意的疏远,大概是给她留下了深切的阴影。 他自认为的为她着想,却让他如鲜花般华美绽放的女孩主动为他合上了铠甲一样的花瓣。 遮住了她骄傲的花蕊。 他没想过他畏手畏脚的爱意,会害她如此患得患失。 见他没回答,纪然失落地缓缓低下头,眼中的那丁点期待也黯然失色, “对啊……你被命运莫名困在我的生命里,所以这20年里,你只能面对我, 所以……”他对她,又到底只是爱她,还是因为没得选,所以只能爱她呢? 可后面的话,她没有勇气说出口,也没有勇气问。 如果真的如秦闻舟意指的那样,那她宁可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自欺欺人,独享他完整的爱最后一阵子,也不想听到那些令她绝望的答案。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皎洁的月光从窗棂折射进来,打在女孩充满晶莹剔透泪花的漆黑眼眸中,那闪烁着的泪光一刻未停地刺痛着男人浑身的神经。 “然然,” 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微颤,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只爱你。” 即便他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却很确定,在与她纯洁的灵魂碰撞之前,他的灵魂,即便戾气深重十分邪恶,却依然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心动的印记。 大滴的眼泪疯狂从女孩眼中涌出,又陨落。却通通被男人冰凉的手指轻柔抚过。 “从头到尾,只爱你。” 第112章 你的老公,只能是我 纪然内心轰然震荡,她眼含泪光在昏暗中对视着男人的双眸,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炙热的凝视。 突如其来的告白,如飓风般猛然袭入女孩灵魂深处,刻骨铭心。 可女孩的疯狂心动却始终被理智的阀门堵塞在胸口。 她抗拒地向后退了退,推开了他的胳膊,逃避似的低下头,紧紧咬着下唇, “……我不信…” 一旦心里有了疑虑,之前令她痛苦的种种画面又一次层出不穷地争相跳入脑海中。 他次次对她冷眼相待。她询问他们关系时他却沉默。他说了爱她后却近乎下意识拒绝她亲吻他的要求。即便是现在,他每次对她的笑里,好像永远都带着些许勉强之意,总是在压抑着什么,之前都是她刻意不让自己去细想,可那是因为她自己潜意识明白,这些细节经不起细想…… 他对她的爱,也许更多是出于责任,是长久以来的习惯罢了。 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这样被动呢? 连她这样清心寡欲的人,都会因为喜欢他,所以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都会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只要看见他,就想抱他亲吻他。 可是他不是…… 很多时候,他对她的主动,好像都只是为了回应她,又或是……应付她…… 见到自己活泼主动的女孩,忽然这样退却,齐慕眸中闪过明显的惊慌,被推开的手臂就那样局促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像炽热的烈阳那样热烈坚定的喜欢,融化了僵冻住他爱意的所有自卑与不堪,是支撑他不顾一切靠近她的燃料。 现在他开始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他的爱了。 这时她若是退却,让他该怎么回到过去。 得到后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过还要残忍千百倍… 可他一个冷冰冰的死人,即便自己痛苦到裂开,也不敢在她需要温暖的时候,轻举妄动靠近她。 最终男人默默垂下了无力的双手。 纪然见状,却是更加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答案,她不甘地闭紧了双眼狠狠抽泣了起来,微颤的声音中满是委屈。 心脏处剧烈的疼痛瞬间随血液流动至每一处神经,疼得她不由自主抬起手捂住了心脏狠狠抽泣了起来。 她再也不想面对这讨厌的事实,狼狈地撑着沙发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楼上逃去。 男人捕捉到女孩的委屈,心倏然痛得厉害。 可他只能惊慌失措看着女孩背影,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一般,血红眸光暗灭如灰烬,不知所措。 纪然一头埋进了被子里,呜声大哭了起来。 巨大的委屈无助感,从四面八方猛然袭来。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何故老天要这样折磨她… 自己的出生,是拿妈妈的生命换来的,而自己的爸爸却抛弃了妈妈和别的女人结婚,害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孤儿,受尽了世人莫名的同情,亦或者真实的冷眼。 好不容易送给她天使一样的奶妈妈,却又只让她陪自己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夺走了。 而现在…甚至连爱情都要玩弄她吗? 她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温柔宠溺以前可能通通也被别人拥有过… 他发自内心真正快乐开朗的笑容,他主动的亲近,那甚至都是她根本没拥有过的东西…以前却也可能早已被别人拥有过… 一想到这些,她整颗心脏仿佛被泡在被醋淹没的容器里,酸且窒息,难受得要死。 可是…齐慕又有什么错? 他莫名其妙被人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害死,就算他之前有喜欢的人,不也是很理所应当的事吗? 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还是阴阳相隔,难道他不才是受害者吗? 而且…… 就算他是因为责任才被迫留在她身边,至少也还在她身边啊! 她真的… 好喜欢好喜欢他… 就像这样,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当做他的告白都是真的,当做他真的爱她, 不行吗? 要是因为她这样任性,他正好就摆烂不装了怎么办…… 比起他喜欢过别人,失去他好像更可怕千万倍啊。 顿时,趴床上的人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不要呜呜这样呜呜不能呜任性…呜呜不能失去呜呜呜齐慕……” 她没看见,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床前好一会儿。 听到她鬼哭狼嚎的哭诉,齐慕胸膛被一股力量狠狠拉紧,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心疼地蹙起眉,内疚蔓上心头。 他一直把她当做了小太阳,以为她永远能散发能量,也在心安的汲取她的能量。 可他忘了,即便她再强大,他的然然也只是个从小在那样孤单缺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女孩而已,她会累,会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会胡思乱想。 好像…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朝着他靠近,而他不仅原地踏步,先前还老是后退。 她没有安全感了,当然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再被动了。 突然,纪然只感觉自己身下的被子开始全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她惊愕地想爬起来看,却被被子裹得束缚住了手脚,根本爬不起来。 而下一秒她连人带被子被翻了个身,紧接着挂着满脸眼泪,懵逼地看着男人就这样倾身覆下,不容抗拒地吻住了她。 清凉的触觉顿时又熄灭了她一团乱麻的恼火。 明明还是熟悉的吻,却似乎比以前都不同了。 不同于之前极尽克制的温柔缠绵,男人强势霸道地轻舔慢咬,侵略性十足,失控得犹如过境狂风般,气势猛烈。 女孩呆呆的脑袋逐渐发昏,双眼不由自主合上,随他带动着张开了唇,冰凉的舌滑入,侵略城池,掏光氧气,猛烈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吻了她好久,直到她彻底忘记了流泪。 “老子只爱你,纪然。” 女孩懵懂地睁开眼睛,瞳孔开始剧烈颤动,心也倏然活跃了起来。 “你以为,20年来,我真的一次离开你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从来没被困在你的生命里,而是被困在了对你着迷的瘾里, 可选择被困,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决定。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爱你。” 那瞬间,纪然仿佛连灵魂都开始了共颤,整个人都呆呆定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齐慕微微抬头,凝视着身下的女孩,鲜红的眼眸充斥着赤裸的爱欲,如岩浆般滚烫,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当你老公吗? 我要。 如果我能复活,就当你老公, 如果我不能复活,就等你以后死了再当你老公。 你的老公,只能是我,我的老婆,只会是你。 听清楚了吗?” 第113章 把我的体温分给你 女孩还含着泪,无辜地眨着扑闪的大眼睛,呆愣地注视着他泉丝涌动的血红瞳孔。 她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主动搞得懵懵的,却又惊讶于他与生俱来的威严,被震慑得没敢反驳。 她喉咙不自觉咽了咽,老实地点了点头。 齐慕见她呆萌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唇角,伸手温柔的替她整理着脸颊旁杂乱的碎发, “不许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磁性的声音贴在女孩耳边,命令的口吻溢满宠溺,却又不容置疑。 冰凉的指尖划过女孩挂着泪渍的肌肤,令她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可她还是委屈地忍不住瘪起了嘴: “可是……你之前明明那样冷漠……一点都不像喜欢唔……” 话音未落,又被男人莫名酸楚的占有欲,强势堵在了唇边。 纪然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电流又一次瞬间随着血液窜遍了全身。 她有些意外,却又心动不已,呆傻地看着突然变得异常主动的男人。 “你那天为什么让别的男人抱你?”齐慕突然开口问道。 即便是现在想起那一刻,男人口吻依旧是浓浓的酸楚醋意。 “嗯??!” 纪然无辜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让别的男人抱我了!” 齐慕淡淡挑了挑眉,掩饰着语气中那一丝明显的委屈,“江佰深。” 纪然愣了愣,“他什么时候抱……” 说着,她就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江佰深突然抽风在院子门口突然搞偷袭抱了她一下的事,原来他当时也看见了。 可是她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啊!她反应过来他也放开了…… “我……”纪然刚想开口辩解,可对视上男人幽怨的眼神那一刻,瞳孔倏然一滞,像是明白了什么。 敢情那天晚上他是因为江佰深抱她才莫名其妙生气。 这么想想…… 后来那次也是江佰深一大早来家里,和齐慕说什么有劳他照顾她的话。 她当时就觉得那话莫名膈应,可是一心只想和齐慕一起吃早餐,都没顾得上反驳江佰深。 所以……齐慕当时是觉得她默认了江佰深那句话才生气的吗?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的都是因为他很在乎她…… 想通了一切,女孩心中犹如打开了阀门一般,将所有难过伤心都通通疏泻了出去,嘴角委屈的弧度已然消散无踪。 齐慕见她脸色终于有了好转,心底的石头也总算落地,那些不该存在的醋意也早就随着女孩表明心意而烟消云散了。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暗红的眼眸摇曳着深不见底的情愫。 “我不愿把你拽入我这一片黑暗里,你知道吗?” 恰恰就是因为很爱很爱……所以才能强装得那样冷漠。 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又怎样能懂这样的隐忍?若只是像她那样单纯的喜欢,自然是说爱就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了。 她怎么会明白他压抑到灵魂都快碎裂的痛苦? 她不需要明白。 他也永远不会让她明白。 纪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眸中柔情简直快要将她吞没,心也早已悄然颤动得厉害。 他才不是黑暗呢…… 他是她生命里最亮的曙光,他的出现几乎驱散了她生命里的所有阴霾。 纪然也从未觉得,她会被他拽入黑暗。相反,她只会努力为他创造属于他们的黎明。 可也许站在他的立场,就会有他的顾虑。 只见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很想抬手抱抱他,可是浑身动不了一点。 她这是正儿八经被鬼压床了吧? “那……你干嘛要把我裹起来…… ”纪然吸着鼻子无辜极了。 齐慕无奈笑了笑,侧身躺在了女孩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沉声道: “因为想一直抱着你。” 纪然心中悄然颤动,却有些懵懵的。 可当她很快反应过来,平常抱着他一会儿就会有透过薄薄衣料朝她袭来的寒冷感,这次却没有时。 顿时心里又有些酸酸疼疼的。 原来,是因为他很凉吗?所以才会总是克制着与她亲近吗? 委屈再次止不住如潮汐浪花拍打在心头,只是这次,是替他委屈。 他一直都很在意自己是鬼这件事,在意自己没有温度…… 她明明知道,却一直忽略了这些,反倒还听了秦闻舟三言两语就质疑他的爱,一心只认为他是对她有所保留,还和他闹脾气。 纪然鼻子酸酸的,费劲地从被子里扯了两只胳膊出来,紧紧环住了男人。 “把我的体温分给你。” 女孩奶呼呼的鼻音敲打在男人的神经上,他紧了紧胳膊,像是生怕弄丢了自己的宝贝似的,扬了扬唇回应道: “好~”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女孩安心,那他便不再会因为这些自卑的缺陷而退却了。 女孩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冰冷的胸膛前,黑暗中,如往常一般,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心脏在孤单跳动,可她知道以后都不会再孤单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感受包裹着她的每一分冰凉的温暖。 没过两分钟。 “我饿了……” 怀里的女孩又巴巴的嘟囔道。 齐慕低眸瞥了她一眼。 还知道饿?折腾了半天才知道饿? 纪然越想越气,“明明刚刚可以敲秦闻舟一顿大餐的。” 闻言齐慕却是忍不住笑出声。 比起与素昧平生的亲生父亲相认这件事,他的女孩更纠结的竟然是没有敲对方一顿饭。 哎…… 他这六亲缘浅的可怜女孩又有什么亲情概念呢? 不过齐慕对那什么秦闻舟也没什么好感,第一次见面就挑拨他和然然的关系,害他的宝贝女孩自己胡思乱想到痛哭流涕。 那能是个什么好人? “给你做了晚餐,但应该凉了,我去重新热一下。” 说着齐慕便打算起身。 “嗯??你什么时候做的?”纪然费劲地仰着脑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回过头挑了挑眉,“去接你之前。” 说着,他又原地消失了。 “诶!” 纪然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天才脱身,她快步朝着楼下厨房跑去。 一踏进亮着昏黄灯光的厨房,见到男人已经在熟练忙碌的身影,纪然内心一阵触动,默默拉开了椅子,坐在桌前老实等着。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秒也无法挪开眼睛。 暖流悄然在心里绽开,暖洋洋的。 第114章 为什么亲得那么熟练啊? 很快,一阵菜肴的诱人香味朝着她的鼻腔涌入。 引得女孩对着男人的背影亮起了星星眼,崇拜地感叹道: “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呀?” 男人没有回头,随意答道:“不知道,可能死前就会吧~” ‘死前’两个字倏然惹得纪然一阵心疼。 纵使他说得轻巧,但她知道他内心有多在意多难受。 想着纪然尽可能露出一个开朗崇拜的笑容: “齐慕,你真厉害~” 男人转过头宠溺地瞥了她一眼,嘴边扬起一抹暖意,默默享受着女孩的夸赞。 “嗯~” 他承认,做饭这方面他确实是比她这个白水面专家厉害一些吧。 可女孩托着下巴又突然陷入了疑惑。 按照秦闻舟的说法,她家齐慕以前可是首领之下,万人之上的统领。 “原来,统领也需要自己做饭呢~”纪然纳闷出声。 即便她已经猜到了齐慕的身份一定不平凡,甚至高于曾年也一点都不奇怪。 可真的得到确认过后,还是猛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毕竟,齐慕的样子看起来顶多比她大个两三岁而已,当年竟然已经坐上一国统帅之位了,这也太逆天了…… 这是个什么神奇的男人? 而曾年那老头二十年前应该也快四十了吧。 自己没本事,只能靠爹上位就算了。 竟然还这样阴险狠毒地嫉恨一个后生之辈,真是不知廉耻。 闻言齐慕也想起了这件事,他不自觉皱起眉。 倒不是疑惑自己会做饭这事,而是他的身世。 由于他早有猜测,所以对这统领之位也丝毫没有意外。 只是,齐家…… 除了他的然然,他再没有从这星球上扫描到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磁场联系。 所以齐家…… 应该早已经没人了吧。 纪然倏然又感受到男人的背影散发着强烈的悲凉与孤寂,她心里隐隐作疼,不知为何她便开了口坚定地绵绵道: “你还有我呢~” 男人眼神一滞,一股热浪暖流悄然袭入冰冷的躯体,将他腐朽的心脏塞得满满的,血红的眼眸莫名有些雾气,沉声道: “有你就够了~” 齐慕说着端起热菜转过身摆上桌。 “那哪够!以后我们还可以生孩子,生好多好多个!”女孩天真地笑道。 话音刚落,男人手上的盘子差点没打翻掉,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诧异。 “你……” 这死丫头一天尽讲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才舍不得她受那份苦。 她妈妈当时躺在手术台上那血淋淋的场景,他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他怎么舍得自己女孩去承受那样的风险? 他想都不敢想。 她竟然还说生好多好多个…… 纪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嘟嘴道:“怎……怎么了嘛……” 他自己都说了她的老公只能是他了。 那他们生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干嘛那样震惊的样子…… “吃~饭~” 男人没声好气地吐出两个字,便转身去收拾案台了。 纪然无谓地耸了耸肩。 哼,吃就吃。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华式大餐,她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即便是重新热了一次也丝毫没影响卖相,反而闻起来更香更入味了。 纪然忍不住再次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犹如看着下凡天神一般…… 这厨艺真的确定不是超能力的一环吗? 她呆呆地拿起勺子,吃了最面前的一口蒸蛋,双眼顿时又冒起星光点点。 连这么简单的蒸蛋都这么好吃! 清淡的蛋香,酱汁的鲜味不咸不淡刚刚好,滑嫩的质地扫过舌尖,鲜嫩美味。 这就是舌尖上的美味啊! 提到舌尖…… 倏然又想起刚刚那个与众不同的深吻,红晕顿时如胭脂般晕染在颊边。 难怪池桃说,亲吻要…… ……伸舌头。 诶??等等! 池桃是爱看电视剧才知道的,那齐慕又怎么知道? 果然他以前已经和别人也……了吗!! “你刚刚……” 纪然急切地开口,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明明刚刚才决定以后不可以怀疑他对她的爱…… “怎么了?”男人侧过头,温柔中带着疑惑。 纪然咬着勺子摇了摇头。 男人见状,却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她身边,转过她的椅子让她面向自己,拉着她的手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又强硬道: “以后有什么问题,不许自己憋着。” 看着男人因为她刚那样哭闹后的突然转变,一改往日的距离感,猛烈的爱再也不加掩饰地将她包围。 女孩心里有些内疚,却也骤然软得像一样,有些甜甜的。 她红着脸抿唇点了点头。 “刚刚想说什么?”男人追问道。 女孩便也不再隐瞒,不自觉地眨巴着眼睛,显得有些无辜,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齐慕有些疑惑,“什么熟练?” “就……那个……”纪然磕磕巴巴,连耳朵都开始发烫,“亲……亲亲……” 男人一怔,脑子也有些卡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女孩思维总是那样跳跃,提出的问题总是令他意想不到,导致他总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上,然后她又总是会乱想…… 整个一恶性循环。 果不其然,纪然见他又不回答,有些失落地黯下眸光, “你是不是以前真的和别的女……” “这种事不本来就是熟能生巧吗?”男人磁性的嗓音及时打断。 “呃嗯??” 熟能生巧??? 纪然愣愣地瞪大眼睛,熟能生巧的话,那意思是真的有练很多了? 那肯定和别人已经…… 见她理解错了,齐慕破天荒地有些急躁, “我们已经亲过很多次了!” “我们哪……” 纪然下意识想反驳,脑子里却突然僵住,随后脸上烫得连带浑身都开始发烫了。 嗯……好像……是挺多次…… “那……那我怎么不会……”纪然疑惑皱眉,有些懊恼。 池桃老说她是鸡屎情商,难不成这方面也算在情商范畴吗? 齐慕见她可爱的呆样,忍不住扬起嘴角,痞痞地挑了挑眉,“我天赋异禀。” “嗯??” 纪然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天赋?不可思议…… “可是你刚刚还说熟能生巧……” 齐慕:“……” 第115章 他在学她耍赖 “又不饿了?”男人有些没声好气。 闻言纪然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过身又埋头老实吃起了饭。 只是嘴角却总是有些压不住。 这男人竟然学会讲不过就转移话题这么狗的人类行为了。 她心爱的守护神,真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齐慕意识到女孩在偷笑他,却没意识到自己也下意识随她扬起了那么纯粹绚烂的弧度。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她平安快乐罢了。 齐慕不由自主抬手抚了抚女孩脑袋,又不放心地强调了一遍, “以后不许再自己胡思乱想了,有什么事都要直接告诉我,知道吗? 我不希望,我的然然不开心。” 纪然一愣,心里猛然绽开层层波澜,她转过头看向他,嘴里还含着一块糖醋排骨。 他说……他的然然…… 男人暗红眼眸中,泛起的温柔简直快要将她的倒影融化。 女孩心中顿时犹如一般,软软甜甜,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吐掉骨头,有些委屈地朝男人嘟囔道,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突然就消失了……” 当然最好是不要消失了。 男人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习惯了。 但既然让她没有安全感了,他就改。 “好~” 齐慕毫不犹豫答应道。 女孩开心地笑了,甜蜜藏不住挂在脸上。 饭后。 纪然抢着要洗碗,她总觉得自己突然啥也不用干了,有些心慌得很。 可是男人高峻的身躯挡在水池前,她抢了半天愣是连水池台边都没碰到。 她死死拽着齐慕的胳膊,不甘地大喊道: “你做饭,我洗碗,这才对!!奶妈妈说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人吃了饭就要劳动!懒惰的人就会饿死!!不能做不懂事的小孩!!” 齐慕低眸淡定地瞥着面前的女孩,听着她这一套套的道理,愣是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行。” “为什么!”纪然不服气,“你是不是嫌我洗得不干净!” 小时候她确实总是洗不干净,老被奶妈妈说,可是现在她已经有钱买洗涤剂用了。 “因为你有我。” 男人却是突然沉声,语气十分认真, “所以,以后不用再懂事了。” 这么多年,看着她这样孤独地过着马虎的日子,他纵使心疼得要命却也只能强忍在心里,不敢作为。 现在像是做梦一般,真正被她接受,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她,所以即便只是芝麻大点的小事,他也要替她做。 他想让她知道, 她也是有人宠的女孩。 不用再那么懂事,也不用再羡慕别人。 纪然一愣,内心再次猛然颤动着…… 小时候看到别的同龄小孩都有爸妈疼爱,可以骑在爸爸肩上,不用自己走路,可以有妈妈替自己拿着雪糕,还有她梦寐以求的书包…… 而那时年幼的自己手上却只有奶妈妈费劲捡来能换几顿饭的两袋塑料瓶。 她内心理解奶妈妈的所有心酸苦楚,所以她也从未在奶妈妈面前表现出失落。 可是,她又怎么能不失落呢?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别的孩子生来就拥有的爱与温暖, 她怎么会不羡慕呢? 可原来,有个人一直都在默默爱她。 他在那阴阳交会的夹层里,痛苦着,挣扎着,憋屈着,却依旧那么爱她。 原本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麻痹自己的期待,一颗心脏坚强得如颗鹅卵石一般坚不可摧,将这些不切实际的美梦都锁在了心底坚硬的堡垒里。 可当他那样拿得出手的爱在狠狠替她撑腰时,那堡垒却轰然坍塌了。 她松开了他的胳膊,转而钻进了他的怀里,抱紧了他的腰。 有些委屈,替他,也替她自己。 男人扬了扬嘴角,环紧了他的女孩,轻抚了抚她的后脑,温柔道: “好了听话,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这话听着,总感觉又是和她道别一般,纪然抬起头闪烁着黝黑的眸子,有些依依不舍, “这么早,还没……消化呢……” 还没和他待够。 “那带你出去散步运动消消食?”男人听懂她的潜台词,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我……” 纪然想辩解,却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 无论如何,能拖延一点时间总比没有的好吧,虽然她觉得好累,一点都不想出去走路。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倏然低下头,十分自然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乖乖洗澡去吧。我不走,陪你。” 闻言女孩双眼一亮,立刻点着头答应道: “嗯!” 便立刻朝着浴室蹿去了。 “慢点~” 男人宠溺地说道,眼中早已似泉水般清柔。 这大概是纪然洗得最不磨蹭的澡了,洗完她立刻上楼换上了干净的大体恤,一头栽进被子里。 下一秒,身下的被子又开始重叠在她身上,很快就给她裹得紧紧的只剩个小脑袋瓜留在枕头上。 纪然没有丁点挣扎起身的机会,便被突然出现的男人连同被子一起搂在了怀里。 “一定要裹成这样嘛……”纪然哀怨道。 “嗯~”男人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毫无商量的余地,“睡吧~” 纪然嘟嘴,内心不由得吐槽着,这男人以前要真是统领的话,那一定是个独裁暴君。 估计这世界上唯一不怕他的人就是她了。 “那等我睡着了你会走……”吗? “不走。”男人毫不犹豫的抢答道,手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开始哄着女孩睡觉。 开始做着,她小时候奶奶不在她身边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 只是现在,她又能感觉到了。 闻言纪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微弯的眼角写满了愉悦。 在男人的轻拍细哄下,困意竟很快悄然袭来,女孩昏昏沉沉抬起头,想要睡前再看他一眼,有些贪心地嘟囔道, “今天还可以亲一下吗?” 男人低眸看着她,眼中似水柔情,闪烁着霓虹的斑斓辰光。 “不可以。”他仍旧是毫不犹豫答道。 闻言女孩眼中又一次闪过几分明显的失落。 可下一秒,却只见男人眼中含着几分宠溺,缓缓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纪然意外地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心仪的俊美脸庞,心跳猛然加速,迷离的眼神中深深倒映着那本不该存在的影子。 齐慕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将她颊边的头发抚到耳后, “不可以只亲一下。” 女孩愣住了,意识到他竟然在学自己耍赖的样子,脸蛋已经发烫得厉害。 男人见她呆呆的样子,眼角忍不住弯起好看的弧度, “所以,再亲一下~”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她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晕,心脏跳动迫切而坚定,缓缓合上眼睛,将他的模样小心翼翼装进了脑海中。 第116章 纪宝贝…原谅我 * 高档私人会所。 黑人演奏家吹着萨克斯,忧郁的蓝调音乐在孜孜不倦的伴着奏。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客人已经寥寥无几。 长条的吧台前只剩下江蔓兮和曾一宸的身影。 随着最后一杯酒猛然下肚,曾一宸如烂泥一般瘫在了吧台上。 “诶!”江蔓兮惊慌地伸手扶住他,“你没事吧!!” 江蔓兮看着烂醉如泥的男人,十分心疼。 她有心想劝他少喝一点,可他就跟个灌酒机一样,一言不发就那样一杯接一杯的喝,根本听不了一点。 “曾二少??” 江蔓兮再次尝试摇晃着他的胳膊。 可男人已经像个死猪一样,没有丁点反应。 “哎~”江蔓兮无奈地叹了口气,苦恼得不行。 看着他紧闭着双眼,睫毛被昏黄的顶光在皮肤上映射出一排纤长阴影,他熟睡得像婴儿一样,那样安静,那样让人想要保护。 一时间,江蔓兮竟看得有些入迷。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他的脸庞。 还有几毫米的距离,就要触碰到了… “纪宝贝……” 曾一宸突然张口嘟囔起来, “都是……我不好……” 江蔓兮的手指就那样僵在了空中,她局促地收回了手,眼中一片灰涩落寞。 算了,送他回家吧。 她叫了服务员帮她将人扶到了她的车上,给了小费过后,服务员便径直离开了。 狭窄寂静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侧过身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纪宝贝…原谅我……” 男人又迷糊地嘟囔了起来,脸色看起来十分难受。 江蔓兮内心又咯噔了一次,她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眶有些发热,接着模糊了起来。 良久,她深深吸下一口气,退回自己的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毅然启动了车子,朝着曾家大宅出发。 一路上都很安静,她认真开着车,没再多看他一眼。 很快,车子到达了曾家门口。 江蔓兮又一次犯了难,曾家是军阀,宅院内十分严格,外来车子一律开不进去,只能停在环道外,然后由曾宅内的摆渡车接进去。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起通讯录。 “曾伯伯,曾伯母……”她嘴里念叨着,视线搜寻着每一个名字。 草!她赫然想起自己没有曾家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无语。 可是大晚上要找爸爸问曾伯父的电话,吗? 可是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啊,回头要是自己那鬼精灵的八卦老爹问起来…… 咦!不行! 江蔓兮想着转过头,看了看醉得没了意识的酒鬼男,眯了眯眼睛,脑子盘算着。 “em那个……我不是要偷看你手机,只是为了把你送回家,应该……可以理解吧?” 江蔓兮抿了抿唇。 一片寂静。 “你默认了。” 江蔓兮说着,便不客气伸手开始掏他的裤兜。 左边……没有。 右边…… 靠,太远了够不着。 她顺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覆过去艰难地掏着他的右边裤兜。 摸着了! 很快她将他的手机掏了出来,回过身子时却一个没拿稳,手机就那样砸在了他的两腿中央。 “嗯哼……” 曾一宸冷不丁地哼唧一声,眉头不由自主地狠狠皱了起来。 江蔓兮意识到砸到不该砸的地方了,她惊慌地赶紧伸手去拿手机,嘴上连忙道歉着: “啊!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着马上要碰到手机,江蔓兮的手又一次僵在了空中。 她看着那手机躺着的位置,未免也太敏感了一点吧…… 她猛然收回了手,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局促地抠了抠脖子。 几秒后,她下车从车备箱里拿出高尔夫球杆,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朝着手机戳了过去。 “啪!”的一声,手机掉到了车座下。 江蔓兮松了口气,蹲下身朝着车座下面伸手摸索了起来。 此刻,曾宅大门打开,一辆白色benz驶了出来。 安恋一眼便看见环道旁亮着一辆精致的超跑,她留心多看了两眼,却硕然发现副驾驶上坐着闭眼的男人是曾一宸。 而主驾驶门开着,位置上却没人。 再一转眼,看到副驾驶敞开的门下面有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 这暧昧的姿势是…… 安恋一惊,猛然移开了视线,脸有些微微发红。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在家门口…… 下一秒,蹲在副驾驶旁的女孩站了起来,一把甩上了车门,满脸得逞的表情,手上握着曾一宸的手机就想回到驾驶座上。 转眼间,她却看到了不远处那辆亮着近光灯的白色benz。 猜到可能是曾家的人,她立刻走上前,当看清楚了开车的人,她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冲了过去兴奋大喊道: “嫂子!” 安恋闻声又一次转过头,惊讶发现女孩原来是江蔓兮。 她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亲切地笑道: “江小姐你好呀,好久没见了。” “嫂子!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江蔓兮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 安恋有些诧异于女孩的热情,但内心对这个单纯的女孩本身也有几分喜欢,所以并未抗拒。 她转过头看了看那边仍旧闭眼坐在江蔓兮车上的曾一宸,疑惑道: “诶?一宸怎么了?” “烂醉如泥了!” 江蔓兮立刻叽叽喳喳抱怨起了她的遭遇, “曾一宸失恋了,非要喝酒,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喝个烂醉,然后我就送他回来,但是又进不去,我又没有曾伯伯的联系方式所以就想拿他的手机,结果他手机还掉车座下了,我刚捞起来就看见你出来了,太好了!本来还愁该怎么和曾伯伯交代呢!” 安恋安静听完,这才明白原来刚刚江蔓兮是在捞手机。 她不由得一笑,被自己脑子里的污秽废料给蠢到了: “麻烦你了蔓兮,把一宸交给我就好了。” 听她这样说,江蔓兮彻底松了口气,连连摆手道: “没关系,嫂子,那您叫个安保过来把他搬进去吧,他太沉了,我估计您也搬不动他。” 第117章 “直接叫我安恋姐” “好,”安恋立刻转身弯腰探进了车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呼叫佣人出来。 完事后,她对江蔓兮说道:“好了,他们会直接在主宅门口侯着,蔓兮你帮我把他一起扶到我车上吧。” 江蔓兮点了点头,“嗯好。” 说着安恋便上了自己车,将车反向停到了江蔓兮的车副驾旁边。 即便是只有两步的距离,沉甸甸的大男人,还是费了两个女孩不少力气。 “沉得跟死猪一样!”江蔓兮喘着气敲打着自己的肩膀。 安恋不由得笑了出声。 听到她的笑声,江蔓兮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太失礼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头戳了戳手指头, “啊嫂子……我不是……” 这样纯粹开朗的女孩,犹如冬日暖阳一般,让人仿佛不自觉就被温暖的浪潮包裹起来一样。 “没事啦,你说得对呀。” 安恋笑道,又转头看了看车里一动不动的曾一宸,眼中闪过几分惋惜。 蔓兮这样好的女孩,无论长相家世都挑不出丁点毛病。 最主要的是,她能看出来江蔓兮对一宸是喜欢的。 可惜一宸没这个福气啊。 而那傻孩子喜欢的那个女孩,安恋那天其实也看见了。 那个女孩确实是万里都未必能挑一的气质,长相也是顶上成,据说还是教授,学识顶级。 即便家世未知,一宸的条件在她面前也已经是黯然失色。 可是,安恋也能看出来,她一丁点都不喜欢一宸。 加上那天发生的事…… 估计那傻孩子就是这样失恋的吧。 但他自己失恋不开心,就拉着喜欢自己的女孩去喝酒,也太任性了! 蔓兮应该会很难过吧。 想着,安恋有些心疼地看回江蔓兮, “蔓兮呀,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一宸这孩子,都是我们家里人给他宠坏了,所以这样没分寸,我替他跟你道歉,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心情。” 江蔓兮愣了愣,眸中显然是黯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 “没事嫂子,我也是碰巧遇上了,没关系的,毕竟大家还是朋友嘛。” 安恋笑着点了点头, “嗯,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可以直接找我。” 江蔓兮眼睛一亮,立刻抱上了安恋的胳膊, “真的?!嫂子你人真好!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没问题,”安恋笑着,拿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交给江蔓兮,“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安恋姐就好了。” “嗯?”江蔓兮正在按键的手顿了顿,眼中有些失落。 毕竟她和曾一宸是没什么戏了,跟他一样叫人家嫂子好像是不太好。 “好,安恋姐。” 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添加好联络方式的手机还给了安恋。 安恋接过手机,见她脸色突然有些差,意识到她理解错了,开口解释道: “蔓兮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她不想再以曾衍太太的身份和别人相处了。 可这突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合适。 “哎呀没事啦!” 江蔓兮却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以后咱们自己就是好姐妹,不需要没用的男人搭桥。” 安恋心里倏然一暖,即便知道她口中‘没用的男人’指的是曾一宸,但这句话也恰好代入了她心里了。 “好。” 不知为何,江蔓兮总觉得今天的安恋和之前见到的有些稍微不同了。 虽然依旧是那样温婉亲切,标准的大家闺秀,可今天好像更有生命力了一些。 无论如何,她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也舒了口气, “安恋姐,那他交给你了,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确实很晚了,你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安恋关心道。 “好嘞,”江蔓兮说着便上了自己车,摁下副驾驶车窗和安恋挥了挥手,“走啦拜拜。” “到家了发个信息。”安恋也挥了挥手。 江蔓兮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嗯。” 随后,她的超跑便呼啸而去。 安恋转过身刚打算关上副驾门后上车,却看见副驾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 “一宸,你醒了?” 安恋有些意外,可她转念却自行否认了这个说法,弯眉笑了笑道, “噢~刚刚是在装睡吧?” 曾一宸落寞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嗯。” “为什么要在江小姐面前装睡?”安恋直言不讳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曾一宸憋屈道。 “那你干嘛拉人家喝酒?”安恋不解。 “……当时太难过一时冲动。”曾一宸说着头也内疚地越来越低。 安恋严肃道,“你知道你这样对江小姐很不公平吗?” “嗯……后来知道错了……”他挤出几个字。 “和我说错了没用。我希望你酒醒了一定要真诚的向江小姐道谢以及道歉,知道了吗?”安恋语气十分强硬地对他说道。 曾一宸默默点了点头。 安恋见状叹气摇了摇头,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嫂子……” 曾一宸埋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生日那天,我做的真的很差劲吧。” 安恋愣了愣,沉默不语。 显然是不想昧着良心安慰他,她甚至替那位小教授庆幸她不喜欢一宸。 若是真的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那怕真的是整个世界都会灰暗下来。 见安恋默认了,曾一宸甚至一度抽抽了起来。 “我好像……真的没戏了。可是我又好舍不得,她那么好那么好……” 曾一宸痛苦地捏紧了拳头, “都是我不好。” 安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她知道曾一宸从小几乎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教会他怎么放下,这应该是他人生第一次,有机会学会放手这件事,会痛苦也是正常的。 “一宸,大家都喜欢太阳,是因为光芒太耀人。每个人都很向往她,但真正能拥有太阳的,只有天空。 若是旁人想要强行拥有,只会被她强大的能量灼伤。 所以,我们就让她好好在天空发光发亮,好吗?” 曾一宸死死拽着裤子,沉默了好久。 最终他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随后逃避似的转移了话题, “嫂子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哥没陪你吗?” 第118章 你想你妈妈吗? 安恋脸色闪过一丝淡漠,“嗯,他营里有事。” 曾一宸捕捉到了这莫名的疏离感,忍不住担忧地转头看向她,“怎么嫂子?和哥吵架了?” “没有。”安恋淡淡否认道。 曾一宸听她回答就更觉得不对劲了,要知道平时嫂子一谈到和哥相关的话题,总是拘谨中带着崇拜与依赖。 可是今天,安恋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么多年了,曾一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冷漠的安恋。 完了,肯定是吵架了,看这样子估计还挺严重的…… “嫂子,哥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比较大男子主义,但是他人还是很好的……”曾一宸试图开口劝慰一下。 “好?”安恋却似是听不下去了一样,眼神灰暗地打断道:“你真的了解他吗?” 曾一宸愣了愣,坚定道:“当然!我哥是个很优秀的好男人!这点我可以确定!” 安恋黯下眸光,右手不自觉地搭在左手的手臂上,指尖攥紧了棉纺的衣袖,有些微微颤抖。 曾一宸见她这样默默不言,心里有些慌乱, “嫂子,你别难过。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一定是误会,我一定会劝哥好好和你道歉的!” 安恋依旧是低着头沉默不语,脸色也毫无温度,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在拼命挣扎。 她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告诉曾一宸,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个单纯的男孩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 他从小认知中英雄一样的哥哥和父亲,真面目却是那样的恶心,令人作呕。 连她这个外来者都有些承受不住的真相,若是告诉他……只怕是他从小塑造的世界观都会轰然倒塌。 她缓缓松开了自己的衣袖,只字未言,伸手启动了车子朝着院内驶入。 曾一宸见状,也乖乖坐着不敢再多说一句了,内心默默打定主意要劝大哥好好哄哄嫂子。 看着院内道路一片寂静,曾一宸又开口道:“对了嫂子,要是碰到爸问起来,你就帮我打打掩护好吗,我不想让他担心。” 安恋闪了闪眸光,“嗯”了一声。 一提起慈爱的老父亲,曾一宸心里温暖得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又开始反思了起来: “爸为了我还真是操了不少心,想想小时候我还经常为了爸爸娶了美姨而记恨他,我还真是自私不懂事……” 无论是对爱情,还是对亲情。 原来他真的总是优先考虑自己。 曾一宸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却不自觉想到了江蔓兮点醒他的那些话,心里对她一阵感激。 尤其想起刚刚她在车上手忙脚乱掏他手机,还砸到他那……后竟然还拿出了高尔夫球杆…… 江小姐,好像也有些可爱。 而此刻,车子却突然急刹了下来。 “卧槽……”,曾一宸吓得大叫了一声,他没有系安全带,鼻子差点磕在台子上。 他惊慌地转过头看向安恋,大喊道: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闻言安恋眉头更是皱起几分痛苦与挣扎。 将事实告诉这孩子是残忍。 可让他一直被埋在鼓里,被虚伪的父亲欺骗一辈子,还要感恩戴德。 而自己思念的母亲明明还活着,却一辈子无法相见。 难道就不残忍了??? 她喉咙疯狂咽了咽,转过头定定看着曾一宸,眼眶有些微红。 曾一宸见状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今天的安恋太反常了,反常得仿佛变了个人,他忐忑地开口问道: “嫂……嫂子,你怎……” 还没问完,便被安恋一句没由头的话给打断。 “你想你妈妈吗?” 曾一宸愣住了,良久,他缓缓低下了头, “现在不想了。” 安恋倏然流下一滴眼泪,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不动声色伸手擦掉了眼泪,淡淡说道: “你要是都不想她,她会很难过。” 曾一宸低着头,一颗硕大的眼泪也赫然砸在了他的手上。 他怎么会不想?可他不敢想。 他声音十分苍白,对自己辩解道: “一直想妈妈,她就会放心不下我,那她该怎样安心去投胎,去新的世界,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新的,更好更健康更长久的人生。 没有他的人生。 只要妈妈能幸福,她不爱他了也没关系。 听着他的话,安恋的内心狠狠揪痛,她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她还在这个世界呢?” 曾一宸猛然侧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惊讶,还有期待的光,可很快,这抹强光又自己熄灭。 怎么可能…… “要是还在这个世界,又怎么会扔下我。”曾一宸的声音听起来快碎掉了。 安恋沉下眸光,语气有些冰冷,“如果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呢?” 曾一宸皱起眉头,对安恋的话是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可能?我妈妈生前是将领夫人,谁敢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安恋转过头面向他,脸色灰暗,毫无温度,“就因如此,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曾一宸愣住了,他的大脑在反复消化这几个字,却怎么都不敢将嚼碎的内容吞下…… “嫂子!就算你和哥闹了矛盾!你也不该连爸都诬陷!!这么大盆的脏水往他老人家身上泼,不会觉得太过分了吗?!” 曾一宸音量猛然增大,语气十分揣急,胸口也开始猛烈起伏了起来。 安恋眼皮有些抽动,眸中产生几分明显的内疚与疼惜。 她知道,从现在起,他要开始受伤了。 还是巨大的,撕裂骨肉的,剧痛的伤。 她无言以对,默默回过头看向前方,打算继续向前开,将他送回去。 可曾一宸却恼怒地伸手扭动钥匙将车子熄了火, “嫂子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爸!!” 安恋喉咙咽了咽,“我什么都没说,不都是你自己脑补的吗?” “我……”曾一宸胸口剧烈起伏着,争辩的话却堵住了喉咙。 确实是他自己脑补的…… 可看着安恋冷冷的样子,他实在无法习惯这样的她,不能接受地大喊道: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说?!从哥开始,你就污蔑他不是好人!你对哥到底有什么误会?让你今天变成这样?!我曾经温柔亲切的嫂子到底去哪了!!” 第119章 被公公嫉妒谋害的人 再次听曾一宸提到曾衍,安恋心中的憋屈似是如火山一般,再也无法按耐地猛烈喷发了出来。 她猛然转过头,双眼已然猩红,同时,她抬起手,拉开了自己领口的蝴蝶结,哆嗦地解着身前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 曾一宸见她这样,吓得一时间含着眼泪流懵逼了起来, “嫂……嫂子你干什么??……你怎么了??你别这样!!……” 下一秒,安恋用力将解开所有扣子的衣服从肩上拉扯下来,里面只穿着一件内衣,就这样赤裸地展示在了曾一宸面前。 曾一宸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手才抬到下巴的位置,动作却僵在了空中。 他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安恋白皙的皮肤上,残留着大片红紫相间的伤痕,新伤旧伤大面积重叠着,胸口上,肚子上,连胳膊上都全是…… 小腹上还清晰地印着类似尖角撞到的黑红的印痕。 看着像是长久被凌虐,掐的撞的,才会形成的模样。 “嫂……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曾一宸被这触目惊心的景象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污蔑?” 安恋拧着眉头定定凝视着曾一宸, “你是说,我用这破损的身子,满身的伤,去污蔑他,是吗?” “嫂子……”曾一宸视线已经彻底被眼泪模糊了起来。 “我比你更希望他是个好人……” 安恋一字一句重重说道,眼中一片灰涩,她缓缓拉上衣服,木讷地将扣子扣上,一颗接一颗, “可他不是。 我一直以为,时间会融化他的心,可是都十年了,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 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心!!” 安恋近乎嘶吼地喊出最后两句话,整个人都在疯狂颤抖。 “……不……不…” 曾一宸痛苦地摇着头,他下意识想要说不可能,可是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他还能如何欺骗自己??? 他都忘了,嫂子在进门之前来家里后好几次,都是穿着漂亮的短袖小洋裙。 可婚后却永远都穿着高领长袖,他一直以为嫂子是因为保守,结婚后就不再穿露肤度高的衣服,甚至以为她或许是改了喜好,喜欢裹得严严实实的风格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长袖之下,竟是这般难以启齿的真相。 脑子里倏然浮现出那个宠爱自己的哥哥,他明明那样儒雅,那样绅士…… 从小就视为自己偶像崇拜的哥哥……怎么会……怎么会对嫂子……怎么会这样…… 曾一宸声线已然是染上一片浓浓的哭腔,他只能反复说道: “嫂子,对不起,对不起……” 闻声,安恋紧紧闭上了双眼,眼泪不停地从眼缝中涌出。 她深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自己平缓了一下, “跟你又没有关系,道什么歉?” 曾一宸咬着牙拼命摇着头, “怎么会没有关系!如果我能早些发现……能早些发现……” “早些发现又能怎样?”安恋心灰意冷。 “我会保护你啊!!”曾一宸坚定地咆哮道。 安恋微愣了愣,心中一片触动,却仍旧是无奈地笑了笑,“傻孩子……” 他又能怎么保护她呢? “我会保护好你的!嫂子!!我发誓!” 曾一宸又一次郑重承诺道,眼中燃起浓浓的责任与守护。 安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还是孩童时的他一样。 “回去吧。”安恋说着,重新启动了车子。 “可是嫂子……” 曾一宸又一次开口打断了她,因为他想起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既然哥哥曾衍的恶行,并非嫂子一时生气口不择言的污蔑。 那…… 闻言安恋又一次转过头看向他。 曾一宸喉咙咽了咽,“你刚刚说……我妈妈还在这世上……也不是骗我的吧?” 安恋愣了愣,思索了好几秒,最终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曾一宸心中同时燃起了巨大的惊喜与对这覆盖他半生谎言的愤怒。 “她现在在哪?!”曾一宸急切地追问道。 安恋却是缄口不言。 “嫂子!!你告诉我啊!!”曾一宸心急如焚地拉住安恋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安恋叹了口气,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这样冲动,幼稚。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能耐能对抗他们吗?” “我……”曾一宸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可是突然得知自己思念了二十年的妈妈,还在这个世上,他怎么能按耐得住性子!!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安恋说道。 曾一宸心有不甘,却只能咽下,他无助地呢喃道: “嫂子……我现在该怎么办?” 安恋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陷入了思考。 她想起婆婆说过一个人,被公公嫉妒谋害的——齐统领。 十岁以前她确实从电视里听过统领这个词,可是后来这个称谓突然就消失了。 记忆中也隐约有些印象,很小的时候的确听父亲感慨过几次,一个战功卓越的齐家。 可是后来莫名就消失得犹如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进入平行世界了一般。 如果能弄清楚齐统领的事,或许……就有机会推翻当下曾年盛权的局势?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能做到吗?”安恋严肃地问道。 曾一宸愣了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找出一些资料。”安恋肯定地回复道。 “关于什么的资料?”曾一宸迫切追问道。 安恋沉了沉眼眸, “齐家,齐统领。” 曾一宸脸色有些懵,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统领?统领是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统领是位于将领之上,掌握一国兵权的高位统治者,地位仅次于首领。”安恋回忆起那些模糊的记忆。 曾一宸更懵了,他从来没听过这身份,而且就算是他父亲曾年,也只能掌握20%的兵权,其余的都在首领手里。 原来竟然有完全掌握兵权的官位?难道首领不怕被夺位吗? 第120章 因为二十年前我就死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找的!”无论如何,曾一宸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找这个齐统领的资料和他们有什么关联,但知道内情的嫂子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他永远不会怀疑这10年来一直将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嫂子。 原来她一直过着那样痛苦的生活,却仍旧真诚对待他,这个加害者的弟弟。 她那样真诚,那样善良…… 不仅为了嫂子, 更为了……他的妈妈! 若是父亲真的囚禁了妈妈,还从他小时候起就骗他妈妈死了…… 那他无论如何, 也不可能原谅他!!! “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行事,知道了吗?”安恋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几句。 曾一宸闭上眼,强忍着吞下这口气, “我知道了。” 得到回复,安恋没有再多停留,启动了车子朝着正宅开去。 * 郊区边界的河边。 夜最深时,星辰窸窸窣窣点缀着深蓝色的天幕。 月亮躲在浮云后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满头白发的男人独自在河边坐了多时,胡茬星星点点长出,眼中毫无生机。 俨然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湍急的河流在坎下咆哮奔波,此刻在秦闻舟耳里,却似是那道死亡的宣判一般。 脑子里只剩下了心爱的她曾经的音容笑貌,心却已经死得透底。 她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 明明该死的是他,是他才对! 尤其一想起那孩子说的,他结婚那天,她却为了他们的孩子,一个人在面对生死…… 明明当时,那么多磨难他们都一起走过来了,若不是那次绑架,她又怎么会被他们逼着默默离开。 这么多日日夜夜,他也怨过她很多次,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他?就那样选择放弃他,离开他了。 原本想着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质问她。 可这么多年的杳无音讯,早已磨平了他的埋怨,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再别无所求了。 可是…… 她死了。 良久,秦闻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抬脚朝着河流走去。 一步,两步…… “灵悦,” 秦闻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轻松地闭上眼, “别怕,我来了。” 话音刚落,他一脚踏空,整个人身子瞬间顺着地心引力的方向垂坠而下。 下一秒,意料中的水花却未曾溅起,秦闻舟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未知的绵软中。 他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在岸边的泥土地上,一双黑色皮靴闯入了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却倏然看见,一道完美修长的黑影就平静地伫立在他眼前。 “齐……齐统领??你怎么……” 秦闻舟瞪大了眼睛,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 什么情况???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跳下去了。 怎么会?? 齐统领是怎么救下他的? 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触碰,就回到了岸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齐慕眼神淡漠地俯视着眼前的男人,平静的神色却让人感到了不寒而栗的愠怒, 他那么想活着陪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与她共度人生。 如此宝贵的生命,他奢望不已。 而这懦弱的老男人却想放弃? “你还想再扔掉然然一次?” 磁性的嗓音,犹如冰川。 秦闻舟一愣,眼中顿时被巨大的内疚与痛苦占据。 “我不配做她的爸爸……” 秦闻舟声音与他脸色一般苍白。 “确实不配。”齐慕沉了沉眸光, 秦闻舟绝望地埋下了头,跪在地上犹如临刑的罪人。 齐慕缓缓蹲下身,凝视着秦闻舟, “但你就是,然然没法选。” 秦闻舟瞳孔颤抖了起来,没想到齐慕竟会认可他的身份。 他抬头看向齐慕,在黑暗的环境下,直视上他视线那一刻,还是毫无准备地被男人骨子里的气魄震慑到身躯一颤。 “伤口只有在呼吸的时候才有能力愈合, 死了,只会恶化腐烂。 活着还能弥补,死了也就死了。 什么也改变不了。” 齐慕神色淡然,可当他说到‘死’时,还是让秦闻舟感受到了一丝悲凉。 “齐统领……” 秦闻舟内心轰然震荡着,为他的话极为触动,他是一心想去陪灵悦。 可他一时头昏,竟然忘了灵悦付出生命给他留下的,那么优秀,漂亮的孩子。 他怎么忍心再抛下她一次,让她再次成为真正的孤儿? 他做错了……差点又错了……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齐统领竟然会为了纪然来救他,劝他。 看样子,齐统领对那孩子的爱,还真是深到无法估量。 可他……究竟是怎么救下他的? 秦闻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齐慕见他周身死气沉沉的戾气已经逐渐散去,便也不再多停留,转身准备回去自己的女孩身边。 “齐统领!”秦闻舟却是立刻出声叫住了他,自己实在是有太多疑惑不解的问题了。 齐慕脚下一顿。 “您刚刚……是怎么救下我的啊?”秦闻舟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齐慕缓缓转过头,淡然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秦闻舟却是继续自顾自加深了疑惑,“还有您……为什么长得还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因为二十年前,” 齐慕眉头微挑,轻飘飘道, “我就死了。” 对他来说,他这层身份,除了当初怕吓到他的女孩,怕她知道后会讨厌他厌恶他。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害怕,他一点都不在乎。 果不其然,秦闻舟整个人僵住,消化着这几个字。 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 “什……什么意……思……”秦闻舟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整个人在恐惧的背景色下唏嘘不已。 “字面意思。”齐慕云淡风轻道。 秦闻舟脑子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即便再不敢置信,这超自然能力摆在面前,也不得不信。 他浑身开始起着鸡皮疙瘩,生理本能的害怕到颤抖,可害怕下却还产生着巨大的惋惜。 原来是这样…… 就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才能那样不着痕迹地轻易救下他…… 难怪刚刚自己女儿哭得那样肝肠寸断的,原来齐统领是真的……年纪轻轻就死了。 第121章 那你就杀了我吧。 当年知情的人大多都以为他现在拿着天价脏钱在外逍遥快活。 可他却早就已经死了。 年少英勇的他,背着那样肮脏的诬陷,孤独的死了。 连替自己平反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真是憋屈到灵魂的痛苦。 等等! 这么说,自己女儿也已经知道他不是人了…… 那她刚刚还装模作样替他系安全带……敢情是做给自己看啊,那丫头还真是心思缜密。 齐慕看出他的恐惧,并不意外,他没空陪他多耗,转过身继续离开。 “等一下!”秦闻舟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追上了齐慕。 齐慕眉眼间已经有些不耐,再拖一会儿他的女孩就该醒了。 “您是怎么死的?是曾年的手笔吗?” 秦闻舟急切地直接问了出来。 齐慕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如果……您是想要报仇我秦闻舟必定竭尽全力帮您,但是,请您别让小然参与这件事,可以吗?” 秦闻舟语气近乎卑微地祈求道。 闻言,齐慕眼中却多了几分松软,他淡淡扫过秦闻舟的脸,便收回了眼神,语气倏然渲染上十足的温柔,自顾自道, “她醒了找不到我会哭。” 说完,他没再给秦闻舟机会,直接消失不见了。 即便已经知道他不是人,可秦闻舟看着眼前的人就像幻觉一样凭空消失,还是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整个人再次被这悲愤的事实敲打着认知。 刨除一切,齐统领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此生最敬佩的人。 更何况,他是女儿喜欢的人。 他秦闻舟绝不会在明知道齐统领背着这样大的冤屈被人害死,而坐视不管的。 他转身又看向那条湍急的河流,眼神变得清晰且坚定, “灵悦,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守护好她的一切。” 说完,他毅然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 安恋回到了她与曾衍的别墅。 停好车,疲惫地朝着房间里走去,路过客厅时。 “你去哪了?”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沙发方向传来。 安恋整个人顿时一僵,条件反射的生理恐惧又猛然席卷至整个身体,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不住忐忑地转过身答道,“父亲家。” “呵,这么晚?” 曾衍抬起戴着手表的手,指着显示凌晨4点的表面,轻蔑一笑。 “嗯……”安恋实在没有力气编造借口应付他,干脆直接道,“我累了,先去睡了。” 曾衍一愣,明显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 下一秒,他起身迅速走过去,狠狠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强行拉过来不得不面对他,阴狠道, “你再说一次?” 安恋看着这倏然放大的面孔,不如往常一般惊恐,她只是倏然替自己这十年来不值当的付出与隐忍,感到那么可悲。 “呵呵……”安恋忍不住红着眼眶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那样的凄凉。 曾衍皱起眉,对这出乎意料的笑显然是产生了些失控的慌张。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安恋冷冷道,明明像是质问,语气却仿佛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 曾衍不知为何,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拧着眉,定定盯着她的脸。 安恋却是伸手想推开胳膊上的手,却被他迅疾地伸过另一只手死死牵制住, “你今天是活腻了?” 男人狠厉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又一次扎在她的心上,还是疼到眼泪没出息地涌了出来。 曾衍厌恶地看着那些刺眼的玩意儿,视线向下却倏然发现她衣服第一颗纽扣没扣上,眼中怒火瞬间燃起,声音再度低沉了好几个气压, “你的扣子,谁解的?” 安恋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领口前蝴蝶结下露出的丁点肌肤。 大概是刚刚没什么心情好好扣衣服,所以没注意吧。 她没有力气解释,也不想再徒劳地解释了,随口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吧。” 曾衍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得暴怒,胸口顿时被戾气灌满,他控制不住愤怒地掐住她的脖子,咬牙说道: “你想死是吗?!” 安恋只觉得一阵剧痛朝着她神经袭来,可这剧痛不是从脖子上,而是从心里。 她没有求饶,甚至没像往常一样挣扎,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最后一滴眼泪从眼缝滑而出,从压迫的喉咙中挤出平淡的音符: “那你就……杀了我吧。” 曾衍整个人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心脏倏然有了一种裂开的痛,让他整个人不可思议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他骤然松开了手,视线却死死黏在她脸上,“你……说什么?” 脖子上强烈的压迫感消失,安恋睁开了眼睛,眼中黯淡无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只字未言。 “我问你说什么?!”曾衍惊慌得怒吼出声,他根本不能接受这样失控的感觉。 安恋见他这样,甚至觉得好笑。 她敬爱他,他便将她当牲口一样埋汰糟蹋。 她开始不想爱了,他却急了? 急什么? 无非也就是宠物突然不听话了,他接受不了这失控的落差而已。 对他没有期待后,反而一切都看清楚了。 “我说,” 她木讷地走上前一步,仰着头,看向他,眼中不再有畏惧,只有空洞, “那你就杀了我。” 曾衍心脏猛然刺痛,痛到甚至连嘴唇都开始颤抖,整个人失措地愣在原地。 安恋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多停留,淡漠地转过身,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她转身那一刻,曾衍心中瞬间被一片巨大的恐惧覆盖。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恐惧,简直快要让他窒息。 他下意识伸手想拽住她,却在触碰到她衣角时停滞不前了。 内心第一次有了退缩,对她捉摸不透,看不懂,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回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就像行星一样,永远都在围着他转,他从未担心过她会脱离轨道,可现在,他却被巨大的不确定带来的不安感笼罩。 好像就是从南沙塔出来过后,她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草!!妈到底和她说了什么??竟让一向爱他如命的女人变成这样! 曾衍紧皱眉头,逐渐捏紧了拳头。 * 第122章 猎物找上门 朝阳悄然在天边作画。 晨曦挥洒着粉紫色的颜料,将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渲染得缤纷炫彩,仿若瑶池仙境,云卷云舒。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 吵得床上熟睡的女孩下意识皱起了眉,她迷糊地就想伸手去拿手机,结果手抬不起来一点。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那双诱惑人心的深红眼眸。 他微弯的眼角满含宠溺,伸手抚过她杂乱的碎发。 纪然脑子还在宕机状态中,看着这雕塑一般完美的面孔,她竟有些看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他低头向她靠近,轻轻吻上她的唇。 冰凉柔软的触觉带过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蹿遍她的神经。 手机铃声还在抓狂地响起,她却一点也听不见了。 最终手机铃声落寞地乖乖闭嘴。 “早安然然~” 男人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满到溢出的温柔简直快要将她淹溺。 脸上的温度顿时有些沸腾,她向前拱了拱,钻进男人怀里,费劲地从被子里扯出胳膊抱住他的腰,贴着他的凉凉的胸膛, “早安,我的齐慕。” 说完她像是害羞一般,将头埋得更紧了。 他扬了扬唇,宠溺地搂紧她,温柔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后脑,享受着女孩刚醒来发自潜意识对他迷糊的依赖。 “滴滴滴……”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了。, 纪然不悦地皱了皱眉,抱着她的宝贝鬼鬼一点都不想动。 男人见状无奈挑了挑眉,翻身伸手替她将手机拿了过来,划开接听键贴在她耳边。 “纪教授!起床了来学院讨论发布会内容!”电话那头响起池桃咋咋呼呼的声音。 “……知道了!”纪然没声好气答道。 这种事不能他妈的发个信息吗?非得打电话打扰她……和他。 没成想池桃又接着惊呼了起来, “还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纪然闭眼叹了口气,“说。” “咳咳……”那头的池桃却像是捂住嘴调小了音量,“就是刘教授给我的来宾名单里,我看见了曾年!” 纪然倏然睁开了眼睛,抬头与齐慕对视了一眼。 他明显也听见了,眸中有些鲜红的色愫黯然活跃。 “而且我旁敲侧击了一下,他的名字是这两天才加上去的。”池桃又小声补充道。 纪然眼眸眯了眯,平静答复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她紧了紧胳膊,和男人贴得更紧了。 他放下手机,仍旧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脑,一遍又一遍。 “别怕然然,有我在。” 语气依旧温柔且十分坚定,眼中却泛起与之不符的阴鸷杀意。 看样子,对方多少还是因为那生日宴发生的事对他的女孩起了疑心,所以这是想要借机靠近试探? 随便吧,反正 谁若想动她,谁就死。 纪然心脏倏然抽动,她抬起头却发现了他眸中满是对她的担忧与紧张。 他自己明明才是害怕的那个吧! 只不过她知道,他怕的不是曾年,而是怕她会有事,会受伤。 纪然向上挪了挪,到了与他的脸庞平行的距离,俏皮地凑上前亲了他一下, “有你在我不怕。 有我在,你也别怕,好不好?” 听着女孩睡意还未完全褪去的惺忪软糯的声音,男人眼中的戾气瞬间全部幻化回似水柔情, “好~” 他宠溺地抚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如视珍宝,吻了回去。 纪然心动地闭上眼睛,享受着专属她的甜蜜,回应着他主动的柔情。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她求之不得好不好? 想要得到关于齐慕遗骸的线索,她就必须要接近曾年调查才行,可对方身处高位,根本没机会接近。 她又不能进军营去,也找不到合适理由唐突再访曾家。 猎物自己找上门,她还能拒绝吗? * 京大生物学院研究大楼。 莫依澜和严乐乐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又一次到这里,严乐乐十分局促不安,“依澜姐……” 莫依澜瞥了他一眼,“嗯。” “你有没有问问上次小……纪教授跑掉的原因啊?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嘴笨说错什么才………”严乐乐委屈地戳着手指。 闻言莫依澜愣了愣,淡淡道, “别问我,不知道。” 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再说小冷那死丫头从小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别人也从来没个交代。 谁管得了她呀? 严乐乐见状也默默噤了声,不免疑惑了起来。 这小冷和依澜姐可是打小相识,而且还同病相怜,按理来说应该像亲人一样惺惺相惜才对,咋总是给人这么疏离的感觉。 很快两人轻车熟路上了电梯,按了楼层又按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那瞬,又突然打开了。 笔直高挺的儒雅男人,身着一套休闲白色西装提着一个简约大保温袋,出现在了电梯门口。 抬眸一看,莫依澜内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早上好啊。” 江佰深眉眼间弯起温暖的笑意,自然而然走了进来,站在了莫依澜身边。 “小江总早!”严乐乐兴奋地大声回应道,眼中满是不加遮掩的欣赏与崇拜。 小江总真是帅啊!!! 难怪听娱乐组的同事八卦说好几个顶流女明星都为了小江总,明里暗里争风吃醋,还有金融圈也在传大鳄千金都迷他迷得不行。 他一个男的都觉得,这简直就是白马王子本人嘛! 莫依澜不自觉瞥了瞥自己一身冷白色职业西服半裙套装,心跳有些加速,她暗自调整了下呼吸,也礼貌地笑应道: “早,江总。” 江佰深一愣,笑意顿时有些黯淡。 她又叫他江总…… “最近工作忙吗?”江佰深看似随意的关心道。 要知道他平时最讨厌这种表面寒暄,可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但又想和她说点什么。 “还好,”莫依澜看似随意答道,心情却没由头的又低落了一些。 跟她搞这套寒暄……看样子,她在他心里估计也就只是个合作项目的工作人员了。 江佰深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与疏离,有些无措,又赶紧想要关心道: “要注意身体。” 听到这领导对下属模式的标准关心,莫依澜忍不住无语地瞅了他一眼,默默吸了口气, “嗯,谢谢江总关心。” 听到这标准的下属应付领导的话,江佰深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就把天聊成这样了。 严乐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氛围怎么突然就莫名尴尬起来了,他只能无助地朝电梯角落挪了两步。 第123章 谁和那臭屁精是亲人了? 终于,电梯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达楼层。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都没有动。 江佰深朝莫依澜方向微微侧身,绅士地伸手指向门外, “莫记者您先请。” 莫记者…… 莫依澜心里对这个称呼翻了一万个白眼。 尽管其他人其实也都叫她莫记者,可听他这样叫她,心里的酸楚根本抑制不住。 既然人家只想维持工作关系,那她秉持职业道德,也只好礼貌笑道,“江总您先。” 去他的江总…… 江佰深:“女士优先。” 还女士……好好好,客套到连社交礼仪都用上了。 莫依澜:“领导优先。” 江佰深忍不住微微皱眉:“我不是你的领导啊。” 莫依澜微笑道,“江氏集团的领导,当然是领导。” …… 两个人谁也没动。 眼瞅着电梯门又要关上,严乐乐受不了一点了,提着公文包就蹿了出去,回头冲两人大喊道: “小江总!依澜姐!你们到底要不要去开会了!!” “去。” “去。”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又同时一惊转头看向对方。 对视那瞬间,两人心里都是猛然一抽。 莫依澜逃避似的立刻收回视线,感觉再耗下去,自己对他的心意就会穿帮。 只见她毫不犹豫就抬脚踏出了电梯,朝着纪教授办公室走去了。 严乐乐懵逼了,看了看电梯里的江佰深,立刻朝着莫依澜的身影跟接上去。 江佰深无奈笑了笑,也跟着走出了电梯。 小冷从小就冷漠,所以他不意外。 可曾经对他友善热情的小花,如今却此般疏离。 他心底莫名泛起一片不知名的失落。 很快三人到了纪教授办公室,池桃礼貌地招待几人坐下。 大家对当前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池桃也感受到了一种很难抗拒的尴尬感: “咳咳……你们先休息一下,纪教授应该在路上了,我去问问她。” 说完她就往门外跑。 “诶池老师,”江佰深却叫住了她。 池桃脚下一顿,转身问道:“怎么了小江总?” “你别催小冷了,她骑车不安全,让她慢慢来吧。”江佰深道,语气富含浓浓关心。 莫依澜沉了沉眼眸。 他还真是在意小冷…… 严乐乐却是面色有些为难,他拉了拉莫依澜的衣角,小声蛐蛐道, “但是依澜姐,我们一会儿还有个采访……” 莫依澜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不悦。 闻言池桃尴地挠了挠后颈,“em……没事,我还是去催催纪教授好了。” “不用着急。”莫依澜开口打断道,“后面的采访可以换同事去。” 严乐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莫依澜一脸无谓的侧颜。 他们依澜姐可是最重视时间的人,而且她在工作中非常强势,自己看中的项目必定亲力亲为,几时有过拱手让人的? 江佰深却没有任何意外,毕竟小冷和她是亲人,她会和他一样担心小冷再正常不过了。 莫依澜反应过来也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小诧异。 想想大概是自己不想做这个恶人吧。 万一那死丫头真出什么事,可不得都算她头上。 可她一转眸却对视上江佰深那笑眼,内心又突然抽痛一下。 不就合了他的心意不催小冷吗?至于这样感激于表吗? “……好……的吧。”池桃手足无措的站着,心里有些抓狂。 妈的!到底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尴尬? 她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前坐了下来。 明明房间里有4个人,空气却一片寂静…… 池桃再也受不了了,只见她突然站起来,便门外走去,甩下一句,“我上个洗手间。” “池老师!我和你一起!”莫依澜却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啊?”池桃一愣,回头笑道,“好啊。” 随后两个人便不管不顾一起去了洗手间。 路上,回廊充斥着两个女孩的脚步声,显得整层楼都格外的安静。 “纪教授……这些年过得还好吧?”莫依澜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了一句。 “啊?”池桃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莫依澜,有些疑惑,但还是耸耸肩感慨道: “看你怎么定义‘好’咯,要说不好吧,她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她那脑子撑着,事业生活都畅通无阻,小小年纪赚的钱都够几辈子财富自由了。要说好吧,一个人一直孤孤单单的,不过……” 还好她现在不孤单了。 但陪伴她的,甚至只是一个没有真实身体的灵魂,那在唯物主义心里也等于没有。 “孤单??”莫依澜却是抓住了这个刺痛的词,“她没有和奶妈妈住在一起吗?” 池桃看向莫依澜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莫记者怎么知道领养纪教授的奶奶,还知道纪教授这样称呼奶奶。 池桃还是惋惜地叹了口气,“纪奶奶在纪教授9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什……”莫依澜顿时瞪大了眼睛,嗓子却倏然被一股巨大的悲痛堵住,一个字都没法挤出来。 旁边的人突然红了眼眶,池桃有些小慌张, “莫记者,你怎么了?” 莫依澜深呼吸了两口,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池老师。” 池桃半信半疑,但人家自己说没事,她也就打住了,可想想还是没忍住问道, “对了莫记者,你怎么会知道‘小冷’这个名字啊?” 还处在悲伤中的莫依澜,闻言便是随意答道, “我也是孤儿,后来被领养了而已。” “啊???”池桃惊呼出声,突然就陷入了巨大的内疚,“对……对不起啊……” 莫依澜却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池桃还是懊悔地皱紧了眉头。 妈的,她确实是完全没想到。毕竟莫依澜这样高知气质,一看就是从小家教良好,受书香熏陶出来的女孩,跟纪教授完全不一样…… “咳咳……”池桃试图找补道,“从好的角度来说,你和纪教授这也算是亲人重逢嘛哈哈哈……” “谁和那臭屁精是亲人了?”莫依澜却是想也没想就不屑地反驳道。 “呃……?”池桃懵逼。 “呃……” 莫依澜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眼瞅着到洗手间门口,她立刻快步逃了进去, “我先进去了。” 第124章 他给她做的焦糖玛奇朵 池桃看着她逃跑的背影,不禁抱起胳膊啧啧了两声。 莫记者这一副傲娇劲倒是和纪教授有得一拼,明明心里关心在意人家,还非要装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臭,屁,精,”池桃忍不住又念叨了一下这个称呼,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倒是蛮符合纪教授哈哈哈哈……” “什么符合我?” 清冷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啊!” 池桃毫无心理准备被吓得跳了起来,转身一看,只见纪然身着黑色高领羊毛衫搭配黑色阔腿裤,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冲她挑着眉。 可不就是臭屁精本人吗? “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池桃边说边拍着胸口舒着气,一边埋怨地看着纪然一脸戏谑的表情。 忍不住又看呆,这臭屁精长得是真他妈好看啊! 脸上挑不出丁点瑕疵,身材曲线还完美得没有一丝多余,这完美得要是出道可不碾压一众顶流吗? 不过这死丫头现在成天都学她男人,啊呸,男鬼穿一身黑…… 这死恋爱脑。 纪然瘪了瘪嘴,懒得评价她的痴呆眼神,以及回答她的弱智问题, “他们到了吗?” 池桃反应过来,“哦哦!都到了。” “那你在这儿干嘛?”纪然瞅了一眼洗手间牌子。 “我和莫记者来上洗手间。”池桃老实答道。 闻言纪然一愣,随后扬了扬眉毛,“那你上完了?” 池桃一愣,贼兮兮地朝着纪然靠近, “我不是来上洗手间的,我只是觉得里面太尴尬了,所以找个借口出来而已。” “尴尬什么?”纪然莫名其妙。 “嗯……说不上来。”池桃皱眉摇了摇头,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反正就感觉氛围不对。 紧接着她又朝着纪然身后的空旷走廊扫描了几眼,竟然没看到个鬼影,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好奇小声问道, “诶诶!鬼妹夫没陪你来吗?难道……他是传说中那种区域鬼?不能离开你家院子?不对啊,他不是还在货车前救了你来着嘛……”池桃越分析越给自己绕晕了。 纪然无语住了。 今天有生人在场,她怎么会让齐慕来这里。 她懒得解释,回正身子就打算先走一步。 “诶!!陪我一起等等莫记者嘛!”池桃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毕竟人家也算是你儿时的亲人呢!” 纪然眼神一滞,有些小诧异地回过头看向池桃, “她告诉你了?” “对啊!我说你也真是!上次就该告诉我嘛,这样我就不会失言问到人家痛……” 池桃忍不住吐槽了起来,可突然又哑声,看向纪然的眼神变得崇拜又欣赏。 靠!这么想想纪教授这小丫头品德还真是高,你永远不会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其他人的隐私。 此刻,莫依澜也走了出来,看到纪然,眼中似乎是亮了那么一下,可是一闪而过,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她走上前,维持着礼貌大方的笑容, “纪教授早。” 纪然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淡漠地转过头走了。 “诶……”池桃看着她的背影,脑子显卡在燃烧,死丫头怎么对自己儿时的亲人也这冷漠态度! 这鸡屎情商还真是对谁都一视同仁。 哦不对,除了她家鬼男人。 池桃担忧地转过头看向莫依澜,苦恼着要不要替纪教授解释一下,毕竟人家是来谈工作的,也算是客人, “莫记者,纪教授她……”就这损样…… 可是人家和纪教授比自己认识得早多了,肯定也了解她的脾气,自己在这儿多此一举解释个啥劲。 只见莫依澜毫不在意,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臭屁样似的,反倒无所谓地扬唇轻笑了笑, “没事池老师,不过,你用完洗手间了吗?” “啊……啊?”池桃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颈,“嗯呐。” 莫依澜有些诧异,她没听见有人进去的声音呀……不过随便人家吧,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那我们也过去吧。” “好。”池桃应道,也默默松了口气,和莫依澜一起朝纪然的身影跟过去。 纪然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严乐乐热情的声音, “小冷姐!” 纪然看了他一眼,营业性地点了点头。便径直朝着自己办公桌走过去,脱下肩上的背包,拿钥匙打开了抽屉,拿出笔记本电脑,又朝着会客沙发走了过去。 看着她一如往常的淡漠疏离,气场却异常强大,使得原本想多说几句套套近乎的严乐乐也老实闭上了嘴。 “小冷,早安。” 江佰深眼含温柔笑意注视着她的身影。 “嗯。”纪然随意应道,径直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开启笔记本操作起来,筛选出能用于发布展示的内容。 倏然,面前突然被人摆上一杯香喷喷的热拿铁,和她最喜欢之一的牛肉汉堡。 而此时,莫依澜和池桃正好进来。 看着江佰深那样贴心地替小冷准备着早餐,还有宠溺温柔地看小冷的眼神,莫依澜心脏猛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疼得有些窒息。 池桃发现旁边的人顿住了脚步,没心没肺地直接问道, “你怎么了莫记者?” 闻声屋内所有人都同时转头看向莫依澜。 莫依澜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她努力挤出笑容, “哦没……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一个新闻title。” “噢。”池桃点点头,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莫记者怪怪的,笑得莫名有些勉强。 莫依澜强装镇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一杯冒着咖啡香的饮品也举到了她面前。 她惊讶地抬起头,却只见江佰深眉眼间带着那温柔儒雅的笑意,冲她弯了弯眼角,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想着女孩子都喜欢甜的,所以给你做了焦糖玛奇朵。” 莫依澜有些呆住,手却不由自主地接了下来。 他说,他给她做的…… 严乐乐却是想也没想就立刻在一旁替莫依澜开口否定道, “哦不,依澜姐从来不……”吃甜的。 “正好今天想喝焦糖玛奇朵。” 莫依澜直接打断道。 严乐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莫依澜。 靠,搞什么啊? 平时视糖如洪水猛兽的女人,今天居然想喝焦糖玛奇朵?? 第125章 臭屁精也能谈男朋友? 纪然抬眸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场景,她能看出来莫依澜在撒谎,莫名其妙。 难怪池桃刚刚说尴尬,确实尴尬。 江佰深却是明朗的笑了笑,又拿起一杯拿铁递给池桃, “那池老师也喝小冷最喜欢的热拿铁,可以吗?” “啊?我也有?谢谢小江总!”池桃受宠若惊地双手接了过来。 靠!她何德何能喝到顶豪江氏少爷亲手冲的拿铁! 又托纪教授的福了。 最后江佰深又拿给严乐乐一杯冰美式,严乐乐激动地接过去差点没晕过去。 很快纪然操作好便让池桃去将笔记本连接在一旁的led屏上,方便大家一目了然。 江佰深见她终于腾出手,便带着关切的笑意道,“小冷,先吃早餐吧,凉了会影响和牛的口感。” 话音刚落,莫依澜眼神又黯了黯,手指蜷紧了杯子。 严乐乐在一旁也默默震惊,居然有人用和牛来做汉堡……太奢侈了。 纪然先是一愣,这才看见自己面前摆着一杯热饮,还有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汉堡。 她轻挑了挑眉,转眸扫了一圈其他人手上清一色拿着杯子,却没看到汉堡。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有汉堡? 纪然有些皱眉地瞥了江佰深一眼,这嚎丧男真是爱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要是让她家齐慕看到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偷偷难过了。 她倾身向前将汉堡推了出去,“我吃过了,谁没吃早饭谁吃。” 随后她退回身子,顺手拿起了那杯拿铁。 江佰深一愣,脸上闪过几分失落。 莫依澜立刻捕捉到了,倏然有几分心疼。 被喜欢的人拒绝心意,她又怎么会不懂这种感觉呢? “我没吃!”严乐乐立刻举手踊跃报名。 “那你吃。”纪然扬了扬下巴。 “谢谢小冷!”严乐乐开心道谢。 莫依澜一脸嫌弃地瞥了严乐乐一眼,这死孩子真是没出息。 “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你应该谢谢江太子爷。”纪然一脸无情道。 “啊?”严乐乐愣了愣,又立刻改口道:“哦哦!谢谢小江总!” 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小冷,别再给我起外号了行不行啊?” “行行行,江总。”纪然随意敷衍道,又拿起拿铁嘬了起来。 “叫我佰深就好。”江佰深却再次开口纠正道。 “噗……”纪然没忍住一口拿铁喷出来,被呛了个半死,“咳咳咳……” “小冷!没事吧!”江佰深立刻起身抽过几张纸巾想帮纪然擦干净。 安全距离突然被侵犯,惊得纪然一下子蹿了起来,抢过他手上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我自己来就行了!” 江佰深见她狼狈可爱的样子,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纪然听到这笑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跟有病似的。 还佰深? 她叫她家齐慕都没这么亲热。 对哦,他都叫她然然,她总是叫他全名是不是太疏远了? 要不叫,慕慕?阿慕?阿齐?齐齐? 齐齐?琪琪…… “哈哈哈……”纪然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江佰深有些惊喜,他还从来没见过小冷笑得这样纯粹开心过。 看着两人相互嬉笑的样子,莫依澜心里似是被一个隐形的塞子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把江佰深对小冷的关心在意还有那宠溺得快融化的眼神,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叫他江总,他就应下了。 小冷叫他江总,他却立刻纠正…… 池桃做好准备工作,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莫名觉得更尴尬了,尴尬到整个都浑身不自在。 经过万千磨难的讨论会终于开始了。 莫依澜收拾好心情,开始记录核心要点,越记录内心也越是忍不住震惊起来。 她转头看向纪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死丫头还真是厉害…… 她莫依澜也并非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这类科研发布项目她也接触过好几次,可没有任何一个项目能这样令她震惊。 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纪然转眸正好对上了莫依澜的视线。 莫依澜一愣,立刻假装不经意埋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了起来。 纪然见状也回过头继续看向屏幕,嘴角却不由自主扬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很快,画面展示到实验对象建模的一页。 “卧槽!”严乐乐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帅的男人啊!!” “这个画面到时候会马赛克。”纪然淡淡道。 池桃立刻就get到了纪然的用意,毕竟曾年要出席,他很可能就是杀害齐慕的凶手呢,可不能让他看见。 “啊……为什么呀?这么帅的男人本身就是毫不费力的营销点了……”严乐乐惋惜道。 “留点悬念呗。”纪然波澜不惊地胡扯道。 “em……”严乐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反正这么帅的男人估计马赛克也马不了魅力,反而引人无限遐想, “也行!不过小冷,这么帅的实验对象你哪找的啊?” 江佰深适时开口替纪然解释道: “这位是小冷的……” 纪然眼眸一沉,在‘邻居’两个字从江佰深口中出现之前便及时打断道, “男朋友。”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向她,除了池桃,默默抠了抠耳朵。 “我敲……”严乐乐不敢置信地感叹道。 莫依澜也十分惊讶,小冷有男朋友了?这臭屁精的性格居然也能谈恋爱?还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那……某人岂不是会很伤心? 她又忍不住挪过视线瞄向江佰深, 果不其然,他脸上有些许转瞬即逝的落寞,被她捕捉到。 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清空杂念,专注工作,这时她才抬头看向严乐乐口中惊为天人的‘男人’。 下一秒,莫依澜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她小时候好像见过…… 有一次她发高烧,因为难受睡得不好,加上当时打雷,她半夜被惊得有些半梦半醒。 模糊中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哥哥蹲在小冷旁边,一手惬意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温柔地拍着小冷的背,像是在哄她睡觉一样。 即便她那时候很快又昏睡了过去,可长得那样完美的人,见一次就不会忘掉。 而那大哥哥和这个男人,正是长得一模一样。 她一直以为是她发烧给烧花眼了,或者只是在做梦罢了。 第126章 是谁杀了妈妈?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真的存在,还成了小冷的男朋友? 但应该……只是巧合吧…… 毕竟那老宅子那么荒僻,怎么会大半夜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大哥哥,而且现在都过了十几年了,他怎么可能还和那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莫依澜暗自摇了摇头,认定自己是想多了,随即继续记录起了要点。 很快,定下了内容,确认好了发布会策划方案,会议就结束了。 纪然从池桃手中接过笔记本,又锁回了柜子。 江佰深却突然上前道,“小冷,明天你有空吗?我母亲希望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纪然顿了顿,不自觉又想起上次那莫名热情的漂亮太太,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可受不了一点。 可刚想拒绝时,又突然想到她那天问的那些问题。 而且她竟然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出生地点…… 纪然内心霎然咯噔了一下。 难道,她认识妈妈? “好。”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江佰深。 没想到她这样干脆的答应,江佰深有些喜出望外,“太好了!蔓兮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闻言纪然甚至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不反感江家人,但他们家人好像都有那个自来熟基因似的。 她无语地呼了口气,拽上背包就朝外走了,路过池桃甩下了一句,“走了。” “路上小心哟。”池桃在她背后喊道。 而莫依澜收着自己包的手就那样顿在包包拉链处好久,心情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明知道小冷有男朋友也不放弃吗?甚至连他的家人都那样喜欢小冷吗? 可是,小冷又为什么会答应呢? “依澜姐,好了吗?” 严乐乐拉上了包包拉链转身问道。 莫依澜反应过来,将拉链拉上,提上了包,“……呃,嗯。” 随后她转过身对池桃礼貌低了低头道,“那池老师,我们也先走了。” “嗯嗯好的,辛苦了今天。”池桃也客气地笑应道。 话落,莫依澜没有再多看江佰深一眼,也转身离去了。 严乐乐赶紧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他们好像没和小江总道别呢,他更疑惑了。 依澜姐可一直都是一个社交礼仪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对他们的甲方爸爸这么散漫。 他赶紧扭过头,冲江佰深敬了个90度的礼, “小江总再见!” 江佰深淡淡笑了一下,又看向那道疏离的知性倩影,心里总是有些难以描述的滋味, “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啊好啊!”严乐乐立刻积极答道。 江佰深笑着冲池桃点了点头,便立刻抬脚跟上了那抹身影的方向。 池桃呆呆地挥了挥手,八卦雷达在滴滴滴的响。 妈的,她可算对这莫名的尴尬有点眉目了。 好像,小江总只要一关心纪教授,莫记者身上的气压好像就会低一些。 这莫记者莫不是喜欢小江总吧? 可这小江总……又很奇怪,有一种又在意人家,又不敢表示出来的样子。 可是他明明对纪教授又关爱得那样自然大方,按理来说不像那么别扭的人啊? 莫名其妙。 随便吧,要是之前她还会替纪教授担心一下,现在爱谁谁! 四个人在电梯里,格外安静。 莫依澜瞟了瞟江佰深,一猜就知道他是追着小冷出来的吧。 她又转眸看了看一脸无谓嚼着泡泡糖的纪然,这臭屁精倒是一副轻松自在。 眼见着电梯快到了。 “咳咳,纪教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莫依澜突然开口打破寂静,同时拿出手机理直气壮递到了纪然面前。 纪然一个泡泡炸在嘴唇上,斜眼瞥了瞥那手机,随后便伸手接过来噼里啪啦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扔回给她。 莫依澜瘪了瘪嘴,立刻给她备注上‘臭屁精’三个字。 江佰深无意瞥见了这个备注,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捕捉到身边这细微的愉悦声,莫依澜意识到这高挺的男人越过她肩膀瞄到她手机屏幕了,她有些尴尬地朝旁边挪了挪。 严乐乐见状也默默捧着手机走上前,“那我也……” 电梯门开了。 “你不行。”纪然无情说道,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啊~!”严乐乐委屈极了。 莫依澜没忍住抿了抿唇,也走了出去。 “莫记者…”身后的江佰深却突然出声喊道。 莫依澜脚下一顿,回头疑惑道, “江总还有什么交代?” 闻言江佰深眼中闪过几分落寞。 她除了工作就没别的话可以对他说了吗?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可看见她疏离的眼神,即便站在他面前,也好像离他好远。 江佰深竟然没有勇气说出口,他很怕听到她的拒绝。 只见他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没事,路上注意安全。” 莫依澜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江总关心。” 说着便又回头朝外走去。 严乐乐也垂头丧气地跟着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江佰深垂下眸光,没意识到自己心里有了一些未知的疼痛感。 纪然走向自己的机车,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和妈妈相关的事。 秦闻舟当初被绑架期间,妈妈已经临近生产了,却在那个时候一个人去到垚县生下了她。 从她出世便成了孤儿看来,妈妈在垚县也并没有亲人,那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县城呢? 而根据秦闻舟的反应来看,妈妈的离走大概在他意料之外,所以他在被救回后,得知妈妈的离走,而低迷了很久。 这估计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了解到自己救命恩人齐慕的状况。 可是妈妈到底为什么要一个人走掉?还是在秦闻舟被绑架期间。 难道觉得秦闻舟救回的几率不高,所以另寻出路? 妈妈这么狗呢? 下一秒纪然猛然摇了摇头。 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怎么好另寻出路? 加上她怀的还是秦家的血脉,怎么看自己走掉也没什么好处吧。 那么,妈妈就不是自愿离开的? 而很可能是,被人用什么手段逼走的? 纪然脚下一顿,眼底倏然涌上一层狠戾。 既然秦闻舟的绑架是个阴谋,那么妈妈的难产大出血致死,又真的只是自然灾祸吗? 若不是,那又是谁…… 杀了…… 妈妈。 第127章 那里明明有个男人啊…… “小冷?” 身后传来了江佰深担忧的声音,“怎么站在这儿发愣?” 纪然瞬间回神,猛地转过身,整个人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 见着来人是江佰深,她整个人才猛松一口气,可脸色却依旧是苍白。 见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微微发红,江佰深吓坏了。 他几时见过小冷红过眼眶啊?连小时候都没见过。 “怎么了小冷?!发生什么事了??” 江佰深语气明显有些急切,跨步向前下意识伸手想给脆弱的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当他的手离她还有几厘米的时候。 “江先生。” 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江佰深的手骤然僵在了离纪然还有几厘米距离的空中。 他转头一看,却见到了那道犹如上帝精雕细琢才完成的黑色身影,越过他身边,径直将他面前的女孩拉进了怀里。 “我不在的时候,有劳你照顾然然了。” 冰冷的语气中毫不掩藏着戏谑。 江佰深愣住,一时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好像,是上次自己向对方说的。 这男人……还真是记仇。 “不客气。”江佰深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那小冷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她。” 齐慕淡然抬眸看向他的脸,只说了两个字, “自然。” 对视一瞬间,江佰深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谨慎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男人的眼睛,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是深红色的…… 可更令人在意的是,这震慑人心的气场仿佛与生俱来的战神一般,令人不可抗拒地臣服。 这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我先……走了。”江佰深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甚至有些结巴了。 “不送。”齐慕冷冷道,不同于嘴上的淡漠,他抚摸着怀里女孩的脑袋,一遍一遍,温柔至极。 而纪然感受到熟悉而温柔的冰凉,整个人顿时被强大的安全感笼罩了起来。 她转身搂紧了男人,依赖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见状,江佰深便也不再停留,只好识趣地转过身离去了。 而华中电视台采访车正好在停车场出口闸门处交停车费。 车上的莫依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抱着小冷那个男人,不就是小冷说的她ppt里那个男朋友吗? 看到本人,莫依澜还是不由得感慨,这男人长相完美得真是逆天。 而且,和她儿时那晚不知是做梦还是幻觉中的大哥哥,长得真是一模一样,还都穿着黑衣。 而小冷,居然也会有这样顺从依人的一面。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再看看江佰深落寞离去的背影,莫依澜心里酸得要命,却又忍不住心疼。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他一定很受打击吧。 “那不是小冷吗?” 严乐乐的声音却突然从旁边响起, “她一个人在那儿干嘛?” 莫依澜愣了两秒,下一秒她猛然回过头看向严乐乐, “你说什么????” 一个人??? 严乐乐被她突然回头质问吓了一跳。 妈的,他又怎么了? 怎么连依澜姐也突然跟小冷上次一样,连问的问题都一样……他到底说了啥不得了的东西啊? “我说,小冷为什么一个人在那啊。”严乐乐苦恼嘟囔着重复了一遍。 莫依澜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又回过头看向窗外不远处。 那里明明有个男人啊…… 明明那个男人就站在小冷面前抱着她啊…… 严乐乐也随着她的视线又看了出去,却是越发疑惑了, “她干嘛那样圈着空气啊?姿势怪怪的。” 莫依澜不可置信地皱紧了眉,却没有再回头开口质问,选择了闭嘴。 看样子,严乐乐是真的看不见那个男人。 这是为什么?? 难道那……那个男人是…… 仅仅只是猜测,都让莫依澜背后瘆出一片寒意,哆嗦地嘴唇都有些颤抖。 可是她能看见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齐慕倏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注视感,立刻捕捉到不远处那辆面包车。 他一眼看出那车上有三道热源,有两道正是上次在然然办公室时的,两个记者。 也就是她年幼的伙伴,小花。以及他‘房东’的儿子。 而他朝车子看过来的瞬间,莫依澜整个人又是浑身猛然一颤。 这男人压迫感好强…… 而且,他好像知道她在看他们。 可是他们的采访车用的是单向透视膜,即便站在车前都不可能看见车内的情况。 而那男人站在那么远的位置,却还精准地抓到了她的视线…… 所以,他真的是…… 莫依澜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恐慌地收回了视线,正好此时司机也终于付好了钱,启动车子离去了。 齐慕眼眸微闪,他没感受到对方有恶意,但却有十分浓烈的惧意。 想必又是能看见他的人,而且,大概只有其中一个能看见,发现别人看不见所以才会恐惧。 齐慕懒得在意。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怀里女孩难受的状态,即便不明原因却也心疼地皱紧了眉。 “然然?” 纪然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心里十分憋闷委屈。 齐慕心疼地抬起手,温柔地抚起她的脸蛋, “怎么了?” “我怀疑,”纪然咬了咬唇,“妈妈是被人设计害死的…… ” 齐慕一愣,他同样有这个猜想,只是不忍与她提起。 尤其是昨天看到秦闻舟听到然然妈妈死讯后竟然直接去跳江殉情。 可想而知,两个人的感情一定很刻骨铭心。 那她又怎么会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选择离开呢? 齐慕眼神突然充满了内疚,十分无力道, “怪我出现得太晚。” 他当时若是死得再早一点,说不定就能看到她妈妈究竟是怎么开始大出血的了…… 纪然一愣,反应过来他的话意后,内心猛然被揪得剧痛了一下,心疼地大声反驳, “说什么呢??” 一出声,眼泪便浸润了眼眶,替他委屈得要命。 他的命运已经那样悲凉凄惨了,怎么还能怪自己死得太晚…… 第128章 以后不许跟我说这三个字! 见她眼泪已经蠢蠢欲出,齐慕心疼地皱起眉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眼里装水龙头了?嗯?爱哭鬼~” “大笨蛋!”纪然噙着眼泪,没声好气道。 齐慕没忍住笑了笑,再次将女孩搂进了怀里,宠溺地轻拍着她的头, “好~我是大笨蛋~” 女孩也缩紧了胳膊,又绵绵地否定道, “你才不是……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齐慕。” 齐慕胸膛处猛然一颤,抚着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全世界刚刚告诉他,他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挑眉逗她道,“可是全世界里没有我。” “谁说没有了,” 纪然一本正经反驳道: “你只是在比三维更高维度的空间里,人类的肉体功能很弱,人眼只能看见一百万种颜色,就连在这个三维世界能看见的东西都相当局限,更别说三维以外了,但看不见不代表高维不存在。” “……” 齐慕无奈点点头, “好,纪教授~” 哎,这个没浪漫细胞的理科逻辑狂魔…… “再说了,” 某钢铁直女却又开口继续解析了起来, “还能用包含关系的定义来证明呢,我可是个唯心主义的人类,而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你, 所以,只要有我,就有你。” 男人有些意外,深红的瞳孔倏然有些踊动起来。 她好像……也还是有点浪漫细胞的吧……但不多。 突然,齐慕眼底微闪,他轻轻拉下了她环在他腰上的胳膊, “有人来了。” 纪然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很奇怪,即便她一点都不在意。 心还是微微抽疼,空落落了一下。 下一秒,两个生物学院的教授走进停车场,看到了纪然,立刻喜笑颜开打起了招呼, “纪教授今天来学校啦?” “嗯,田教授,陈教授。” 纪然礼貌地回复了一下,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机车走去了。 两位教授似是早已习惯了她的疏离,也没在意,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打趣了起来。 田教授:“这小丫头还是这么冷漠。” 陈教授:“害,天之骄子总是有些个性,记得你我俩的姓已经不错了。” 田教授:“哈哈哈哈也是,不过说来这刘云康也是好命啊,这辈子能出这么一个徒弟也不枉此生了。” 陈教授:“哎,谁说不是呢,要说这小丫头也真是个天纵奇才,她这个新项目我当时还真当天方夜谭一样不屑,没成想她真能做成功。” 田教授:“这项目连骆叶生都重视得很呢!” 陈教授:“是吗?难道曾年是骆首领派去出席的?要知道曾大将领什么时候出席过这种会啊?” 田教授:“那就不知道了,而且我听说秦闻舟也确认出席了。” 陈教授:“啊?那岂不是,京华最大军阀和两大顶豪财团都聚齐了?那还真是不得了了……” 两位教授唏嘘谈论着,各自上了自己的车驶离了停车场。 随着两辆车渐行渐远,看不见的男人站在原地,倏然沉下了眼眸。 骆叶生?骆首领? 脑海中开始逐渐显现出一张陌生的老者面容,当他企图去看清的时候,脑子就仿佛要裂开了一样痛。 只见齐慕猛然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头,浑身神经磁场像是承受着被一条隐形的鞭子一遍一遍抽打着。 纪然骑着车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她立刻跳车飞奔了过来, “齐慕!!!” 怎么了?!难道是……今天的死亡重现? 她想也不想,在冲到他面前蹲下身的那瞬间,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没事别怕…我来了…我来了齐慕!” 她跑得太急,呼吸喘得厉害。 男人脑海中的疼痛戛然而止,他内心颤动不已。 “碰!” 孤独无助的机车惯性向前了几米,便倒在了地上。 齐慕艰难地睁开眼,瞳孔中血色乍开,感受到女孩有些颤抖,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 他抬手抱紧了她,心疼惜得厉害。 “然然,我没事,别担心。”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纪然闻声,才缓缓松开胳膊睁开眼,她捧着他的脸颊担忧地端详起来,确认没有事后才放松下来。 齐慕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眸中的鲜血迅速褪去,只剩下似水柔情。 瞥了一眼不远处躺地上的机车,旁边还有些碎片,他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拉着她检查了起来, “没受伤吧?!” 纪然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嘟囔着,“没啊……” 随后她立刻想起自己刚刚直接跳车了,她猛地回头一看,耳朵里突然响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啊!!!! 她最近都损失了多少辆爱车了??! 哭唧唧! 齐慕见她瘪着嘴的侧脸,可爱到心尖上了。 他有些想笑,但见她难过又很心疼,何况她是为了他才会跳车,他内疚地开口道, “对不……” 话没说完,便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捂住了嘴。 “以后不许跟我说这三个字!不爱听!”纪然奶凶强势道。 齐慕愣了愣,抬起手拉下她的手紧紧拽在手心,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谨遵然然教诲~” 闻言纪然心里突然变得甜甜软软的,可想起他刚刚的样子,刚有些抑制不住的嘴角又转变成了担心, “刚刚怎么了?” 齐慕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也下意识缩紧了些,老实交代道: “没事,只是刚刚听那两个教授提到叫骆叶生的人,这人应该和我有些渊源,我想努力回想一下头就突然很痛了。” 纪然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疼极了,“还痛不痛啊?” 齐慕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像巧克力一般快要融化掉。 这样好奇心重的女孩,她第一关心的竟然是他痛不痛。 “你说谁?!!” 纪然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人叫什么名字, “骆……叶生???” 齐慕眉毛微挑,默认了。 纪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靠!那不是华国首领吗? 不过想想秦闻舟之前好像也说了,‘首领对齐慕“叛逃”这事很失望,所以封存了齐家历史。’ 只是她当时一心只心疼齐慕被人诬陷这件事,没太在意这么个称呼。 所以,有渊源也是正常的吧? 第129章 我赚大发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更证明,她的齐慕,真的是统领那样顶级军阀地位的人物。 原本知道他是统领,纪然也并没有很意识到什么身份的悬殊。 可是,当她知道,和他打交道有渊源的人,甚至包括了只有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一国之首…… 她内心突然就有些空空荡荡,患得患失得厉害。 是啊,连秦闻舟那样威严气魄的顶级豪门当家人,当时在齐慕面前都是下意识发自骨子里的敬畏,连开口提要求的时候都仍旧称呼齐慕为‘齐统领’ 这样厉害的齐慕,被人那样残忍的杀死,还沦落到在黑暗的阴阳夹层里,陪着这样渺小的她过了这死寂般的20年。 这样好的他,她……何德何能? 她又有什么自信,能让他得到最好的幸福? 男人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失落,这次却是直直看穿他的女孩没有安全感的内心。 心猛地又疼了一下。 冰凉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她的脸蛋,这次换他坚定地凝视着她的双眸: “不许胡思乱想。” 女孩畏畏缩缩地抬眸,踌躇着张开嘴,却只听他接着说道, “因为有你,我甚至庆幸自己死了。” 纪然瞳孔地震,她心揪疼得厉害, “你胡说什……” “如果让我生前遭遇那些苦难,死后经受那些折磨,只是为了跨越错误的时空来遇见你,” 男人喉结热切地滚动着, “那我赚大发了。” 纪然怔怔地看着他,满眼都是震惊,硕大的眼泪突然夺眶涌出。 男人心疼地抚入她温热的泪珠,温柔且强势道: “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连想想都不可以。” “我不知道……”女孩再次落下眼泪,声音颤抖得厉害。 听着她的话,齐慕心底倏然有些发慌,“然然……” 女孩接着哽咽道,“不知道……原来……感到幸福的时候……眼睛也会漏水……” 男人一愣,松了口气的同时,无奈地笑出了声。 哪有人管‘哭’叫眼睛漏水的啊? 他宠溺地凑上前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低声耳语道, “咱们回家~” 纪然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她的可怜小机车碎了一地。 “呜呜……”哭得更大声了,“车…它坏了……回不去了呜呜呜……” 齐慕抿唇,忍住了笑意,“京华图书馆那辆还没骑回去。” 纪然顿时停止了哭声,“对哦。” 她抹了抹脸,淡定地掏出手机,预约了拖车维修服务,发出了具体定位。 随后她拉起齐慕的齐慕站起身, “去校门口打车吧!” 齐慕挑了挑眉,随她拉着走出了停车场。 走到主干道那瞬间,他扣起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并且还将手揣进了她的裤兜里。 纪然一脸懵逼地转过头,刚想问他这是在干嘛。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纪教授!” “纪教授好!” …… 生物学院的学生纷纷惊喜地冲她打着招呼。 好家伙!百年难得一遇纪教授居然在外面走路!! 养眼就不说了! 尤其是整个学院都知道了纪教授的超级项目,更是听说连军阀财团都重视得要命。 太牛逼了!! 所有学生都像是看天神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纪然一惊,慌忙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回正脑袋,一一点头回应。 哪知后面的学生越来越多,都下意识地跟着她走,却又怕打扰到她,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纪然心虚地咬了咬下唇。 妈的,这些人有毒吧,跟着她干嘛?? 要是平时她才懒得care,但是现在主要是她还牵着她的鬼男人。 齐慕看出了她的不不自在,轻笑了笑,“要不我去门口等你?” 闻声纪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手指的力度,点了点头。 齐慕刚打算先离开的时候,却倏然感受到背后人群之外有一道十分狠毒的恶意,直直冲着他的女孩射过来。 他一回头便锁定了目标,眼神蓦然变得阴鸷。 那是,那天在曾家想害她的那个人——曾年的养女。 而为了在爸爸面前刷好感,乖乖来京大上旁听课的曾倩儿,意外看到众星捧月的纪然,一时竟恨得咬牙切齿。 上次陷害这土鳖失败了不说,反而被对方当众扇了两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到现在都还在隐隐发作。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笔账!休想就这样算了!她一定不会让这个臭女人好过! 曾倩儿恶狠狠地盯着人群中的纪然的背影,盯得快要流血。 没成想,脚底突然踩空,她直直掉进了下井里。 “啊?!!!!”一声惨叫从井底传来。 嘈杂的人群却并没有注意到,只有最后两名学生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两眼,可空空荡荡的道路,除了伫立在两边的柳树随风微拂,时而飞跃嬉戏的鸟群,几个高大的路灯杆,路中间盖得好好的井盖,啥也没有。 随后两名学生也转回了头,继续兴奋地去追赶他们学院的‘巨星’了。 “救命啊!!!!”井底还在撕心裂肺地拼命求着救。 地面上却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一双充满杀意的鲜红血眸,仿佛盯着坟墓一般,淡漠地盯着这井盖。 随后,黑影瞬间消失,迫不及待回去守护他的光了。 * 曾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曾年低沉和蔼的声音响起。 门被拉开,曾一宸走进来。 曾年愣了愣,打趣道,“臭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知道敲门。” 听到曾年这一如既往慈爱的声音,曾一宸心里刺痛了一下。 这样的老头,真的狠毒地把母亲关起来了吗? 老头这样宠爱他,真的会忍心让他从小被迫与母亲分离吗? 会不会是嫂子误会了什么呢? “怎么啦?” 曾年见他不说话,站起来绕过书桌朝他走了过来,满眼都是疑惑与浓浓的担忧? 曾一宸喉咙咽了咽,扯出平时顽劣的痞笑,“嘿嘿老爸,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曾年一愣,拍了他肩头一巴掌,“臭小子!又玩你爸是吧! 说吧,有啥事?” 曾一宸再次嘿嘿一笑,“给我也弄个营长当当呗?” 第130章 这是妈妈的位置! 曾年一怔,眼中闪过几分猜忌,下一秒便恢复了慈爱的面孔,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曾一宸还在怀疑自己是否看错刚刚那陌生的猜忌,闻声立刻反应过来, “害……害!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嘛!省得您老说我不务正业,您也知道这军长说白了就是个挂名闲职……” “啪!”曾年一巴掌拍在了曾一宸后脑勺上,“放屁!军营里哪来的闲职!分明就是你小子自己懒,你爹我对你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曾年恨铁不成钢教育道。 曾一宸磨皮擦痒地抠了抠鼻子,“那我不管!哥都能当营长,我也想当!” 曾年愣了愣,眸光深不见底,“敢情你小子闹脾气是心里不平衡了啊?” 曾一宸也就说着话说了下去,“切!不行嘛!从小到大你都只培养哥偏袒哥,觉得我啥也不行,我就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比哥差!” 曾年嗤笑一声,“老子都对你宠上天了,你还觉得我偏袒你大哥,真是……” “你还说不偏袒我哥,”曾一宸一副耍无赖的架势:“你和妈妈结婚照上的金色怀表,你都给哥了,啥也没给我!” “你说什么?”曾年眉头骤然皱起,“金色怀表,在你哥那里?” “对啊!”曾一宸一脸不服。 曾年沉下眸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曾一宸见状便继续声讨起自己的诉求,“爸!你到底给不给我营长……” “叮叮……”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曾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回桌边拿起了手机接通,“喂?”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见曾年神情有些差,随后挂了电话,抓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便要出门去。 “诶??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曾一宸伸手企图拦住他。 “你妹妹出事了,等我回来再说。”曾年表情严肃说道,便没再搭理他,匆匆推门出去了。 曾一宸一愣,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经过上次,他算是彻底看透曾倩儿这个人了,不仅恶毒,还能演戏,演技好得他完全被蒙骗了,还成了她的帮凶,对纪宝贝做出那种事情……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可憎!可怕! 出事?那叫出事吗? 那叫老天开眼了吧? 曾一宸内心吐槽着,打算也推门出去,可手刚搭上门把手,却顿住了。 父亲的书房,是家里唯一没有监控的房间,而他又已经进来了,这就意味着他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父亲的书桌,内心有些纠结了。 他始终不敢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那老头是那样的人。 可是最近在他的刻意注意下,有意无意发现的那些被父亲强行压制藏于深处的狠意,令他心底发寒。 无论如何,他有必要调查清楚。 就算是假的,是嫂子错了,起码最后也能还他心中的父亲一份清白。 总比一辈子心中藏着这份怀疑,无法真诚对待父亲的好。 下定决心,曾一宸松开了把手,朝着书桌一步步挪了过去,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两分钟过去了,翻到的基本都是些无聊的军事汇报…… 曾一宸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皮椅上转了转,顺手拿起桌面上那厚厚的文件夹翻了翻。 果然又是一些军事汇报,还好也没抱什么期望。 曾一宸百无聊赖地快速翻着页。 突然,他整个人定住。 最后二十来页,上面密密麻麻竟全是关于纪然的调查。 包括纪然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资产,获得成就,发表文献全都一清二楚。 曾一宸下意识皱起眉头。 为什么? 父亲调查纪宝贝做什么?难道是因为之前他说喜欢她,所以父亲才调查她的家世背景? 可是,有整整几页都是关于她新项目的汇报。 比起对纪宝贝牛逼的专业能力发出感叹,他当下的注意力更加放在了,怀疑父亲的动机是什么上面。 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要调查人家的工作内容,这属于人家研究院的机密了吧?? 父亲这是,滥用职权去调查纪宝贝了? 检查再三没有其他发现后,曾一宸苦恼地合上了文件夹。 将文件夹摆回原来的位置后,他再次向后背靠在曾年的皮椅上,却倏然看见侧面的挂画有些歪。 原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曾一宸,今天却觉得看哪里都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画跟前,伸手想要将画扶正。 可是一碰到画边缘,却发现这不是单纯的一幅画,而更像是个盖子。 曾一宸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把拉开了画。 果然,画的背后,是一个保险箱。 可是他不知道密码,也不敢轻举妄动,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便又关上了那幅作为盖子的画。 想来这房间里,还真有探索不完的秘密,可父亲作为现任大将领,有些秘密也不算奇怪。 想着,他转过身又扫视着整个宽敞的书房,最终视线落在了桌后柜台上的一排照片上,他走了过去,逐一观看。 有爷爷获勋的,父亲被任命将领的当天,哥哥上任的,包括他上任的,还有袁雅美抱着小时候的曾倩儿和父亲三人的照片,还有全家福…… 当然,是现在的曾家人的全家,连母亲的影子,都没有。 看着袁雅美抱着曾倩儿的那一张,曾一宸眼底还是忍不住渲染上一片戾气。 这是妈妈的位置! 他盯着袁雅美年轻时那张脸,比现在更为反感。 看着看着,他越发觉得袁雅美和曾倩儿长得很像。 不过想想,她们本来就是姑侄,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像也不奇怪。 可是……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现在的曾倩儿,也太像年轻时的袁雅美了,只是发型和气质不一样而已,袁雅美更温婉纤细,曾倩儿更娇蛮圆润。 带着疑惑,他又看向下一张全家福。 曾一宸眼底的戾气又更重了一些,甚至无意识捏紧了拳头。 原本……应该和妈妈一起的…… 如果爸爸真的囚禁妈妈还对外宣称她死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 第131章 戒指与照片中的男人 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他转身就要出去。 可转眸那瞬间,他似乎是瞟见了什么。 强忍着不适,他又回过头看向了父亲袁雅美曾倩儿的那一个相框的边角,倏然发现那照片背后,还多露出来了一个暗黄色尖角。 似乎,那背后……还有一张照片。 曾一宸不安地瞅了瞅大门方向,深吸了两口气,他毅然上手拿起那个相框,拆开了背后的木板。 果不其然!背后真的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曾一宸立刻拿起相片翻过来一看,心顿时颤动了起来。 那是他的全家福。 是他真正的家。 他印象中漂亮温柔的妈妈,抱着还是幼童的他,面带着充满幸福的笑意,坐在爸爸身边,少年时的哥哥站在身后,他甚至都快忘了,哥哥眼神那样纯粹的样子。 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热起来。 对比他在照片中的年纪来看,这应该是妈妈“离开”前不久拍的。 明明这样幸福的一家人,偏偏被拆散…… 真的是爸爸囚禁了妈妈吗? 可是为什么?爸爸到底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若真是……那他又为何要将妈妈的照片珍藏得这样隐蔽。 曾一宸满头雾水,想不通一点。他摇了摇头,又不舍地再次凝视着这梦中才会出现的幸福。 瞟到父亲胸前那条金色的表链,曾一宸又想起刚刚提到金色怀表在哥哥那里的时候,父亲的表情……反应有些,过于意外? 其实他并不计较父亲将表送给哥哥,刚刚也只是顺口找个借口而已,可好像这件事背后,也没那么简单。 再次看向照片,父亲搭在膝上的手指,只戴着与母亲手上配套的铂金环戒。 曾一宸眉眼间皱起一丝戾气。 母亲刚走,父亲就娶了美姨,也顺理成章地脱掉了这枚婚戒,摘除了对母亲的誓言。 真的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不对! 曾一宸顿时又一次陷入了疑惑。 自他有意识以来,都只记得父亲手上那枚血红色的骨戒。 可美姨戴着的却是毫不相干的大钻戒。 也就是说,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婚戒? 他再次低头看向照片中,确认了那时候的父亲手上,只有与母亲的婚戒,没有这枚戒指。 那这戒指又到底是哪来的? 若说是拍卖品,父亲的拍卖品很多,各种价值的戒指也拍过很多,可这么多年却只见他戴着这血色的骨戒,从未摘下过。 这戒指背后,又到底有什么意义?让他这番看重? 难道是爷爷传下来的? 曾一宸下意识放下手中的照片,又挪向一旁去看爷爷的那张照片。 没有。 想来也是,若是爷爷给他的为什么和母亲在一起时不戴? 这么说,是母亲离开过后,他才得到的这枚戒指? 曾一宸突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几个,关注个什么戒指啊? 不过,既然那张相框背后有别的照片,那其他的呢? 曾一宸猛地抬起头,开始将每一个相框都逐一拆开。 很快,他手上一顿,猛然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在爷爷那张照片后面,他看见了一张四人合照。 是爷爷和另一个年龄相仿的陌生爷爷的合照,爷爷身边站着三十几岁的父亲。 那个陌生爷爷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他的胸口处被人用钢笔划了个大叉,甚至连照片都有些破损。 可想划叉的人,在划的时候多么用力,多么愤恨。 难道……是父亲干的? 可仔细观察那男人的脸时,他却是倏然震惊到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那男人长相完美到极致,邪魅的气质即便是连陈旧的照片泛出的黯淡都无法抵抗,猛烈溢出朝他冲击而来。 最关键的是,那男人他见过。 可不正是那天晚上亲吻了纪宝贝的那个男人!! 曾一宸没发现,他拿着照片的手已经止颤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喘急。 这男人的穿着…… 在华国,除去首领以外,从军装服饰便能分出职级高低,颜色越深,职级越高。 他父亲是首领以下最高职级的将领,却也只是深灰色的军装。 而这男人穿着的,却是黑色的军阀服饰。 这怎么可能?? 即便他也是高官,又怎会比父亲更高级? 等等!!! 嫂子上次说的是……统领?齐统领?? 倏然,脑子里响起了那天安恋说的完整的话,‘统领是位于将领之上,掌握一国兵权的高位统治者,地位仅次于首领。’ 嫂子说的竟然是真的!这样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可…若这男人是统领,那他现在为何不是了? 如果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被撤职,那又为何连统领之位都被整个取缔了? 甚至连近代史书上都未提过这一词,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那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就算不死刑,也应该坐牢吧?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以自由之身在华国境内随意现身呢?甚至在京大那种布满摄像头的学府之地。 但更奇怪的是,如今父亲曾年都快60了,可这男人却还和这张二十年前的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 莫不只是长得像吗?是他认错人了?? 不可能的!! 那男人完美到是个人见过一次就忘不掉,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记错。 那……难不成是父子关系?? 可是父子就能长得一模一样吗? 不仅长相一样,气质一样,发型一样,穿着也差不多,那男人也是一身黑。 不过那天黑漆漆的,会不会是他看错了? “草……” 曾一宸苦恼地捏了捏鼻梁,头疼得厉害。 本因内心偏袒父亲,并没抱着能找到什么线索的心态,这下简直快炸了。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绕得他简直快昏厥了。 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他猛然转过头,看向书房的门把手。 紧接着,那把手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拧了下去。 曾一宸瞪大了眼睛,心瞬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门开了。 曾衍走进房间,看见曾一宸背对着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消失,嘴角习惯性弯起标准的宠爱, “一宸?你在这干什么呢?” 第132章 抢你继承人的位置 完全没想到是曾衍进来。 曾一宸眼神一滞,不动声色深呼吸了一下,作势转过头轻松一笑,反问道, “嘿嘿,哥你怎么这会儿过来啦?” 曾衍眸光微闪,“我找爸有点事。” 说着他环顾了书房一圈,疑惑道,“诶?爸不在吗?” 曾一宸吊儿郎当回答道,“听说曾倩儿出了什么事,所以爸刚刚急匆匆就出去了。” 曾衍若有所思晃动着眼珠,“倩儿怎么了?” 曾一宸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 “你呀~”曾衍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又看似不经意地再次关怀了一遍,“诶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爸?没去追你的小教授?” 曾一宸愣了愣,扬起几分嘴角,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来找爸啊?哥?” 曾衍整个人有些僵化,他根本没想到,平时对他都是有问必答的曾一宸,今天竟然会这样反问他。 怎么回事? 这两天安恋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怎么连曾一宸也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呵呵,我只是随便问问。”曾衍笑道,同时不自然地抬起手捂了捂嘴。 “哦,原来如此~”曾一宸点了点头,像是没有怀疑这个牵强的说辞,反而故作神秘道,“我啊……就是来跟爸说,扶我上位, 我要抢了你曾家继承人的位置。” 曾衍猛然一怔,眸中顿时染起一片阴鸷,又被他强行摁下,可却也完完全全被曾一宸捕捉在眼里。 呵,原来他哥还真是,伪装到了极致。 亏他以前对哥的滤镜那样深,深到真以为他是什么英勇无比的盖世英雄呢。 “跟你开玩笑呢!”没等曾衍说话,曾一宸却是自己开怀大笑了起来,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哥你还真信了啊哈哈哈哈…” 曾衍见他这个反应,心倒是放松了不少,也随之一笑道, “那还真是可惜,要是你真的有这份上进心,爸和我也不至于天天为你头疼了。” 曾一宸心中已然厌恶得不行,却还是开朗笑道,“好啦!我知道哥和爸多疼我了,我一定多给你们囤点头疼药,贴心吧?” 曾衍扑哧一笑, “你这小子…… 那既然爸不在,我就先走了,你还要在这等爸吗?” 曾一宸点了点头,“嗯,因为和爸说的事才说到一半,想等他回来说完。” 曾衍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朝着书桌方向看了过去。 曾一宸见状顿时浑身紧绷,背后有些冒汗。 那几个相框他还没来得及装回去,要是被他看见不就完了。 “哥!”曾一宸慌忙打断道。 闻声,曾衍转回了头,疑惑地应道:“怎么了,一宸?” “我……”曾一宸有些汗流浃背了,几乎不怎么撒谎的他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话题,一咬牙干脆问道, “我想问,你知道齐统领吗?” 可令曾一宸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曾衍的表情却是肉眼可见的惊愕,甚至是恐慌。 “你……你说什么?? 我……我不认识……不知道……” 曾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立刻否认了。 可原本只是随口瞎问的曾一宸,此刻却是越发对嫂子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便应该和当时自己听嫂子说这话时的反应一样。 脱口而出的应该是,‘统领是什么?’ 而不是,‘我不认识。’ 所以,哥也知道齐统领的事,那么,哥也知道妈妈被囚禁的事吗? 曾一宸心中对曾衍的愤恨简直犹如一篝烈火,燃烧得愈发浓烈。 哥对嫂子做出那样残忍的事已经是不可饶恕了,若是他真的,知道妈妈被囚禁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阻拦父亲,反而替父亲隐瞒自己…… 他们全都把他当个傻子一样在对待是吗?! “一……一宸?你……”怎么会知道? 不行,不能这么问,这样了暴露了! 可曾一宸究竟怎么会知道齐统领?? 难道是那个纪教授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在军营里意外翻阅到的机密档案?所以告诉过……或者是质问过曾一宸? 再结合他神神秘秘出现在父亲的书房里,刚刚又说要抢他的位置……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曾衍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结巴,看着异于平常的曾一宸,心底总是有些莫名发慌。 闻声,曾一宸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勉强恢复了那副翩翩少年的单纯模样, “这样啊,那没事了。” 说着,他干脆低头玩起了手机。 可好一会儿,身边的曾衍都站在原地未动。 曾一宸疑惑地转过头,“哥?你还有事吗?” 曾衍定定地盯着他,有些出神。 他必须要弄清楚曾一宸到底怎么知道这件事,以及,知道了多少。 可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合理的开口,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慌乱的。 算了,先回去合计合计再找机会吧…… “没事了,我先走了。”曾衍说着,没再停留,果断转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哥拜拜!”不同于声音的热情,曾一宸看着曾衍背影的眼眸中,满是灰暗的戾气。 “嗯。”曾衍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对了。” 闻声曾一宸立刻警惕了起来,“怎么啦哥?” “你嫂子……”曾衍说着又再次转过了身年面向曾一宸的方向,面色依旧平静,可声音的温度却明显下降了许多, “她昨天晚上,几点离开曾家的?” 曾一宸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混蛋!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嫂子是个人,又不是宠物,凭什么连几点离开曾家都要他监视? 该不会……就因为嫂子昨天回家太晚而怀疑她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 还真是有够病态的! 难道……他昨天又对她动粗了? 靠!!自己答应过要保护嫂子的! “我不知道。”曾一宸面无表情地答道,手指却攥得紧紧的。 “不知道?”曾衍虚了虚眼睛,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嫂子的事情,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难道……” 曾一宸直视着曾衍的双眸,犹如一道赤裸的利刃, “你不信任她?” 第133章 怀恨在心 曾衍神色一僵,面色有些不自然。 曾一宸这讨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有什么资格替安恋讨伐? 他难不成对自己的嫂子还真有什么龌龊想法? 可对着曾一宸,曾衍还是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语气有些干瘪, “呵呵怎么会……我也只是顺口问问,毕竟昨天那么晚了,我会担心她的安全。” 曾一宸定定地看着曾衍,两秒后他勾起眼角, “噢~这样啊,哥还真是关心嫂子,我应该向你学习。” 说完,也没等曾衍反应,他又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曾衍眯了眯眼睛,总感觉曾一宸今天很不对劲,可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出去了。 只是脸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若是曾一宸,真的对他的东西有所觊觎,无论是安恋,还是……他的位置 动了歪心思…… 那么,即便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而房门关上的那瞬间,曾一宸再也控制不了,整个人都泄气地窝进了沙发里,拍着胸口喘着气。 伪装,还真是一件极其恶心又困难的事。 可这样的事,哥却做了这么多年,怕是早就习惯戴上那虚伪的面具已经脱不下来了。 那,爸呢? 可能更甚之…… 一联想更多,曾一宸眼眸便无力地垂下,内心也有些无法抑制的悲伤。 即便他现在还想自欺欺人替父亲说话,可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逐渐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想必,以后在这个家里,他也必须学会伪装,才能套取更多消息,才有机会见到妈妈,救出妈妈。 而他的对手,是他的两个至亲,而且智商都远高于他。 他又真的能赢吗? 他无法不怀疑自己,却也只能逼着自己硬着头皮上,他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阴暗的真相,他就没办法再自私地装作无事发生,当个二傻子一样轻松自在的生活,而让嫂子和妈妈两个女人去继续承受那些痛苦。 他叹了口气,叹出了无奈,也叹出了心寒。 随即他站了起来,走去柜子前,将所有拆开的相框一一仔细装好,摆回各自原来的位置。 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内的一切,将桌上厚厚的文件又向右挪了几毫米,便也转身朝着门口方向出去。 余光再次瞟过墙上那幅画,一股强大的磁场袭向他,仿佛在吸引他打开一般。 曾一宸咬了咬牙,他一定会想办法搞到密码,弄清楚那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 京大附属医院。 曾年赶到了顶层vip病房,病房前站着好几个曾家安保。 “大将领!” 几人齐齐喊到,离门最近的安保立刻伸手替他拉开了门。 曾年“嗯”了一声,便直接走了进去。 曾倩儿躺在病床上,几乎浑身都绑满了绷带,脸上还发红发紫,肿得不成样,像是昏迷了过去。 袁雅美坐在一旁心疼地直流眼泪,听到门口动静就抬起了头,见到是曾年,便立刻起身朝他快步小跑过来,同时还委屈哭喊了出来, “阿年!你终于来了,你看看倩儿她……” 曾年心疼坏了,连忙伸手扶住她安抚道, “看见了看见了,雅美你身子骨弱,可经不住这样哭呀。” 听着这话,袁雅美哭声可算是小了点,只见她微微抽泣,满脸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水,看起来着实是梨花带雨,看得曾年又一阵心疼,连忙问道, “好啦,发生什么事了?和我慢慢说。” 袁雅美平复了一下心情,徐徐道来, “倩儿今天乖乖地去京大上旁听课,司机说下课很久都没见她出来又联系不上她,所以联系学校安保根据监控找到了倩儿的行动轨迹,最后才发现她掉进了下水道里,可最奇怪的是……” 话说到这,袁雅美顿了顿,似是十分的疑惑不解。 “奇怪的是什么?”曾年耐心追问道。 “他们发现倩儿的时候,井盖是好好地盖在上面的。”袁雅美如实叙说。 曾年则也疑惑地皱眉。 井盖盖在上面,人又怎么掉下去?而且人掉下去,还能自己合上? “监控没拍到吗?”曾年问道。 “嗯,那个井盖刚好没在监控范围,而且旁边的监控也显示,当时是一大群学生乌泱泱地路过……” 袁雅美说到这里,眼底莫名闪过一丝嫉妒,随后又抑制住继续说道, “安保也找到几个学生询问过,他们都不知道有人掉进了井盖里。” 曾年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群学生,没有一个人看到??” 这也太诡异了吧? “嗯……”袁雅美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他们说,当时只顾着追纪教授了……” “纪教授?” 听到这个称谓,曾年心底下意识染起几分警惕。 “就是一宸上次带回家的那个女孩……,上次她就当众打了倩儿两巴掌,会不会是她怀恨在心,然后她的学生们包庇……” 袁雅美说着说着,又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真是委屈得令人怜惜。 曾年愣了愣,搂过袁雅美安抚地拍了拍,对她说的话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上次的事是倩儿招惹在先,人家只是还了两个巴掌,一个大教授没有起诉倩儿栽赃嫁祸,诽谤侵害名声已经很大度了。 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但他还是轻声回道,“好啦,我会调查清楚,还咱们女儿一个公道的,别难过了雅美,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闻言,袁雅美暗自庆喜,顺势贴紧曾年怀里,脸红娇声道,“知道你最疼我了,阿年。” * 皎月悄然挂在深蓝的天幕之上,星星如珍珠洒落在其身边,一闪一闪,如梦似幻。 莫依澜冲完澡穿着浴袍走出了浴室,毛巾随意搭在湿漉漉的头顶。 打开酒柜,顺手倒了一杯路易拉菲,又端着酒走向落地窗边,在放着笔记本电脑的小圆桌前坐下。 她将酒杯抬到唇边,小酌了一口,便放在了一旁,摁亮了屏幕,开始整理起发布稿的brief。 当她看见记录中的‘实验对象需要马赛克’时,又想起在京大的那一幕…… 靠,不会真的是鬼吧? 那小冷该怎么办?她知道这件事吗? 第134章 不要再叫我江总! “叮~” 思绪之际,手机信息声响了。 莫依澜被这猝不及防的铃声吓得一颤,皱眉捞过手机一看,只见‘江佰深’三个大字。 眉眼间的怨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反而有些按捺不住的紧张。 但转念便想到他对自己种种的保持距离,这估计又是什么工作交代吧。 于是她没抱什么期待,点开信息一看,内容是: “睡了吗?” 莫依澜一愣,顿时脸莫名有些发烫。 他问她这个干什么? 而且居然没有叫她莫记者…… 那她应该是睡了还是没睡啊? 哎呀!这么扭捏做什么?大概想先确认她没睡,才方便谈工作吧。 只见莫依澜甩了甩头,定神敲击键盘回复道: “还没,江总有事请讲。” 信息发出过后,很久都没有收到回音。 莫依澜有些失落,放下手机,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叹了口气,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滴答滴答……”来电铃声突然划破宁静。 莫依澜又被吓了一次,拿过手机一看,竟然又是‘江佰深’三个字。 心顿时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深呼吸了两口,莫依澜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江……”她刚打算礼貌打招呼却直接被对方出声打断了: “不要再叫我江总!” 一向温柔儒雅的声音今天却带着一些陌生的低沉与强势。 莫依澜心顿时有些微颤,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却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叫我江总,好吗?” 这一次,莫依澜捕捉到了对方声音中的几分醉意。 他……喝酒了? 猛然间又想到停车场那一幕,他今天当面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难怪会去借酒消愁了。 “你……没事吧?”莫依澜终是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她还是不忍见他难过。 电话那头一愣,遂像是无奈般笑了笑,“你别再叫我江总,我就没事。” 莫依澜一脸疑惑起来。 他自己失恋,跟她叫他江总有什么关系啊?真就没茬硬找呗……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应道,“好。” 电话那头的江佰深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喜悦占满心头,“那…除了莫记者,我还可以怎么叫你?” 莫依澜这下更是疑惑不解了,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答道,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现在的名字也行,叫小花也行。” “那……” 江佰深有些试探道, “依澜呢?” 莫依澜顿时心中狠狠一颤,只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划过心脏。 “……好。” 对方显然是愉悦地笑了,“那依澜,晚安。” 莫依澜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了。 这人到底咋回事?大晚上打电话还真就只跟她说这个? 真是白天受了这么大刺激? 他该不会是想要拿她当做疗伤工具,用来填补空缺吧。 她却没出息地做不到拒绝他。 “嗯……” 可刚要说‘晚安’两个字,莫依澜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这么说,江佰深也能看见小冷那个男朋友了?? “别挂!”莫依澜突然提高了音量。 江佰深却因为这两个字内心变得有些悸动,即便他的手机还紧紧贴在耳边。 “怎么啦?”他关切道。 “你……”能看见…… 不对,不能这样问。 “咳咳,”干咳了两声,她重新组织了语言, “你认识小冷男朋友吗?比如叫什么,做什么工作?” 江佰深没想到她开口是要询问别的男人的事,顿时心中有些低落,但仍旧温柔答道, “不算认识,见过两次,名字的话……”江佰深开始回忆起来。 而他的回答已经足以让莫依澜确认,他也是能看见那个男人的! 所以,要看见他究竟有什么规律? 而且,江佰深知道那个男人是鬼这件事吗? “好像是叫,齐慕吧。” 此时江佰深也终于回忆起来,上次小冷就是这样喊那个男人的。 “齐慕?”莫依澜有些震惊。 没想到还真有名字。 “嗯…”江佰深应道。 “那你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吗?”莫依澜立刻追问道。 江佰深愣了愣,有些不解她为何对小冷的男朋友那样感兴趣, “咳咳……我不太方便打听。” 莫依澜默默咬了咬唇。 “那你上次见他是在哪里?”莫依澜又接着问道。 “……”江佰深莫名的酸意越发加深,“在纪奶奶家院子里。” “纪奶奶家院子?”莫依澜惊讶道,“为什么会在那儿?难道……小冷还住那里?” 那丫头现在有钱了竟然也还不搬走? “对呀,他们是邻居。”江佰深解释道。 莫依澜顿时瞪大眼睛。 邻居?! 这明显不可能,严乐乐家的房子已经很多年没出租过了,所以那个男人是以邻居的身份接近小冷的?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等! 这样想来,上次好像就是严乐乐讲到这句话,小冷才突然跑出去的,难道她直到那时候才发现真相? 可知道真相过后又为什么依旧选择替他隐瞒真相,保护他。 甚至声称他是她男朋友…… 难道她不害怕吗? “依澜?”电话那头见她没回复,又试探性地叫着她的名字。 莫依澜反应过来,她明白江佰深大概率是不知道这件事,既然小冷没有告诉他,那她自然也不便告诉他太多。 “没事了……晚安,江…… 江佰深。” “呃……” 闻言江佰深内心十分失落,却也只好温柔应道, “好,晚安,依澜。” 电话挂断。 莫依澜起身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看着窗外万千灯火的华丽景致,却无心欣赏。 满脑子都是小冷这件事。 她看着手机里刚存的臭屁精的电话,几度想要拨过去,手指却都悬在离屏幕几毫米的地方,迟迟摁不下去。 妈的!凭什么要她担心那个不可一世的死丫头啊? 她才懒得管! ‘啪!’的一声。 莫依澜把手机扔回圆桌上,又在电脑前坐下,开始聚精会神地敲击起了键盘。 幽暗的灯光下,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尤为明显。 没过一会儿,莫依澜用力摁下撤回键,将刚刚打的一堆乱码删了个干净。 她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粗犷地薅过手机,点了拨通键。 第135章 他住我家呀 纪然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池桃的电话。 一接通,池桃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出来: “纪教授!你知道吗?!曾倩儿今天掉进学校的下水道了!” “曾倩儿是谁啊?” 纪然想也没想就来了一句。 “……” 池桃无语住了,“曾一宸的妹妹啊!” “哦…想起来了。”纪然淡定地走上楼梯,“她掉进下水道怎么了?” “你不开心吗?!”池桃惊呼出声。 纪然刚踏进卧室,愣了愣,“我应该开心吗?” “那当然了!上次在曾家不是她当众陷害诽谤你吗?”池桃试图帮她回忆起来。 纪然一脸无奈,点了手机扬声器,便随意将手机扔在了桌上,转身去衣柜里拿大棉体恤了,语气毫无波澜道, “嗯,我简直开心死了。” 池桃再次无语。 妈的,这小丫头还真是傲睨自若,啥也不他妈在乎。 除了她的鬼男人, 提到鬼男人,池桃突然就想起了重点,“诶诶!这事是不是鬼妹夫干的啊?” 纪然刚把脑袋钻进衣领子里,有些惊讶,“何以见得?” “听说她可是在一大群追着你跑的学生堆里掉进井盖的。 你想啊,如果井盖没盖好,那为啥只有她掉进去了?而且关键她掉进去过后井盖还完好无损地盖在上面,你说这是人能办到的嘛?!” 池桃越讲越兴奋。 这事要是鬼妹夫干的,那她简直要给他点一亿个赞好嘛! 还是鬼妹夫好哈哈哈!管他什么将领之女,有仇立刻就报仇,爽炸了! 这样比起来,什么豪门阔少都弱爆了。 纪然大概是听了个明白了,她难得认同了一次池桃的分析,顿时唇角也扬起了几分幸福的弧度。 电话挂断。 她塞好最后一只袖子便躺上了床,闭上双眼,对着空气展开了双手, “抱抱。” 下一秒,冰冷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朝身旁一拉,整个人便连同被子一起卷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纪然睁开了眼睛,抬眸凝视着男人,眼中满满闪烁着星辰点点,良久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怎么了?”齐慕宠溺地抚了抚女孩的头发。 “谢谢你,齐慕。”女孩却突然认真地说道。 齐慕愣了愣,想到刚刚她电话里提到姓曾的,想必是因为下午那件事吧, “那事与你无关,别有负担。” 纪然内心一颤,她才没负担,她只是越发庆幸他的存在,她才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人在乎,幸福的感觉。 费劲地抽出胳膊,将被子掀开,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扣紧了男人,更近地凝视着他深不见底又魅惑人心地暗红瞳孔,开口绵绵道, “谢谢你,选择了我。” 男人心中一震,指尖轻轻穿过女孩的发丝抚了抚,低沉的声线充斥着无限的宠溺, “你不是选项,是唯一的答案。” 纪然扣紧了指尖,忍不住凑上前亲吻上他冰凉的唇,齐慕淡淡扫着眼睫,眸中女孩的倒影被一片温柔包围。 “滴滴滴……”手机又响了。 纪然幽怨地睁开了眼睛,仰头瞅了一眼电脑桌上的手机。 那么远,不想起身去拿,她嘟着嘴,一脸无助地冲着齐慕眨了眨眼睛。 齐慕慵懒地扫过女孩耍无赖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懒虫~” 可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女孩自己宠着呗~ 随后他只是看向那手机一眼,那手机便突然从桌面上消失了踪影,而瞬间转移到了女孩的手上。 “呃???”纪然看着手上凭空出现的手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又解锁了新的超能力! 这又是什么隔空取物黑魔法? 她有些兴奋地看向齐慕,满脸都是崇拜的星星眼。 齐慕对他这好奇宝宝倒是早已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地瞥了瞥手机提醒道, “接电话。” 纪然“昂~”声答道,转眼看向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小花’两个字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大晚上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她划开了接听,“什么事?” 那头的莫依澜愣了愣,没想到这死丫头真就连寒暄都不寒一下呗? “咳咳……”她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那个……你现在在哪?” 纪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老实答道,“床上。” 莫依澜一愣,侧过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也才10点多,不由自主问出口, “这么早就要睡了?” 说起这个事,纪然也有些无奈。 她以前倒是很少这个点睡,但是和齐慕在一起过后,好像就开始早睡了…… “违法了吗?” 纪然痞里痞气质问道。 莫依澜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贱才来关心她,真想直接挂电话!让死丫头自生自灭吧! 但她又做不到。 莫依澜只得深呼吸两口,压下一肚子气,“你……咳咳……你还住在以前的院子里?” 踌躇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问到主题上,干脆慢慢绕。 “你有事没事?没事挂了。”纪然却没一点耐性。 “不行!!有事!”莫依澜提高音量阻拦道。 “……”纪然无语地闭眼呼了口气,“说。” 那口气倒是被莫依澜听到了,更气了。 这死丫头还不耐烦上了?? 这下莫依澜也没好脾气了,干脆直截了当,“江佰深说,你男朋友是你邻居?” 纪然身体一僵,蓦然睁开眼睛。 小花既然这样问,大概率是知道了些什么,关于齐慕的事。 纪然并不好奇她怎么会知道,只是担忧地抬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精雕细琢的脸庞。 齐慕却是无谓地挑了挑眉,依旧一脸平静,似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冰凉的大手依旧在女孩背上保持着哄睡的节奏。 “算是。” 纪然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回答得也比较模棱两可。 莫依澜咬了咬下唇,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和盘托出, “严乐乐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他们家很多年没出租过,你不要太轻信……别人。” 纪然却是噗嗤一笑。 莫依澜急上心头,“你笑什么?自己能不能想想别人为什么要以邻居身份接近你?别光长脑子不长心。” 纪然却是不慌不忙道,“谁说他住隔壁了?” 莫依澜理所当然辩驳道,“不住隔壁怎么叫邻居?” “他住我家呀。”纪然云淡风轻道。 第136章 他的头骨是战利品 “你……!!!” 莫依澜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你疯了吧!!” “什么疯了?不都说了是我男朋友吗,和我住一起怎么了?” 纪然满口无谓地答道。 “不是你都知道……知道……怎么还男朋友!” 莫依澜努力憋半天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憋得她端着酒杯就起身朝着酒柜快步走去。 纪然沉下眸光,小花果然是知道齐慕是鬼这件事了。 看样子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内心总是越发不安起来。 她又朝前挪了挪,紧紧贴着男人冰冷的胸膛,才充满了内心的安全感。 齐慕一怔,感受到她的不安,也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知道多少?” 纪然语气顿时冷淡了许多,收起了先前的吊儿郎当。 “我怎么知道我知道多少?”莫依澜一把将红酒杯搁在吧台上,傲娇地提醒道, “还有这样的话,你连你研究对象的dNA都提取不到,你的科研项目还能成功吗?别发布会上耀武扬威一把,最后却出不了成果闹了大笑话,等着贻笑大方吧~” 听着这阴阳怪气,纪然却毫无波澜,反而忍不住扬起嘴角挑了挑眉, “你…这么关心我呢?” 莫依澜整个人僵住,脸上突然又烫了起来, “呵~谁关心你了?要点脸吧你!” 随后,电话猝不及防挂断了。 莫依澜被气笑了,拿出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大半杯拉菲,一只手却下意识扇着脸蛋上的高温。 真笑死人了,她才不关心那个死丫头! 而纪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满不在乎耸了耸肩,随手将手机扔在身后,便立刻上前搂住了男人的腰。 可她还是忍不住纳闷了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的?” 连江佰深都只知道齐慕是她邻居,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怎么才见两面的小花就知道了? “她看见我了。”磁性的声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纪然猛地抬起头,“她能看见你?!” “嗯~”男人确认道。 闻言,纪然陷入沉思。 她能看见齐慕,并且立刻能确定齐慕的真实身份,只可能说明,她当时发现身边的其他人看不见齐慕。 这么说来,江佰深告诉她的事情估计也是她自己觉得奇怪所以主动询问的。 那她会不会……已经不知不觉透露给别人了…… 齐慕见自己的女孩紧皱着眉头,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怕什么?嗯?” 纪然抬起眸,满眼担忧,“要是被曾年知道……” “傻瓜~”齐慕却是神色淡然,毫无波澜,“他知道又能怎样。” “知道就……”纪然突然语塞住了。 对哦,好像也不能怎样。 “不对,万一他找到个什么捉鬼的道士,或者干脆去泰兰德请几个什么小鬼回来……”纪然又给自己说得心慌了起来。 男人一怔,没忍住笑出声,挑眉叹了口气,“哎~那该怎么办啊?” 纪然以为他是害怕了,立刻抬起身子趴在他胸膛上,认真地正视着他的双眸, “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齐慕胸膛处狠狠一扯,他抬手抚过她凌乱的碎发, “好~” 纪然并没有说说而已,小脑袋瓜已经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干掉曾年了。 “既然你没办法干掉曾年,那我就唔……”纪然黯了黯眼眸。 齐慕惊得瞳孔震惊,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 “不准瞎想!” 这死丫头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才不会让她纯洁的双手有沾染上脏东西的机会。 纪然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可很快又好奇了起来。 她扒下嘴上那只冰凉的大手拉在了手里,开口询问了起来 “对哦,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和曾年有关系的呀?” 闻言齐慕立刻又回想到当时那股,令他不敢靠近,熟悉而陌生的强大未知能量。 “他身上应该有一个,牵扯到我整个磁场的东西。”齐慕答道。 “整个磁场?”纪然惊讶道,“那是好的还是坏的?” 齐慕淡淡摇了摇头,“能量没有好坏,只有斥或吸,但若是太过悬殊的能量,就会直接吞噬。” 纪然皱了皱眉,明白了这些能量关系,心情莫名沉重了起来,“所以,你是怀疑,他拿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可以影响你的磁场。” 齐慕眼眸微闪凝视着他聪明的女孩,点了点头,“我只是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贵重到能存储那么强的能量。” 纪然脑海中立刻浮现起曾年手上那枚违和的血红骨戒,结合自己先前的猜测,眼眸倏然充斥起浓烈的心碎,指尖扣紧手中的冰凉,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可能……不是贵重的东西,而是……而是……” 还是没办法说出口,这么残忍的事,对她的齐慕来说,这样残忍的事…… 雾气已经晕染眼眶,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掉了出来,砸在男人虚无的胸膛上。 如同一颗质量巨大的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齐慕看着她莫名的疼痛与悲伤,心疼地抬手慌忙替她擦起眼泪, “怎么了?然然?” 纪然没有回答,只是挂着眼泪,轻轻伸手抚过他左边额角。 齐慕突然狠狠愣住,结合她刚刚没说完的话。 不是贵重的东西,而是…… 他本身……吗? 也就是说,那曾年还真是恨他到了极致,不仅用残忍的手段虐他致死还不够,甚至还要将他的头骨保留在身边,当作战利品一样时时欣赏? 可看着面前女孩满面泪水,齐慕像是万箭穿心一般痛,他坐起身,将女孩好好地搂进怀里,云淡风轻笑了笑, “哭什么?小哭包。” 他越是淡然,她却越是心疼。 越往后,他破碎的前身就越是拼凑得完整起来,他就越要面对更残忍的真相。 可他却还要在意她难过。 她的难过算什么? 除了陪伴他面对一切,她好像也只能难过而已。 心越发疼痛,她直起身跨坐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领,她也想像他那样,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好好保护起来。 可她好渺小,好弱小。 费尽力气也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无法停止地无声抽泣。 齐慕担忧地轻拍着女孩的背, “然然,别难过,好不好?” 第137章 她第一次疏离 虽然他是死得很惨,可死了却能遇见她,死得其所。 更何况,他何曾敢幻想如今的这一幕幕。 她不反感他,已是上天恩德,他怎么敢奢想像现在这样,被他的女孩此般依恋。 他曾经即使连美梦都不敢这样做,生怕清醒时会面临坠入万丈深渊的剧痛。 所以如今,他心中已无所怨,不是他清高放过仇人,只是他的世界已经没有空白留给仇恨,留给其他的一切。 他早已只为一个念头而存在,那便是, 陪在她身边,生生世世。 纪然此刻却抽抽着突然抬起头,凝视着男人的双眸,眼中已然燃起一阵残留着愤恨的坚定,浓浓的奶音爆着粗口, “多亏了这个嫉贤妒能的老狗多此一举,我们的研究项目这下稳了!” 若那戒指真的来自于齐慕的骨骼组织,那她就无需再费精力去找无望的遗骸。 起码,暂时不需要。 只需要,想办法把戒指抢回来。 她要把他抢回来! 齐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突然有些心慌,严肃地看着女孩, “然然,你不要乱来,曾年这个人太危险,你不要靠近他,这件事交给我。” “可是你也说了,那会影响你整个磁场,不知道他改造那戒指的时候做了什么,我不能让你去冒险。”纪然认真反驳道。 “我更不能让你去冒险!” 齐慕更强势地凝视着她黝黑的瞳孔, “如果要你去冒险才能让我活过来,那我宁可不要。” “你……”委屈的情绪如飓风突然升起,猛烈地席卷向纪然: “凭什么?!明明都已经看到希望了,凭什么要因为你莫须有的担心就放弃?” 少见女孩情绪起伏如此剧烈,齐慕心疼地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解释道, “没有放弃,只是让我……” “凭什么?!” 话却再次被纪然打断, “凭什么只有你可以去冒险?明明都已经猜测到那能量可能会吞噬你,那……你该怎么办!” 而她又该怎么办?! 他又想过吗! 齐慕深深注视着女孩充满雾气的双眸,淡然中的坚持却仍旧无法动摇, “纪然你听着,你的安危,永远比我重要。” 纪然心狠狠被揪了一下,指尖扣紧了他丝绸的衣服,眼眶又红了一些,死死咬着嘴唇,与他对视着。 男人看着那通红的眼眶,疼到了灵魂深处都在疯狂颤动,可眼中的决断却没有一丝松动。 在他这里,有关她安危的事,永远没商量。 僵持良久,女孩终是泄下气来,她松开手垂下头,软软无力地躺回了床上,背对着男人。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齐慕死去的心脏似是狠狠一抽。 这还是……她和他在一起后,她第一次疏离。 “然然……”齐慕忍着疼痛唤道。 却只见女孩缩了缩胳膊,将脸向下埋得更深了些。 男人控制不住的心慌错乱,手足无措地几度伸手想要触碰她,最终却还是胆怯了。 他拉上纪然身下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依旧沉默不语,没有再转过头。 随后,身后便是一片寂静。 * 翌日,厚密的云层挡住了金日的光束。 雾气缭绕,阴雨绵绵,整个城市似幻似真,被一种莫名的阴郁氛围笼罩了起来。 西郊军营。 “你让我过来干什么?”安恋冷声质问道。 曾衍眼眸眯起一丝危险,“你确定你以后都要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 接收到那恐吓的意味,安恋浑身依旧有些条件反射的冷颤,可内心对于眼前这个人的畏惧感已经大幅度消减了。 一旦摘除了崇拜的滤镜,珍重与敬爱,也覆灭不再。 唯有那多年来,深入骨髓却又不值一提的爱,在他长期凌辱的一幕幕面前,也变得如同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她累了。 懒得辩驳他这无聊无意义的问题,她依旧冷声开口:“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说着她便要转身出去。 没走两步,手腕却被身后的人用力地握住,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安恋不由得皱起了眉。 下一秒,没等她反应,她整个人便被拖拽往一旁的沙发方向,绝对的力量悬殊之下,她反抗不了分毫。 随后她便被用力地甩到了沙发上,面前的男人如猛兽一般扑了上来,一把撕裂了她欧根纱的衣领。 绝望的眼泪涌上眼眶,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没有丁点反抗,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硕大的眼泪,从眼角划出。 粗暴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下来。 “不反抗了?”耳边响起曾衍戏谑的声音。 安恋睫毛微颤,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副玩弄的表情,心还是没预兆的狠狠痛了起来。 她挂着眼泪,扬起一抹毫无生命力的笑意:“反抗有用吗?” 曾衍眼神一滞,胸前蒙起一片莫名的燥意,他十分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他掐住了她的下巴,阴狠命令道: “谁准你这样了?给我变回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 安恋强忍着下巴上的痛意,定定对上曾衍的视线,笑意更浓了些: “怎么?我不反抗,还扫了曾营长的兴致了?” “你……!”曾衍丝毫没有想到她竟然胆子大到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有安恋知道,她并非胆子变大了,只是对他没有期待了而已。 “营长!!”门突然被人冲开,“……草…” 门又随着巨大的“砰”上被关上了。 曾衍皱了皱眉,站起身脱下灰色的军装外套摔在了安恋身上,便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 只见刚刚闯门而入的下属已经埋着头跪在地上了,没敢抬头看一眼。 “营……营长……,大……将领来了……在议厅……那边等……等您。”下属磕磕巴巴地报告完消息。 闻言,曾衍阴郁的眉间皱起几分疑虑。 父亲怎么来了?为何不来他办公室,要在议厅见他? “知道了,”曾衍阴冷地答道:“滚。” “是!!!营长!!”下属有些喜出望外,一刻不带停,立刻滚走了。 第138章 《纪然》 曾衍回过头,看了看依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加浓郁了起来。 “老实待在这等我回来。”命令的语气,充斥着如常的低气压。 可连曾衍自己都没发现,曾经心中的底气已经全然缺失,所有的强势在此刻听起来,尽是强装镇定的掩饰。 安恋却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回应。 俨然如同一朵花芯已经枯萎的绣球花,依旧美丽,却已经死了。 曾衍整个人犹如被一只隐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强烈地窒息感笼罩着他的全身。 他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恢复理智的状态,转过头朝着外面走去。 “砰!” 随着摔门的重重一声响起,安恋才大口呼吸了起来,整个身体似乎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多年养成的生理性恐惧早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摆脱。 她颤抖地撑着身子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开的领口,又抗拒地看向盖在身上的那件灰色军装外套。 犹豫半晌,她还是穿上了那外套。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根本没将曾衍离开时的命令当回事。 可手刚搭上门把手那瞬间,她却突然停顿住了。 眼眸晃动几分,她回过头,看向了曾衍的办公桌。 曾衍是曾年最大的心腹,或许,他这里能翻到点什么与那齐统领相关的信息…… 打定了主意,安恋回过头面向那书桌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内心的紧张就增加了些许。 拉开抽屉,开始翻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立在一旁的时钟秒针微小的走动声,此刻在安恋耳中却是放大了几百倍,犹如催命的音符一般。 汗水不知不觉渗出额头,呼吸也越发急促。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别说二十年前了,这里所有汇报,时间最远也就是近半年左右的。 想想二十年前相关的事件,应该在档案陈列室里才对,尤其这样重要的人物资料,应该会锁在机密档案中吧…… 想着,安恋赶忙着手开始整理起刚刚翻乱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一个认识的名字。 《纪然》 这不是……一宸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那女孩虽然是很厉害的教授,但她的信息为什么会被汇报在军营报告里? 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安恋还是转开了控档线,拿出里面的资料迅速浏览了起来。 看起来纪教授是被派遣来军营做调研,考察联合科研项目的。 而且记录显示她来了两次。 可很快,安恋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第二次来的记录中,军营对纪教授使用了一种叫hYp控制器的东西,记录中有一段是: ……更改n线脑电波轨迹成功,达成短暂性驱散意识,并已消除指定记忆…… 安恋不敢置信地紧紧皱眉。 她本以为这顶多是对纪教授的调查报告,是父亲因为一宸喜欢那女孩所以吩咐曾衍去做背调。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对纪教授做了些什么……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消除指定记忆? 指定……记忆,指定的内容会是什么? 若是纪教授自己主动要求消除的,那一定是相当痛苦的记忆,可有人会将自己的伤痛透露给一群陌生人吗? 那就只可能是军营强制消除! 也许是,纪教授在第二次来军营时,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 安恋紧锁眉头,一头雾水,继续往后翻。 下一秒,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追杀失败。 追杀失败。 追杀失败。 …… 暂缓处理。’ 他们竟然……还追杀过那女孩!!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严重到,即便已经消除了记忆,仍旧要取她性命。 若只是寻常合规的机密,那他们应该用正当法规手段去起诉,而不是像这样偷偷摸摸地想置人于死地…… 那被纪教授发现的,一定不是什么正当的秘密! 安恋不由自主紧张地抬起头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张望了几眼,同时哆嗦地掏出手机开始将重要信息的几页都拍照保存了下来。 而曾衍走到了议厅门口。 “营长!” 两边的守卫同时高声敬礼。 曾衍正了正身子,微微仰头,抬手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 深呼一口气,便抬脚踏进了议厅。 一进厅内,便见着父亲曾年站在窗边,面向窗外风景,几缕雪茄的白烟时而冒起。 曾衍转身拉上门,随后朝着曾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爸。”曾衍唤道。 曾年没有回答,平静地眺望着远方。 曾衍走到了他身旁,再次开口唤道,“爸,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嗯。”曾年答道,随后将雪茄搁在了窗檐上。 “爸,您吩……”曾衍如常尊敬地询问任务。 “啪!” 却被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倒在地。 脸上传来的剧痛犹如火烧一般灼痛,曾衍满眼恐惧,颤抖地仰起头,鲜血从嘴角渗出, “……爸……您……您这是……怎么……” 曾年面无表情俯视着地上的人,像拍灰一般拍了拍手心, “你带安恋去南沙塔了?” 语气平静祥和,听不出丝毫异常,却让曾年的恐惧直接拉到了极致。 “……爸…我……我错了” 曾衍下意识开口认错。 曾年转过身,拿起窗檐处的雪茄,啄了一口,“没用的话就别说了。” 曾衍眼皮颤动着,直起身子,跪在了地上,“我……这就去领罚。” “领罚?”曾年挑起单边眉,玩味地问道:“你错哪里了?” 曾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我……我……”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呵~”曾年冷笑道,又惬意地吸了一口雪茄,“连自己该怎么死都不知道,还领罚?” 曾衍连忙俯身扣在地面上,瑟瑟惊恐道:“儿子愚钝,请父亲教诲!” 曾年沉了沉眼眸,蹲下身,伸手拉住曾衍一侧胳膊,将他扶正身子,眼中是那平静无一丝波澜的慈爱, “阿衍,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139章 杀了安恋 看着父亲突然转变的亲切,却并未让曾衍放下警惕,反而令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惶恐疯狂吞噬着。 因为这类似的情景,曾年莫名而起的暴怒,身心上残暴的折磨,他早已经受过无数次。 在民众面前,曾年是爱国爱民的国之栋梁, 在袁雅美面前,曾年是天下少有的专情专一,宠妻无度的好丈夫。 在曾倩儿和曾一宸面前,曾年是慈爱无私,宽容大度的好父亲。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估计就只有他知道, 他的父亲,曾年,究竟是个多恐怖的怪物。 他身子习惯性不受控制地向后微微倾斜,恐惧到连嘴唇都在颤抖:“爸……” 曾年却无视了他的退却,伸出右手摸了摸曾衍刚刚被打到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露出慈爱的笑容,声音却像是寒冬中的紫外线一般,看似暖意,实则寒冷刺骨: “我相信,阿衍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 听着这看似温情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寒暄,虚汗已经湿透了曾衍的后背,余光瞥见曾年右手的食指又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血色的骨戒,那像是地府催魂的低沉嗓音又倏然靠近了一些: “对,吧?” 曾衍立刻强逼自己挤出笑僵硬的笑容,急迫地表着忠诚: “当然了!爸!就算死我也不会背叛您的。” 曾年眸光微微闪动,单眉微挑,如锋利匕首一般的视线却死死锁定在曾衍的眼睛上,似是在分辨曾衍话中有几分真心,几分顺从。 短短几秒钟,在曾衍的眼里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难熬,仿佛只要他的神色有微毫不妥,曾年便会让他立刻合理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呵呵,我当然相信你了,阿衍。”曾年温和笑道,站起身又走到了窗边,吸了一口雪茄。 听着这话,曾衍心中的紧张稍微有些缓和,可身子依旧紧绷着不敢有丁点松懈,脑子还在疯狂转动着,曾年这一次的喜怒无常究竟又是因为什么…… 下一秒,曾年却猛然转身抓住曾衍的头发,居高临下俯身凑近他的脸,怒目圆睁地吼道: “可你竟然敢把老子的秘密泄露给安恋!!!!” 恶鬼般的怒吼声犹如巨雷,临头劈裂了曾衍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勇气。 巨大恐惧下,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哆嗦地试图解释: “……爸……爸……我只是……只是想……让妈……看看……儿媳妇……” 曾年看着曾衍那满脸的泪水,厌恶地蹙起眉,阴冷地吐着每个字: “再让我看到那恶心的东西,我就剜了你的眼珠子!” 曾衍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泪了,他立刻抬起两袖拼命擦着脸,用力到甚至连脸上皮肤都磨到渗出触目的血痕。 那迫切的动作看起来仿佛不仅仅是因为被恐惧所压迫,更像是脸上真的沾了令他恶心到骨子里的脏东西一般。 曾年见状,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甩开了手中拎着的脑袋,直起身子拿出口袋中的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自己的手。 曾衍双手颤抖地摸着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湿感了,便立刻抬起头,又心惊胆战地拼命解释道: “爸!!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背叛您!!安恋她不会告诉别人的!!求求您相信我!!” 曾年漫不经心的把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又回到窗台前,拾起那根雪茄抽了一口后,云淡风轻吐出了四个字: “杀了安恋。” 曾衍脑子顿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一片空白。 曾年缓缓转过身,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知道我秘密的外人, 必,须,死。” “……爸……”曾衍不敢置信地张开口,“恋……恋恋……不是……外人啊……” 曾年脸色毫无波动,走上前了一步,可曾衍这次却像是忘记了退却的本能一般,愣愣定在原地。 “一个月。”无情的死刑宣判在继续。 曾衍抬起头,控制不住乞求地摇着头,眼神却混杂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抗拒, “爸!恋恋她是无辜的!!” 曾年却毫不在意,他已然恢复了慈爱父亲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曾衍的头顶,声音柔和地说着: “阿衍呐,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没动手,爸爸就帮你解决问题,不过你知道, 爸爸的手……可没轻重噢。” “不要!!”曾衍眼眸疯狂颤动着,狠狠咬破了下唇,血渍又染艳了先前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嘴角。 曾年懒得多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绕过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曾衍终是像被抽空了电池的玩具一般,垂坐在地上,微弱的声音参杂着稀碎的倔强: “……爸,我自己来。” 曾年轻蔑地冷哼一声,脚下一步未停。 曾衍垂下头,逃避现实一般地闭上了眼睛,即便那压迫感的源头已经离去,可内心却仍旧被滚烫的枷锁禁锢得窒息。 “爸。”门口再熟悉不过的女声传入曾衍的耳中。 曾衍惊恐地猛然睁开眼睛。 随后紧接着便响起了曾年那毫无异常的和蔼笑声:“恋恋呀,又来找阿衍啦?” 曾衍再也待不住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砰!” 门被他摔开,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嗯……”正在乖巧回答曾年问题的安恋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得浑身一颤。 曾年却是稳如泰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玩味,随后又恢复和蔼长辈的口吻打趣道: “阿衍,你看看你一惊一乍的,把恋恋吓了一跳。” 曾衍大口喘息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强迫自己平静了一下,僵硬地笑道: “是我不好……” 安恋缓了下来,听着曾衍声音中泛着不同寻常的颤抖,她有些疑惑地看了曾衍一眼。 他的脸怎么又肿又红,嘴角还有血渍,那个巴掌印还若隐若现。 心还是没出息地疼了一下。 怎么……难道是父亲打他了? 为什么? 可……父亲的反应很平常啊,没有什么生气的痕迹啊。 曾年又瞅见了安恋身上套着曾衍的外套,不由得抿嘴一笑, “行啦,知道你们这对小夫妻恩爱了,赶紧给我添个大胖孙子才是正事。” 第140章 真是犯贱! 听到这话,安恋不由自主地低眸闪躲看向地面。 反正这种事曾衍每次都一定会找理由应付回去,原本也轮不到她说话。 “知道了爸……一定会的。” 曾衍语气中透着一丝未知缘由的坚定。 听着这一反常态的回答,安恋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曾衍,却发现平常一向阴冷无情绪的男人,今天脸上总有一种莫名的倔强与不甘,还有那微颤的下颚。 即便她离他有两步距离,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紧绷感。 再看曾年看着曾衍,慈爱的面孔毫无异常,只是那眼神明明似和煦暖阳,却总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刺骨感。 曾年喜笑颜开应道:“那我可等着你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待到视线瞬移至一旁的安恋脸上,才接着意味深长地吐出了三个字, “好消息。” 安恋一愣,立刻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嗯,爸。” 可曾衍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急切开口道:“爸您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吧。” 闻言安恋更诧异了,曾衍何时这样催促过父亲? 实在是太反常了…… 曾年却是满不在意的哈哈一笑,感慨道: “得嘞,儿大不中留了呀,老父亲变电灯泡了是吧?” 安恋听着这话不得劲,实在忍不住开口解释道:“爸,他不是那个意思……” 而曾年眼中笑意更深了:“哟~护起来了?我说你俩啊,在军营里可得收敛一点,秀恩爱也别太明显了。” “不是爸,我……”安恋有些尴尬,这话题怎么越说越扯了。 “好了,我要走了,”曾年却直接打断,转而邀请道,“晚上你俩回来家里吃饭吧。” 闻言安恋看向曾衍,却见他仍旧是一副僵直的状态,便只好替他冲曾年点了点头,刚要回答‘好’。 曾衍却抢先一步侧过身挡在安恋面前,面向曾年道:“晚上我和恋恋要去岳父家吃饭,先前已经约好了。” 安恋再次诧异地看向曾衍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谎,又为何一直一副抗拒的架势,但她也没有开口拆穿。 反正她现在也不想和他一起回家吃饭,每次假装和睦恩爱的样子真的很累…… 以前她因为想有机会和他更亲近,装也就装了。 现在,她没有动力再装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被曾衍身影挡住的曾年脸上,原本的慈爱笑容却瞬间幻化成了索命恶鬼一般的恐怖弧度。 顿时,曾衍不由自主浑身战栗了起来,可他只是强撑着僵在原地,没有退却。 曾年单眉挑起一丝意外,眼中的兴致却更浓了, “哈哈哈……那正好,你可得替我好好,问候问候,亲家了。” 曾衍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 “是,爸。” 安恋越发恼火地皱起了眉头,曾衍与爸之间的对话,她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一头雾水。 而视线向下却又看见曾衍紧握到颤抖的拳头,疑惑索然占满了心头。 曾年视线如尖刀一般扫过曾衍的脸,短短一瞬间,曾衍却恐惧得仿佛看见自己面目全非的样子。 “走了。”曾年云淡风轻甩下两个字,便转身离去。 闻言,安恋连忙向旁边挪了两步,礼节性地告别道:“爸您慢走。” 只见曾年如常松弛,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 待到曾年身影消失在走廊中,曾衍还依旧僵直地站在原地。 安恋看了他一眼,十分莫名,下意识想关心地询问一声,可刚张开嘴,脑海中便又响起那句带着浓浓厌恶的: ‘别多管闲事。’ 嘴又无声地合上了,心中只剩下无限自嘲,转而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我回去了。” 说着她便绕过他也要离开这里。 可没走一步,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拽住。 安恋一惊,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曾衍又该如平常那样莫名发怒,不分轻重地捏痛她的腕骨,质问她为何没有听他的话在办公室等他。 可几秒过去了,身后的人仿佛只是这样静静地拽住她,没有说一个字。 安恋谨慎地转过头,却看见满脸伤痕的曾衍,用那双有些微红的眼眸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神色紧盯着她。 那眼神中,充斥着不知缘由的不安,除此外似乎还有几分,眷恋与不舍。 想着,安恋不由得再次自嘲了起来,她真是想太多了。 自欺欺人的生活,早该结束了。 “你想怎么样?”安恋冷冷质问道。 曾衍却依旧愣愣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听不见。 安恋见状开始扭动手腕,尝试挣脱他的手,可那只手好似刚好能卡住她手腕的手铐一般,纹丝未动。 “你……”安恋心烦地差点骂出声,可看着他那满是伤痕的脸,心还是软了。 她好恨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无能。 真是犯贱! 内心的矛盾简直快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痛苦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安恋习惯性垂下了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只是因为,他向来都很嫌弃她的眼泪,她骨子里已经条件反射性的惧怕看到他极度厌恶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上前一步,圈住了她。 安恋震惊地瞪着眼睛,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动作这样轻柔,仿佛生怕将她弄疼一般地拥抱她。 只是,他为何在颤抖? “对不起。” 他的声音死气沉沉,却意外的令她感受到了几分陌生的真诚。 安恋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等她反应过来,曾衍已经放开她转身走了。 看着那绝然离开的背影,安恋早已经习惯了,并未感到什么失落,可却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安恋不傻,她知道曾衍这般反常,一定是和父亲有关,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可她想不到是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既是父子,亦是主仆,无论是亲情,还是利益,他们都是同船共渡者。 更何况曾衍一向是唯父亲命令是从,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父亲对他下了这样的狠手? 第141章 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一想到她爱了十年的那张脸上,布满血印伤痕的样子,心就像是从高处坠落一般,落空得难受,而对比父亲刚刚满面和煦的样子,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过分的平静甚至比暴怒更可怕不是吗? 安恋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毛骨悚然。 若是这样,那曾衍长期独自承受在这样的压迫下,他那些扭曲的变态行为,好像也都有了出处。 安恋此刻才发现,做了十年的亲人,可对于父亲曾年这个人……她了解的甚至不足冰山一角。 那曾衍对他的母亲,到底是放任父亲的行为,还是压根不敢反抗呢? “呵~”她突然嗤笑出声,笑声中尽显讽刺与悲凉。 她到底又了解什么? 就连同床共枕十年的丈夫,她也才刚刚开始认识而已。 安恋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杂念。 无论如何,她能确定的是,父亲曾年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所有人的悲剧。 所以削减这只遮天蔽日之手的羽翼,势在必行。 而婆婆提到的那齐统领,一定是关键! 原本她就是想出来打探一下档案室的位置以及守卫状况,碰巧遇到曾年才打断了她的行动。 是的,曾衍虽然不爱她,但却对她不算太防备,西郊军营内部只要不随便走进哪间房间,所有走廊过道她都是可以随意踏足的。 不再多想,她又挪动脚步,按着她自己的步伐去寻找那把, 砍翼之刃。 * “滴滴滴……” 压在脑袋下的手机在咆哮,纪然一个激灵翻身猛坐了起来。 反应过来只是手机来电,她缓缓舒了口气,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草……” 下意识想伸手去拿手机,发现伸不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被裹成蚕蛹了。 她扭过头看向身边,却没有他的身影。 又抬头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都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心里顿时失落得要命,忍不住张嘴想要唤他出现,可一想到他昨天说的话,牙齿又缓缓咬住了下唇。 “骗子……” 还说永远都在她身边,却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他怎么不想想,就算他保护了她,可她要是失去了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才不在乎…… “滴滴滴……”枕头上的手机还在努力引起注意。 纪然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委屈,使劲扯下被子,掏过手机直接划开了接听: “说。” 打电话吵醒她睡觉的都最好是有正事,不然她可要输出了,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对方一愣,随后却是笑出声。 纪然恼火地皱眉,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江佰深。 更不耐烦了。 “笑屁啊?有屁放!” 闻言江佰深却是笑得灿烂了些。 纪然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我在你家门口。”江佰深答道。 纪然一愣,莫名其妙问道:“你来我家门口做什么?” 江佰深无奈一笑:“接你呀,你答应了今天晚上去我家的,你忘啦?” “哦。”这么一说纪然就想起来了,居然还来接她,这人确实是怪好的。 可是一想起之前齐慕因为江佰深对她的靠近而难过。 那江佰深来接她,齐慕肯定会难过呀…… 干脆跟江佰深要个地址,她自己去好了。 刚打算张口,却又突然顿住了。 切! 那男人都不管不顾地要丢下她去魂飞魄散了! 谁要管他了! “快出来吧~”江佰深柔声催促道。 纪然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江佰深,只是“哦”了一声。 可突然瞥见自己还在被窝里的状态,她不由得皱起眉问道: “诶不是,约的晚上去你现在来做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低声笑了笑:“小冷啊,现在下午五点了,你不会是还没起床吧?” “啊??”纪然懵逼,再次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草,真的下午五点了。 想想昨天晚上好像确实由于太难过所以失眠了来着,最后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行了,候着吧。”纪然说完挂了电话,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仰头又栽回了枕头上,熟练地滚了两圈,被子打开了。 起床去衣柜里随便抽了条舒服的家居裤穿上,带上了手机便下楼洗漱,走到浴室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朝客厅张望了一圈。 半个鬼影都没有。 纪然委屈地咬了咬唇,扭头就进了浴室刷牙洗脸。 哼……骗子! 毫无兴致地刷着牙,瞅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脸,眼眶红红的,嘴角丧丧的。 纪然丧气地埋下头打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扑了扑脸,在冰冷的刺激下,脑子瞬间精神了不少,可内心的委屈却没有随着疲惫散去。 纪然顺手拽过挂在一旁的毛巾擦净了脸上的水渍,又随意梳理了几下头发。 完事,出门。 踏出浴室门,没两步。 “饿了吗?”熟悉的磁性嗓音从浴室门边响起。 纪然脚步一顿,原本一团乱麻的心突然就被强烈的暖意包围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独属于她的宠爱,还有那几分无法忽视的内疚。 委屈突然如潮汐涌起般淹没了心脏,眼眶再次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 齐慕心疼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 “给你做了蛋糕……” 他的声音有些卑微,又有些期待。 纪然好想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可是她还是傲娇地强撑道: “那你还觉得自己不重要吗?” 齐慕愣了两秒,还是坚定地看着她道:“没有你重要。” 闻言纪然生气地咬紧了牙关,强忍着眼中欲出的湿润,抽出了手转身就走。 既然他不重要,那她就好好适应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吧! “然……”齐慕有些心慌地想要叫住她,却害怕纠缠会让她心情变得更不好,强迫自己关上了声音。 纪然快步朝着院门走去,心情低落得有些窒息。 见她推门出来,江佰深开心地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了车门,绅士地挡住了门框。 第142章 他挺在乎你的 纪然毫不客气坐了上去,全程都没有再回过头看一眼。 江佰深见她愣坐着,没有扣安全带,便弯腰想顺手拉过去替她扣上。 纪然一惊,条件反射地抢过了江佰深手中的安全带,“我自己来!” 说着,她迅速就扣上了。 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便替她轻轻关上了车门。 转过身回到驾驶座刚拉开车门时,却碰巧从未合上的院门后,看到那里站着的那道惊为天人的黑色身影。 俊美的男人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强烈的气场令几步之遥的江佰深,身体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丝寒意。 他定了定神,低头看向纪然,见她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眸,不知在想什么,也好像只是在发呆。 思绪半晌,江佰深还是开口提醒道, “小冷,你男朋友……” 闻声纪然愣了愣,疑惑地看向江佰深,只见他用手指了指院门方向。 她又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到了刻在她心底的他,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那样担忧,还有几分刺痛她浑身神经的悲凉。 她明知道齐慕因为江佰深生气过,她还这样当着他的面上了江佰深的车。 她是不是很不好啊? 他会不会很难过? 不知不觉中。纪然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了。 她好想冲过去抱抱他,告诉他她很想他。即便每天都在一起,她还是好想他,她不想再回去那没有他的世界了…… 可他呢? 为什么还不开口和她认错,为什么不和她一样想着一起努力绘制他们的未来,而不是随时都只想让她自己好好苟活着? 如果他在乎她又为什么不过来将她拉下车?抱紧她贴在她耳边告诉她他在乎她? 还是没那么在乎罢了。 “走吧。”纪然果决地吐出这两个字,同时手也耷拉了下来。 江佰深一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依旧平静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也只是礼节性地冲对方笑了笑,随后便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齐慕目送着那车远去,死去的心脏好像被绞碎了一样痛。 他强忍着不管不顾冲上去拥她入怀的冲动,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定住脚下的步伐。 即便他已经告诉她他爱她,只爱她。 可人鬼殊途带来的顾虑与消极,深入他灵魂深处。 能这样陪着她,守护她的笑容已是奢望。 他怎么能看着她好好的人生因为他的出现被捣得稀碎? 他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可她有那样灿烂美好的人生。 她怎么会懂,他有多害怕……搞砸…… 路上,很安静。 江佰深忍不住偷瞄了瞄旁边的女孩,她一直安静地埋头,观赏着自己抠手指。 “吵架了?”他还是开口关心道。 纪然一愣,瘪了瘪嘴。 “没有。” 话都没说几个字,算哪门子吵架? 江佰深又看了她一眼,那精致的小脸上写着满满的委屈与倔强。 这还不算吵架? “咳咳,”江佰深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想要安慰道:“他挺在乎你的。” 纪然眼睛燃起丁点光,可一秒钟又自动熄灭了。 “在乎个屁……” 江佰深没忍住笑出声,“还说没吵架?” 纪然被戳破得有些破防,“关你屁事啊。” 江佰深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好~不提了。” 纪然又开始安静地观赏起自己抠手指, “对了小冷,”江佰深又突然开口问道,“你……和依澜感情联络得怎么样了?” 纪然又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几分疑惑, “依澜?” “小花呀。”江佰深笑道。 “我知道,”纪然眼睛眯起几分审视,“她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江佰深愣了愣,明明是他提的问,怎么被反问了? 可想想昨天依澜问他的尽是关于小冷男朋友的事,不管是什么目的,总之不太好告诉小冷,也许可能让她们俩产生些不必要的误会…… “没什么,就一些寻常问候而已。” 纪然转眸看向前方,“问你关于我男朋友的事了吧?” 江佰深一怔,小冷怎么会知道? “咳咳……”有一种被戳破的尴尬,他还是尽力打圆场道,“没有……就是作为家人关心关心你,也就随便问了问情况。” “那你怎么说的?”纪然追问。 “呃……我也就说了他叫齐慕,你们是邻居,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他本来也不知道。 纪然微微皱起眉。 靠,她之前不知道齐慕的真实身份,确实在江佰深面前叫过齐慕的名字。 没想到被这小子记住了。 “那她还说了什么吗?”纪然继续追问。 比如,严乐乐家已经很久没出租了,她不应该有邻居…… 虽然上次严乐乐顺口说这事的时候,江佰深也在,但毕竟他只是随便提那么一嘴,当时话题重点也不是他家房子出没出租,所以不知情的人未必会放在心上,还联想那么多了。 可若是再有人专门提醒一次就未必了。 江佰深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了。” 纪然余光瞥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说谎,便也松了口气。 看样子小花确实没有无意说漏嘴,心也安了点。 车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小冷…”江佰深突然又开口了。 纪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太子爷怎么这么多话,人家不都说高富帅都很高冷吗? “你看见依澜的时候……会紧张吗?”江佰深忐忑地问出了口。 “紧张?”纪然疑惑地压低眉头,“紧张什么?” “就……可能因为她变化太大,无论身份,气质,学识都不再是曾经那个熟知的小姑娘了,所以总是不太敢随意亲近。” 江佰深尽力解释了,可又觉得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有些不确信地补充问道, “你懂我意思吧?” 纪然眯着眼审视着江佰深的侧脸,总感觉有点什么端倪,可奈何她鸡屎情商,看不懂一点,她只懂逻辑。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她会紧张?” “呃……嗯。”江佰深承认了。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她紧张是因为你觉得她各方面都变更优秀了?” “……是吧。”江佰深确信是这个原因。 第143章 壕无人性 “不合理。”纪然果断给出判断。 “此话怎讲?”江佰深迫切地想要听听分析。 “首先,她确实是变优秀了不少,可你是京华市顶豪家族的接班人。客观来说,凭你的条件身份,就算在华国横着走也是别人看你紧张。” 江佰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其次呢?” “其次,你见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紧张。”纪然直言不讳。 “我见你当然不……”江佰深刚想说她又没变,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小冷身份地位学识都变得不要太吓人…… “……也是噢。” 所以,他见依澜到底为什么会紧张呢? 纪然这边还在习惯性给议题下结论, “所以综上所述,只有你一个人看见莫依澜会紧张,而你这种紧张只针对莫依澜一个人,并且没有客观原因。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江佰深没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扣紧了方向盘,像是在期待某种答案。 “说明她很特别呗。”纪然一脸无谓道,“只对于你。” 话音刚落,车子的方向猛地略偏了一下。 “靠!”纪然下意识拽住扶手,满脸无语吐槽道:“发癫啊!” 江佰深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小冷,你没事吧?” 见他态度这么良好,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玩弄起手指。 江佰深瞧见她这满到快溢出的低落,有些担忧,可她好像不太想要倾诉的样子,便也不再追问。 终于,车子驶入了江家豪宅区域内,在主宅门口停了车。 没等江佰深绕过来,纪然已经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看着眼前这座充斥着浓浓西欧古典风韵的城堡……啊呸,豪宅。 “我去……”少女发出来自内心的感叹。 这些有钱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夸张,一家四口人住得跟宫殿一样,人均面积难以想象,这屁股得多大才能占满坑啊? 真是壕无人性! “小冷,走吧。”江佰深温柔邀请道。 纪然“嗯”了一声,便跟着他朝着那镶嵌着精致雕花的m型大拱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是一个宽阔长廊,两边墙面都挂着名画真迹,围绕着墙柱还陈列着些雕塑摆件,一看就价格不菲。 很快,纪然的视线便被一座嵌着真金的浮雕花樽吸引了过去。 “靠!那个是!!” 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那花樽面前凑近脑袋观察了起来,不过让她兴致大发的是那花樽上的石头: “是史前黄蜂茧的踪迹化石!” 江佰深有些骄傲地弯起了眉,是替小冷骄傲。 常人一般只会被那昂贵奢华的镶金花樽吸引,只有小冷才会去关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丑石头,这份纤尘不染真是天下难得一见。 “对呀~”江佰深走进答道。 纪然掏出手机打开电筒观察得更细致了起来,一边忍不住叹道:“你们家竟然拿化石当装饰?” 江佰深无奈耸肩笑道:“确实离谱。” 他早就跟他爸说过别把这密集洞洞的石头放这,可这是他爸在欧洲拍卖会上跟秦叔叔竞争抢拍回来的战利品之一,他爸一定要摆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不过现在这丑石头能让小冷高兴起来,也算是发挥了点作用。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吧。”江佰深温柔道。 纪然撇过脑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他大方还是败家。 “不必。”说着她直起腰又朝着里面走去了。 江佰深带着几分宠溺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插起裤兜跟了上去。 终于走到了一个豪华的大厅里,江晟夫妇早就急切地候在门口了。 “小闺女!” 连玉竹迫不及待上前一把抱住了纪然。 毫无心理准备的纪然吓得顿时浑身绷得梆紧,下意识就抬手想推开面前的人。 “饿了没呀宝贝?”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纪然刚抬起的双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就不抗拒这陌生的‘入侵’了,心里反而莫名泛起了几丝酸酸的感觉。 连玉竹见她没回答,便松开了她,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整理起耳边有些杂乱的碎发,“实验工作很辛苦吧?好几天没见,闺女都瘦了。”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颤着视如己出的心疼。 纪然愣愣地被迫对视着眼前温柔亲切的女人。 对于她的事业,别人都好像更臣服于她的成就,可这位夫人却一开口便关心她累不累。 内心倏然有些陌生的化学反应,温温软软的。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对自己这些过于亲昵的动作,纪然还是有些不自在地躲闪了视线: “咳咳……还行……” 视线一转又正好瞥见一旁的江晟,这大叔也是一脸疼惜地看着她,嘴角还扬着微微的笑容。 ……搞什么啊? 纪然又努力转过头,求助地眼神看向江佰深。 原本沉浸在这莫名温情氛围下的江佰深,收到信号,没忍住嗤笑出声,随后十分自然地转移着话题: “诶?蔓蔓人呢?” “那丫头啊,”江晟接过话笑道:“在厨房捣鼓说要亲手做蛋糕给她小冷姐姐呢~” “哈?” 江佰深惊呼出声,他这个妹妹这辈子十指未沾过阳春水,就连小时候学校布置任务回家做道料理也是他帮忙作弊的。 想着,江佰深忍不住皱起眉头担忧道: “她做的……”能吃吗?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连玉竹上前一步拍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对自己宝贝妹妹就这样没信心吗?” “嘶……”江佰深搓了搓被打的胳膊,有些无奈:“好好我错了。” “我告诉你,蔓蔓从昨天开始练习,已经做了十几个了,我尝了味道,还真不比外面店里的差。” 连玉竹骄傲地抱起胳膊仰着头替女儿向自己儿子正名。 江佰深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那任性娇贵的妹妹竟然为了自己的偶像能做到这种地步。 追星的力量啊…… 小冷这丫头,还真是一个不停带给身边人正面影响的福音。 第144章 叫我小冷 这温馨的家庭小互动下,江晟却发现纪然突然低眸看着地面在发呆,神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令人心疼极了。 他们好像忽视了,对他们来说这十分日常的家庭氛围,在这样孤独长大的孩子面前,何尝不是一把划开伤疤的利刃? 她肯定在默默难过吧…… “咳咳……”江晟默默上前一步拽了拽自己老婆,“好了好了,人闺女在这站这么久了,赶紧请人家进去坐啦。” 听老公跟着自己一起喊‘闺女’,连玉竹十分满意,便转过身拉起纪然的胳膊,“对啊!宝贝咱们进……” 这时候,她也看见了纪然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黯淡,这也才反应过来江晟的话外之音。 心顿时抽得有些疼了起来,她伸手轻揉地摸了摸纪然脑袋,“宝贝,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纪然一怔,她回神转过头,看着连玉竹眼里突然闪烁起含着湿润的真诚,除了心中倏然灌入的几分暖意以外,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她抬眸扫过了江晟与江佰深的脸,也扫描到同样的……怜爱? 顿时,她才反应过来,他们估计将她刚刚的走神当成了羡慕吧…… 而她只是听到‘蛋糕’这个词,才恍然想起出门前,齐慕好像也说了,他给她做了蛋糕。 他那样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满眼内疚与期待地看着她。 可是她就那样走了……心脏突然就疼得厉害。 看着女孩发愣呆萌的样子,连玉竹心都化了。 尤其从这精致的小脸上,还依稀能看见昔日最好的朋友些许影子,连玉竹更是有几分哽咽,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捏了捏纪然的脸, “宝贝,如果你需要妈妈,我就是你的妈妈。” 纪然眼中闪过震惊,随后便是微微皱了皱眉,即便自己对江家的人莫名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但这突然过多的肢体接触,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咳咳……”纪然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我饿了。” “那咱们去吃饭!”连玉竹立刻开心地搂住纪然就往内厅走,根本没给她抗拒的空间。 江晟也如常跟上了自家老婆的步伐。 而江佰深却是纳闷地愣了两秒。 之前他爸妈对小冷这样热情,他多少还以为是他们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现在看来……这热情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低眸笑了笑,他也跟上了他的家人们。 无论如何都好,反正他早就认定小冷是他的家人。 又是一条长廊,纪然僵直地被连玉竹‘掳’进一旁的双开大门,进入了餐厅。 纪然看着这巨大的餐厅,惊愕地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整个欧式皇室风辉金碧玉的,琳琅满目的星级美食摆满了这目测有个四五米的大长桌…… 不是,这是要喂猪吗? 还有这桌子也太长了吧? 一家四口人一起吃饭,要是坐两头,想说句话是不是还得打个电话啊? 感慨间,连玉竹已经将她拉到椅子旁边,还亲自替她拉开了椅子, “……谢……谢谢…”面对连玉竹,纪然总有些说不上来的顺从。 连玉竹愣了愣,温柔地冲她笑了笑,同时还将桌上洁白的餐巾细致地铺在她的膝上。 餐厅的几个佣人都有些惶恐,他们家夫人啥时候亲自做过这些事? 就连自家小姐从小用餐都是自己做这些… 而江佰深江晟父子却都像是很平常一样等着连玉竹坐在纪然旁边后,也一齐入了席。 “小冷姐!!” 背后传来女孩激动的声音。 纪然一个激灵,刚一转头就被女孩弯腰搂得紧紧的。 草……有种被人勒死的风险。 “好啦好啦!然然都呼吸不过来了。”连玉竹伸手扯开了自家这个粘人包。 “嘿嘿!”妈妈显而易见的偏袒,江蔓兮却丝毫没有介意,她转过身去接佣人推过来的蛋糕。 而纪然却因为这声‘然然’又一次顿住了。 “叫我小冷,就行。”她想也没想便开口道。 桌前的人均是一愣。 “好,小冷,”连玉竹柔声应道:“阿姨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自己起的名字。” 闻言江佰深又想起小冷起这名的缘故,忍不住低头憋笑。 纪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眼神又略微黯淡了几分。 “那小冷这个名字又有什么渊源吗?”江晟转移话题想让氛围活络活络。 这事纪然倒是没什么好回避的,直言道: “奶奶说,她接我回家那天特别冷,所以就顺便叫小冷了。” 桌前几人又是一愣,随后好像都陷入了一种憋笑道状态。 “诶?” 江蔓兮将蛋糕推到桌前,听到这话突然来了兴趣: “那小花姐姐叫小花莫不是因为纪奶奶接她回家时开满了花?” 听到‘小花’,江佰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纪然,显然是对这问题也很有兴致。 纪然愣了愣,回忆道: “奶奶说,小花是在一片荒野里捡到的,她在那片荒野中格外亮眼,像花一样,所以就叫小花了。” 话落,江佰深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即便早就知道小花是孤儿,但一旦有了那样软软糯糯的小女孩被扔在连野草都不愿栖息的荒野,自生自灭的画面…… 指尖就有些不受控制地陷入掌心里。 除他以外,其他几人也只是黯然感慨了几分。 佣人此刻也将一个大蛋糕放置到了桌子中间。 “当当!” 江蔓兮兴奋地跟纪然介绍道:“小冷姐!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一定要多吃几块噢!” 纪然看着眼前这个蓝色的大蛋糕,上面还立着五坨花里胡哨的奶油堆,没忍住疑惑的皱了皱眉。 “蔓蔓……你这几坨……” 江佰深也带着嫌弃的眼神欲言又止。 “啧!”没等连玉竹开口训斥,江晟顺手就拍了江佰深一巴掌。 连玉竹满意地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这是我们一家人!” 江蔓兮撅嘴对江佰深辩解道,随后伸手指着奶油一个一个说道: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这个是你。” 第145章 她叫邱灵悦 “咳咳……”江佰深抬手挡住嘴边的笑意,又指着最后那个说道:“那这个又蓝又白的呢?” “你是猪吗?这个当然是小冷姐了。”江蔓兮叉起腰傲娇道。 纪然一愣,看向蛋糕最中间那坨完全没有人形状的蓝白奶油,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突如其来的笑容,仿若黑夜中的暮光一般,皎洁闪耀,耀遍宇宙尽头,耀进江家人的心里。 连玉竹默默抬手拭去眼角漫出的那丝湿润,拉过江蔓兮在自己另一边坐下,笑道: “好啦好啦,吃饭吧,小冷宝贝刚刚都说饿了。” 江家地位最高的人发话了,大家也都纷纷开始动筷了。 纪然见状也不客气埋起头,用筷子夹起面前盘子里一整块牛排,自顾自填肚子了。 这时,江蔓兮积极地切了一大块蛋糕放到了纪然面前,江晟站起身亲自给纪然倒着椰汁,江佰深见状也给纪然夹着菜,却被连玉竹敲掉了筷子。 “吃你自己的。” 连玉竹强势发话,江佰深无奈,只得老实埋头自己吃了起来。 纪然嚼着牛排,偷瞄了瞄身旁的连玉竹,难得给出了一个十分认可的眼神。 接着连玉竹便开始自己不停地给纪然夹着菜: “乖乖,多吃一点,看你瘦得……” 纪然顿时有些傻眼…… 妈的,不让江佰深夹菜没毛病,但是她怎么自己夹起来了…… 江佰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难得委屈了一次,可一看到小冷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憋屈表情,他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小冷这家伙也有人压得住,还得是他亲妈啊! 这时,连玉竹又夹来一块红焖羊排,嘴上还念叨着: “宝贝尝尝这个,妈妈以前最喜欢吃的。” 纪然一怔,嘴上也停止了嚼动。 江佰深和江蔓兮甚至没反应过来,习惯性以为连玉竹是在说自己。 可纪然却明白连玉竹口中的‘妈妈’,指的应该就是她真正的妈妈,而这也是自己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 她缓缓放下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着某种心理建设,随后便淡然问出了口: “江夫人很熟悉我的生母吧?” 话落,在场几人都均是一惊。 江晟和连玉竹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江蔓兮脸上更多写着摸不着头脑。 江佰深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好像并不是很意外,想到自己父母对小冷异常关心的态度,结合上次母亲第一次见小冷便能脱口而出她出生的地名。 或许……与小冷的身世真有什么渊源。 连玉竹几次张口,却好像一个字都没法说出来。她抬头看向自家老公,只见江晟冲她扬了扬眉,给了她些许勇气。 最终她抬起手摸了摸纪然的脸, “吃完饭告诉你,好吗宝贝?” 纪然定定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埋头开始吃饭。 而摆在一旁的蛋糕,却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做的蛋糕,她甚至都没看一眼。 现在面前却摆着别人的蛋糕…… 来之前压根没设想过江家人待她这架势,却实在令她对‘家庭’有了真实具体的概念。 可她在江家越是感受到温暖,对他的想念就越是溢满了心脏。 一想到他在黑暗中落寞孤单的样子,心就像被万千蚂蚁啃食一般,看似没那么疼,却实在难受得窒息。 感受到一旁江蔓兮传来热烈期待的眼神,纪然微微甩了甩头。 想着是人家费精力特意为她做出来的,她还是用勺子挖了一块,送进了嘴里。 em……能吃出来是很上等的动物奶油。 “好吃吗?!”江蔓兮迫不及待问道。 纪然不由自主抠了抠脸,点头“嗯”了一声。 “嘻嘻!”江蔓兮心满意足地笑了。 闻言,嘴里还含着蛋糕的江佰深忍不住弯了弯眉。 没想到小冷也会照顾别人感受睁眼说瞎话了。 饭后。 连玉竹命令父子女三人都不许跟着,便独自拉着纪然上了楼,纪然猜到她是要和自己说妈妈的事,便也顺从地随她拉着手。 连玉竹推开了一间房门,带纪然走了进去。 房内风格和整个豪宅是浑然一体,一样辉煌碧玉,一样高雅贵气。 可却仿佛有种莫名的磁场在吸引纪然靠近。 “这是我母亲住过的房间?”纪然淡然开口。 连玉竹诧异地看向纪然,这孩子脑子也太好使了,不愧是灵悦的女儿。 纪然从连玉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她自顾自走了进去,似是有感应一般走向了书桌。 桌上立着一个款式老旧的相框,右侧的浮雕有些被磨平,显然是经常被人拿起来看。 她顿了顿,拿起相框翻了过来。 上面是两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生,左边那个纪然一眼便看出来,是更青涩的连玉竹。 那右边这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笑得温婉灵动的女生…… “她叫邱灵悦。”连玉竹已经走到了纪然身边,开口对她坦白道,“是你的妈妈。” 没想到,答案得到确认的一瞬间,纪然还是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被她的出生害死的妈妈么? 心像是被万箭穿过,眼睛却干涩得厉害。 她定定的看着照片,看了好久,默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 邱灵悦。 是她的妈妈。 她纪然,也是有妈妈的。 连玉竹见她这样冷静的样子,却莫名更心疼了,她叹了口气,缓缓叙述道: “小冷,你外公外婆都是科学家,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双双不幸遇难,我父亲与你外公是挚友,所以你妈妈,自幼就由我父亲收养。 我和你妈妈,情同亲生姐妹,也是一辈子的挚友。” 纪然诧异地抬起头,眼中有些动容,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连江家都还保留有她母亲一间房间了。 连玉竹冲她温柔一笑,伸手拂过她脸颊旁的发丝,向耳后捋去。 “所以,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纪然震惊地看着她好几秒,随后有些躲闪地低下头看回照片上那笑得像天使一样的女生。 “她……是什么样的人?”少女声音很轻很弱。 第146章 被隐身的角色 连玉竹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答道, “完美的人。” 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都不足以来形容她的这位好朋友。 “说来,小时候啊,你妈妈刚来我家,我害怕她抢走我爸对我的疼爱,还仇视过她一段时间。” 连玉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还故意把我的手链丢她包里,想陷害她。” 纪然饶有兴趣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妈妈就认了下来,没有任何辩解。 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不解释?明明凭她的智商,想替自己澄清太容易了。 可是她说……” 连玉竹说笑着,眼泪又蹿上了眼眶。 “她说,她无所谓我爸对她失不失望,可她不想让我爸对我失望……” ‘你爸爸对我来说只是个很好的伯伯,可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爸爸。’灵悦当时是这样说的。 纪然无意识笑了笑,她妈妈也挺臭屁的。 连玉竹绕过书桌,拉开桌前抽屉,拿出来一张单薄的相片,踌躇着递到纪然面前。 纪然接了过来,上面是她妈妈,笑容灿烂地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而这个男人,脸的位置已经被抠得稀巴烂。 “这是……你爸爸。”连玉竹解释道,声音却淡漠了很多。 纪然看着照片中男人脖子那颗显目的痣,平静答道,“秦闻舟吗?” 连玉竹愣住。 “你……已经知道了?” “嗯。”纪然淡然应道,随意将这张照片扔回了桌面上,紧接着还下意识弹灰一般弹了弹指尖。 但依旧还拿着手上的相框,朝着一旁一整面书墙走了过去。 连玉竹看着那张被遗弃在桌面的照片,咬了咬唇,内心十分纠结。 她是灵悦最好的朋友,更是半个娘家人,灵悦人生的所有悲剧都始于与秦闻舟相识。 她怎么能不恨秦闻舟? 可孩子毕竟只有一个爸爸…… 她不想把自己的仇恨转移给灵悦可怜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后,她还是张口替秦闻舟解释道: “小冷,其实你爸爸,也有他的苦衷。” 纪然抽出一本书,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而是顺势就翻开书看了起来。 “当年他的境遇内忧外患,想来也是不容易,那个时候经济大萧条,所有家族企业都面临转型,转不过就得死,秦家当时因秦老爷身体抱恙计划退位,所以整个秦氏家族都处于内战状态,秦闻舟又还被秦老爷逼着联姻。 其实他很难,但还誓死坚守着你妈妈,直到……” 连玉竹说到这,眼神已经褪色到灰暗。 少女平淡的声音却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 “直到他被绑架,我妈自己走了,他回来过后就绝望接受了联姻对吧?” 纪然翻阅着手上的《克莱因》,头也没抬,食指习惯性来回捻着书角。 连玉竹看着纪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在这份震惊里,她睿智的思维只占一小部分,而她这样的年纪,能拥有这份强大的冷静,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我妈为什么会走呢?” 纪然合上书,搭在相框上,又挪了几步浏览起其他书。 闻言连玉竹回想起当时邱灵悦离开时的情况,那份失去的落空感又灌上心头, “这我也一直没弄清楚,灵悦走的那天只是说孕晚期睡不好,约了医生,可那天开始就失去了联系,都怪我没发现她的异常……” 纪然转过头看向连玉竹,眼眸微闪,似是打量着什么。 强大的气场甚至令连玉竹紧绷了几分。 而纪然只是在思索这一切反常的剧情,秦闻舟的绑架反常,孕晚期母亲的突然出走反常,母亲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县城生下她反常…… 背后仿佛有一只隐形的推手,在见不得光的台面下做了手脚,才将牌面混淆成了这般乱七八糟。 而这全程,都有一个多次提到,却一直被隐身的角色。 纪然再次回过头看向面前这一排书册中,那本阿加莎的经典谋杀小说,缓缓开口问道: “付家千金, 对联姻这事, 是什么态度?” 少女清冷的嗓音迸发着丝丝难以捕捉的杀意。 连玉竹一怔,回忆片刻,答道,“付鸾音喜欢秦闻舟很多年,联姻就是她多次主动提……” 突然,连玉竹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 付鸾音当年在背后搞了鬼? 还真有可能…… 连玉竹再次震惊地打量起纪然,这孩子不仅冷静得可怕,思维还真……跳跃得可怕。 纪然顾自抽出那本小说,搭在手上的书之上,转过身朝着连玉竹走去, “这两本书能借我看吗?” 连玉竹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挤出笑容道, “这本来都是你妈妈以前看的,你拿走都可以。” 纪然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转身要离去。 “小冷!”连玉竹却立刻拽住了她。 这她俩才刚回忆到重点部分,怎么就要走了啊…… 纪然疑惑回头,“江夫人还有什么事?” 听到这声‘江夫人’,连玉竹内心有些难过,她拉着纪然的手,轻声祈求道,“今天能在这住一夜吗?” 在这,感受一下妈妈的痕迹,弥补一丁点内心中空缺的妈妈的篇章。 纪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愣住了。 连玉竹见她没拒绝,又追劝道: “你妈妈以前来这里就会住这个房间,别人没住过的。” 纪然沉下眸光,她想回家,她想…… 可妈妈的诱惑,她好像也有些抗拒不了。 “如果你怕被打扰,我让他们都不来打扰你,好不好?”连玉竹满眼的期待遮掩不住。 最终,纪然还是点了点头。 “乖!”连玉竹肉眼可见的开心,“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睡衣洗漱用品,再给你热杯牛奶好不好?” “不用了。”纪然拒绝道,“我今天刚醒就出门了,身上本来就是睡觉穿的衣服。” 连玉竹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大体恤和绵柔格子裤…… 一片寂静…… “咳咳……”纪然有些尴尬,“江夫人,可以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吗?” 连玉竹深吸了一口气,“不可以。” 第147章 我们是夫妻! 纪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瞬间又有些抗拒 “那我还是回……” “除非你叫我小姨。”连玉竹又开口打断道。 “嗯??”纪然懵逼,“小……姨?” “嗯,真乖。” 连玉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她的头,随后便自己朝着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纪然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乖什么?她只是好奇这又是个什么称呼而已…… “好啦,早点休息,有事按铃随时吩咐佣人,或者直接来三楼找我。” 连玉竹推开了门,又回过头叮嘱道, “晚安,小冷宝贝。” 说完,便拉上了门,留下纪然一人在屋中凌乱。 她默默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小姨’。 哦,是妈妈的妹妹。 好吧……也行。 放下手机,她又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太大了一眼都望不完。 干脆四处逛一逛。 走进衣帽间,里面只挂着零零散散几件年轻女生的衣服,颜色都很淡雅,布料很精致高级,款式却都很简约大方。 纪然伸手触了触其中一件衣服的衣袖。 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妈妈一般。 她凑近吸了吸鼻子,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洗衣香波的清香。 转身出了衣帽间,来到了大露台上,身旁是两张沙滩椅。 她缓缓坐在上面,一眼就能看见江家灯火通明的后院,花群美如画,即便是黑夜,在那些恰到好处的微醺灯光衬托下,竟多了一种梦幻美。 而那巨大的喷泉水池,正摇曳生姿地扭动着金碧辉煌的水柱。 和妈妈看了同样的风景。 真神奇,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在被什么东西逐渐填了起来。 纪然惬意地后仰躺在了椅子上,看着漫天碎钻般闪烁的星空。 她很快找到了奶妈妈,那……妈妈又是哪一颗呢? 纪然低眸笑了笑,笑容几分苦涩。 奶妈妈还可能因为想她,所以一直停留在天上,让她孤单时,有颗星星能仰仗。 可妈妈……甚至都没见过自己,大概早就认不出自己了吧。 更何况……妈妈的死,是她直接造成的…… 妈妈有什么理由,在天上看着她?这个陌生的小孩,害死自己的陌生小孩…… 纪然不知不觉咬紧了唇,有些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她好想齐慕…… 想到心疼得厉害。 好想躲进他的怀里什么也不想。 可是连他也做好了随时离开她的准备。 到最后……她还是没人要。 “嘶……”嘴里没注意咬破,血腥味在口腔内蹿起,纪然有些吃痛地睁开了眼睛。 她又缓缓拿起一直拽在手里的相框。 妈妈笑得真漂亮。 这样漂亮的妈妈,应该有完整的人生,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葬送了自己灿烂的生命,生下过得如蝼蚁一般的她。 真不划算…… 纪然逃避似的将相框扣在了自己肚子上,再次紧闭上双眼,呼吸着含带栀子花香的晚风,强迫自己关上脑子。 * 秦闻舟疲惫地回到家里。 刚过大厅。 “先生。”管家上前叫住了他。 “今天不用茶。”秦闻舟直接答了一句,脚步却未停,继续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先生,付小姐来了。”管家再次开口道。 秦闻舟脚步一顿,眉头却下意识皱起几分不耐。 “她……在客厅等您。”管家接着道。 “知道了。”秦闻舟应道,遂转移了方向,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刚踏入客厅。 “闻舟!” 女人声音中仍旧有些抑制不住的期盼。 秦闻舟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沉着眸子,不耐道: “有什么事?” “闻舟,你瘦了……”付鸾音有些心疼道。 秦闻舟眼睛眯起明显的嫌弃,“没事的话,付小姐请回吧。” 说着他便立刻起身就要走。 “闻舟!”付鸾音立刻上前想要拽住他。 秦闻舟即便没看身后,也凭借那份膈应,熟练而精准地躲开了。 付鸾音一个失重,便扑跪在了沙发上。 “付小姐请自重。”秦闻舟冷冷道。 “我们是夫妻!!”付鸾音再也绷不住地委屈道,“这么多年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的心就这样捂不热吗?你知不知道每天背后有多少人嘲笑我……” 秦闻舟面色毫无波澜,语气带着明显讽意,“谁逼你了?” “你……”付鸾音咬着牙,手指抓过沙发,狠狠扣紧,声音听起来就快碎了, “闻舟……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好好生活,我从来也没有害过人,凭什么就要落得这样……” “可以不这样,”秦闻舟淡淡道,终于转眼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付鸾音有些欣喜地抬起眼,期待地对上那寒冷的目光。 “尹离每个月都寄离婚协议过去,你签了不就行了?”秦闻舟眼里没有丁点温度。 “你……”付鸾音再次哽住喉,还是她期待太多了,她坚定道,“我绝对不离婚!” 秦闻舟毫不意外,冷冷挑起嘴角,“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就走。 “等等!!”付鸾音却再次叫住他。 秦闻舟脚步不再停顿分秒,只是不耐地丢下一句, “没事别再来我秦家。” 见他耐心已经到极限了,付鸾音连忙说出了她的来意之一, “瞳瞳下个月就博士毕业了,我们作为父母应该一起出席!” 秦闻舟一愣,这次却停住了脚步,只见他转过身,满眼尽显鄙夷, “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 付鸾音放柔了声调, “闻舟你别这样……虽然瞳瞳是我领养的孩子,但是优秀又孝顺,而且……我们也没什么机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不是吗?” 秦闻舟扬起嘴角笑了笑,这笑中含着不羁与自傲。 不好意思,他可有自己的孩子,阿猫阿狗别他妈来沾边。 没再多说一个字,秦闻舟再次转身走了,冷冷冲门外甩下一句, “黎管家送客。” 付鸾音这才从刚刚的那抹笑中回过神来,这么多年,他依旧能一举击中她的心,可他的背影也依旧那样决绝…… 他对那女人的感情真就那么深?? 都二十年了!! 即便自己手段用尽,他也依旧没对自己哪怕一丁点的动心……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邱灵悦!你都死了二十年了!还是拽着他的心不肯放手吗?! 付鸾音恨得咬牙! 不甘心……她不甘心!!! 第148章 她第一次说她爱他 * 女人躺在病床上,剧痛的冷汗与泪水湿透了发梢,凌乱地贴在脸边。 美丽雅致的脸蛋此刻尽显狼狈。 她痛得快要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哆嗦地抬起头,虚弱地抓住身旁唯一站着的医生白大褂的衣角,乞求道: “杀我一个人……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杀了……我的孩子…… 我的宝宝还没睁开眼……看看世界……” 求求你…… 不要杀了我的宝宝…… 宝宝……好好绽放你美丽的人生…… 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 宝宝…… 再见…… 纪然猛然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 她急促地呼吸着,她有些惊慌失措地观察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江家,自己大概是在这沙滩椅上睡着了…… 纪然缓缓松了一口气,埋下头尝试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那是什么? 只是个梦吗? 可梦里那个女人分明就是…… 纪然手中的异物感此时敲打着她的神经,她翻过手中的木制相框,看着上面那张陌生却又亲切到骨子里的笑脸…… 所以刚刚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妈妈…… 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指甲已经不知不觉深深陷入了手心里,纪然紧锁着眉头看着相框里的妈妈。 怎么办? 心突然疼得快要裂开了,脑子也被狂怒的火焰烧得快要晕过去,溃烂的情绪如同长在地心上摇摇欲坠的火山, 仿佛一旦爆发,整个世界都将全然崩塌。 下一秒,她攥紧相框站起身,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脑子还剩下唯一一条清晰的念头,她要回家。 按照来时候的路,跑到了大厅里。 “纪小姐?”身后一名女佣叫住了她,“这么晚您去哪儿啊?” 纪然没有回话,只是一心朝着外面跑去。 “诶?纪小姐!这么晚我联系司机送……”女佣的声音在后面越来越远。 纪然只感觉自己跑了好长的路,好不容易到了江家宅院外的主干道,她却突然失去了方向。 看着这无论是哪一边都一眼望不到头的昏暗的路。 就像她此刻人生的写照一般…… 好像无论往哪边走,都一样孤寂,一样绝望。 她撑着最后一分理智,抱着最后丁点希望,掏出手机想尝试打车。 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瞬间,身体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她无力地蹲坐在马路牙子边,将头埋在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中,崩溃就像黑夜的涨潮,无声无息的淹没了她的心脏,任凭那昏黄的路灯朝她撒着那冰冷的光束。 怎么会……这么难受? 眼睛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干涩,肺也好像被灌满了没有缝隙的泥沙,只有丁点空间留给那可怜而急促的呼吸。 好冷…… 她缩紧了胳膊,紧紧掐着自己的皮肤。 仿佛身体上越疼,心中那凌迟的刀才会割得浅一些…… ……齐慕。 心里又一次喃喃着她想念了一整天的名字,唯一能支撑她灵魂的名字。 嘴却没有力气张合分毫。 突然,寒凉的身体被绵软的温暖布料轻轻裹住。 纪然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暗红眼眸,空荡的心蓦地被塞满。 他看着她,眸中的心疼早已如洪流溢出。 她的眼泪突然像堤坝破溃般,终于从眼眶疯狂涌出。 这久旱甘霖浇灭了焚着她浑身神经,如毒虫噬咬般疼痒极致的燥意。 “我错了,然然。”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 “我错了。” 磁性的嗓音重复响起,温柔到了极致。 不知道为何,纪然所有情绪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委屈。 可眼泪却越发争相涌出,她开口想说什么,却像是第一次说话一般生疏的找不到声音。 而视线却紧紧黏在眼前的面孔上,甚至不舍得眨眼。 他凉凉的指尖拂过她脸上刺眼的泪水, “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女孩像是蓄积所有的力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领,吻上了只属于她的冰凉的唇。 齐慕微愣了一秒,便闭上了眼睛,拉紧了披在女孩身上的外套,搂紧了她。 温热的气息游走在他冰凉的皮肤上,仿佛连他也有了呼吸一般。 “我不想……” 纪然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只是颤抖得厉害。 男人倏然睁开眼睛,凝视着她黝黑的瞳孔,轻抚着她的脸。 “我不想你去冒险…… 我不想你有事…… 我不想失去你…… 没有你,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我回不去了齐慕……我没办法再回去没有你的日子了…… 就算是地狱也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女孩泣不成声,艰难地将内心的话倾吐而出。 齐慕心疼得连灵魂都快要碎掉,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角。 “我错了,我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辗转着她唇上的每一寸每一厘。 他没想到,他一心以为对她的保护,却反倒彻底释放了她心底的不安。 原来他竟是如此的自私,无耻地包装着无私的外壳。 丝毫没有考虑,他的然然,从小就缺失的安全感。 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不会丢下你’的承诺,此刻好像也显得苍白无力。 转而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纪然挂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再次环紧了他的脖领,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男人轻抚着她后脑的头发,依旧温柔的话音,不是承诺,只是陈述, “永远都不会。” 闻言,女孩被啃噬的心,终于开始自动修复起了残缺。 “我爱你,齐慕。” 男人身体猛然僵住,若不是他已经死了,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说,她爱他…… 她第一次说,她爱他。 有力的双臂又不自觉地将女孩搂得更紧了一些。 女孩也用力扣紧了指尖,此刻右手上的相框才又有了点存在感。 “对了,”纪然抽抽着鼻子抬起头,将相框拿给齐慕看,“这个……” 男人疑惑挪过视线到她手上的相框,只是那瞬间,他便认出当年县城医院手术室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第149章 超自然现象 他的心瞬间被对女孩满满的担忧,与恼火的悔意占据。 恼火自己的小心翼翼,还有那懦弱的患得患失。 以至于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然然,”齐慕心疼地抚过她的脸颊,却觉得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缥缈。 他的反应,只是让纪然本身已经确信的答案更加笃定罢了。 因为齐慕说过,他见过她的妈妈。 女孩轻松一笑,反倒像是安慰起男人一般, “我没事,只是找到妈妈了而已嘛!” 齐慕感知着她身上单薄的灰涩磁场,内心的担忧没因为她这拙劣的强颜欢笑减少一丁点。 而女孩话音刚落,视线却又再度模糊了起来。 她找到妈妈了吗? 并没有啊。 她低头再次看向相框,像是走丢的孩子一般,万般委屈,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男人的衣角落,看起来那样无助又惶恐。 她害怕了,害怕再次被丢下。 齐慕胸膛堵塞得厉害,他陪在她身边二十年,也几乎从未见过女孩这般脆弱易碎的模样。 他只恨自己在这样的时候却什么也做不了,心脏疼得像是快要炸开。 顾不得什么冰冷,寒凉,他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纪然侧脸贴着那冰凉的胸膛,传入心底的却是那异常温暖的心安。 “……我想吃蛋糕。”怀里的人儿喃喃着浓浓的鼻音。 男人被女孩跳跃的话题转移搞得愣了愣,却又好像早就习惯了。 女孩自顾自越说越委屈,“今天吃了好难吃的蛋糕呜呜呜……” 眼泪又唰唰地流了下来,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酷刑一般。 兴许她只是借故发泄而已,齐慕却全都明白。 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回家。” “嗯~”纪然泪眼朦胧地重重啄了琢脑袋,自觉地再次环上齐慕地脖颈,等着他实施超能力带她一起回家。 齐慕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脸,嘴角还是没忍住扬了扬。 “……你笑什么呀……”声音还有些带着哭腔的颤抖,纪然更委屈了。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凑上前宠溺地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随后在女孩呆楞懵懵的眼神下,横抱着她起身。 瞬间,两道身影便消失在这昏暗幽静,没有尽头的道路之中。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库里南急刹在了不远处。 驾驶座上的江佰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他是在做梦吗?? 两个大活人,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是……超自然现象吗? 还是……灵异事件?? 原本是家里的佣人火急火燎的来通知他说小冷大半夜自己跑出去了,而江家独占整片湖区,再说离小冷家也有很长距离,小冷一个人晚上跑出去怎么了得? 她今天又没有骑车过来,也不太可能是她男朋友来接她了。 毕竟他又不知道他们江家的位置,小冷来时又像是和他闹矛盾了,按小冷的性格也不可能主动把位置发给对方。 所以江佰深慌慌张张就立刻去取了车出来想找到小冷。 可却没想到看到这样匪夷所思的画面。 那究竟是什么? 江佰深能确认的是,刚刚那一定不是小冷办到的……小冷虽然智商高得出奇,但是他能确认小冷是个正常人类。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男人……那个气场强大到令人惊叹,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男人。 等等…… 依澜突然对小冷的男朋友产生了兴趣,现在想想她问他的那些问题…… 名字工作身份背景…… 好像……不像是对人本身感兴趣,更像是在查户口。 江佰深陷入回忆中,越想越是一头雾水地皱紧眉头,手指也不由自主扣紧了方向盘。 她还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上次见他时在哪里?’ 当时他心里好像被一阵莫名的酸意堵得难受,没有去细思这些疑虑。 现在想来,真是疑点重重。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江佰深头疼地埋下脸闭紧了双眼,总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了,可还是怎么都想不通。 那他当时回答的是什么? ‘纪奶奶家院子里’。 对,除了京大停车场那一次之前,他都是在纪奶奶家院子里见到他的。 因为他们是邻居啊。 这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亲眼所见,他们确实都住在那个院子里,亲眼看见小冷还住在他珍稀回忆的宅子里,也亲眼看见过那个男人走进小冷家对面的宅子…… 江佰深突然睁开眼睛,背后瞬间渗出一片冷汗。 他想起来了……依澜的助理,也就是那家宅子主人家的小孩,那天好像说了……好几年前他们家宅子最后一次出租…… 所以……小冷家对面的宅子,根本没什么邻居才对…… 对!那天小冷从她办公室突然跑出去,好像就是在依澜助理说出这句话之后。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像是要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那那个男人到底是……图谋不轨的人……还是……根本不是人…… 而刚刚那一幕,好像只有后面这个选项,才能说得通…… * 纪然坐在桌前吃着提拉米苏蛋糕,今天的她很像一个异常懂事乖巧的孩子。 齐慕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妈妈的相片,一秒都未曾放开过。 他怎么会不懂她有多难过? “齐慕,”女孩拿着勺子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嗯~怎么了?”男人温柔应声道。 “你还记得,” 纪然定定看着面前蛋糕上的白色奶油, “那时候的医生吗?” 齐慕一怔,遂努力回想起。 他当时刚从地狱苏醒过来,更多还处在对自己的死亡的仇恨与恐惧中。 即便如此,他对那手术室里的场景也还略能还原个七七八八。 他出现的时候,然然妈妈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当时那里有好几个医务人员,可他们都戴着口罩,也全都在尽心抢救然然。 当时谁有特别戾气的磁场吗? 好像,没有印象。 第150章 立刻剖出孩子 “四十岁左右,女医生。”没等他回答,身旁女孩却又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一般,自言自语了起来,“右手虎口处,有一块直径一厘米左右的浅棕色圆形胎记。” 齐慕一愣,遂即瞬间在回忆中锁定上了符合条件的人,“是主任医师。” 纪然猛然转过头,“真的吗?” “嗯,”齐慕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后面将你交给纪奶奶的人,也是她。” “是她!!” 纪然像是触摸到真相一般,激动而悲愤, “妈妈的死和她有关系!” 她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中的相框,紧到相框的尖角仿佛快嵌入她的皮肤,可愤恨与伤痛双重麻痹着她的神经,令她感受不到分毫来自身体上的痛苦。 原本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提问,才将梦里那个医生的特征叙述出来,没想到竟然真能对应上。 见女孩被团团黑色戾气围绕,齐慕心疼得厉害,他伸过手,没有将相框拿走,只是温柔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 “然然,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地叙述着某件事实。 纪然内心倏然被一股暖流占据,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嘴突然就委屈地抿了起来。 他从不过问,却永远都在聆听。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医生的,但只要她说这医生有问题,他好像就不会怀疑。 他永远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所以,她不仅不再是没人要的小孩,她好像还拥有了全世界最牢固的靠山。 强大的暖意驱散着她内心的阴霾,眼眶被那温热的眼泪浸润了一次又一次。 齐慕扬了扬唇,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哭包。” “我才没哭!”纪然倔强地憋着眼中摇晃的晶莹。 “嗯~”齐慕挑了挑眉,“暂时还没有。” 纪然想反驳,可是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埋下头躲闪过男人的视线,想赶紧转移话题,可此时内心早已被妈妈的事情占满,那干脆就一探究竟。 “妈妈当时……是怎么走的?”女孩埋着头问道。 闻言,齐慕突然愣住,眉间取乐女孩的笑意也全然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忍与疼惜。 他不忍心告诉她。 他知道她一直将妈妈的死归于自己的出生,看着没心没肺长大的女孩,却独自背着这沉重的枷锁,从小到大都没放下过。 若是再让她有了具体的画面,她该有多痛? 纪然说完却是悄悄转过头,捏起袖子迅速凑到眼角将满到快溢出的眼泪作弊擦掉。 随后她又一脸无事地转回了头,眨着没有眼泪的眼睛,却看见男人已然变化得黯淡的脸色。 心突然又抽得疼了一下。 她侧身靠在了齐慕怀里,声音弱却带着几分坚定:“齐慕,我想知道……”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顺势搂紧了她,担忧却没有退减分毫,“然然,我担心你。” 纪然心脏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担心她内心深处对这件事的抵触,而她又怎能不抗拒呢?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不仅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妈妈离开的真相黯晦消沉。 她低眸看着一直拽在手中的相框,那美丽灿烂的笑脸,如寒冬的暖阳,透过相框冰冷的玻璃,照射在她幽暗如影子般的灵魂上。 即便从未与妈妈相处过,但她不想让妈妈觉得,她是个只会逃避的没用破小孩。 这样怎么对得住妈妈付出的生命的代价? 纪然毅然闭上双眼,声音比刚刚更坚定了些:“我想知道。” 她的坚定,却让齐慕越发心疼,即便他认为她当然有知情权,可嘴唇却沉重地无法张开。 纪然缓缓抬起头,与那他充满顾虑与宠溺的眼神相视,轻松一笑, “我有你,不是吗?” 她有他,怕什么? 齐慕眼眸微微颤动,他低下头轻吻了她的额头, “好~” 随即他给她还原起了,那时的场景。 二十年前,他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站在那间手术室的角落里。 眼前的医生护士们正在火急火燎对大出血的孕妇做着各种抢救措施。 他视线全然聚焦在了那奄奄一息的孕妇身上,他知道,即将从那孕妇肚子里剖出来的躯体,便是重新安放他灵魂的容器,更是他报那血海深仇的工具。 突然,话语权最大的那名主任医师焦急大喊了一声: ‘快!立刻准备把胎儿剖出来!’ ‘不行啊老师!产妇还有生命体征啊!’另一名更年轻的医生于心不忍地反驳道。 ‘她救不活了,她女儿还有机会!别拖了!’主任医师强势地命令道。 ‘可是……’ 旁边的助产士见状也有些想再劝主任再试一试,不忍心这美丽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 而且,即便这孩子顺利出生,可她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你们是主任我是主任?收起那些没用的怜悯心!一会儿孩子也没机会活了谁来负责?!是你吗?还是你??’主任医师怒其不争质问道。 这话没人能反驳。 ‘行了!立刻剖出孩子!’主任医师一锤定音。 所有医务人员都迅速投入到抢救胎儿的工作中。 而他此刻也发现一道亮着圣光的白影,突然乍现在手术室旁边。 那光影纯洁耀眼,引人向往,没有意识。 他知道,那便是这具新生躯体原本配对的灵魂,而他要做的便是消灭那道光影,抢占婴儿躯体。 可当他靠近那道光影要动手时,却被那纯粹的光,瞬间穿透了浑身凝固着黑血的腐朽身体。 那光温暖得让他有些无法抗拒。 而此时随着婴儿越来越接近出生,那白影也逐渐幻化成一道美丽的女孩倩影,而那影子女孩似是突然有了意识,看见了他。 那瞬间,她竟然毫不犹疑朝旁边挪开了一步,将这重生机会让给了他。 可这行为,却刺痛了刚接受自己惨死的他。 那时的他,认定她是在可怜同情他。 “老子不需要你的怜悯。” 第151章 天使和恶鬼 不知她是否能听见他的声音,因为她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歪了歪头,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 可下一秒,她却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朝他张开了双臂,浑身洁白的圣光依旧在摇曳。 不知何故,他竟无法抗拒这圣洁的……温暖。 可与她相比, 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自己遍体鳞伤,浑身黑色浊气缠绕,如秽物一般肮脏。 他下意识不愿上前污浊了她。 他就那样定在原地,鲜血涌动的双眼在疯狂颤抖,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圈得死死的,力量强大到他无法退却。 而他本身,好像也根本没有在挣扎。 不同的维度空间仿佛全都在那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孩子出来了!’ 身后的医生突然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唤醒了他短暂的沉沦,他知道是时候跟这唯一的机会说再见了。 跟这原本就不属于他的重生。跟那血海深仇,跟那前世尘封的一切记忆,通通说再见。 也和这场奇遇的她……再见。 呵~兴许更像是从未遇见,也不会遇见。 可当他转回头看向面前的圣洁光影,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没有丝毫急切与防备,仿佛发自灵魂深处相信他真的不会抢走她的机会似的。 ‘疯子。’ 他嘴硬甩下一句,便打算自己滚蛋。 可他转身那瞬间,那影子女孩却突然向前一步,抱紧了他。 他愣愣地僵在原地,脑子空白。 而那些临死时,刻印在他身上的各种血肉模糊的骇人伤口,糜烂的皮肤,竟然全都开始奇迹般的自愈。 身上那些恶心的黑红凝固液体,也在那一刻褪尽,还原了他原本白皙的肤色。 当他久久无法反应过来之时,那影子女孩已经松开了他,朝着那个因为没呼吸而正经受抢救的婴儿走了过去。 她站在抱着婴儿的医生身后,最后一次回头,缓缓抬起手,向他挥了挥。 然后,她便瞬间消失了,而随着她的消失,那小婴儿也立刻哭出了声。 他此刻才回过神,看着那啼哭的小女孩,浑身泛起了一层常人看不见的白色圣光。 同时,那床边的连接着孕妇的生命监测器也彻底发出尖锐的滴声。 他闻声转过头,看着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望着那小婴儿的方向,缓缓合紧了疲惫又欣慰的双眼。 似乎是,硬撑到,听到宝宝哭声的时候,才安心离去。 …… 纪然呆愣地看着他,指尖不自觉扣紧了他的衣角,感觉自己简直打开了新天地。 即便她也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但真正开始打开超自然的认知,内心的探索欲就控制不住地猛烈生长,破土而出了。 “所以……”女孩满眼的不可思议,“那道白色影子……是我吗?” 齐慕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某种光,只得无奈挑了挑眉,“嗯~” “我的灵魂,竟然是白色的!”纪然越想越惊讶,“也太酷了吧!” 闻言男人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刚刚不是义愤填膺地要替妈妈报仇的样子,怎么现在注意力又扯到八万里外去了…… “诶?为什么我只是个白色影子啊?”纪然疑惑道,同时又打量起了男人完整又完美的身体,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肿么和你不一样……” 齐慕愣了愣,眼色有些黯淡,语气却依旧平缓温柔:“因为,我们确实不一样~” 他的然然,是星系中最纯净圣洁的那类灵魂,和他这血怨缠运的鬼魂怎么会一样呢? 纪然微微歪着头,一脸迷茫,却又有些似懂非懂。 她不懂他所谓的‘不一样’是何意。 但她懂他的忧郁,与悲伤。 齐慕忍不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为她解释道: “大概可以理解成…… 你是天堂派下来的天使,我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才不是!” 纪然下意识反驳道,她不想听到任何贬低齐慕的话,哪怕是齐慕自己也不可以。 她的齐慕,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灵魂。 如果真的有天使,那也一定会是齐慕的样子,才不会是她这种没心没肺的倒霉鬼。 他当年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秦闻舟那样无关紧要的人。 他这么这么好,又怎么会下地狱呢? “傻瓜,”齐慕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是那什么统领,那我一定杀过很多人,手上鲜血淋漓……” 更何况,就连死后,他手上也握着不少西郊军营那群不知死活的廉价贱命。 仿佛对于取人性命这件事,他是从生前就刻入本身系统的适应,每次动手的时候,也好像根本没有过分毫迟疑和犹豫。 这样的他。 怎么会不是恶鬼?怎么会不下地狱呢? 想着,他突然就害怕了。 随着然然对他了解得越来越多,那她知道他生前死后做的各种心狠手毒,残酷无情的事,也会越来越多。 被她发现自己是这样的人……好像比鬼还要可怕。 那样纯粹干净的她,看清了如此肮脏糜烂的他。 若是……她害怕他了该怎么办?厌恶他了该怎么办? 若是……她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心中犹如流沙一般,疯狂下陷,无止无尽。 可女孩纤细温热的胳膊,却适时环紧了他的腰,只听她绵绵的声音心疼得微颤: “很辛苦吧……” 她这样美好的齐慕,明明才二十出头的美好年纪,却要扛着那样重大的责任,更别说还要背负着这样血腥沉重的负担…… 男人心里猛然颤动,他有些忐忑对上女孩的视线,却只见她黝黑的瞳孔中依旧闪烁着万千星辰。 “然然……” 他突然认真开口,想向她承诺,即便这承诺微不足道,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闻言纪然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为何承诺,无非是害怕她会胆寒他阴暗的一面罢了。 她既心疼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明明曾经是那样骁勇善战的天之骄子,唯独面对她时却这般患得患失。 可她也有些郁闷。 这男人,就这样信不过她,信不过她的感情吗? 第152章 甜与哲学 矛盾的情绪相错交织,纪然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男人,撑直身子干脆继续吃起了蛋糕。 郁闷的时候吃甜的,好像真的会更甜。 齐慕见她的反应,有些忐忑不安,他几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趋于内心的胆怯,还是没说出口。 但他思索再三决心要改变,他不想再让她失望,让她伤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消化一切。 “然……” 他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不过却被女孩喂来的蛋糕打断。 “诺~吃蛋糕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纪然软糯糯地命令道。 男人愣愣看着她,心里倏然一暖,可眼眸却下意识悲凉下沉,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纪然举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不能吃吗?” 齐慕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身体,没有任何人体神经,没有感官,自然也就没有味觉。 其实他甚至触碰不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物体,包括她。 所有东西的看似拿取,实则全凭意念磁场的影响控制。 可唯独与她的亲密接触,他却能感受到她生动的气息,湿润的眼泪,娇小的身躯,柔软的皮肤…… 但这一切很可能,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凭借着,那深深爱意。 此时即便他没说出口,纪然却了然于心。 那么多次,她的眼泪擦在他的手上,衣料上,却好像除了短暂的停留,从来没有真正留下过印记。 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担心他会难过,所以不愿开口询问而已。 只见女孩默默收回了勺子,乖巧地把蛋糕送回了自己嘴里。 见状,齐慕眼眸却又更黯淡了一些。 为什么,他能做的事情那么少? 连自己的女孩这样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他还真是没用…… 他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一直开心? 他想要她开心。 可她却突然转过头,嘴唇粘着厚厚的奶油,在男人有些惊疑的眼神中,猝不及防地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齐慕再次愣住,此刻的心脏却仿佛像活人一般怦然跳动了起来。 她努力学着他上次的样子,生涩地撬开了他的唇,仔细地将奶油都蹭到他的唇上,唇里。 如果他能感觉到她,也许这样就能让他尝到甜甜的味道呢? “有甜吗?”纪然眨着眼睛,嘴角沾满奶油,显得那样天真烂漫。 望着她如星河般的眼睛,他的心如同被暖流包围起来,化得一塌糊涂。 有那样一瞬间,他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管他什么生死仇怨,人鬼殊途。 他好想就像现在这样,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在她身边,眼眸中满是她的模样,不用再装下别的东西,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嗯?”纪然见他愣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估计还是不行吧。 眸光黯下,她有些失落,嘴里残余的奶油这一刻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只能独享的幸福真的也算幸福吗? 可下一秒,男人却轻轻捧过她的脸,毫不迟疑地吻了下去,轻蹭过她嘴角残余的奶油。 这次换纪然愣住了,脑子和心此刻仿佛不在同一个维度上,她呆愣地眨着眼睛,心脏却犹如小鹿乱撞,跳得厉害。 “甜~”男人温柔的嘘声却突然在耳边笃定道。 闻言纪然愣了愣,反应了两秒,随后眸光不由自主又亮了起来。 那道光刚好又映射在了男人近在咫尺的黯红瞳孔,他控制不住再次深吻了下去,双手向下缓缓圈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箍紧。 突如其来的霸道亲密,令她的心如振起波澜的湖泊一般,那份心动仿佛跟随血液扩散到了全身,整个人都有些晕晕软软。 他的吻既是极致克制的温柔,又是进攻十足的汹涌。 仿佛留足了她呼吸的空间,却又好像将她占有得死死的,没有机会逃跑。 但她也早已深陷他的蜜河,完全没想逃。 她无意识挪动胳膊,终是松手将那相框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不知不觉缓缓绕上了她心爱的男人, “然然~”男人魅惑的嗓音,悦耳的音符,在她的气息间倾诉而出, “我爱你。” 纪然迷离地睁开双眼,凝视着男人如深渊般的血眸,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我也……”爱你。 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愣住了。 “诶?” 纪然像是想到了点什么,又倏然皱起眉:“那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影子啊?” 齐慕一怔,完全没想到这没由头的提问。 “哎不对不对!”没等答案出现,纪然自己说的话又觉得有bug:“应该是,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肉体啊?” 齐慕抿了抿唇,心态有些崩。 神他妈肉体…… “也不对……应该是……爱我的肉体还是我的影子?”女孩想得一脸愁容, “啧!那到底哪个是我啊?我到底是谁啊??” “……”齐慕有些无奈,“这是个哲学问题。” 纪然眼睛一亮,好奇宝宝瞬间上线,“是不是,本我,自我和超我!” 齐慕忍不住扶额,这臭丫头难道真的要在现在和他探讨哲学问题吗? “吃饱了吗?”他干脆转了话题。 纪然愣了愣,嘟嘴点了点头。 “去洗脸刷牙睡觉。”男人宠溺而强势道。 “哦~”纪然瘪了瘪嘴,便老实站起身,朝浴室走去了。 可走了两步,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了桌子上那相框。 没等她说话,齐慕就抢先开口道:“我帮你拿上去。” 纪然拉起笑容点了点头,“嗯!” 只见她又再次转过身,转到一半又再次停顿住,她沉默了几秒,坚定地看向齐慕: “我想找到那个医生。如果妈妈真的是被她害死的……真的是……被她……” 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究竟会怎么样。 让她明知道妈妈经历的惨痛,还坐视不管吗? 她做不到。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就算那人做了什么手脚,估计也早就找不到证据了,没办法将对方送进监狱。 第153章 确认死透了! 那她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 思绪间,齐慕起身,一步踏至她跟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担心,有我在~” 意思是,那些肮脏的事,他会替她做,他擅长。 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心疼得快碎了。 她怎么可能让他再替她背上血债的负担呢? 她才没那么懦弱。 即便报仇真的需要走到那一步,她妈妈的仇也应该由她来报,这份血债也应该由她来背,她只是有些……不习惯。 可她不愿和他说见外的话。 “我们会一起面对的,”她只是这样说道:“你说的,对吗?” 齐慕直视着她的眼睛,柔情与坚定并存,“嗯~我说的。” 女孩露出最纯粹的笑容,随后安心地转身去浴室了。 男人目光似水,温柔目送她的身影,随后他看向桌子上那仰面朝上的相框,眼眸温度倏然下降。 他也说过,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 无论怎样的伤害,都不行。 * “不知道??”付鸾音对着电话生气地吼道,“收了钱就一句不知道?!” 电话对面哆哆嗦嗦埋头认错,“对不起付小姐……” 没等他说完,又突然被付鸾音怒声纠正:“叫我秦夫人!!” “是……是!对不起秦夫人!秦总那边内部防御系统是顶级的,我们这边尽最大能力也只能知晓他名下几辆不太监控的跑车过户了,但实在追踪不到过户的对象……” “废物!!去死吧!!”付鸾音没再听对方废话,将手机爆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她气得从镶满钻石的太妃椅站了起来,叉着腰来回踱步,胸前剧烈起伏,脑子里仍旧满是疑惑与不安。 秦闻舟为什么把几辆跑车过户给别人? 他的车几乎全是限量款,任意一辆都价值连城。 加上他这个人爱车近乎如命,即便是买回来都没开过的车,也会收藏起来叫专人每天养护。 可笑的是,她作为秦太太,甚至都没有过机会近距离接触他的任何一辆车。 这突然就过户给别人了?? 究竟是谁!!! 难不成真是邱灵悦还活着?? 毕竟秦闻舟这个人这辈子似乎除了邱灵悦就没近过女色,也就只可能因为邱灵悦而这么疯狂。 总不可能是中年开窍,在外面找了小狐狸精…… “咚咚……”门被人敲响。 “进来!”付鸾音不耐烦地大喊了一声。 接着,一位中老年女佣走了进来。 “夫人,找到蒙惠了。” 闻言付鸾音双眼一喜,“她在哪?!” 这死女人二十年前就突然人间蒸发了,害得她想知道后续处理得怎么样都没办法。 原本还以为她失手了或是暴露了什么,可这么多年那姓邱的贱人也没再出现过,想来是成功了。 可成功了那女人又为什么要躲着她? 加上现在秦闻舟那边的异常…… 付鸾音有些慌了。 “她在加拿大一间修道院当院医。”女佣殷勤答道。 “加拿大?”付鸾音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愤恨,“难怪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躲那么远去了。” “夫人,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女佣追问道。 “两件事,第一件事,无论给我用什么手段都好,必须让她交代清楚当年的情况,一定要确认那姓邱的死透了!”付鸾音重重命令道。 “好的夫人!”女佣应道,“那第二件事呢?” “呵~”付鸾音阴狠冷笑了一声,“还用说吗?当然是让她再也没法对别人说出这些话了。” 让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活着,实在是太不安宁了。 闻言女佣愣了愣,还是答道,“好的夫人,一定办妥!” 付鸾音抬眼看向女佣,意味深长的笑道,“吴妈,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自然是百分百相信你的,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威胁口吻浓重,吴妈全都听明白了,她立刻应和道,“我自然不会让夫人失望!!” “那就好~”付鸾音坐回她的太妃椅,拿起手机拨弄了起来,“行了,早点去安排吧。” “是,夫人!”吴妈恭敬低头答道,随后没再停留,离开了房间。 * 纪然洗好澡直接上了楼,换了件衣服后,坐在床边刚想躺下。 倏然看见妈妈与那江夫人的照片就立在床头,她疑惑地转头望了望,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男人的身影。 “齐慕?”她疑惑地呼唤道。 可男人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出现。 心里的不安顿时像是被置放在了显微镜下面,被放大了千亿倍。 “齐慕??”她有些慌乱地提高了声量,套上拖鞋就匆忙起身去寻找。 可是到处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纪然的心突然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慌乱迷茫。 “齐慕……” 逐渐的,她呼唤的声音也越发颤抖,显得那样脆弱易碎。 她抱着希望刚要下楼去厨房看看,刚走到卧室门口时,男人却突然闪现在了她面前,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女孩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满心的惊慌与委屈也总算能安心泄出。 “你去哪里了!”女孩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哭腔,“知不知道会吓死我!!” 男人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只是紧紧抱着他,一言未发。 没等到解释的纪然,却倏然感受到了男人身上似是在疯狂抑制着的颤抖,还有那异常寒冷的体温。 “齐慕你怎么了??”对男人的担忧瞬间盖过了所有委屈的情绪。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看看男人,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动…一下就好……”男人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在头顶响起。 听着这刺痛神经的声音,纪然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突然被揪痛得厉害,她却只能搂紧他,陪他度过,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良久良久,她才感到他僵硬的身体缓缓松弛了下来,体温也从那极寒冰川恢复到了夜风的冰凉。 强烈的束缚消失了,她试探着抬起头,看着他与平常无异的脸庞,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那完美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而眼眸中还闪着鲜红的血光。 看着魅惑却又十足诡异。 第154章 那你喜欢哪个我? “还好吗?” 纪然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心疼地伸手抚着他的侧脸。 齐慕意识明显还有些昏沉,可听到女孩的声音,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可当他看着她光着胳膊,上面还印着深深的紫红色掐痕。 他紧张地拉起她的胳膊, “是我刚刚……”干的吗? 纪然闻言疑惑地埋头看向被他拉住胳膊的位置,也看见了那掐痕,再抬头看向脸色还那样苍白却写满内疚的男人。 “别瞎想。是我自己刚刚在江家门口太难受才掐的。” 齐慕细细凝视着她的瞳孔,似信非信,内疚没有减退半分,但还是开口应道, “……以后不许掐自己了。” “好~”纪然乖巧答道,随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站累了……” 话音刚落,她就躺在床上了。 纪然瞪圆了眼睛,懵懵地看着身下的被子开始自己卷上她的身体。 不是……这男人真的这么喜欢瞬移啊?真是一步路都不带走的。 懒鬼。 那他之前抱着她走几公里,背着她也走了几公里…… 为了在她面前装人,还真是难为他了。 嘻嘻…… “笑什么?”男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紧接着她便被他一把搂进了怀里。 纪然俏皮地耸了耸肩,“我笑了吗?” 男人瞥着她挑了挑眉,“嗯,没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嘻嘻……”纪然调皮吐了吐舌头,可是她又焦虑了起来, “我这样,吃了睡,会长胖吧?” 闻言齐慕愣了愣,长胖有什么不好? 这臭丫头从小都没补过什么好营养,一直精瘦精瘦的,一身腱子肉,跟个竹竿似的,风大点怕是都能吹跑吧…… 心疼死了。 “我要是变成大胖子,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纪然光是幻想一下,就已经委屈得不行。 齐慕内心一抽,他抚起女孩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永远没有那一天。” 纪然闪烁着恒星般的眼睛,心又跳得飞快。 “永远都没有,齐慕不喜欢纪然的那一天。”悦耳的声音魅惑不已。 女孩怦然心动得厉害,眉毛忍不住弯起幸福的角度。 可突然她又想起了那个疑惑的问题,顿时有些酸酸的,像是跟自己吃醋一般。瘪嘴问道, “哪个纪然啊?” 齐慕怔住,内心翻腾起无奈的情绪。 “每一个。”他答道。 “……那……你还挺花心的。”纪然嗤声道。 齐慕语塞。 “那你喜欢哪个我?”他反问道。 “这还用说吗?”纪然想也不想就答道,“你又没有肉体,我当然喜欢你的灵魂了。” “那以后有了呢?”男人追问道。 “有了也……”纪然刚打算不过脑子回答,却突然愣住。 对哦,以后他会有身体,会和她一样有温度,睡觉不用再隔着被子…… “嗯?”男人挑了挑眉,还等着她的答案。 “哎呀……这个,反正都是你呀,我都喜欢。”纪然七拐八绕总觉得自己耍上赖了。 齐慕眯起眼睛,审视道,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喜欢那肉体超过我了?” 纪然噘嘴躲闪起他的眼神。 像他这样完美的身材,要是再加上温暖的触觉,那也太诱惑了吧? 谁能保证不喜欢啊? 齐慕见她逃避回答,甚至是默认的样子,突然也感觉到一种由内而生的酸酸的滋味。 妈的,他好像也跟自己身体吃醋上了? 甚少见到他这样无可奈何的样子,纪然竟被他可爱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 而男人听到她这清脆的笑声,突然也就释怀了。 无所谓了,她开心,怎样都好。 “可是……” 女孩声音蓦然变柔软了许多, “以后这样的时候,不要躲着我好吗?” 齐慕愣了愣,低眸看向她,暗红的眼眸中有些泉丝涌动。 纪然抬起头 ,凝视着他的双眸:“以后都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好吗?” 齐慕内心倏然抽动,他抚过她侧脸边的碎发,眼中带着温柔凝视着他的宝贝女孩,久久不舍得挪开。 每次这死前临刑的折磨开始之前,他都会提前察觉,也会提前找理由合理地避开她。 即便她已经知道所有的实情,但他仍旧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样丑陋、腐朽不堪的样子。 可这次的临刑,来得十分意外,措手不及。 他回想起刚刚在那医院碰到的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磁场…… 眉间不自觉有些微皱。 虽然他原本是打算等完全恢复再回来,可听到她因为找不到他快要急哭的声音,他心疼得快要碎了 “好不好嘛?”女孩见他没回答,又绵绵问了一遍。 “然然,”他开口了,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我刚刚去医院了。” “嗯?”纪然对这话题始料未及。 突然去什么医院?她洗个澡的功夫他竟然跑外面去了? 这样来去无踪的帅男人也太让人没安全感了! 可对视着他十分认真的眼睛,她顿时反应过来他的话,眼中倏然浮现出几分紧张: “是……我出生的医院?” “嗯。”他淡然答道:“那医院整修已经大变样了,人员也已经换了好几批。” “那……就是说,找那医生难度就更大了吧……”纪然眼神落下失落的黯淡。 “不会,”齐慕坚定地答道:“我去过他们档案室,从初次建院起,所有档案都有留存。” 闻言纪然眼中蓦然又亮起希望的光。 可没等她说话,他有些内疚道:“不过,我还没找到关于那医生的信息就……” 纪然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疼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我们会找到的。” 是我们,不是我一个人。 “当然了~”齐慕微微点了点头,可他脸色像是有心事一般,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开口: “然然,我在那里……” “嗯?怎么啦?”纪然好奇地眨着眼睛。 齐慕见她天真烂漫的样子,不忍打破,却也不愿隐瞒,“我遇到很奇怪的磁场,那磁场,和你有些牵绊。” 纪然整个人愣住。 和她有牵绊?在她出生的医院…… 难道是…… 妈妈? 第155章 妈妈可能还活着 她的眼神中,有未知来源的害怕,还有掩饰不住的期许。 这些全都倒映在男人的眼里,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不过那磁场,非常负面,而且是沉淀多年才导致,比他当年刚死时,身上所围绕的戾气更重,所以才会将他灵魂深处的丑陋模样引诱释放。 他太熟悉了,那是惨死于他人之手才会被缠上的戾,只是那磁场仿佛比戾更阴暗的,是一种像执一样的东西。 “可妈妈……为什么还在那?”纪然说着,眼眶又有些微微发热。 她一直以为妈妈早就已经开启了新的一生,幸福快乐地过着新的生活。 起码她是这样骗自己的。 可现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也无情的破碎了。 “然然,你妈妈可能还活着。”齐慕却突然开口道。 纪然猛然抬眸,强烈的情绪转变使然,一滴眼泪倏然从眼角落向枕头的方向,“你说……” 齐慕抚过她的眼角,接住了她的眼泪,捏在了自己掌心, “那磁场是没意识的。” 纪然有些不懂,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眨着湿润的睫毛。 齐慕继续解释道:“只有像我这样的恶鬼……” “你才不是恶鬼!!”纪然却下意识突然大声打断道。 齐慕一怔,心仿佛又被揉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笑,随后继续解释道, “只有像我一样,有怨有恨,执念很深,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走上正轨。要么下地狱,要么孤魂游荡。但会有意识,而且只会有很阴暗邪恶的意识。” 他的胳膊不自觉将女孩搂得更紧了些。 若不是他恰好碰上了天使,作为恶鬼又怎能有机会能拥有这天大的快乐和幸福? 纪然也贴紧了他的胸膛,心疼得说不出话。 “所以,没意识却还能留存在世界上的灵魂,只有一种情况。”齐慕接着解释:“那就是原本的载体,还在这个世界上,所以灵魂就没办法离开。” 纪然愣住, 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妈妈的身体还活着,只是没有意识了。” “嗯。”齐慕再次点头肯定。 “那是,植物人吗?”纪然有些不安地追问道。 “植物人有意识,只是身体机能被关闭了。”齐慕思索道:“所以,和植物人恰恰相反,她的身体醒着,但大概只保留了动物的天性,没有意识,不能思考。” 听着这话,纪然咬紧了下唇,委屈得要命,替妈妈委屈,眼泪顿时拼命从眼中挤出。 这么说,岂不是和傻子疯子一样。 不敢想象,妈妈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齐慕细心地替她擦着眼泪,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很快。” 他的声音那样温柔,语气却那么坚定。 而且他说的,也是‘我们’。 “嗯!”纪然重重点头,深陷在他的宠溺中。 想到他刚刚又经历了那样痛苦的事,可因为知道妈妈是她半生执念,所以他那样认真对待,而自己的伤痛却就那样一笔带过了。 心疼得要死。 她努力将胳膊从被子里抽了出来,费劲地把被子拉开后,整个人都黏到了男人怀里。 齐慕反应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女孩扣在自己腰腹上胳膊,一边无奈出声哄劝道: “别闹,盖好被子。” 纪然却置之不理,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慌不择路地伸过腿也搭在了男人身上。 “听话,会着凉。”男人忧虑地继续劝道,语气却不容反驳。 生怕男人会用力掰开她的手,纪然手扣得死死的,不过比起手上的强势坚定,她说话的声音却软软的甚至带着几分乞求, “等我睡着了再卷我好不好~” 闻声男人手上的动作不得不停下来,整个灵魂都像是被温热浸泡的得酥软。 最终他妥协地松开了扒拉她胳膊的手,抚住了她的头。 感受到他的顺从,纪然有些获胜的小窃喜。 “不会冷吗?”男人声音有些黯淡,却又忍不住担忧道。 女孩毅然摇了摇头,又挪了挪脑袋调整了下姿势,“一点都不冷,又不是冬天。” 男人眉间透出几分苦涩,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好~” “等冬天的时候……”纪然又像是自言自语嘀咕着。 齐慕以为她要说,等冬天的时候再‘卷’她之类的傻话,却只听女孩满怀憧憬徐徐道: “等那个时候,你就有人类的身体了。” 齐慕猛然一怔,期许顿时如洪流灌入灵魂,可却下意识不敢安享这希望,生怕会有差池,那岂不是比从未有过希望更残忍。 而女孩却在自顾自继续构建着他们的未来, “等那个时候,我们就要结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每天都要在一起,还要生孩子……呀!那不知道我钱够不够,听池桃说现在养个孩子可贵了,得更努力赚才行……” 她的话就像是魔音一般萦绕在齐慕的脑海中,一幅幅美好到极致的画面就那样砸入他的视线。 美好到,他甚至开始畏惧,开始不安,陷入深深的怀疑。 他真的可以和他的女孩一起过上这样美好的生活吗? 原本在她知道一切真相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以后见证她和一个男人的幸福的准备。 可他万万不敢设想,那个男人竟然可能会是他。 如果这只是梦,那他又该怎样面对清醒时…… 感受到他的僵硬,纪然有些好奇地抬起头,却见他眸光有些悲凉褪色,她不由得委屈地猜测道, “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结婚吧?” 齐慕回过神,看着她小脸挂满哀怨,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然然……万一……失败了呢?” 他更不希望,看到她失望的样子。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失败?”纪然愣了愣,思索几秒后,突然抬起脑袋,一脸不爽地眯起了双眼, “你竟然怀疑我的能力?” “我……”齐慕想解释,但是突然就语塞。 第156章 二哥竟然说她重要 “哼!”纪然作势赌气地推开男人的臂膀,背过身子睡到一边去了。 齐慕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靠,今天不会又要像昨天一样? 这样的冷战再来一次他真的会死……虽然他已经死了。 “然然,我错了。” 无论怎样,得立刻认错! “错哪了?”纪然头也不回,没声好气问道。 “然然不高兴就是我的错。”齐慕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纪然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努力抑制住笑意,傲娇地转回身子,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知道吗?” 事业可是她价值最大的体现,是她有十足把握游刃有余的领域,怎么可以怀疑她的能力呢! 齐慕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呆呆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我以后什么都不怀疑。” 闻言纪然终是没憋住那笑意,“哈哈……你干嘛这么紧张啊?” 见她笑了,齐慕总算是偷偷松了口气。 他能不紧张吗?差点死了。 他将她搂了回来,“睡觉吧~” 纪然带着心满意足地笑意将胳膊挎回他的腰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诶不对!”她又想起了点什么,猛地抬起头:“你还没回答那个问题呢!” 齐慕慵懒地瞥着她,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就这样看着她不想说话。 “你到底想不想……”她又有些急切地想重复一遍那个问题。 对她很重要的问题,不听到答案,就睡不安宁。 “废话~”齐慕直接打断了她的问题,他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才应该是提问的人。 纪然一愣,委屈地撅着嘴,他宁愿说‘废话’都不回答她想听的答案。 “不然你还想和谁结婚?”男人没声好气地反问道。 “和……”纪然却转了转眼珠,俏皮道:“很多人呀。” 某鬼那张鬼斧神工的完美帅脸,顿时有些黑。 却听着女孩还在继续傲娇道:“池桃说了,凭我的条件,能轻轻松松钓个高……” 诶?高什么玩意儿来着?? 纪然仔细陷入了思考,全然没发现身前的男人已经被醋淹死了。 “高什么踹,高不踹~” 她终于想起来了个大概,不过也陷入了疑惑:“高不踹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高?为什么不踹?” 齐慕顿时没忍住抽搐了嘴角。 哎……他到底没事能和她吃个什么醋劲? 他扯过被子盖在他们两人身上,正好蒙在她脑袋上,嘴上无情催促道:“好了睡觉~” 被子里传出一声:“哦。” 原本安静的夜晚,彻底宁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又再次飘出一句迷迷糊糊的绵绵音,“晚安,我的齐慕……”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纯粹亮眼的弧度,眼中种在灵魂深处的戾与怨,此刻也被那酥软的温柔全然替代。 他低头小心翼翼将被子拉下,露出她如孩子般安静美好的睡颜。 掖好被子后,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着迷般地舍不得挪开视线。 晚安,然然。 我未来的新娘。 * 翌日。 曾家。 曾倩儿被曾年和袁雅美接回家静养。 曾一宸站在曾倩儿卧房门口,眸光冰冷。 他是被曾年叫过来,说妹妹出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他作为哥哥应该过来慰问关心。 原本很不乐意,但想着能看看曾倩儿笑话也就过来了。 谁曾想还能见证到这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 只见曾倩儿委屈巴巴地躺在床上,两腿裹着绷带,脸上还有些擦伤,整个人看起来滑稽极了,起码在曾一宸眼里,没有丝毫同情的元素在。 而袁雅美心疼得眼泪汪汪,着实楚楚动人,曾年心疼得搂着她直哄。 原本就看不惯两人亲密行为的曾一宸,在知道自己母亲很可能还活着,并且还可能被父亲关在某个可怕的地方…… 再看着眼前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尤其刺眼。 他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进了掌心,眼神也越发冰冷。 “二哥……”曾倩儿瞥见了门口的曾一宸,立刻娇声喊道。 之前二哥因为她陷害纪然那事已经疏远她很长时间了,如果能利用这次倒霉唤起二哥的怜悯心,也多少能挽回点损失。 毕竟,全家人都知道,二哥这个人,最心软了。 曾一宸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他埋下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带笑意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 反正他就算不去,他爸一会儿也会强行叫他过去。 曾倩儿见他走过来,眼中的窃喜已经快要溢出眼眶了,但她还是强行皱着眉,体现出很痛很惨的样子,娇滴滴地诉苦道: “倩儿好疼……” 曾一宸没忍住扬起几分嘲讽的弧度,可嘴上却画风相反,“哎,倩儿你真是太可怜了,二哥真心疼。” 真是太活该了。 听着他这怜悯的话,话中分明没有丝毫关切的温度,袁雅美靠在曾年怀里,余光却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曾一宸。 她怎么觉得这傻东西今天有些怪怪的,按照他的一贯品性来说,要么他就是真心软了,要么就是厌恶地转身走人。 今天却让她听出了心口不一的虚伪。 曾倩儿却没听出异常,尤其是听到那句‘二哥心疼‘,她心里暗喜飞了,趁机追问道:“二哥可不可以多来看看倩儿,看到二哥倩儿会开心一些……” 听着这话,曾年立刻接话道:“一宸最近有些忙呢倩儿,他有空肯定来看你。” 今天曾一宸没让他催就过来了,表现得已经很好了,倩儿这得寸进尺可还行? 曾一宸一愣,随后便笑了笑,“对啊,我最近很忙。不过,工作哪有妹妹重要?我肯定会尽量来看你的好吗?” 曾倩儿开心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二哥没骗倩儿吧!!!” 二哥竟然说她重要!!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当然没有~你好好休息,二哥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曾一宸笑道,道行尚浅的他胃中的翻腾就快忍不住了。 第157章 她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可是……”曾倩儿有些不舍,二哥好不容易变得这样温柔,竟然这就要走了吗? 而听着两人这对话,曾年却是暗自一惊,没想到曾一宸竟然会对倩儿这样友善亲切。 要知道他很讨厌倩儿,而他讨厌倩儿的原因,曾年也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有太过干涉曾一宸对曾倩儿的态度,也是因为他赞成曾一宸的态度。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都在外人看来都是他曾年的子女,子女之间怎么能有亲情以外的感情存在? 他曾家显赫门第,怎么可以出这种丑闻? 再加上曾倩儿这人确实不怎么样,品性差,脑子蠢,怎么配做他曾年最疼爱的儿子的结婚对象? 要不是为了袁雅美,这样的蠢货怎么配做他曾年的女儿?哪怕只是名义上。 更别说,曾一宸也是,她最心爱的儿子。 他会替她保护好。 他刚打算开口替一宸解围脱身,袁雅美却适时把话接了过去: “一宸有事去忙吧,美姨会好好照顾倩儿的,你放心。” 曾一宸视线循声挪到了袁雅美脸上,礼貌应道:“美姨也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辛苦。” 袁雅美对视着他的眼睛,明明带着笑意,却没有丁点温度的感觉,她诧异地咽了口口水,不自然地笑了一声:“美姨不辛苦,照顾你们这些孩子,本来就是美姨的责任。” 说着她又不自觉地朝着曾年的方向靠了靠。 曾年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紧张什么。 但还是缩了缩胳膊,搂紧了怀中娇柔的女人。 在曾年心里,一宸是最天真善良的孩子,继承了他曾年血脉中唯一那点心慈,还有他母亲的天真善良。 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只当是雅美又误会了什么。 毕竟一宸这孩子骨子里就重情,从小到大都只认自己的母亲,思念自己的母亲,这也是他最喜欢曾一宸的一点。 长情,和他一样。 所以,一宸和雅美关系一直不太好,他也没过于强求一宸去认雅美做母亲。 “好了好了,”曾年拍了拍袁雅美的肩膀,对曾一宸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有空来看看妹妹就行。” 曾一宸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爸。” 说完,曾年点头示意后,曾一宸便转身就走,转身那瞬间,脸上的阳光天真都瞬间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一秒都不想多停留,这里连空气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曾倩儿不甘心地咬着唇看着曾一宸离去的背影,可是爸爸都发话了,她也不敢忤逆。 虽然爸爸很疼她,但是她就莫名有些害怕爸爸,只有在确定他很开心的时候才敢跟他撒娇。 袁雅美看着曾一宸的背影心里却在莫名发怵,可曾一宸是曾年最喜欢的儿子,她也不敢妄然在曾年面前嚼舌根。 而曾一宸一路到了停车的环道上,直到上了自己的车,胸腔中的愤意再也不加掩饰地发泄了出来,他呼吸急促,眼神阴沉,双手仿佛快要将方向盘握碎一般,青筋暴起。 他打开车窗,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随后便发动了车子。 他并不知道去哪里,无论哪里,只要远离这个腐臭的家就好。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驶着车,不知道驶了多久。 他终于停了下来。 一抬头却赫然看见四个隶书字体的大字 ‘京华大学’ 刹那间,曾一宸内心涌上几分退缩,想要启动车子离开。 “曾一宸你还真是不自量力啊!”他自嘲式的自言自语。 拉上d档,他打算驶离这里。 可尝试多次,他还是没能说服自己踩下油门。 叹了口气,转而开车朝向京大里,生物研究大楼的方向。 将车停在了车位上,熄火过后,他却又傻住了。 “所以呢?进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真是有病……” 他再次自嘲,无力地将脸埋在了方向盘上。 明知道没用,却还是来了。 “笃笃笃。”侧窗玻璃突然被人敲响。 曾一宸愣了愣,立刻抬头转眼一看,看清来人后,眼中的光亮又那样灭了。 他摁下车窗,礼貌笑道,“池老师。” 心里又再次忍不住骂自己异想天开,这种失落还没感受够么?到底还在幻想什么? “曾二少~你又来了~”池桃无语地看着他。 “我……”曾一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他也不是刻意来的,可他确实就来了…… “回去吧,纪教授最近项目暂结,不会来学校。还有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以后也别来这里了~”池桃无奈耸了耸肩,便打算离开。 别说纪教授已经遇上她的命中注定了。 很何况,她们可是要开始和曾家作对了,不管曾一宸对父兄的行为知不知情,他毕竟也是曾家人。 她们的终极目标是让曾年曾衍罪有应得,曾一宸是他们的亲人,肯定不可能站在她们这边。 敌人的亲人,也一样是敌人。 可她刚转过身,曾一宸又叫住了她,“等一下池老师!” 池桃脚下一顿,有些不耐转过身,双眼无情地看着曾一宸。 “我想问纪宝贝……”曾一宸说着突然顿了一下,随后伴着眸光黯下,将自己的话说完整了, “我想问,她喜欢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想起父亲曾年隐藏在书房那张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曾一宸就百思不得其解。 闻言,池桃瞬间警惕了起来,“喜欢的男人?你怎么知道?” 曾一宸微弱地点了点头,“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池桃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靠?怎么谁都能看见她妹夫?这鬼当得也太光明正大了。 “咳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池桃不自然调整了一下,“你在哪见的?” “之前在研究大楼下面……”曾一宸还是失落低下了头。 池桃却是暗暗吃惊。 靠,原来鬼妹夫不是那种区域鬼,竟然还来过学校。 池桃正眼打量曾一宸几眼,警惕问道,“你要知道他名字做什么?” 曾一宸却没有隐瞒,直接坦诚道,“他长得特别像我父亲一张旧照片里的一位身份很高的长辈…… 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第158章 异口同声 池桃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 “我在想,就算是父子,真的有长得那样像的人吗?”曾一宸自顾自地思考着疑虑。 “咳咳……这世界千奇百怪,有什么不可能的?”池桃反应过来赶紧找补道。 “真的吗?”曾一宸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内心依旧存疑。 “当然了……”池桃不太自信地答道,可转念又打算问道:“你……” 她想问,你没告诉你爸吧? 可是又觉得突然这样问有些奇怪,万一问了他反而去问他爸了…… 算了! “池老师您想说什么?”曾一宸却看出她好像有话想说的样子,主动询问道。 “额……你……”池桃顿时语塞,脑子开始疯狂转动,“你拍照片了吗?我也想看。” “额……没有……”曾一宸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脖子,那天翻他爸书房的时候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后面又差点被他哥抓到,他完全忘记拍照这件事了。 “哦。那算了。”池桃随意答道,便转身打算开溜了,得赶紧把这事告诉纪教授才行。 “诶池老师!”曾一宸又叫住了她。 池桃瘪嘴,生无可恋转过身:“你还想说什么啊!” “我……”曾一宸顿住,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想一个人待着,心里乱得很。 见他今天明显不如平时那样活泼阳光,反倒多了些阴郁忧愁的样子,池桃还是没狠心骂出口。 虽然他上次推她家纪教授下河是很傻逼的行为。 不过就她对那死丫头的了解,既然知道她是抱着目的去曾家的,那她多半是自己自愿被推下去的,否则那么鸡贼的丫头怎么可能掉入那么低级的圈套呢?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推下河? 所以她其实对曾一宸已经没那么多厌恶了,只是单纯的鄙视。 “行了,赶紧回家去吧,一天天给你闲得~”池桃叨叨咧咧。 “不回!”曾一宸反应大到甚至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池桃吓了一跳。 现在他甚至连听到‘家’这个字,好像都会应激。 他有家吗? 家的话,总得有家人吧。 可他的家人,一个个的,他都好像根本就不认识。 他和那个家已经格格不入了。 池桃打量了他两眼,不忍猜测道,“和家里人吵架了?” 曾一宸低着头,看起来十分落寞,没有回答。 “哎~”池桃叹了口气,谁叫她这么善良呢,“去办公室坐坐?” 更重要的是,他既然和家里人吵架了,她倒是有几分好奇原因是什么。 曾一宸倏然抬起头,眼中仿佛音乐会亮起几分温度,“真的可以吗?” 池桃无奈翻了个白眼,她都主动提议了还有啥好问的,“走吧~” 说着,她便转身走在了前面,曾一宸见状立刻下车小跑上前跟上了她。 走到大楼下的时候,一声清亮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池桃姐!” 池桃回头一看,只看见穿着一身鹅黄小洋装,满身富贵气的女孩朝她奔了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池桃有些惊讶。 好好,一个个的都知道她今天工作忙完了是吧,给她加点无薪业务。 “也?”江蔓兮好奇,这时候她才转过头看了看池桃身后的曾一宸,“曾二少,是你啊?” 曾一宸一愣,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江小姐?” 江蔓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朝他一笑,随后便回过头面向池桃,拿起手中的大盒子,喜笑颜开道,“池桃姐!看我给你带什么啦?” 池桃一愣,瞅了瞅她手上的袋子,“蛋糕?” “bingo!”江蔓兮大声肯定道,“但是你只猜到了一半!” 池桃疑惑皱起眉头,“一半?啥意思?” “我做的!”江蔓兮傲娇地扬起了下巴,“小冷姐吃了过后可夸我了呢!” 池桃瞪大眼睛,简直不可思议。 先是把江太子爷当司机用,后是把江家千金当厨子用,真不愧是纪教授啊! 不过纪教授都夸了,说明应该真的挺不错的吧。 这样想着,某甜品脑袋本女默默咽了口口水,“一起上去吧。” 说着她率先朝着电梯走去了。 “嘿嘿!”江蔓兮骄傲极了,赶紧追了上去。 曾一宸见状,也默默跟在了两个女孩身后,三人一起上了电梯。 一片寂静,池桃觉得空气温度有些低。 “呀!!”乍然想起她前小姑子对曾二少有意思来着……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 江蔓兮和曾一宸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三人均是一愣。 池桃纳闷地转过头看了看江蔓兮,只见她脸有些泛红,像初春的樱花一样含苞初放。 嗯……看来这丫头还没走出来。 池桃摇了摇头,又转向另一边看了看曾一宸,倒是没脸红,只是神情也有些闪躲。 嗯?有点端倪。 池桃没说话,正好电梯也到了,她又第一个走了出去。 另外两个人也下意识跟了上去,结果两人同时踏出电梯门,就那样撞在了一起。 “啊!”江蔓兮不由得惊呼一声,身材小巧纤细的她自然扛不住对方的力度,一下子没站稳,朝旁边倾倒。 曾一宸见状立刻拉住她的胳膊想将她扶正,可他高估了江蔓兮的体重,用力过度将人拽过头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啊!!”江蔓兮这一次似乎叫得更惨了。 她的鼻子就这样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肌上,顿时眼冒金星。 听到声音有些疑惑的池桃,才刚转身就看到,江蔓兮在曾一宸怀里的景象。 额……一片寂静。 她缓缓转过身,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样子,继续去办公室了。 曾一宸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没事吧?” 他想将她扶正了,可刚刚拉她那一下感受到她身子过分轻薄,胳膊又细又软,仿佛他再稍微用点力都能捏碎的样子,实在不敢妄自下手了…… 江蔓兮缓了好几秒,眼前的马赛克终于开始消散了,她缓缓抬正了脑袋,满眼都是生理性疼痛出的泪花。 见状曾一宸更慌了。 靠!怎么还哭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第159章 如果家人是坏人呢? 江蔓兮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揉了揉鼻尖,这才想起回答他的关心, “没事。” 这男人胸肌也太发达了,不愧是军阀后代啊,体力肯定也…… 啊呸,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一抬眼看着曾一宸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江蔓兮也是惑起心底。 他表情这么慌张做什么? 靠……该不会以为她要碰瓷吧? 想着,江蔓兮刚想开口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感觉脸还越来越烫了起来,她内心一慌,干脆直接转身去追池桃了。 “诶……”曾一宸看着她逃窜的背影一脸懵,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她鼻子红成那样,连带脸都有些红了,难道真的没事吗? 他赶紧跟了上去。 纪教授办公室。 三人围坐在会客沙发座上,江蔓兮积极地分着自己的拿手之作。 还好她带了三个碟子,想着小冷姐有可能在的话也能再吃一些她喜欢的蛋糕,可惜她还是不在啊。 曾一宸紧张地审视着江蔓兮那还有些发红的鼻子,心里石头总是落不下地。 原来人家顶豪千金小姐是真的好弱……金贵啊,小小一只,随便撞一下风险都这么大…… 不像曾倩儿那种假货,都摔下水道去了,也没受点内伤……可惜了。 池桃揪着眉头看着曾一宸。 这孩子还真是一根筋啊,看他眼神好像真的只是担心把人家鼻子撞坏了,除此之外一点怜爱都瞧不见。 这情商也没比那鸡屎情商高哪去…… 她又转眸看了看江蔓兮,女孩子脸蛋还挂着几丝若隐若现的红晕, 这么好一孩子不知道看上那曾傻子啥了~ 虽然他长得绝对算得上大帅哥,家世……以前还行,以后就未必了。 关键的是,死直男一根筋!一点不解风情! 她前小姑子必须由更好的男人来配!! 不过现在最头疼的,是蔓兮在这儿的话,她还怎样套曾一宸的话呢…… “好了,享用吧!”江蔓兮分好了蛋糕,自信堆满脸。 “好嘞!”池桃毫不客气,率先端起了面前的碟子,叉起一大块,毫无防备就送进了嘴里。 只是那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靠,这是什么蛋糕?怎么有点咸又有点黏…… 江蔓兮见池桃反应,还以为她被自己的蛋糕惊艳到了,更自信了, “好吃吧!毕竟连小冷姐都夸呢。” 池桃默默躲闪着埋下脸,商业化地点了点头,内心不禁疑惑。 靠??纪教授真夸了??她是疯了还是味觉失常了? 总不可能是鸡屎情商开光了吧?? 见她点头,江蔓兮更骄傲了,丝毫不怀疑人家是在敷衍自己,她饶有兴致地介绍着自己的灵感,“我的这道作品,起名叫《其乐融融》” 池桃艰难地吞下口中的蛋糕,咬着勺子抬起头,捧场地提问道,“请讲出你的故事。” “其乐融融自然是指一家人咯,”江蔓兮也毫不吝啬分享道, “在这个世界上,家人永远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和靠山,不管多强大的人,也需要家人做支撑,家庭的幸福是一个人所有能量的源泉。” 池桃点点头,表示认可,刚打算开口再商业吹捧几句。 旁边落寞的男声突然打断, “那如果……家人是坏人呢?” “嗯?”江蔓兮闻声转过头,对这没头没尾的话十分纳闷。 曾一宸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微弱的光,像那绝望的深渊中,最后的倚望, “我是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的至亲,做了很坏很坏,坏到你无法接受的事……即便你多不相信,也是事实,你会怎么办?会让真相公之于众,还是为了亲情掩埋,然后催眠自己的一生?” 江蔓兮有些惊讶,可看着他有些挣扎又抑制着痛苦的模样,低下眼眸认真思考起来,努力想象起自己至亲做了自己觉得最坏的事的样子。 而池桃瞥向曾一宸,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很坏很坏的事……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什么证据之类的? 不过话说回来,看来这孩子还真没遗传到他爹他哥的恶毒,他的天真愚钝中那股正义,真是发自心底。 否则他没有理由这么纠结,难受。 蛮好,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套话,倒是被蔓兮这个小福宝不知不觉就给套了。 “我会公之于众。”江蔓兮坚定回答道。 曾一宸有些震惊,“可……那是你的亲人,你真的能做到吗?” 江蔓兮咬了咬唇,眉间有些痛苦有些无奈, “或许是很难吧……但是爸爸说过,永远要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因为这样才会活得坦荡,而人这辈子,若是无法坦荡的活着,那生命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隐形的牢笼而已,彻底失去了一生的自由。” 曾一宸不自觉扣紧了拳头,她的话就像箭一样,直戳他的心脏,可是他还是费劲挣扎着, “可……那是亲人啊……” 他只能无力地重复着这句毫无攻击力的辩论。 “正因为是亲人,”江蔓兮豁然答道,“所以我不愿看到我的亲人种上恶的因果,既然知道亲人走错了路,就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离经叛道越来越远,而应该将他拉回正道。” 曾一宸松开了拳头,突然被抽光了力气,眼中那点光仿佛也已经彻底熄灭了,有些无力地张口, “如果代价很大……甚至是……根本拉不回来了呢……” 江蔓兮沉默了几秒,坚定地答道, “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真的犯了那么大的错,到了无法弥补的程度,那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曾一宸没有再回话,只是埋着头看着面前的蛋糕,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桃倒是满脸欣赏地看着江蔓兮,年纪不大,讲起道理来倒是逻辑性满满,句句直戳人心窝子。 无意识又往嘴里塞了口蛋糕,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又一次僵住。 靠……她有病吧…… “嗯。”曾一宸仿佛想通了,突然又抬起头,神色像是换了个人,一扫先前的阴霾,笑了笑,“谢谢你,江小姐。” 第160章 蛋糕味道很特别 “啊……”突然被谢,江蔓兮有些无措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曾二少客气了……这不本来就是个假设的问题嘛……” “我是说,” 曾一宸说着,同时端起面前的蛋糕向她抬了抬,绅士示意, “谢谢你的蛋糕。” “……啊……不客气……”江蔓兮脸倏地一下又红了起来,下意识低下了头。 池桃一脸看好戏地看着曾一宸拿起叉子叉起了一块蛋糕,眼看着那蛋糕要送进嘴里了,池桃的眼角幸灾乐祸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了。 可当曾一宸吃下去过后,却没有任何难受的表情,只是那眼中有些意外。 池桃有些惊愕,可她也总不能开口问人家‘不难吃吗?’这种话……估计会被蔓兮打死。 “蛋糕味道不错,很特别。”曾一宸像是诚恳地给出了评价。 池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从那张真诚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勉强与敷衍之意。 不是吧?难不成情人眼里出西施? 诶不对!明明是蔓兮对他有意思呀……脑子都乱了。 “真的吗?!”江蔓兮眼神一亮,小巧的脸蛋上堆满了喜悦,仿佛得到了很高荣耀一般。 池桃被江蔓兮突然放大音量的反应吓了一跳。 好家伙,曾一宸的称赞分量这么高嘛?对比下来,她的称赞显得也太没有分量了吧! 虽然她也是违心的。 “嗯。”曾一宸点了点头,“虽然味道掌握还不算太完美,但是口感确实很独特。” 难怪连纪宝贝那么挑剔的人都会夸奖,原来她喜欢这样个性独特的风格。 再看着面前像春日阳光般灿烂夺目的江蔓兮。 “嘿嘿,谢谢曾二少的用心评价,我会继续努力的~”她这样笑道。 曾一宸突然有些看呆。 面对这样识大体,内心光明正义的女孩子,原来并非他刻板印象中的那般娇蛮自我。 他仿佛又多认识她一点,内心那根莫名其妙的指针,好像也不知不觉地偏了几分。 池桃整个人都裂开了,她发现这人居然好像是真的觉得不错…… 还是说……这些顶二代的口味其实都和她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随便吧…… * 莫依澜刚结束一场与南美企业家的访谈录制,有些疲惫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依澜姐,你今天好棒啊!没想到你西班牙语也说得这么好,简直和native speaker没有区别嘛!”严乐乐一脸崇拜地撑在她办公桌上看着她。 莫依澜整理着桌上的稿子,头都懒得抬一下,“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拍马屁。” 严乐乐瘪嘴:“我是说真的!怎么能说人家的真心是拍马屁呢!” 他可没拍马屁,连人家那么有名的南美企业家看她的时候,两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那欣赏与爱慕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莫依澜把整理好的稿子都锁进了抽屉里,拿出工作记录本大概备注起明天的工作规划,没空搭理他。 严乐乐见状,也识趣地闭嘴,不再打扰了,本打算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可没走两步他又停住了脚步,热切地趴了回来。 “诶!依澜姐!后天就是京大和江氏的项目发布会了。”严乐乐突然开口道。 莫依澜手中的笔突然顿了一下,只是那一秒,她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写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她仿佛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到时候场上全是上流社会的人,我好紧张啊!万一到时候我太紧张出丑了咋办!”严乐乐忧愁地撑着脸,挤着脸上的肉。 莫依澜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别去了,反正用处不大~” “那怎么可以!”严乐乐立刻哀怨反驳,随后又一脸向往地看着天花板臆想起来:“这种机会多难得啊,不仅有学术界的顶流,还有财界和政界顶流诶!要是可以结识一个,可不就出人头地了!” 莫依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对自己的事业就这点抱负吗?” “嘿嘿!”严乐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人家做个白日梦还不行,毕竟像我这样普通的小青年,人家哪看得上我啊~” “嗯嗯。”莫依澜难得十分赞同,“有自知之明挺好的。” “就不能鼓励鼓励人家嘛!” 严乐乐不爽地撅起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凑近莫依澜的方向,贼兮兮道: “诶?依澜姐,你说小冷那绝世美男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光看照片都觉得矜贵呢,……” 莫依澜手中的笔再次一顿,脑海中又一次浮现起那男人极强的压迫感,背后有些凉意,心中又不自觉地担忧起那臭屁的死丫头。 可当那张没有温度的面孔又对应上了小时候记忆时,心中的担忧有所挥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疑惑,还有几分隐隐不安的猜测。 “哎,真是可惜了!” 严乐乐还在懊悔地自言自语: “上次太过惊讶都忘了拍照,不然就可以请背调组的同事帮忙调查调查了。” 闻言,莫依澜眼眸不自觉下沉,声音又更冷了几分:“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疏离。 严乐乐听出了那份冷淡,有些委屈:“人家就是八卦八卦嘛……” 莫言澜捡起桌上的笔帽,扣在了笔上,顺势扔在了一边,“有这精力八卦别人的事,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过实习期。” 她拿过包,将笔记本装进了包里,扣上了包扣。 “知道了嘛……那人类就是有好奇心的嘛,要不怎么把科技发展到今天……”严乐乐埋头嘟嘴咕咕道。 莫依澜站起身,面向严乐乐,抱着胳膊淡定地看着他。 感受到视线,严乐乐心虚抬起头,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莫言澜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好笑,她无奈摇了摇头,薅起桌上的包,绕过他就走了。 “诶?”严乐乐有些懵,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依澜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啊?” 莫依澜停住脚步,回头挑了挑眉, “科技发展的精神内涵有:创新、探索、严谨、责任…… 没有八卦~” 第161章 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严乐乐一愣,羞耻感顿上心头。 靠……又被依澜姐无情碾压了。 再看前面那抹身着浅灰色修身西服套裙的摩登靓影,已经走远了。 莫依澜走出了电视台,如平常一般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虽然她自己会开车,但她真的不爱开,尤其是工作累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所以几乎都选择打车。 “嗨!依澜小姐。” 突然身旁响起一声华语发音不太标准的问候声,那声音明显充斥着惊喜。 莫依澜疑惑转过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刚刚专访的南美企业家。 “欧文先生,”莫依澜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您还没有回酒店吗?” 随后又扫视了一下他身后空空荡荡,平时带着的几个保镖都没在。 “需要我替您安排车送您吗?”莫依澜立刻周全提议。 “噢,不用不用!”欧文笑着继续用那蹩脚的语调解释道,“我是在这里等依澜小姐!” 莫依澜一愣,内心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嗯……您是觉得专访还需要补充吗?还是有什么其他要求,您尽管提。” 欧文反应了几秒,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摆手道,“噢不不不!” 随后他干脆换回了西班牙语,流利的解释道,“我只是想请依澜小姐一起用晚餐。” 莫依澜内心顿时有些抗拒,她才不想跟男人单独吃饭,尤其是不熟的男人。 虽然欧文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可棕发碧眼面容姣好,肌肉匀称身材健硕,看着顶多三十左右。 尤其骨子里散发出那深厚的见识与阅历让他又保留着嫩头青年身上绝对不会有下次的成熟韵味。 她还在想着怎么拒绝,欧文看出她有所顾虑,又立刻笑着婉言道, “依澜小姐别误会,你也知道我这次来华国一直忙着各种会议商谈,华国地道的美食都还没有机会享用,自己随便选又怕被广告欺骗,所以请你用餐的私心也是希望有个信任的人可以推荐真正好吃的。” “呃……”莫依澜尴尬陪笑着,她还能听不懂他这是个借口? “是这样的,欧文先生,您若是需要推荐,我可以将我自认为最好的餐厅推荐给您,但是请原谅我没办法答应和您单独用餐的请求。” 莫依澜流利地用西班牙语礼貌回答道。 “噢?”欧文明显有些失望,“为什么呢?” 莫依澜内心有些抓狂。 不想和他吃饭还需要什么理由? “咳……因为我提前和男朋友约好了,不能失约。”莫依澜一脸淡定地扯犊子。 “噢?”欧文失落中带着惊讶,“依澜小姐有男朋友了?” “……嗯,对。”莫依澜继续扯谎。 “其实也没关系,像依澜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应该多一些选择,在更大的世界里多做做对比。”欧文又转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毕竟,像他这种无论在任何社会都处于顶尖的人,一般的平民如何能和他的条件相比? 对莫小姐这样美丽优秀的精英,必须与他这样最优秀的男人才能相配。 “所以,亲爱的依澜小姐,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人生一些新的可能,好吗?”欧文又一次请求,甚至绅士地伸出一只手邀请。 莫依澜内心已经一万只草泥马奔过去了。 虽然这欧文先生确实是人类尖子,但未免也太不谦逊了吧,这不明摆着要撬人墙角吗? 而且他的道德问题,凭啥还要她来分担罪行啊? 他都没见过她‘男朋友’,凭什么就断言人家不够好了? 虽然她也没见过…… “咳咳……我……”莫依澜正准备进一步婉拒。 “依澜~”身后不远处有些熟悉的男声突然响起。 莫依澜第一反应就是谢天谢地,不管来的是谁都行,老天总算派天使来拯救她了。 她迫切转过头,看向正朝着她走来,身着一身顶级质感深灰色西装,翩翩儒雅的男人。 “江佰深??” 莫依澜惊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billy J??”同时,欧文也十分震惊地喊出了对方的英文名。 江佰深几步走到了莫依澜身边,冲她笑了笑,随后面对欧文,礼貌而疏离地用英语道, “好久不见,oven。” 莫依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雅致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优雅的弧度,厚薄适中的嘴唇。 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J先生!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我这次来华国最想和您谈谈您手中最新哪项技术的合作,可无奈总是和您秘书约不上您的时间。” 欧文也用英文回应道,语调莫名变得殷勤了许多。 莫依澜表面淡然,内心早就不可思议一万遍了。 刚刚还全世界他最牛的人,一秒变得懂谦逊了,甚至还有些卑躬屈膝…… 真现实。 她又看向身旁的江佰深,具象化地体会了一把他身份的真正重量,她眼中不知不觉生出几分落寞。 是啊,他是江少爷啊……京华第一太子爷,是连全球福斯榜上的企业家都会对他献殷勤的那样尊贵的人。 可她又是什么呢? “抱歉,我确实没什么时间。” 江佰深应道,一向温柔的人眼中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那今天正好碰见就是上天注定,咱们择日不如撞日怎么样?”欧文期待地请求道。 “不好意思,”江佰深直接拒绝,“今天已经约了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莫依澜。 被突然对视,莫依澜一惊,躲闪开了视线,心突然也砰砰跳得厉害。 欧文有些难过,可他看了看江佰深又看了看莫依澜,突然明白了一切,没忍住惊呼道, “原来您就是依澜小姐的男朋友吗?” 莫依澜猛地愣住,脸突然像是被烤过一样,烫得厉害,立刻开口想要否认, “不……” “是。”男人的声音却比她更快。 莫依澜狠狠一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却只听身旁的男人,响起他那标志性的清脆笑声,随后道, “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欧文顿时感觉晴天霹雳…… 一方面是可惜自己错过了这样一位优秀的女性。 第162章 脚踏两只船 可更懊悔的是,他刚刚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和依澜小姐暗示自己比她男朋友更优秀…… 他怎么敢跟billy J比啊??? 他可是全球新兴企业家中的标杆啊…… 更别说他背后的江氏……多少外企挤破头都说不上一句话…… 那可是和华国秦氏并称为东方商界双龙之称的江氏…… 而商界谣传的众所周知的事便是,东方双龙戏珠早已不是传说,蓝星经济便是双龙戏耍的那颗珠。 “莫小姐……我……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他手足无措地解释起来,可又没得解释,毕竟他刚刚就是这个意思。 “嗯?”莫依澜突然被cue到,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欧文先生可是她们这期的专访对象,她也不好不给对方面子,转而谦逊笑道, “没事,您别放诶……” 话没说完,身边的男人却突然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走了。 欧文见状,着急地喊出声, “J先生!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J先生!J先生……” 可江佰深俨然当做听不见,欧文也不好贸然跟上去纠缠,只得接下来再找机会了。 毕竟…他是男人他懂,觊觎自己心爱之人的人,哪个男人会给好脸色呢?自己也是真够倒霉的……看样子,J先生应该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了。 莫依澜一脸懵,艰难地向欧文先生点头致歉了一下,便回过头一头雾水看着前面男人莫名散着几分冷峻的后脑勺, “江佰深!你干嘛?” 江佰深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像突然就想这样任性一把,说不上原因,也根本没有原因。 他坚定地继续走向自己的车,拽着她的手也没有丝毫松懈。 莫依澜尝试挣扎了几下,无果。 “喂!你发什么神经?”她大声抗议道。 江佰深还是没回话,他只是摁开了副驾驶车门,然后回过头看着莫依澜。 “你到底……”刚准备继续抗议的莫依澜,突然对上他的视线,话都卡在了喉咙中。 她又下意识躲闪过眼神看向一边,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 “让我送你回家,”江佰深终于开口了,温柔的声音与平常无异,“好吗?” 莫依澜一顿,心跳又有些加速。 这人又有什么毛病?还送她回家?该不会是还没从那天的刺激走出来吧?还要拿她当情感寄托机? 想着,她有些不爽地默默咽了咽喉咙,“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说着她又开始挣扎着被束缚的手腕,失败。 “你还想怎么样啊?”莫依澜耐心逐渐缺失。 “那老外还在看着~”江佰深挑眉不免几分嘚瑟,“难道你想让他当面见我们闹别扭,以为我们分手了,再趁虚而入嘛?” 经他一提醒,莫依澜脸顿时发烫起来,可听着他这玩笑的语气,心中明白他顶多也是找个理由替她解围而已。 可心里还是灌入几分酸楚,终是忍不住抬起头争辩道, “大哥,是你自己胡说八道在先,关我什么事啊?何况,就算他以为我们‘分手’了,看他对您,J先生,的态度,也不敢撬您‘前女友’的墙角。” 说完,她更用力地挣扎起自己的手腕。 她上赶着撇清关系的反应,莫名就让他的心脏不明缘由刺痛了一下,叛逆心又一次占领高位。 就在莫依澜发现拽着自己的手放松一些,以为自己要逃脱成功的时候,面前的男人突然就薅走了她的手提包和手机,然后自顾自地走向他的驾驶座了。 “不是你……”莫依澜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佰深有些耍赖的背影。 这一向儒雅有分寸的男人怎么回事?上哪儿去学得这么地痞无赖了? 江佰深上了驾驶座,把她的提包手机通通往后一扔,顺手系上了安全带,便转头一般眉眼带着淡淡笑意看向她,等她上车。 莫依澜看着他那胜利者一般的眼神,给气笑了。 要不是她家离台里有个十几公里,她真想争口气自己走回去。 她捋了把头发,气呼呼地坐进副驾驶,用力摔上了门。 “砰!” 其实刚用力,门还没合上那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想起来,这可是限量款的库里南,而她又不是小冷……摔坏了万一这男人让她赔,那不得狠狠出她笔大血? 想想都后怕死了…… 江佰深心满意足地启动了车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已经溢于言表。 “家在哪?”他问道。 莫依澜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国金大厦。” “好~”江佰深笑着应声道,同时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江家名下的大楼, 也那是京华市最豪华的公寓大楼,别看只是公寓,房价甚至高于市内一大半的别墅。 看她过得真的很不错,他的心情又更愉悦了几分。 莫依澜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 妈的……这样告诉他自己的住址会不会不太好?哎大意了…… 不过他不是也知道小冷住哪里吗?肯定也送她回过家了吧?不知道送了多少次…… 对了!她昨天好像还去他们家吃饭… 切,有什么了不起! 莫依澜没发现自己脸色已经垮了下来,满脸写着三个大字:‘柠檬精’。 但小冷也真奇怪,明明看起来就很喜欢那个来路不明的男……男人一样的东西,那又为什么要答应去他家吃饭呢? 靠!死丫头该不会想脚踏两只船吧? 莫依澜突然猛地摇了摇头,咬紧下唇,内心控制不住内疚了几分。 她怎么能胡乱揣测别人呢?再说不管选谁,都是死丫头的权利,她有的选不是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江佰深发现身边莫名低落的气压,内心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她好像真的不开心了…… 难道还是因为他刚刚一时冲动发疯说他是她男朋友的事吗? 这么反感吗…… 那样冲动确实是他的不对,可当时看着两人说说笑笑,那老外靠近她,还向她伸出手的时候……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酸东西打翻了一样,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那样冲上去了。 根本没想过,万一她也对那老外有点意思呢?这样被他彻底破坏了,她不生气才怪。 但若真是这样,他宁可她生气。 第163章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可话是这样说,但想到她可能真的生他的气了,江佰深内心还是有些慌乱,张口想要解释。 “咳……我……” “你今天找我有事吗?”莫依澜不管不顾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额……”江佰深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候脑海中才恍然浮现起昨天晚上那奇异的一幕。 联想到她之前的问题,他认为她多少知道些什么,所以今天才能找到借口来见她。 “咳……”江佰深又一次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缓缓提出问题:“你之前问我小冷男朋友的事……” 莫依澜眼神一滞,没想到他要说这个。 严乐乐提那个男人的事是出于好奇,那江佰深又是出于什么呢?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她有些别扭地看向车窗外,“嗯,怎么了?” 江佰深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方向盘:“……你对他了解多少?” 闻言,莫依澜心又沉了几分。 切~人家的男朋友她能了解多少?明摆着想要探听自己情敌的情况,自己不能直接去问那死丫头吗? “不了解。”莫依澜冷冷道出三个字,语气明显又乏味了许多。 江佰深忍不住瞄了她一眼,怎么感觉她比刚刚更不高兴了…… “那……你那天为什么对他的事情感兴趣?”江佰深疑惑道。 莫依澜心里酸酸的,可她也不愿意透露别人的事,只见她抬起胳膊撑在窗沿边支着脑袋,故意胡说八道: “那么帅的男人谁不感兴趣啊?想撬小冷墙角不行吗?” “吱——”突然急刹。 “啊……”莫依澜毫无心理准备,差点把胳膊扭了,她下意识转过头吐槽道:“你会不会开……” 可转眸对上他那不可思议还有些……莫名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的的表情。 她心里疑惑之余,还有些止不住的心虚,又挪开了视线。 “你……你说你……”江佰深不敢置信地问道。 莫依澜想起自己刚刚的话,好像确实太彪了点,但是说都说了还能怎么找补,而且她干嘛要和他解释啊?干脆摆烂了:“你还送不送我回家了?” 江佰深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盯着她,眼神沉浸在一种未知的难受中。 脑子好像不由自主将那男人放在了某种未知的假想敌的位置上,作为江家少爷的他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强大的自卑感。 他甚至一时之间忘记了那男人的诡异之处,脑海中满是他那矜贵的气质,君王的气场……如果依澜喜欢的也是那样的男人…… 他突然被一种巨型无力感笼罩了起来。 莫依澜没有得到回复,忍不住又转过头看向他,却见他陷入一种巨大的无助感中发呆。 她内心有些小惊讶…… 难道她胡说八道一句真有这么大杀伤力吗?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这种有撬人家墙角想法的可耻女人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想着,她有些懊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了,她心里还是不想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咳……我自己去打车吧。”有些低落地抛下这句话,她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 手刚触到安全带按钮的时候,突然被温热的大手拽住。 莫依澜心里猛然一个抽搐,脸上的温度在迅速升高,整个人僵住无法动弹。 “我不信。”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莫依澜缓缓抬眸,对上他那双恢复温暖笑意的双眸,一时竟有些入迷。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江佰深扬了扬唇角,又重复了一遍。 脸上的滚烫使得莫依澜反应了过来,她抽出了手躲闪开眼神,转正身子看向前方,抑制着已经开始急促的呼吸,牵强反驳道: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又不了解我。” 江佰深读懂了她的心虚嘴硬,眉间挑起几分愉悦,又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当然了解她,她骨子里就是那样善良谦让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哪怕自己最喜欢吃的就是樱桃,却也会将好不容易摘回来的樱桃分给姐姐妹妹和奶奶,自己一个不留。 自己喜欢的东西尚且会分给亲人,又怎么会去夺自己亲人的所爱呢? 见他没再回答,莫依澜余光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两眼,见他又突然那么有兴致的样子,她又不爽地撑起了脑袋。 莫名其妙……难不成他想通了她去撬墙角他就又有机会了?也就是表面附和附和说她不是那样的人而已…… “那位齐先生好像……”江佰深又一次开口回到原来的正题,这次他没再试探,直入主题:“不是……普通人。” 莫依澜一惊,听着他几分严肃的语气,好像也是知道了点什么,便也稍微正经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 她还是谨慎地没有主动透露任何信息。 江佰深没有隐瞒,直接将昨天亲眼见到的画面讲述一遍,“……两个人一瞬间就原地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毕竟那太不合常理了。” 莫依澜听完惊呆了。 并不是因为他讲述的内容,而是惊于他的坦诚,关于小冷的秘密,他竟然就这样坦白的告诉她了。 他这么信任她吗? 没等到她的应答,江佰深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满脸惊讶的样子,他有些意外。 难道他想错了?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他这样告诉她……会不会吓到她?她会不会觉得他脑子有病啊? “咳咳……”这一对视,莫依澜又立刻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江佰深一愣,“没……所以,你也是知道的吧?” 莫依澜没有否认,“一知半解吧。” “你是怎么发现的?”江佰深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毕竟他和小冷已经重逢这么久,才发现这个秘密……而依澜成年后和小冷见面总共没超过三次,知道得竟比他还早。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莫依澜认真道,“所以,你也最好不要再和别人提起。” 她猜测,只有和那死丫头有交集的人才能看见那个男人,若是被不相干的人知道,还指不定会给死丫头招来什么麻烦。 江佰深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别人,问她也是因为觉得她大概率也知道这件事。 第164章 你喜欢他吗? “但是……”江佰深忍不住担忧道:“这样小冷会不会有危险?” 莫依澜没好脸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又变得有些酸溜溜的,“要有危险不早就有了。” 还轮得到你来担心么? “可是他为什么要接近小冷?难道不是有什么企图吗?”江佰深自顾自地按照逻辑推测了起来。 莫依澜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的车流,虽然她刚开始有这个担忧,但是她并不觉得那个男人对小冷抱有恶意,尤其是她小时候就见过那个男人…… 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默默陪了小冷很多年了? 只不过到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才能跨越某种空间维度相见。 那他又怎么会对小冷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反倒是身边这个开车的男人,自己才对人家有什么企图吧! 多半是知道情敌不是人后,觉得要是抓住点什么人家不怀好意的把柄,他的希望就更大了呗?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小冷呗~”莫依澜忍不住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越发酸楚。 江佰深有些惶恐地瞄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不耐地望着窗外,好像心情真的很不好,像是在生他气的感觉…… 完了!他该怎么办? 江佰深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回忆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检查到底是哪句出了问题。 但是想了个遍,他怎么也弄不清楚是哪句话惹她这样生气…… 难不成果然还是因为刚刚那个老外?!! “依澜……你跟刚刚那个老外……怎么认识的?” 他忐忑不安,但又控制不住问道。 “老外?”莫依澜愣了愣,一脸莫名其妙:“你是说欧文先生?” 江佰深用力捏了捏方向盘,一口气嗓子眼。 还欧文先生…… 蛮正常一个称呼愣是被江佰深听出了一丝亲昵的味道。 江佰深从牙缝中出挤出了一个‘嗯’。 莫依澜一头雾水,但还是无所谓地答道:“他是我们台里请来做商业访谈的企业家。” “咳……”江佰深清了清嗓子,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怎么样?? 怎么就怎么样了?? 莫依澜皱眉抓了抓胳膊,完全没搞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她工作上面了? 不过想到刚刚欧文先生看着像是想找江佰深合作什么,难不成他是想探探对方资历品质之类的? 想着莫依澜抿了抿唇老实评价道: “商业嗅觉力很强,眼光独到,决策果断,靠自己白手起家在这把年纪就已经把事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确实是很有天赋的商人。” 江佰深脸色第一次整个崩掉,牙齿差点没咬碎。 靠!评价还真高!还白手起家…… 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他靠爹了…… 江佰深深深吸了口气,强摁着内心的酸意,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我呢?” 莫依澜闻言瞥过头打量了他一眼,“那你什么?” “咳咳……”江佰深差点没呛死自己,车的方向又歪了一点。 “诶!!你当心开车啊!!”莫依澜吓得立刻拽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 “那我怎么样?!”江佰深抑制住咳嗽,急切地把问题说完整了。 “什么你怎么样?”莫依澜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我……!”江佰深话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莫依澜反应了两秒,猜大概他也要她从商业角度给出评价吧, “我也没了解过你的商业成就我哪知道?不过看刚刚欧文先生对你的态度,你应该也不错吧~毕竟欧文先生对单纯的富家子弟一般只是友好,但看你的眼神里明显还有些欣赏和崇诶!……” “吱——”车子又一次急刹在路边。 莫依澜整个人前倾了一下,庆幸自己抓着扶手,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瞪着江佰深。 靠!这男人在搞什么东西啊!没想到这样面面俱到完美的男人车技竟然是短板,开车技术也过于烂了些吧? “你喜欢他吗?” 没等来江佰深对自己车技的歉意,反而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问的是什么东西? “喜欢谁……欧文先生?”莫依澜一脸荒唐。 江佰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莫依澜不自然地咽了咽喉咙,躲闪开了他的眼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怎么会突然觉得她喜欢欧文先生? 不对啊, 她喜不喜欢又关他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 “啧!你到底送不送我回家了!不想送就直说。” 莫依澜刻意放大声音装作不耐烦的的样子,掩饰自己莫名的心虚。 “送。”江佰深立刻答道,生怕她又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再一次启动了车子,面色明显低落,还带着几分委屈。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莫依澜家大楼门口,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了车门,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急着逃离这尴尬僵硬的气氛一般。 可关上门那瞬间,她心里又瞬间被说不上来的落寞感全然占据。 莫依澜迟疑了两秒,还是转过身打算敲敲车窗户,可还没等她指关节触碰到车窗,车窗就像是迫不及待地自己降下去了。 莫依澜愣了愣,还是挤出几分笑意:“谢谢你送我回来,江……江佰深。” 江佰深原本也是觉得应该和她说声再见再走,可是听她与他这番客气,心里突然又很不是滋味。 而且……她叫为什么叫他全名? 他都叫她依澜,她不能叫他……佰深吗? 下意识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憋屈的表情,怕她觉得自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江佰深转过脸躲过对视,直接启动车子一脚驶离。 莫依澜还没从他这疏离的态度反应过来,就顿顿地看着那辆白色车影子越行越远,心又没预兆地乱疼了一下。 “没礼貌……”她嘴硬地吐槽道,心情低落地咬了咬唇,就转身朝着楼里走了进去。 “诶?!我包和手机!” 莫依澜这才想起自己的东西刚刚被他扔到了他车后座上,她赶紧又下意识地看向车子离去的方向,已经没影了。 她恼火地跺了下脚,“狗江佰深!” 想想这么儒雅的人居然会做出抢她包和手机这样的事情,还是很不可思议。 算了,先回家用备用机吧…… 第165章 真是悲剧 * 曾一宸离开京大后,一个人驾车来到江边,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看着浪花一遍遍扑腾在脚下。 凉凉的江风一阵阵敲打在他脸上的肌肤,掀起发丝在眼前摆动。 昔日一向活泼的大男孩,眼中早已换上不相称的忧郁与疲惫。 他木讷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和爸爸哥哥三人合影,脑子却在一遍遍播放着刚刚江蔓兮的话。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犯了错就应该得到惩罚。’ …… 少女动听的声音,却如雷贯耳,击中他灵魂深处,令原本犹豫不决的他不得不清醒,直面残酷的现实。 他的家不再是家,他的亲人也不再是亲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也不再有区分的能力。 ‘做你觉得对的事。’ 随着女孩的声音又一次传入脑海,曾一宸不由得扬起几分苦涩的笑。 即便他做了决定,自己好像也不过是只毫无能耐的无头苍蝇。 曾衍,曾年。 两个名字犹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便他能强迫自己枉顾与他们的血肉亲情。 可仅凭他,又该怎么和他们作对? 曾一宸烦恼地埋下头,手机从手中滑坠在地上,他双手烦躁地插进了头发。 一时间,他仿佛失去了视线一般,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好想妈妈……如果妈妈在的话能告诉他该怎么做吗? “叮叮……”手机突然响起。 想着可能是家里来的电话,曾一宸心里越发烦躁,他逃避般地依旧埋着脑袋,不想去管那糟心的噪音。 电话响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抬起头,不耐地将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看见屏幕上显示来电: 嫂子 曾一宸一愣,赶在电话挂掉的前一刻,他划开了接听。 “嫂子?”他开口道。 “一宸,你现在有空吗?”电话那头安恋问道。 曾一宸仿佛猜到了些什么,迟疑了两秒,“嗯。” “现在来家里一趟吧。”安恋直言道。 “家里?”曾一宸现在听到这个字就有些生理厌恶,但他更是戒备,“哥不在吗?” 电话那头停滞了两秒,“嗯。” “好。”曾一宸爽快答应。 电话挂断,曾一宸立刻起身朝着停在马路边的车走了上去。 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到达了安恋与曾衍的别墅。 “嫂子,什么情况?”曾一宸刚坐在沙发上便迫不及待问道。 安恋看了他一眼,又冲着身旁的仆人说道, “王妈,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过来。” 王妈顿了顿,恭敬地答道,“是,夫人。”随后便离开了客厅,拉上了大门。 曾一宸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语气十分讽刺,“曾衍竟然派佣人监视你吗?” 安恋确认王妈离开了客厅,便也坐在了沙发上,“谈不上派人监视。” 她语气淡然,“他们本来就会替他主动监视我,不用派。” 曾一宸看她的视线有几分来自亲人的疼惜,“那我们要不去外面吧……” “不,家里最安全。”安恋果断道,“家里关系曾衍自己的隐私,所以没有任何窃听设备,外面就未必了。” 曾一宸眸光黯淡,点了点头。 安恋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操作了几下便递给了曾一宸,“这是我找到的一些东西。” 曾一宸接过,看见第一眼便是印着他们军营符号的报告文书封面,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安恋。 “嫂子你这是……”进军营偷拍了? 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先看。”安恋却是稳坐泰山,毫不在意。 曾一宸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翻动屏幕。 可接下来,他越发瞪大眼睛,眼中也越发愤怒。 “他竟然对纪……”他大吼出声。 安恋及时打断他,“嘘!” 曾一宸强忍着要发作的戾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捏紧了双拳。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信息?关于那天的,或者关于那台hYp控制器。” 安恋也明白,关于那要人性命、见不得人的机密,曾一宸大抵是不知情了,索性懒得问。 “hYp控制器我知道,”曾一宸立刻就抓住一个关键词, “那是上面派发给我们的高科技催眠机器,是用来拷问间谍,盗取敌国信息的,好像说是可以连接人的脑电还是怎么,篡改神经接收系统……等等!!” 曾一宸顿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们那天竟然给纪宝贝用了这机器?” “嗯,”安恋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所以那天,军营里发生了什么?” “那天……” 曾一宸看着那日期陷入回忆, “那天正好我不在……” 诶?? 那天的第二天,曾衍还让他去还纪宝贝的笔记本,再对应上报告上第一次追杀记录,制造大货车车祸…… 难怪那天纪宝贝额头贴着绷带! 而他们追杀了人,还要他去还笔记本是为什么? 难不成追杀失败想让他去探探什么情况?对方有没有怀疑?还是说有没有恢复记忆暴露他们未知的丑恶?! 而紧接着的二次追杀,记录着‘刹车线破坏’,竟然就在当天,就在他和她见面过后没多久…… 若不是纪宝贝吉人自有天相,那岂不是…… 曾一宸紧皱着眉头,手指捏紧了手机屏幕,疯狂地颤抖,他越想越觉得可憎,可怕! 他尊敬多年的大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大哥尚且如此,那他爸呢?!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吗?还是……他才是幕后主使呢??? 而大哥对父亲一向尊敬有加言听计从,答案是什么……曾一宸即便再不想承认,好像也不得不面对。 “该死的!!”曾一宸忍不住痛骂出声,空余的那只手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安恋平静地坐在一旁,手指却默默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很内疚,如果她没有说出真相,原本曾一宸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过着单纯快乐的生活,这么多年她也能看出来,公公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儿子,即便自己作恶多端,也未曾亵渎过曾一宸身上的那股正义之气。 而曾衍,就恰好继承了他所有的恶吗? 呵~还真是悲剧。 曾衍是,她也是。 第166章 她是故意的? “我该怎么办……”曾一宸痛地紧闭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现实。 安恋默默深呼吸,拉回思绪, “他们的追杀行动暂停得很不合常理,我想,只要纪小姐有恢复记忆的风险,他们一定还会再次下手,你最好还是提醒一下纪小姐,让她多加防备才是。” 曾一宸猛然睁开眼睛,双眼燃烧着愤恨,夹杂着犹豫与迟疑。 他该怎么告诉她? 是实话实说,还是……选择性的提示? 她应该最多只知道有人想害她,但毕竟已经被使用了hYp控制器,她未必想得起和他们军营有关。 可让他做一个卑鄙无耻自私极致的人,在人家性命攸关的事情上还揣摩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他也做不到。 可他该怎么开口告诉她,他的亲哥……竟然派人追杀她……她知道了过后,会怎么想他呢? 他甚至可能连朋友都没办法和她做了…… 安恋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便读懂了他的顾虑,她叹了口气: “一宸,纪小姐应该早就知道了。” 至少知道,要害她的人是西郊军营的人,是曾衍的人。 曾一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会?” 安恋回忆道,“你生日宴的那天发生的事,我一直心存疑虑,我总觉得像她那样聪明的女孩,不至于落入曾倩儿那样愚笨的人设置的圈套里。” “什……什么意思?”曾一宸一脸懵逼。 安恋看了他两秒,又继续道, “蔓兮告诉我,那天她差点被元家那畜生占便宜的时候,是纪小姐及时出现救了她。” “什么???”曾一宸脑子又一次被击中,眼中怒火再次烧起一波炙红,“江小姐她差点被……什么??” “哦对,你那天出去追纪小姐了,不知道这件事。”安恋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便解释道。 曾一宸整个人突然僵住,那天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中。 难怪他回家的时候,江蔓兮是被江佰深抱着出去的…… 她那时候脸色那样惨白,整个人那样虚脱,原来竟然是因为遇到了这样的事, 她竟然在他的生日宴上,遭遇这样不堪入耳的…… 可她当时都那样虚弱却还是毅然站出来替纪宝贝证明清白。 想起来她好像在酒会上还提醒过他…… 可他却……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仅没保护好纪宝贝,甚至让江小姐因为他的生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好了,别想远了,”安恋见他自责的样子,立刻扯回主题, “我想说的是,一个从小需要在杂乱环境中保护自己的孤儿,身手必定敏捷,所以她能单枪匹马轻轻松松搞定一个一米八几大个儿的男人,又哪会那么容易被你抓住胳膊,轻易一挥手就甩进河里?” 曾一宸被强行从情感旋风中扯出来,动用那仅有的理智思考了片刻,顿时恍然大悟地看向安恋,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安恋耸了耸肩,“我只是猜测。” 可曾一宸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 是啊!纪宝贝那么那么聪明……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智商加起来都只会被她吊打,那她又怎么会受曾倩儿那个傻逼和他这个傻逼的牵制呢? “可……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当时若不是江小姐站出来,她的名声可能真的会毁于一旦,难道江小姐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曾一宸仅有的脑容量开始风暴起来,可杂乱得理不清头绪。 “不,”安恋否定道,“蔓兮确实只是碰巧录到证据,我估计,大概是因为那位纪小姐本身就是淡泊名利之人罢了。” 这样一说,曾一宸倒也反驳不上来,印象中的纪宝贝,好像确实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只是我也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演这场戏,目的是什么。” 安恋疑惑地皱起眉, “不过这也说明,她一定是对曾衍甚至曾家有了怀疑,才会借你邀请的机会来曾家寻找些什么东西。” 曾一宸一愣,整个人又低落了起来。 因为不得不承认,那天纪宝贝的热情应邀,好像确实很突然,也很反常。 她那惊艳到他灵魂深处的,万年一笑的甜美,原来不是真心的。 他还因为那抹笑容执着了好久,甚至自信地跑去逼纪宝贝承认喜欢他…… 妈的…他可真是个小丑…好丢脸。 曾一宸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整个人无力地瘫仰在沙发上。 安恋见他的样子,又心疼又有些想笑,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嘱咐道, “好了,去提醒一下纪小姐吧,她应该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不会把这些仇算在你头上的。” 曾一宸捂着脑袋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安恋说道。 “嗯……”曾一宸无力地应答道,依旧捂着脑袋想要逃避现实。 “关于那位齐统领……”安恋不知道为何,提到这位统领,内心总是有些对未知与未来的震慑,仿佛预感到这名字背后的真相,会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相关资料应该在营中最机密的地方,我暂时还没找到方法进去,不过我这两天会先回去探探我父亲的口风,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而听到‘齐统领’这三个字,曾一宸也已经不自觉地睁开眼睛坐正了身子,他脑海中立刻浮现起那天在父亲书房看到的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心中的疑惑再次铺满。 “对了嫂子,”曾一宸打断道,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说,统领的军服会是黑色的吗?” 安恋愣了愣,作为官家子女,她自然也知道华国除去首领以外的官员根据军服颜色深度来区分职级,而首领之下最高位的将领也只是深灰色,若是传说中高于将领的统领的话…… “很有可能。”安恋答道,毕竟她也没有亲眼见过统领,也不好肯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曾一宸回道:“老实说,我那天进我爸书房翻东西了,看见了一张老照片,那上面有一个穿着黑色军阀服饰的年轻男人,而且……” 第167章 我见过那个男人 安恋有些惊讶地皱眉,“你也太乱来了,没被人发现吧?” 曾一宸愣了愣,意识到大嫂第一反应竟是担心他被人抓住把柄,暖暖一笑摇了摇头, “没有。” 虽然其实差点被哥碰个正着,还唇枪舌战了几句,但曾一宸还是下意识隐瞒了这件事。 一方面是不想嫂子担心。 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开口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僵。 虽然无论嫂子对这段婚姻做怎样的决定,他都支持,但他不愿意作为添火的人。 听他否定,安恋也才松了一口气,思考了起来,“黑色军装的年轻男人……照片又藏于父亲书房中的话……那确实很可能就是齐统领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曾一宸却只见他依旧紧皱着眉头,:“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闻言曾一宸抬眸看向安恋,眼中充斥着杂乱无章的疑惑,轻点了点头,“我见过那个男人……” 安恋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见过齐统领本人?” 可刚说完,安恋立刻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 婆婆说过齐统领被公公残害致死,毁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难道……齐统领还活着?”她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嗯?”曾一宸惊吓中带着疑问,“齐统领……死了?” 安恋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她从头到尾都未告诉过他这件事,因为,说到齐统领的死,就很可能提及他的死因。 而他的死因…… 她实在不忍心让这孩子短时间内接受一连串的打击。 知道自己敬爱的父亲是将母亲囚禁一生的负心人已经是沉重的一击了,若是再告诉他,他表面正义慈爱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心理扭曲到极致,手段极其残忍的魔鬼…… 她不忍心。 更何况她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更不可轻举妄动。 “毕竟这么多年了,连同这么高职衔都一起被抹灭痕迹了,所以我猜测人应该已经不在了。”安恋面色自然地解释道。 曾一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后他又回忆起那照片上的人,与那那天见到的男人,有些茫然不解地补充道, “不是这样的……我看见的那个男人,和照片上的人长的一模一样……” 安恋再次呆愣住。 一模一样? 那怎么可能? 现在都已经过去差不多20年了,就算齐统领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和那时候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安恋谨慎地问道。 毕竟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那套毫无逻辑的说法。 曾一宸却是难得坚定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那完美如雕刻的五官,还是那矜贵而震慑的气场。 抛开情敌这个身份,平心而论像那样完美的男人,这辈子他也就见过这一个,又怎么可能认错。 见他摇头,安恋彻底陷入了疑惑。 “他会不会是……齐统领的儿子?”曾一宸忐忑地问出口,即使也很牵强,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 “不可能。”这次却换安恋坚定地否定了。 因为她记得婆婆说过,齐统领是心系天下之人,根本没有儿女私情。 即便没有解释,曾一宸也是相信自己嫂子的,既然她说不可能那就有不可能的道理。 可是,这唯一牵强的答案也被否定了,曾一宸彻底纳了闷了。 如果不是父子,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在哪里见到那个男人的?认识吗?”安恋又突然开口问道。 曾一宸愣了愣,顿时一脸吃了瘪的样子。 安恋见他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纪宝贝喜欢的男人,应该也是喜欢纪宝贝的男人吧……” 毕竟都亲她了,能不喜欢吗? 安恋却是愣住,脑子也有些混乱了,她再次开口:“你真的确定和照片长得……” 可话音未落,却被一阵巨大的‘砰’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见是客厅的双开门被狠狠地砸在了墙面上。 而门口站着的,正是曾衍。 他面色散发着与平常无异的阴冷,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同时视线仿佛没有温度地打量着两个人。 那瞬间,安恋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几分畏惧。 曾一宸却毫无畏惧,他迎着曾衍审视的目光站了起来,松弛一笑, “哥回来了。” 曾衍站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定定对上他的视线,片刻后他自然地笑道:“嗯,一宸今天怎么过来了?” 曾一宸痞痞扬起嘴角:“嘿嘿,无聊过来找嫂子聊聊天呗。” 曾衍脸上毫无波动,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安恋身上:“和一宸聊天,为什么要让佣人都出去?” 安恋此刻眼中那生理性的畏惧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无止尽猜忌的厌恶。 指尖有些愤恨地捏紧了衣角,脸色也越发冰冷,直接沉下视线看向地面,懒得多看曾衍一眼,更懒得回应。 “嗯?恋恋?我在问你。”曾衍却不死心地再度逼问道,同时挪动脚步向前想要靠近。 “是我让的。” 曾一宸却直挺挺向旁边挪动一步,将安恋死死挡在了身后。 曾衍面对面看着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弟弟,那副年轻气盛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他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自信与无畏的光明…… 那强光,就像一把长矛,无情地击穿他黑暗的心脏。 曾衍暗暗捏紧了拳头,所有妒意顿时如同凶猛洪哮,瞬间击溃防线全面涌进了脑海。 那妒意,不仅是对安恋,还有这么多年,父亲对曾一宸赤裸的偏爱。 所有见不得光的阴暗歹毒之事全都交与他去做,却小心翼翼维护着曾一宸所有的天真与善良。 更不用说母亲……即便过了20年,也只会抱着曾一宸的照片怀恋,却从未对自己露出哪怕一丁点温暖的笑容。 只见曾衍脸上的笑意已经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为什么。” 他开口道,明明是个问题,却又不像是在询问。 第168章 我等了10年,等你爱我 他声音已经趋近于被凿出裂痕的寒冰,一生的委屈与不甘仿佛就要随着那裂痕的枝桠全面崩裂破碎。 “没有为什么。” 曾一宸毫无迟疑地回答道,尽显理直气壮: “我和嫂子聊天,不想让外人打扰,有问题吗?” 曾衍死死盯着曾一宸那清澈见底的双眼,原本仿佛利器一般的视线,就那样插进无形的清泉中,毫无杀伤力,反而衬得他那样肮脏。 曾衍捏紧拳头,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只听他冰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响道: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曾一宸。” 而这个问题却也直直点燃了曾一宸心中为嫂子打抱不平的那番怒气, “你脑子真是龌龊!”他毫不留情冲曾衍吼道。 “砰!”话音刚落,曾衍再也按耐不住挥起拳头落在了曾一宸的左脸上。 曾一宸顿时脸偏到了一旁,脸上火辣辣地疼着,他僵硬着姿势,心里某处仿佛也彻底破碎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自己的哥哥,那个一向宠爱自己的哥哥,第一次真正动手打他。 关键是……只是为了这样莫须有,又龌龊的罪名!!! “曾衍!”安恋惊吓地无所适从,立刻大声呵止,“你是疯了吗?!” 可曾一宸此刻怒火烧干了僵冻,反应回来的他也毫不示弱,立刻卯足了劲,像是将最近积压在心中所有戾气,以重重一拳的发泄方式,一并还了回去。 “砰!”随着比刚刚更重的一声,曾衍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疯狂喘着气,抬起头愤恨地瞪着曾一宸,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他刚刚出手即便冲动,可不自觉地控着力道,始终不忍对曾一宸下死手。 可曾一宸这一拳,比他刚刚出手的力度重10倍不止。 没想到这弟弟……还真是够狠…… 曾衍的内心某处也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 看着他无助倒地的样子,安恋的心终究还是疼了一下,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曾衍。 而曾一宸对自己这个亲哥却再也没有半点疼惜,终是看透了他,这个无理取闹的混蛋! “不要再伤害我身边任何人!”曾一宸愤恨道,“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曾衍依却是看着他冷冷一笑,缓缓抬起手蹭掉了嘴角的血。 安恋见状,起身走到曾一宸身旁对他说道, “一宸,你先回去吧。” 说着她自然而然捞起了曾一宸刚刚坐过的沙发上的,她的手机。 曾一宸愣了愣,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以现在回去,曾衍刚挨他打了,万一他走了曾衍把气都撒嫂子身上还了得? “你先回去,没事。”安恋再次坚持,同时她警惕地瞥了瞥曾衍,迅速将那手机塞进了曾一宸的裤袋里。 曾一宸一惊,嘴上的声音突然停顿住,“可是嫂子……” “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忘了吗?”安恋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传送着某种信号,强势打断道。 曾一宸整个人一僵,片刻后只得摇了摇头,“没忘。” “快去吧,别为了哥嫂这点家事耽误你的正事。”安恋淡淡一笑。 曾一宸不放心地转过头看了看地上面色阴沉的曾衍,又担忧地看回安恋,只见安恋淡然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会有事。 “那我走了嫂子。”曾一宸终究是妥协,转身打算离去。 视线再次瞥过曾衍时,他内心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踌躇着要不要和他再说点什么。 迟疑了两秒,他什么也没说,大步抬脚朝门外离去。 目送曾一宸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大门处,安恋便漫不经心地坐回沙发上,十分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时尚杂志开始浏览,毫不在意对面地上的男人。 曾衍却没因为她的沉默而放过她,直截了当问道: “你和曾一宸说了什么?” 声音寒冰刺骨。 “和你有关系吗?”安恋头也没抬,冷冷答道。 曾衍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隔着陶瓷茶几,站在安恋的正对面,再次开口冷声质问道, “你把南沙塔的事告诉他了?” 安恋的手略微顿了顿,随后翻开了下一页,不再遮掩避讳, “一宸有权利知道自己妈妈的事。” 曾衍再次捏紧了拳头,紧绷到连眉头都在抽搐,嘴唇微颤着挤出接下来一句话, “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吗?” 安恋再次顿住,她放下杂志,终于抬起头直视曾衍那双被戾气撑爆的双眼。 “一宸有多想妈妈,你难道不知道?”安恋反问道,随后又给了曾衍深深一刀: “而妈妈有多想一宸,你也不知道?” 曾衍紧握双拳到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他咬着唇狠狠地看向安恋,再也无法忍耐地吼道, “他们活该!” 安恋冷冷看着曾衍,眼中透着满满的心寒。 究竟是个多么狠毒心肠的人,才会帮自己父亲囚禁自己母亲,大逆不道地编造母亲死讯欺瞒众人,让亲弟弟年幼就承受丧母之痛…… 现在甚至能开口说出,他们活该…… 原本她还心存幻想,曾衍是因为受制于他父亲的胁迫不得不为虎作伥。 现在看来,不尽然。 “呵……我还真是愚蠢。”她冷冷一笑,闭上了眼睛,有些沧桑无力,“我等了10年,等你爱我。” 曾衍眼神一滞,突然被巨大的不安感笼罩。 安恋面色冷淡,接着自顾自道,“等一个,连对自己亲生母亲都如此狠心的人,的爱,你说……” 安恋说着睁开眼,如深渊一般凝望着曾衍, “我难道不是有妄想症吗?” 曾衍死死捏紧拳头,浑身紧绷到颤抖,好久,他竟突然平静了下来,像被抽干了气。 “母亲?”曾衍冷冷一笑,却有些悲凉。 他那所谓的母亲,从他出生起,从未爱过他。 他原本以为她生性不爱笑罢了,也接受了不是所有母亲都对自己孩子热情的事实, 可直到曾一宸出生,他却发现,他的母亲却突然变得像一位真正的母亲了。 第169章 我们离婚吧 她变得会温柔会笑会担心会唠叨,会因为曾一宸发烧守他一夜,会亲手为曾一宸学做他爱吃的幼儿辅食,会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睡,会替他打毛衣…… 而这些画面,却只在他童年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他不是没恨过曾一宸,可每当他一回头就看到那蹒跚学步追着他跑,一声声奶呼呼喊着他‘哥哥’的小男孩…… 他却又不恨了。 兄弟二人年龄差距较大,在曾衍已经开始接触军营事务的年纪,曾一宸不过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所以他真没什么好争风吃醋的。 而且,说到底,曾一宸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天经地义承着父母的宠爱。 他有错么? 可即便这样安慰了自己半生,心底却被那深深的执念死死扎根困扰…… 母亲,究竟为什么要生下他?? 如果没打算爱他,又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这样难堪又扭曲地活着?? 安恋看着他阴沉的面孔,听着他略带讽刺的语气,心底却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悲伤,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摸不清他愤怒的缘由,也读不懂他莫名忧伤的理由。 结婚这么多年,她很孤独。 可婚姻终究只是两个人的事,枕边人却走不进他的内心,他又何尝不孤独? 他很自私,她好像也一样 安恋踌躇着开口,“曾衍,你……” 能不能哪怕一次对我袒露真心? “没错,”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曾衍冷冷打断了, “我就是这样没有良心的畜生,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安恋僵愣在原地,她第一次听他自己口中这般践踏自己,心压抑得窒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衍,你真的就不能和我好好谈谈是吗?” 曾衍看着她,死灰般的眼神中有些看似白费力气的挣扎。 沉默了几秒,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我们离婚吧。” 安恋狠狠一怔,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离婚。”曾衍冷淡地重复了一遍。 再次得到确认,安恋心突然毫无预兆地狠狠疼了起来,眼眶瞬间被雾气占领。 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和他撕破脸的准备,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 曾经威胁她说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的男人,现在主动提出给她自由了,为什么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洞? 她不是没预想到,从她开始选择站在曾家对立面,就迟早会有一天和他分道扬镳。 可她一直觉得还早,不用太快面对这一刻,也毫无准备。 可原来这一刻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会那样不舍。 不舍这个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男人。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曾衍面色无波澜地看着她,再次开口决绝道, “离婚协议我今天会拟好让律师送过来,我名下的财产全部归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径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了。 每一步都冷漠得那样平常,却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突然停顿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又开口补充道, “以后别再来军营,也别再去曾家,和曾家有关的任何人,都不要再接触。” 说完他再次挪动步伐继续朝外走去。 安恋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几度张口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随着男人身影也彻底消失,她眼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 那泪水明明是温热的,却冰得她浑身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而曾衍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自己车上,机械地拿起手机操作起屏幕,给自己的律师发了消息交代了离婚的事。 随后将手机关机,本打算随手扔在副驾位上。 看着黑屏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眉眼间有几分曾年的阴沉,唇鼻又有几分京颖的冷漠。 可偏偏看整体的时候,却谁也不像。 他好像真的很多余。 片刻,他最终还是将手机扔开了,启动了车子朝着军营驶去。 这么多年,无论父亲给他丢来多脏多卑劣的任务,他照单全收,从不反驳,心里只想上位。 他一直洗脑自己是天生骨子里对地位与权利的执念,因为他是曾年的儿子,是一国将领曾年的儿子,他必须,也理所应当继承了父亲的野心与雄才谋略。 所以他理应以坐上最高的位置为抱负。 可直到那天,她那样前所未有绝望的模样,让他杀了她。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脏,又好似开始唤醒着他内心深处的某个东西。 他好像才开始发现,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 他一直兢兢业业替曾年做着那些挨千刀的勾当,不过只是为了讨得曾年一丁点的夸赞和重视。 他当然也明白父亲囚禁母亲是不对的,但他确实没有能力反抗父亲,无论是畏惧于父亲的残暴,还是因为不想在父亲心里减分。 总之,他都没加阻拦。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有私心。 他是觉得只有自己可以每月去探望母亲的话,时间长了她会不会逐渐忘了曾一宸?逐渐爱他比曾一宸更多? 他可以独享母亲的关心与宠爱? 到头来,原来他做的所有一切,无非都是为了乞讨到爱。 哪怕只是走投无路,被迫对他的爱,一点点,一点点都好。 可事实证明…… 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直到父亲让他杀了安恋,他才彻底清醒。 “呵~”想到那道命令,曾衍不禁冷冷一笑。 他怎么可能,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 曾衍直视着前方的路,眼中充斥着史无前例的绝望,却又若隐若现着一道从未有过的坚定的光。 清醒过来才回忆起他们的所有过往。 他痛心地发现,那个唯一爱他的女人,早已因为他扭曲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他深知自己已经没资格要求她原谅,更没资格再和她在一起。 第170章 ‘暴君’计划初代实验对象 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要放她自由,还她尊重。 然后,再豁出性命保她周全。 她只要还是曾家人一天,受害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无论是父亲的人想要下手,还是事后编排合理的死讯,都会更容易。 可他们离婚了,她就不再是曾家儿媳,而是战功显赫的安家的大小姐。 加上离婚的原因再找几个媒体大肆炒作一番,达到只要她出事,矛头就对准他的程度…… 而他曾衍在国民眼里,自然也代表了曾家,以及曾家背后的势力,若是真出事了,无论是任舆论发酵,还是硬压消息,都势必将激起民愤。 所以只要他们大肆离婚了,父亲再想要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要考虑的问题就会多很多。 更何况,还有他这条贱命挡在前面。 即便他那丧心病狂的父亲真的发癫,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对她下手。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哪一步,但他绝不会让她死在他前面。 好像…… 自从他将活着的目标从那狗屁权利地位,从那注定无爱的原生家庭,不知何时悄然转变成了,只要守护她。 所有事情意料之中都变得更难了。 可曾衍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有种错觉,回到了自己双手从没沾染过污渍的时候。 原来不违背良心的时候,他的心也可以跳得这般轻松。 遐想间,他回到了军营,停好车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刚到走廊。 “营长!您怎么又回来了?”转角遇到的吓了一跳的下属。 “事办得怎么样了?”曾衍面无表情问道,脚下步伐也未停过。 下属立刻跟在他身后,恭敬禀报道,“都安排好了,您放心,都是我们自己地下训练的杀手,没经过营内流程,他们会24小时不间断监视好夫人。” 曾衍脚下一停,气压低了几分,“监视?” 下属一愣,立刻紧张了起来,“是……是啊营长。” 不是监视还能是什么?虽然营长当时说的好像是保护夫人…… 但是就营长平时对夫人那掌控欲旺盛又毫不怜香惜玉的样子,肯定是打着保护的幌子要监视夫人啊,他还能不了解营长吗? 倏然联想到自己平常的行为,曾衍眼中不禁暗下几分讥讽。 别人会这么觉得也是他自作自受吧。 他懒得再做无谓的计较,只要她周围的人已经安排到位,以什么名义都随便吧。 于是他又抬脚向前走了。 下属见状,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捡了条命,又立刻跟了上去,提醒道, “营长,这两天就是那纪然教授科研项目的发布会了,我还是对大将领突然决定出席有些不安呢,万一他真的从那小丫头口中问出些什么我怕………您说我们要不要…再尝试对那纪然下手?” 曾衍刚要摁下办公室门把手,却猛然停住了。 提起纪然,曾衍便忍不住想起那女孩身后那股强大又灵异的神秘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 那女孩一次次脱险本身就很诡异。 加上那几名活活被吓死的专业杀手,还有,那可怕的脑子爆掉的几具尸体…… 尤其是那天摇曳在曾家温室玻璃上的巨大鬼影,那绝对不是幻觉! 而曾衍那时从惊吓中缓过来后,其实有一些连自己都根本不敢直视的发现。 那鬼影,和当年实行‘暴君’计划的初代实验对象的模样……好像。 虽然他只在那暗黑腐臭的地窖里见过一次,那已经毫无人形的‘暴君’。 可即便只看一眼,那将活人生生折磨成怪物,残暴到极致的手段,在当时还是少年的他心里也留下无法磨灭的恐惧。 而那个人的身份,他虽不能确认,却有几分猜测。 第一是他知道父亲曾年这辈子都有块心病,那便是当年令各国敌军都闻风丧胆的少年统领,齐慕。 那是一个,他父亲这辈子无论怎么拼命都无法赶超的人。 那么作为极度自大,嫉贤妒能到病态的曾年,又怎么可能接受现实,甘愿被压制一头? 碰巧当时,便突然爆出了齐统领叛逃的莫名消息。 曾衍知道那消息,正是曾年安排人放出去的。 而更巧的是,齐统领被爆叛逃失踪时,父亲的‘暴君’计划却同时开始秘密进行了。 初代‘暴君’的实验过程,并不像后期那些‘暴君’实验,重点针对研究成效, 而更像是,单纯为了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研究对象。 加上时间上的巧合,曾衍怎能不猜想? 可他没能力插手,而且那时他一心只想得到父亲的器重也不可能去插手,只会与父亲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不过,说来也很讽刺。 当年即便骆首领气恼齐统领的叛逃行为,却也不舍弹劾齐统领,更不愿污名齐家。 反而宁可将统领之位连同齐家一起大费周章从历史上抹去,也不愿意将这位置让与他父亲曾年。 所以那套代表至高军权的黑色军服,他父亲这辈子也没机会穿上。 “营长?”下属见曾衍发愣了好久,忍不住试探性唤道。 曾衍回过神,摁下了门把手,同时冷冷回复道,“有关纪教授的行动全部作废。” 说完他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诶?”下属瞪大眼睛,仿佛自己听错了,赶紧也跟着进去,“您是说真的吗?可是您不怕她……” “怕?”曾衍坐在了自己椅子上,嘴角微扬,“她恢复记忆了?” “呃??没……没吧……”下属有些战战兢兢。 他哪知道啊?那纪教授可真是邪了门了,自己每次派人去用尽各种手段远程近程的想监视,可是那黄毛丫头身边就像有结界一般,他们根本窥探不了丁点。 “那就让她恢复一下。”曾衍黯下眼眸。 不管那女孩背后是什么力量,总之那力量强得可怕,兴许也是唯一能对付曾年的力量。 “啊?????”下属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您疯了啊??!” 曾衍抬眸瞥向他,瞬间令下属浑身颤栗,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对营长说了什么,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啊不是……营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71章 他是要造反? 曾衍却并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淡淡吩咐道, “把‘暴君’计划的初期档案全部调出来。” “呃?”下属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一方面是惊讶于自己刚刚口不择言竟然就这样被跳过了。 这这……这还是他认识的营长吗?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更何况他竟然要‘暴君’计划初期档案……要知道那玩意儿他以前可是连提都会尽量避免提到呢。 毕竟那好像是大将领特别在乎的东西。 “是!营长!”无论如何,营长的吩咐他还是得应着,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不过……您接下来是有什么想法啊?” 曾衍直视着他的脸,眼神中少了些平时应有的狠戾,反倒像是有些视死如归的平静, “我不是说了,要把那纪教授的记忆还给她么?” “啊???您来真的啊??” 下属再次忍不住大喊出声,“这要是被大将领知道就……” 不对啊,营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呢? 大将领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比自己了解多了。 难道……他是要…… 造反???!! “营……营长……” 有了些猜测的下属,突然心中慌乱得没有了底,这是要玩命了啊…… 曾衍仰了仰头轻瞥着他,手指敲打在桌面上,犹如索命的诡铃声,片刻后,他淡然道, “不想干,可以走人,我不强迫你。” 下属一愣,营长这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并且……变相承认了? 知道局势已定,下属整个人害怕到有些颤抖,只见他呆愣了几秒后,缓缓跪在了地上,叩下了脑袋, “我这条命是营长的……” 曾衍扯起嘴角不屑一笑,转过椅子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当然会留下。 毕竟他替自己做过这么多肮脏事,自己若是倒台了,作为自己的心腹的他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人尽皆知他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没参与这场反叛,曾年那样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恶魔,又怎么会放过他? “行了,把我要的档案拿来。”曾衍漫不经心掏出根烟,点了起来。 “是,营长,我这就去调。”下属应声道,声音有些无力。 随后立刻起身出去办事了。 随着门被关上,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就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毫无生机,只剩下微弱的白烟从双指中燃烧的红点袅袅升起。 曾衍眼神黯淡沉寂,余光却无法控制地被不远处的沙发紧紧捕捉。 上次她就是那样,像残败的鲜花,绝望地躺在那里。 还有此刻搭着他右手的办公桌,也灼烫得令他疼痛。 上面的记忆也全是他对她,无数次以亲密为由的无尽折磨。 其实那时他第一次在她父亲的庆功宴上看见二十出头的她时,她还是那样明媚鲜活,温柔自信。 他又何尝不为那抹灿烂所吸引? 可他终究是个适应了黑暗与血腥的禽兽,即便心底向往光明,却又别扭地想要摧毁光明,以为这样才能彻底拥有。 是他亲手,把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折磨到眼中再也没有光亮。 亲手把她对他纯粹的爱,消灭得一干二净。 曾衍绝望地闭上双眼,手中的烟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任凭那滚烫的红点,灼烧着掌心。 对不起,恋恋。 傍晚。 安恋仍旧坐在沙发那个位置,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那份离婚协议。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安小姐,您……要不要先打开看看?”律师站在她对面,额顶冒着几丝汗,惴惴不安地提议道。 从他进门表明来意,把两份协议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后,已经僵持半个多小时了…… 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发呆姿势没动过…… 关键是他也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妈的!突然让他紧急加班就算了,没告诉他加班内容包括罚站啊…… 安恋仍旧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离婚协议。 她怎么也想不通。 听别人说离婚都很麻烦,要扯很久很久的,甚至有的还得打官司打个一年半载,怎么到她这就这么简单? 她想不通,他到底有多无情,多讨厌她…… 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对她丁点感情,丁点留恋都没有吗? 离提离婚还没过半天,离婚协议都拟好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连一天都无法忍耐了吗? “咳咳……安小姐,您看您先打开看看,有问题咱们才能沟通是不是?”律师又一次开口劝了起来,完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其实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这份协议内容全是利于您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曾先生的个人财产几乎都全归您名下,其实曾先生也已经做到极致了,尽管如此他还说了,您有什么需求咱们都可以无条件加上去,但您得说出来呀……” 话音落,安恋眼神终于动了动,她缓缓抬眸,眼神中夹杂着几分震惊,还伴随着更大的疼痛。 他走的时候好像是说过他名下的财产都归她,她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也没什么心思在意。 可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可在安恋眼里看来,却是他宁可放弃所有一切,只为了和她离婚吗? 突然眼眶又不争气地模糊了,心脏也突然疼得厉害。 律师见她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有些惶恐,手足无措地开口安慰道,“安小姐,您……” 可下一秒,安恋却凑上前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拿起一旁地笔用力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又翻开下面那一份相同的协议,再次画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结束,早已泪流满面的她狠狠地将笔砸在了地上,呼吸剧烈起伏着。 吓得律师一动不敢动,老实如鸡,他咽了口口水,弱弱又补充道, “安……安小姐,曾先生说……请您以后不要再接触他的家人们。” 说完对上那双被泪浸湿的猩红双眸,律师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迅速上前薅过两份协议,恭敬地敬了个礼就立马溜了。 安恋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她死死抱住胳膊,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像是千疮百孔的心脏流出的血一般,越流越干,越窒息。 第172章 还没开窍呢? * 垚县第一人民医院。 作为县城最好的医院,每天预约挂号的病人都爆满。 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医护,病人,均是络绎不绝。 此刻一个极其扎眼的女孩,就站在大门前,仰头看着鲜红色的‘门诊’二字,眼神有些犹豫,有些挣扎。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她好几眼,也会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向那两个字,最后都带着疑惑不解走远。 纪然毫无心思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愣愣地闻着独属于医院那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就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让她成为孤儿的地方。 而妈妈的灵魂…… 真的还逗留在里面吗? 纪然吸了吸鼻子,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奇怪……明明是晴天,她却莫名感受到一丝阴冷。 “还是我进去吧。”耳边传来男人沉静的声音。 他看着她明明很怕,却又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硬着头皮面对的样子,心疼得忍不住劝诫。 即便知道她现在心底升出骇人凉意,却也不敢肆意靠近给她安慰。 因为他身上更凉。 纪然摇了摇头。 这是她应该面对,也应该承担的。 何况上次他去了短短的时间便触发了那套死前折磨。 仔细想想,这里可是医院,传说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 每天来来去去的磁场不知道有多混乱,对没有身体的他来说能没有影响吗? 她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到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既然有了猜测,她又怎么舍得再让他冒着剧烈的痛苦去替她做本应她去做的事, 而自己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会躲在他身后。 她才不要。 齐慕见她坚毅的表情,没再多劝,只是默默抬头也望向她视线所及的那两个鲜红刺眼的大字,沉声道, “我陪你。” 闻言纪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他,担忧道,“你可以吗?” 万一又…… “转回去。”男人幽幽出声,没有回答问题。 他们说好了在人多的地方,她要装作看不见他。 虽然她根本不在意别人会怎么看她,但他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纪然老实巴交地立刻转了回去。 见她听话,齐慕扬了扬唇,悄悄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纪然没想到他会牵她的手,内心有些窃喜,立刻乖乖跟了上去。 走到医院大厅的导示板下,纪然观察了一下那板子,虽然不是崭新,但明显也是近几年才装上去的。 “看来真的很难找到当时手术室的确切位置了。”纪然低声叹了口气。 齐慕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有些内疚。 当时他刚死,脑子很混乱,时空交错磁场也混乱,加上也没想那么多去刻意记住位置,所以也拿不准。 纪然捕捉到他的自责,没心没肺地抓着他的手一起揣进了兜里, “反正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还是先去找那个人的信息吧。” “好。”齐慕温柔答道,“档案室在顶层,是封锁起来的,还是我去。” 纪然也知道自己肯定进不去那样机密的地方,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她已经想好了要去妇产科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到认识那个主治医生的人。 齐慕看穿了她的想法, “在这等我,等我回来陪你去。” 纪然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疑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为啥得等他再去,这么信不过她嘛? 虽然她鸡屎情商,但她智商还行吧,不至于套不到点有用信息吧? 而齐慕只是想起上次那能量太过阴毒,又没意识。 加上她现在也算是能看见鬼的体质,又每天和他待在一起,阳气一定会有些折损。 万一她独自碰上那能量,对她有什么害处。 虽然他们已经猜测了个七七八八,那很可能是她的母亲。 可他不敢赌。 他张口刚打算解释。 “纪教授?”背后一阵女声打断了他们。 纪然闻声回头,只见竟是京大附属医院的急诊科叶主任。 “真是你啊!”叶主任有些惊喜,“你一个人站这干嘛呢?” 纪然缩了缩手指,抓紧了兜里冰凉的大手,冷冷的,很安心,“咳咳……我……” 齐慕打量起面前这位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长辈,是个生面孔。 他想大概是他家女孩的同事吧。 没等她回答,叶主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眯了眯眼睛贼兮兮地靠近问道, “对了,和那个叫齐慕的小伙子发展怎么样啦?” “嗯?!”纪然顿时呆愣如鸡,脸却迅速发烫了起来。 齐慕突然听见自己被cue到,也是一愣,随后转过头瞥向身旁的人,只见着她满脸通红。 而叶主任瞅她仍旧一副未来花苞的含羞模样,恼火道,“还没开窍呢?不会还把心动当心脏bi……” “哎哎!!!”纪然赶紧打断道,脸烫得更厉害了。 而一旁的男人也彻底明白了,这位大概是替他家傻女孩确诊的那位医生了。 因为这个去看医生,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不可思议。 齐慕没忍住哼笑了一下。 纪然听见憋屈得捏紧了他的手。 而叶主任看她的反应却也是很奇怪,反应过来是孩子害羞了,抿了抿唇道,“怕啥呀?这又没别人,不会给别人知道的放心吧。” 纪然内心翻了个白眼,反驳不了一个屁的,她打算找个理由搪塞一下溜人, “咳咳……那什么主任,我那个先去看病了,再见。” 叶主任闻言却是立刻紧张关心道, “啊?又生病了?怎么了?看什么病啊?怎么不舒服了?要挂哪个科啊?” 面对这一大串问题,纪然无奈扶额。 “我认识院长,我马上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专家。” 叶主任接着道,随后便热心地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纪然一愣,眼中顿时亮起了光,下意识转过头和身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只见他淡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纪然转回头,看着面前的主任打通了电话,眼中的期待也越发浓烈。 “……诶对对,哪个科啊,我问问。”叶主任和电话说了一半,看向纪然问道,“纪教授看哪个科呀?” “妇产科。”纪然答道。 第173章 是婆婆还是妈? 接到答复的叶主任又自然而然转过头冲电话说道,“噢,妇产……” 叶主任举着手机,嗓音蓦地停止。 下一秒,她震惊地转过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纪然,又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你怀孕了???!!!”叶主任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 声音之大,引得不远处的好多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嗯??”纪然懵逼了,刚要解释,“啊不……” 没等她说完,叶主任又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悄然靠近, “是齐慕的?” “呃??”纪然顿时语塞,脸上越发滚烫了起来。 身旁看不见的男人也是恍然愣住。 可虽然是无稽之谈,但他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愉悦? 毕竟,作为一个已经消失了20年的死人,自己的小女孩被人八卦的时候,对象竟然是他这件事,还是有些新奇且不可思议。 见纪然竟然没有反驳,叶主任觉得自己猜对了,感叹道, “我说嘛!怎么可能有小伙子能拒绝得了你这样的小姑娘?不过你这发展速度也太惊人了!!” “不是我……”纪然继续开口企图想要解释,可是突然又不知道咋解释,她总不能是去妇产科看感冒吧? 妈的,早知道不说来看病了。 身边的男人看出她的窘迫,实在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 而叶主任却直接扭过头冲着电话兴奋道,“妇产科啊知道啦?” 随后嘱咐了两句要垚县最好的专家,便挂了电话,回过头却发现面前的女孩像是气嘟嘟地瞥着旁边的空气,有些好奇问道, “纪教授你看啥呢?” “啊??”纪然立刻回过神,“我……有点斜视。” “啥?这毛病可得矫正啊。”叶主任一脸正经地嘱咐道。 “嗯嗯嗯再说吧……”纪然敷衍道,“那什么……我能上去了吗?” 叶主任一愣,“当然了,走我带你去。” 说着她上前拉住纪然的胳膊就要走。 “诶不是!”纪然惊呼,“我自己去就行了,主任你有事去忙吧。” “我没事啊,”叶主任却是热情不减,见她疑惑,便解释起来,“害,这里的院长钟晓琴是我婆婆,今天是过来和她吃饭的。” 纪然愣了愣,有些意外,呆愣地点了点头。 靠,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关系网,而京大的关系网就是网速最强的。 叶主任这次成功将她拽走了。 而纪然却感觉到手中的凉意突然消失,她有些惊慌地回过头,却只见男人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先去继续查档案了。 纪然不舍地点了点头,便回过了头。 既然已经分工好了,她也该集中注意在正事上了,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叶主任拉着她上了电梯,直接摁了顶层。 纪然有些纳闷,“呃……妇产科好像在5楼。” 叶主任却是冲她眨了眨眼睛,“咱们去院长办公室看,门诊都排着队呢,咱们可不兴插队啊!” 闻言纪然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敢情把医生直接薅走就不叫插队了…… 随便吧,见院长她倒是挺乐意的。 她来之前查过资料,这家医院的院长在职了七八年,而任职之前也在这家医院做了十多年的主任医师,所以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至少很可能认识那个人。 这样想来,今天这一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电梯到达楼层,叶主任一脸骄傲地拽着纪然出了电梯门。 纪然有些无语……好想挣扎,但是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家,要是甩脸总有些心虚。 她先是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下这层楼,格局和接诊楼层一样,但明显宽敞很多,因为墙边没有任何一处供人休息的排椅,也没有任何缴费取片的机器。 这层虽然采光非常好,但却莫名令她觉得有些阴冷。 兴许是因为没有人的原因吧,和人来人往的大厅不一样,这层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她又有些无奈地看回叶主任扎着低马尾的后脑勺,虽然简约却一丝不紊,一头黑发保养得十分精致。 明明性别不一样,却莫名有种来自刘老头和申老头的熟悉感。 纪然不禁心里疑惑起来, 难不成……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变成这样? “嘶……”纪然不由自主嫌弃出声,她以后可不要变成这样。 叶主任听见了,扭过头紧张道,“啊!我拽疼你了吗?” “呃?”纪然一愣,遂随了她的意道,“……有点。” “啊对不起?!”叶主任一脸内疚。 纪然见她这样觉得总该放开自己了吧,感受到手腕的力度一松,她刚准备拿回自己的手,结果自己手腕被人整个挎住。 “不拽了不拽了!”只见叶主任笑意盈盈接着扯着她走了。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眼瞄到过道旁的机械门上面立着牌子写着:档案室。 靠,居然是人脸识别机械门,看来溜进去是真的不可能的事。 还好她有她的法宝,嘻嘻。 终于,绕过个冗长的弯后,到达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口。 叶主任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柔和而威严的女声,“进。” 随后叶主任便直接摁下把手推门进去。 “妈。”叶主任道。 纪然一脚刚踏进门,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她透过叶主任的肩膀,便看见身着一身精致整洁的深灰色西服,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着文件的院长。 纪然有些惊讶,没想到院长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比叶主任大个十岁左右吧。 下一秒,钟院长闻声抬起了头,回应着叶主任,“来啦?” “妈,我给你介绍一下,”叶主任说着,便拉过纪然上前两步,“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生物学教授,纪然,纪教授。” 钟院长眼中亮起几分意外打量起纪然,“这位是纪教授??” 虽然听闻过京华大学出了一位天才教授,但只知道年纪小,没想到本人竟是出落得这般如花似玉,气质非凡。 “是的,妈。”叶主任答道,语气莫名骄傲。 “那个主任……” 纪然终于忍不住默默打断道, “院长到底是你婆婆还是你妈啊?” 第174章 齐慕怎么没来啊? 话音落,办公室二人均是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的叶主任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倒霉孩子连‘情窦初开’都弄不清楚,怎么搞得懂恋爱婚后才有的人际关系啊? 而不知情的钟院长也有猜出几分,但又觉得有些离谱,毕竟咋会有人连这种关系都分不清楚的。 纪然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被笑声吵到了。 “哈哈哈哈纪教授啊……”叶主任边笑边耐心解释道,“婆婆不是那个婆婆,是我老公的妈妈,婆婆妈,但一般也喊‘妈’。” 纪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样啊……” 这么说,齐慕的妈妈就是她婆婆咯? 不过齐慕的妈妈现在岂不是得和这院长差不多大? 哦买嘎…… 好像更适合喊那个婆婆…… 听着叶主任的解释,钟院长也是真的傻眼了,敢情这孩子还真是搞不清楚这关系……这孩子到底打哪来的?跟个外星人似的。 “咳……”钟院长清了清嗓子,随后起身绕过办公桌,朝着茶水台走去,同时出声示意道:“小英你先带纪教授过去坐吧。” 叶主任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拉着纪然的胳膊就往旁边的会客沙发去, “对对对,先坐。” 纪然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下了。 钟院长端着两杯茶过来,叶主任立刻上前接了一杯过来,放在了纪然面前,随后直接坐在了纪然身边的沙发墩上,热情道: “纪教授尝尝,我婆婆这里的碧螺春可是一绝!” 钟院长看自家儿媳妇这态度也见怪不怪了。 外人只知道叶琴主任为人强势严厉,做事要求极高。 可她却知道她儿媳妇最是个慕强的,对待实力非凡的人物都是这副舔狗模样。 纪然看着叶主任期待的眼光,又转眼看了看面前的茶杯,素来不爱喝茶的她下意识想拒绝,可想起自己有求于人家,只得无奈端起来嘬了一口。 钟院长不自觉含笑看着面前的女孩双手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喝茶的样子。 竟莫名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属于孩童一般的天真乖巧,不像成年人受过社会污浊的洗礼,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 虽然看着不咋礼貌,却丝毫没有冒犯感,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一般,干净纯洁。 顿时,她心中也莫名泛起了几分怜爱。 “对了,”钟院长想起了正事,便开口询问了起来,“纪教授你看着还这样小,怎么会来看妇产科?” 语气尽显长辈的关怀与几分担忧。 纪然愣了愣,抬起头撞上院长那双慈爱的眼睛。 她浑身一颤,真是莫名其妙,怎么这些人都这么自来熟…… “那个……”纪然放回茶杯,有些心虚地在大腿上搓了搓手,没想好怎么圆。 “对了!”叶主任突然大叫一声,把纪然和院长都吓了一跳。 “齐慕怎么没来啊?!那臭小子竟然让你一个人来看妇产科?难不成让你来做掉??” “呃???”纪然呆愣地看着叶主任,没消化得了她的意思。 做掉??做掉什么?? “齐慕?”钟院长却是有几分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名字。 她恍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社会就流传着这么一个名字,而此名对应的,正是当时华国的少年统领。 说是十分雄才伟略,骁勇善战,简直是华国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只是那个年头媒体还不发达,加上那少年统领性子疏离淡漠,为人低调到极点,所以百姓们几乎没人见过他本人。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统领这个位置突然被取缔了,以至于那位齐统领也逐渐了无音讯,包括华国所有书册都抹去了关于这个官职的痕迹。 于是越来越多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曼德拉效应? 也就是,其实根本没这件事,也没这个人,只是集体记忆错乱? 加上岁月时代更替,年轻一辈的人更是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所以现在也几乎没人记得了。 可她还记得,很清楚。 她一直心中存疑,却也只能疑惑疑惑便作罢。 纪然却捕捉到院长脸上几分迟疑,顿时严肃起问道,“院长认识齐慕?” 闻言叶主任也转眼疑惑地看着自家婆婆。 钟院长回过神,笑了笑,“想起一个同名的人罢了。” “诶??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呢?”叶主任有些兴奋地追问道,毕竟要真是同一个人,被她婆婆认识的人,应该不会差吧! “哎呀不可能,”钟院长摆摆手,“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呢~” 此刻纪然却是几乎确认了,院长说的,就是她的齐慕。 可她此刻也不便再多问什么,毕竟大家不熟,她不会再多泄露关于齐慕的事情。 她立刻将话题转回到自己身上, “我今天其实不是来看医生的,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人。” 话一出,院长主任均是一愣。 “找人??”叶主任懵掉。 “是我们医院的人吗?”钟院长补问道。 纪然点了点头,“是这个医院妇产科医生,只是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工作。” “叫什么名字知道吗?”钟院长十分热心肠。 “叫……”纪然回忆起齐慕告诉她的那两个字,指甲却无意识地抠紧了牛仔裤, “蒙惠。” 钟院长眼中顿时闪过几分震惊,显然是认识这个人。 “蒙惠?!”叶主任也想起来了,顿时问起自家婆婆,“妈,那不是当年和您争副院长位置的那个劲敌吗?” 钟院长瞥了她一眼,像是在埋怨她多嘴似的,随后挪回视线到纪然脸上,轻声回答道, “蒙惠早就已经不在这个医院工作了。” 纪然当然知道她不在这个医院了,她作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这样啊……那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钟院长眼神似是躲闪了几分,并没有直接回答纪然的问题,试探性地反问道,“纪教授找她有什么事吗?” 纪然淡然审视着院长鲜少皱纹的脸,硬是给平常气场十分强大的院长审得几分脊背发凉。 纪然扬起唇角,语气仍旧天真,眼眸深处却似是猛兽盯住了猎物一般,势在必得, “是这样的,我是她接生的,只是我妈妈当时难产了没下得了手术台。 我奶奶说,要不是蒙惠医生将我送到她手上的,我就成了没人要没人养的了,所以一直想找到蒙惠医生, 好好~感谢一番。” 第175章 遗体自己跑丢了? “什么??!!”钟院长突然整个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 叶主任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纪然,眼中充斥着浓浓的疼惜。 这么说……这孩子竟是个孤儿?? 难怪她身上带着这样的矛盾感。 明明头脑顶级聪明,眼神却又出奇的清澈见底。 像是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 又难怪连心动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弄不明白那些人际关系。 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着,叶主任看向纪然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怜爱。 而纪然没空在意旁边叶主任那道热切的视线,而是紧紧盯着钟院长的脸,察觉出对方明明差一点就想要脱口而出些什么,却又硬生生闭上了嘴。 心中的疑惑越发扎根。 “院长好像对我妈妈的病例有些印象。”纪然笑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她陈述着这句话,而非提问。 平静的视线却像是隐形的白刃一般,威逼对方浑身不寒而栗。 钟院长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下意识想开口否认,可是却被对方的气场压迫得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立刻编造完整的逻辑链。 叶主任听闻此言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毕竟医院里多年来各种离谱的事多了去了,即便是婆婆亲自主诊的病例那都有几千上万例,不可能都记得,更何况这还是妇产科二十年前的病例,按理来说婆婆应该不会有印象才对。 可没听到婆婆的回答,叶主任也是疑惑地再度转过头,却骤然看到自己婆婆满脸泄露出的惊慌。 “妈?你怎么了?” 叶主任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向沉稳平静,雷厉风行的婆婆脸色煞白成这个样子。 钟院长并未回答,只见她深呼吸了一口,强挤出一抹无奈地笑容, “没错,纪教授确实聪明,你猜对了。” 纪然神色淡然,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就又聪明上了? “听说院长以前是这个医院着名的外科医生,怎么会对妇产科病例有印象呢?”纪然故作疑惑地问道。 “……因为……”钟院长愣了愣,对这单刀直入的提问毫无准备,有些紧张地抠紧了指尖,眼珠也有些不受控制的躲闪,随后笑道, “……因为你妈妈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所以当时住院的时候,咱们医院都挺轰动的。” 虽然说的也是事实,可那双眼尾明显松弛的眼睛依旧有些闪烁。 纪然单挑了挑眉,抑下几分不耐之意。 没想到对方还是在找借口搪塞。 作为一个十分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来说,真的要烦死了。 不过既然这院长会找理由掩盖着什么,说明她一定知道的比自己预想中的更多。 而且一定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 “所以,院长能告诉我蒙惠医生的去处吗?”纪然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和。 “呵呵……蒙医生是因为个人原因离职的,所以她离开院里过后的事,我们自然都不知道了。”钟院长给出十分合理的解释。 纪然脸上笑意明显减淡,眉间略微皱起几分不悦。 叶主任感受到了身旁的女孩气压突然低沉了下来,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 一直只觉得这丫头聪明漂亮又单纯可爱,可没想到她生气时气场竟然这样威慑。 这样子哪是想要感谢蒙惠啊?看着更像是要手刃仇人似的…… 叶主任默默咽了咽喉咙,开口也想替自己婆婆打个圆场解释一下, “纪教授……这事毕竟过了二十年了,所以院长不知道也很正常的……这样!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蒙惠医生的好吗?” 纪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沉下了眼眸,似是突然被打断了思绪,又像是在聆听着某种声音。 不过她身上的低气压却是瞬间有所挥散。 叶主任以为是自己的宽慰有了效果,连钟院长也这么认为,她有些逃避似的站起身,僵硬笑道, “那……纪教授你先喝茶,我去打电话,让妇产科专家不用过来了。” 说着,她便转过身打算朝办公桌方向逃去。 可还未踏出一步,身后女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母亲的遗体呢?” 钟院长的刚转过身的身体,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闻言叶主任倒是觉得,孩子想找到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纪教授成了孤儿,那说明当初她母亲是没有人料理后事的。 于是索性回忆起相关规定, “正常来说,没有亲属在侧的患者,离世后首先都会由相关部门找寻亲人来认领,这个应该在档案里能查到记录……”叶主任解释着,突然眼前一亮, “诶?说不定能根据档案找到纪教授的亲人呀??” 说着她有些兴奋地看向纪然,却只见她面色毫无波动,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自己婆婆的方向。 “那如果……没有亲属认领呢?”纪然冷冷开口道。 “若是一年内都无人认领,就会交由社会相关部门处理了。” 叶主任答完,遂转过头看向自己婆婆以求确认,可此刻才发现她婆婆僵硬在原地,背影甚至有些心虚地颤抖。 “妈?你怎么了?”叶主任说着,立刻上前想要扶住她。 钟院长任由自己儿媳搀扶着自己,但没有回应她。 她缓缓转过身,脸色明显煞白了许多,可她还是强撑着笑意,“咱们院里这些年经过了好几次整修,档案怕是不完善了……” “是吗?”纪然淡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两个女人:“那么,你总还记得吧?” “呵呵……我怎么会……”钟院长紧张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在下意识后退。 叶主任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婆婆心虚地样子,太阳穴旁边甚至冒出来丝丝汗珠。 “怎么不会?”纪然扬起唇角,天真的眼神中直白地透露着威胁:“我妈妈可是因为一张美貌的脸都能引起整个医院轰动,是吧院长?” 就连叶主任都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是啊,这还是婆婆自己说的,一个光凭美貌都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人,难产去世肯定会令众人惋惜,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钟院长连嘴唇都开始微颤,她张开嘴下意识想要挣扎。 “总不能……”纪然却没给她机会,只是故作惊讶道:“嗯……是遗体自己跑丢了吧?” 第176章 蒙惠在加拿大 院长脸色俨然惨白到极点,即便是再努力强迫自己强颜欢笑,也挤不出丁点笑容了。 “纪……纪教授……你……开什么玩……” “哦对,你提醒我了,鄙人不才,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只是个国家级教授罢了,若是我想找媒体大肆寻母的话……” 纪然走到两个女人面前,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的院长,她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继续道, “不知道会不会挖出点什么……有人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情? 你说对吗院长?” 话落,院长一个腿软,坐在了身旁的沙发墩上,吓得叶主任叫出声: “妈!你没事吧!!” 院长却是一副被抽光精气的样子,视线紧盯在地面,不敢抬起丁点。 “叶主任,”纪然转过身,回到了刚刚坐的位置,平静开口道, “院长想和我单独聊聊,你回避一下吧。” 叶主任愣住,她转头看纪然,只见她淡定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再次被这年轻小姑娘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到,让人根本不敢质疑…… 随后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婆婆,整个人都像是褪了色,跟天塌了似的,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 于是叶主任只好俯身说道,“妈,那我先出去了。” 院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叶主任也不再多问,识趣地朝门外走去了。 随着门关上的瞬间,院长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却没有丁点力气, “纪教授……您……是怎么知道的?” 纪然低着眼眸,把玩着手上的杯盖, “这很重要吗?” “我……”院长语塞。 “你想知道,还有没有别人知道对吗?”纪然缓缓抬起眼眸,对视上那双心虚又绝望的眼睛, “若是确定没别人知道,再干掉我灭口?” “怎么可能!”这一次院长倒是厉声反驳了。 纪然审视着对方的眼神,似是在计算到底有几分真诚。 “可是……如果你是这么想的,又怎么敢一个人来这里和我对峙?你不怕我会找人囚禁你吗?” 院长顺势提出自己的疑问,同时无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好像突然觉得有些冷的样子。 纪然没有回答,只是不经意地瞥向对面空无一人的沙发,笑了笑:“言归正传吧,院长。” 院长愣了愣,低头似是在思索,又似内心依旧有些许挣扎,但最终却是认命般叹了口气: “前任院长是我老师,我也是那次替他打印资料才会阴差阳错发现他联合殡仪馆倒卖遗体的事……”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弱。 二十年前的院长办公室内。 “老师!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这是在犯罪啊!” 五十出头的钟晓琴,身着白大褂,站在办公桌前,满眼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两手无奈撑着额头,白发苍苍的老者。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啊!!” 老者语气满是绝望: “你知道我孙女那病等着心脏啊,可是我实在是无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孙女去死啊!他们说了,可以替我解决我孙女的心脏源,但我必须要答应和他们合作这件事……” “可是……”钟晓琴紧紧握着拳头,却再也无法说出责怪的话来。 她知道老师有多疼爱这唯一的孙女,那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到大的,她也不忍心看着那孩子就这样离开,她还没成年,还没正式开始她的人生…… “晓琴……我没有办法……”老院长双手无力地搭在了桌上,“是我无能……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办法了……除此之外我还能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呢?” 钟晓琴叹了口气,“老师,去自首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老院长缓缓抬头,两鬓斑白,眼神沧桑:“不是我不愿去自首,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没多久活头了,不得善终也是我自找的,可那对我们医院影响太大了,我不能让医院的名声毁在我一个人的手上,更不想…… 更不想让我孙女知道她这个没本事的爷爷做了这样肮脏的事……” 钟晓琴紧紧咬着双唇,内心海啸般挣扎。 “晓琴啊……如果你接受不了,就去举报我吧,这事……终究是老师让你失望了。”老院长说着又一次埋下了头。 …… 回到此刻,纪然缓缓放下茶杯,“所以,你没举报呗。” 钟院长心虚地埋下眸光,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想过,可我实在不忍心,我老师带了我二十多年,我怎么忍心让他临了临了却落个名声败坏,最后的时间都在监狱里度过。” 纪然直视着钟院长,平静的视线却令对方感受到利刃一般的压迫。 钟院长不安地抬起头,“纪教授,真的对不起,您母亲可能……” “蒙惠在哪?”纪然冷冷开口。 钟院长一愣,有些疑惑不解地开口道:“您……还是要找蒙惠吗?” “是。”纪然答道,清冷稚嫩的声音却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捉摸不透。 钟院长试图解释道:“这事其实和蒙惠没有关系,您母亲出事的时间,正好能对上我老师那时候……” “我说,我要找蒙惠。”纪然淡淡打断道,“听清楚了吗?” 钟院长再次愣住,可她接收到眼前女孩那看似淡然的双眸中运筹帷幄的坚定,明白对方目标清晰,“蒙惠在当年替您母亲手术的那年,就移民去加拿大了。” “加拿大?”纪然皱眉。 钟院长点了点头,“当年我们医院和加拿大医学机构有合作,蒙惠就那个时候选择去加拿大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纪然突然问道。 钟院长一怔,有些懵逼:“奇怪……什么?” “原本和你争着上位的人,半途而废不说,还突然出国发展。”纪然眯了眯眼睛,几分危险,几分嘲讽。 闻言钟院长默默陷入沉思,“是啊……” “在加拿大哪个地方?”纪然没耐心等她慢慢理清逻辑,直言问道。 “温哥华的dc小镇,当时回访项目的时候,那边的对接人告诉我,蒙惠主动申请被派去爱玛修道院作院医。”钟院长老实答道,不再隐瞒。 第177章 不能毁! “知道了。”纪然说着,便站起了身。 钟院长被她突然站起搞得摸不着头脑,以为她还有什么要质问的,于是有些紧张地询问道:“纪教授您这……” 纪然淡淡瞥了她一眼,只是云淡风轻答道:“走了。” 钟院长看着她风平浪静的背影,脑子更懵逼了: “啊?您这就……”走了啊??? 话还没问出口,只见离大门还有两米距离的纪然突然停住了脚步。 钟院长吓得站了起来,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心想着自己嘴真多,这小祖宗自己终于要走了,她干嘛开口跟要留住她似的…… “二十年前的产科手术室,”纪然头也没回,只是开口问道:“现在在哪里?” “呃?”钟院长被这毫不相关的问题搞的,但嘴上却已经老实答道:“那时候的妇产科,应该是在7楼脑科诊区。” 得到答案的纪然没有再停留,再次挪动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纪教授!”背后钟院长的声音却又意外地再次响起。 纪然搭在门把上的手再次停止,她回过头看向院长,眉眼间有了几分不耐的征兆。 “那件事……”钟院长踌躇着说出口:“您可以不要曝光吗?” 闻言纪然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再看看那雷厉风行的院长,此刻紧张得捏着手指,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但从我接手医院开始,就再也没有干过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我老师是一时糊涂做了这事,但他从医这辈子,拯救生命的数量远远大于那些遗体,何况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现在再调查这件事也于事无补了,我只想给他老人家保留个干净的名声, 可以吗?” 纪然定定地直视着她的脸,只字未言,眼神毫无温度。 片刻,她按下把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纪教……”钟院长还想再尝试请求,可回应她的只有关门的声音。 钟院长悬着的心这下彻底沉到了湖底,她有些无力地坐回沙发上,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抠着沙发:“怎么办……” 此刻门再次被打开。 钟院长眼中一喜,以为是纪然改变了主意。 猛地抬头,却只看见自己儿媳妇小心翼翼地探了颗头进来,“妈?你们聊完啦?” 瞬间钟院长眼中的光又灭了。 叶主任见状便整个身子挤进门,再关上了门,再也忍不了问道:“妈,你跟纪教授到底有啥秘密啊?” 钟院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个纪教授,什么来头?” 叶主任愣了愣,有些不解:“来头?人家不是孤儿吗?能有啥来头?” 钟院长眼中的怀疑却一闪而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拿出手机触起了屏幕。 “妈……”叶主任还想询问几句。 “我今天还有事,就不跟你吃饭了,你先回去吧。”钟院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叶主任疑惑地抠了抠后颈,总感觉自己婆婆好像突然对纪教授有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敌意似的,但她还是识趣地没有再开口问了,只是说了声:“好吧,那我先走了妈。” 说着叶主任站了起来。 “对了,”钟院长又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犀利:“她的男朋友,你见过吗?” 叶主任再次愣住,“你是说那个叫齐慕的小子吗?没见过啊,怎么了?” 钟院长眼神闪了闪,又埋头在手机上触起屏来,“没事了,你先走吧。” 叶主任有些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 待叶主任离开办公室后,钟院长也放下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吩咐人去调查京大教授纪然的命令, 包括,齐慕。 她不相信,一个没有来头的小姑娘,能查到她费尽心思销毁的事,若是有来头,她就从源头解决问题,要是没有来头,那…… 钟院长不由得咬紧了下唇。 老师的名声自然不能毁,而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更不能。 可她看不见,在她的正前方,一双魅惑人心的血红双眸,正若隐若现,闪着危险的信号。 此刻在7楼脑科诊区,明明坐满了候诊的病人,可纪然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阴冷。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刚刚要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齐慕突然让她下楼等他,所以她干脆就自己先到7楼了。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纪然无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打算在候诊区找个位置先坐下。 待她刚瞄准一个空位,迅速朝着那边走过去。 “宝宝……” 女孩猛地愣住,她回过头四处张望着,除了一些陌生的憔悴面孔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她冷静下来,甩了甩脑袋,想着自己会不会是心理暗示过头产生了幻听,接着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宝宝……” 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又明显了几分,空洞得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空间传来。 纪然整个人僵住,她缓缓挪动目光,打量着周围每个人的神色,确认了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得见。 如果不是幻听,那…… 她揪紧了衣角,紧张地舔了舔唇,抱着几分荒谬的心态,缓缓开口道: “妈……妈妈?” 没有回应,取而代之是一阵突然袭来犹如电流一般的刺耳声。 “滋……” 纪然皱紧眉头,有种耳膜快被撕裂的痛,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却于事无补,那声音越发剧烈,在脑中来回冲击。 脑子突然痛得快要裂开,纪然低头死死捂住脑袋,拼命压抑着痛苦的呼声,呼吸逐渐急促。 “小姐!?你没事吧??”护士见状以为是急症患者,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可女孩好像听不见现实中的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那刺耳的电流声,而那电流声背后仿佛还有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呼唤,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穿透那片噪音。 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坠入了黑洞,她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任凭意识下潜。 “然然,醒醒!” 男人那惊慌的声音突然闯入,打破了一切黑暗。 纪然猛然抬起了头,直视着那双熟悉深邃的血色眼眸,大口呼吸着充满消毒水的空气。 第178章 她忘了一切 “小姐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呼叫急诊科医生上来了!不会有事的!” 旁边的护士再次上前安抚道。 此刻纪然好像才听见外界的声音,她有些迷茫地转过头,看见候诊区的病人几乎全都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还有两位护士也都满脸担忧地盯着她。 “不用了。” 她开口拒绝,直接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可那瞬间,她却发现自己身体虚弱无力,视线也缭乱得厉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若不是身边那隐形的臂弯将她稳稳箍在怀中,恐怕是连站稳都很困难。 她强装镇定,转身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诶??” 身后的两名护士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不过见她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也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突然觉得这平常本就莫名比其他楼层温度更低的7层,此刻像是变得更加寒冷了。 而纪然硬撑着自己的意识,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她整个人便顿时犹如断线的木偶。 向下坠落的瞬间,她栽进男人的怀里,消失了。 * 池桃忧愁地回到家,烦躁地窝进沙发里。 这两天给纪教授打电话也打不通,发无数个消息,那死丫头也照常不回。 明天就是发布会了。 那可就是要跟姓曾的正式打照面了,纪教授有没有什么特别计划倒是得透露一下呀,不然她怎么打配合啊? 池桃正纠结着要不要开车直接杀她家去。 “叮叮……”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立刻打起精神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曾一宸’。 她习惯性翻了个白眼,但想着这小子现在就是行走的信息筒,还是划开了接听。 “池老师好!”电话那头的曾一宸依旧乖巧。 “曾二少有什么事吗?”池桃也礼貌回复。 “呃……就是……你能把纪宝……纪教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有事要告诉她。”曾一宸难得更正了自己对纪然的称呼。 池桃也听出他的几分正经,即便如此,她还是带着满满怀疑防备,“你有什么事啊?” “我……这件事我得亲口告诉她才行。”曾一宸态度坚定,没有要让池桃传话的打算。 池桃一听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这小子能有什么正经事告诉纪教授? 总不可能是发现了他家里人和纪教授有仇,所以决定与亲爸亲哥决裂,去投诚纪教授吧? 她严重怀疑曾一宸又是借故来骗联系方式的。 “曾二少啊,不是我不帮你,保护纪教授的个人隐私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我不能违反纪律呀。”池桃即便心中吐槽,表面还是用着那冠冕堂皇的正经理由,合情合理拒绝。 “可是这件事很重……”曾一宸还想再努力力争一下,可声音却因为深知自己的无理戛然而止,他也不想让池老师因为他违反纪律受处分, “好吧……那池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提醒纪宝……纪教授,让她最近一定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嗯?!”池桃愣住,脑子突然嗡了两声,“你……啥意思啊?” “我发现我……我发现有人,企图对纪教授不利。”曾一宸解释道。 “谁?”池桃谨慎问道。 “……”曾一宸那边沉默了下来。 池桃有些微微皱眉,她仿佛猜到了什么,便又换了个问题, “你又是怎么知道?” “……”曾一宸那边仍旧是一片沉默。 池桃再次开口,“你是不信任我,还是想要保护你口中的‘人’?” 这次却是带着一些隐隐挑明的意味。 曾一宸先是一愣,他当然不会不信任池老师,毕竟纪宝贝那样聪慧过人,又淡薄如冰的人都对池老师格外信任和偏爱。 可说到保护…… 那样阴狠奸诈的人有什么可保护的? 虽然按情来说他是该保护,可他更讲一个‘理’和一个‘义’,还有对纪宝贝的‘情’。 即使如江蔓兮说的,那不是爱情,那也是百分百的崇尚之情。 可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又猛然一惊, “难道你……你们……” 早就知道了?? 池桃不由得咬了咬下唇,思考片刻, “曾二少,我不能给你联系方式,但我可以试着帮你约纪教授,如果她同意,咱们就在京大见,可以吗?” “可以!”曾一宸不假思索,立刻同意。 “好,那具体时间,你等我通知。” 池桃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抓着车钥匙夺门而出。 * 床上的女孩脸色恢复了几分樱红,但仍旧带着些破碎淋漓。 她疲惫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刻在她心底的容颜。 “然然,没事了~” 齐慕伸手轻柔拂过她脸颊旁边的碎发,磁性的嗓音温柔如水。 纪然虚弱地抬手,牵住触碰她发丝的大手,熟悉的冰凉感令她万分心安, “我睡了很久吗……” 她有些委屈,还有些无措。 齐慕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宠溺,安抚道,“不久。” 纪然望着那双黯红的眼眸,不由得沉溺进那片温柔。 她起身将脸搭在男人肩旁,却被他顺势搂紧。 “妈妈是不是……很恨我。” 纪然踌躇着还是吐出心中的苦涩,鼻子也变得有些酸酸的。 一定很恨她吧。 想起刚刚那意识不受控的感觉,就像灵魂快要被拽下地狱一般。 面对那恐怖的未知,令她即便现在想起来,也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她很爱你。” 耳边却响起齐慕坚定的回答。 纪然眼中闪过短暂的光亮,却怕是海蜃而不敢任凭它照进内心深处。 齐慕只是轻轻哄拍着她的背,耐心细致解释着, “她原本就是没有意识的残魂,并没斩断和躯体的连接,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忘记了一切,却还记得一件事, 就是,寻她的孩子。” 纪然眼中有些动容,她没忍住直起身,面对面直视着齐慕,眼中期待混杂着疑惑, “可刚刚……” 刚刚要不是听到他的声音,她感觉自己都可能死那儿。 第179章 最佳人选 齐慕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继续解释道, “也许是她感应到你了,所以她迫不及待靠近你,可她自己也没料到她长期置于医院那种阴气深重的地方,她的磁场早已经浑浊混乱而且强大,所以才会灼伤你的元气。” 纪然抬起脑袋,愣愣地看着齐慕,显然对这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不太能顺畅吸收, “……真的不是在安慰我吗?” 齐慕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冰冷的心脏也化成了暖流,他忍不住笑了笑, “傻瓜,你忘记上次我回来的样子吗?” 纪然当然记得,遂心疼得摇了摇头。 齐慕便继续解释道, “即便上次是因为我没做任何准备才被她影响,但也能证明她暗能量很强大,如果不是她主动克制,我不可能毫发未损就能将你夺回来。” 纪然低下眼眸思索了一下,有些不自信地抠着手指,揣测道, “所以……你是说,她是无意伤我的吗?” “当然了。”齐慕回答得很坚定, “她只是,很想你。” 短短六个字,却像初春的雨露,灌溉在纪然心底幼小的影子上,洗去了她的惶恐与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来,“我应该赶紧把妈妈找回来!” 齐慕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我们。” 纪然心中一颤,重重点了点头,“嗯!” 可随之她又皱起了眉头,“可蒙惠在加拿大……找她需要花时间。” 齐慕也知道这个问题,可他也没办法从东半球瞬移到西半球。 就算在不同维度,仍然有地界之分,甚至比三维世界的地域复杂得多。 别说瞬移,即便是然然自己坐飞机过去,他也没办法陪她。 可比起这个问题,他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别人也去那里调查过蒙惠。” 虽然没留下记录,可被翻过的痕迹骗不了他。 “别人?”纪然立刻警惕了起来,“会不会是和秦闻舟联姻的那个人派去的?” 如果当年要害妈妈的,就是那个付家千金的话…… “很可能。”齐慕肯定道,“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若是她当年指使蒙惠杀人,而蒙惠又在那时间节点恰巧出国,要么蒙惠是杀人潜逃,要么就是为了躲避她的势力。” 纪然一想到那女人想要置妈妈于死地,心中的怒火便烧得旺盛, “既然妈妈还活着,那就说明……蒙惠没有执行她的计划。” 纪然认真分析着, “那这么多年,妈妈也没再次受到她的残害,可能是因为蒙惠骗了她,让她以为自己阴谋得逞了,那妈妈肯定也被蒙惠藏起来了吧……” 齐慕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可是……她能把妈妈藏哪里呢?”纪然再次皱起眉,头疼得厉害。 她想不出华国内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过付家千金的视线。 “修道院。”齐慕平静道出三个字。 纪然一怔,瞬间恍然大悟, “蒙惠把妈妈带去加拿大了?!” 是啊!整个逻辑链下来,就只有这个答案了! 蒙惠在加拿大没选择去大好前程的公立医院,反而选择去修道院做院医就很违背常理。 但修道院确实比医院更适合安置一个身体正常却没有意识的人。 而且,想查潜修信徒的信息,也比查病人困难得多。 可是那姓付的既然派人去调查,也就是说她最近肯定因为什么原因,开始怀疑当时的事了。 若是被她的人先找到妈妈就难办了! “然然,别担心~” 齐慕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忧虑,他只是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坚定承诺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妈妈出事。” 即便,让他再下十八层地狱,经历无数次酷刑的轮回,他也会保护好他的女孩,还有她的家人。 总之,任何让她难过的事情,他都会尽数消灭。 闻言纪然却反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他的‘无论如何’四个字,让她更担心了。 她知道他一定没办法跨越地域去那边直接救回她妈妈,她也知道他会为了她把自己的灵魂都当蝼蚁一般轻蔑。 救素未谋面的妈妈,是她的责任。 可失去他,她……不敢想象。 “然然……”齐慕眼神黯然,他牢记着自己答应过她,以后遇到事都一起面对。 可现在显然没办法陪她去那未知的地域,他不可能让她脱离他的保护范围,一个人去和那些亡命之徒抢回妈妈。 他怕她不理他,但更怕她将自己置于危险。 他只恨自己无能。 纪然捕捉到他一副赴死的决心,害怕得她立刻直起身搂紧他的脖颈, “我不要你去!!!” 齐慕一怔,圈住了女孩,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纪然更加慌张了,她害怕得连胳膊都在颤抖, “如果你要去地狱,我也会去地狱!我一定会去!!” 闻言齐慕也慌了,“然然,你别胡来!” “你胡来我就胡来!”纪然愤愤威胁道。 “好!我不胡来!我保证,然然,我保证!” 齐慕连连答应道,他是真怕了。 纪然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丁点,松了口气,她气鼓鼓地咬了肩膀一口。 冷冰冰的,啃不动。 齐慕有些无奈地抚了抚她的后脑,事情总得要解决,他有些苦恼。 “我有一个最佳人选。”纪然突然抬起头,一脸信誓旦旦。 齐慕愣了愣,似懂非懂,“嗯?” “秦闻舟。”纪然说出她的答案。 齐慕有些惊讶,“你真的愿意让秦闻舟知道妈妈的消息?” “为什么不愿意,”纪然一脸理所当然,“以他现在的势力,想要制约付家千金,赶在她前面找到妈妈肯定轻轻松松,更何况,我看他对妈妈还余情未了的样子,一定会尽心救回妈妈的。” 更何况她又不是大傻子,明明能动用活人的资源,干嘛老是折磨她脆弱的宝贝鬼男人。 闻言,齐慕回想起上次河边那听闻爱人死去消息便心灰意冷投河自尽的男人。 他知道,秦闻舟对然然妈妈,又岂止仅仅是余情未了。 只要然然心里没疙瘩,这当然是最好的方法。 第180章 最近也不嚷嚷找女儿了 “那我们现在就……”纪然刚开口。 只见齐慕眼眸忽闪,随后脱口而出:“池桃来了。” 纪然一愣,虚弱泛白的脸蛋升起几分疑惑:“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窗外便响起来池桃几分着急的叫喊声: “纪教授!纪教授!你在家吗!” 下一秒,一楼宅门便被微微打开。 清冷的面孔出现在两扇门缝之间,“干嘛?” “你电话怎么老是关机啊!!”池桃忍不住大声埋怨起来,“害得人家担心死了!!” 纪然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手机好像自前天从江佰深家里跑出来过后,就没电了,也没开过机。 “忘了充电。” 纪然尽管语气理直气壮,但还是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脖子,转过身朝沙发走了过去。 池桃见状立刻跟了进去,骂骂咧咧道:“不是哪有人好几天都不充电啊?” 纪然掏了掏耳朵,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水杯送到嘴边酌愣两口。 池桃紧接着在她旁边也坐了下来,见她一脸不当回事气得想揪她的脸。 可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黄昏从门枢折射进来洒落在她脸上,透着苍白与几分破碎。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池桃惊叫着便伸手去摸了摸纪然的额头,气鼓鼓的语气也瞬间转为焦急,“呀!怎么这么冰啊!!” 纪然的身体冰得简直就像尸体一样,吓得池桃心跳飙升,下意识摸出手机就想要打个120, “赶紧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下一秒,手机猝不及防就被纪然没收了。 “诶不是……”池桃一脸焦灼地看向纪然。 “你来干嘛的啊?”纪然皱着眉头,满脸写着‘烦死了’。 “我来当然是……额……”池桃想也不想地开口辩驳,结果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卡壳了一下, “哦哦!我来是因为曾一宸。” “曾一宸?” 纪然一怔,眼神沉下两秒,随后像是在脑海里锁定了目标一样, “哦,曾一宸怎么了?” 池桃一见这样子,内心无力吐槽,甚至有点想笑。 感情这曾二少还真是小丑本人了,单方面爱纪教授爱得要死不活的,结果纪教授连他名字都还要想两秒钟。 “咳咳……” 池桃咳了两声便回归了正题, “他好像是有了一些发现,告诉我让你最近要注意安全,说是发现有人企图对你不利,我估计着他是发现了什么证据,咱们要不要跟他谈谈?” 纪然有些意外,眼眸也眯起几分危险的信号。 他一个曾家人,就算发现了曾家的什么秘密,会真心实意告诉她一个被他亲人视为仇敌的人么? 别是有诈~ 池桃看出了她的担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替曾一宸辩解道: “我觉得他不像他家里人那么坏。” 说着,池桃将那天他和江蔓兮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全都叙述了一遍。 “我觉得现在他内心应该也挺煎熬的,但正因为煎熬,说明他也许有几分可信。”池桃分析着。 纪然挑了挑眉,手指敲了敲杯壁。 她倒是没觉得那曾一宸能坏到哪去,只是那人实在太蠢了,太容易被利用,所以对他贸然投诚的行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或是监视并不确定。 但既然有线索也不能白白放过,有棋子出现总好过持续僵局,就看谁棋艺更高超了。 “谈。”纪然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接到指令的池桃点了点头,从纪然手中拿回了手机,埋头便准备发消息给曾一宸:“那我现在就约他去学校。” “晚上10点。”纪然打断道,“我现在有事。” “有事?”池桃愣了愣,转头望向纪然疑惑道:“有啥事?” 纪然白了她一眼,“私事。” “私事??”池桃一脸惊讶。 这俩字放别人身上不奇怪,放她纪然身上可太稀奇了。 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片子,生活圈子就那么大点,能有什么私事是她池桃不知道的? 池桃张口便无语道,“你能有啥私……” 突然她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贼兮兮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诶?鬼妹夫呢?” 说来她倒是都差点忘了这位神出鬼没的,真鬼。 环顾完四周也没看到鬼妹夫,寻思追问一下。 谁知下一秒,她又被纪然一股气拉了出去径直塞进了她自己车里。 “诶……?”池桃一脸茫然,摁下窗户看着纪然转身回院子的背影,眼见着她一脚踏进门槛,池桃突然大喊道: “记得给手机充电啊!” “再见。” 只见纪然转过身无情地关上了院门。 这臭池桃,老是鬼妹夫鬼妹夫的叫,妹夫还行,非得提那鬼字,听得她烦死了。 “死丫头突然又在生什么气啊?”池桃莫名其妙地抠了抠脖子。 不过看着眼下夜幕即将降临天色,让她走人她也没啥意见,随即便发动了车子。 * 秦氏大楼。 秦闻舟最近寡言少语,也不怎么回家,天天一头扎工作里,不是满世界飞,就是泡在办公桌一堆文件里。 秦氏的市值也在短短时间内直接又翻了一番,直接碾压过江氏,独占京华市经济命脉了。 连江晟都打电话来骂过。 尹离顶着俩发青的眼圈,看着自家总裁就头疼。 除了被自家老板的爆金能力又狠狠刷了一波认知上限以外,他也是真的累吐血了。 不知道这大佬是怎么了,最近也不嚷嚷找女儿了。 他费劲巴力找来的全球顶级的心脏科专家们,他又轻飘飘一句不用了,又给人都安排专机送回去了。 “啪!” 秦闻舟头也没抬,把刚签的文件扔到了尹离面前。 尹离恭恭敬敬地上前准备接走。 “让法务部准备开会。”秦闻舟开口道。 尹离微微一愣,寻思要让整个法务部开会,那事儿得多大呀?不知道又是哪个金融联盟要遭大殃了。 “是,秦总。”尹离答道,便打算出去执行指令。 “还有,”秦闻舟突然又发话了。 尹离赶紧回正身子,“是,秦总您吩咐。” 第181章 没有这么蠢的亲爹 “派足够的人手明天混进京大的发布会各个流程里,做得隐蔽一点。”秦闻舟语气平静,眼神却如狼般锐利。 他知道曾年要参加那孩子的发布会,也知道曾年城府有多深。 曾年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他,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尹离愣了一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秦总!” 敢情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可记挂得很。 尹离离开后,秦闻舟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习惯性地拉开离他最近的抽屉,拿出那边框有些微微变色的相框。 指尖忍不住摩挲着女孩纯净的笑颜。 她的模样,即便他闭着眼也能浮现得不差分毫,但却还是看不够。 灵悦,我好累。 原先还能寄希望于能找到她,即便夜夜难寐,却始终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可现在,仅存的希望俨然也被处以极刑了。 正当秦闻舟盯着相片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过了两秒钟,秦闻舟恍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下的人都不敢直接走进来。 于是他这才抬起头,一眼便看见和他日夜思念的人有几分相似的那张稚嫩的脸。 “纪……纪教授?!”秦闻舟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欣喜,以及鲜活的气息。 他连忙站起了身,脚步有些慌乱地朝着纪然小跑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啦?”声线里参杂着不可置信的惊喜,说着便不自觉伸出手想拉过纪然去沙发那边,“快坐着歇歇!” 纪然一脸淡漠,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胳膊瞬间,她立马偏过身子抱起了胳膊,自己朝着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秦闻舟扑了个空,也没有丝毫落寞,反而是赶紧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准备拿起电话吩咐尹离准备最好的糕点茶水过来。 “喂。”女孩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秦闻舟不明所以,回过头看向纪然,只见女孩坐在沙发上,依旧几分傲娇地抱着胳膊,正歪着头看他。 那眼神像看傻子似的。 试问秦闻舟这辈子被几个人用这眼神看过? 可他即刻反应了过来。 正常来说有人来访,一定会是尹离先进来汇报。 即便因为纪然是他女儿所以无需汇报,但这是孩子第一次来他公司里面,若没有尹离的引导,她怎么可能畅通无阻,且精准找到他办公室的? 很明显,这不正常。 已经亲眼见证齐统领的非人行为,虽然秦闻舟心底升起几分不安,但还是没过多惊讶。 索性,他也朝着沙发的方向走了过去,在纪然面前坐了下来。 反倒是纪然脸上多出了几分意外,她一个眼神秦闻舟就明白了意思。 这人脑子反应还挺快,可是他居然不开口问她原因吗? 反正他问了她也不会说,所以他不问她更懒得说。 纪然没开口说话,只是一味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起来,秦闻舟也紧张得没敢开口说话,他局促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咳嗽了两声,“咳咳。” 纪然毫不在乎他的局促,只是一味地打量着这个生物学亲爹,直到视线落到他手上的那个相框上。 那是……和在江家留给妈妈的房间里的那张相片,是一样的。 秦闻舟见她突然停止了对他的审视,也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相框还在手上。 “这……这个是我……是你……”秦闻舟有些踌躇,一时间紧张得不知道该放下相框,还是拿给女孩看,也不知道该继续这个话题,还是换个话题。 闻言,纪然又抬起视线,直视上秦闻舟的脸,惊得秦闻舟又一个激灵,“咳咳……怎……怎么了?” 纪然总算收回了眼神,脸上又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看来她这生物学亲爹还有点结巴的毛病,妈妈眼光真不怎么样。 秦闻舟见状,委屈极了。 “你离婚了吗?”纪然突然开口了。 秦闻舟一愣,完全没想到她开口是问这件事,有些内疚道:“在……在走程序了。” “现在才走程序?”纪然满脸质问与不满。 秦闻舟羞愧地低下了头。 之前确实是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付氏在秦氏里也占有些股份,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付鸾音愿意和平离婚,否则打官司少不了血雨腥风。 而现在,他既然找到了女儿,就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也是他最近为什么这么拼命工作的原因。 不仅是为了巩固秦氏完全的话语权,更是借着生意名头,在海外搭建了全新的私有财产架构,给他的孩子足够的保障。 可纪然见他这窝囊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秦闻舟那个结婚对象很有可能就是伤害妈妈的幕后真凶,结果他这么多年毫无察觉,婚也没离,真服了。 这个蠢男人,真能把妈妈救回来吗? “不管怎么说,都是爸……是我不好。”秦闻舟低着头自我讨伐了起来,“不过既然我已经找到你了,会连同你妈妈那一份一起爱你。” 纪然一怔,“切~” 谁稀罕什么爱不爱的,恶心死了。 “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纪然终究是点明了来意,毕竟要救妈妈回来,只能靠他。 “嗯?”秦闻舟闻言也抬起了头。 “我去了我出生的医院,得到了一些线索。”纪然道。 秦闻舟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询问道:“什么线索?” 纪然继续道:“当初接生我的医生,名字叫蒙惠,在那之后不久就去了加拿大。” “蒙……惠?”秦闻舟听到这个名字,却觉得有些耳熟。 “你认识她?”纪然也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以前付家的家族医师团,是国内着名的临床医学专家蒙远德带的,他有个独生女,我撞见过他叫他女儿就是叫的小惠。”秦闻舟诚实道来。 纪然低下眼眸,目光冰冷。 付家的家族医生……这么说,付家千金的嫌疑真是越发满了。 “等等!怎么会那么巧?”秦闻舟此刻也立刻反应了过来,“难不成是付鸾音指使的?!” 纪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没有这么蠢的亲爹。 和自己结婚那么多年的人是个什么样子,他一点都没了解过? 第182章 我不信任你 而猜想一旦形成,秦闻舟脑子也立刻变得清晰了起来,眼神逐渐狠戾,同时还掺杂着懊悔与自责。 一直以来,他一门心思认为是秦家为了强迫他与付家联姻,所以才用了什么手段逼走了灵悦,却从来没怀疑过付家做了手脚。 付家……付鸾音!! 好!!好得很!!! 而纪然懒得等他多想,直接开口道:“接下来我要跟你讲的事,可能和我之前的话有些出入,我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符合你的认知,所以我不解释,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 针对纪然这番根本摸不着头脑,还很嚣张的话,直当秦闻舟听到最后一句时,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 纪然微微愣了愣,继续道:“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不过……” 她想说妈妈两个字,可此刻在秦闻舟面前,她还是没有说出口,抿了抿唇道: “她可能还活着。” 秦闻舟愣了足足两秒,紧接着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你说什么?!!!” 纪然见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内心也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继续陈述道: “如果她还活着,那现在很有可能在加拿大温哥华dc小镇的爱玛修道院里,和蒙惠一起。” 秦闻舟接受着突然袭来的信息,哽着好几秒钟才想起来呼吸。 他立马从沙发站起来,踉跄地朝着办公桌的方向再次奔去,拿起电话吩咐道: “调遣些信得过的人现在即刻集合,准备好飞机,10分钟后立刻飞往温哥华!” 放下电话,他依旧掩盖不住震惊,双手撑住桌边,稳定住发抖的身体。 “如果,”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淡漠,不知是试探,还是冷嘲, “这件事真的和付家千金有关,你又会怎么办?” 秦闻舟缓缓转过身,手指已经愤怒蜷起,眼眸深不见底。 心里已经预设起让付家消失的手段。 至于付鸾音,他自然会用最惨绝人寰的方法让她好好体验体验灵悦所受痛苦的千万倍。 可他没有说出口。 他不愿意让他的孩子听到他阴狠的那一面。 纪然感受到他浑身的戾气,她知道那是愤恨到极致才会出现的气场,于是也没追问,只是提醒道, “有另一波人也在调查这件事,大概率就是凶手那边的人,若是被他们先找到,那一定是凶多吉少,所以你一定赶在他们之前。” “我一定会。”秦闻舟眼神坚定地保证道。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弄丢他的灵悦,他孩子的妈妈! 纪然见目的达到,又想了想确定没别的事,就直接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孩子!”秦闻舟突然呼唤道。 纪然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秦闻舟踌躇了一瞬,最后只是十分真诚地说上了一句: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纪然眼角微动,她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审视着秦闻舟的脸。 那张饱经风霜却也未曾盖过风采的成熟脸庞,面向她时满是柔和与慈祥,甚至比刘教授和申院长的眼神更加纯粹,没有丝毫遮掩与虚伪。 纪然一时之间竟也有了些不知所措。 信任? 她信任吗? 她凭什么信任他? “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没能力伸手到北美,所以只能让你去, 毕竟你一定会去,不是吗?” 纪然直白说完,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秦闻舟征征看着她的背影,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可辩解。 他埋下头,有几分落寞,自嘲地笑了笑。 这孩子还真实诚,连句场面话都不愿意骗骗他。 罢了,能被她当工具人也不错,起码说明她认可他是有用的。 * 莫依澜照常坐在落地窗边编辑新闻初稿。 她眉头微皱,几分忧心忡忡。 终于写完了,她又拿起扣在桌面上的备用机,烦躁地拨通了电话。 “嘟——嘟——” 终于不是那冷漠的关机声了,莫依澜的眉头顿时松弛了些许。 可一分钟过去,还是没人接。 “死丫头到底干嘛去了?”莫依澜再度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这两天她总是有些担心那个臭屁精,尤其是打了千百个电话都是关机。 偏偏她也不知道那臭屁精住在哪,烦死了。 “叮咚——”突然来了邮件提示音。 她不耐地点开一看,显示陌生邮件,可是那邮件ip却带着显眼的江氏抬头。 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 ‘下楼。’ 莫依澜心跳越发加快,眼中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光。 她立刻披上一件外套,出门下楼。 他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事为什么不通过电邮一起发过来呢? 他亲自过来,难道是有什么话必须要当面说吗? 那会是什么话呢? 脑子乱七八糟,她还是佯装镇定地走出了公寓大门,一眼便见过道上停驻的那辆白色库里南。 莫依澜内心越发躁动,步伐也不自觉加快。 可是下一秒,她却看见挡风玻璃里,正在与江佰深说笑的年轻女孩。 江佰深手撑着后脑勺,满眼宠溺地看着那女孩,而那女孩,穿着不凡,即使只见侧颜也是十分漂亮耀眼。 而男人那眼神……他看小冷的时候也是那样。 好像独独只有看向她的时候,永远带着无法逾越的分寸。 莫依澜脚步一顿,放缓了下来,心里也突然堵的慌。 此时江佰深也瞥见朝他走来的莫依澜,眼神一亮,他转过身捞起后座的手提包, “你在车上等我。” 留下这句话,他便推门下了车,朝着莫依澜的方向走去。 而坐在副驾驶的江蔓兮自然也捕捉到了她哥那眼中那不同寻常的光。 有情况! 她顺着她哥身影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了莫依澜。 “依澜,”江佰深快步走到莫依澜面前,将手上的包递了过去,“上次你忘记拿了。” 莫依澜低眸看了看,伸手接了过来,语气十分得体且疏离地道了一声, “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就走。 “诶?”江佰深想也没想伸手拉住了她。 第183章 她永远都比不上小冷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莫依澜心头一惊,即便并没生出任何反感,她还是抽出了胳膊, “江总还有事吗?” 又是江总…… 再次疏离的语气,击得江佰深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你怎么了?”江佰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莫依澜心头一股无名火,她转过身,按耐住情绪,尽量端庄礼貌地回复道:“如果江总没事,我还有稿子要赶,先回去了。” 江佰深想开口再阻拦一下,却发现自己连和她多说说话的立场都没有。 踌躇两秒,他还是强撑一抹笑意,“……好吧,那你也别忙太晚,早点……” “哥?”话还没说完,背后响起女孩俏皮的声音。 江佰深回过头,看到江蔓兮已经快走到他面前了。 莫依澜也不自觉朝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瞬间有些呆住。 她这才发现,原来那女孩是江佰深的妹妹,也就是江家千金。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江佰深有几分埋怨。 “我就不。”江蔓兮娇蛮地反驳道,同时也近距离打量起了面前的莫依澜。 这就是能让她哥眼里亮起独一无二的光的女人么? 即便只是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一件呢子大衣,也遮不住的书香气质,长得也挺漂亮的,虽然不像名流圈的人,但看着也是很正经的人。 可是,比起一个陌生女人,她还是更喜欢小冷姐做她的嫂子。 毕竟除去她是个近乎完美的人类以外,和她哥也是从小就有的缘分,还是她哥的救命恩人,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缘分啊? 再说了,小冷姐又还没结婚,谁说得准明天的事呢? “这位小姐是谁?”江蔓兮开口问道,语气充斥着几分防备。 闻言江佰深也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华中电视台的记者,莫依澜。” 随后他又看向莫依澜,介绍了自己的妹妹,江蔓兮。 “早有耳闻,很高兴认识你,江小姐。”莫依澜主动伸出手,礼貌的笑容中堆砌着亲切。 江蔓兮见状也伸手礼貌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莫小姐。” “叫我依澜,或者依澜姐就好。”莫依澜破天荒的又加了一句,甚至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毕竟她可不是自来熟的人,可面对这小姑娘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慈爱了很多。 江佰深内心就苦逼了起来,原来她也没那么冷漠,为什么独独对他那么有距离感啊?? 江蔓兮感受到了对方的友好与亲切,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位莫依澜并产生不了什么反感,但内心替她小冷姐的危机感还是促使她防备地回复道: “我想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话音一落,江佰深立刻不满地开口威慑道:“蔓兮!” 而莫依澜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内心有几分失落,但也没太打算和小姑娘计较。 “怎么了哥?我们不是还要去找小冷姐吗?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嘛?”江蔓兮仍旧一脸傲娇,并没打算认错。 ‘小冷姐’三个字就硬生生砸向了莫依澜,心突然像被浪潮淹没一般,堵得难受。 原本还没觉得对方态度有什么问题,可结合这有差距的称呼,她还能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吗? 所以她还是永远都比不上小冷,无论是在江佰深心里,还是江佰深家人的心里。 算了吧。 “你们还有事就快去吧,别耽误了。”莫依澜淡漠地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停留,转身毅然朝着自己公寓走了回去。 江佰深原本还在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说要去看小冷了?可眼看莫依澜的背影,他却立刻深陷无奈,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好无力。 “好了哥,我们走吧。”江蔓兮倒是没什么所谓,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回到车上去了。 “……”江佰深无语,总感觉自己应该教育江蔓兮一顿。 要不让爸把她卡停了吧。 * 夜间的京大,依旧灯火通明。 曾一宸接到池桃给时间后,就早早过来等在了实验大楼下面,他坐在大楼前的梯子上,时而抬头寻找纪然的身影,时而望着地面发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 未来的人生道路该怎么走,他也不知道。 甚至一会儿该怎么和纪宝贝说这件事,他也一无所知。 哎……该死死吧。 遐想间,一阵摩托车轰鸣声从不远处响起。 他心潮涌动,抬起头望向路的尽头。 那熟悉又帅气的靓影进入了视线, 停到了他面前。 “纪宝……纪然。”曾一宸弱弱地叫道。 纪然翻身下车,摘下了头盔,随意挂在了车把手上,径直走向大楼,没有多看曾一宸一眼,只是甩下了一句, “上楼。” 曾一宸立马跟了上去。 “纪教授。” 保安看见纪然照常堆满笑容打招呼,又看见她身后的曾一宸,刚打算询问,便听见纪然头也不回的地抛下一句: “回头找我补签。” “诶!知道了。”保安答复道,便不再多问。 曾一宸见状也是紧紧跟着纪然,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还是第一次,她亲自带他进入这栋楼里,真威风啊! 从电梯,到楼道,除了脚步声,都安静得可怕。 终于,到了办公室,纪然开门进去,打开灯,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曾一宸跟着进来,主动关上了门,随后便有些局促地看着纪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 “说吧。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纪然开口就直入主题。 “额……”曾一宸被这直球砸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自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没有录音,也没有摄像头。”纪然冷冷开口提醒道,“研究大楼的办公室,绝对隐私。” “额……好……好的。”曾一宸像是被看穿了内心小九九一样,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 “若是不信就算了,回吧。”纪然耐心逐渐消失。 虽然她很想从曾一宸口中套点有用的线索,但是从上次在曾家的事就看得出来,曾一宸没那么信任她,那她也懒得强人所难。 “不是不是!我信任你的!!”曾一宸见状立马慌张地解释道。 第184章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说着曾一宸慌忙掏起了口袋,深怕纪宝贝觉得自己不是诚心的,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本来就已经一落千丈了,可不能再差了。 纪然见状,按耐住躁意,翘起了二郎腿。 反正来都来了,她就看看对方到底要掏出个什么东西。 很快,曾一宸将安恋塞给他的手机掏了出来,调出了安恋偷拍下的档案。 只见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上前了几步,将手机放到了纪然所在的沙发扶手上,“这个……你看看。” 纪然一怔,似是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招数,她带着几分防备看着手边那个手机。 迟疑两秒,她还是拿起来查看了。 只是看了两眼,她立马意识到,这是西郊军营记录的针对她的档案。 hYp控制器? hypnosis?催眠? 所以那天他们就是用这玩意儿消除了她当天所有关于军营里发生的记忆是么? 而后面记录的对她的几次追杀计划,也全都对得上。 她抬起眸光,淡漠地端详起曾一宸的脸,似是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究竟有什么阴谋,她可不会轻易相信敌人的血亲会莫名其妙投诚于她。 可他这上来就递铁证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费解。 再一次接触到她明晃晃的目光,强大的压迫感使得曾一宸整个人又一次绷紧了。 同时他也惊讶于纪然看到这些东西竟然无动于衷。 对比起他当时被真相砸得满头晕眩的样子,她真的太强大了,当然不仅是心理强大,更是智商强大。 她肯定是早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给我看?”纪然直截了当问道。 “我……”曾一宸有些卡壳,“我想提醒你,要小心我……要注意安全。” “只是这样?”纪然轻挑眉梢。 曾一宸愣住,一时间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不缺钱,也不缺权,那你出卖他们,是为了什么呢?”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纪然将手机递回给曾一宸。 曾一宸心里狠狠一抽。 出卖。 这两个字刺伤着他的神经,他从来没想到,这两个字会用在他身上,而且对象还是他曾经最亲最信任的亲人。 可是,他此刻就是在出卖他们不是吗? “为了……”曾一宸深深吸了口气,接回了手机,重重吐出两个字: “正义。” 纪然依旧面无表情,眸中的敌意却瞬间消散了许多。 曾一宸原以为这个答案说出口会很可笑,可他并没等来嘲笑, 于是他又抱着几分期待地看向纪然,“我以后不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都会告诉你,即使你还不信任我,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想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这次换纪然愣了两秒,一个人是否真诚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放到这二货身上,她却是有几分不自信了。 曾一宸的表现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可他是曾家的人,他真的可以做到为了所谓的正义,就放弃养育他二十多年的亲人,放弃一切曾家能带给他的荣耀么? “什么条件?”纪然问道。 “条件?”曾一宸有些不解。 “能让我信任的东西,只有共同的利益,或是共同的目的,没有所谓正义的信仰。”纪然淡漠道,“你做这件事,对你百害无一利,只为了正义?说不通吧?” 曾一宸闻言,内心似是有了几分挣扎,他自然有他的目的,可是原本只想自己去解决,可是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我……想救我妈妈和嫂子。” 纪然疑惑道,“你妈妈和嫂子?” “嗯……”曾一宸落寞地答道,随即大概跟纪然讲了讲情况。 纪然听得内心一阵唏嘘,没想到这些豪门世家还真是一样乱啊,这样看来曾年还真是个死变态,有了新欢还要囚禁旧爱,既要又要的垃圾,曾衍也是个人皮畜生,平时装得绅士彬彬,背地里居然打老婆。 都是狗贼。 “知道了。”纪然答道,声音已然再次卸下了几分防备。 难得这个曾一宸还没被带得太歪,虽然脑子蠢。 “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吗?”曾一宸紧接着问道。 纪然无语地再次上下打量着曾一宸,无比嫌弃这个送上门的队友。 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即便他的信仰能信得过,他的智商能信得过么? 可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只见她抬眸缓缓道:“你见过,一个血红色的骨头戒指么?” “见过,我爸的戒指就是血红色的驼骨做的。”曾一宸想也没想的就老实答道。 纪然也是再次被他的坦诚给惊了一跳,这二货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不带遮掩,于是她也懒得掩饰,索性问到底: “那戒指,一直都在么?” 曾一宸回忆起那天在曾年书房找到的相片,有几分不确定地答道:“他和那个女人的结婚照上有那个戒指,在那之前的照片好像都没有。” 得到答案,纪然便是更加确信那戒指,一定属于齐慕的…… 她埋下头,强忍着按下怒意。 可回忆起那天的照片,另一个疑问也紧接着蹦进了曾一宸的脑子:“纪宝……纪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纪然深吸一口气,“说。” 曾一宸直接开口问道:“你喜欢……你的那个……那个男人……” 纪然抬起头,眼中又一次充斥着防备。 冰冷的气压瞬间压得曾一宸背后渗起凉意,他有些不敢大喘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是……他……是姓齐吗? 纪然瞳孔紧缩,“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曾一宸见她并没有抵触,于是放大了胆量,坦诚道:“我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和统领有关。” 纪然眼中的震惊又多了几分,她心跳也逐渐加快了起来:“你知道统领?” “嗯!我嫂子告诉我的,”曾一宸老实答道:“嫂子让我去查查关于齐统领的档案,可是我查不到半点线索,就好像是查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纪然没有放下丝毫戒备:“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曾一宸答道:“因为我在我爸书房里找到了一张很久远的照片,那上面有一个穿着代表最高权力的黑色军统服的男人,而照片上那个男人……和你的……和他…… 长得一模一样。” 第185章 人类的通病 闻言纪然浑身一僵,扣紧了手指,好几秒,她才抑制住自己的震惊。 “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纪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我……我告诉我嫂子了。” 曾一宸有些懵逼地答道,他现在脑子就是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得对,哪一步不对。 但内心始终还是偏向于相信自己的嫂子,“我嫂子是好人,她应该不会坏事的。” 纪然没有接话,对于她的不认识的人,她自然不会信任。 但目前看来,曾一宸的嫂子也是站在曾家父子对立面,更何况,是她让曾一宸去查齐统领,所以自然不会主动送什么消息过去,尤其是和曾年黑历史有关的事,说不定一不留神就被灭口了。 见纪然没有责怪自己,曾一宸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他似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慌忙道: “对了,我上次在我哥面前也提了一嘴齐统领,可是他的神色很紧张,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曾衍当然会知道内情,要不然能在她身上搞一系列骚操作么? “可是,”曾一宸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他……为什么会和20年前的齐统领长得一模一样?” “你觉得呢?”纪然反问道,眼神中意味不明。 曾一宸没想到她会反问,一时也想不出答案,只得按之前和安恋谈话时的猜测陈述道: “按照嫂子的说法,齐统领应该早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就只可能是齐统领的后代?” 纪然没有否认,只是暗自眯了眯眼。 看样子曾一宸的嫂子知道得不少,结合曾一宸之前说的曾家前夫人的事是他嫂子告诉他的,那十之八九,这些事也都和曾母脱不了干系。 她们知道齐慕早就已经不在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也很可能知道曾年对齐慕施行的那些惨无人道的罪孽? 即便不知道全部,但也一定根据某些依据做出了猜测。 所以安恋才会让曾一宸想办法在军营里找到关于齐慕的信息。 是想以此作为扳倒曾年的佐证? “……对吗?”曾一宸见她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纪然再次瞟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就是吧。” 曾一宸听着这明显敷衍的话,也明白了她不想和他提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心底还是染上几分落寞。 他知道,纪宝贝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所以她从头到尾没有从自己口中透露出半分,便是为了保护那个男人。 他更知道,她根本就不信任他。 所以他一定要坚守自己的信念,让纪宝贝相信,他真的不是坏人! 纪然自然没闲工夫去关注曾一宸的心路历程。 她只是恼火,眼下接触这件事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局面显然有些失控了,当务之急便是要抢回那枚属于齐慕的戒指。 她不由得再次抬眸打量起曾一宸,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他的手拿回来。 毕竟他是曾家人,离曾年最近,也最得曾年信任。 可短短两秒,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曾年是他亲爹,若是事情败露,按曾年的秉性,曾一宸怕是也难逃噩运,若是事情成了,曾一宸也会成了扳倒曾年最直接的刽子手。 曾一宸这么个脆弱的人能承受这个结果么? 显然不太能。 她纪然不想做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更不想让齐慕的复生沾染上丁点污点。 最关键的是,这二货的脑子,也信不过。 曾一宸看着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搭配上那属实不搭的嫌弃极致的眼神,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上次在我家的事,是你故意的吗?” 纪然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如果是呢?” “可是……为什么?”曾一宸不解问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要不是江小姐碰巧录到证据,你的名誉就全毁了,即使你不在乎,可是这件事对你没有半分益处啊。” 纪然沉寂一秒后,开口道:“你知道人类共同的通病是什么吗?” 曾一宸纳闷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爱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纪然没有坦白,但也并未遮掩,“做一件事,自然是为了得到些什么,至于得到了什么,结果不是很清晰明了么?” 曾一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毫无头绪。 清晰明了什么?回想那天的场景,纪宝贝故意被当众诬陷?故意被众人指责唾骂?然后故意掉进水里搞得浑身湿透? 明明尽是倒霉,那到底得到了什么? “行了,回去吧。”纪然说着,直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不在意曾一宸能不能想通,反正她的提示点到为止。 曾一宸也只好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俩人在等电梯时,曾一宸又突然说了声:“谢谢。” 纪然莫名地扫了他一眼。 “谢谢那天你救了江小姐。”曾一宸又补充道,话语间十分真诚。 纪然更加莫名其妙了,她救江佰深的妹妹关曾一宸什么事? 见她没回复,曾一宸也没再多嘴,只是不自觉也扬了扬唇角。 今天才发现,当他不再抱着对纪宝贝的幻想之后,她好像,不再那么冰冷了。 电梯来了,两人同时走了进去。 “听说……”这次却换纪然突然开口了,“前段时间你那养妹摔断了腿?” 曾一宸一愣,他也没想到纪然会突然提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耐摔疯婆子,老实答道:“嗯,虽然要躺床上休养,但总体还是摔得挺轻的。” 毕竟还有力气躺在床上演苦情戏。 听着这不带丝毫感情的回答,纪然一点也意外,只是暗戳戳道:“那就好,还能折腾。” “啊?”曾一宸一脸懵逼,那个心机女要折腾起来算什么好事啊? 纪然却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冲曾一宸摊开手,“你手机。” 曾一宸虽然满头浆糊,但还是乖乖摸出自己平时用的手机,毫无防备就递到了纪然手里。 第186章 他还是聪明的 纪然接过手机,也没问密码,只是划开了相机,侧过身,对着她和他身后的曾一宸,咔嚓拍了一张。 她还特意笑得很灿烂,要换池桃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笑,可别人看不出来。 加上相机错位带来的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她就靠在曾一宸怀里拍下这相片一样。 她将手机扔回给还在一脸震惊的曾一宸,面无表情留下一句, “设成屏保。” 便走出了电梯。 曾一宸呆呆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快自动关闭才想起出来。 草!!刚刚纪宝贝是和他合影了吗?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二话不说赶紧就设成了屏保。 回到曾家,曾一宸没有选择像平常一样坐摆渡车,不知为何就想走走。 兴许是为了回味那次和纪宝贝一起进来的回忆吧。 走过前庭,穿过园林,绕过假山。 她说,结果不是很清晰明了么? 到底是什么清晰明了呢? 那天纪宝贝好像对温室花园特别感兴趣,包括那天在走廊遇到曾倩儿和袁雅美后,她好像又朝着后花园去了。 还有江蔓兮拍的视频,位置也是温室花园的回廊处。 难不成花园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要不偷偷去调个监控看看? 思考间,曾一宸已经走到了人造小河的拱桥中央。 那天过后他就没再来过这个地方,害怕面对自己那不堪又无耻的样子。 可现在既然知道纪宝贝是故意掉下去的,他良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看着那天她掉下去那个位置,当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如果纪宝贝是故意掉下去的,那除了诬陷他推她以外,还能得到什么? 难道河里有什么东西? 可是小河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挺宽的,她怎么能确定从那里掉下去就一定捞得着她想要的东西呢? 她掉下去总共还没10秒钟就上来了,也没见她捞什么东西啊…… 哎烦死了!想不出来一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蠢啊! 难怪纪宝贝嫌弃自己,哎…… 还是先去气气曾倩儿吧。 纪宝贝让设屏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毕竟她拍照之前说得让曾倩儿折腾来着。 呜呜呜,他还是聪明的…… 想着,他就立刻召开摆渡车回了主宅,直冲曾倩儿的房间去。 抬手敲门,“咚咚咚” “进来。”一阵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一宸愣了愣,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曾年竟然又在这个养女房里,还真是对他现任上心,所以要对现任带来的养女好,才能博取现任一笑是吗? 虽然满心厌恶,但他还是摁下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二哥!”曾倩儿惊喜地叫道。 想到上次曾一宸对她态度的转变,她还有些患得患失,这第二次主动来看她,让她对自己的梦想又多了几分把握。 “呵呵,倩儿有没有好一些啊。”曾一宸一秒换上笑脸,柔声回应道。 “嗯!!好多了!”曾倩儿开心地答复道,“二哥关心我,我就好得快!” 曾一宸点了点头,随即朝着一旁喊道,“爸,美姨。” 曾年点了点头,袁雅美也笑意满满的问候了一句,“一宸这么晚才回来呢?” 虽然曾一宸面带笑容,但袁雅美始终觉得那笑容背后掩藏着虚假,可她也没有证据,也劝诫自己打消了疑心。 毕竟她也一直是希望倩儿能把曾一宸收入囊中的。 这可是曾年最疼爱的儿子,有他在手,她再拿捏倩儿,以后曾家还不都是她袁雅美说了算? “嗯。”曾一故作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去见喜欢的人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一点。” “什么?!!”曾倩儿第一个接受不了,“二哥你怎么……” “咳咳,”袁雅美赶紧上前端起一杯水往曾倩儿嘴边送去,“一宸你说喜欢的人是……” “当然是纪宝贝呀!”曾一宸自豪道,“不然还能是谁呀哈哈?” 话音落,房间内的另外三个人脸色都各自变化。 “啊……纪小姐上次在咱们家受了不小的委屈呢,这……她原谅你了吗?” 袁雅美很懂说漂亮话,明面上让人觉得她愧疚他们家亏欠了纪然。 曾一宸若有所思,开口答道,“纪宝贝对我有感情,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理我了,难道……” 曾一宸话锋一转,“美姨你希望纪宝贝不原谅我?” “当……当然没有了。”袁雅美有些卡壳,她没想到这平日里的蠢货竟然会抓住她的话反问她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美姨呢,美姨当然希望你感情顺利了,只是以为纪小姐这样厉害的大教授,自然会心高气傲一些。” 曾一宸作势点了点头。 好你个半老徐茶,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人家要是不原谅就成了心高气傲了? “怎么会,纪宝贝只是有个性一些,但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对了,”曾年这时候突然开口了,“明天京大发布会,一宸你去吗?” “发布会?”曾一宸愣了愣。 “纪教授的发布会,她没告诉你吗?”曾年问道。 “没有,”曾一宸倒是没有撒谎,因为曾年教过他,若是别人开口就顺着你的问题回答,那就极有可能是谎话,所以他只是一本正经道, “她的工作都很重要,也涉及不少机密,我尊重她,不会过问太多。” 曾年点了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明天爸要代表国安出席,你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去。” “明天再说吧,我要是去就和纪宝贝一起去,就不蹭老爸的面子了。”曾一宸回归那副不靠谱的纨绔子弟模样。 曾年深觉不成器地点了点曾一宸的脑袋,只是那动作富含父爱的宠溺。 可曾一宸不再沉溺其中了。 这边的曾倩儿被灌了半杯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收起狠厉的眼神,转而楚楚可怜地看向曾一宸, “二哥……明天可以在家照顾照顾我吗?” 曾一宸被恶心得费劲忍住微蹙的眉头,转而上前接过袁雅美手中的水杯,又抓起旁边的水壶倒满了水,作势要给曾倩儿喂水。 照顾!他现在就照顾个够! 第187章 会被灭口 曾倩儿本来惊喜万分,可下一秒整个杯子都从她头顶砸了下来, “啊!!” 曾倩儿惨叫,虽然水不烫,但实打实的厚玻璃杯打在头上确实也不轻。 “呀!!对不起对不起!!倩儿你没事吧!” 曾一宸手足无措地扯过纸巾要帮她擦,“二哥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拙劣的手段,可他脸上的惊慌与愧疚却像是真的一样,曾年就真信了他是不小心的。 毕竟他小儿子在他心里可是最纯净的象征。 曾倩儿原本想脱口而出的‘你是故意的吧!’ 在他焦急的语气以及贴心的动作下,也顿时转变为了娇滴滴的哭诉, “呜呜呜……好难受啊,二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可袁雅美却是越发觉得不安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演员,她自然不信曾一宸是无意的,可是这个蠢货居然学会在他们面前演戏了,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有人指使什么? 难不成被他知道了什么?? 若是让他知道那个贱人还活着…… 曾一宸此刻正假心假意地胡乱抹着曾倩儿的脸,因为成功将曾倩儿淋了一头水,心情正大好。 他才不担心曾年会不会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反正他都道歉了。 可随着捏在手中的纸巾因沾了水变湿变重,曾一宸脑子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猛然,他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清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至于得到了什么,结果不是很清晰明了么?’ 难道…… 是河水!!! 是啊,她掉下去那么短的时间内,唯一能得到的,不就是将她一身完全浸湿的河水吗? “一宸?” 曾年见曾一宸突然愣在那,试探性地叫了叫。 曾一宸立刻反应过来,转头会心一笑, “爸,我决定以后还是要奋发图强了,这样才配得上纪宝贝。” 屋内三个人又同时怔住,没想到曾一宸又突然扯到纪然身上。 “哦?” 曾年满脸写着不信,背后却藏着满满的不屑。 任凭那小丫头有多厉害,也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教授,他曾年的儿子相配可是抬举她了。 不过一个鼎鼎有名的教授,想嫁进曾家,他倒也不排斥。 虽然没什么家世,但也算清白。 只是,那天她掉进河里那事,明天必须要弄清楚。 若真是她刻意为之,那就只好下辈子在进曾家的门了。 “嘿嘿,哎呀困了。”曾一宸也不再多说,只是装作习惯性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又不小心手滑让手机掉在地上。 “啪!”一声。 房间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地上望去,结果便是正好看到纪然与曾一宸的合照。 曾倩儿顿时咬紧了嘴唇,愤怒充斥眼眶。 纪然……你竟然真的抢走了二哥! 你给我等着!! 敢碰我的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而袁雅美也眉头一皱,她意识到曾一宸没有说谎,他还真和那姓纪的狐狸精和好了。 她转眼一看曾年,满脸的平静,虽然带有防备,却也有难得的满意之意。 如果曾年都不反对,那就难办了很多!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没教养的野种占了她女儿的位置。 曾一宸装作无事发生,已经捡起了手机,“爸,我去睡了。” “嗯。”曾年应道。 得到批准,曾一宸二话不说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转身与曾年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是下意识地朝着曾年的手瞥去。 那血红的戒指格外亮眼。 纪宝贝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东西?又为什么在提到过后眼中落下了说不上来的忧伤? 只是一眼,他收回了眸光。 “二哥……”曾倩儿喃喃道,却只能看着曾一宸的背影,无可奈何,甚至恼羞嗔怒地看着袁雅美和曾年。 爸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啊! 如果他们不在这,她就能多和二哥说点话了。 “爸爸,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曾倩儿向曾年提要求道。 曾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自然知道曾倩儿是为了去给纪然添堵。 可是明天几乎全世界各地都派有媒体过来,曾倩儿给纪然添堵事小,但要是毁曾家名声可就事大了, “倩儿你身体还没好,在家好好养着吧。”曾年回绝道。 曾倩儿却极力反驳,“我能坐轮椅去!” 曾年眉间越发不耐起来。 “好了好了,” 袁雅美感受到气压极速冷却,赶紧上前打起圆场, “倩儿,你要听爸爸的话。” “可是凭什么二哥都可……”曾倩儿更觉委屈,急躁地就想辩论。 “好了!”袁雅美难得提高了音量,她可真是宠坏这丫头了。 曾倩儿似是没想到妈妈竟然凶他,眼含泪水不甘地闭上了嘴。 曾年见状也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门关上,袁雅美凑上前低声说道, “倩儿你放心,妈妈有办法。” “真的?!”曾倩儿肉眼可见的转悲为喜。 只见袁雅美略带深意点了点头。 随后她叫了人来给曾倩儿换去了打湿的被罩,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摸了摸曾倩儿的脑袋。 这孩子脑子真是随了她那蠢爸,一点都没随她。 翌日。 京大大会堂后台。 刘教授手舞足蹈地跟纪然叽歪着一会儿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 只见他容貌焕发,满脸自豪。 今天他的爱徒,可要给全世界甩上一个惊喜,虽然她姓纪,但他也觉得是给他家列祖列宗都长脸了。 纪然皱着眉头盯着笔记本,做最后的检查,一个字都懒得听。 这些事情说一遍她就知道了,这老头一直说说说,跟个布谷鸟似的,吵死了。 幸好申老头去安排来宾的事去了,不然两个老头一起叨叨,她可吃不消。 池桃默默在一旁观察她的脸色,发现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不耐烦。 终于刘教授被别人叫走了,池桃赶紧贴上前,在纪然身边小声问道, “诶!昨天怎么样?” 纪然停下敲键盘的手,朝池桃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耳朵贴过来。 池桃非常积极地凑了过去,却听见少女清冷的声音,幽幽的一句, “知道得太多的人,会被灭口~” 靠,36度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第188章 发布会 池桃心有不甘,想要追问,可刘教授适时把她叫走,去安排陆陆续续进入会堂的人群入座了。 纪然可算是耳根子清净了下来。 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闭上眼睛养神,听着会堂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这些天她实在是有些累了,妈妈的事已经弄得她心力交瘁,可眼下更是一场随时爆发的暗战。 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突然间,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向男人那双黯红的眸子。 两人相对无言,却又似说了千言万语。 “纪教授,设备全部调试完毕,5分钟后可以准时开场。”研究组的成员走过来跟纪然报告。 “嗯。”纪然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应了一声。 纪然起身,朝着幕布走去,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背后几个研究组的成员们倒是都惊讶极了,毕竟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纪教授叹气啊? 这上帝毕设还能有紧张的时候? “大家好,”京大校长李文书站在台上发言,“首先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莅临我校,参加我校生物院重点研究项目发表会。” “啪啪啪啪……”一阵庄严响亮的掌声。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江氏集团,给予我们项目全力的支持,还有……” 一系列场面话,听得纪然不耐地低头崴了崴脚。 她本来以为这种小场面顶多是申老头出来说两句就算了,没想到今天是校长老头跑来晒脸。 “接下来就请我们项目研究核心人员——纪教授,为大家具体讲解。”校长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啪啪啪……”一阵比刚刚更激烈的掌声响起。 纪然走向讲台,余光扫了一眼台下,有些意外地发现来的人比她想象中多很多。 而曾年,就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对上纪然视线那瞬间,曾年原本打量的目光顿时弯起几分慈祥和善。 只是那眼角的弧度,不达眼底。 而会堂里的所有人看到纪然正脸那瞬间,眼中都不约而同闪过惊艳。 都听说过京大的天才少女教授,但是没人说过她连外表都如此惊为天人啊。 上帝真是不公啊!! 纪然视线淡然跳过曾年,也看到了同坐第一排的,以江晟父子为首的江氏集团高管,以及学院领导。 原本安排秦闻舟的位置上,坐着尹离,自家老板昨天突然抽风,风风火火飞加拿大去了,派自己来给他女儿撑场子,尹离此刻就像看自己女儿一样一脸骄傲又兴奋地看着纪然。 纪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然扫过,却发现第一排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能和一国将领,以及顶豪赞助商同坐第一排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女人气质出众,长相有几分魅惑人心,可看到纪然时,眼中还是闪过一分难以察觉的妒意。 但纪然没兴趣了解,她收回视线,对上了校长满脸的赞许。 她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校长手中递过来的大屏操作仪,站上了讲台,直入主题。 “众所周知,想完全复刻一个生物体,可以使用克隆技术,但弊端也很浅显,由于复制体需要从受精卵开始生长,受客观环境,主观意识共同影响,基因一模一样,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生物体。 为了打破这个弊端,所以开启了这项研究。” 纪然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一直在想,两个一模一样的载体,意识却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不是说明,意识和身体就同蓝牙关系一样,是需要匹配上的。” 话音落,台下皆是一愣,大家都你我互相看了看,没敢接茬。 敢情这研究都扯上玄学了。 不过在座大多数人都是搞研究的,玄学这种东西,不说乱信,但也不敢乱不信。 毕竟,科学包括的内容本身也是人类发展出来解释各种原先解释不通的现象的。 纪然则是继续说道,“所以,意识,也可能在载体损坏后,脱离,等待新的载体匹配,对吧?” 说着,她故作不经意地对上了曾年的视线,也捕捉到了曾年眼中,用轻蔑掩饰的不安。 她却是罕见的在人前笑了笑,“回到研究主题。” 说着,她按着手中的遥控,具体讲解起大屏上的内容。 台下的来宾也都越发听入了神,脑子也是一层一层的被震惊撬开。 可算是见识到京大天才教授的真才实学,果然名不虚传。 上帝真是不公啊!!!x2 而紧接着,大屏进入了最关键的一幕,便是作为研究对象模型的那一页,只是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可仅仅看了一眼,曾年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那个轮廓……难道…… 而刘教授也觉得有些眼熟,凑去申院长方向,小声问道,“诶,你怎么看?” 申院长皱了皱眉头,他摇了摇头。没敢承认。 和当年那位人中龙凤太像了……打着马赛克都压不住的气场。 可是纪然这小丫头片子20年前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按照那个人的模样做试验对象? 估计是巧合吧…… “嘶~”随着曾年倒抽一口凉气,他才回过神,反应过来手上的戒指突然发烫了。 烫得他手指迅速起了一圈水泡。 他强捺住神情,把戒指迅速脱下来塞进口袋里。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会堂侧边的池桃看在眼里。 这还真不是因为曾年动作大,只是因为她看见她鬼妹夫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曾年背后。 吓得她差点没叫出声。 哪怕知道是好鬼,但毕竟是鬼,这神出鬼没的,哪有不害怕的。 而坐在后排的莫依澜也看到了那个影子,她倒没被吓到,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她转过头看了看正在拍摄的小乐,见他没异样,暗暗松了口气。 而台上的纪然,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十分淡定地讲完所有内容,“以上就是关于此项研究,可告知的所有内容。” 台下静止了3秒钟,随后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有什么问题,由研究组成员回答。”纪然说着,便转身走下台。 第189章 就是想多看看你 台下的访客显然都还意犹未尽,只得看着纪然头也不回地下去了。 大家早已听说过这位天才教授的冷漠性子,所以这样的行事风格倒也在情理之中。 纪然回到后台,收起自己的电脑走出去。 她知道,马上曾年的人就要找上她了,心里在默数。 “小纪啊!”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是校长李文书,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年轻女人 ,正是刚刚坐在第一排的那个。 纪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说话,只是淡定等着对方表明来意。 “你好,纪教授。我是骆沐妍。”女人主动伸手,面带标准的社交微笑。 纪然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眸望向那个女人,淡淡点了点头。 毕竟,这女人刚刚坐在台下对她莫名的敌意,纪然感受得明明白白,懒得与她虚与委蛇。 她索性直接看向校长老头,眼中几分不耐,催促他赶紧有事说事。 “咳咳呵呵,”校长接收到信号,赶紧打着圆场,“小骆你别介意,纪教授性子就是比较直。” 骆沐妍闻言,大方地收回了手,并没有面露任何不悦,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假了几分,“早就听说纪教授性格比较……特别。今日一见,果然与常人不同。” “呵呵,也算不得特别吧,”校长听出了言外之意,心里有些不悦,“纪教授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人孩子成长环境那么差,没长歪就不错了,这还给人类发展做着贡献,就算是首领的孙女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评论人家。 “那什么,”校长也不再客套了,直接和纪然表明主题:“这位小骆是波士大学的生物系博士,刚刚回国,接下来会加入我们学院共同参与项目研究。” “我对Ab animal研究项目很感兴趣,”骆沐妍也适时插话,“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加入项目后续进展?” 看似是寻求许可,语气却十分笃定。 纪然视线再次落到骆沐妍的脸上,眼中没有丁点温度。 虽然校长老头没有明说,但是她也大概猜到这个女人的来头了。 能从国外名校一出来,就进入国内顶尖学府研究院,还能由京大校长亲自引荐过来。 最关键的是,她姓骆。 “项目学术研究已经完成了,这个时候加人进来没有任何意义,且只会拖累实验进程。”纪然淡然叙述道,拒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闻言骆沐妍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校长见气压越发低沉,心中连连叹气。 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骆沐妍的背景他惹不起。纪然呢,他就是单纯地惹不起。 “今天突然提这件事,就挺……突然的,反正就算加入项目也需要学校的流程审核,纪教授你今天有事就先去忙吧。”校长打着圆场。 纪然知道校长老头的意思,也就顺着杆子,收回视线转身走人。 骆沐妍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李校长,我想我跟您说得很明白,我爷爷希望我能尽快适应国内的研究环境。” 校长闻言,则是笑了笑,“是,不过事缓则圆嘛,凡事也都讲个缘分,学院不止纪教授这一个研究项目,总有合适的机会,我相信骆首领也会理解的。” 骆沐妍转过头看向李文书,再次挤出标准的假笑,“好。” 这边,纪然一路走出了会堂大楼,却是意外地宁静,除了一些学生老师跟她打招呼以外,一个叨扰的人都没有。 她又回头望了望身后,只有少许人在来来去去,基本都是本院的老师或学生,没什么可疑之处。 可是眼下,没有可疑才是最可疑的。 纪然摁下心中的疑惑,向着停车场走去。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纪然散漫地视线瞬间凝聚成一道危险的信号,内心毫无畏惧,甚至有点兴奋。 她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紧接着,她眼中的兴奋明显又瞬间耷拉了下去,“怎么是你?” 原本想吓吓她的江佰深反倒是被她的突然转身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背后。” 纪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过身继续走。 “诶,小冷。”江佰深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上次怎么都没道别就走了?” 上次纪然走了过后,他一直都很担心,本想着去她家看看,但是既然知道了那个男人的秘密,他也怕给他们带去什么麻烦,今天看到她完好无损的,也就放心了,只想多和她说几句话。 “突然有事就走了。”纪然随口敷衍道,脚步没停。 江佰深本来也没打算能听到什么合理的解释,所以也没有追问,“蔓兮可伤心了,一直嚷嚷着要来找你呢。” 纪然想到那个热情的女孩,终究也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有空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江佰深追问。 纪然无语,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就是想多看看你。”江佰深语气突然又比温柔又温柔了几分。 纪然不禁看向他,眉头不自觉扭起,“吃错药就去洗胃,别在这儿肉麻。” 闻言江佰深笑容更灿烂了一些,陪着纪然朝停车场方向走去,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多陪她一会儿。 他没看到的是,背后那道戛然而止的身影又黯淡了一些。 莫依澜本身也是想出来确认一下纪然的状态,但心却又一次被狠狠蹂躏。 他对她和纪然的态度,还真是两模两样,他好像永远都不会用这种亲密的语气和她说话,永远都和她保持着看不见的鸿沟。 她转回身,失落地朝着会堂方向回去,却突然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您是……”莫依澜礼貌询问,脑海也开始搜寻对得上这张有些面熟的脸。 “你,喜欢那男人对吧?”袁雅美直截了当地开口。 莫依澜一惊,眼中有些躲闪,语气冰凉:“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说完她顾不上回想对方的来历,只是有些慌乱地绕过袁雅美想离开。 “我说,江家少爷,江佰深。”袁雅美提高了音量。 第190章 婚姻破裂,全部属实 莫依澜脚步一钝,内心是突然被人拆穿心思的慌张感,但更多的是对来人的警觉。 袁雅美见状,得意地一笑,再次走到莫依澜跟前道:“你放心,我啊~是来帮你的,莫小姐。” 莫依澜不禁抬起眼眸,直视着对方,也终于将来人对上了脑中的名字,“你是……曾将领的夫人?” 袁雅美默认般笑了笑,似是对少女心性了如指掌,索性直入主题:“据我所知,江家少爷对那个叫纪然的很是殷勤,所以,只要有她横插一脚,你就永远没机会不是吗?” 莫依澜低眸思考了片刻,似是陷入了矛盾,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冰冷:“你的意思是……” 袁雅美凑近了一步,声音也压低了一些:“毁掉她。” 莫依澜愣了愣,指甲不知不觉陷入了手心:“你为什么要帮我?” 袁雅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自然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敌人了。” 说着她打开墨镜戴上,又朝着莫依澜伸出手:“合作愉快?” 莫依澜看向那只手,就像看着罪恶的深渊,一时间脑海是一次次江佰深对她和纪然的区别对待,一时间又是纪然那臭屁目中无人的面孔。 只见她喉间咽了咽,便抬手握住了那只手。 “合作愉快。” 这边曾年也已经坐在回程的车上。 原本想找那女孩打探上次坠河的事情,可在看到那模拟人像的影子过后,他整个人都彻底陷入了慌乱。 那个男人……即使知道他已经死了,却还是会动摇他内心深处被尘封起来的畏惧。 当他稍微清醒过来时,纪然早就走了。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别怪他来暗的了。 正巧此时,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前方车辆的下属小跑过来。 曾年摇下窗户,下属立马颔首汇报起来:“大将领,他们跟丢了。” 曾年眼睛微眯,迸发一丝狠戾的杀意。 下属继续汇报情况,“来报显示,有另外一股势力一直在暗中保护对方,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话落,车内的气压再次降低,前排的司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曾年眼中杀意渐浓,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追踪的人全部领罚。” 下属咽了咽口水,“是!”随后便退下了。 车子继续进行,曾年的思绪被强制从那个影子拉了回来。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纪教授,原以为也就是一个智商高点的孤儿,没想到身边竟然有势力在保护。 而且这势力既然能隔开他的人的追查,说明来头不小。 之前坠河的事情本身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想要确认也只是因为河水包含的秘密太大了,内心也并不倾向于那女孩是故意的。 可眼下,事情倒是越发复杂了。 尤其是……神似那个男人的影子。 看来这纪教授,还必须得进一趟他曾家的门了。 思考片刻,曾年拿出手机打算打给曾一宸,计划让他约纪然上门,可刚摁亮屏幕,就来了电话。 定睛一看,竟然是首领秘书打来的。 曾年一怔,随即摁下接听键,语气恭敬了起来:“林秘书,你好。” 随即是他略带几分殷切的答话声,“嗯,嗯……” 可下一秒,只见他眼神一怔,音量无法控制地增大了几分,“离婚???!!!”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抱歉道:“不好意思,林秘书,我立刻去核实这件事情。” 说着,电话挂断了。 曾年来不及多说什么,急迫地点开新闻app,查看最新新闻。 刚打开,只见首页便是一个显目的大标题, ’大将领长子婚姻破裂!疑似男方家暴出轨!‘ 标题下还附带着一堆图片证据,除了一些安恋身上的伤痕图片,还有一些曾衍左拥右抱,和不同女人出入酒店的图片。 曾年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捏紧拳头,他立刻又一次打开通讯录,要打给曾衍让他立刻解决这些烂事。 却只见,新闻又蹦出最新推文, ’将领之子出面回复:全部属实!‘ 曾年不可置信地点开那条推文,没意识到自己手指气到颤抖。 本想着即使曾衍回复了这种话,也还有处理的空间,却没成想,曾衍是直接出现在记者的镜头中,本人亲口承认, “关于网上传播的,本人家暴妻子,还对婚姻不忠,和其他女人厮混的事情, 本人在此声明,以上内容,全部属实。 本人妻子……哦不,前妻,无法承受,所以选择和我离婚,还要求我净身出户, 呵~这个离婚官司,有得你们看了。” 弹幕上一片骂声。 ‘我看你个der啊!你个只会家暴老婆的废物脏男人!’ ’这曾衍什么玩意儿啊??家暴出轨还这么嚣张?‘ ’你tmd可不就该净身出户吗?还有脸打官司!你个垃圾!‘ ’靠!气死我了!将领的儿子就能这么嚣张吗!严查!!!‘ ’我们华国上面的管理层居然有这种人,华国还能有公信力吗?‘ ’严查曾衍!!严查他爹!!!!‘ ’支持楼上!!必须严查曾家一家!!还有!守护安小姐!!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那肯定是曾家干的!!!‘ ‘跟队!守护安小姐!!!’ ‘守护安小姐!!守护华国女性安全!!’ …… 关闭视频,曾年只觉得自己眼前都有些发黑,血压暴涨。 好好好!好得很!!!曾衍!!你给老子下这种套是吧!! 一个安恋而已,居然就能让你跟老子造反是吧!! 可眼下,全国眼睛盯着,曾年还真不能轻易对安恋下手了,甚至是整个安家,但凡有点闪失都一定会归咎到他曾家的头上。 而此刻,军营里的曾一宸也看到了新闻,他第一反应便是愤怒,立刻跑向曾衍的办公室,猛地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曾衍!”曾一宸怒不可遏大喊道。 曾衍却似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他脱下了自己的营长袍,整齐地叠在桌子上,身着简单的灰色衬衣,看着毫无平时的威严,只是散发着忧郁的孤独感。 第191章 这就是,齐统领 曾一宸满眼怒火,径直朝曾衍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是人吗?!”曾一宸怒骂着,重重一拳打了下去。 反观曾衍却是偏着头毫无动静,早已没了上次见面时的戾气,哪怕血从嘴角流出来,他也懒得擦拭。 见状曾一宸停在半空中的拳头,终究也没再次落下去。 他松开了曾衍的领口,整个人无力的退后了一步,眼中却猝不及防地湿润了起来。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原本以为自己的家庭虽然不算完整,但还算幸福。 他原本有疼爱他的哥嫂,慈爱又伟大的父亲,可现在全都崩塌了, 良久,曾一宸垂着头,缓缓祈求道:“既然你和嫂子离婚了,就按她说的,好好补偿她吧……你把你的都给她,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闻言,曾衍黑洞般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是事情闹这么大,”曾一宸似是自顾自继续说着:“爸那边应该不好应付,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着曾一宸便转身,失魂落魄地朝门口走去。 “对不起。”身后却传来曾衍有些沙哑的嗓音。 曾一宸脚步一顿,温热的东西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他不知道他哥是因为先前误会他和嫂子关系而道歉,还是为了自己给家族的颜面造成巨大损失而道歉。 但,这是人生第一次,他崇拜了二十多年的哥哥,如此直白,平等地和他道歉。 然而曾衍的歉意,是因为要击碎他的天真纯洁,因为接下来要让他面对最残忍的真相。 他随手从打开的抽屉里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起身走向曾一宸, 曾一宸适时转身,视线被对方手中的文件吸引过去,“这是什么?” 曾衍直视着曾一宸的眼睛, 最终还是露出不忍地怜爱,垂下眼眸:“如果最近我出了什么事,把这个交给纪然。” 短短一句话,却又让曾一宸绷紧了神经,“你还想对纪宝贝做什么??” 曾衍会心一笑,“我想对她做什么,会告诉你吗?” 曾一宸紧咬着下嘴唇,接下了那份文件袋。 觉得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内心还是无法放心,可他突然又想到另外一句话,“不对……你说你最近出什么事?你能出什么事?” 曾衍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打算拍拍曾一宸的肩膀,可停在曾一宸肩膀上方,又迟迟没能拍下去。 他收回手转过身,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哥!”曾一宸忍不住喊住那道孤寂的背影,声音夹杂着掩盖不住的焦急:“你到底会出什么事??” 眼见着曾衍没有理睬他的声音,曾一宸又急切地走上前拽住曾衍的袖子, “如果是新闻上的事,只要你好好弥补嫂子,这件事迟早会过去的啊!爸就算生气也是一时的!你不要胡思乱想行不行!” 曾衍仍旧不为所动。 曾一宸急切地转到他跟前继续说道:“大不了,在爸面前,你就躲在我后面!他要是动手的话,我替你挨……” 话音未落,曾衍却出其不意地一把抱住了曾一宸。 曾一宸整个人呆住,他哥这是鬼上身了??? “对不起……弟弟……”曾衍声音无力而坚定。 良久,他松开曾一宸,垂眸看着那份文件袋,“这东西,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如果看,做好心理准备,还有……不要让爸知道。 在爸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安全。” 曾衍越是反常,曾一宸内心深处就越发不安,难道真的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还有他竟然说’安全‘……那是他们的父亲,怎么会不安全呢?? 即使曾一宸已经做好了准备,揭穿父亲曾年不是一个很光明磊落的人,可是他终究是他们的父亲,难道会伤害他们??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曾一宸此刻整个人都已经被内心的不安吞噬。 曾衍再次沉默,只是垂眸看着曾一宸手上的文件袋,似乎只能用这种无言的方式指引。 曾一宸也再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文件袋,他二话不说,拆开了密封线,拿出了那厚厚一沓资料。 纸张都有些泛黄了,很明显不是近期的东西。 “暴君计划?”曾一宸疑惑地念出了封面的字体,下面的时间记录显示这东西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而听到这四个字,曾衍低垂的眼眸还是条件反射地闪过一份不安与愧疚。 曾一宸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止,随着他的浏览,已经明白这是一个以各种残暴化学手段,施加在活人身上,以练造所谓人体武器的丧心病狂的计划。 曾一宸内心大受震撼,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恐怖的人体实验,他不敢想象接受实验的对象会经受怎么样的折磨,怕是比地狱还可怕…… 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做的?? 内心那个慈爱的形象,现在好像已经彻底崩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简直是恶鬼!!! 手指机械地翻动着页面,神经好似为了不让自己崩溃,已经陷入麻木了。 直到,他看到,实验对象的相片,曾一宸陡然瞳孔地震。 这是……那个男人…… 不对……只是和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而已……是曾年书房里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这就是,你上次问过我的,齐统领。”曾衍终究还是开口提示了。 曾一宸已经没有多余的精气去搭腔了,只是麻木地继续浏览着文件,随着后面实验具体操作的一页又一页记录,实验对象的模样也逐渐从人形膨胀成一个丝毫看不出人形的巨大怪物。 最终他终于无法再承受,一踏资料’啪嗒‘掉在了地上。 光是看清这些记录的图片,视觉上一个不小心都足以将一个心理承受力差的普通人冲击成精神失常。 更何况,他还要接受,这竟是他父亲做的事情…… 最终,曾一宸腿下也骤然一软,曾衍眼疾手快抓住他,把他拎到了沙发上。 第192章 曾家的罪孽 曾一宸似是脑子被雷击过了,久久无法镇定。 曾衍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资料,再次装进封存袋里,放到了曾一宸面前。 他眼见着面无血色的曾一宸,心里产生几分疼惜,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他迟早会知道真相。 与其,等着曾家彻底落败那天,再给他沉重一击,现在起码……自己还能活着叫他一声弟弟。 那份资料再次进入曾一宸的视线,即使已经绕上了密封线,却还是令他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曾衍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曾一宸的脑袋,就像平时那样, “……哥,”曾一宸声音十分微弱,声音也有些颤抖:“这些……都是……” 曾衍见他开口询问,也便不再保持沉默:“是曾家的罪孽。” 曾一宸逃避现实般闭上眼。 和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个男人,竟然是以这种惨不忍睹的方式离去的…… 如果这真是那个男人的父亲,而自己的父亲竟然是罪魁祸首…… 只听曾衍继续说道:“齐统领是真正的明君,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当年我包庇父亲,替他掩埋这罪孽,我也应该赎罪。” 闻言曾一宸不安地抬起头看向曾衍,“哥……” 曾衍笑了笑,这是曾一宸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最纯粹,轻松的笑容。 “别担心我了,担心你自己吧。记住我的话,在父亲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曾衍再次提醒道。 曾一宸现在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不是……赎罪的意思是……哥,你要曝光父亲的罪证?” 曾衍深深吸了口气,从未觉得人生可以如此敞亮,“嗯,你觉得不该吗?” 曾一宸愣住,他再次愧疚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该。” 曾衍听到这回答,反而一怔,“这样的话,曾家就落败了,你以后……” 也没办法再以军阀世家少爷的身份的生活了,甚至还要背上骂名。 后面的话,曾衍没忍心说出口,他再次带着愧疚的眼神看向曾一宸。 但曾一宸都明白,可是想起那滔天罪孽给受害者带来的苦难,而他无忧无虑,衣食富足的成长不也正是建立在那些血流之上的吗? “我也是曾家人,享受了曾家的惠泽……也理应承担这些后果。”曾一宸无力却又坚定回答道。 曾衍内心波动,最后却是释怀的笑了,他的弟弟还真是不同于他,他的弟弟是真的那样人格磊落,所以他值得所有人的疼爱。 “可是这个东西为什么要交给纪宝贝?”曾一宸突然再次发问,“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这东西交给她会给她带去巨大的风险啊!” 曾衍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揣测,“所以我说了,如果我出事,再交给她。” 他会首先尝试自己想办法将这东西上报到首领面前,可以他的军衔不能直接面见首领,而其他的途径都势必会经过曾年这一关。 所以做这事,他丢掉命的概率远大于成功的概率。 若是他失败了,就只能倚仗那个女孩,背后的能量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闻言曾一宸确实是一股脑站了起来,抓住曾衍肩膀晃到:“现在既然我知道你要做正义的事情,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和你一起去做,你不会出事的!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曾衍看着他激动又天真的模样,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这份东西,先存放在一个保险的地方,早些离开这里吧。” 一边说着,他推开曾一宸的手,想去坐着歇息一会儿,实在是有些油尽灯枯的感觉了。 “哥!”曾一宸不甘地呼喊道,瞥到茶几上的那袋恶心的东西,“这东西我不会给纪宝贝的!我不能把风险带给她!” 不止是风险,若是让她看到和自己喜欢的男人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被这样残忍的凌虐致死,还有那个男人,看到说不定是自己父亲的人…… 闻言曾衍有些疲惫地转过身,想再次劝诱,却只听曾一宸又问道:“齐统领有孩子吗?” 曾衍再次愣住,没预料到曾一宸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摇了摇头,“齐统领走的时候才23岁。” 唯一的可能性也被否定,曾一宸彻底陷入疑惑了,“23岁……” 那个男人虽然气质非凡,但看脸应该也就这个年纪而已……怎么会这么巧? 曾衍见曾一宸眉头紧皱,询问道:“怎么了?” “哥……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曾一宸喃喃道,“不仅脸一模一样,年龄相仿,连气场给人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闻言,曾衍似是想到点什么,神经顿时也紧绷起来:“你是说,你见过和齐统领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曾一宸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漏嘴了什么,有些慌张:“啊……那个……” 曾衍见他做出防备,内心有些失落,但也很坦然。 毕竟他之前就是曾年的一把刀,罪恶的事也没少做。 但看曾一宸的样子,他也明白自己说对了,便自顾自继续说下去:“那个人,应该和纪教授有关吧。” 曾一宸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他反应,曾衍知道自己又说对了,“这也是我让你把东西交给她的原因。” 曾一宸疑惑道:“什么意思?” “她背后的那个人,长得和齐统领一模一样,你还没明白吗?”曾衍无奈道。 “长得一样那也……”曾一宸还是一脸疑惑。 “我派人追杀过纪教授。”曾衍突然坦白道。 闻言,曾一宸下意识咬紧下唇,一脸愤恨地看向曾衍。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听到亲哥亲口承认,还是很愤怒。 曾衍也不在意,继续叙述道:“是因为那次她在军营发现了超量使用化学药品的证据,所以当时被强行使用了hYp机器抹除了那段记忆,后面为了彻底消除隐患才下达追杀。” 曾一宸越听越气,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军营,竟然是这么个肮脏的破地儿! “可是,每一次都追杀失败,甚至,我们训练的S级杀手,都死相惨状地被扔了回来。你觉得,光凭纪然一个女孩,能做到吗?”曾衍继续道。 第193章 已经死去的齐慕 曾一宸倒吸一口气:“都……都死……了??” 他当然知道军营里那些隐秘训练出来,专门帮军营做台面之下的事情的群体。 和军营里的人不一样,那些人都是从地下组织挖过来的业务素质极佳,下手出了名的稳准狠的一群人。 竟然会死相惨状?还是被扔回来的? 就算他知道纪然是天降神才一般的人物,但也不认为她可以轻易战胜这样的绝对力量。 “等等……”曾一宸忽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这是长得像齐统领那个男人干的??” 曾衍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捂了捂嘴,“嗯。” 他不打算贸然告诉曾一宸自己之前在曾宅温室花园看到的鬼影,更无法对他说出自己的猜想。 毕竟,连他自己至今都不敢真的确认。 “可是这也太巧合了……一个身手不凡,长的和齐统领一模一样的人,和纪宝贝在……”曾一宸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在一起了,然后在保护她的过程中,碰巧干掉了害死齐统领的仇……仇敌的人……” 曾衍听着曾一宸的疑惑,眸色暗了暗,内心更明了了几分。 是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只能说明,那个男人,本来就是齐慕。 可曾衍非常确认齐统领已经死了,所以那个男人应该是…… 已经死去的齐慕。 不过那天自己是想要伤害纪然才会看见他,就像那些黑手党是去杀害纪然,所以才会死无全尸,而且第一批尸体当时尸检是被活活吓死的。 那他们当时应该也看见了那个恐怖的鬼影,甚至比自己看到的更恐怖。 那曾一宸为什么能看见他?而且照这个意思,曾一宸看见的绝对不是恐怖的景象,甚至只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 “滴滴滴……” 一阵手机铃声适时打破了沉静。 曾一颤反应过来,伸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老爸’。 两个字还是猝不及地刺痛了他的神经,拿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颤抖起来。 见状曾衍叹了口气,“状态不好就别接了,他不是那么好应付。” ‘他’ 看来大哥现在甚至连父亲二字都不愿意喊了。 曾一宸摇了摇头,他划开接听键,“喂……”声音不出意外地有些哽咽。 曾衍不禁皱眉,但也无法再强行阻拦。 电话那头曾年自然也听出了这哽咽声,询问道: “你怎么了,一宸?” 曾一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新闻了……哥他竟然会这么对嫂子……” 闻言曾衍扬了扬嘴角,看来他还真是多虑了,他这弟弟比他更懂得利用话术,用实话掩盖实话自然是最有效的。 而曾年也自然能接受这个说法,毕竟安恋嫁进曾家这么多年,也是看着曾一宸长大的,对他如亲弟弟,所以看到那些消息,曾一宸会有情绪波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咳……傻孩子,你哥嫂自然有他们的矛盾,我们作为家人,陪他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就好了。”曾年在电话那头,说的话和平时慈父的形象没有丝毫出入。 曾一宸按耐住自己心中的刺痛,附和道:“我尽量吧……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曾年闻言也就不动声色地提到主题:“呵呵,这不是我刚刚参加完纪教授的发布会嘛。那孩子啊,确实是非常优秀,我很喜欢她,想着上次咱们对人家招待不周了,这你们又谈着恋爱,不好好弥补人家着实说不过去。所以找个时间你再带她来家里一次,咱们这次好好单独宴请一下。” 纵使曾一宸再没脑子,也知道曾年对纪然肯定抱着什么目的,一想到会给纪然再次带去危险,他想也不想就急着拒绝, “不……”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曾衍突然上前一步注视着他,在嘴前比一,冲他严肃地摇了摇头。 曾一宸心领神会,立刻改口: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问问看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曾年也不再多啰嗦,“嗯,行。你问好了告诉我。” “知道了。”曾一宸答道。 “还有啊,你哥嫂的事情,爸会想办法调解的,你小子就别找你哥麻烦啦,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曾年又如常唠叨了两句。 “嗯,我知道了。” 曾一宸答道,随后挂了电话,一脸急切地冲曾衍问道: “哥!你说爸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对纪宝贝做什么?” 曾衍皱眉闪了闪眸光,推测道, “参加完发布会就要邀请人家去家里,大概是在发布会上发现了什么。” 随后他抬眸看向曾一宸: “你知道纪教授的研究项目是什么么?” 曾一宸呆愣住,犯难地摇了摇头,嘟囔着, “我哪会知道,我也不是她真的男朋友……” 曾衍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都开发布会了,你上京大论坛查一下啊。” “哦……”曾一宸也被自己无语住了,立刻拿起手机又调出京大官网,果然第一页头条就是关于生物系纪教授研究项目的发表。 “AbAnimal?” 曾一宸挨着念道: “针对克隆技术的弊端……激活人体基因的复制能力……开启新版’复制人‘计划。” 因为论坛上发表都是简化过后的,而且几乎全是专业名词,所以念完过后曾一宸也是一脸懵逼, “好厉害!看不懂。” 曾衍也只是明白了个大概。 所以是,靠基因的自发能力复制人体? 那岂不是只要取到一个人dNA,就可以随便复制个一模一样的人? 这……可能吗?太天方夜谭了吧? “诶?哥你看!”曾一宸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一样,把手机举到曾衍面前,“这个马赛克影子好像齐统领。” 曾衍定睛一看,瞳孔顿时骤缩。 哪怕只是影子,但那个轮廓散发的气场,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不是齐统领,还能是谁? “哥!”曾一宸见曾衍僵住,心急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到底该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真的去问纪宝贝吧,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拉吗?” 曾衍回过神,看向曾一宸,想通了一切的他眼神中突然带上了坚定:“就按照曾年说的,去邀请纪然吧。” 曾一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疯了吧!明知道他要害纪然!怎么能……” “万一,”曾衍冷静打断道:“她也想去呢?” 第194章 背叛老子的代价 “那怎么可能?”曾一宸一口反驳道:“她都知道你们追杀过她了,怎么可能会愿意去曾家?” 曾衍抿了抿唇,没有解释:“不信你就去问问。” 曾一宸不语,只是一味挠头烦躁。 不仅是烦躁要给纪然带去麻烦的危险,更是烦躁这危险竟然是源于自己的父亲。 烦躁对于自己印象中的慈爱父亲彻底坍塌的一时抗拒。 曾衍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再次拿起那沉重的文件袋,塞到曾一宸怀里:“行了,别在这逗留了,赶紧走吧。” 曾一宸被曾衍拽了起来,朝着门口方向推了一把,他也只好晃晃悠悠地先走了。 可突然,门被敲响了。 下一秒,曾衍打开门,见着是自己心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心腹开口有些焦急道:“营长,将领的车已经到楼下正门了。” 曾衍眯了眯眼睛,他当然知道曾年回来,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即便他已经准备好了即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此时曾一宸还在这里……他不想让曾一宸再受刺激了。 “知道了。”曾衍答道,关上了门。 “爸怎么来了?”站在门后的曾一宸立刻问道,“不会是因为离婚的事情来找你算账的吧?” 想到刚刚曾年在电话里还是那样平和地和他说,大哥大嫂的事情他会好好调解,曾一宸下意识觉得曾年顶多是来责骂曾衍几句。 而曾衍此刻眼神在办公室里乱转,最后锁定在角落的文件柜。 随后他拉过曾一宸就往柜子那边走。 曾一宸有些懵逼,“干嘛啊?” 曾衍没有回答他,只是打开了柜子,将中间的两块隔板取了下来,把抱着文件袋的曾一宸一把塞了进去。 “不是哥你干……” 曾一宸话没说完,就被曾衍打断:“一会儿捂好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出来。” 曾一宸仍旧是一脸不理解:“不是哥,我可以帮你和爸说话……” 曾衍却突然提高音量吼道:“听到没有!” 曾一宸吓一愣,这么多年,除了上次他哥第一次揍他,这次也是他哥第一次吼他。 他只好呆呆地点了点头。 随后曾衍果断关上了柜门,并迅速将取下来的隔板塞到了沙发下的缝隙里。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曾衍转过身,就只见曾年一脸阴沉地快步朝他走来。 “啪!”一巴掌狠狠落在了他脸上。 力气很大,曾衍眼前瞬间模糊,稳了两秒,才摇晃地抬起头,迎接他的却是更用力的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直接将曾衍扇倒在沙发上,随后曾年直接跨过他,坐在了正位沙发上,甩着刚打曾衍的手,冲着手下命令道: “愣着做什么!” 六七个手下都集体一震,立刻上前将曾衍拖到地上,开始殴打。 房间内充斥着拳打脚踢的声音,曾衍却连哼哧声都没有,就那样默默地承受着。 曾年显然对此很不满意,“去取钳子和针来。” 其中一名手下闻言立刻领命。 而这一切,都被柜子里的曾一宸尽收眼底,他不敢置信地捂紧了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曾年?此刻连看向曾年的视线都在颤抖。 他就那样冷漠地坐在那里拿纸巾擦手,脸上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愧疚,只有纯纯的冷漠与狠戾,哪有半分慈父模样。 简直是魔鬼!!! 很快手下取来了一套银针,两个人强行把曾衍拉起来,分别架着他两边胳膊,拿着银针的人抓起他的手指,取出银针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呃嗯……”曾衍终究是没忍住冷哼出声,但依旧倔强地压低着声音。 柜子里的曾一宸简直快心疼炸了,不就是离婚吗?!对不起嫂子曾家就好好弥补人家不就好了吗?!就算是给曾家门第蒙羞了,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啊!为什么像对待敌人一样往死里折磨哥?? 可是更令他震惊的是大哥的反应,结合刚刚他嘱咐自己的话,更像是早就猜到了自己会经历的事情,或者说……他早已经对这样的下手习以为常了…… 曾一宸感觉自己快忍不住要推开柜门冲出去,可似乎是感应到了,曾衍费劲偏过头,死死盯着柜门上的透气孔。 曾一宸读懂了他的眼神,最终强忍着冲动,继续死死捂着嘴。 此时,曾年突然站起身走向曾衍,拿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朝着曾衍的脑袋砸了下去。 “敢给老子下套了是吧?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哪只曾衍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他可不就是给曾年下套吗?现在看曾年破防的样子,他的套算是下稳了。 只要她安全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曾年。 鲜血已经流满脸,渗入眼睛,看着十分瘆人,连几个手下都有些于心不忍,这毕竟是将领的长子…… 曾年却是被他盯得愈发愤怒,他揪住曾衍的头发,用近乎恶鬼的声音道: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弄死安恋了?? 要不是你擅自带她去南沙塔见你妈,她也不用死。 她就算死,也是你害死的!” 曾衍笑声戛然而止,他费劲地忍痛扭动脖子看向曾年:“你以为,杀了她就能掩盖你做过的孽吗?” 曾年愤恨地掐住曾衍的脖子,手指越发收紧:“给老子闭嘴!” “呃……”曾衍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呼吸愈发困难。 还沉浸在他们对话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的曾一宸,此刻听到曾衍痛苦的声音,才又一次回过神。 眼看着曾衍好像真的快死了,曾一宸又一次动摇起冲出去的心,他不能眼看着哥哥被这样杀死在他面前。 可紧接着,曾年松手了,曾衍这次重获新生般贪婪的地呼吸着空气。 曾一宸默默松了一口气,心念即便是魔鬼,应该还是虎毒不食子的吧…… 可却听到曾年下一句冲着手下命令道:“每天刮他一刀,不准医治,快死的时候就给我抢救过来。” 几个下属面面相觑,低头答道:“……是。” 随后他又蹲下,在曾衍面前,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会知道,背叛老子的代价是什么。” 第195章 戒指到底有什么秘密? 话落,一名下手已经取出尖刀,蹲下身,拉开了曾衍的领口,眼神有些不忍,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照着曾衍的胸口划了下去。 “呃……”曾衍痛得冷哼出声,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妥协。 划完后,两边的人松开了曾衍的胳膊,瞬间,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狠狠砸在了地上,疼痛使得他虚弱地蜷缩。 “呵~”曾年一声冷笑,满眼冷漠踩过他的身体,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再多看一眼。 手下也都随之而后。 “砰!”门被关上。 曾一宸被摔门声震得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本想猛地冲出柜子,却发现自己腿已经软得不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努力平复自己因巨大冲击剧烈的心跳,强忍着自己的声音,任凭眼泪爬满脸,等着确保曾年彻底走远了。 同时,脑子也在疯狂的回放着刚刚所有的信息。 曾年竟然要杀嫂子? 更荒谬的是,曾年要杀嫂子是因为哥带嫂子去见了妈妈。 妈妈……妈妈真的还活着!!! 嫂子说的都是真的!! 曾年不仅囚禁了妈妈,还要因为嫂子知道了他无耻的秘密,所以要杀人灭口!! 而哥……其实是因为要保护嫂子,才会选择离婚并且把事情闹大的! 曾年……曾年……他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大概5分钟后,他强行支撑自己打开了柜门,连滚带爬地跑向曾衍:“哥!!” 他跪在曾衍面前,看着他胸口流淌的鲜血,一时之间慌了神,只能伸手哆嗦地搭住他的肩膀, “哥!!你怎么样!” 曾衍只是虚弱地呼吸着,没有力气回应。 曾一宸见状心急如焚,他费劲把曾衍翻正,拉开他的衣服想要检查一下伤势。 结果,他看见的,是浑身的陈旧伤痕,触目惊心。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曾衍紧闭双眼喘气的脸,除了被曾年用烟灰缸砸破头的伤口,还有被他扇了两巴掌的脸庞此时是红肿的,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很明显,刚刚那些殴打他的人,都已经习惯性地会避开他的脸了。 曾衍虚弱地睁开眼,费尽力气倔强地拉过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身体,“走!” “哥!我怎么能这样走?我带你出去看医生!”曾一宸说着,拉起曾衍的胳膊就想把他拽起来。 可是换来曾衍用力的:“我叫你走!!” “哥……”曾一宸已经泣不成声了,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的哥哥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而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活得潇洒自由。 此刻他的愧疚直接冲到顶点,好像曾衍是将他的那一份都承受了,他才能过得这么无忧无虑,没头没脑! 他不仅没发现嫂子的痛苦,也同样没有发现哥哥的痛苦。 甚至连妈妈还活着,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若是他这些年不能么吊儿郎当,再靠谱一些,聪明一些,是不是能让他身边的亲人都少受点苦…… 第一次听着一米八五的弟弟哭得像个婴儿一样,撕心裂肺,曾衍没有再严辞赶他走。 他强忍着浑身剧痛,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可一用力撕扯到伤口,渗血更加严重。 曾一宸见状,哭着赶紧伸手将他扶正。 曾衍一拳撑着地,喘着粗气,“他不会让我死。” 听着这话曾一宸丝毫没有被安慰到,曾年刚刚说的他也都听见了,不让哥死,但是要每天划他一刀。 “哥……对不起……”曾一宸泪眼婆娑地道出这句话。 曾衍嘴角扬起一抹笑,滑落的血渍凝固在嘴边,“跟你有什么关系?” 曾一宸没有脸回答,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哥嫂的疼爱,却不知道他们每天都活在尖刀之上。 “这么多年,我帮他做了这么多肮脏事,包括……”替他隐瞒囚禁母亲的事实。 他没有说这句话,只是头垂了一些,“我本来就该赎罪。” “哥……”曾一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想到他们追杀纪然,囚禁妈妈二十多年,还有……齐统领的悲剧。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一遍一遍喊着哥哥。 “听着,”曾衍试图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伸手按在地上的档案袋上,十分严肃地说道:“这个东西,是能扳倒曾年的唯一筹码,你一定要交给纪然,只有纪然……” 只有纪然背后的能量……只有那个男人……只有他…… “能做到。”曾衍说完。 即便曾一宸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牵扯上纪然,但他看着曾衍坚定的模样,只好紧咬下唇狠狠点了下头。 “走吧。”曾衍见状也就再次下了逐客令。 曾一宸不放心地低头看了看曾衍胸前那渗满血的灰色衬衫,可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终究,他站起身,“我会让他有应有的下场。” 说着,他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了。 曾衍愣了一瞬间,也骤然明白了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没有恨过曾一宸,无非也是因为,他真的是曾家唯一一个,完全敞亮的,有真正的人格的人。 所以就算曾年那样丧尽天良的人,也舍不得破坏掉的光,对吧。 “等等。”曾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搭上门把手的曾一宸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曾衍。 曾衍回忆起刚刚曾年手指上是一圈红色烫伤,并没有戴他从不离身的戒指,这太反常了。 “你记得注意,曾年把戒指放在哪里了。找个隐蔽的方式,告诉纪然。”曾衍嘱咐道。 “戒指?”曾一宸当然知道曾年那个宝贝戒指,可是他从来不会脱下来呀? 而且为什么告诉…… “等等!上次纪然也问过我这个戒指,这戒指到底有什么秘密?”曾一宸再次好奇了起来。 为什么哥哥知道纪然对这个戒指的兴趣? 曾衍看了看他,停顿了两秒,垂下头: “齐统领的……齐统领的东西。” 闻言曾一宸点了点头,既然是齐统领的东西,大概和手里的资料一样,都是证据吧。 第196章 有爸爸的感觉? * 纪然回到家,停好了车,有些沮丧地将头盔挂在了树枝上。 “累了吗?”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纪然转过身,无力地环住男人的腰,脑袋耷拉在他的胸膛,弱弱“嗯~”了一声。 今天没等来曾年的人,下次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好讨厌这样被动的感觉。 齐慕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很是心疼,“饿了吗?” 纪然摇了摇头,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齐慕知道她心里有些不甘心错过这次机会,但是也幸好曾年没能靠近她,他才能安下心来。 “其实刚刚是有人跟踪我的,” 纪然突然想到刚刚后视镜里倒影出的几辆奇怪车辆,: “至少有4辆,牌子颜色型号都不同,但行车路径明明就是有互相打配合的迹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跟了一半就不跟了。” “被截断了。”齐慕答道。 纪然扬起脑袋,疑惑地眨巴眨巴了眼睛:“能把曾年的人截断?” 那应该来头也不小,而且,这样来头不小的人又对她抱有什么目的呢? 齐慕见她皱起的眉头,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朝她爹那个方向想,心里止不住叹气,无奈地说出了答案, “秦闻舟。” “呃?”纪然愣住,秦闻舟不是昨天连夜去加拿大了吗?所以就连今天的发布会都是他那助理来参加的。 难不成他知道她会遇到危险,所以提前吩咐的?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变软了一些,可嘴还是硬的, “切~肯定是因为我告诉他关于妈妈的行踪,他感激我罢了。” 齐慕不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 纪然像是被抓住小辫子一样,避开他的视线,脸有些发烫,嘴上依旧硬得很: “谁要他多此一举了,害得我错失机会,真是个爱多事的老大叔。” 说着她又将脸埋回齐慕的怀里,也埋住了那双有些微微湿润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吗? 齐慕知道他的女孩是心里触动了,没有戳穿她的小情绪,只是默默地抱着她,替她欣慰。 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爱。 “诶!不行!”纪然突然又抬起脑袋,气鼓鼓道,“我们不能这么被动。” 齐慕一怔,虽然已经习惯她思维跳跃,但跳跃起来还真跳跃。 说着,纪然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点击联络人池桃。 她必须得主动联系联系曾一宸了。 而这边实验大楼办公室里,池桃还被申院长刘教授疲劳轰炸中。 “不是,你怎么会不知道纪丫头实验对象是谁呢?”刘教授满脸写着不信二字。 “呃……”池桃词穷了,“那……纪教授的实验对象,也主要是和纪教授沟通嘛不是……” “嘿!你这丫头!看来项目你真是没认真参与啊!”刘教授气愤地就要伸手揪她耳朵。 “才没有!”池桃倒是未卜先知地捂住耳朵,朝着申院长背后一躲。 “哎呀!你省省吧!”申院长看着老刘朝他扑来,嫌弃地挥手挡开了老刘的攻击。 “那你给我看看马赛克之前的样子。”刘教授依旧不罢休,双手插着老腰,冲池桃嚷嚷道。 池桃眼珠子一溜转,“那在纪教授电脑里。” “那在你这里能看到什么?”刘教授气笑了。 “呃……”池桃认真想了想,“我的工作日志,您看吗?我给您拿?” “谁要看你那玩意儿!”刘教授大叫。 申院长被吵得挖了挖耳朵,随后转身问了一个问题,“那个人,是姓齐吗?” 话音一落,池桃和刘教授两个人都神经瞬间紧绷。 “呃……这个……那个……”池桃吭吭哧哧,欲言又止的模样。 申院长和刘教授两人对视一眼,大抵是明白了。 “纪丫头怎么会认识他的啊?”刘教授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申院长。 池桃见他俩这样子,也是猜到了大概,内心也十分感慨。 知道齐慕的事情是一回事,但发现真的有长辈那一代人都认识齐慕又是另一回事了。 “哎,会不会不安全啊?”申院长也以同样的状态问出口。 “那个人那样光辉正派,肯定不会不安全,可是曾……”刘教授说着说着噤了声,和申院长又对了对视。 池桃听着俩人你来我往几句半哑迷,也再次印证了齐慕真的是个大好人。 哦不是,好鬼。 那她就彻底放心了, “哎……他还活着就好……”申院长突然带有几分感伤。 刘教授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只要活着就好。 他们从来没曾相信过那个肮脏的传言,因为他们的统领,从来都是那个心怀正义,受全民爱戴的统领。 这次连池桃也一起感伤了起来。 因为这里只有她知道,他没活成。 “哎……”三个人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滴滴滴……”电话突然响起,池桃拿起一看,是纪教授。 诶!纪教授竟然主动打电话给她了! “喂!纪教授!”池桃元气满满地接了电话。 刘教授和申院长闻言立刻也打起精神,凑上前一人站一边。 听着电话那头的话,池桃惊呆了,“啊?你竟然主动要曾一宸电话?!”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真的打算要和曾一宸联手了? “曾一宸??”刘教授愣住,“不会是曾家那小子吧?!” “不行不行!纪丫头你不能和曾家人走太近了!”申院长也焦急地冲电话喊道。 电话那头的纪然一愣,没想到这两个老头也在那儿偷听电话,太不讲道德了。 不过他们突然这么紧张她和曾家人接触,估摸着也是从那马赛克里看出什么了吧…… 毕竟她家齐慕是那么厉害的统领,就算现代历史被抹掉了,可那个年代的人总归是有把他放在心里的。 而且看样子,曾年嫉妒齐慕这件事,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也都知道齐慕的灾难都是曾年的手笔。 “咳咳……”池桃咳了两声,找回主场:“还有其他吩咐吗?” 第197章 他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没了。”纪然干脆答道,就打算挂电话。 而池桃一向都是等着纪然先挂电话的,可是等了两秒,电话好像还没挂断。 “喂?”池桃又试探性地问了问。 电话那头依然静止。 “诶?”池桃一脸疑惑,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啊?怎么没声音了。” “咳……”电话那头纪然故作咳嗽了一下,随后道:“你顺便问一下秦闻舟的电话,也发给我。” “诶??”池桃更懵逼了,这为什么突然要八竿子打不着的秦总的电话啊? “就这样。”纪然这次说完,直接挂了。 池桃看着挂断的屏幕,十分无语。 “怎么说?她要曾家小子电话是要做什么??”刘教授一脸警惕。 “啊?”池桃猜想大概是上次曾一宸提供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吧,但是她才不会告诉俩老头呢, “这我哪知道啊?” “我靠?”申院长突然大叫一声:“纪丫头不会喜欢那小子吧??” “那哪行!!绝对不行!”刘教授惊恐万分大喊道。 池桃只感觉自己耳朵受到了暴击,赶紧搓了搓,“哎呀,不可能,纪教授咋可能喜欢笨男人。” 闻言俩老头同时回忆起了曾一宸的模样,顿时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放下心来了。 “那她后面还说了什么?”刘教授又追问。 这次池桃倒没隐瞒,老实答道:“她问秦闻舟电话来着。” “秦闻舟?”刘教授又一脸懵逼,“这又是哪跟哪啊?也不是她项目投资人啊?” “卧槽~”申院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要说秦闻舟确实挺聪明的……” “你的意思是……”刘教授好像也领悟到了点什么,“那更不行啊!秦闻舟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不是……”池桃无语地看着两位长辈,她也是服了。 哎,懒得说。 池桃不再理会世界崩塌的俩老头,偷摸着跑出了办公室,去到清净的楼梯角落,拨通了电话。 “嘟……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等待声,池桃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喂,哪位?”干净的男声中,带着礼貌的疏离。 “你好,尹特助,我是池桃。”池桃答道。 “小池?”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惊,喜。 亲切的称呼让距离感瞬间被拉近,池桃的脸不知不觉地发烫了起来: “嗯!那个……也许有些冒昧,不过我们纪教授那边有些事情,想要直接和秦总沟通一下,所以我想问一下秦总的私人号码,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当然没问题!”尹离答应得十分爽快。 池桃惊了一跳。 本来她都已经在想接下来的话术了,可没想到这么容易,对方好歹是最近身价刚甩了江晟一大截儿的华国唯一首富诶…… 难不成是尹特助为了她池桃而开绿灯? “好的!谢谢!”池桃兴奋地道谢。 听着对方高扬的声音,尹离似乎都能看见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他笑着答道:“不客气,我马上发给你。” “嗯嗯!那,再见。”池桃答道。 “再见,小池。”尹离也答道。 挂了电话,池桃按耐不住地原地跳了跳,没有意识到嘴角悸动的弧度迟迟没有消散。 很快,尹离将秦闻舟国内外的号码都发了过来,池桃也迅速把号码连同曾一宸的号码一起发给了纪然。 发完过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通话记录。 giao~尹特助竟然冒着被老板骂的风险为她开绿灯,他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嘿嘿……”池桃不禁笑出了声。 这边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的纪然接到了信息。 她也有些意外这个速度,不过她也没太多想,只是看了看那个电话,又看了看正在做饭的男人背影。 “齐慕……”纪然忐忑地开口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齐慕转过头,有些疑惑道:“生气?” “嗯……就是……如果我要利用那个曾一宸接近曾年的话,那我可能得假装和他有点什么……”纪然解释道,弱小且无助。 闻言,男人作势叹了口气的样子,低落地转回头。 纪然一惊,赶紧从椅子上爬起来,跑到齐慕身边,有些焦急地拽住他的胳膊,“那我离他远点!我想别的办法!” 齐慕没忍住笑出了声,抽过胳膊,顺势将她揽在了怀里:“傻瓜,怎么会生气。” 她是为了他才要去冒险,他怎么可能会生她的气,要气也是气自己的无能。 纪然见他笑了,也松了口气,伸手又拉住他的衣襟,“那不然……你就在外面等我,眼不见,心不烦。” 齐慕甚是荒唐地瞥了她一眼,“不行。” 她这次算是羊入虎口,他必然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防止任何意外,他根本赌不起。 “……那你要是接近那戒指,难受怎么办?”纪然眼含担忧,心疼道。 “不会,”齐慕安慰地拍了拍她,“刚刚我试过靠近他,我发现那戒指的能量在逐渐衰弱,远不如我上次靠近的时候强力,只是我仍然无法直接触碰到。” 闻言纪然也想起刚刚的场景,她看见齐慕就出现在曾年的背后,确实也没受什么影响。 她舒了口气,又回忆道:“不过我刚刚看他好像把那个戒指摘掉了。” “嗯,”齐慕答道,“我靠近的时候,那戒指突然有了某种反应,好像将他烫伤了。” “这么神奇!”纪然惊叹,“你说……会不会他用了某种歪门邪道,才给那个戒指注入了能量,专门为了压制住你,但是你的每一次靠近,都会消耗那个能量。” 齐慕挑了挑眉,“或许,是因为有你在。” “嗯?”纪然抬起头惊讶地对视着男人黯红的眸眼,“我?” 齐慕认真地看着她黝黑的瞳孔,“就像你天生能净化我身上的戾气一样,自然也能震慑到那戒指上的。” 闻言纪然有些脸红地咬了咬下唇,“哦……那短期内他说不定不会戴在手上了,我们得赶紧行动才行。” 第198章 被哥猜中了! “然然……”齐慕有些欲言又止。 “嗯?”纪然疑惑道。 “一定要去吗?”齐慕眉眼间满是担忧,他真的觉得就这样陪着她,保护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何必要去冒险。 “嗯。”纪然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要去。” 不只是想让他活着,更是想要还他清白。 齐慕迟疑两秒,还是妥协了,“……好。” 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好全力护她周全。 * 曾一宸漫无目的地驱着车,回过神时那熟悉的四个大字又映入眼帘。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那沉甸甸的资料,内心像被压着一块岩石一般,喘不过气。 真的要把这个给她吗? 可是哥的处境已经那样糟糕了,妈妈被囚禁了半辈子却连丁点消息都没走漏过,嫂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在乎的人都一个个陷入了无底深渊。 他自己呢? 抛开破碎的情感不说,他也根本没有抗衡那个人的实力…… 所以哥为什么非要那么笃定地让他把东西交给纪然?他真的要把无辜的纪然也拖入这个旋涡吗? 烦透了! 曾一宸双手烦躁地捂住脸,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笃笃。”窗户突然被敲响。 曾一宸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发现是池桃。 他狠狠松了口气,摇下了窗户,“池老师。” 池桃看着他脸色苍白有些意外,语气也柔了几分:“你没事吧?” 曾一宸摇了摇头,:“纪……” 他想问纪然在吗?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因为内心根本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告诉纪然。 可池桃听到那个‘纪’字,自然明白他想问什么,所以干脆答道:“纪教授没在学校。” 听到答案,曾一宸脸上却是罕见的没有失望,反而是放松了几分,可紧接着却听池桃又说: “她刚刚问我要你的电话来着,她没有打给你吗?” 曾一宸再次猝不及防转过头,“她……要了我的电话?” “对啊。”池桃答道,同时对曾一宸的反应感到有些疑惑。 为啥他一脸惊恐的感觉? 而曾一宸的确有些惊恐,纪然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他才要他的电话,而这种时候要他的电话…… 难道真的被哥哥说中了? ‘万一,她也想去呢?’ “曾二少?曾二少??”池桃见他呆愣走神,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曾一宸回过神,“哦……我知道了,谢谢你池老师。” “……好吧,那我先走了。”池桃见他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不逼问了。 曾一宸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还没等他喘口气,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他仔细地端详着那几个珍贵的数字,内心却没有丁点雀跃。 为什么他梦寐以求的靠近,偏偏是这样的情况下,一想到自己家的情况,再想到要给她带去的麻烦,他又该如何面对她? 他接通了。 “喂?” “曾一宸。”电话那头响起本该令他欣喜的清冷女声。 “是……是我,纪教授。”曾一宸答道,声音十分无力。 “你现在有空么?”纪然直率问道。 “……嗯,有。”曾一宸答道。 “我有事情找你,你方便去京大吗?”纪然那边直入主题。 曾一宸愣了愣,认命般叹了口气,“……我现在在京大。” 电话那头也愣了一瞬,答道,“20分钟到。” 话落,那边挂了电话。 曾一宸看着手机屏幕,将号码备注上纪然二字,可随后想了想,又直接删掉了。 他启动车子朝着学校里面驶去,停在了实验大楼停车场等着。 20分钟后,一阵摩托车引擎声响彻静谧的停车场,曾一宸这也才下了车。 纪然停好车,看了曾一宸一眼,便朝着实验大楼走去。 曾一宸领会了意思,也跟了上去,可走了两步,他还是回头将副驾驶那沉甸甸的档案袋拿了出来,又才追了上去。 和上次一样,跟随纪然一起进入大楼,全程畅通无阻。 一路上,曾一宸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热切地将眼珠子粘在纪然身上,只是默默地抱着档案袋,低着头跟在她旁边。 纪然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因为以前也没在意过对方的情绪。 只是身边的人散发出来的压抑氛围,想忽视都难。 她瞥了他一眼,看见了他抱着的那厚厚的档案袋。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并不好奇。但总是觉得那东西有些不祥,看得她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到了办公室,纪然关上了门,一如既往地往沙发上一坐。 曾一宸倒是没像上一次需要纪然招呼,也自己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只是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失神。 纪然见状也没多问,而是直入主题,“我找你是因为,我有件事情一定要去你家里确认。” 曾一宸这才抬起头,眼中有些震惊:“你要去我家里?” 竟然真的被哥猜中了! 纪然点了点头,“我想了想,也只能借用你的名义去才合理。所以,你能帮忙吗?” 曾一宸依旧陷在震惊中,说不出话来。 几秒后,纪然见他不回复,估计对方是不愿意。 算了,她也能理解,不打算强求。 可下一秒却听见曾一宸有些颤抖地开口道:“可是……为什么?” 纪然愣了愣,“什么?” “你明明都知道……他们追杀过你……怎么还愿意去那危险的地方?”曾一宸问出内心的疑惑。 纪然低眸想了想,“做事只考虑应不应该,不考虑危不危险。如果知道危险就不做,这个国家还存在么?” “可是究竟什么事情这样让你觉得应该去冒险呢?”曾一宸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曾家对她来说除了危险就是危险,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她去?而且是连哥都知道的东西。 纪然不禁皱眉,这次倒不是因为不耐烦,只是她也没办法解释。 难不成直言,要去找他爹的罪证拉他爹下马?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站在曾年那边!”曾一宸字字恳切地保证道。 第199章 齐统领被害的证据 “戒指。”纪然直言道,“我要去抢戒指。” 曾一宸愣住,既震惊于她的坦率,又震惊于答案,“戒指……” 又被哥说中了。 可是就算那也是齐统领的东西,可以当作证据。 可只要等到把档案揭发后,让曾年接受调查,上面的人不也一样会查处戒指吗? 何必要纪然亲自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抢? 而哥又怎么猜到纪然是想要亲自去抢?所以还让他记住曾年放戒指的位置…… “其实曾年也希望我去,不是吗?”纪然再次开口打断了沉静。 曾一宸猛然抬起头,“你……怎么会……” 纪然见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毕竟,发布会上也许因为太孬,以至于看见齐慕的剪影就吓得找不到北,所以忘了来试探她这回事。 现在看见齐慕的剪影,他肯定越发确定她是个不稳定因素了吧。 只要他上次看见了曾一宸手机里,她刻意拍的屏保,他就一定会借曾一宸之手约她上曾家。 “既然双方都有意,那便这样定了,到时候请你配合一下。”纪然罕见地客气道。 而曾一宸听见她说‘请’,也是十分不可置信,看来她铁了心了。 “好。”曾一宸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纪然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谢谢。” 一声道谢,让曾一宸再次震惊的同时,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的家人这样害她,却只因为他愿意配合演个戏,她就和他说‘谢谢’。 正如江蔓兮所说,他爱的只是她的光环,连她真正是什么样的人,都丝毫没有试图了解过。 他不愧是曾家人,都一样无耻。 纪然见他又陷入那压抑的怪圈里,也懒得多问了, “就这事,说完了,走吧。” 说着,纪然首先起了身,却见曾一宸没有丝毫打算起身的样子。 纪然想起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京大了,于是问到,“你找我有事?” 曾一宸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纪然见状,又一屁股坐下,“说吧。” 曾一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交代道, “我哥说,他派人追……你的时候,他派出去的人全都惨死了,还被扔了回去。” 纪然眼眸微闪,顿时警惕了起来。 “是……”曾一宸说着,又别开了视线,“是他做的吗?” 纪然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这件事很明显,她自己做不到,甚至常人都做不到。 她轻轻“嗯”了一声。 曾一宸再次震惊地转回头,看向纪然。他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坦率。 这是……她开始信任他了吗? 内心总算有了几分触动,不再如之前那般压抑了。 他不在乎那个男人是什么强大的地下特种兵,还是什么顶级杀手,也不管他是齐统领的亲戚,还是只是齐统领的追随者,更不管他是恰巧长得像齐统领,还是整容整成了齐统领…… 起码,他能比自己更好的保护好纪宝贝。 这一点,他就心服口服。 “无论怎样,他应该……也想为齐统领报仇吧。”曾一宸自顾自感慨道。 ‘齐统领’三个字砸在了纪然神经上,她没有出声回话,只是此刻才打量起了曾一宸的情绪状态。 他好像又知道了很多东西似的。 结合他刚刚说,‘他哥说’。难不成是曾衍转性跟他坦白了些什么? 还有刚刚池桃发给她的八卦,她只扫了一眼,好像和曾衍离婚有关。 现在想想,名门军阀世家的公子闹离婚这样的丑闻,若不是故意为之,又怎么可能被曝于阳光之下? 难不成是曾衍故意的?他发神经要反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然干脆直言。 曾一宸抬起头,坦诚地对上纪然的双眼,“我们也想替齐统领报仇。” 纪然意外之余,还抓住了:“你?们?” “嗯。”曾一宸点了点头,“我哥,我,还有我嫂子。” 纪然虽然隐约猜到了,可防备依旧不减半分,“你哥??” “嗯。”曾一宸再一次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哥他一直都受着曾年的压迫,连想保护嫂子都只能用大闹离婚的手段,他是做过不少错事,可总归是身不由己,你别……” 曾一宸本想说让她别怪他哥,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哥可是打算过要人家的命啊…… 他哪来的脸让人家别怪。 他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事了……” 纪然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真诚与愧疚,她已经明白曾一宸的秉性了,只是对着三番五次要杀她的曾衍,她还是不可能完全放下警惕。 不过她也大概捋清了些信息。 “你们打算怎么报仇?”纪然直冲关键问题。 “我哥知道曾年做过的肮脏事,他原本打算自己想办法绕过曾年,直接将证据提交到首领手中,可是现在曾年派了人,每天都要去……割他一刀。”曾一宸说到这件事,心底仍旧汹涌地颤抖着。 纪然闻言也不自觉皱起眉头,曾衍受苦她倒不同情,可总归是被曾年的狠毒再次刷新认知。 若是亲生父亲这般丧心病狂,那做个孤儿也挺好的。 这样比起来,秦闻舟好像更像个人了。 “所以……”曾一宸说着,将怀里抱着的文件袋,递到了纪然面前, “我哥让我把这个给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三番五次强调这个一定要交给你。” 纪然盯着面前这个旧档案袋,内心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就说这个东西不祥吧…… 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看。 “这是,关于齐统领被害的证据。”曾一宸补充道。 纪然猛然睁大双眼,手中沉甸甸的袋子也瞬间砸在了地面上。 曾一宸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纪然情绪波动得这般明显。 他弯下腰捡起了袋子,再次放在纪然手上, “我哥说了,这是唯一能扳倒曾年的筹码,他说只有你能做到,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纪然强压着内心的悲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200章 暴君计划? 曾一宸见她脸色变得有些差,不放心地询问道:“你……还好吧?” 纪然一怔,意识到自己或许反应过度,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直接转移话题道:“你和曾年确定好时间,电话通知我。” 曾一宸愣了一秒,“……好……我会留意那个戒指的。” 闻言纪然第一次正眼看向曾一宸,也是第一次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曾一宸再次被惊讶到,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后便起身:“那我先走了。” 他想,她应该需要单独的空间来阅读这份档案,当然,更根本的原因是,他没有脸去面对与他血脉相连的人造下的罪孽。 纪然轻点了下头。 曾一宸见状,也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再次回过头:“那个证据,记得藏好,听我哥的意思,最好有办法直接交给骆首领。” 纪然看向手中那袋犹如千斤重的档案袋,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努力克制了很久。 “知道了。”她看似风轻云淡地回答道。 得到答复,曾一宸推门出去,带上了门。 空气彻底静止了下来。 纪然看着手中那档案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发快速。 她一圈一圈地绕开密封线,绕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动作又停了下来。 手指已经颤动到不行,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内心挣扎着,最终耗尽力气低下了脑袋。 她从未想过那最肮脏的证据会以这样的方式,轻而易举就到了手里。 以至于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到眼前的瞬间,她竟然没有勇气去面对。 她又怎么能去面对她心爱的人,被折磨致死的过程? “然然。”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纪然一惊,抬起头的同时,手上慌不择路地将东西往身后藏。 “不想看就不看。”齐慕柔声说道,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闻言纪然明白他已经知道这袋东西是什么了,内心涌起强烈的心疼。 她不想看,但她怎么能不看呢? 其一,既然这是需要交给首领才能定夺的东西,她必须自己先审查一遍,即使她已经开始信任曾一宸这个人,但是她信不过曾衍,难保对方有没有挖什么坑。 其二,若是戒指抢夺失败,起码或许可以从这里了解到齐慕的……其他部分去向。 她摇了摇头,拿出了身后那档案袋,绕过了最后一圈密封线,伸进手触碰到那厚厚地一沓纸。 那瞬间她再次暂停了动作,对视上那双黯红的眸子。 一定是无法想象的痛苦,以至于他连记忆都被清除掉了, 这样的他能承受真相吗? 这样的真相他能承受吗? 只见他眸光淡然,轻点了点头。 死了二十年了,一直漂浮在混沌之中,他当然也想找回,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 纪然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沓纸全都拿了出来。 封面是四个大字。 “暴君……计划?” 纪然疑惑地念出声,什么奇怪的计划名称。 齐慕微微皱眉,也依旧没有想起什么。 紧接着,纪然翻开文件,阅览到具体计划。 果然和她之前猜想的大差不差,将一些t病毒,c病毒,Las病毒等等能够改造人体基因的病毒大量植入实验体,以反人类的方式超化人体。 但这样大量的超抗原毒素一齐注入,必然会导致人体免疫系统的过度反应。 受体一定会受到超越生理极限的撕裂,极容易死亡。 就算不停靠肾上腺素注射等各种保命手段活了下来,受体也一定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人样的怪物。 这……就是她的齐慕所经受的吗? 看到这里,纪然深深吸了口气,企图调整因巨大震惊而紊乱的呼吸。 齐慕不太清楚这些化学名称,只是看见身边的女孩压抑得快要窒息,也大概能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他默默伸手抚了抚她的背。 纪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快速阅览完计划部分,很快就翻到后面实践记录的部分。 第一页,便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齐慕的照片。 眼眶突然又被湿润占领,明明她每天都能看见他,可是照片里的他,是活着的他,是有生命的他。 而比起自己的照片,齐慕的注意力都被女孩那泛红的眼眶全然占据。 “别看了然然。”他出声劝道。 纪然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一阵,最终她合上了文件,没有再往后翻。 前面这部分已经是铁证了,无需再确认后面。 加上,她实在没有勇气看下去,眼看着还有旺盛生命力的齐慕,被慢慢折磨致死的记录。 她将文件塞回档案袋,绕上了密封线,起身直接将档案袋锁进了办公桌里。 若说要藏起来,没有比京大的实验大楼更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这东西,确实只能直接交给首领,首领以下,都布满了曾年的人,谁都不可信。 但起码,要在她拿到戒指,稳妥开启实验下一阶段过后。 “我们回家吧。”她一脸轻松道。 齐慕见她听劝,很欣慰,嘴角弧度扬了扬:“嗯。” * 曾一宸回到家,即便他一点都不想回来。 路过温室花园的时候。 “一宸。”花园里正在剪枝桠的曾年,出声叫住了他。 曾一宸顿时僵住,曾经令他感到温暖慈爱的声音,此刻犹如恶鬼催命。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走了过去,“爸。”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曾年询问道。 曾一宸神经紧绷了两秒,很快直言道:“我去找纪宝贝了。” “哦?”曾年倒也觉得答案合理,便接着这话继续问了下去:“怎么样?有和她提来咱们家做客的事情吗?” 看着刚刚还像阎王一样要索大哥命的曾年,此刻又装作慈爱的样子,而那慈爱下面,是满满的算计。 而以前自己还将这虚伪当作世界上最好的亲情,曾一宸只感觉自己胃部开始疯狂翻涌。 “我提了,她愿意来,说时间您定。” 曾一宸强压着自己的恶心,使自己尽可能平静。 但很明显,他的道行不够。 “纪教授同意来做客,你怎么兴致不高啊?”曾年眼含质疑道。 第201章 后背发凉 曾一宸表现出几分愠怒的样子:“我真不敢相信哥会做出这样的事!” 曾年了然,他都差点忘了这茬子事了,“你也别太放心上了,爸会教训他的。” 曾一宸握了握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换作从前,自己真会当他只是像正常的父亲一样教训儿子。 “知道了。”曾一宸答道,“那什么时候让纪宝贝来吃饭?” 曾年笑道:“能就这周末吧。” “好,我会告诉她的。”曾一宸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我先去休息了……爸。” “去吧,”达到目的的曾年也没再多纠缠什么。 曾一宸没有多迟疑一秒,立刻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 转身瞬间,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余光朝着曾年手上的戒指瞥去。 却惊讶发现,他拇指套上了绷带贴,而没看见戒指的影子。 没再多停留,他立刻回到自己房间。 拿出手机,熟练地打下那串号码,然后将曾年定的时间发了过去,顺便将曾年似乎因为手指受伤而脱下戒指的事也讲了。 不久便收到了回复。 ‘知道了’ 看着简单的三个字,曾一宸只觉内心无比沉重。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他的脑子既比不上哥,更比不上纪然。 他对目前的局面不说一无所知,只能说一知半解。 他只希望自己至少不要拖后腿。 想着,他顺手删掉了信息记录。 而楼下曾年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接起只说了一句:“把人带进我书房。” 随后,他将下修枝剪扔回草筐里,也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的人恭敬地颔首:“大统领。” 曾年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木雕刻的盒子,放到桌上,示意对方拿起来查看。 对方领略用意,也立刻拿起盒子,打开观察了起来。 几秒后,这人表情疑惑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临界还在,怎么会灼伤呢?” “你在问我?”曾年沉眉,眼中透着阴鸷。 “不敢!”那人惶恐,立刻将头埋得低了些。 片刻后,他有些畏惧地抬起头,“那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我得知道是什么事情触发的。” 曾年眯了眯眸子,随后回忆:“当时参加京大生物系的研究发布会……” 紧接着,他又恍然想起那女孩展示的,那个人的图片,即使被打了马赛克。 “我当时在发布会上看见了……他的照片……” 那人一愣,“他?” 只见曾年视线合时宜地挪到了他手上的盒子里。 那人立马领悟,可是却是不可思议:“不可能啊,按理来说,有关他的一切应该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才对……” 毕竟首领都下达了那样的禁令。 “是不是和这有关系?”曾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追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不至于,即使是看到了图片,尤其还是电子屏幕上的图片,无法附上任何灵气磁场……您当时还有没有感觉其他异常?“ 曾年落下眸子,又仔细回忆了起来。 “那个时候突然看到那张图片,除了有些意外以外,好像还感受到后背有些发凉……”曾年描述道,将自己巨大的恐惧也轻描淡写成意外。 那人自然是没有戳穿曾年,只是抓住了一个重要信息:“您说……后背发凉?是感觉后背突然像被冰块包围的那种感觉吗?” 曾年眸光闪了闪,承认道:“是。” 原本只以为是自己受到惊吓过度,但是现在细细想来,那温度的确是低得有些异常,而且看样子当时也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这份异常。 那人此刻才紧绷起神经,“不会吧……” 因为他知道,这种异常只有鬼近人身才会出现,可是曾年戴的戒指当初是被自己布下风水阵的,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防止那位的魂魄靠近的。 可是不仅风水阵开始失效了,甚至还产生‘灼伤’这样的反噬效果。 想着,那人有些慌张的将那颗泛着红光的骨戒,从盒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眼中疑惑加深。 “这不可能啊……” 闻言曾年眼中升起几分不耐烦,“到底什么问题?” 那人身体颤了一下,回复道:“临界确实还在,可是里面封存的煞气却减少了。” “煞气减少?那是什么意思?意思他不会来害我了?”曾年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答道:“大概可以理解为,他原先的业障已清,现在已经逐渐远离地狱道了。” 曾年没有完全明白,但大概能听懂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内心的畏惧也更深了几分: “那怎么办??” 那人也再次皱起了眉头。 那位当初死的时候,显然已经形成了厉鬼之势,按理来说几乎没可能再超生,为害不了人间,加上戒指的风水阵加持,就更没可能靠近曾年1公里范围内了。 可是眼下,他的遗骸竟然自己净化了,而且还能在风水阵坐镇的情况下,靠近曾年。 这下局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因素,已经超过他的认知了,事情确实棘手了起来。 “等等,”那人突然才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您说,您在发布会上看见他的图片?那图片是谁展示的?” 曾年一怔:“自然是负责那个项目的教授……” 话说到这里,曾年也突然绷紧了身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和那个教授有关系?” 那人没有点头,因为他也无法确认,“也有这个可能。” 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生物学教授能有什么能力去净化一个厉鬼,但是既然是那教授展示的图片,那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他又说道:“我先去调查一下那个教授和这事有什么关系,您暂时可以放心,戒指的临界还在,您不会有什么危险。” 曾年有几分怀疑地审视着对方的脸,随后道:“你不用去调查,以免节外生枝。” 第202章 修道院爆炸 毕竟,这周末那个纪然就要来家里了,只要她来了,能不能再活着出去,就是他说了算。 “可是……”那人犹豫道。 如果不调查那个教授,又怎么能解开这些疑惑? “周末你过来一趟,那教授也会来。”曾年打断道。 那人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看来,那位教授阳寿也就到这周为止了。 两人合计好后,那人便也趁着夜色离开了。 曾年把装着戒指的盒子扔回了抽屉,随后转身面向书柜上一排相框陷入了沉思。 他抬手拿起其中一个相框,拆开。 看着胸口被他划着叉的那个男人,他的眼中又一次染上了阵阵阴鸷。 两个字从他咬紧的牙齿间挤了出来: “齐慕” 他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除了愤意,更有他不愿意承认的妒火。 “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手中的照片被扭曲的力度捏皱,照片背面也留下了明显的指甲痕迹。 他将相片塞回相框,又扔回书柜上,直接走出书房,摔上了门。 他没看见的是,走廊拐角一双充斥着死灰的眼睛。 深夜。 国际新闻板块报道了一条紧急信息。 【温哥华某修道院突发爆炸,目前伤亡人数未知,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 与此同时,纪然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 已经睡熟的女孩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侵扰的声音有几分不悦。 齐慕扫了一眼那串陌生数字,下意识连接到了某些信息。 黯红的眸子看向床上的女孩,纠结两秒,最终还是上前轻声唤道: “然然。” “嗯……”纪然哼唧一声,但困顿地没有睁眼。 “应该是和你妈妈有关的事情。”齐慕耐心劝说道。 片刻,纪然倏然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接过手机,划开接听: “喂?” 对面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十分焦急: “纪教授!我是尹离,秦总他出了事!您能赶过来吗?” 纪然心突然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在哪?” “现在在秦总的别墅,您给我发个位置,我派人去接您!”尹离说道。 “你直接说在哪。”纪然语气强硬。 尹离愣了愣,立刻报出秦家的具体位置。 得到位置,纪然挂了电话,立刻爬起床,就想去拿车钥匙。 齐慕拉住了她。 她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向齐慕,“怎么了?” “我送你过去。”齐慕柔声道。 他不会让她在这种状态下去骑车。 纪然脸上写满担忧,上次让他送她去秦氏大楼,是因为秦闻舟办公室在最顶层,只要避开他助理和秘书就可以,基本没什么风险。 可他家里肯定有不少佣人吧? 就像江伯深家一样。 “可是那是秦闻舟家里,谁知道他家是什么情况,万一被他发现……” “他已经知道了。”齐慕平静道。 纪然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她印象中不记得秦闻舟有发现这件事啊。 于是齐慕也不再隐瞒,将上次秦闻舟想要跳河殉情,被他救下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纪然震惊之余,也突然明白了上次为什么在秦闻舟办公室,他对自己如何顺利进入他办公室的事情,一点都没询问。 但眼下,也没空想那些,她冲齐慕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出现在了,秦家别墅外的监控死角处。 纪然快速绕过屋子,走到了别墅正门,而正门站着整整一排穿着黑西装的保安。 此刻他们也都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集体警惕了起来。 纪然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想掏出手机回拨给刚刚那个来电。 而尹离此刻正好从大门走出来,他原本担心纪然没办法顺利进来,所以打算去别墅区入口等她。 这会儿一推门就看见纪然,也是整个人呆愣住。 “纪……纪教授?您怎么……”这么快?? 这离他挂电话也不过就两分钟吧? 闻言,纪然也回想起这人是之前在秦氏大楼见过的总裁特助。 她走上前,直言问道:“他怎么了?” 尹离回过神,可显然还是没能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但他还是分得清主次,立刻一边解释,一边在前面带路: “秦总他受伤了,您跟我上楼吧。” 纪然便也跟着他去了。 “怎么会受伤?” 纪然出声问道,尽管声音依旧淡漠,可也透出了几担忧之意。 尹离也有些意外,毕竟她一直都是那样冷淡又疏离的人。 加上之前秦总每次偷偷去见她,回来都是满脸沮丧的样子。 原本他联系她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甚至都没想到她会那样干脆地答应过来。 原来,秦总也不是那么可怜嘛。 “这两天秦总有……有点事去了温哥华,可是没想到有人竟然在那放了炸弹。”尹离回答道。 “炸弹?”纪然一惊,“那他岂不……” 尹离见状立刻安抚道:“没有没有,秦总在爆炸前几秒钟就及时跳出来,只是跳出来摔到了腿,还磕到了头,但他支撑着连夜飞回来过后,就昏过去了。” 闻言,纪然心又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样,内心有些怪异的感觉。 她自认为大概是一种心虚吧,毕竟她知道这一趟有危险,所以她才让秦闻舟去的。 本以为以秦闻舟的势力能完好无损地把妈妈带回来,但没想到对面竟然丧心病狂到放炸弹? 等等。 “那妈……”纪然语气一滞,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说辞:“那个……邱灵悦呢?” 尹离脚步顿了顿,似是没想到纪然竟然已经知道自己母亲了,更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秦总去温哥华是为了她母亲。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他一个外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邱小姐她没受伤,只是……”尹离有些为难地答道。 而纪然也没有追问,她大概知道妈妈是什么状态,只要她人没事就好。 很快两人走到了秦闻舟卧房门前。 门没关,纪然能看到房间里不仅有来来去去的佣人,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守着。 “尹特助。”里面的人见到尹离都纷纷低头尊称道。 尹离点了点头,“你们全都先出去。” 得到指令众人都愣了愣,随后停下手上的活,全都往屋外走。 只是视线也都不约而同地被尹离旁边,那张神似那个木头女人,却更年轻稚嫩的脸给吸引了。 第203章 那就是付鸾音? 纪然被这些略带惊叹的目光审视得有些反感。 “在哪里?”她催促道。 尹离立刻朝着里卧的方向示意道:“这边请。” 纪然立刻跟着他的步伐,走进了卧室。 而踏进房间那一刻,她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沉睡的秦闻舟,以及紧贴在床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着一袭白裙的女人。 她的手被昏迷的秦闻舟死死握住,而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目光无神地望着空气。 纪然的脚突然就定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已经那么那么熟悉了。 尹离见身后突然没了动静,好奇回过头,只见纪然愣在了原地。 他瞬间便理解了孩子第一次见母亲的无措感,便也没有出声催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然终于深深呼吸一口,抬脚朝前一步步挪了过去。 离得越近便越能看清她的样子。 洁白的裙子上有些明显的泥土污渍,头发简单的盘在后面,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落在颊前,可她的脸却很干净雅致。 除了一些胶原流失的岁月痕迹,五官和那张照片上的样子,没有分毫差异。 最终,纪然的脚步停在了秦闻舟的床尾,便不敢再靠近。 也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出声会吓到她。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却没发现,自己垂落在身边的手指早就将自己的衣角捏得皱巴巴的。 突然,轮椅上的女人似乎是有了某种感应,抬头看向了她。 顿时,纪然整个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喉咙间在不停的吞咽。 尹离在一旁也有些激动。 因为邱小姐自从被秦总带回来过后,就一直处于那个状态,不说话,也听不见别人说话,就那样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看向别人。 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 不过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纪然。 又或者说,她只是换了个方向发呆而已。 她的眼神还是茫然无神,没有任何聚焦的信号。 可即使这样,纪然内心已经如擂鼓般剧烈敲响。 终于,她打算鼓起勇气喊出那声,小时候在自己幻想里喊过无数次的称呼。 只是这次,那个称呼的对面,有了切实的对象。 可她才刚张嘴,外面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纪然顿时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尹离。 尹离有些恼,他抱歉的看向纪然,随后走出去应了门。 只听外面的人报告道:“付小姐过来了,她一定要见秦总,想闯进来。” 虽然声音很小,可自然也落在了,常年一个人住在荒郊林子里,听力优于常人的纪然耳朵里。 她顿时心里警铃大响,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依旧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平静又安宁,好似活在这个世界之外。 纪然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甚至染上了几分杀意,她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秦闻舟靠不住,她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妈妈。 尹离正在烦躁地下令,让下面的人务必要拦住来人。 但是显然下面的局面已经很混乱了,即使在这儿都能隐约听见些骚动。 纪然绕过尹离,直接出了门,直直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 门口报信的人,以及尹离,都懵逼住了。 片刻,尹离回过神,立刻张慌失措地追了上去: “纪教授!!您去哪儿啊?” 姑奶奶诶,要是趁着秦总昏迷,让纪教授出点什么事,那他岂不是完犊子了。 纪然却是充耳不闻,浑身充满戾气地踏下楼梯。 尹离吓得半死,也顾不得许多,上前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 “纪教授!您别下去!” 纪然被迫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冰冷道: “难道等着她上来?” 尹离愣住,他听着楼下的骚乱声朝着楼梯这边越来越近。 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楼下那个毕竟还是秦总名义上的夫人。 眼下秦总也没醒过来,若是那个女人一定要带人强行闯上来,即便他们可以护住邱小姐, 可是,惊扰邱小姐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可是……”尹离依旧有些犹豫。 邱小姐的状态不能受到刺激固然是重要,可是纪教授也不能有事啊…… 纪然却没再给他眼神,直接甩开他的手朝着楼下走去。 “诶……” 尹离见状,发现自己脑子里也没有合理的理由能劝她,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纪然走下楼,只见乌压压的一群人已经挤到楼梯口。 尽管秦闻舟的保镖排成一排拦着,但是对方的人数更占优势。 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顶着一头精致的小卷发,满眼是高傲与不屑。 那就是付鸾音? 同时,付鸾音也看见了突然出现在楼梯转角的纪然,整个人顿时像是被惊雷劈过似的,浑身发麻。 这张脸……和那个贱人长得有七分相似。 她是谁?? 秦闻舟找的替身小情人? 不管是不是!长成这样都该死!! 而感受到对方身上对自己的浓浓恨意,纪然浑身气压也已经低到了极点。 “付小姐。”尹离上前一步,形式地向对方点了点头。 而听见这三个字的付鸾音,顿时咬牙切齿: “我过说了,叫我秦夫人。” 而尹离面色毫无波动,依旧用疏离的语气说道: “秦总已经睡下了,付小姐请回吧。” 付鸾音气到眼皮都在颤抖,但她确实不敢轻易动尹离,干脆没接着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指向纪然,质问道: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没等尹离回答,纪然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直直站在了付鸾音对面,中间就隔了一个保镖: “我啊……你猜?” 付鸾音听着这毫无感情的稚嫩声音,心里却突然没了些底。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反问她。 这小狐狸精,除了和那个贱人长得像,气场却完全不一样。 那贱人总是端着一副清高坚韧的样子,活像一朵风雨飘摇的小白花。 做作得要死! 可眼前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却骨子里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野性狠劲。 可看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便宜体恤和休闲裤,根本就只是个没钱的穷学生模样。 第204章 我是送你下地狱的人 付鸾音冷冷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纪然只是轻飘飘一句。 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付鸾音愤怒地就想上前抬手扇在她脸上。 可中间的保镖雷打不动。 “滚开!”付鸾音冲着面前的保镖大喊道。 可保镖毫无回应,只是依旧屹立如山。 “尹离!让你的人滚开!”付鸾音转头又冲着尹离命令道。 尹离此时也已经上前跟在了纪然身后,他只是淡漠地答道: “抱歉付小姐,这位是秦总的重要客人,我有义务保证她在秦家的安全。” 付鸾音再次被‘付小姐’三个字刺痛,怒火中烧道: “我是秦闻舟的合法妻子!是秦闻舟明媒正娶的秦太太! 深更半夜,我丈夫的家里可以有一个陌生的狐狸精在?我这个秦太太却不能在? 你觉得这事合理?” 尹离沉默,他很想回怼一句,‘你这个秦太太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 可是他的身份,说这话终究是僭越了。 “确实不合理。”纪然这时候却出人意料的给出了回答。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是都有些意外,包括付鸾音。 纪然侧目看向尹离:“让你的人退下吧。” “可是……”尹离心里也慌乱无比,可是对上纪然那双沉静淡然的眸子,散发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权威。 尹离咬咬牙:“都退下!” 得到指令,那一排保镖都撤到了尹离身边两侧。 付鸾音见状,内心也并没有变得舒坦,反而觉得是面前的小贱人知道她是秦太太,所以知道得罪不得,心虚罢了。 “别以为你识相,我就会放过你。”付鸾音阴冷道。 纪然却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向前了两步: “秦太太出现在秦闻舟家自然是合理, 不过听秦闻舟说已经在和你走离婚程序了, 那你……还能当几天秦太太呢?” 付鸾音丝毫没意识到,对方莫名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听着这刺耳的声音,她的内心彻底破防, “我杀了你!!!!!” 说着,她的手已经抬在半空中,铆足了劲,直冲着纪然的脸扇去。 尹离见状,立刻冲上去想拦住。 可下一秒,就当付鸾音的手掌在离纪然还有几毫米的距离处,却被纪然抬手死死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付鸾音一惊,正想要用力挣脱手腕,并且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朝着纪然冲来,想要扯拽她的头发之时。 却只听见咔嚓一声,纪然直接将付鸾音的胳膊扭脱臼,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开。 “啊!!!!!”伴随着付鸾音的惨叫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纪然却再次上前一步,直直掐住了付鸾音的脖子。 付鸾音被迫直视着纪然那双沉静淡漠的眼睛,那双看似静谧的眼睛,却让她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呃……”付鸾音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胳膊的剧痛,加上逐渐缺氧的窒息,已经使她双腿颤抖得不行。 她带来的保镖们,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纷纷准备冲着纪然一拥而上。 尹离见状,内心直呼要死,赶紧大喊道 :“快去保……”护纪教授。 可他话还没说一半,就只见原本围困住纪然的那群人,被一股神秘力量集体弹飞开。 或是飞到两米开外的地方,或是撞到墙上,或是弹到栏杆。 顿时,整个廊亭都充斥着声声哀嚎。 整个场面都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搞得尹离以及他身边的人都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而纪然依旧死死掐着付鸾音的脖子,指甲陷进她的脖子,指印也越来越深,直到付鸾音已经开始翻白眼。 纪然却依旧没有想要放手的预兆,她眼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就是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欲望,害得她妈妈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害得她从小成了孤儿。 这次竟然还让人放炸弹,炸了修道院,差点害她再次变成孤儿。 都是她! 都是她!!! 不除掉她,她迟早还会再去伤害妈妈。 她必须消失! “然然!” 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响起在耳边。 “放手,听话!” 纪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逐渐松了力度。 突然捡回命的付鸾音,立刻瘫软在了地上,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大呼吸。 还没等她开始舒缓,却只见纪然又突然蹲了下来,那种绝美却又冷冽的脸再次出现在付鸾音眼前。 巨大的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她的嚣张。 “你……你……”付鸾音战战兢兢地想要往后退。 纪然却只是拉过她的衣领,再次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就是…… 来送你下地狱的人。” 付鸾音瞪大了眼睛,惨白的嘴唇也在拼命颤抖, “……你……”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了。 “我迟早会送你下地狱, 你若是想死得更快,就尽管来秦闻舟这里闹, 现在,滚。” 纪然冷冷地说完,便不再多看她一眼,松开了她的衣领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随后她转身又直直朝着楼上去了,没给现场任何一人多余的眼神。 留下楼下一堆人风中凌乱。 尹离回过神,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 光说付鸾音来这里那么多次,除了秦总,谁让她吃过瘪? 毕竟她那么嚣张跋扈,下手又向来狠毒,家里的佣人看见她都跟看见瘟神一般,谁敢惹? 纪教授不仅是让她吃瘪,刚刚是不是还差点杀了她?? 尹离又环视了周围一群仍旧还在倒地哀嚎的二三十个大汉, 他们刚刚……就那样水灵灵地飞出去了?? “我靠……”尹离咽了咽口水。 纪教授是有什么黑魔法吗? “尹……尹特助……”周围的手下也有些无措地喊了喊他。 尹离回过头,命令道: “先把这些人都清出去。” “是。” 手下答道,几个人便都跟着去着手处理了。 第205章 我的孩子在哪里 随着周围的壮汉都被拎了出去,两个黑衣保镖也走到了付鸾音面前,面无表情道: “付小姐,请吧。” 依旧被巨大的恐惧包裹着的付鸾音,此时才缓缓回过神。 意识到刚刚自己是真的离地狱就差临门一脚,此刻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门外逃了出去。 直到跑出了门,冰冷的夜风撞进身体,她才有了一种逃出生天的真实感。 该死,那个疯婆子到底是谁?? 怎么会这么疯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今天付鸾音过来。是她父亲让自己来和秦闻舟好好谈谈。 父亲说,秦氏最近商业版图在迅速扩张,产业已经遍布全球了。 现在已经碾压过江氏成为华国第一经济体,接下来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但秦闻舟的离婚官司也在紧锣密鼓进行中,这对他们付家来说,不仅是不利,更是让付家颜面无存。 以付家的实力,根本对抗不过现在的秦闻舟,所以来不了硬的。 否则万一真的惹怒了秦闻舟,要撕破脸皮的话,他想碾死付家不说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但也像狼咬死羊一样,势在必得。 所以只能想办法让付鸾音来劝服秦闻舟,和平取消起诉。 付鸾音自然是乐意的,父亲不说她也绝对不会离婚的,更何况有了父亲的支持,她腰杆就更硬了。 就算无利可图,她也一定要秦闻舟这个人。 毕竟从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确定这辈子,他必须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本来今天得到消息说蒙慧已经彻底被解决了,她还开心死了。 以为这下,邱灵悦相关的秘密就再不会成为什么后顾之忧了。 所以,她胸有成竹的来找秦闻舟,本想着无论用任何手段,哪怕是强,也要秦闻舟同意不离婚。 可是突然蹦出来一个长得这么像邱灵悦的活阎王。 付鸾音内心的不安感也已经达到极点,无论是对于秦闻舟可能对别人重新动心的不甘,亦或是对死亡的畏惧。 可眼下她也没有勇气再进去质问什么。 脱臼的胳膊还耷拉着,这会儿随着恐惧消退了一点,剧痛感才又迸发出来。 现在只能先找医生处理,再回去找人调查这个狐狸精了。 二楼。 纪然已经回到了秦闻舟的卧室,她没有再靠近那边,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靠在门边低头抠着手指甲。 她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啊?好像太走火入魔了一点…… 但她也不想离开,就想待在这里,好像,躲在有妈妈的地方,真的有一种莫名的安宁。 尹离跟在旁边,看着纪然的沮丧模样,也啥话都不敢说。 怪了。 这和刚刚那个压迫感极强,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生生掰折付鸾音的胳膊,还差点杀了她的那个阎王爷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还自己委屈巴巴起来了? “嘶……”纪然一个没注意把指甲抠破了。 然后她又换了个指甲抠。 冰凉大手突然出现,覆盖在她的手上。 “别抠了~”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纪然突然眼睛又湿润了。 她惭愧的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没有发现轮椅上的妈妈突然站起身,已经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接着,她的视线中闯入了一抹白色的裙摆。 她内心一颤,缓缓抬起头。 看见她妈妈就站在面前,准确的说,是站在了齐慕的面前。 尹离也已经震惊得哑了声。 邱小姐竟然自己站起来走路了,秦总带她回来过后一直都是亲自抱着她,昏过去之前还吩咐他们去定制轮椅过来。 他还以为邱小姐双腿早就不能走路了。 齐慕对视着面前无神的双眼,疑惑了一瞬便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同时内心还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我……的……孩子……在哪……里……” 女人说话了,声音微弱,发音坎坷,像是刚刚开始学说话的孩子一般生疏。 纪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尹离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现在才发现,邱小姐看的并不是纪教授,而是纪教授旁边的空气。 也就是说,她在对着空气说话?? “妈……妈妈。”纪然终究是没忍住,喊出了她酝酿了好久的称呼。 邱灵悦突然愣住了,随后脸上浮现了几分喜色,左看右看,四处巡视: “宝……宝宝……在哪……在哪…” 可是她好像根本就看不见纪然,到房间里到处焦急的寻找。 纪然见状,心如刀绞,她追上去想拉住母亲的手,想让她停下来。 可她才刚碰到她的手,邱灵悦就像是受到了极度惊恐,瞬间收回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蹲在了角落,大声尖叫道: “不要……杀……我的孩……孩子……不要……” 纪然顿时僵在了原地,停止想要再次触碰母亲的动作。 尹离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无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秦闻舟此刻终于缓缓醒来,可是手中握着的人消失了,他惊慌地起身,就看见了这一幕。 “灵悦!” 他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就想要将她抱进怀里。 可是邱灵悦又像是受到侵害一般,尖叫着将本就重心不稳的秦闻舟推翻在地。 “不要……过来……不要动……我的孩子……” 她受到的刺激更深了,纪然也不敢贸然向前。 “灵悦……”秦闻舟坐在地上,看着邱灵悦的样子,心疼到了极点。 可这时,邱灵悦又再次看向齐慕,她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摇晃道: “我的……孩子……在哪里……” 秦闻舟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尹离满脸不可思议地站在门口。 “尹离,你出去!”他命令道。 闻言尹离下意识浑身一颤,听他老板这罕见的情绪化语气,感觉自己要遭殃了啊…… “是!”他答道,赶紧就溜出去了。 齐慕看着眼前的女人哀痛欲绝的模样,内心也十分触动。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回答什么都没用,她现在什么都听不懂。 第206章 吞药自杀 最终,只见他瞳孔闪过一片红光,邱灵悦瞬间晕了过去。 “灵悦!” 秦闻舟立刻撑着身子,上前接住了邱灵悦,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边轻轻放下。 纪然呆呆看着,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内心十分内疚又难过。 齐慕默默将她揽入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颤栗的睫毛,心疼道, “她没事,别担心。” 闻言,秦闻舟也转过身看向纪然,顿时心里充斥着巨大的内疚, 女儿第一次见自己妈妈,却是这样的场景,她应该很难过吧。 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安慰过她一句。 他踌躇着走了过去, “小……小然,你妈妈只是突然换了环境,所以没有适应,你别怪她。” 闻言,纪然却是鼻头一酸,她抬眸看向秦闻舟。 她现在才发现,他的额角还有明显的擦伤,右脚套着绷带,胡茬冒出了不少,眼下也是两天没睡积攒的黑眼圈,整个人看着都很沧桑。 可是她从最开始进来,好像就没有关心过他的状态。 这会儿,明明是她刺激了妈妈,他却反而来安慰自己。 “你……”伤怎么样? 她想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都卡在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内疚的感觉又深了几分。 齐慕默默拍了拍她的背。 纪然接收到安慰,尝试呼吸舒缓了一下心绪,问道: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闻舟回答: “我到那过后,想找修道院长交涉,可是一听我问的事情,就缄口不言。 后来想办法买通了一个修女,她告诉我,蒙医生当年带着灵悦投靠教会,她自愿入教做医生,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要透露任何人她们的行踪。 今天我带人潜进去,真的找到了灵悦,我就想带她离开。 原本只想着得防教会的人,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炸弹倒计时的声音……我们就赶紧跳出来了。 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又这么狠!” 纪然听着也感受到了一阵后怕,幸好她是决定让秦闻舟找过去……如果是她自己,一定没办法及时救出妈妈。 可是纪然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个人, “那蒙慧呢?” 她可是唯一一个完全了解真相的人,也是最能指证付鸾音的人。 秦闻舟蹙眉,他弯腰勾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看,没得到任何想看到的信息, “我到的时候,她吞药自杀,” 纪然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拽住齐慕的衣襟。 秦闻舟继续说道: “我们回来也把她带回来了,上了飞机就开始抢救了,现在人在秦氏私人医院里,还没有消息。” 纪然看向床上沉睡的母亲,这些年她都失去了意识,可是活得还很干净体面。 看样子蒙慧把妈妈照顾得很好。 她应该也一直很内疚吧,所以才会在察觉到秦闻舟的到来时,知道妈妈今后又有了依靠,就选择畏罪自杀了。 “不过,齐统领……”秦闻舟突然又开口道:“灵悦她现在的状态……” 她能看见齐统领。 而且,只能看见齐统领。 “她的意识和身体断了链接,身体里只储存了死的时候灵魂的瞬间记忆,她那时候看见我了。” 齐慕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只觉不忍,微微皱眉。 纪然看向他,陷入了疑惑的思绪: “那是不是,得去那个医院才能让她恢复正常?” 齐慕点了点头,“不过……” “怎么了?”纪然追问道。 齐慕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意识在医院那样磁场浑浊的地方待了那么久,重新连接上身体会让身体非常痛苦,后面兴许也会性情大变。” “那……后面会恢复吗?”纪然心情复杂。 她不希望妈妈经历这些痛苦,她的前半生已经经历太多苦难了。 可是,明明知道妈妈能够恢复意识,又怎么能把妈妈的灵魂丢在那个医院里。 她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孩子才停留在那里的不是吗? “很难说……我也不确定。”齐慕答道,看见自己的女孩脸上担忧得很,便又补充道: “但有你在,至少不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纪然闻言,想起来他之前说自己能净化戾气的事。 “真的吗?”真的不是安慰她吗。 齐慕无奈笑了笑,冲她点点头。 她回过头看向秦闻舟,只见他脸上也同样是为难之色,还掺杂着懊悔与自责。 “什么时候带她过去?”她问道。 秦闻舟抬眸,确认她是在询问自己,他低头看向邱灵悦,眼光的温柔似水般溢出。 “尽快吧,我现在就让人安排那医院清场。” 说着他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 “那个……”纪然突然打断。 秦闻舟抬起头看向她。 纪然道:“刚刚你那个联姻对象来了。” 闻言秦闻舟脸色顿时阴沉,他急切问道: “你见她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同时,他不由自主上下打量起纪然有没有受伤。 纪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没对我怎么样,” 秦闻舟这才猛猛松了口气,却只听纪然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我把她胳膊撅了。” 秦闻舟愣住,足足好几秒, “……………啊?” 他再次上前想伸手拉过纪然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可是伸出手又怕引得她反感,就想收回来,显得手忙脚乱的: “你……你真的没受伤吧?!” 付鸾音的保镖怎么可能放任,肯定伤害了孩子吧。 可是,这时候又瞟到一旁似笑非笑的齐统领。 顿时又放心了许多。 哎,本来还是很担心孩子身边有个鬼的,但是这么看看,齐统领也确实也是最能保护孩子的。 纪然有些耐心渐尽,赶紧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因为要赶走她所以伤了她,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去医院的事一定要做得很隐蔽才行,万一让她发现妈……她还活着,你猜付鸾音会怎么着?” 秦闻舟一愣,眼中杀意渐起,他努力克制,不想在孩子面前露出狠戾的一面,深深吸了口气,重重承诺道: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你妈妈。” 纪然一怔,内心某处突然像是有了些融化之势。 “切~谁要你保护了。”她别扭道。 第207章 当务之急 闻言秦闻舟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失落,他总感觉孩子只是傲娇,但是他没有证据。 纪然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那个女人说我是狐狸精,” 这个称呼,池桃经常在办公室吐槽什么电视剧的时候提到很多次,所以纪然大概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秦闻舟一听,怒从心起,但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认识付鸾音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德行,有多尖酸刻薄。 现在竟然欺负到自己孩子头上,他绝对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别怕,小然,我不会让她毁了你的名声。 我现在就让尹离去发布公告,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秦闻舟的女儿!” 秦闻舟说着,又拿起手机准备操作。 纪然无语,上前一步,一把薅过他的手机: “你疯了?” 秦闻舟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孩子未必想认他,他这样私自决定是很自私的。 “可是……” 他知道按照付鸾音的秉性,她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来攻击纪然,到时候势必会对孩子的名声,事业都造成恶劣影响。 “你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离婚这件事,想办法抓住付家的把柄,把他们一举歼灭了。” 纪然一针见血提醒道: “否则就算你现在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弄不好还会…… ” 说着,纪然的视线再次转向床上的母亲。 “陷她于不义之地。” 想到这件事,纪然的眼中就忍不住染上几分烦躁。 付鸾音的恶行,秦闻舟的不靠谱和愚蠢。 最后结果却全让她和她母亲来承受了。 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惨。 这事落谁头上能不怨? 齐慕明白她内心深处的委屈,更明白她拼了命的压制那份委屈。 心疼得揽她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秦闻舟听懂了她话语中的怨气,深知自己无法推脱,也不可能去推脱,只得愧疚得埋下了头。 “嗯……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孩子说得确实没错,现在认回母女俩,是弊大于利的。 他必须先解决掉付家,再以干干净净的姿态,迎她们回来。 迎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纪然见状知道该走了,看向母亲的视线里又多了几分眷恋, “好了,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说着纪然就拉上了齐慕。 “诶?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住吧?”秦闻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想要挽留。 “不了,”纪然拒绝道,又不舍地看了母亲一眼,“我们在这帮不上忙,反而还会刺激她……” 齐慕却知道,今天告诉她秦闻舟殉情跳河的事,让她心里的指针,对秦闻舟这个人又偏了几分。 所以她只是想把空间留给久违重逢的两个人而已。 “怎么会……”秦闻舟听这话,生怕孩子会对灵悦的应激反应有隔阂,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干脆说道: “我们明天一起去垚县医院,你在这里更方便一些。” 闻言,纪然陷入了思考。 “……确实不方便,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付鸾音多半会派人一直盯着你和我,你和她一起出去,总归是有风险的。” 说着,纪然转头看向齐慕,想确认些什么,只见他冲她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回过头对秦闻舟说道: “明天,你在家等着,我和你一起出去,她……交给齐慕。” 秦闻舟愣住,纪然也懒得等他再表态,便直接拉着齐慕要走了。 而秦闻舟自然不是怀疑她的计划,而是原本以为自己说动她今天留下来了,正有些小确幸,结果孩子压根没有这个意思。 他上前,想再努力一次: “今天还是留下来吧,这么晚了,你骑车也不安全。” 纪然一副写着多管闲事的眼神扫了秦闻舟一眼。 下一秒,两个人消失在了房间里。 没做好准备的秦闻舟吓了一跳。 他总是忘了齐统领是鬼这件事。 只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人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翌日早上。 一辆低调的埃尔法从秦氏别墅驶出。 尹离在副驾驶正襟危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后面两个人。 秦总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明显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纪教授虽然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明显整个人的气场也都比较沉重。 真是怪嘞。 一大早秦总就说要带纪教授去公司。 这才刚把邱小姐找回来,状态也不对……秦总竟然舍得就这样把失而复得的邱小姐一个人丢家里,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但是父亲带女儿去公司,也勉强合理。 可更奇怪的是,秦总竟然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邱小姐,以她那样的状态,没人照顾她能行吗? “对了小然,蒙慧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 秦闻舟突然开口道: “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闻言,纪然明显默默松了口气,不过又皱了皱眉头。 这人怎么回事?叫她小然上瘾了? 但她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暗暗注意着不远处一直跟着他们的两辆车。 尹离咽了咽口水,也只有在纪教授面前,才能看见老板这样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了。 哦,现在还有邱小姐。 不久,车子到达秦氏大楼,纪然跟着秦闻舟走进大楼,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一路上引得无数人惊叹。 所有人恭敬地喊着“秦总早”,同时也忍不住打探起秦总身边五官惊艳的年轻女孩。 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女孩的身份,当然也都没往什么好的方向。 不过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 而纪然早就锁定了几个特别敌意的目光,故作不经意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到了秦闻舟顶层办公室,尹离被吩咐去准备餐食了。 纪然走到视线巨佳的落地窗边,欣赏着城市全景,幽幽道: “你这公司里有好几个付家眼线。” 秦闻舟拉抽屉的动作一滞,眼中十分震惊。 没想到只是上了一趟楼,她就已经察觉到这些了。 “嗯,确实。”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也早就有所防备了。 之所以还没动这些人,也是因为他想看看付家到底敢作死到什么程度而已。 不过马上就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他没延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文件,走向纪然。 “小然……” 纪然不耐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见他递给自己一份文件。 第208章 当真不把付家放在眼里! 纪然现在对各种文件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抗拒感。 “这是什么?”她有些防备地问道。 秦闻舟有些伤心她的防备,解释道:“送给你的。” 纪然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闻舟。 送给她? 什么东西就要送给她了? 迟疑了一瞬,她还是接了过来,打开翻阅。 只是这一看,她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包括她开过的那辆限量跑车和地表最强suv,一共两百多辆限量级藏品车,全部都已经转到了她的名下。 除此之外,还有秦氏的85%的股份,和海外最近一鸣惊人的新兴黑马——JY企业的完整所有权。 所有的价值加起来,就算她从现在起每秒钟都在疯狂消费,这辈子都花不完这些钱的百分之一。 尽管纪然早就财务自由,但眼下又被“富”这个概念刷新了眼界。 人真的可以有钱到这种地步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全都给她了?? 她抬头看向秦闻舟,眼神里第一次在看向他时,露出了淡漠以外的情绪。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质问道。 她早已经习惯这世界的生存规则,无功不受禄。 这莫名其妙给她这么多钱,肯定没什么好事。 秦闻舟愣了愣,无奈地自嘲笑了笑: “就只是送给你而已,我……和你妈妈,都希望能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纪然沉下眸子,内心突然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也许想脱口而出, ‘谁稀罕了?’ 可是又有一种酸涩的心情,让她无法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最终,她只是将文件塞回了秦闻舟怀里,淡淡道: “知道了。” 有人白给钱,不要白不要。 秦闻舟见她没有拒绝,心底一喜。 虽然就算她拒绝也没用,反正已经公证过了。 此时,尹离也带人进来送了蛋糕甜点,纪然便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等其他人都出去过后,尹离有些不安地请示道: “秦总,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在猜忌纪教授的身份,您看是不是需要先澄清一下?” 这话意思很明显,但凡猜测的是什么正经身份,都不至于需要澄清。 “不用,什么话都不用说。”秦闻舟回道。 尹离有些惊讶,这样的话,会影响纪教授的名声吧? 但作为下属也不敢质疑什么,“是。” 秦闻舟和纪然自然也知道,可是这正是他们要的效果。 既然付鸾音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那就索性让这把火直接烧到最旺。 若只是二十年前的谋杀,没有多少人会关注。 可若是豪门八卦,那一定会把热度顶上最盛。 他要的,不是直接碾死他们,而是让他们生不如死却永无翻身之地。 付家这种名门,让他们声名狼藉地摔进泥潭里,会比直接杀了他们更令他们绝望。 “让律师把离婚流程提速,还有……” 秦闻舟命令道, “把离婚消息透露给所有媒体。” “是。”尹离答道。 尹离出去,秦闻舟再次看向纪然,她此刻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纯真的孩童模样和平时的淡漠完全不同。 他欣慰的同时,也伴随着遗憾的心痛。 她本应该在自己的陪伴下长大,每天都给她准备好喜欢的小蛋糕,然后送她去上学。 可是这些时光,他全都错过了。 * 同时,付鸾音被吴妈叫醒: “小姐,先生过来了。” 付鸾音原本因为被吵醒还想大发脾气,但一睁眼就看见佣人身后的父亲,顿时委屈得哭出声: “爸……” 付父见状,原本想对于秦闻舟那边情况的质问,都瞬间化为心疼,急忙上前安慰道: “怎么了音音?怎么看见爸就哭呀?” 刚问完,他便看见付鸾音吊着一只的胳膊,脖子上还有红红的掐痕,顿时怒声质问吴妈道: “吴妈,小姐的脖子和胳膊是怎么回事?” 吴妈大惊失色,连忙低头答到: “昨天小姐去找秦总,结果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 付父闻言,眼神阴沉,看向自己女儿:“秦闻舟竟然对你动手?” 付鸾音抽泣着解释道:“不是闻舟,是闻舟在外面养的狐狸精!” 付父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倒不是觉得秦闻舟外面有女人是什么稀奇事,因为他已经收到消息,秦闻舟今天一早就带了个身份不明的年轻女孩去了秦氏。 他也是看见了照片,实在坐不住,才来问问女儿现在和秦闻舟到底是什么情况。 坐到那个位置的男人,只有一个女人不现实,别说什么为邱灵悦守身,说是什么情种,不过是没遇到喜欢的菜罢了。 都是男人,天性如此,立什么人设? 可是,再怎么样,也应给家里的正妻该有的面子。 明目张胆地带去公司就算了,竟然还纵容她打音音! “好个秦闻舟,当真是不把我付家放在眼里!” “爸……你也别怪闻舟,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他,在他面前挑拨关系!”付鸾音愤愤道。 昨天她连闻舟面都没见着,谁知道那个女人打她是不是背着闻舟,闻舟压根不知情吧? 对!一定是这样! 就算他们从来没有过过真正的夫妻生活,可毕竟他们结婚这么多年。 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知道她受伤了,他一定会心疼她的! 付父听着这话,有些头疼,他知道自家这个女儿是真的爱秦闻舟入了魔。 当初秦闻舟在秦家只处于下风,还得依靠和付家联姻才能坐稳继承人位置。 原本应该更舔着付家才对,却因为这丫头非秦闻舟不可。 为了和他结婚她可是什么要求都接受,哪怕秦闻舟冷漠地提出结婚过后各住各家,这么离谱的要求都答应。 原本以为,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可没想到两人一分居就竟然真的分了20年。 付父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付鸾音看: “音音,你说的那个狐狸精,是这个女的吗?” 付鸾音定睛一看,不是她还能是谁! 第209章 家贼 “秦闻舟带她去秦氏集团了?!”付鸾音此刻突然陷入巨大的惊慌。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狐狸精,昨天就睡在了秦闻舟家里??!! 这么多年,即使秦闻舟没有接纳自己,可身边也从未有女人近身过。 更别说留宿在他家里! 这个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爸!!怎么办!!杀了她!我要杀了她!”付鸾音有些失去理智的咆哮道。 “放心音音,爸不会放过他们的。”付父阴沉着脸承诺道。 付父拨通电话,“去给我调查一个人。” * 秦闻舟一上午都坐立不安,他再一次看了眼手表。 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无数次想开口问问纪然,却又怕自己给她压力了。 下一秒,齐慕出现在纪然身边。 “齐慕!” 纪然站起身,惊喜又紧张道: “怎么样了?” 秦闻舟也立刻起身,脸色焦灼。 齐慕点了点头,“我刚送她回去,她还没醒,需要时间适应。” 话音落,父女俩明显不同程度的松了口气。 秦闻舟立刻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让他立刻让佣人进去守着灵悦。 打完电话,立刻朝门口走去,同时对纪然两人说道,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纪然没有反驳,拉住齐慕的手,准备跟上去。 “滴滴……”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曾一宸的来电。 她和齐慕对视了一眼,点了接听。 “喂?” “……喂,纪然。”那边的声音有些无力。 “有事?” “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一面。”曾一宸问道。 纪然顿了顿,警惕道,“什么事?” “关于戒指。” 纪然瞳孔一震,顾不得许多,答应道,“好,京大见。” 电话挂断。 纪然对秦闻舟说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们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秦闻舟原本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听见她说,有事给她打电话。 好像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变得更近了一些。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纪然不再多说,准备离开,可突然想到点什么,又开口道, “借我辆车。” 秦闻舟立刻点了点头,叫尹离去准备。 等纪然下到车库,尹离已经开着一辆银色的ccxR跑车过来。 纪然一个吃惊,这出手就是大几千万的超跑,太夸张了吧? 尹离打开车门下车,请纪然上车,还解说道, “这是秦总前不久刚拍卖回来的,现在也已经转到您名下了。” 纪然一脸无语,直接上了车,急着去京大的她也没空挑车了。 车子一溜烟窜了出去。 转眼间,便到了京大。 纪然停好车,知道曾一宸也会开车过来,索性就在停车场等着。 冰凉的大手覆上她的手。 齐慕看着连轴几日,为了刚找回来的家人,还有他,来回奔波的女孩。 眼中充满心疼。 纪然侧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 两人无言,听着车库里偶尔响起的引擎声,偶尔有人步行说话的声音。 过了20分钟。 “然然,他来了。”齐慕出声提醒道。 纪然睁开眼睛,看见那辆坐过的迷彩吉普,从入口驶来,正好停在了自己对面。 曾一宸停好车,一抬眸却正好看见对面那辆超跑里的纪然。 还有那个长得和齐统领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有些发愣,但见纪然打开了车门,他也捞起副驾驶上的信封,下了车。 “去办公室吧。”纪然说道,便朝车库外走去。 曾一宸一愣,“他……他不去吗?” 纪然顿住脚步,有些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齐慕。 她差点忘了,这小子也能看见齐慕。 “他在这等我。”纪然回道,语气平淡。 曾一宸低眸沉思片刻,将手中薄薄的信封塞给纪然。 “我们也别上去了吧。还有…… 周末你不要去我家了。 他没想让你活着离开。” 闻言纪然也没什么表情,关于曾年想要她命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信封,有些疑惑道, “这是……” 可,下一秒她便捏到了一个圆环型的东西。 她猛然抬眸看向曾一宸,眼中满是不解,拿着信封的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曾一宸解释道,“这是我偷拿出来的。” 纪然内心轰隆作响,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当初利用他的事,着实不算清白。 他却这样帮她。 感受到自己的女孩身上有低沉的能量,齐慕也推开车门下车走了过来。 而看见齐慕走近,曾一宸也有些不好受,眼神逃避到另一边。 不过不再是因为妒忌对方和纪然的关系。 只是因为,自己实在愧对与齐统领一模一样的这张脸,所以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去直视对方。 而看见齐慕站在自己身边,纪然情绪确实好了一些, 她有些不放心低声道, “你偷拿出来,曾年应该很容易发现吧。” 曾一宸叹了口气, “我让朋友连夜打造了一个一样的骨戒暂时代替,短期内他应该不会戴,只要……他不去查监控,就不会发现。” 纪然点了点头,看向曾一宸的眼神也难得带了几分担忧, “我可以帮你把监控删掉。” 曾一宸一惊,没想到纪然还有这本事。 不过转眼,他又释怀了。 他喜欢的她,本就是外表充满光环的她, 他并不是真的了解内在的她不是吗? 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曾家的东西能消失,就只可能是家贼偷的。 而家里面能进入书房那一层的,除了他的心腹,就是我哥和我了。 怎么都会发现是我偷的。” 纪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曾一宸感受到纪然看向他眼神的变化,害怕让她感到什么负担,他甩了甩胳膊,故作轻松道: “好啦!就这事,我回头会找个借口说你周末有事,跟他推了吃饭的事。” 他不希望她觉得内疚或是因为这件事而觉得欠他人情。 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作为曾年的儿子,他理应替曾年赎罪。 第210章 两个人?? 纪然沉默一瞬,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曾一宸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关心自己,随后无奈一笑,也点点头。 好像当自己不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过后,她对自己反而变得更友善了一些。 说罢,纪然刻不容缓想要去实验室将戒指中的dNA提取出来,以免后面再出什么意外。 她拉着齐慕朝着实验大楼而去。 快到大楼门口时, “那个……” 曾一宸突然又跟了过来,叫住了他们。 两人回头,却只见曾一宸突然冲着齐慕弯腰90度鞠了一躬, “对不起。” 纪然和齐慕均是一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只见曾一宸重新站直后,十分诚恳的看着齐慕,眼中满是愧疚,磁场却坦坦荡荡。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是一定和那位齐统领有莫大的联系。 即使自己的道歉微不足道,但他的内心要求他必须这么做。 齐慕面色依旧淡然平静,可看向曾一宸的时候,眼神中的敌意却不知不觉消散许多。 下一秒,一个声音彻底打破了这宁静。 “一宸?” 顿时,曾一宸内心猛然一震,浑身汗毛竖立。 纪然内心警铃大响,下意识将齐慕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而已经提前感受到磁场变化的齐慕,并没有什么情绪浮动,只是缓缓转眸,看向正在朝他们走来的曾年。 “爸…你怎么来了?” 曾一宸主动开口,整个人也朝纪然的方向靠了靠,想要扮演好纪然男友的角色。 同时也企图遮挡住齐慕,并且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他苦恼该怎么和曾年解释,这个长得和齐统领一样的男人为什么和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亲密。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曾年甚至都没有往男人的方向看一眼。 “这不是首领的孙女回国了要入驻京大生物系,让我过来疏通疏通。” 曾年慈眉善目地回答道,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内心变态的恶魔。 回答完,他又将目光挪到纪然身上, “你小子又来找纪教授了?别耽误了纪教授工作才好。” 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可捕捉到这杀意的齐慕,顿时浑身气压低沉,瞳孔开始转化为血染鲜红。 曾年和曾一宸都莫名感受到空气突然变得寒冷了许多,曾一宸只觉得有些奇怪。 可曾年却是脸色一僵,面上莫名染上些惧色,但也没太多想。 “只是见一面,我不会耽误她工作的。”曾一宸回答道。 曾年笑了笑,没有再接这个话,而是将话题转移到昨天的发布会上。 “昨天我参加了纪教授的发布会,不愧是京大有名的天才,真的非常棒。” 曾年直直盯着纪然,状似真诚地夸赞道。 纪然微微一笑,“谢谢。” 只是眼神中毫无笑意。 曾一宸紧张地侧目看了纪然一眼,无比佩服她的淡定。 面对一个要杀她的人,竟然面不改色,毫无惧意。 不过曾年竟然到现在都没开口询问那个男人…… 可紧接着, “不过……”曾年语气变得疑惑起来: “纪教授的研究报告上,那个实验体……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纪然眼角玩味剧增,“为什么这么问?” 曾一宸却是更加一头雾水。 这不在跟前站着了吗?还问什么真实存在?有病似的。 可是纪然却也没拆穿,竟然反问这样的问题。 曾年一怔,满脸的笑意中又挤进来几丝狠厉, “当然是因为,没见过那么‘完美’的人。” 完美两个字,不知是刻意还是下意识,反正咬的比较重。 可是,却让人听出不甘的嫉恨。 “是吗?那等我实验成功,你就见到啦。” 纪然唇角的笑意染上了眼睛。 曾年整个人身子忍不住晃了晃,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好啊。” 曾一宸彻底陷入疑惑,又再次侧目瞥向纪然背后的齐慕。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人不是站在这吗??? 纪然转头看向曾一宸,语气温和了几分,“我先去工作了。” 曾一宸回过神,还有些疑惑纪然去工作怎么还会跟他打声招呼,可立马想起来,在曾年面前他俩可是男女朋友。 “啊好。”他回道。 “周末见,纪教授。”曾年也顺势和纪然道别。 纪然却是略带玩味点了点头,没有回一个字。 曾一宸看着纪然和那个男人一起转身,齐肩并行走远。 突然他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纪然竟然在她喜欢的男人面前,还扮演是自己的女朋友…… 可如果纪然在和自己扮演男女朋友,那还和那个男人并行走,不是会穿帮吗?? 可是最奇怪的是,曾年竟然全程都没有询问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不对,他倒是问了。 可是问的是昨天发布会看到的事情。 而且他问的问题也是莫名其妙的…… 哎呀不对不对,脑子已经一片浆糊了。 “你呢?现在是回军营吗?”曾年此刻又发问了。 “啊?”曾一宸转过头看向他。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就这么离不开人家啊?”曾年戏谑道。 “啊…是……是啊。”曾一宸顺着话承认道。 曾年如慈父一般笑道:“你这小子,有了媳妇忘了爹的货。” 曾一宸装傻的挠了挠头:“嘿嘿,忘不了~” “你俩刚刚是去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陪你爹去吃个饭?听说京大的包子不错。” 曾年提议道。 曾一宸一愣,总觉得这问题哪里不对,嘴上还是答道: “好啊。” 于是父子俩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对了,”曾年突然又想到点什么:“你刚刚怎么还跟纪教授那丫头鞠上躬了啊?” “哦……那个啊……因为我……”听到鞠躬两个字,曾一宸顿时有些心虚,生怕曾年再继续质问原因,想赶紧胡诌个理由跳过这个话题。 等等!! 曾一宸突然脚步一顿,“我给纪然……鞠躬?” “是啊。”曾年见曾一宸停住脚步,也驻足回头看向他,说道: “刚刚我大老远就看见了,就你俩人,不是给她鞠躬是在干嘛?什么新兴情趣?” 曾一宸却只觉得脑子被雷劈中一般,头皮发麻。 两……两个人?? 什么意思?? 他们明明三个人站在那里,曾年为什么会说就他们两个人?? 第211章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难道……曾年……根本看不见那个男人?! 可是一个大活人他怎么会看不见呢??? 除非……不是活人…… 可不是活人那是什么?? 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等等…… 如果是鬼的话,好像又能说得通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和二十年前的齐统领长得分毫不差,连那君临天下的气场都一模一样! 所以确实不是什么父子亲戚,更不是整容,而是他本人对吗?! 所以齐统领被曾年害死过后,就变成鬼了……所以才会一直保持着20年前的容貌。 可是这一切,也太荒唐了! 怎么可能会有鬼呢??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如果真的是鬼,那自己又怎么能看得见?? 难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出现幻觉了? 不对……不对不对…… 明明纪然也能看得见,他们还能谈恋爱。 怎么可能不是活人呢? “一宸?” 曾年见他满脸惊恐地木讷在原地,疑惑地晃了晃他的肩膀,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了?” “啊??”曾一宸猛地清醒过来, “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罕见地没等曾年同意,就直接转身逃走。 曾年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怀疑越发加深,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手下,眼神示意手下跟上去。 与此同时。 网络上华国首富离婚官司进行中的词条已经霸占了各大平台的榜首。 网友倒是戏谑起来。 “这些权贵最近集体水逆了吧?个个都在闹离婚。” “谁说不是呢,那将领嫡长子的事还没完结呢,又来个首富。” “不至于是拿首富来压将领家的丑?” “楼上怎么可能,秦家掌门地位不比个将领长子高?” “就是,前几天还看国外经济论坛分析,秦老板个人身价简直富可敌国了。” “不过首富是不是没有孩子啊?好像没听说过。” “家里没有,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呢。” “难怪要离婚呢。” …… 付家。 “砰!” 茶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秦闻舟真是好样的!!这是公开跟我们付家叫板啊!”付父极度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付鸾音靠在付母怀里抽泣,她也没想到秦闻舟竟然一点都不念旧情。 不!这一切一定是那个狐狸精挑唆的! “爸!妈!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勾引的闻舟!我不相信他对我这么无情!!”付鸾音破防地大哭道。 付父没有接话,因为他看得清楚,秦闻舟对音音就从来没有过情,何谈无情。 只是把他们付家的脸面这样按在地上摩擦,他是万万不允许的。 付母倒是一个劲地安慰道: “对!音音!闻舟一定只是一时糊涂。” 转头,她又对付父说道: “老公,一定不要放过那个小狐狸精,破坏别人的婚姻,必须让她身败名裂!”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精心呵护培育了四十几年的女儿,漂亮又优秀,怎么可能俘获不了一个男人的心? 最好的都是属于她女儿的。 想挡她女儿路的那些贱人就该消失,就像那个姓邱的,真是不自量力。 “那是自然。”付父阴沉着应道。 ‘叮咚~’手机响起。 付父拿起来一看,正是他派去调查的人发回来的资料。 纪然,今年才二十岁? 年纪轻轻就勾搭有妇之夫,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接着,付父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震惊。 这女生竟然还是京大生物系教授? 不是才二十岁吗??? 紧接着,他便想通了。 肯定是秦闻舟花了钱给她买的身份。 好你个秦闻舟啊!还真是把这小贱人放心上了,舍得下本啊! 给点钱花花就算了,还花钱给她造名流身份,难不成真打算让那小贱人光鲜亮丽进秦家门? 看着手机上的,纪然和秦闻舟一起出别墅的照片,以及纪然开着秦闻舟前不久才拍下的超跑的照片。 付父眼睛一眯,眼中恶毒滋生。 * 曾一宸打车到了哥哥和嫂子的家里,一路上都失魂落魄。 安恋推开门,看见是曾一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从离婚,她就没再见过曾家任何人。 除了遵守不见曾家人的诺言,她也不想触景生情。 可看见曾一宸,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一宸?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嫂子……”曾一宸无力地喊道。 “怎么了?”安恋见他状态不对,让他赶紧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曾一宸开口想说些什么,四处环顾了一下。 安恋见状,开口道: “别担心,这里没有人,佣人都被我遣散了,只有保洁阿姨周末才会过来一次。” 闻言,曾一宸整个人又再次像泄了气的脾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嫂子……齐统领他死了……” 曾一宸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仿佛这双手也沾染了鲜血,刺眼得厉害。 安恋一愣,“嗯,是。” 她当然知道齐统领已经死了,不过这事她上次不也隐隐告诉他了吗? 怎么会让他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嫂子……”曾一宸又似自顾自开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安恋彻底怔住,过了好几秒,她才伸手摸了摸曾一宸的额头。 “没发烧啊~”她喃喃道。 孩子犯啥病了这是? 一会儿齐统领,一会儿鬼的。 难不成齐统领变成鬼给他托梦了? 曾一宸却根本不像平常那般活力地反驳,只是埋着头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安恋看他这样,也正经了几分: “一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曾一宸缓缓抬头,眼里一片灰暗, “是曾年,拿齐统领的身体去实验人体生化武器,活活虐杀了齐统领。” 安恋瞪大眼睛,整个人都被震惊。 “人体……生化武器??” 即便没见过,之前在美国修学也听教授大概提过一嘴,改造人体成为不死武器的实验。 那个实验,惨无人道,即使最终会成功,被实验的人也会完全不成人形,丧失人性。 她虽然知道曾年是个道貌岸然的狠毒之人,可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般狠毒!! 第212章 你哥被虐待? 而曾一宸又恍然琢磨起那天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其他内容。 当时根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什么‘临界’、‘骸骨’、‘灼伤’、‘煞气’、‘磁场’…… 都不是什么正常对话。 对了,还有那句, ‘关于他的一切应该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才对……’ 此时,曾一宸突然脚底升起一股巨大的凉意,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安恋再次看向曾一宸,却发现他脸色惨白得可怕,再次担忧道: “一宸?你没事吧?” “戒指……”曾一宸似是自言自语道:“……那个戒指……” 脑子里突然像是被灌入洪流一般,所有画面都开始疯狂涌起。 一时是曾年手指原本戴着戒指的位置,被灼伤的痕迹。 还有他和那神秘人奇怪的对话。 一时是哥哥莫名其妙的嘱咐。 让他一定要把那铁一样的证据交给纪然。 让他注意曾年放戒指的位置,告诉纪然。 ‘那戒指是齐统领的……齐统领的东西。’ 一时是纪然坚定的语气。 ‘戒指,我要去抢戒指。’ 脑子混乱的思绪,越梳理越清晰,越清晰,曾一宸的身子就越发颤抖。 所以……那个戒指……其实是…… 是齐统领的……齐统领的…… 骸骨!!! 想到这,曾一宸下意识地抬起双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了。 所以……曾年不仅杀了齐统领,还将他的骸骨取下来做成了戒指,每天戴在手上,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生活?! 他不敢相信,那样的魔鬼竟然是他的父亲…… 安恋担忧之余也疑惑到极点: “什么戒指啊?” “嫂子……” 曾一宸缓缓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曾年……他是个魔鬼! 我竟然不知道!! 这么多年,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简直毫无人性!!” 自己看着长大的单纯大男孩,最终还是被拖进了这片泥潭,安恋眼中满是疼惜, “一宸,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 曾一宸视线模糊,激动地反驳道: “你们所有人都一直生活在地狱里,你被折磨,哥被虐待,妈妈被囚禁,还有齐统领他被…… 只有我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幻想里享受岁月静好。 凭什么!!!我凭什么!!!” 听着他发泄的话,安恋也有些触动,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隐忍却换来被果断抛弃的结局,她怎么会不委屈呢? 还有婆婆…… 半生都被关在那孤僻的塔里,如同瓶中的花,任凭她盛开还是枯萎,都被牢牢地束缚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 而曾衍…… “你说……你哥被虐待?”安恋突然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她又突然想起那天在军营,曾衍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还有浑身充斥着畏惧。 她原以为,曾年顶多就是下手没轻重地打他,没想过曾衍会被虐待。 曾一宸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哥被虐待! 我亲眼看见,曾年是怎么下的死手! 是怎么践踏在哥的身体上! 是怎么命令人每天划他一刀! 不许他看病!还不许他死!! 我亲眼看见!哥的身体上……有无数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 安恋瞳孔疯狂震颤,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这么多年,曾衍确实一次都没在她面前脱过衣服,哪怕刚结婚的时候。 可她只以为那是他的习惯,就像自己后来习惯了穿长袖一样。 是啊…… 每个习惯背后,都有原因的不是吗? “是!” 曾一宸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嫂子你知道吗! 哥他和你离婚,还把这事闹大,是因为曾年他要杀了你! 哥必须要把这件事闹到公众面前,才能保住你!” “曾年……要杀我?”安恋呆愣住。 “是!因为哥让你知道了妈妈还活着的秘密!” 闻言,安恋也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她突然也像是被抽光了精气神一般, 背后也起了一阵冷汗。 那天在军营里的疑惑,曾衍反常的态度,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道歉。 此时也全部解开了。 她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丑事被她发现,曾年竟然要杀人灭口。 不过也是,像曾年这样心理扭曲的魔鬼,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污点有丁点被人拿捏的风险? 可是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曾衍,这么多年不知道是活在怎么样的人间炼狱中。 难怪他的脾气那么阴晴不定,难怪他整个人那样别扭又落寞。 他不是好人,却又无法坏得像曾年一样彻底。 他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自己这个10年的枕边人竟也是一无所知。 到最后,都是他一言不发地在背后保住自己的性命,可自诩爱他爱得深沉的自己,那份爱的厚度又究竟有几分呢? 曾一宸一股脑发泄一通后,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眼睁睁看着安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被内疚和痛苦逐渐占据。 他咽了咽口水,踌躇着开口: “……嫂子……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要劝你原谅哥。 毕竟……伤害你的是他,这是掩埋不了的事实。 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 我哥他不是个好人,但他……的确有些苦衷。” 安恋呆愣了好几秒,最终沉下眸子,点了点头。 原谅……谈何原谅? 他从来也没有要求过她的原谅不是吗? “嫂子,”曾一宸再次开口,“妈妈是在南沙塔对吗?” 安恋抬起头:“你……知道了?” “嗯。她……还好吗?” 安恋张了张口,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失去了20年的自由,能好吗? 这个反应,曾一宸还能不明白吗? 他逐渐紧握双拳,眼中突然坚定了起来: “我要去救她出来!” 安恋一惊: “一宸,你可不要胡来。 那个塔被里三层外三层严防看守着,你贸然前去,不仅救不出你妈妈,还可能把你自己搭进去。” 原本她是不会这样说话的,毕竟她原来认为曾年再怎么恶毒,至少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第213章 一直恶化 曾一宸语气却是十分坚定, “嫂子,我一定得救出妈妈。” 安恋见他如此坚定,想要劝说的话也都堵在口中。 曾一宸眼眸暗了几分: “留给曾家的时间不多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安恋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曾一宸脸上写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解释道: “哥之前将有关曾年对齐统领下手的所有证据都交给我,我也已经转交给纪然了。 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上交给首领了。 那样一来,曾家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加上昨天我去曾年书房偷了东西,只要他发现不对查了监控,那他对我的信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彻底磨灭了。 所以,我一定要尽快救出妈妈。 否则……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 听着这些话,安恋被震惊到一度失声,她不知道,她离开曾衍的这些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是有一点她必须承认的是,一宸妈妈确实必须尽快救出来。 毕竟现在的局势如此混乱,曾家的命运已经摇摇欲坠,一旦有什么变动,事态就会彻底失控。 “好,有什么需要嫂子帮忙的,尽管说。”安恋答复道。 闻言,曾一宸内心总算是暖了一下,“谢谢你,嫂子。” “傻孩子,”安恋苦涩地笑了笑,想了想她又严肃道: “不过你不能轻举妄动。” 说到这,她又不由得想起上次去南沙塔的时候,那严密的看守。 甚至不允许她睁着眼睛走进去。 尽管去了一趟,她对那里的了解也是少之甚少。 “我会想办法先去摸清那边的情况。”安恋说道。 曾一宸沉默一瞬,“或许……可以问问哥。” 安恋愣了愣,内心有些退缩。 曾一宸知道嫂子见哥会有顾虑,所以补充道:“我去问就好。” 安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不想见曾衍吗? 也许吧。 突然, ‘砰!砰砰!’ 后院响起几声枪响。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是震惊。 “我去看看!”曾一宸低声说着,就起身朝着后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安恋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十分不安,最终还是起身也跟了上去。 曾一宸扶着门,打算推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恋,比了个‘嘘’的动作。 安恋紧紧咬唇点了点头。 曾一宸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推了一半,却感觉门被一个软乎乎的障碍物挡住了。 伴随着一阵新鲜的血腥味传来,曾一宸瞳孔一震。 他回过头,冲着安恋做出口型:别动。 随后他小心翼翼挪动到走廊最角落的窗户,纵身翻了出去。 他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头,果然看见一个黑衣人倒在门背后,鲜血涌满地面,显然是打中动脉,失血过多毫无生机。 随后他又从另外一个方向探出头,观察起庭院里的情况。 很快,视线锁定在一个跪倒在地上的身影。 可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是曾衍。 “哥!!!” 曾一宸心脏一紧,立刻冲了上去,蹲在了曾衍面前, “哥!你没事吧!” 同时,听到曾一宸喊声的安恋,也再也无法按耐住,猛地推开门,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呆愣地看着庭院中间,那个最熟悉却又那样陌生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汗珠布满额头,脸色也异常的苍白,和死人没差。 曾一宸紧张地上下打量其他的状态,才发现他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漓,手边还躺着沾满鲜血的手机,显示刚结束通话。 “哥你这是怎么了?”曾一宸焦急地问道。 “没……没事。”曾衍虚弱地答道。 “还说没事!”曾一宸扒开他捂住胳膊的手,才发现一个血淋淋的枪眼子。 “你中枪了!”曾一宸震惊道,“必须赶紧处理才行!” 曾衍此刻由于失血已经昏厥了过去。 曾一宸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立刻把曾衍拉了起来,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将他背了起来,朝着屋内挪去。 安恋此刻也才反应过来,立刻进屋去找急救用品。 曾一宸直接将曾衍安置在他和安恋曾经的主卧里,也没时间去多想什么。 同时,安恋也抱着急救箱跑了进来。 曾一宸伸手就想去接,安恋却直接绕过了他,自顾自地打开了急救箱,拿出里面的急救用品。 “我来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让曾一宸焦急的心也平静了几分。 是啊,他突然想到嫂子以前也在营区医院修过一段时间的急救课程。 安恋熟练地剪开他胳膊的一条袖子,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随后拿出镊子消毒过后,快准狠地取出了子弹,再给伤口上了药。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谢谢你,嫂子。”曾一宸道谢。 嫂子真是好人,不计前嫌地救了哥。 安恋愣了愣,一片沉默。 因为她才意识过来,现在她和他的关系,是救治他后,会被道谢的关系。 而曾一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挂心哥哥状态的同时,又突然想起点什么: “对了,” 他上前拿起剪刀, “曾年派人每天都要割哥一刀,也得处理一下才行。” 说着,剪刀已经将上衣从领口向下整个剪开。 触目惊心的伤口,摊在了两人面前,恐怖程度令两人都感觉到浑身战栗。 那伤口非常深,甚至能隐约看见胸骨,已经严重化脓。 原来,每天割一刀,不是每天随便割一刀,而是一直割在同一个位置,让它一直恶化,没有任何愈合的机会。 而安恋也第一次看见了曾衍的身体,整个胸腹部俨然没有一块好皮。 连皮肤都已经开始呈现出萎缩化了。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残忍! 安恋强忍着眼泪,处理着那道伤口,可比起刚刚,此刻的手已经颤抖到极致。 等到两个人强忍着心痛,好不容易处理好,曾一宸才想起楼下那具尸体。 “嫂子,请你帮我照看一下哥。”曾一宸开口请求道:“我下去再看看情况。” 安恋心头再次一痛,她本想说,不用和她这样客气的。 可最终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好。” 第214章 你和秦闻舟啥时候这么熟了? 曾一宸下到楼下,碰巧遇到两个便服着装的人,已经将尸体装进黑色袋子里,正在清理血迹。 两人看见曾一宸,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军长!” 曾一宸一愣,带着几分怀疑,“营长叫你们来的?” “是,军长。”其中一人回复道。 曾一宸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质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其中一人再次回复道: “因为营长派了我们秘密驻守在这里,命令我们密切保护夫人的安全。” “那……”曾一宸放心了几分,但还是追问道:“为什么刚刚在这枪战的是我哥?” 闻言,那两人对视一眼,都畏罪地低下了头。 “营长每天都会自己过来偷偷看一眼夫人,今天那个人翻进后院的时候,碰巧被他撞见了。” 曾一宸一怔,内心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惋惜。 哥明明这么重视嫂子,可为什么当初就不好好珍惜呢? 他瞅了一眼那装着尸体的黑袋子, “这个人什么来历?” “这……” 手下看似有些为难,但还是老实回答: “这是……曾将领的人。” 曾一宸一惊,立刻上前蹲下拉开了黑色袋子的拉链。 一张他眼熟的脸露了出来。 果然! 还真是曾年身边的其中一个心腹。 所以……从他离开京大起,曾年就派人跟踪他了? 这意味着……曾年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吧…… 该死的,还真能伪装,和曾年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以至于自己没有丁点防备就来找嫂子了。 要不是哥今天下手快,指不定又让自己坏事了。 想到这,曾一宸内疚地猛猛一拳捶在墙上。 “草!真踏马蠢!” 那两人站在原地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继续做事吧。”曾一宸留下这句话,就挫败地进了屋。 回到房间,安恋见曾一宸情绪又低落了起来,上前关心道: “怎么了?楼下情况怎么样?” 曾一宸摇了摇头,“楼下没事了。” 安恋舒了口气,只听曾一宸继续说道: “楼下那人是曾年的人,曾年已经在怀疑我了。 眼下他等不回消息,一定会做出些什么。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安恋紧皱起眉头,被这突然紧张的局势搞得心烦。 她转头看向床上的曾衍, “你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曾一宸也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只听安恋下定决心道:“我去找我父亲帮忙。” 曾一宸下意识反驳道:“不行!不能再将安伯父他们也扯进来了!” 就他哥做的事情,他哪来的脸让嫂子的家人帮忙。 何况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了,他们是理应承受,可外人都是无辜的。 安恋拉住曾一宸的胳膊,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一宸,如果你还把我当成嫂子,当成家人,就不要再和我见外。” “嫂子……”曾一宸还想反驳,安恋却强硬地打断。 “你听我说! 曾年害的不是只有你母亲,你哥哥,甚至不只是齐统领,以及和齐统领一样被迫害的人…… 他危害的,是整个国家,整个社会的安宁。 所以,我父亲作为这个国家的军领,这个国家的战士,他早已经背负起这份责任。” 曾一宸被这番话震惊,心里也对嫂子油然起敬。 “所以,” 安恋继续道: “这本来就不只是曾家的事,这是华国的事。” 曾一宸紧咬着嘴唇,最终重重点了头。 * 深夜。 纪然从实验室走出来,如释重负。 成了。 最难的一步,终于完成了。 她回过头,看向无菌室里,那具静静躺在平台上,已经开始进行dNA复制工程的碳基体。 那就是齐慕未来的身体。 无菌服的眼镜上逐渐被雾气扰乱了视线。 是因为温差原因,亦是因为涌动内心的热泪。 “辛苦了,纪教授!”实验室的成员也都十分激动,纷纷走上前,关心道: “您赶紧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观察就交给我们。” 纪然点了点头,回过头到更衣室换上常服,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办公室,池桃端着热奶茶走上前,拽过纪然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蛋挞盒子,递给纪然 “快,我刚烤好的,补充点能量先。” 闻着香甜的味道,纪然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饿得不行了,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来吃吃喝喝了起来。 见她听话,池桃欣慰又心疼地看着她。 乖乖的像小朋友一样吃着小点心,小小的身体不知道承载着多大的压力。 还好现在最难的一步过去了,小丫头终于要获得幸福了,更关键的是, 这也是纪教授为自己事业画上的又一笔绚丽的色彩。 “你先回去吧。”纪然边吃边道。 “不急,等你吃完我跟你一起走。”池桃回道。 纪然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跟你一起走。” 池桃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死丫头有男鬼接呢。 气得咬牙切齿,“重色轻友!” 纪然第一次听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正有所琢磨, 只听池桃又在一旁说: “诶对了!我刚刚在地库看到了一辆银色的ccxR!我们学院啥时候有这么富的人了?” 托纪然以前唯一的爱好就是各种赛车的福,池桃也认识了不少顶级跑车。 那辆超跑的价值都相当于市中心的一套别墅了。 “秦闻舟的。”纪然随口答道。 “秦闻舟?那合理了。”池桃喃喃道。 可突然她又惊叫道:“秦闻舟来了?没听说呀。” “没来,车是我开来的。”纪然又满不在乎地回道。 这下池桃更疑惑了。 前不久纪然突然问秦闻舟电话,这才几天呀,直接把豪车给她开了。 她当然不信刘老头和申老头那离谱的猜测,可是她也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你……和秦闻舟啥时候这么熟了?” 纪然愣了愣,“熟吗?” “这还不熟?不熟能把这么贵的车随便借给你开?”池桃直呼离谱。 纪然嚼着蛋挞,她寻思这车不是借给她的,好像是直接送给她了。 第215章 生物学亲爹 池桃突然陷入担心,她自然是不信纪教授能对秦闻舟产生什么想法,但难保秦闻舟不会啊! 她家纪教授长相,智商都是顶级的。 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抵抗不住也很正常。 可是那秦闻舟今天才爆出离婚官司的消息,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就来迷惑她家小丫头。 真是可恶! 想到这,她紧张地拉着纪然道: “孩子!你可千万别被这些糖衣炮弹给迷惑了!那些老男人可危险了,你离他们远点。” 纪然一口奶茶猝不及防喷了出来,满脸无语地看向池桃: “你在说什么啊?” 池桃不甘示弱:“你想想啊,他要是对你没啥想法,怎么会这样献殷勤?” 纪然沉默一瞬,道:“他对我的想法估计……” 池桃见她脑子终于转过来了,总算要松一口气。 “估计就是……”纪然思考着说道:“让我叫他一声爸爸??” 她也不敢确定,毕竟秦闻舟给她那么多钱,难保对她没有其他所图。 而池桃则是彻底震惊了。 叫……爸爸?? 玩什么恶趣味?? “你可不能叫他爸爸啊!”池桃大声驳斥道。 纪然一脸莫名:“为毛?” “……”池桃也解释不出口:“总之你不能叫!” 那肮脏的老男人,长得那样玉质金相的,可谁知道竟然如此败絮其中! 纪然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不叫就不叫,反正她也叫不出口。 池桃终于放下心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提了个好奇的问题: “那你上次要他电话干嘛呀?” 纪然回忆了一下,当时好像是打算问问秦闻舟去加拿大那边的情况的,结果后来忘了。 “没什么,留一个方便联系。”纪然随口答道。 闻言池桃再次紧皱起眉头,可是她总不好说让她不要和秦闻舟联系的话,那太越界了。 只能默默下定决心,以后多教她一点复杂的处世学问了。 池桃无奈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干脆拿起手机刷起新闻来。 可刚打开新闻网,第一条就炸翻她的眼球。 “噗~” 一口水一滴不剩的喷了出来。 纪然含着蛋挞,愣愣看着茶几上的一摊液体。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池桃。 “不是!”池桃尖叫道:“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纪然将眼神挪动到池桃的手机上。 只见热搜榜一, ‘华国首富疑似出轨京大教授’ 下面俨然是早上她坐车从秦闻舟家里出来时被拍的照片,以及她被扒出来的个人照片。 网友都彻底沸腾了,但画风不太正常。 “我草?!没p图?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女孩长得太完美了我去!吊打娱乐圈啊!” “还是大学霸!我的天!什么神仙?” “别说,秦闻舟气质也好好,年轻的时候也是京城豪门圈有名的美男。” “虽然这么说不好,可是俩人外形莫名和谐……” …… “不是你们有病吧?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啊?重点难道不是出轨这件事吗?” “就是!年纪轻轻就当小三!真是不要脸!” “秦老板年纪都能当她爹了吧!” “持美行凶!白瞎一副好皮囊!” “做什么不好做小三,都做教授了还当小三,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我倒觉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她是教授这件事吗?她成年了吗就教授了?” “就是,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京大教授,背后没点操作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必须让京大严查,给民众一个交代。” “是啊,京大可是全国最顶级的学府,要是背后也为权势操控,那我们普通人的小孩以后还有什么活路?” “支持严查!” “京大给交代!” …… 而热搜榜二则是京大纪然教授被质疑学术造假的词条。 第三条则是学术圈潜规则。 秦闻舟离婚的热搜不知道已经挤到哪去了。 纪然瞅了几眼,没兴趣看下去,继续嚼蛋挞。 池桃看着她淡定的模样,自己反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是……你……他……你……” 想问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开口就卡壳。 池桃猛地灌了一口水舒缓了下心情,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昨天晚上住秦闻舟家了?!” 纪然想了想,懒得解释,“那怎么了?” “不是!”池桃语塞:“你……你怎么能住他家里?” 这死丫头!到底背着她在搞什么! 不是爱鬼妹夫爱得要死,怎么突然和其他老男人扯上关系了! 纪然满不在乎地继续喝了口奶茶。 池桃气急败坏地抢过她的奶茶: “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啊!” 纪然鼓着嘴想了想,觉得告诉她也无所谓,于是吞下奶茶: “生物学上的亲爹。” 池桃彻底石化住了。 ……啥……啥玩意儿????? “你……你的……谁?”池桃声音都震惊到颤抖。 “亲爹。”纪然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啊!!!”池桃爆发尖锐的鸣叫:“你说秦闻舟是你亲爹?!!!” 纪然嫌弃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一把抢回了自己的奶茶。 池桃呆傻地看着她,内心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难怪秦闻舟让她叫爸爸,敢情是真爸爸?? 所以她刚刚是在干嘛?阻止人家女儿认爸爸? 被秦总知道不得捏死她? 池桃不可思议地微微摇头喃喃道: “这啥小说情节照进现实? 首富竟是我亲爹??” 可她突然又反应过来点什么,义愤填膺道: “不是! 那……那你亲爹就看着他们这么败坏你的名声? 你赶紧让他澄清啊!” 纪然平静道:“不用,游戏才开始呢。” “游戏?”池桃纳闷,“什么游戏?” 纪然瞥了她一眼,幽幽道:“知道太多会被灭口。” 池桃一个白眼翻上天。 算了……既然他们自有安排,也轮不到她操心了。 妈的!难怪上次尹特助那么爽快就同意把秦总的私人电话说出来。 她还以为…… 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回去吧。”纪然突然下逐人令。 “诶?”池桃愣愣看着她,只见她突然脸色变得柔和灵动了许多。 第216章 我就爱纪宝贝! 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正是齐慕站在门前。 原本池桃还想吐槽纪然变脸真快的,可奈何没忍住陷入花痴状态。 靠……不得不感叹一句,鬼妹夫是真的好帅啊!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吗? 哦不,男鬼。 不过他也是人变的鬼,而且马上也要变人了,就当半个人吧。 纪然余光被一道光闪到,转头一看竟然是池桃快要滴落的口水。 “啧!看什么看啊!”纪然酸不拉几地戳了池桃两下。 齐慕没忍住低头扬起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看他的女孩对他有占有欲的样子,这算什么恶趣味吗? “哎呀……我就看看。”池桃头也不回地挥舞了下袖子。 谁不喜欢美的事物啊! 哎呀呀……鬼妹夫笑了诶!每个表情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样子,每个弧度都设计得恰到极致。 纪然气到咬唇,一手抓过旁边单人沙发上池桃的包,塞进池桃怀里。 随后毫不犹豫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打开门,推出办公室,再关上门。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气吧啦!”池桃看着紧闭的门,吐槽完也就老实下班了。 而门那边的纪然转过身就钻进齐慕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实验即将成功,她开心之余,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的齐慕,受了那样的冤屈,那样惨的磋磨。又独自在这人间与地狱的夹层空间里,一待就是二十年。 他的冤屈,她都要替他洗清。他的未来,她都要替他守护。 还有……这具冰冷的身体以后就抱不着了,只能抱热热的了。 齐慕什么也没问,只是同样抬起手轻轻搂住她,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 反而纪然先纳闷起来。 他肿么不说话?不应该关心她dNA有没有提取成功吗? 想到这她忍不住扬起脑袋问道: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实验进度呀?” 齐慕垂眸看向她,魅惑的眸子中占满了温柔: “因为我相信然然。” 闻言纪然有些压不住嘴角,有些害羞地又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嘴上傲娇道: “那谁还没准有个失手的时候呢……” 却只听头顶男人再次响起磁性又深邃的嗓音: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形态,我都没关系。” 纪然再次仰起头,乌黑的眸子疯狂颤动着。 他给她的爱永远都这样坚定,让她拥有对抗世界的勇气。 齐慕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柔声道: “我爱你,然然。” 纪然脸上止不住扬起幸福的光彩,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专属她的温柔。 * 曾年的专车驶回曾家,刚下车,手下追上来,低声汇报道: “将领,阿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曾年皱了皱眉,眼角闪过一丝阴沉。 “知道了,继续找。” 说完,他便进了门厅。 阿漆正是他派去跟踪曾一宸的手下,正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复命了,可今天竟然失踪了。 这件事会和曾一宸有关系吗? “阿年~”袁雅美见曾年回来,端着热茶就走了过来, “喝茶。” 曾年看着她温柔似水的样子,紧皱的眉头总算舒缓了些。 呵~任凭齐慕曾经再怎么把他踩在脚下,他的一切,荣誉,战功,地位,名声早就是他曾年的了, 包括他心爱的女人。 而他齐慕现在呢? 就是个死人,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哈哈哈哈…… 曾年越看袁雅美,越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他接过茶,送到嘴边喝了两口。 “一宸还没回来吗?”曾年随口问道。 “应该还没吧,”袁雅美也不确定,毕竟她也不关心:“我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曾年答道,他也不想显得太刻意,转换了话题:“倩儿今天怎么样?” 闻言,袁雅美露出几分慈爱的模样,怜惜道:“哎……今天可以下床走路了,但还是很虚弱。” 曾年听了,还是说了一句:“倩儿受苦了。” 袁雅美赶紧接着话头继续说道: “哎……倩儿这孩子也是命苦,我哥哥走得早,就留下她这么一个孩子,我是真的心疼啊……” 说着,她不动声色扫了扫曾年的脸色,见他不反感,便继续道: “虽然说上次倩儿遭难,和一宸那个女朋友没直接关系,可是那女孩可真的不简单呀,阿年,你可得好好给一宸把把关呀。” 提到纪然,曾年眼神闪过几分狠厉,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畏惧,但仅仅一秒他便恢复了,疑问道: “怎么说?那孩子怎么了?” 袁雅美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样子,拿出手机依旧占据榜首的热搜递给曾年看。 “这孩子……哎……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把咱们一宸置于何地呀?” 曾年看着纪然和秦闻舟的八卦消息,不由得眼睛眯了眯。 蓦地想起上次一宸生日宴上,秦闻舟看纪然的眼神的确不简单。 他可不在乎这些事情。 只是,若是秦闻舟也插手的话,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眼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和袁雅美说还有事要处理,便上了书房。 袁雅美见他没有当场发火,寻思还得给那小狐狸精添点火才行。 她立刻发信息给莫依澜,让她利用当下最受关注度的学术造假问题,再猛造点势头。 很快,她收到对方的回复, ’收到‘ 袁雅美摁灭手机,眼中满满是阴狠。 她还真是小瞧了那纪然,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勾搭曾一宸不够,竟然还勾搭上华国首富了。 那可是首富啊!那贱人凭什么! 这次一定要把她往死里摁,看她还怎么蹦跶,还怎么和自己女儿抢男人。 曾年回到书房,立刻打电话给曾一宸。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一宸,你去哪了?还不回来呢?” “……啥?爸啊!” 曾一宸那边背景音显然很嘈杂,像是在什么酒吧之类的地方, “呜呜呜…嗝…我看到热搜了……我不敢相信………嗝……”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醉醺醺的,曾年顿时变得心软了一些: “傻小子,一个女人罢了。” “我不管!我就爱……嗝……就爱纪宝贝!”曾一宸咆哮道:“不……不说了,喝酒!喝!我回去再跟你说啊爸。” 第217章 站在曾家对立面? 说着,电话挂断了。 曾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家里这小子多喜欢那个纪然,这么单纯的孩子还不知道有多受伤。 罢了,等他发泄发泄也好…… 本打算就这样离开书房,可走到门口,他习惯性摩挲一下拇指,只摸到了灼伤的痕迹,才想起戒指被脱下。 他有些不安地又回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装着戒指的盒子。 * 而曾一宸挂了电话后,神色早已回归严肃。 安恋伸手摁掉了客厅的音响,回头看向他。 “你真的还要回家去?” 曾一宸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我必须回去。” “可他怀疑你了,你回去也许会有危险。”安恋劝道。 曾一宸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怀疑我了,可若是我不回去,他的怀疑就立刻坐实了,那么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安恋也无法反驳,无奈垂眸。 片刻,她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是她父亲。 刚刚她已经发了信息,请她父亲帮忙调查找南沙塔那边的具体信息。 这会儿应该是父亲打来电话质问。 “喂?”她接通了电话。 ‘恋恋,你真的确定我们安家要站在曾家的对立面?’电话那头严肃发问。 “不是曾家,是曾年。”安恋坚定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好一阵,再次发问道: ‘你知道,这可能给安家带来多大的风险,还确定这样吗?’ 安恋内心突然被扎了一下似的,很是酸痛。 “……对不起,爸。” 曾一宸在一旁看着嫂子这个样子,内心也非常不好受,几度想要开口说算了。 电话那头却是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却充满了对女儿的心疼: ‘罢了,就这样办吧。’ 兴许他本身也愤怒于曾家对自己女儿的行为。 这么多年,女儿从未向娘家诉说过自己的处境,他们还都以为女儿在曾家过得很好。 更何况,曾年做的那些事情,早已经突破了作为人的底线。 他们安家这代人多少都了解,却一直包庇作为亲家的曾年。 报应,却落在了他们捧在掌心上的女儿身上。 就当是向……那位,赎罪吧。 安恋此刻听着父亲年迈的妥协,她的内心早已经被内疚覆盖,眼泪忍不住滑落出眼眶。 “谢谢爸。” 电话挂断,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珠,冲曾一宸点了点头: “我父亲答应了。” 曾一宸却连抬起眸子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拿出身上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安恋。 安恋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所有客套的语言都带着真诚被揉进动作里。 安恋突然又想起了热搜的事情,她担忧地看了看曾一宸: “一宸……纪教授的事情……你也别想太多。 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提到纪然,曾一宸不由得轻松了几分,他笑了笑,有些苦涩: “她当然不是那种人,不过,我也无权去介意她的事情。” 安恋有些惊讶,“你……放下了?” 曾一宸十分轻松地点了点头: “嗯,放下过后,她反而没那么讨厌我了。 何况……” 原来她和……齐统领是互相喜欢的。 他们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双,即使是生在了不同的时空,却依然能相遇,相爱。 连时空都拦不住的感情,他曾一宸又有什么本事去破坏呢? “何况……什么?”安恋追问道。 曾一宸摇了摇头,“没什么。” 安恋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无论如何,看到他能想通,她作为嫂子也是真心为他感到欣慰。 而此时的网络上。 关于京大教授学术造假的舆论愈演愈烈。 一时间,流言纷飞。 很多纪教授做过的项目都被人扒出来逐个分析。 包括她开过的讲座,讲过的公开课,写过的文献等等…… 全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可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再怎么分析,都没分析出任何问题。 反而因此让很多人对纪然的智商敬畏有加。 …… ‘不是,这脑子是人类的脑子吗?’ ‘跟她比起来,我感觉我的脑子进化程度还在草履虫阶段。’ ‘我前几天就关注她来着,因为她最新的那个Abanimal研究项目简直吊炸天。’ ‘楼上+1,直接吊打原先顶级的克隆技术,原本以为是天方夜谭,没想到直接刷新我的认知。’ ‘天啦,什么神仙?顶级美貌和顶级智慧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太不公平了!’ …… 当然,酸言酸语的更是不在少数。 ‘切~那什么animal项目,又还没做出成果来,我看就是天方夜谭。’ ‘就是!一个小女娃能有这么厉害?少吹牛皮少点营销不好吗?给捧这么离谱不觉得好笑吗?’ ‘女的根本没什么理科头脑,怎么可能做出这些成就?搞笑呢?吹牛倒是挺厉害的。’ ‘就是,这么厉害不早就在网上爆火了?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被曝光?’ ‘还是因为丑闻曝光的,家人们别忘了,这女的是小三~’ ‘忘不了一点,手段这么高明,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勾搭上首富呢?’ …… 除去网友本身就嫉恶如仇,加上人性中的善妒,以及期待别人倒霉来满足填补自己无聊的虚空以外。 背后更像是有一双推手一般,话题热度急转直上,几乎成了华国所有民众茶余饭后的闲聊,连国外都开始纷纷报道。 以至于网络直接瘫痪掉了。 京大校长,生物学院院长,以及刘教授都在校长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他们本来想发声给孩子一个公道,结果这破网直接死求了。 所以他们找来校内以及外聘的所有黑客,正在紧急处理,想直接压下那些黑热搜。 结果所有黑客都是一个答案: 不行,网崩了操作不了。 三个老头气得咬牙切齿:要你们何用! 翌日。 曾一宸酒气熏天的回到曾家,刚准备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路过走廊时。 “一宸。”曾年的声音毫无意外地从背后响起。 第218章 肮脏爆料 曾一宸转过身,眼下乌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没精神。 “爸。” 他默默地打量着曾年的脸色。 神色与平常无异。 曾年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宸,感情里最难过的一关,是信任。” 他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透出了慈父对孩子的安慰与教导。 曾一宸愣了愣,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自然也能推演出他的用意。 如果他这个时候和纪然‘闹分手’,曾年周末的计划就泡汤了。 然而这正是他昨天在电话里拿这件事做文章的目的。 只见曾一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爸,你别劝我了,我现在明白是我看错了人,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她。” 果不其然,听到曾一宸这么说,曾衍眉眼露出几分不悦,按耐下不耐,继续劝道: “我相信那孩子是个正向的人,爸看人很准的,你知道的。” 曾一宸则是不想再听, “爸!我想自己静静。” 说着,他便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曾年看着他的背影,怀疑与算计爬上眼梢。 而此时,网络终于恢复正常。 京大官方账号立即发布了纪然进入京大的整个履历。 包括她9岁就以个人独特思路解出了与人工细胞构建相关的难题,并因此被京大破格录取开始了硕博连读。 14岁学成毕业,并被京大高薪留校成为生物学教授。 包括这些年纪教授所有成就的证明,甚至华国着名生物学家刘云康,以及京大校长李文书,都分别录制了视频,表示为纪教授的学术能力做担保。 而且刘云康还特地强调了,纪教授是被他三请四请才求来京大的,最终还是因为她需要钱去安葬,相依为命的孤儿院奶奶,才勉强答应自己来了京大。 澄清一发,网络再一次濒临崩溃。 ‘卧槽……9岁就被破格录取!好牛逼一女的!’ ‘完了,我粉上了。’ ‘刘云康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国师级科学家了,竟然需要他三请四请……’ ‘我是京大学生,我上过纪教授的课,纪教授是我见过思维最牛逼的人,脑子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而且有一说一,纪教授的颜值用肉眼看,冲击力是照片的100倍,顶级建模脸。’ ‘楼上我跟你拼了,我申纪教授的课,从大一申到大三,一次没申上过。’ ‘之前有些男的说女的没有理科头脑,肯定是吹牛炒作的,现在呢?出来再狗叫啊!’ ‘不好意思,女的就是这么牛逼哦。’ ‘笑鼠,现在想黑人家学术成就是黑不了一点了。’ ‘但是当小三总是真的吧?’ ‘就她做过的这些成就,只要不杀人,华国都得捧着。’ ‘也没当我的小三,关我什么事?可是她作出的成就切实对华国科学界都有益。’ ‘楼上你们的三观呢?当小三就是可耻啊。’ ‘就是!难道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没有道德了?就能随便出轨随便当小三了?’ ‘切~那你们骂秦老板啊,光逮着人家小姑娘骂什么?’ ‘而且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说人家学术造假不就是假的吗?你说小三就小三了?’ ‘就是,而且你们没听刘教授说吗?人家还是孤儿,为了安葬奶奶才答应去京大,多好的孩子啊!’ ‘就是,可怜的漂亮孩子,除非有切实证据,否则我不信。’ …… 而这个时候,却有个八卦营销号,突然放出一堆猛料:【纪教授与她的男人们】 下面放的全是纪然与不同男人的私密照。 地点有酒吧,有ktv,有酒吧,还有豪华别墅,豪华游艇…… 照片还特地标注了:均已经过专业鉴定,无ps痕迹。 消息一出,那些嫉恶如仇的网友似是抓住了机会,狠狠抨击起纪然。 ‘纪教授玩得真花啊~’ ‘咦,好脏一女的。’ ‘秦老板也有头上绿掉的一天。’ ‘难怪做小三了,估计做小三在她眼里都不算事。’ ‘人家是孤儿,难怪这么没教养,都没人教她道德,她懂什么是道德?’ ‘楼上你也太过分了吧,拿这种事来攻击人?’ ‘楼上你是纪然小号吧,自己做的事不过分?别人讲点实话就过分了?’ ‘就是,那么多孤儿也没见都像她这样不要脸的。’ …… 刚停好车就看到网上这些消息,池桃简直要气个半死,她立刻跑出停车场,要赶紧去找刘教授他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 刚跑出停车场就遇上骑着机车来上班的纪然。 “纪教授!”池桃喊着,又追着纪然的车进了停车场。 纪然停好车,正在摘头盔,就听池桃举着热搜在她旁边喋喋不休。 她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什么反应也没有,伸腿跨下机车就抬脚去办公室。 “不是!纪教授!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她越平静,池桃越急得团团转:“怎么会有人造这样恶心的谣言!毁女孩子的清誉,真是太恶心了!” 纪然掏了掏耳朵,“知道是谣言你气什么?” “……”池桃语塞,“不是!就因为是谣言才气的啊!凭什么造谣啊!” 纪然理解不了这逻辑,懒得搭理。 池桃气鼓鼓的,也只能跟在她旁边。 而路上遇到的一些学生,老师,看见纪然虽然仍旧打了招呼,可是明显眼神里带有一些质疑,或轻蔑。 连池桃都感受到了身边投来的一些不友善,人家啥也没干啥也没说,她又不能开口骂人,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回去。 而纪然则是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就跟平常无异。 直直朝办公室去了。 一到门口,就看到申院长和刘教授两个人在门口一脸愁容。 两个人都担心坏了,生怕这两天这些网络暴力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孩子要是抑郁了怎么办啊! “小然啊!你别担心,网上那些谣言,黑客已经在处理了,我们一定会一个个揪出那些造谣传谣的人,全部起诉!” “哦。”纪然随口答道,拿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两个老头见纪然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纷纷舒了口气。 随后都忙不迭地跟了进去。 第219章 访客骆叶生 看着纪然如常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等着电脑开机,俩老头对了对眼神后,刘教授试探性开劝道: “小然啊……你跟……秦闻舟可不合适啊。” 纪然还没回话,知道实情的池桃率先听不下去了: “刘教授,申院长,你们别瞎想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两个老头仔细想了两分钟。 嗯,不信。 上次丫头突然要秦闻舟电话就很可疑了,这可是纪然啊,啥时候主动要过电话?? 要说曾一宸是个工具人,那秦闻舟是什么?? 加上这晚上都住人家里去了。哎…… 纪然抱着胳膊看着俩老头脸上变幻得十分精彩,忍不住打趣道, “哪不合适了?” 俩老头一怔,顿时火上头顶。 就说吧!!!他们就说吧!!! 死丫头还真承认了!! 池桃也石化了……这死丫头真是啥玩笑都敢开啊。 “他有老婆啊!!你这死丫头气死我得了!”刘教授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在离了嘛。”纪然满不在乎,侧过身点起了鼠标。 “他那么大年纪都能当你爹了!”这次申院长抢先一步咆哮出口。 “那不就是合适咯。”纪然耸了耸肩。 “合适个头啊?啥就合适了?”俩老头真是被气个半死,后悔没多教教死丫头礼义廉耻。 “合适当爹呗。”纪然理所当然道。 “放狗……”刘教授说出俩字就突然噎住了。 “当……当啥?”申院长也心脏直突突, “爹???” 池桃突然就偷笑起来了,纪教授真调皮,一大早上就整得俩老头跟坐过山车似的。 “诶……”纪然在想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不是!你讲清楚!!秦闻舟是你爹??”俩老头冲上前撑在纪然的办公桌上。 纪点了点头,“生物学角度来说,是吧。” 空气突然静止了好久好久。 “啊!!!!!!”老头尖叫几近音掀翻屋顶。 连池桃都捂紧了耳朵。 纪然嫌弃地把连帽衫的帽子扣上,后悔刚刚没把头盔一起拿上来。 尖叫完的两老头喜上眉梢,一个劲叨叨: “丫头你找到亲爸啦!可喜可贺呀!” “你亲爸竟然是秦闻舟!!!” “我去,难怪当时你选了秦氏对家来投资你的项目,感情先坑外人,内人留着慢慢来啊。” “你丫的聪明呀!!!” 池桃在旁边乐得肚子都笑痛了。 刘教授一拍脑门,“不对啊!那你爹在干嘛!怎么还不给你澄清!就任由网上乱说啊!” 申院长也想到了,就是嘴没老刘快。 纪然站起身,一手拖拽一个老头,把他们推出了办公室。 “聒噪。” 池桃更幸灾乐祸了,这次总算不是丢她了哈哈哈哈。 结果对上纪然眼神。 “诶!!我工作我工作!!”说着池桃赶紧坐到自己工位去写报告了。 纪然也懒得多理,回自己椅子上检查起实验组成员发来的检测数据。 一切正常,一切顺利。 她松了口气,拿钥匙打开了底层的抽屉,看着那厚厚一沓卷宗,有些犯难。 要直接找首领,走哪个途径呢? 秦闻舟兴许可以尝试,但是成功率不高,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将秦闻舟扯进这件事。 那么只能走学校途径了,一会儿去问问校长老头,有没有什么机会。 而池桃此刻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嗯对。” “访客吗?是哪位?” 下一秒,只见她愣住,眼中的震惊比刚刚俩老头加起来还多。 “您……您说……谁??” “好……好的。” 说着她挂断电话,满脸见鬼似的,哦不,比见齐慕还难接受的模样。 “纪教授……” 纪然头也不回,“说。” “骆首领来了……要见你。” 纪然一怔,脸上难得被传染上了一抹意外之色。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平静答复:“见。” 妈的无语!首领自然是只能见了!难不成谁还能拒绝不成? 人家门卫都没有问意见,都是通知她们赶紧准备来的。 giao,纪教授这个鸡屎情商,可别坏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短短几分钟,池桃感觉过了几个世纪,转眼看纪然还坐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教授!快点过来站门口!”池桃一边打开门,一边冲纪然提醒道。 重重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外响起了,听起来有十余人那么多。 纪然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两个穿迷彩的士兵就正好出现在门口,一左一右标准地站着。 紧随其后,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十分眼熟的老者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纪然打量着这张新闻联播里走出来的脸。 算算日子,骆叶生是接近齐慕爷爷那代的人,想来怎么都得有八九十多了吧。 可眼前的人,近看却也就只有70冒尖的样子,头发和眉间均有落白,但整个人身体挺拔,气势宏博。 “骆首领您好!”池桃率先勾头喊出声,声音洪亮且有点发抖。 “嗯,你好。”骆叶生简单回复。 “你好,骆首领。”纪然此时也出声打招呼,有池桃的衬托,连她语气中唯一一丁点的不安感也彻底盖过了。 “你好呀,纪教授,久仰大名了。”骆叶生带着笑意回复,同时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容貌确实是顶级,能力据调查也都是真才实学,没想到这魄力还这样强大。 几乎没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从容不迫,毫无谄媚讨好,上一个拥有这般气场的人还是…… 齐家那小子。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皱眉,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池桃瞥见首领皱眉,别提有多紧张了,10个脚趾头全都在抠地了,她转头看向纪然,想暗示她跟人首领用用敬语。 可这一转头,却突然看见鬼妹夫已经站在了纪然身边,给她又吓了一大跳,实在没忍住鬼叫了一声, “呀!” 这时所有人倒是都看向她了,搞得她瞬间小脸爆红,她赶紧做出邀请手势, “骆首领请您里面坐!” 闻言纪然也向旁边让了一步,给出了通道。 骆叶生也没客气什么,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了会客沙发的客人位上。 第220章 是我唐突了 随后,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进来了好几个,都站在沙发旁边。 纪然便也跟着过去,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池桃赶紧上前,恭敬地问道:“骆首领您需要用茶吗?” “不用了,这位老师。”骆叶生十分随和。 “好的。” 池桃也才反应过来,首领这样的领导人应该不会在外面乱吃喝东西。 “我想单独和纪教授聊聊。”骆叶生的意思很明显。 池桃立刻答应道:“好……好的,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瞅了纪教授一眼,示意她好好应对。 纪然没理她,只是幽幽开口: “很巧,我也想和骆首领单独聊聊。” 说着,她的视线落到了那几名保镖身上。 池桃还没走两步,听到这句话简直浑身一哆嗦。 这死丫头!怎么真能一视同仁到对谁都这么不客气啊! 哦不,除了她的男鬼…… 可是这可是首领啊!一国之首! 她气势怎么就敢这么足的啊? 她正在思考现在能不能回过头去帮纪教授解释两句。 骆叶生也确实被惊讶到了,着实是许久没见过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人。 但他并不恼,反而因此觉得有些意思。 “你们也出去吧。” 这话不仅仅惊到门口的池桃,更是惊到了他自己的几名贴身保镖。 “首领,这……” “没事,客随主意,出去吧。”骆叶生无所谓挥挥手。 保镖便也没有多说,还是有些戒备地看了纪然一眼,全部转身出去了。 池桃自然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 骆叶生率先开口: “今天突然来访,有些唐突,还请纪教授见谅。” 纪然微微点了点脑袋,算是认可了唐突这个说法。 “骆首领今天来,是为了你孙女的事吧?” 骆叶生一愣,倒不是惊讶于她的聪慧,毕竟关于人家的高智商都这两天都铺满网络了。 只是,他很惊讶她十分魄力的直白。 骆叶生笑了笑,“纪教授料事如神。” 纪然倒是意外,连一国之首私下谈话也需要用这些客套的用语么? 这事还需要料吗?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教授,又不认识首领,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一国顶头领导莫名亲自上门来拜访她,还能因为什么? 前脚还派了曾年来,想来也是没成功。 后脚这就亲自来了。 看来这首领孙女的分量,还真是不得了。 “小妍那个孩子,对学术向来都是非常认真的,她是真的很想进纪教授的研究组,纪教授你大可放心,我给她做担保,她的加入只会给研究带来增色,绝对不会拖累。” 骆叶生语气倒是诚恳谦逊,虽然带有长者的口吻,可倒也没有凭借身份来施压。 “所以,希望纪教授能够给小妍一个施展的机会。” “我拒绝。”纪然脸色平静。 骆叶生再次被她的直率惊到,但短短三个字,还是让他眼中笑意褪了几分。 “那我想问问,纪教授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吗?” 语气依旧和气,没什么变化。 “我们最新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没什么好施展的地方,现在加人,除了增加泄密风险,对我们而言没任何益处。” 纪然倒是难得耐心的解释了几句,毕竟还要指望他给齐慕申冤。 闻言,骆叶生沉思了几秒。 他能判断出纪然的话并非推脱。 随后他点了点头,“纪教授说的在理。” 话音一转,“那若是,加入纪教授的下一个研究项目呢?” 纪然一愣,眼神逐渐玩味起来,这首领家千金孙女还真是非得赖上她了? “下一个研究项目筹备阶段自然也会有一个成员选拔考试,骆小姐若是感兴趣,回头报名通过考试即可。” 意思是,她这里不负责选人,不开后门,自然也不会故意卡人。 有没有本事进研究组,就看自己有没有真才实学通过考试了。 至于你一个外行家属的担保,又能担保什么呢? 听着这看似冰冷的话,实则逻辑却是滴水不漏。 骆叶生愣了好几秒,随后倒是露出几丝惭愧之色。 原来是有选拔流程的。 小妍那丫头,那天回来沮丧极了。 问她就说是没有进到喜欢的研究项目组,明里暗里的暗示说负责那研究的教授有些歧视她是海归水博派,根本不了解她的实力就否定她,对她不公平。 他一时心疼孙女才会派曾将领来施压,想说给这种戴有色眼镜的教授一些敲打。 结果没想到连曾年都能无功而归? 想着还真是块硬骨头,所以今天他本人抽空过来。 想亲眼看看京大这样的学府,到底怎么能让这样丑闻缠身又还人品有问题的人,稳坐教授这种育人之位。 结果没想到,是小妍那丫头太敏感了。 关于丑闻,更是在他见了纪然过后彻底认定是谣言了。 她清高到连他这样的一国之首都不屑于巴结,又怎会深陷那些低俗的事件。 识人无数的骆叶生,根本无需了解事件全程,仅凭一个人透出来的气质就足以判断人格底色。 “这样自然是没问题的,”骆叶生眼中的笑意又完全露回来了,“看来今天确实是我骆某太唐突了,还请纪教授不要见怪才好。” 纪然见状,觉得这首领也还行,能伸能屈的,对她一个小小的教授也没摆什么皇帝架子。 至少表面是。 骆叶生又突然想到点什么: “对了,纪教授这两天在网络上好像遇到点麻烦,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这个网络环境啊,确实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造谣,网络暴力这些,就像那水管一样,时不时松懈管理,就会突然爆裂一下。 这言论啊舆论啊,有时候还真是一把刀……” “不用了。”纪然果断拒绝了,“我会自己处理的。” 她可不就看中这是一把刀吗?要不怎么捅得死人呢? 骆叶生再次一怔,看纪然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样的后生,还真的是万里都难挑出一个来。 聪明,美貌,冷静,睿智,最关键的是,驾驭得了人性的弱点。 她的眼神虽冰冷,可清澈见底,没有浑浊的欲望,没有阴郁的怨气,甚至没有胆怯。 “好,那我就不胡乱插手了。”这样答应着,骆叶生搓了搓膝盖,准备起身了。 既然歧视是子虚乌有,那么事情弄清楚了他也打算走人了。 第221章 残害的同僚是谁? “那就先不打扰……”骆叶生说着,正打算起身。 “骆首领,你的事情聊完了,现在该聊我的。” 纪然开口打断了他起身的动作。 骆叶生脸上浮起几分疑惑。 他的第一想法是,既然拒绝了他帮忙处理网络的事作为今天唐突的补偿,难不成这小姑娘想要讨要些其他好处? 毕竟他今天突然来访,她也不可能预料到,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告诉他。 他还是坐正了身子,“好啊,你说。” 纪然垂眸,理了理思绪,随即直视着骆叶生的双眼,直入主题: “我要举报华国将领,曾年。” 骆叶生一怔,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举报?举报他什么?” “举报他,通敌他国,残害同僚。”纪然眼神平静而无一丝波动。 骆叶生眼中却是荡起层层涟漪,随即甚至有几分怒意, “纪教授,这话,可不能乱说。 看你年纪小,我今天就当没听过,以后不要再和别人提起。 否则,污蔑G职官员,可是重罪!” 纪然面色却是依旧一片沉静,既没有任何心虚,更没有被警告的惧怕。 连骆叶生都被她强大的沉稳气场所震撼。 她明显不像胡说八道的人,更不可能胡诌这么大一件事,对她又没有任何好处。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曾年在自己手下这么多年,野心是有些,可是衷心,他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骆叶生眯了眯眼,又坐直了一些: “那你说他通敌他国,是哪个国?残害同僚,又是哪个同僚呢?” 纪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朝自己办公桌走去,取来了两份文件,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拿起其中一份稍薄一些的,翻了起来: “根据我取样的样本来看,习惯性利用这些病毒来制造生化武器的国家,通的敌大概率是LA国那边了。” 骆叶生没想到她竟然还拿出了证据,便伸手要了过来翻阅了起来。 满满二十几页的样本分析,他并不是全都认识,但至少认识几个基础的病毒。 “你这是……哪里取样的??”骆叶生谨慎质问道。 毕竟不可能仅凭她单方面的说辞,来历不明的样本搞出来的一堆数据,就能坐实一个人罪。 “曾年家的人造湖。”纪然淡然答道。 骆叶生皱眉。 如果真的是曾年家的人造湖,那问题还真是很大了! “你怎么证明这是从那儿取样的?”骆叶生继续追问。 纪然耸了耸肩, “直接证据我没有,曾年有没有因为怀疑我而直接换汤换药我也不确定,不过间接证据嘛, 当时我掉进河里很多人都能作证,随后我湿漉漉地坐了秦闻舟的车直接来了京大,秦闻舟的行车记录仪能作证,接着我上楼进实验室直接取样,这全程都有监控作证。” 骆叶生目光全程死死盯住纪然的脸。 他要确保她没有说谎话,注意她的所有微表情微动作。 最后,他的结论是,无法判断。 但对方的话,却是非常严谨,虽然不能直接当证据,可是却是非常完整。 无论如何,看样子得派人隐密调查一下。 不过骆叶生还注意到,她还提了秦闻舟。 看她大方提到的样子,也更加确定了网上那些一定是谣言。 “好,我知道了。”骆叶生答复,也相当于是接下她的申告了。 “那么,他残害的同僚又是谁呢?” 到这里,纪然反而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一般。 骆叶生倒是觉得很意外,难得在她脸上看到点表情波动。 因为从他的角度出发,通敌这个行为一旦坐实,可是比害条人命要严重得多的。 毕竟,作为首领,集体利益一定是最大,最不可受损的。 此时,纪然也像是准备开口了,她深吸了口气: “他残害的同僚是, 齐慕。” 话音一落,骆叶生脸色彻底冻住,至少过了10秒钟,他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 “你……你说谁?” 纪然眼神挪动到了旁边的一团空气上,再次重复: “齐慕。” 顿时,骆叶生怒意急剧上升,也是难得情绪起伏这么大: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齐慕是谁吗?” 纪然视线重新对上骆叶生的怒视,一字一句道: “华国统领,齐慕。” 骆叶生彻底哑声,只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里的怒意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占据。 震惊,不可置信,心痛,愧疚…… 怎么会? 她才二十岁,她怎么可能知道齐慕? 纪然平淡的神色却反而染上了一丝怒意, “他从来没有叛逃过, 他才不是齐家的耻辱,不是华国的耻辱。 他是被曾年残忍的害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骆叶生却是下意识抗拒这个说法。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被曾年害死? 齐慕怎么可能死呢? 他身手那样厉害,兵王都单挑不过他,怎么可能死呢? 谁死他都不可能死啊。 不可能!那孩子……那孩子一定是犯错了,所以躲在哪个地方苟且。 听着他的否定,纪然却是冷冷一笑: “你是说,你不信他死了,只信他叛逃是吗?” 骆叶生疯狂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可能会死的!他的心腹……对!他的十几个心腹下属都和他一起消失了!难不成都被曾年害死了?” 纪然冷冷问道: “这对曾年来说,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么?” 说完,纪然又想到曾年家温室花园里那些不对劲的土壤。 而这个问题,骆叶生自然知道答案。 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齐慕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这么多年,他背负这么多年的罪名又怎么算? 自己百年后又怎么去地下面对齐国师…… 骆叶生脸上血色褪了许多,他余光一直被纪然手上另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吸引,可是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开口让纪然把文件交给他看,甚至不敢提证据二字。 他害怕……真的看到证据。 第222章 扮演的什么角色? 不是害怕看到曾年犯罪的证据。 而是害怕看到齐慕已经死了的证据。 可纪然也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她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拿起了那厚厚的文件袋,递向他的方向。 骆叶生浑身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时间竟忘记了要接过来。 纪然看着他满脸抗拒接受现实的模样,倒也没有介怀他的失礼。 她难得耐心地收回手,替他一圈圈绕开密封线,拿出了里面厚厚的纸质文件,起身朝前直接搁在了他腿上。 骆叶生此刻只觉自己的腿上有千斤重,他缓缓低头看向文件封面。 ‘暴君计划’ 骆叶生眉头皱起,他很久之前听过这个东西。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是谁和他提过用生化手段改造人体,以锻造一种新型武器。 是曾年吧…… 因为那个时候信息封闭,技术也比现在落后很多,所以乍然听到这种反人性的东西,他印象也比较深刻。 可那个时期着重发展,他也是秉持着什么都得尝试的原则,同意了。 不过他当时明令过,不到非常有把握,绝对不可轻易用人体实验,绝对不可突破人伦底线。 可是…… 这和齐慕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 不可能! 慕儿可是统领,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去投身这事? 想到这,骆叶生表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最终还是拿起文件翻阅了起来。 可这一看,他刚放松的眉头是皱得越来越紧。 这改造计划,比他印象中听到的要残忍太多了,难以想象若是真的实施起来,受改造的对象要经受多么地狱的折磨。 值得注意的是,这上面提到的一些生化原料,很大一部分都确实对上了刚刚纪然给他看的第一份文件。 但第一份文件上还有好几项名称复杂的,是计划上没有写出来的。 不过……这计划本身就是曾年的军营负责,那他家就算有一部分处理稀释过的废料也说得通。 可太奇怪了不是吗? 毕竟是沾染病毒的原液,哪怕处理过,留在家中的人造河里,实在也是反常。 更像是……为了掩饰点什么。 思考间,骆叶生也终于翻阅到了实施阶段记录,可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是让他彻底僵住。 真的……真的是……齐慕。 骆叶生脑子里顿时轰隆隆一片,犹如千万道闪电同时击中他。 潜意识仿佛依旧在抗拒,使得他不由自主想起当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下属告诉他,齐统领已经失去联系好几天了。 他很着急,派了一支军队去全国搜查。 他最先以为的是,孩子遇到了什么困境。 因为他知道,齐慕虽然性子冰冷,可是做事情一向是有分寸的。 直到又是好几天过去,还是毫无消息。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陷入孩子是不是已经遇难的恐慌中……可紧接着,便是下属递上了齐慕带着机密叛逃的证据。 那时候他一点都不相信,不管谁叛逃,都不可能是齐慕叛逃。 可是,再过了一段时间,齐慕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关于他叛逃的证据却是越来越多,一时间流言纷飞。 连同他的内心也终究开始动摇了。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比起齐慕是死了带给他的痛苦与恐慌,他宁可相信他就是叛逃了。 一旦开始相信齐慕叛逃的认知, 他失望,他愤怒,他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开始唾弃起齐慕的行为,给丰功伟业的齐家带来耻辱,对着自己给予的万分信任扇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可最后他始终无法对外宣布这个罪行。 于是他直接取缔了统领的存在,隐匿了齐家的一切痕迹。 原本他一直给这个行为合理化为,维护齐家的名誉,也维护自己作为一国之首却信错人的尊严。 可现在……现实却告诉他,真相根本是另一个版本,那他又该怎么面对他的行为? 心脏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 缓过劲,他又翻向了下一页。 一直注意着他情绪浮动的纪然,在他翻页的时候,已经转头看向另外的方向了。 她依旧无法承受后面的内容。 随后,她听见旁边的呼吸声变得越发剧烈急促,以及翻页的速度在加快,纸张间摩擦的音量也越强烈。 直到,骆叶生愤怒到极致地将手中的文件整个摔了出去,纪然才缓缓回过头。 只见短短时间,骆叶生充满怒意的脸上涨红得厉害,双目猩红,胸口也剧烈起伏。 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样帅气漂亮完美的孩子,就那样一点点被病毒蚕食成一个巨大的、毫无人形的怪物…… 下一秒,骆叶生却是毫无征兆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然没有听他崩溃大笑,而是十分担忧地看着骆叶生旁边的齐慕,紧张地观察着他瞳孔中的那抹黯红有没有被染成鲜红的血色。 上次她看这份文件的时候,没有勇气翻看后面。 以至于他也没有看。 可这次,趁着骆叶生看的时候,他还是看了。 光是看骆叶生的反应,就足以证明那后面的内容有冲击。 所以齐慕看了……他还好吗? 他毫无表情,瞳孔也没有变色,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 可是越是这样平静,纪然却越是揪心。 她上次见他这样的表情,还是她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 就那样,孤僻自己,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好想不管不顾地走过去抱住他,可瞅见一旁的骆叶生,她还是强按耐住这股冲动。 “这是……哪来的?”骆叶生无力地问道。 纪然垂眸,“自然是军营里,若是你现在要追究我泄露机密的罪,我也无话可说。” 听着她的话,骆叶生霎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什么,他无奈摇了摇头: “不会的。 我只是想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就是……关于齐慕的事情。 你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纪然沉默一瞬,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反问道: “那么你呢? 你会扮演去揭露真相的角色吗? 你会替他惩罚凶手,还他一个清白,和公道吗?” 第223章 你很特别 骆叶生陷入了沉默。 看着他复杂的眼神,纪然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她也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 即便他看起来很疼惜齐慕的经历,可这件事情若是追究起来,确实是会达到动国本根基的程度。 单单说干掉一个曾年,都得引起华国地震。 而曾年又明显是骆叶生队伍的一员大将,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也一定有密不可分的利害关系。 可是纪然也没有别的办法,曾年的权势滔天,在华国切切实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仅她,华国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不经过骆叶生的手去动曾年。 她不安的心,在骆叶生长时间的沉默中,越发躁动。 正当她想着要再说点什么说服对方的时候,只听骆叶生轻声回答了一个字: “会。” 纪然一愣,即便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可是对方这样简洁地答复,着实让她惊讶。 可她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对待她这样的无名小卒,无需用假话搪塞。 何况他的表情,没有伪装,只有崩溃后的苍白。 纪然垂眸一瞬,起身去将地上被摔散的文件重新叠在一起。 过程中,她挪开了视线,只是胡乱地把散落的纸张抹在一起,不想给自己任何机会去看到不想看到的。 而这个动作却被骆叶生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加深。 直到纪然回到座位上,将顺序乱七八糟的文件塞回了牛皮纸袋里,骆叶生终是开口道: “那么你呢? 你为什么会成为向我申报这件事的人? 或者说……你为什么会对齐慕的事如此上心?” 甚至是……冒着与华国将领对抗,随时无声无息被杀死的风险。 “他是我爱的人。” 纪然平静答道,没有任何掩饰。 闻言骆叶生却是听不懂了,他不由得看向那份文件袋,又再次挪回视线与纪然对视。 “什么意思?” 是她给他看的证据,证明那孩子已经在20年前就死了。 可是才20岁的她又说,他是她爱的人…… “字面意思。”纪然再次回答道,显然也没打算说出更多。 骆叶生眉头皱得更深了。 字面意思? 正是因为字面意思,所以才无法理解啊。 “因为他是我爱的人,所以我对他的事情上心,也是这个世界上现在唯一能替他揭露真相、申报冤屈、希望他沉冤得雪的人。” 纪然直视着他的眼睛,连同他的提问,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而骆叶生也从她看似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疼惜与怨怼。 他只是默默收回眼神,没再继续追问了。 他内心十分愧疚,也同样心疼那孩子 自己亲自同意开启的军事研究计划,害他走得那样痛苦。 又因为自己不坚定的心,害他背着那样严重的罪名。 而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和他相关联的亲人都不存在了。 若是早些时候,自己能再多关心他一些、或是能发现曾年极端的狼子野心、再哪怕多视察一下计划进程…… 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于轻信曾年……太过于自信自己所掌握的权力。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只要他再多注意一些,兴许就可以救出慕儿…… 纪然将两份文件再次递给骆叶生: “证据你拿走吧。” 骆叶生愣了一秒,没有伸手接: “你不怕我是骗你的?不担心我会改变主意,销毁证据?” 纪然见状,也就直接起身把东西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若是你不愿意管这事,我就算留着证据也没用不是吗?” 说是这么说,但除了齐慕被折磨的实录,其他的她全都拍照存档了。 骆叶生不禁笑了笑。 确实,想来也是受了点刺激,脑子都迟缓了。 “好。”骆叶生伸手拿过两份沉重的文件,随后便起了身,面向纪然再次承诺道: “我会还齐慕一个清白。” 纪然也起了身,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接着,骆叶生便告辞离开,临走前,他再次回过头打量了纪然一番: “你很特别。” 纪然一怔,回答道:“你也是。” 闻言,骆叶生再次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他走了过后,池桃带着刘教授申院长立刻跑了进来。 “丫头!骆首领找你干嘛?!” 听说首领过来,两个老头刚回自己办公室,屁股都没坐稳又冲了过来。 只是,外面十几个人守着他们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该不会是为了他那孙女的事吧?”申院长试着揣测。 毕竟那个骆沐妍就跟中邪了似的,非得闹着进纪丫头的研究组。 给李校长施压没用,又让曾年来施压。 所以让亲爷爷来施压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申院长想到的,刘教授也想到了,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姓骆的!自己孙女有能力就自己申请考试去,一切有流程,非得凭借身份搞特殊? 要搞特殊找李文书说去啊,来为难小姑娘做什么?” 闻言,池桃心疼极了,本来想提醒刘教授小点声,骆首领可能还没走远呢。 可想着纪教授可能被权势欺压的画面,她只是默默凑到纪然身边,问道: “他……没为难你吧?” 纪然难得在几人面前叹了口气, “没有。” “那你怎么说的呀?”三人齐齐问道。 纪然照实说:“我让他回去叫他孙女自己报名选拔考试。” 三人一听龇牙咧嘴,心得瞬间提到嗓子眼。 毕竟刘教授表达不满也是背着人家和自己人抱怨抱怨,那可是首领啊……这丫头就这样和人家说话? “那……他怎么说的呀?” “他说好啊。”纪然依旧照实说。 三人悬起的心还是没有落下。 就这么简单?不可能吧! 该不会是表面说好,其实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给纪丫头颜色看看呢…… 哎哟,完了完了,这鸡屎情商的死丫头,这下闯大祸了。 纪然没精力欣赏他们三个便秘的表情,她起身去关了电脑,拿起包就往外走,留下一句。 “今天不上班了。” 齐慕在骆叶生离开的时候也一起消失了,消失的时候没和她说要去干什么,只是让她不要担心。 但她还是担心得要命,想要赶紧去确认他的状态。 第224章 妈妈来晚了 纪然下楼骑车,一刻没耽搁。 想到刚刚齐慕的表情,她的心就抽痛得厉害。 可当车子出了京大不远处较为偏僻的地方,七八辆黑色suv突然窜出来截停了她。 纪然皱眉,眼中迸发一丝危险信号。 她侧头扫视身后,同样还有另外的同款suv。 她被彻底包围了。 直到对面的车子下了很多人,纪然立刻反应过来,这穿着和上次付鸾音的保镖是同款。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杀意也渐渐浓郁。 果不其然,一个女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付鸾音又是谁? 她眼中早已没了上次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高傲与狠厉。 上次栽到这小贱人手里,是因为她没做好准备。 这次她带足了保镖,任凭这小贱人再厉害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付鸾音被人簇拥着走到离纪然四五米的距离, “原来是纪教授啊~还真巧了呢。” 语气阴阳怪气得令人恶心。 可纪然却是面无表情,眼中半点波动都没有,她只是余光扫描这周遭的环境。 这条路本身就比较偏僻,除了上下班高峰期,连路人都寥寥无几。 眼下一个路人都没有,想必是付鸾音派人封死了这条路。 而没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畏惧,甚至是跪地求饶的样子,反而是付鸾音先抓了狂,一顿输出: “你这个贱人!别以为之前有秦闻舟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现在你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吧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一个装得清纯,骨子浪荡风骚的贱货! 你猜秦闻舟现在还会替你出头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纪然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生出几分不满。 就这人害得她父母分离,当了二十年孤儿,但凡是个高人让她过两招也行。 不怕敌人太狠,就怕敌人太蠢。 尤其这付鸾音实在是太蠢了,又蠢又坏还毫不自知。 就她这自爆的口气,任凭谁都知道网上抹黑纪然的事情是出自她手了。 不过,反倒是那些和多人的桃色新闻,看来倒不是付鸾音做的。 纪然眼神微垂,看样子恨她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付鸾音见她平淡的反应,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贱人到底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纪然见自己都还没说话,付鸾音自己都能把自己气够呛,实在是新奇,忍不住笑出声, “放完了?” 付鸾音气得手都在抖,可被她突然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就接上了话: “放什么?” “屁啊。”纪然歪了歪头,竟然显得有几分俏皮。 付鸾音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她在侮辱自己,气得尖叫: “给我抓住她!” 话音落,四面八方的保镖都围了过来。 纪然见状,握紧了机车把手,估算好逃跑路线,正打算主动出击。 可下一秒,熟悉的背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付鸾音只见着她一群保镖都在离纪然两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就像被静止在了原地似的,极其诡异。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抓住她!”付鸾音抓狂地命令道。 可是那群保镖除了眼珠子惊恐万分的在眼眶里晃动着,身体却根本动不了。 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付鸾音忍不住走上前叫骂道: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们抓……” 可话还没说完,当她离纪然也只剩两米距离之时,她的身体也莫名奇妙被僵在了原地。 她想尖叫求救,可是声带也仿佛被人按下了静止键,浑身的力气都被封锁在了身体里,无法动弹。 她此时才想起来上次在秦闻舟家里,她身边的保镖都被弹飞的画面。 当时她被纪然掐着脖子,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没看清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事后她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所以她本能地认为那时候是因为背后有尹离的人帮了纪然。 可现在想想,尹离的人全都站在纪然身后…… 恐惧此时才逐渐染上心头,她惊恐地看着纪然,却看不见纪然身前,一双血红的眼睛似是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她。 突然,她窒息感突然袭向她的脖颈,像是皮肤下的气管都在自己剧烈收缩。 她瞳孔骤缩。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贱人到底做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额……额………”她拼命出声想要求饶,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啊!! 可是声音却出不来一点,脸已经涨得通红,双目亦是猩红,只剩绝望的眼泪流出眼眶。 正当她快要翻白眼两腿一蹬的时候,轻柔的女声适时打断: “放开她。” 纪然寻声疑惑地回过头,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她的妈妈! 是不再发呆的妈妈! 秦闻舟跟在邱灵悦身后,还有秦闻舟身后的一大群保镖。 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回过头看向自己,邱灵悦再也忍不住,加快脚步小跑到了纪然面前,满眼的宠溺在疯狂颤动,波涛汹涌, 她强压住自己激动的身体,却依旧是浑身在微微颤抖,她忍不住伸手抚上纪然的脑袋。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无论再如何压抑也压抑不住的感动与亢奋: “……宝宝……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早已因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呆愣住的纪然,听到这句话,饶是再干燥的眼眶,也忍不住起了一层雾气。 秦闻舟看到这幅画面,当即是鼻头一酸,老泪纵横。 是他的爱人,和他们的孩子。 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别怕,宝宝,有妈妈在。”邱灵悦说完这句话,收回了手,转而对齐慕说道: “放开付鸾音。” 现场看不见齐慕的人见状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而早在刚刚齐慕就已经松开了付鸾音脖子上的力度,只是此时也彻底松开付鸾音身上的禁锢。 而付鸾音也早就看见了邱灵悦,此刻她脸上才真正浮现出从内心底处升起的憎恨,以及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处境带来的恐惧。 “邱……邱灵悦!”她哆哆嗦嗦地喊出这个名字。 她没死??这个贱人竟然没死??? 她怎么可以没死!! 她要是没死的话…… 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曝光的话…… 秦闻舟就永远不会爱她了!! 第225章 你会死在我手上 邱灵悦朝着付鸾音走了过去。 视线移开纪然的那瞬间,眼中的温情早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里带出来的戾气,毫无半点人类的生息。 尽管付鸾音已经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却仍旧因为无法承受当下的现实,浑身僵硬得没有知觉。 “你……你居然……居然……” 付鸾音颤抖地发出声音。 邱灵悦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到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付鸾音。” 二十年没使用的声带,没有受到岁月的磋磨,还是柔和而清澈,不由得将付鸾音的记忆与二十年前重合。 加上那张仅仅增加了几条眼尾细纹的脸,不仅没有让邱灵悦变得苍老,反而让她比二十年前多了岁月沉淀的韵味。 付鸾音心底尘封多年的,对邱灵悦产生的嫉妒与不甘,此时也通通涌上心头。 “邱!灵!悦! 你为什么没死!! 你为什么还没死!!” 付鸾音怒吼道。 为什么命运能对这个贱人这么偏爱?! 凭什么! 她甚至都没怎么变老! 可是自己却已经蹉跎成这样,略发福的身材,过度医美的僵硬,玻尿酸注射的馒化…… 即便用上了最昂贵的手段保养,还是没阻止新陈代谢的变缓…… 听着她的质问,邱灵悦没有恼怒,反而眼尾扬起毫无温度的笑意。 见她的讽意,付鸾音越发狂怒。 为什么她们都这样!都不回答她的话! 她是什么很低贱的人吗! 一个纪然是这样!一个邱灵悦还是这样! 为什么都做着那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等等! “纪然是你的女儿?!!”付鸾音此刻才反应过来刚刚邱灵悦对纪然说的话。 刚刚她只顾着震惊邱灵悦没死这件事,竟然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纪然就是邱灵悦当初怀的那个野种,那她岂不也是秦闻舟的……?! 该死的!!! 她早该想到的! 早在第一眼看见纪然,那张和邱灵悦神韵有六七分像的脸,她就该想到的! 她们本应该一起死在手术台上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都没死!!! 听到宝贝女儿的名字从这个毒妇嘴里蹦出来,邱灵悦眼角的笑意又逐渐消散。 文静端庄却毫无表情的脸,看着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你很意外吧?” 付鸾音愤恨地咬破了嘴唇,鲜血浸满齿缝,双眼胀得猩红,目光一时间在邱灵悦和纪然身上来回。 她好恨啊!! 为什么她当初没有再多派几个人去杀了她们! 为什么没有亲自去确认尸体? 为什么她没提前认出纪然! 若是比秦闻舟更早认出纪然,她早就成功杀了她! 这个野种为什么要活着!!! 邱灵悦再度开口,声音却是依旧柔和而平静, “没关系,付鸾音,还有一件更让你意外的事情。” 闻言付鸾音的内心防线已然濒临崩溃,她咆哮道, “死贱人!你还想说什么!” 邱灵悦上前一步,轻声答道: “那就是……你会死在我手上。” 付鸾音愣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她当即低头一看,只见邱灵悦手持着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的匕首,整个刺进了她的腹部。 “你……!!”付鸾音满眼震惊,甚至忘了恐惧。 因为她真的没有想到,曾经永远一副柔弱清高模样的白莲花邱灵悦,竟然会亲手行凶。 还是当着秦闻舟的面,她终于是装不下去了是吧!!! 而没等她多骂点什么,腹部传来的一阵绞痛,打断了她。 是邱灵悦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又再次捅了进去。 “啊!!!!” 随着付鸾音惨叫出声,无力地摔倒在地,身后的一群人此刻才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脸上都震惊无比。 纪然也是,她此时才想起从机车上跨下来,不知所措。 她想上前阻止妈妈。 虽然付鸾音该死,可不该脏了妈妈的手。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该开什么口。 而秦闻舟的声音更快, “灵悦!” 他像一阵风一样,立刻闪到了邱灵悦身边,握住了她准备再次行凶的手。 “灵悦,你别冲动!” 而看到秦闻舟过来,付鸾音也像是抓到了救星,捂住腹部流血的位置,爬上前拽住了秦闻舟的裤脚,拼命喊到: “闻舟!救救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邱灵悦垂眸看着那只死死拽住自己手腕的手,试图挣扎了两下,挣不开。 她缓缓转过头,注视着秦闻舟的双眼,眼神极度冰冷: “你觉得我是冲动吗?” 秦闻舟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捏住一般,疼痛得无法呼吸: “灵悦……我只是不想让你脏了手。” 邱灵悦眼中闪过几分不耐,和几分不屑,索性摊过手,把匕首递给了秦闻舟, “那你来?” 秦闻舟一怔,他低头愣愣盯着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一时间没有接。 作为世家少爷出身的秦闻舟,这辈子或许因为商战间接害过对手家破人亡,可直接取人性命,他还真是没有做过。 邱灵悦感受到他的退缩,只是冷冷一笑, “这个女人,原本和我说好,只要我走,远离你,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付家就保你平安,我都答应了, 可她趁我生产要我一尸两命,害得我和我女儿失散20多年。 原本我的宝宝就算没有父亲,至少也应该在妈妈的疼爱下长大,可却被迫当了20年的孤儿。 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拉过秦闻舟的衣领,眼神压迫十足, “而你,却连亲手杀了她,杀了害你孩子不幸的人,都做不到。 真~是~废~物~” 秦闻舟脸色苍白,他眸中带着伤痛,颤动的瞳孔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反驳不了一个字。 而听着这些话,纪然也是脸色呆滞,既感慨于妈妈对她的,这份陌生又最无私的爱,可同时又对妈妈逼着亲爹行凶的行为,无法评价。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齐慕拉住她的手,指尖敲了敲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纪然看了他一眼,心安定了一些。 之前齐慕也说过,妈妈可能醒来过后会性情大变,所以她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看来还是做得不够。 第226章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而付鸾音听着邱灵悦这样毫不掩饰地贬低秦闻舟,她内心竟逐渐开始窃喜,连腹部的疼痛都弱了几分。 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踩踏自己尊严的女人,只有她付鸾音才是真正崇拜秦闻舟,奉若他为神明的人。 她幻想着,秦闻舟看清楚了邱灵悦的真面目,应该就会厌恶她,转而发现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爱他的那个人。 想到这,付鸾音立马煽风点火。 “闻舟!你看邱灵悦!她以前那些善良都是装的!她骨子里就是个阴险狡诈的毒……” 毒妇的妇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惨叫代替。 “啊!!!” 而这一次,出手的却是秦闻舟。 他一脚踹翻了付鸾音:“你不配说出她的名字。” 付鸾音趴在地上,用力扭过头,十分不甘心地怒视着两个人,彻底破防: “为什么!明明她都那样骂你了!明明你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为什么你还是选她!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随后她的视线又越过两人,对准纪然恶狠狠辱骂: “你这个该死的野种!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这么难杀!为什么能活这么大……” 听着一连串无能狂怒的狗叫,比起纪然的无动于衷,邱灵悦却是燃烧起了,醒来过后的第一次明显的震怒。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对方无论怎么辱骂她,都不会让她有一丝波动,可是骂她的女儿,她是万万不能接受。 她愤怒得身体微微颤抖,举着匕首就想上前亲手了结掉这个满嘴喷粪的垃圾。 而秦闻舟虽然也因为这番话满腔怒火,可依旧理智地死死握住邱灵悦的手。 他不能让她在心理状态如此极端的情况下背上人命。 他害怕她带着这个阴影去过后半生,害怕她总有一天会后悔。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秦闻舟的脸上。 后面的保镖都虎躯一震,他们从没见过有人竟然敢当场掌掴他们的老板。 纪然也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手足无措。 她能体会妈妈想要手刃仇人的渴望,同时居然好像也能理解秦闻舟的顾虑。 能让她束手无策的场面实属罕见,她都在考虑要不要自己上去把那蠢妇打晕算了。 明明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还非要因为那该死的嫉妒,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刺激妈妈。 “松手。” 邱灵悦语气没太多浮动,却也夹杂着难以忽略的失望。 秦闻舟被打偏的脸,也久久没有回正,他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对他的失望。 而没等邱灵悦再次动作。 “咚!”只听付鸾音的脑袋重重砸向地面,晕死了过去。 纪然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齐慕。 齐慕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原本他听到那个女人用那种肮脏的词汇来骂他的女孩,他也想亲手宰了她。 可是,想着这说到底是然然父母之间的矛盾,他此刻还真不好插手或是代劳。 秦闻舟见状立刻吩咐手下:“把她抬回去,还有这些人全部带走。” 嗓音有些无力,却依旧带着威严。 “是!” 保镖们立刻上前抬走付鸾音,生怕速度慢了,秦总又要挨打了。 邱灵悦眼看着手刃仇人的机会就这样离她而去,心中戾气越来越深 她再次看向秦闻舟,眼中除了失望,还多了一丝蔑视。 “松手。” 她再次开口,轻柔的嗓音却让人觉得寒冷刺骨。 秦闻舟终是放轻了手中的力度,可却没舍得完全松开。 邱灵悦则是不耐烦地直接甩开,没再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便转身朝着纪然走去。 看向纪然的瞬间,眼神早已换回温柔,仿佛冬日的一缕阳光,将唯一的温暖都留给了她的孩子。 纪然忍不住紧张起来,莫名心虚地松开了齐慕的书,愣愣看着妈妈再次走到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打算尝试喊‘妈妈’。 虽然之前她已经喊过几次了,可要不只有妈妈的灵魂,要不只有妈妈的本体,所以她都不算真的听到了。 可没等她开口,妈妈已经抱住了她。 她呆愣地感受着这一切。 妈妈比她矮一点,多年没行动的身板也很柔弱,像纸一样轻薄。 可妈妈的拥抱却似有魔力一般,让她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让她安心的力量感。 眼眶顿时被雾气浸染得模糊起来。 她没看见,邱灵悦的脸上同样也划过两滴沉重的泪水。 她轻拍着女儿的背,摸着她丝绸般的青丝秀发,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一点一滴。 这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怀胎十月,为每一次胎动而感动落泪过,宁可舍弃生命也要保下的孩子啊。 可是,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作为婴儿的她,自己却只看到了一眼,再见到她,她竟然已经长这么高了。 一想到她明明应该在自己的精心呵护下长大,应该有花一样闪耀而华丽的人生。 可她却只能像一朵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花一样,饱经风霜的摧残,在风雨飘渺中,幸存到了这个年龄。 她的心好痛。 这让她怎么能不手刃了仇人? 别说是付鸾音,哪怕是整个付家的权势,都是导致她和女儿不幸的根源。 哪怕是千百倍的报复回去,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反正自己这一生原本就已经这样了,后半生,除了报仇,她就只想守着女儿,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丁点伤害。 她不动声色抹掉脸上的泪,才缓缓松开纪然。 眼里除了温柔便是温柔,戾气与恨意被掩藏得无影无踪。 此时她也才认真地审视起纪然身边的齐慕,眼神也冷了许多。 她当然知道华国统领齐慕,同样也知道,他就是她生产后一脚踏进鬼门关时看到的,守在她手术室角落的那个身影。 突如其来的打量,让齐慕也是一愣,竟也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紧张感。 邱灵悦一句话没说,收回了视线。 她虽然知道,就因为齐慕一直守在女儿身边保护她,才会让她顺利平安地长大。 也知道女儿对他的依赖已经非常深了。 可眼下她才刚找回自己宝贝女儿,她不待见任何一个想和她抢女儿的人,也不想说些让他远离的话让女儿上心。 索性跳过齐慕的存在,只是轻轻牵起女儿的手,柔声问道: “宝宝,你住哪里?妈妈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第227章 他也是有小棉袄的人了 纪然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邱灵悦只觉得女儿呆呆的样子真是可爱炸了,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而纪然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妈妈刚刚说的什么。 “诶?” 妈妈说要跟她回家? 她下意识就想到自己很久没打理的破院子。 脸顿时羞耻得有些发烫。 完蛋了,让妈妈知道她是一个懒惰邋遢的人,会不会对她失望啊…… 一想到刚刚妈妈看秦闻舟的那个眼神…… 她不想看到妈妈对她也那个眼神。 秦闻舟也有些心慌地上前,“灵悦……” 邱灵悦则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笑盈盈地搂过纪然的肩膀: “那咱们走吧!” 说着她看向纪然身后那辆机车,眼睛亮了一瞬,可是紧接着眉毛又微微皱了一下。 女儿平时就骑这种车吗? 虽然好酷,可是会很危险的吧。 “额……那……”纪然手足无措地将唯一一个头盔递给了妈妈,“你……你戴上吧。” 邱灵悦也发现了,她推回给了纪然, “妈妈不用,宝宝戴就好了。” 秦闻舟见状赶忙毛遂自荐: “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去吧。” 看样子灵悦今天也不会跟他回去了,那他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当工具人刷一波存在感? 邱灵悦却是依旧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纪然抠着脑袋,扭头看了一眼齐慕,又看了一眼妈妈。 “那……要不……坐他的车?” 一来她感觉到了妈妈对齐慕有些敌意,二来她也怕妈妈看到她那杂草丛生的院子会对她失望。 这要是秦闻舟在的话,可以吸引妈妈的火力,也不错。 “好~”意想不到的是,邱灵悦直接就答应了。 女儿的要求,她只会无条件满足。 于是,纪然的机车交给了秦闻舟的人,她则和邱灵悦坐进了秦闻舟的车后排。 上车之前她还是和齐慕对视了一眼,齐慕对她点了点头,示意不用担心他。 车子启动了,秦闻舟坐在副驾驶,车后面还跟了两车保镖。 一路上,邱灵悦都紧紧拉着女儿的手,如视珍宝。 纪然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挣扎。 邱灵悦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那时候还在她肚子里调皮的小孩子,现在已经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长得比她都高了呢。 可是,为什么这么瘦,小胳膊细细的,下颌线都那样清晰了…… 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可怜的宝宝。 邱灵悦吸溜了两下鼻子,开口想多了解一些女儿: “宝宝,你的名字叫纪然吗?” 纪然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邱灵悦好奇询问。 “自己随便起的。”纪然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而邱灵悦却是心里狠狠疼了一下,“自己起的?” “嗯。”纪然也没隐瞒什么,老实答道, “因为小时候院子里的小孩挺多的,照顾我们的奶妈妈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文化,所以都管我们叫一些比较好记的称呼。 这个名字是后来入学需要上户口,我自己随便起了一个,选择姓纪是因为奶妈妈姓纪。” 说完,她只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她转过头看向妈妈,妈妈却将脸面向了窗外。 她看见妈妈的肩膀有些微微抽动,本想张口安慰几分,可终究是没有学过如何安慰人,还是幸幸闭了嘴。 回过头,眼神又对上后视镜里秦闻舟泛红的眼睛。 下一秒秦闻舟似是愧疚地躲闪开了。 纪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很不擅长对付这种氛围。 她过得不是挺好的吗? 干啥要整得这么忧伤? 池桃跟她哭哭啼啼的她还能给骂走,可这俩人,哪一个她好像都毫无办法。 终于,在纪然的指路下,车子七绕八绕的终于到了院子门口。 两个人都带着极其震惊的表情下了车。 这个地方这样偏僻,方圆起码5公里都没有一户人家,院子的模样也俨然是上几个时代遗留下来的。 “秦闻舟!” 邱灵悦第一次带有明显的情绪对秦闻舟吼道: “你明明早就找到女儿了!你还让她一个人住这儿!” 说着她又想一巴掌扇过去,秦闻舟也内疚极了,站直挨着,躲都不带躲的。 他确实对女儿不够关心,女儿性子冷,他不敢多靠近,怕她会反感自己。 而且,想着她作为京大教授,生活不会太差,所以也没过问过她的生活。 哎……自己还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诶!” 纪然这次倒是手疾眼快,赶紧拽住了妈妈的胳膊。 没挨着巴掌的秦闻舟被这个动作感动得鼻头一酸。 难怪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如今他秦闻舟也是有小棉袄的人了! 而秦闻舟的想法,纪然是丝毫不知,她只是不想让妈妈这么暴躁,其他倒也没想太多。 “是我自己要住这里的,这里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我习惯了。”她解释道。 闻言,邱灵悦自然是心疼极了,也顾不上揍秦闻舟,轻轻拉起纪然的手, “好~宝宝喜欢住这里,妈妈就陪你住这里。” 纪然一怔。 啊?妈妈这都不嫌弃?还真住啊? 那……她住这里……不会把齐慕赶走吧? 那可咋整? “额……哦……”眼下她只能先应下,以后再想办法降低妈妈对齐慕的敌意吧。 说着,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院子门,牵着妈妈就进去了。 秦闻舟也自动跟在后面。 穿过院子,很快来到房子面前。 秦闻舟疑惑地看着对面那栋陈旧的房子,纪然见状,主动解释道: “那栋是别人家盖的,很早之前就搬走了。” 她没提后来出租过几次,怕他们又觉得租户人杂不安全,胡思乱想。 邱灵悦却只想到,女儿一个娇小的孩子,独自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住了这么久,心疼得快碎了。 可是她也没有要开口劝女儿搬走的想法。 既然女儿一定要住在这里,一定有她的理由,有她的执念。 不由得想到女儿刚刚提到的‘奶妈妈’,一定是对她很好很好、令她有许多美好回忆的人吧? 所以舍不得搬离留有她痕迹的地方。 第228章 理解的前提是坦诚 虽然内心止不住有些妒意,因为到现在女儿都还没叫自己一声‘妈妈’。 可她不会逼她的,自己以后都会陪着她,照顾她,总有一天,她会叫的。 纪然进屋,招呼两人坐在沙发上。 虽然其实家具已经被她换了个遍了,不至于那么寒酸,但纪然环视着这小屋子,第一次感觉有那么点局促。 大概是两人眼里一直对她带着某种,很抱歉又怜爱的神色,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负担感。 “咳……”纪然有些不自然地抠了抠脖子,“你们要喝水吗?” 秦闻舟刚要说‘好’的时候。 邱灵悦已经站起来,“不用宝宝,你带妈妈去看看厨房吧。” 说着她已经上前拉上了纪然的胳膊。 “额……好啊……”纪然虽然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带她去看了看厨房。 独留秦闻舟一人凌乱,片刻,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邱灵悦到了厨房,非常主动地去熟悉起每个部分。 拉开橱柜,所有烹饪的烘焙的餐具厨具,应有尽有。 她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满满新鲜的蔬菜水果牛奶饮料。 心,又被揪得疼了一下。 孩子吃了多少苦,才会这样面面俱到? 虽然她很骄傲她的孩子这样全能,可是她宁可孩子会得更少一些,而是可以被照顾得更多一些,哪怕是任性一些也无所谓。 而对自己‘全能’一无所知的纪然,看着那满满的冰箱,也惊讶了一瞬。 因为自从齐慕光明正大照顾她开始,她就没碰过厨房这些东西了。 她只负责吃而已。 现在再仔细打量一下厨房,好像也不知不觉变得更干净温馨了许多。 都是齐慕在默默打理着,他把对她的爱,都无声地注入在各处细枝末节里了。 邱灵悦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以后,妈妈一直给你做好吃的。” 闻言,纪然心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辈子她也能听到妈妈和她说这句话。 渐渐地,她好像真的切实认识到一个事实。 她不再是孤儿了。 她有妈妈,她是有妈妈的…… “嗯。”她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同意,邱灵悦开心的笑了。 秦闻舟默默在后面抹泪的同时,也突然头疼起来。 看样子灵悦真的不跟他回去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她可不能不要他啊!! 而且女儿好像也不打算要他的样子…… 这可不行!她俩可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啊! 那要不然……他也住这儿? 嗯!好主意! 这么想着,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找装修队过来好好修缮一下这块儿土地。 要不干脆建个庄园得了。 * 比起纪然那边古怪的团聚氛围,曾家则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餐桌上,四个人各怀鬼胎。 曾倩儿在疯狂窃喜,纪然的丑闻已经被华国人家喻户晓了,名声臭成这样,爸爸肯定不会再接受她进门了,这样二哥就是她的了! 袁雅美也因为和莫依澜的顺利合作而心情愉悦。 网上那些纪然的肮脏照都是她花高价找国外顶级黑客合成的,国内的技术根本检测不出来。 再加上莫依澜对舆论的娴熟操控,才能踩准时间点将这件事的热度彻底引爆。 若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搞死纪然,一是为了倩儿,二嘛,只是她单纯看不惯任何一个比她更漂亮更优秀更耀眼的女孩,在外面闪闪发光而已。 比她好的,她都要毁掉。 更何况还能因此抓住莫依澜一个把柄,像这种的媒体界翘楚,必须要为她所用才行。 与她母女俩画风不同,曾年和曾一宸脸色却都很凝重。 曾一宸的凝重,是因为满心想着救母亲的事,嫂子已经问到了一些确切消息,他们需要思考几个逃跑方案出来。 他时不时会余光注意曾年一眼,也发现了他的神态不在状态。 以他的猜想,曾年大概是在烦心失去一个近距离对纪然下手的机会。 然而曾年却没精力想这件事,只是在想着下午首领对他说的话: “阿年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信任的,对吧?” “我们坐这个位置,注定要承受更多,有时候要顾全大局,做些身不由己的事,兴许普通人只看到了咱们的权势滔天,可实际上的缘由,和这背后背负良心的重量,兴许只有我们才能互相理解的,对吧?” “不过,理解的前提,是坦诚,对吧?” “所以,你有什么事想要和我坦白吗?” …… 即使他再三保证了自己无所隐瞒,首领看上去也没怀疑。 可是……内心从那时候就开始不安了起来。 首领为什么会突然去和他说这些话? 首领不可能会知道什么啊…… 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才对,当初计划的突然中断,明面上也是做了合理的流程的。 就算是当初的真实记录,也早就吩咐曾衍彻底销毁了。 对……没有把柄! 可脑子里乍然想起曾衍那双不再充满畏惧的眼睛。 难道……他从来就没有销毁? 难不成……他狼子野心,一直留着那份记录就为了有朝一日有筹码来威胁自己? 不可能……曾衍是从离婚开始才变得不受控,以前明明一直都是一只非常忠诚的狗。 他不可能演技那么好,瞒得过自己这么多年,而且他明明就从曾衍眼中看见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权利的占有欲。 他怎么可能愿意放弃前程去扳倒自己。 对!不可能! 曾年脑子里排除了一切对自己不利的猜测,可仍旧内心觉得不安得厉害。 无论如何,他还是打算亲自去西郊军营排查一遍所有档案。 正想着,餐桌的宁静被打破。 “一宸,”袁雅美突然开口,“你还好吧?” 曾一宸一愣,“啊?” 袁雅美看了曾年一眼,故作一副心疼晚辈的模样,“网上的消息,美姨也看见了。” 曾一宸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内心实在反感对方这副落井下石还装好人的模样,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 第229章 豪门付氏以权谋私 “哎,”袁雅美语重心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那孩子……哎,算了不说她了。 一宸啊,这两天你若是心里不好受,让倩儿妹妹多陪你散散心吧。” 曾倩儿一听,立马趁热打铁兴奋提议: “对呀!要不然明天我陪二哥去游乐园好好散散心吧!” 她早就幻想过和二哥去游乐园约会了,嘿嘿。 “不了,没兴趣。” 曾一宸现在也懒得再对曾倩儿装什么好哥哥模样,直接无情丑拒。 “二哥你……”曾倩儿不甘心曾一宸的态度,还想抗议。 “对了。”曾年却发话打断了。 曾年发话,曾一宸和袁雅美自然都抬起头看向了他。 “骆沐妍那丫头回国了,一宸你们自幼相识,怎么也该多来往来往。” 话音落,餐桌三人表情各异。 “爸你怎么老要把二哥往外推……” 曾倩儿气急败坏想要表达不满,可是对上曾年的眼神,她只能哑火。 而袁雅美则是略微低头,神色闪过一丝阴毒。 骆沐妍是骆首领的孙女,可实则是首领独生女的独生女,所以一直被首领当做继承人在培养。 而骆沐妍的亲妈,当年为了和自己争抢齐慕,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所以对于那女人的女儿,袁雅美自然也是恨毒了的。 曾一宸自然是知道曾年的意思,他与骆沐妍交好的话,对曾年只会有无尽好处。 小时候他和骆沐妍确实认识,可那女孩傲慢过头,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很反感。 纪然虽然也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她从未给人一种瞧不起人的不适感。 不过他也懒得费口舌争论,只是随口应声道: “知道了,爸。” 一顿饭毫无滋味。 曾年回到书房,心腹来报。 “将领,阿漆还是没有找到……”心腹低着头报告。 曾年握紧拳头,眼神满是阴鸷。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阿漆肯定是死了。 可是到底是谁干的?! 只是派他跟踪曾一宸而已,又不是什么高风险任务,怎么会死呢? 他倒不是可惜死了个心腹,只是,到底谁敢对他曾年的人动手? “曾一宸调查得怎么样?”曾年发问。 手下如实回道:“回将领,曾军长的通讯除了一条无法追踪到地址的星号号码以外,其他都是日常联系人和可追踪工作号,没有异常。” 曾年松了口气。 只要曾一宸没有背叛他就好,毕竟那是他给了全部宠爱的儿子,其他人都好解决。 曾年也知道那个星号号码一定是纪然的,因为华国要求安全局给所有国家级教授都配备无法追踪的号码,以防敌国间谍侵入窃取研究机密。 不过,曾一宸和纪然联系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个纪然呢?跟得怎么样?”曾年再次发问。 “还是无法靠近,有人花了大精力做了大范围安保。”手下回复。 曾年眼睛一眯,结合网上曝光的那些事,他猜测那个保护纪然的人大概率是秦闻舟了。 是秦闻舟的话,能与他曾年抗衡的大手笔也说得通了。 呵~看样子秦闻舟还真是爱惨了,给宝贝成这样…… “不过今天下午,付家那边好像对纪教授有所行动,可是因为付家买通了路政,关闭了那条街的监控,还借故封路,所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现在人也已经不知所踪了。” 曾年一怔。 付家那个千金还真是个莽撞的蠢货,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去动人。 难怪秦闻舟这么多年都看不上这个蠢货。 “把这事曝给媒体,让路政的局长出来添油加醋。”曾年命令道,“以姓秦的名义去办。” “是!”手下接令,立刻去办。 曾年脸上扬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既然这秦闻舟闲得没事要坏自己的事,那就让付家去陪他好好斗斗。 * 付家。 “还没有联系上小姐?!”付父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音音中午带足了人要去找秦闻舟养的那个小情人。 他觉得不妥也劝过了,但音音这丫头太任性,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最后想着她带够了人便也就随她去了。 只叮嘱了她别轻易惹出人命来,毕竟那姓纪的丫头现在受到的关注度太高了。 结果现在人也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把那小狐狸精弄怎么样了。 “没有,先生。”管家回答道。 付母却是觉得自己老公反应过度了,劝道: “老公,你别太着急,音音她下手有分寸的~咱们自己的女儿你还信不过嘛?” “她有个屁分寸!她手上难道没有沾染人……”付父说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还不是要我来给她善后。” 付母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便也没再反驳了。 只是内心仍旧觉得是老公小题大做了,不就收拾个狐狸精吗?就算弄死了又怎么样? 一个孤儿,毫无背景,就算是京大教授,说到底不也就是个打工的?捏死她还不像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没有查音音的手机信号吗?!”付父冲着管家质问道。 管家惴惴不安道: “查过了,小姐的信号最后消失在离京大两公里左右的一条大路,但是……”管家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付家好无奈心,狠狠拍了一掌茶几:“说! ” “但是小姐让市路政把路封了,监控也关了,所以我们暂时没办法查到什么消息。” 付父一口气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气得差点内出血。 这确实是音音能干出来的事,这女儿真是被他溺爱得无法无天了。 “继续找!找到了让她立刻回来见我!”付父吼道。 “是,先生。”管家颔首答道。 话落,付父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拿起来一看,结果是他的秘书。 他不耐烦地划开手机, “什么事,快说!” “付董!”电话那头的语气十分急切:“您快看新闻热搜!小姐惹上事了!” 付父一愣,赶紧挂了电话,打开新闻。 头条已经从霸榜几天的纪教授变成: ‘豪门付氏公然以权谋私。 首富之妻——付鸾音竟可操控路政? 权贵资本是否就能随意凌驾法律? 若是天网监控都能因资本的私欲随意关闭,劳动通勤的道路也能无端说封就封,请问普通百姓的权益该如何保障?’ 第230章 舆论战 路政局长同时发布声明。 表示确有其事,付氏独生女付鸾音,买通了当天值班人员行私人之便,现受贿人员已被停职调查。 同时也公示指明了,非法受封路段正是京大附近的一条通勤道路。 消息一出,网络再次被点燃。 ‘不是……啥意思呀这是?路政属于公共大众的安全系统吧,这能随便被操控?操控来干嘛啊?’ ‘楼上你傻呀,你说首富之妻封京大附近的路干嘛?’ ‘卧槽?公然绑架?!’ ‘不是……可以理解对小三的恨意,可是直接上手绑架??也太猖狂了吧?!’ ‘之前听说秦老板婚后就一直分居,面对这种猖狂的疯女人,难怪呢……’ ‘说明两个人大概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了,指不定私底下各玩各的,有本事找男人算账呀,绑架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这世界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想怎么玩怎么玩?’ ‘严查付家!无法无天了简直!’ ‘就是!严查付家!!’ …… ‘砰!’ 付父气到浑身发抖,他狠狠摔碎了手机。 客厅里其他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还不滚去把小姐找回来!”付父冲着杵在那儿的管家怒吼道。 “是……是!”管家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付母此刻像鹌鹑一般,最大限度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付父还是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付母被骂的不敢吱声。 可听见他责骂女儿,内心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自己还不是把女儿宠上天,要什么给什么,光说她做什么? 何况两个人好不容易就试管出这么一个女儿,不宠着她还能宠着谁? 付母低头看着地上那破碎的手机,她也才想起拿出自己手机查看。 她倒要看看,自己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随着翻阅,她的脸色也逐渐苍白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音音怎么会…… 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爆出来? 看见全网集中火力对付家的声讨,付母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毕竟她们都是仰仗着付家名声地位生存的。 “一定是秦闻舟!老公!一定是秦闻舟干的!”付母情绪激动地尖叫道。 付父深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是秦闻舟。 能有本事在这么短时间掀起这么大波浪的人,还专门针对他们付家的人,除了秦闻舟还能有谁? 好个秦闻舟!为了个小情人竟真是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是吧! “来人!”付父发话。 管家又连滚带爬进来,“是,先生。” “去!联系京华新闻网,以付氏家族名义发声,把矛头指向秦闻舟!重点描述当年他被绑架,是谁花钱赎他回来的!回来在秦家地位一落千丈,又是靠着谁让他重新夺权的! 联姻是他自己接受的!却还让音音卑微守了20年活寡!音音安分等了他20年,却等来了他的背叛! 既要又要的狗东西! 给我重点强调他的忘恩负义!利用音音一个纯情女孩的爱去为自己谋利。 尽量弱化音音这次的行为,渲染她也只是一个被负心人逼疯的单纯女孩而已。” 付父严厉命令道。 “是!我记住了!”管家应道。 闻言,付母也松了口气。 站在角落的刘妈此刻也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付鸾音报信道: ‘小姐,先生现在应该不会太责怪您了,您可以放心回家了。’ 很快,付家的声明在京华新闻网操控发布下,立刻又占领了榜首。 网友就像那瓜田里的猹一样,被突如其来的一堆瓜砸个半死。 ‘啥?!这是什么凤凰男上位狗血故事?’ ‘要这么说……我也稍微能理解一点秦夫人了,这倾尽资源帮一个男人,结果守20年活寡被逼疯了吧?’ ‘不是,这秦老板也太不要个帅脸了吧!不喜欢为什么要联姻呢?耽误人家二十年!’ ‘把二十几岁的姑娘熬到四十几,然后又转头找个二十的姑娘?我去!’ ‘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就这样~没几个有良心的。’ ‘楼上你别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啊!’ ‘要我说,这秦夫人也够恋爱脑的,能忍20年,我要有这种女儿我都气死了,不争气。’ ‘楼上你受害者有罪论?人家纯情有错吗?多好的女孩儿啊,失去了青春,又被逼得犯法。’ ‘秦闻舟道歉!’ ‘秦氏道歉!给人家一个说法!’ …… 网络声讨风向就这样来了个大转变。 而秦氏官方一直缄口不言,网友见状纷纷认为是秦闻舟心虚,想要冷处理。 网友们才不让他得逞。 开始纷纷呼吁抵制秦氏产业旗下的商品,想要以此逼迫秦氏合作商都纷纷撤资,取消合作。 可是网友太天真了,完全不懂能称之为华国第一经济体的秦氏,有多大的体量。 合作商们也不是网友,仅凭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就脑子发病,从秦氏大腿上跳下去。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几日过去,秦氏发声没等到。 却等来了江家太子爷的发声力挺。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吃瓜需谨慎。 秦闻舟先生人品磊落,圈内人皆有目共睹。 反倒是付鸾音女士,行事向来猖狂,圈内好友无几。 哦对了,作为京大纪然教授的幼年挚友,我江佰深担保,她绝不是道德败坏之人。’ 这声明一发,网友又要癫狂了。 ‘不是……怎么又有江少的事啊!’ ‘真的是颜值吊打内娱男明星的江少诶!他都替秦老板说话了!那我站秦老板!’ ‘楼上你不是吧,三观跟五官跑啊?’ ‘楼上你动动脑子呢?江氏可是原本和秦氏并列的竞争对手诶,现在还被秦氏远甩了一大截,他替秦老板说话肯定客观啊~’ ‘俗话说,连对手都遵守的人,差不到哪儿去。’ ‘那谁知道……说不定只是赌场讲道义,情场是个渣男呢?’ ‘我还是比较相信人性一致。’ ‘江少还说是纪教授的幼年挚友诶?那纪教授应该人品也不错吧?’ 第231章 死皮赖脸 ‘太扯了,豪门少爷和孤儿怎么是挚友啊?’ ‘该不会是江少也喜欢纪教授吧?所以出来找个由头帮她说话而已。’ ‘有可能哦,客观来说,那纪教授确实太优秀了,长得还完美,喜欢不奇怪。’ ‘可别乱担保呀!’ ‘江少,咱可不蹚浑水啊!没事就多发发帅照吧求你了。’ …… 看着某些刺眼的评论,莫依澜黯了黯眸子,拿起红酒杯小酌了一口。 同时,手机屏幕又被闯入的信息点亮。 曾年夫人:‘这两天风向都被秦付两家转移了,你再带点节奏,让那个贱人存在感加强加强。还有我传给你的新的视频,也在社区群里传播传播。’ 莫依澜看完信息,摁熄了屏幕,黑屏上反射出她一双冷漠的眼睛。 * 网上闹腾了几天,在宅子里享受‘天伦之乐’的秦闻舟毫不理会。 这几天他发挥了前半辈子都没开发出来的死皮赖脸的本事,非要赖在纪然家里,每天就挤在沙发上。 到了饭点就跑厨房和齐慕抢活干,忙着刷好感。 搞得纪然也不好意思撵人。 他甚至派人联络上对面那房子的原主,连夜买下了土地所有权,聘请了国内顶尖设计师,正在紧锣密鼓的设计重建方案。 纪然看着院子里进出的人变多了,一阵无语。 但是对面那房子本来也不是她的,秦闻舟买下来想怎么整她也管不着。 邱灵悦却是每天看都不看秦闻舟一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女儿。 纪然工作,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削苹果。 纪然看书,她就安静地拿着智能手机,认真学习以及适应这个自己错过了二十年发展期的时代。 尤其在学会拍照过后,惊异于现在拍照录像如此方便,然后化身秀女狂魔,天天记录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光。 她原本也想帮女儿再多做一些,可是她没有机会。 她发现,齐慕这几天,除了每天做好饭和家务就自动消失了,也没有多打扰,所以邱灵悦对他的防备与敌意,也少了许多。 反倒是多了些打量和审视。 原来,那些齐全的厨具餐具,都是齐慕打理的。冰箱里的食物也都是齐慕准备的。 她才明白,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因为有他在,女儿也体验过被人宠着,照顾着的日子。 而且,她也确定了对方并没有要抢走自己女儿的意图,只是纯粹的对女儿好而已。 逐渐地,看向他的眼神里,也被接纳与认可、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感激所取代。 这天,齐慕做完饭,本打算如常消失,把空间留给然然和她的家人。 “齐统领,”邱灵悦意外地开口道,“坐下一起吧。”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包括一个人在客厅吃饭的秦闻舟,心里顿时委屈爆棚。 不是……这还有天理吗?为什么灵悦连鬼都接受了,还是不接受他?呜呜呜…… 纪然回过神,喜悦渐染眉梢,妈妈对齐慕的敌意好像开始减少了。 齐慕看了看纪然,见女孩开心的模样,也就顺势坐下了。 “叫我齐慕就行。”他开口道。 邱灵悦愣了一瞬,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会尊称他为齐统领,只因他身份贵重,且实在丰功伟绩,受百姓爱戴。 所以除了首领,哪怕是私下,也无人敢直呼他姓名。 ‘齐慕’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却又实在陌生。 最终,邱灵悦点了点头, “齐慕,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就一直以这样的身份……” 徘徊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吗? 纪然心头一紧,立刻回道: “他很快就会以人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齐慕心头一暖,更多的却是对于自己无能的自责。 他只能倚赖着然然的能力才能苟活,这种话,他甚至没有脸自己说出来。 邱灵悦看向女儿,见女儿眼神中的一闪而过的不悦,她内心慌了几分,不由得握住女儿的手,解释道: “宝宝,妈妈不是想让他离开你……” 等等!女儿说什么?! 随即没忍住加大音量,“以人的身份???难道……” 齐慕和她的情况一样? 可不对呀,齐慕是有意识的,自己灵魂与身体分离20年,是毫无意识的。 纪然沉默一秒,拿出手机将当初发布会的大致内容调了出来给妈妈看。 客厅的秦闻舟倒是没有任何惊讶,只有止不住的骄傲。 毕竟他早就了解过女儿的研究主题,早就惊讶过了,而且比起齐统领能复活,他更惊讶于他女儿的智商,也太无敌了。 邱灵悦疑惑地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越看越不可思议,连带拿手机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曾经也是接连跳级考上博士的邱灵悦,即使学识模糊了许多,可也能看明白研究方向,以及这项突破在科学界是多么惊人的存在。 她惊讶抬起头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激动,还有除去母爱滤镜,发自内心的欣赏。 随即手机顶部却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京大教授纪然小三实锤后沉默至今……’ 邱灵悦愣住,由于她的手机还没有插卡,所以至今还没意识到手机也能实时联网看新闻这件事, 此时,反应过来这是个新闻标题,顿时怒从心起,她立刻点开那条推送。 不仅看到了那条胡言乱语中伤女儿是秦闻舟那个狗东西情人的离谱绯闻,更是看到了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 随后还看到了相关的其他的新闻,包括那些肮脏的照片,视频截图。 即便打了马赛克,依旧清晰指向是自己宝贝女儿。 邱灵悦气到浑身发抖。 纪然看到妈妈发现了那些新闻,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忘记关掉这些推送了。 “那……那个……”纪然手足无措地想拿回手机,不让妈妈接受这些刺激源了。 “秦闻舟!”邱灵悦直接怒喊了一声。 被点名的秦闻舟吓到手一抖,筷子都落地了,他也顾不上捡,赶紧跑了进去。 “怎么了灵悦!” 只见邱灵悦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就这样看着别人中伤我女儿?” 第232章 接到举报 纪然见状,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挪,无助地看向齐慕。 敢情妈妈的性格大变仅针对秦闻舟呀……那她就放心了。 不过还是好可怕,害怕被误伤。 齐慕见状,忍不住扬起唇角。 他没想幸灾乐祸的……可忍不住,加上自己的女孩实在太可爱了。 秦闻舟颤颤巍巍:“灵悦啊,你别担心,我一会儿会解决的。” “会解决?”邱灵悦嗤笑一声:“那就是还没解决了?” 秦闻舟赶忙开口想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在等最合适……” “该做的事不做,”邱灵悦却懒得听他的借口:“天天死皮赖脸在这儿混日子。” 说着,她起身,放下纪然的手机,朝着秦闻舟走了过去。 纪然心里一紧,妈妈该不会又要打秦闻舟了。 她连忙起身想过去拦一下。 秦闻舟一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朝他靠近,就也明白自己又要遭殃了。 可他没有退,也没打算躲开。 只要她好好的,还在他身边,就算她想拿刀捅他都行。 于是,他只是认命地闭上眼,紧咬着牙关等着巴掌落下。 邱灵悦已经站在他面前。 可过了几秒,预想中的巴掌却久久没落下。 秦闻舟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只看见邱灵悦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眼中冷漠且愠怒。 他又瞟了瞟一旁,见着纪然也站起身面向自己这边。 意识到女儿也担心他被打。 呜呜呜心里突然酸酸的。 正当他感动的时候,邱灵悦却开口了: “真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秦闻舟心脏一抽,他回神对视着邱灵悦,连瞳孔都在颤抖。 邱灵悦却再次开口: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我真希望我从来没遇见过你。” 秦闻舟顿时狠狠愣在原地。 邱灵悦却没再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走了出去。 纪然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着突然就黯然失色的秦闻舟。 连她都有点同情了。 妈妈还不如揍他一顿呢,这么两句话说出口,感觉秦闻舟都有点死了。 她无助地看向齐慕,齐慕脸色也有些凝重,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然然父母之间的感情问题,他能以什么立场去劝解呢。 纪然无奈叹了口气。 她上前几步,踌躇着出声: “你……没事吧?” 闻言,秦闻舟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小然……你妈妈她……说得在理……” 就因为他,她经受了多少苦难,被逼着一人远走,在需要被他守护的时候,她却只能一个人在县医院里生下孩子,被人谋害。 经历了九死一生,失去了20年的生命与美好年华,还差点被人炸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愚蠢,他的懦弱。 她怎么能不怨呢? 纪然自然也明白这一切,她低下眸子,无话可说。 “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齐慕不知不觉站在了纪然身边。 秦闻舟点了点头,他苍白地转过身。 * 翌日。 付家。 付母一早就和其他太太约着出门做美容了。 付父如常平静地吃着早餐。 他看着手机,网上网友对秦氏和纪然的讨伐依旧猛烈。 俨然已经盖过了音音做过的事情。 而无论是秦氏,还是能代表纪然发声的京大,都一直处于沉默中。 看目前的形势,京大多半是要与那纪然划清干系了。 脱离了这层背景,那小贱人再也别想在华国翻身。 不过比起这个,付父更满意于秦氏的沉默。 他甚至觉得,是因为他提起陈年往事,让秦闻舟记起了他付家的恩情。 说不定这件事一过,秦闻舟甚至还会补偿付家。 正在付父心情愉悦地喝下最后一口银耳羹,佣人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 “先生!有……有人来访!” 付父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有些不悦道: “来人就来人,慌张什么?” “是……是……”没等佣人说出个三七二十一,访客却直接走了进来。 “付靳先生。”陌生的声音冒然闯入。 付父有些生气地抬起头:“谁让你……” 可看清来人后,却哑了声。 来人并非一个,而是五六个,全都穿着别有华国徽章的制服。 为首的女人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们是直属于华国顶级总署的巡回调查组,接到举报,付氏现任董事长付靳,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等,另牵扯几十起以买凶杀人为形式的命案,现我们已掌握明确证据。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付父听着罪状,内心已经不安到极致,直到听对方说,掌握了明确整觉,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腿软到不行,嘴上依旧下意识反驳道: “我……我没有,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秦闻舟!! 对!!是秦闻舟!! 他陷害我的! 你们应该抓他!他诽谤诬陷!” 检查组组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因为这类似的狡辩,她已经听得太多了。 “有没有搞错,我们自然会调查,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付父见对方态度坚硬,连手都开始颤抖,他心一横,怒视着对方, “你知道我是谁吗?!” 检查组组长一愣,似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付氏集团,付靳董事长。 还需要我回答什么吗?” 付父被对方嘲讽的笑容刺到,他捏紧拳头,连同胳膊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付氏虽然没有秦氏的商业体量,但在京市也绝不是能被轻易撼动的地位。 对方这组长多半是年少轻狂,不知道自己动的付董事长究竟是什么人吧! “我要先打个电话。”付父咬牙命令道。 检查组组长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只见她只是摊了摊手: “请便。” 付父立刻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太过颤抖按错了好几次。 检查组几个人都面无表情看着他极力想掩饰慌张的模样。 终于,付父翻到了与自己交好的京市政市级高官。 接连拨过去,却一个都没接。 他脸色越来越绝望,周围的仆人见状,也纷纷心情沉重了起来。 第233章 付氏夫妻都被抓了! 尤其是付鸾音的贴身保姆吴妈,她强忍住惊恐,拿出手机给付鸾音通风报信。 检查组组长此刻也缓缓开口, “如果你是要联系,王副市长,市监郭局长,苏秘书长,那就别白费功夫了,届时上了审判法庭,你会有机会见到他们。” 顿时,付父的手机,就那样滑坠到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带走。”检查组组长发话,后面几个人顿时上前架起付父。 他嘴唇泛白,毫无血色,完全放弃了抵抗。 待他被架到门口,才发现外面甚至停了满满一排特警车。 这么大阵势来抓他,他今天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别墅区的邻居也个个站在门口交头接耳,或好奇或鄙夷地打量他。 不过他此刻也完全没有力气去在乎自己的脸面问题了。 在他被押上车后,检查组组长一个眼神示意。 两个下属便拿上封条上前直接封上了别墅院子的大铁门。 里面跟上来的仆人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想要冲出门喊冤。 可两边的特警抱着的长管步枪,让他们不敢胡来。 检查组组长适时开口解释道: “请你们稍安勿躁,下面做个口头告知,由于此案件性质极其严重,牵扯巨大。 所以,与付家相关联的人,在调查结束之前,一个都不能离开,包括你们的通讯信号也会被我们全面监控。 调查结束后,清白之人自然会被释放。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吃食日用,我们会派人定期送过来。”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也上了车。 佣人们都哑了火,除了一些新来的年轻佣人,那些老员工多少脸色都有些发青。 来了付家这么多年,好处自然是占了许多,谁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被连带进去。 其中,吴妈的脸色尤其惨白,她刚发给小姐的信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监控…… 与此同时,付母也直接被另一组刑事调查组堵在了美容院vip室。 “徐长英女士,你涉嫌几起刑事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付母的态度倒是嚣张多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来抓我。” 调查组没和她多废话,直接下令将人带走。 付母拼命挣扎着,嘴上爆发尖锐鸣叫: “谁给你们的胆子碰我!我可是付氏夫人,秦闻舟的丈母娘!再不把我放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开我!” 然而无人在意。 她就那样被押出了美容院,整个商业中心的人们都一脸懵地看着这场大戏。 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付母看见后,更是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不准拍我!你们什么东西啊!也敢拍我?!付氏法务团队一定会给你们发律师函的!” 部分人被震慑住,收回了手机。 可依旧有一部分不怕事的,呸了一声,还站近了一些。 付母见状,气得半死,一边叫骂着,一边挣扎。 可是两边的人死死桎梏着自己的胳膊,她根本无法挣脱。 最终她骂骂咧咧地被押进了特警车。 被拍下的模样很快被路人自发传到了网上。 最开始,还没引起太大的风波。 大家只知道一个有钱太太被当众抓走,还嚣张跋扈破口大骂。 大家都当个笑话看。 直到越来越多不同角度的现场视频被发上网。 大家听到了那句‘付氏法务团队’。 ‘付氏??是那个付氏吗?秦夫人家那个。’ ‘应该吧,不然京北还有哪个付氏?’ ‘我靠~敢情秦夫人是遗传啊,她妈跟她一样猖狂。’ ‘那语气,真是要听吐了,那么牛逼不也被抓了吗?’ ‘等等,她为啥被抓?’ …… 没等网友弄清楚缘由,付父被抓的录像也被传上了网。 ‘卧槽!付氏夫妻都被抓了!’ ‘他们犯了啥罪?’ ‘不知道呢,官方说等通报。’ ‘我有个想法,难道是……秦老板的报复?’ ‘我靠……不愧是首富啊,这手段,丈母娘家一样搞。’ ‘难怪一直不发声,人家不打嘴仗,直接连根拔起。’ ‘giao~鸡皮疙瘩起来了,太狠了,怎么说也算是恩人吧……’ ‘就是啊……靠着付家翻身的,这也太绝情了。’ ‘这下付鸾音女士不得更发疯了?’ ‘说起来,她到底有没有绑架纪教授啊?怎么没声啦’ ‘对哦……这事怎么没后续了?’ ‘看秦老板这愤怒等级,估计是得手了……所以抓了秦夫人父母,逼她放人呢?’ ‘秦老板是有多宝贝这个纪教授啊,这么大手笔。’ ‘知道她玩得那么花居然还护着呢,真爱啊……’ ‘啧啧活久见了……原来这些有钱人打架是这样……’ …… 此时,接到保姆刘妈信息的,付鸾音的手机。 正被手下交到了秦闻舟手上。 那条信息署名,和上次晚上报信儿的是同一个人。 秦闻舟只是瞥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用,正准备扔回给手下。 却被纪然突然抽走。 “诶?”秦闻舟吓了一跳,毕竟从来没人敢抢他手上的东西,有点不习惯。 看着纪然平静地盯着那条信息看,他问道: “怎么了小然?这条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纪然转头看向他,眼神嫌弃, “你觉得没问题吗?” 对视上女儿的眼神,秦闻舟内心又受伤了,他认真地又看了一遍那个信息。 ‘小姐!家里出事了!你现在千万别回来!有多远躲多远知道吗!在外面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太劳累,安定下来就告诉我位置,我立马赶过去照顾您!’ 秦闻舟皱起眉头。 没想到付家还有这样忠诚的佣人,自己都被限制行动了,还这样担心雇主,真不错。 几秒过去,他也没说出个三二一。 纪然耐心耗光,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扔回给他的下属, “你,去查查这人背景来源。” 那手下一愣,瞟了自家老板一眼,见他除了满脸沮丧,也没什么反应,便答道: “是……” 正思考着要不要喊一声小姐。 只听纪然突然又开口道: “还有,做过dNA鉴定吧。” “是……”手下惯性应答,突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话,惊了一声:“啊?” 第234章 谢谢,妈妈 “付鸾音,和这个刘妈。” 纪然平静地重复道: “做个亲子鉴定。” 话一出,秦闻舟和手下都同时脑子遭了雷击似的,幡然醒悟。 秦闻舟抢过手机,点开了这个刘妈的所有信息记录。 不仅有付鸾音命令这个刘妈替她做一些肮脏的事以外,更有这个刘妈对她过于殷勤与关心的语气。 越往下滑,脑子越发清晰。 得亏于付鸾音仗势欺人的个性入骨,从来没有她爹善后不了的事。 所以她没有删任何聊天记录。 包括她前不久她下达的,去找到蒙惠并干掉她的指令。 知道她做的是一回事,可亲眼看见她做的过程,更是令人怒火中烧。 秦闻舟眸子逐渐愠怒,不仅是对于被付鸾音背后做的肮脏事,更是对于自己的愚蠢。 这么多年,他只顾着厌恶嫌弃那个女人,离她远远的。 根本没在意她会在背后做什么。 “按小然说的去做。”秦闻冷冷发声。 “是!”手下立刻接过手机。 “还有,以后小然说什么,你们就照做。”秦闻舟眼神凌厉。 显然因为手下刚刚对小然的要求犹犹豫豫不直接答复的行为非常不满。 手下顿时浑身绷紧,“是!”随后立刻转头向纪然颔首道,“对不起,小姐!” 纪然一愣。 这是干什么? 还有小姐又是个什么称呼?又小又姐,七里八怪的。 要叫姐不应该叫大姐么? “你们还是叫我纪然吧。”她淡淡开口。 手下一惊。他可不敢叫啊…… 秦闻舟看了看纪然,想必是她还不能接受自己和秦家,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冲手下说道, “你们叫纪教授吧。” “是,纪教授!”手下说完,立刻溜走。 多余的人离开过后,院子里突然清冷了下来。 只剩头顶的黄角树叶子被风刮的擦擦声。 纪然瞅了秦闻舟一眼,踌躇要不要安慰他两句,毕竟他这两天好像真的很忧郁。 她刚打算开口。 “宝宝,”背后响起邱灵悦有几分欣喜的声音。 纪然回头,看见妈妈小心翼翼端着一盘小蛋糕,朝她快步走来。 “快尝尝!妈妈刚做的。”邱灵悦满心期待地将蛋糕捧到纪然面前。 其实邱灵悦也没什么厨艺天赋,但是她很享受以妈妈身份给自己女儿做好吃的。 儿时寄人篱下的时候,她倒是主动学过几个菜系的餐食,但甜品她还真是从没尝试过。 但齐慕说,然然最喜欢吃蛋糕。 所以她虚心向齐慕请教,才做出来这一个。 看着妈妈眼中毫无杂质的疼爱,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冰川,好像开始整个融化了。 她拿起勺子,同时余光又瞥了瞥旁边的秦闻舟。 只见他眼神忧伤又愧疚地看着妈妈,可是妈妈却跟没他这人似的,完全不受他影响。 纪然默默叹了口气,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怎么样?还可以吗?”邱灵悦一脸紧张。 纪然细细品尝了一下。 虽然没齐慕做得好吃,但放在市面上也绝对是合格的蛋糕了。 比江佰深妹妹做得好多了。 不愧是妈妈,哪怕没有天赋,也能把事情做好。 “嗯,好吃。”她给出了相当客观的评价。 邱灵悦眼神瞬间亮了,她掩饰不住的开心,“好!那妈妈以后多给宝宝做,” “嗯。”纪然点点头,琢磨一瞬,她又开口道, “那个……蛋糕配鱼子酱也很好吃。” 邱灵悦愣了愣,记忆不由自主袭来,秦闻舟好像喜欢蛋糕配鱼子酱。 而秦闻舟心跳也突突起来,他记得还是自己教女儿这样吃的,而女儿这时候提起来,难道……她是在帮自己? 呜呜呜他的小棉袄。 “好~”邱灵悦答道,随后便对秦闻舟发话,“那你就去多买点鱼子酱吧。” 她自己曾经的产业事业现在都没找回来,身无分文。 有经济需求当然是让秦闻舟承担了,毕竟这也是他的责任,自己可不会因为矫情而委屈了女儿。 “好!好!我现在就去!” 秦闻舟立刻答应,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后悔,赶紧跑出门,亲自去买了。 见他走了,邱灵悦将手上的盘子整个递给纪然, “那宝宝先吃,妈妈还跟齐慕学了做蛋挞,我去看看烤好了没有。” 纪然愣愣地点了点头,她只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被前所未有的柔软包裹了起来。 从妈妈回来了过后,她好像……慢慢明白生命中的情感色彩了。 邱灵悦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便转身朝着宅子去。 “谢谢,”看着妈妈为了她忙碌起来的娇小身影,纪然终是想要尝试突破自己。 邱灵悦脚步一顿,回过头想告诉女儿,不用和自己说谢谢。 可还没开口,便听纪然又说了一遍, “谢谢,妈妈。” 邱灵悦愣在原地,同时,寄存在脑海深处的声音,和此刻重合了。 眼眶开始变得温热,雾气弥漫住视线。 她三两步跑了回去,将纪然搂紧怀里。 吓得纪然赶紧举高了蛋糕。 只听妈妈的声音,有些微颤,响起在耳边, “谢谢,然然~” 没等纪然反应,门口又跑进了秦闻舟的手下。 “纪教授,江家人来了,您要见吗?” 纪然扭过头,脸上还有点懵,她还真没习惯有池桃以外的人跑来给她报信的…… 但是想着秦闻舟这种身份,带点保镖也挺正常,也懒得计较这么多。 “江家人?”邱灵悦看着有些疑惑。 纪然骤然想起来,妈妈是在江夫人家长大的,在江家还有房间呢,自然得让她见见。 “嗯,应该是江佰深吧,他之前来过两次。”纪然解释着,又转头对那手下答复道: “见。” “是。”手下接到答复,转身又跑出去。 邱灵悦自然记得江佰深,那时候也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女儿怎么会有契机认识那孩子,只听见十分意外的一声, “灵悦?!!!” 她抬起头,见进来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玉竹?” 听见她的声音,连玉竹瞬间泪崩,朝着邱灵悦奔了过去。 第235章 妈妈又生气了 “灵悦啊呜呜呜……” 没等邱灵悦彻底反应过来,连玉竹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 纪然见状,默默退后两步。 怎么这些人都这么喜欢搂搂抱抱的。 “小冷,这是……”身后响起江佰深疑惑的声音。 纪然转过身,这才看见身后的江佰深,还有他身边同样懵逼的江蔓兮。 “哦,这是我妈妈。”纪然不冷不热解释了一句。 “啊???”江佰深和江蔓兮同时惊呼。 他们知道妈妈曾经有一个非常要好的灵悦阿姨,但听说很早前出走过后就没有消息了,也从来没见过。 上次纪然来家里过后,也多少从父亲口中得知了纪然可能是灵悦阿姨孩子的事。 当时只觉得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可想着纪然既然成了孤儿,那灵悦阿姨估计也早就离世了。 可是……没想到人竟然好好活着回来了。 纪然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惊讶什么劲。 “你们今天来干嘛啊?” 闻言,江佰深回过神: “对了……这两天网上的消息我们都看见了,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们都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纪然“哦。”了一声,便自顾自吃起了蛋糕。 待连玉竹终于依依不舍松开了邱灵悦,她抽泣着拉过两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佰深和蔓兮,快,喊灵悦阿姨。” 江佰深和江蔓兮这次看清与纪然有几分相似的面孔,立刻礼貌地喊了人。 邱灵悦慈爱地纷纷点头回应,不由得感慨道: “佰深也长这么高了。” 旁边的江蔓兮,更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未出世的胎儿而已。 现在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了。 可看着江氏兄妹浑身贵饰傍身,穿着不凡,她内心却更灼烧了起来。 原本她的女儿也应该是这样光鲜亮丽的长大。 可转过视角,不施粉黛的女儿,穿着最普通的黑色体恤格子休闲裤,像小孩子一样乖乖地吃着自己做的蛋糕。 明明只是个蛋糕,换做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吃腻了,可是她却吃得那样认真,如视珍宝。 再说自己第一次尝试做的蛋糕,又能好吃到哪去?肯定很难吃。 她可怜的孩子…… 感受到空气突然静止的尴尬,纪然嚼动的嘴也突然暂停了,她有些奇怪地看向妈妈。 只见妈妈用一种复杂分裂的眼神看向她,那眼神里充斥着深深的自责,还有不满。 接着,邱灵悦两步挪到纪然面前,温柔地拿过她手上的盘子和勺子。 “这个不好吃,妈妈重新给你做。”她说着,便转身离开了,也没有再多看连玉竹母子三人。 “灵悦……”连玉竹担忧地喊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复。 “诶?”纪然也被妈妈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措手不及,手上还保持着被夺走盘子和勺子的姿势。 “小冷姐……你妈妈她怎么了?”江蔓兮有些不安地问道。 纪然看着妈妈离开的方向,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连玉竹一脸受伤的模样,想着她是对妈妈很真心的朋友,于是还是替妈妈解释几句。 她大概描述了妈妈的意识沉睡了20年,这两天才刚醒过来,导致了性情大变,可能会容易偏激。 连玉竹听完,更加心疼自己这个姐姐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江佰深兄妹也被这一事实震惊到,随即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们要不然就先回去吧,改天等我妈妈情绪稳定一些再来。” 纪然劝说道,她也害怕妈妈再接着受刺激,虽然她也没明白妈妈究竟又受什么刺激了。 连玉竹无力地点了点头。 即使再思念自己的朋友,总得给她时间慢慢恢复。 随即她又看向纪然,有些生气地问道: “小冷,你……秦闻舟呢?” 那个衰人死哪去了? 自己女儿在网上被人诬陷成那样也不管! 自己昔日恋人受了这么大的罪,他竟然也不守着! 江佰深和江蔓兮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了解邱灵悦和秦闻舟的事,自然也不知道秦闻舟和纪然的关系。 母亲这一问,他俩也很懵。 怎么秦闻舟的事,妈妈要质问小冷? “买鱼子酱去了。”纪然如实回道。 连玉竹更生气了,“他还有心思买鱼子酱!我看他脑花都是鱼子酱!” “妈妈让他去买的。”纪然又老实回答道,她不觉得自己是在替秦闻舟解释。 闻言,连玉竹气顿时哑火,“那……行吧。” 江蔓兮听得云里雾里的,加上门口看见的那些秦家的黑衣保镖,她忍不住问道: “小冷姐……秦伯伯他是你的……” 没等纪然回复,江佰深却是直接有了大胆的猜测: “父亲?” 纪然也没避讳,直接点了点头。 “诶?!!”江蔓兮震惊出声,肩膀被连玉竹拍了一巴掌。 “不许咋咋呼呼的。” “嗷~”江蔓兮痛呼一声,揉了揉被妈妈拍的地方。 “那好吧,小冷,”连玉竹道,语气已经彻底柔和下来,“那我们今天先回去了,你和你妈妈有什么需要,一定要给小姨打电话知道吗。” 三个小辈都愣住,纪然也回忆起上次答应过对方要叫她小姨来着,也就说话算数了, “知道了,小姨。” 连玉竹顿时心里柔软得不行,她笑着轻拍了拍纪然的肩膀,随后便强行拉着自己两个孩子走了。 转身时,也大概打量了一下院子的环境。 看来孩子生活的环境还不错,庭院建设得很好,绿植都有精心修剪过,围墙也都非常艺术感。 她自然不知道,这些都是秦闻舟让人这两天加班加点改出来的。 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夸奖秦闻舟,只会讽刺他早点干嘛去了。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感受到女孩的焦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女孩身边。 纪然无助地靠在熟悉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妈妈好像又生气了,可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236章 秦氏召开记者发布会 齐慕却能从环绕的磁场流动,推断出然然妈妈情绪波动的原因。 他深知这些混乱是长期受到夹层空间压抑导致的,加上人脑本身单线思维,容易钻牛角尖的局限性。 这并不是一个身处三维的人可以靠意志左右的。 所以,也只能交给时间了。 傍晚,官方给出的通告,再一次炸了锅。 ‘经调查,现证实付氏集团董事长,付靳,因涉嫌贪污受贿,行贿公职人员,违法经营,滥用职权,绑架,故意杀人,恶意引导舆论,中伤诽谤他人等罪,现被依法收押。 付氏集团股东,徐长英,因涉嫌洗钱,教唆犯罪,故意杀人等罪,同样被依法收押。 另,付氏集团股东,付靳之女,付鸾音,涉嫌故意杀人,贪污行贿,有组织犯罪等,现已逃匿,逃匿时身着淡黄色羊毛套装,现正式对付鸾音发布刑事通缉令。 以下公布犯罪嫌疑人照片,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届时将对缉捕有功的个人或单位,给予元奖励。’ 网上仿佛静止那么两分钟,随后便炸了锅,饶是新升级的网络基站,也差点直接给干报废。 ‘卧槽!!!这付家一家三口都是法外狂徒啊!’ ‘原本以为顶多是被秦老板揪出些税务问题给老丈人送进去了,没想到这罪名连通告都写不下了。’ ‘这是法案上的罪名都犯了个遍吧,太无耻了,这种人竟然是富豪。’ ‘真就是为富不仁呢,贪污受贿就算了,还故意杀人,我的天啦。’ ‘而且是一家三口都涉嫌故意杀人,人均手握人命呢。’ ‘当初是谁说秦夫人单纯女孩被逼疯来着,这本来就疯到骨子里了好吧!’ ‘简直是个颠婆好吧,我当时就说了,一个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这么熟练地买通路政搞绑架,不知道搞过多少次了。’ ‘现在真是彻底理解秦总了,面对这种坏种,难怪分居20年。’ ‘我靠!那我的纪教授怎么办啊!到底有没有被她绑走啊!’ ‘对啊!她故意杀人,杀了谁啊?!’ ‘呜呜呜别害人家纪教授啊,人家真材实料为华国做贡献的人,怎么都不能栽在这种颠婆手上啊。’ ‘谁让她当小三啊?恶人自有恶人磨。’ ‘楼上你有病吧,且不说人家小不小三的至今没有实锤证据,就算小三也罪不至死吧?’ ‘切~帮小三说话的都是小三吧,都显而易见的事了,还非要抓奸在床才不狗叫了吗?’ ‘有的怨妇一天就知道情情爱爱的烦死了。’ …… 网上吵了整整一夜,网络几次濒临崩溃。 因此次事件关键词涉及顶级豪门,出轨丑闻,草菅人命,京大教授…… buff叠满,导致国民关注度空前绝后。 翌日,秦氏突然发布消息,于今日下午召开记者招待会。 得到消息的袁雅美曾倩儿母女也兴奋至极。 她们一直认为,秦闻舟在看到纪然那些丑闻过后,一定会公开否认与她的关系,甚至会报复也说不定。 何况现在纪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想着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一定要去现场,说不定能借机攀附上秦闻舟。 袁雅美的心思,曾倩儿却不知道。 那可是首富啊,还是长得如此完美的首富,比曾年那个老头子好多了。 曾年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哪方面都不行了,最近还工作繁忙起来,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对她言听计从了。 她早就该给自己找找下家,多备后路。 秦闻舟这么完美的男人,便宜纪然那小狐狸精可不行。 眼看着原配绑走小三,最好杀了以绝后患,原配再被枪毙,那秦夫人的位置不就空了? 下午,一众媒体将会场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而此次秦氏甚至没有限制任何媒体,只要有正规媒介资质,全都允许入场。 许多小媒体也是第一次得到参与访问秦氏的机会。 热度瞬间又冲上顶峰,几乎所有平台频道都在转播现场。半小时后,秦闻舟的一列专车,停在了会场门口。 所有人都莫名屏住了呼吸,随后,见着车门打开,秦闻舟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在六个保镖的拥护下,过了安检道,直接进了一旁的vip通道。 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拿着公文包的人。 花白的头发匹配着一张毫不相符的立体脸庞,气质华贵优雅,岁月却沉淀出一种不容置噱的气场。 记者也都纷纷入了场,那强势的压迫感,镇得他们都非常规矩,没到发问环节不敢轻易发声,偌大的会场里挤满了人,却异常安静。 同时在内心惊叹,这首富的颜值实在惊人,亲眼看着,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古早男主也毫不为过。 直到秦闻舟坐到发布桌前,他身后的几个拿着公文包的人,也纷纷坐在他的两侧。 其中他左侧的人,挪过了话筒,开口道: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秦氏集团法务代表。 针对最近网络上对秦氏集团,以及秦总本人的一些谣言,我们今天将在此集中做出回复,并且将向造谣传谣的人,提起诉讼。” 话落,现场不少人脸色都苍白了起来,毕竟针对秦闻舟的报道,大多媒体都有进行一些添油加醋,引导舆论。 加上秦闻舟一直沉默,导致他们越发胆大,不知收敛。 法务代表看向秦总,得到秦总示意,他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了下去。 “首先,秦总从未参与过付氏集团任何决策,也从未持有过付氏股份。 故,付氏的一切违法乱罪行为,均与秦氏集团,以及秦闻舟先生本人,毫无关联。 且,秦总与付氏的离婚官司,现已经宣判离婚。 所以目前,秦闻舟先生与付氏,在公在私,已无任何关联。 相反,由于付氏草菅人命,并且恶意引导舆论攻击秦氏集团及秦总本人,实属恶毒,秦氏集团再次表示,一定会追究到底。” 闻言,在场的人都有些唏嘘。 不愧是首富,切割得太迅速了,虽然有些无情,可想到付氏的那些为非作歹,罪行巨大,及时切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第237章 真相(一) “除此之外,” 法务代表继续发言: “我们要宣布一件事,秦氏集团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灵悦集团,且正式并入JR。” 此话一出,犹如巨石砸入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记者面面相觑,网络再次崩溃。 ‘啊????JR是最近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商业巨鳄JR国际吗?’ ‘我华国第一经济体都被合并了??JR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企业老板都查不到。’ ‘等等,秦氏可是百年企业啊,现在竟然改名了?’ ‘岂止是改名啊,这不是连姓都改了?这是灭了秦家的根啊,直接姓灵了?’ ‘不是姓灵,是姓邱吧。我就记得秦总以前的初恋情人叫邱灵悦,也是京北大的高材生来着。’ ‘楼上你咋知道?’ ‘楼上估计是10后吧,连这都不知道,秦家少爷当年可算是时代顶流了。’ ‘对啊我奶都知道这事,说当年秦家少爷被反华党绑架了,然后初恋情人就跑路了,后来秦家交了赎金,秦少爷被华国军队接回来,就直接和付家联姻了。’ ‘哇!那初恋情人也太不能共苦了,见秦总有难就自己跑路了?’ ‘这么看,秦总还真是深情啊!果然豪门出情种啊。’ ‘不是,这是结婚20年,老公心里一直装着白月光的狗血戏码?我都有点同情那个颠婆了。’ ‘笑死了说情种的,你怕是忘了纪教授那岔了?’ ‘这么看秦总也确实深情啊,一直钟爱高材生不是?’ ‘不过纪教授人呢?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不会真被付颠婆谋害了吧?’ …… 与此同时,现场的记者终于按耐不住,纷纷试探着提出了问题。 “秦总,请问公司更名为灵悦集团是有什么契机吗?” “秦总,听说当年邱灵悦在您危难时毅然离开了您,为什么您还愿意用她的名字命名秦氏?” “秦总,公司为什么突然选择并入JR国际?是经营策略还是?” “秦总,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您和纪然教授的关系?” “秦总,付鸾音女士究竟草菅了谁的命?是纪教授吗?” “请问纪教授目前是否平安?” 此时,秦闻舟右侧的尹离在秦闻舟的示意下,伸手挪过话筒,发言回答道: “大家稍安勿躁,今天我们自然也会为无辜的人正名。 首先,邱灵悦女士,从未因危难而弃秦总于不顾,反而是受到付家挑唆与迫害,被欺骗着离开。 付家当年为了与秦总联姻,在背后做了许多违法乱纪,枉顾道德的恶事。 所以,至于付鸾音究竟草菅谁的命?想必大家也都能猜到其一。 当年付鸾音威逼利诱,让孕期的邱灵悦女士不得不独自离开,随后她又买通垚县医院的医生,在邱灵悦女士分娩时,企图令其一尸两命。 付家再趁机散播出邱灵悦女士在危难中弃秦总于不顾的谣言,以此损毁邱女士的名声,更以此遮掩付鸾音让人杀害邱女士的事实。” 说话同时,大屏也播放了部分付鸾音买凶杀人时留下的聊天记录,以及被买通的蒙惠医生醒来后的口供记录。 包括第二次派人炸毁修道院以杀人灭口,抹灭证人的明确证据。 这些也通通被转播到了各大平台。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被这真相震惊得目瞪口呆,唏嘘不已。 ‘卧槽!这付鸾音是真的坏啊!坏到骨子里了!’ ‘你看她那些信息里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别人杀人跟踩蚂蚁一样,毫无人性,毫无同理心,真就是天生坏种。’ ‘妈的!真想扇死她!魔鬼在人间!’ ‘华国年度最惨邱灵悦女士!原本人家有自己的爱人,还有了与爱人的结晶,还有光明的前途……就因为一个恶臭女人肮脏的嫉妒心,被害死了。’ ‘难怪秦总不爱她!现在我真的彻底理解秦总了!这种恶心的坏种谁能爱上?不亲自掐死她就算好了。’ ‘这种害人精,普通人都看不上,秦总看不上也正常,人家取向可是高知美女。’ ‘我真的……看哭了,邱女士太可怜了……’ ‘邱女士的孩子也很可怜啊呜呜呜……小宝贝原本出生就是秦家嫡长子,帅气多金的爸爸,漂亮高知的妈妈,罗马开局结果给害死了。’ ‘孩子都没睁眼看过世界……这肮脏的世界,不看也罢呜呜呜……’ ‘那个杀人的医生蒙惠,是那个医学专家蒙远德的女儿吧!书读狗肚子里了!不救死扶伤竟然还害人性命!’ ‘必须枪毙!和付鸾音一起下地狱吧!’ ‘要被灭口了才出来指证,也不是好东西!’ ‘楼上话也别说那么死,你看那些聊天记录,付鸾音拿蒙医生父亲的性命相要挟,落谁身上也难做呀。’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人家邱女士就活该被害?’ …… 尹离继续发言道: “不过也多亏了蒙惠医生良心尚存,在下手时幡然醒悟,为了躲避付鸾音,带着神经受损的邱女士越洋,在外照顾了邱女士20年,也算是弥补了部分罪孽。 可事实上也同样害得邱女士失去20年的人生,更是使得邱女士和秦闻舟先生的孩子被迫流落在外,做了20年的孤儿。 所以我们同样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前一波震荡还没退散,这更猛的波浪又再次砸向人们的脑子。 ‘啊?????邱女士没死?只是脑损伤?’ ‘楼上服了,什么叫只是脑损伤?就相当于痴呆了20年,人傻了20年,懂了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震惊了。’ ‘不过人没死总是好事,不然邱女士这一生真的太惨了。’ ‘等等……他们的孩子,也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当了20年孤儿?’ ‘啊!!!!孤儿!!不会这么巧吧!!!’ ‘楼上你是说……………!!!!’ …… 至此,秦闻舟终于坐直了身子,伸手挪过了话筒。 第238章 唯一的女儿 众人见状再次自动安静屏息,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纪然,是我秦闻舟与我此生挚爱邱灵悦,二人唯一的女儿。” 即便是大家都隐约猜到了真相,可在当事人亲口确认的瞬间,众人依旧震惊不已。 ‘啊????!!!!所以说……不是情人……纪教授是秦老板的女儿?!!’ ‘卧槽!最先是谁乱传的谣言!有病吧!造谣人家女儿是小三!傻逼啊!’ ‘额……没记错通告具体内容的话,也是付家最先传出来的。’ ‘草!这个付家真的是恶心透顶了!华国毒瘤!’ ‘我看那些言之凿凿说纪教授是小三的人现在还怎么狗叫呢?’ ‘就是,我当时说这事没有确切实锤,还被一堆人追着问候家人。’ ‘我也是,帮着说一句话就被人说我也是小三,秦总就该把那些人全部起诉了。’ …… 会厅现场一片躁动,充斥着震惊的唏嘘。 听着众人开始为纪然鸣不平,更有人话语间甚至带着吹捧巴结起纪然之意。 跟着莫依澜混进来的袁雅美母女却是越发愤恨起来。 曾倩儿气得咬牙切齿。 原本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千金身份,现在也失去了优势。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不是曾年亲生的,只是个挂名千金而已。 而纪然那个野种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首富秦闻舟的女儿。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怎么什么好运都能落到那个贱人的头上! 比起曾倩儿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袁雅美即便是内心嫉恨如猫爪心一般难受,可表面还是十分镇定。 她似是自言自语幽幽说道: “纪小姐能找到亲生父母,真是太好了。 只是顶着那些不雅的丑闻……哎~想必秦先生也不会责怪自己孩子的。” 在人群中,这声音几乎只被周围离得比较近的几人听见,而大家也只会觉得她是切实为纪教授担心的好心人罢了。 除了曾倩儿。 一瞬间,喜形于色。 作为在名门生活这么多年的人,她自然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自然是名望。 和这比起来,即便是血缘也不值一提。 她再也忍不住,挤上前抢过了莫依澜的话筒。 “可是秦总,纪然就算不是您的小三,她私下滥交,私生活混乱总是事实吧,您真的要让这种品德低下的人成为您的继承人吗?” 随后她又面向各大媒体质问道: “你们又真的愿意看到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坐在京大教授的位置上,败坏京大名声,误人子弟吗?” 说完,会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有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毕竟连专家都鉴定过那些图片没有ps痕。” “对啊,还有视频为证,虽然挺模糊的,但是反而更符合被偷拍的画质。” “秦氏的继承人是这种德行的话,确实有损秦氏形象……” “就算体量大也经不住这样败啊,秦总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而且秦氏原本就是华国第一经济体,秦总也得为国家的角度考虑考虑啊。” …… 听着这些话,曾倩儿得意地扬起头,而身后的袁雅美作为始作俑者,也是非常满意地看着这场面。 不过同时,也有人质疑曾倩儿的来历,好奇她为什么敢在秦总面前当面硬刚。 “这女人谁啊?居然敢直接质问秦总。” “这好像是曾家千金吧……” “曾将领家的女儿吗?那难怪了。” “不过,她反应好像也有些过度了吧?” “确实……再怎么说人家亲生的就有继承权啊,她一个外人这么激动跳出来鸣不平,挺奇怪的。” 曾倩儿听着这些话,十分不爽,直接拿起话筒大声反驳道: “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我关心华国第一经济体的未来发展怎么了?我可是曾将领的女儿,我还没有权利监督这些公司了?秦氏再富不也得跟华国姓吗?” 这自带优越感的话一出,许多人看向曾倩儿的眼神都夹杂了几分蔑视和鄙夷。 “什么啊?将领的女儿怎么了?在优越什么?” “怎么就轮到她来监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首领呢。” “付鸾音同类吧?仗着身份就看不起人了?” “话说曾将领的女儿好像是继女吧?就曾将领第二任老婆入门的时候附带的。” “对啊,我也记得这个。原配夫人就生了两个儿子啊。” “不过曾家这家教真是堪忧,大儿子是个家暴出轨男,继女也养成了这副德行。” …… 闻言曾倩儿气急败坏,准备再次破口大骂,袁雅美适时上前制止了她, “抱歉啊大家,但这毕竟是秦氏的主场,我们不该喧宾夺主,大家的重点还是应该挪动到秦氏继承人上。” 随后她又看向秦闻舟,十分端庄优雅,开口道: “抱歉秦总,我家倩儿年纪还小,被我宠坏了,说话有失分寸,但性子是好的。她也是害怕您奋斗半生的基石毁于一旦。 纪然那孩子我知道,性子是有些……,但毕竟是从那样的环境成长出来的,也不怪孩子。 我理解您觉得亏欠女儿想要补偿的心,但总归是需要顾全大局的,您说是不是?” 一番话,表达出了与曾倩儿同样的意思,可却得体许多,让人挑不出问题。 并且,从这样温柔知理的人口中,更加坐实了纪然是个孤儿,没受过好教育,人品不好的标签。 大家也都纷纷哑了声。 秦闻舟坐在台上,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演完,尤其对上袁雅美那几分刻意妩媚的眼神,他眼中寒意达底。 没等秦氏一方对此做出回应,现场的另一个声音突然打断。 “秦总,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展示,是否可以借大屏一用?”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华中电视台新任一姐,知名媒体人莫依澜。 袁雅美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因为是她让莫依澜今天务必找机会在现场再曝光一波狠料,必定让纪然社会性死亡再也不能翻身。 此时,莫依澜也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冲她点了点头。 第239章 跟纪然教授一毛钱关系没有 袁雅美已然心花怒放,正想着开口帮莫依澜说服秦闻舟。 却只听见秦闻舟只回答了一句:“好啊,请便。” 此话一出,不止袁雅美,会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总怎么会同意外人在这个节骨眼放什么东西出来? 不过对于众人来说,即将出现的新料才是他们更关心的。 此刻,莫依澜已经站在连接大屏幕的电脑前,她神色平静,毫无情绪。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插入U盘,点开了文件夹。 “嘶~”现场看见那一幅幅辣眼睛的小图,一片唏嘘声。 “这莫记者发神经啦?就算手里有证据,跑到人主场曝光?” “疯掉了吧,A人脸上来了?” “不愧是华电一姐,所以说人家是一姐呢,为了新闻啥都敢。” “可不,这都亲自上场了。” “当面得罪秦总,也不怕人家针对她哦?” “她都当面得罪了,我看是她针对秦总吧。” …… 可看看秦闻舟,看也没看那大屏一眼,只是气场冰冷,但稳坐如山。 袁雅美得意地抱起胳膊,同时想要死死拿捏住莫依澜的心更坚定了。 这么衬手的一把刀子,必须拿紧了,以后大有用处。 曾倩儿也顿时扬眉吐气起来。 就算纪然是秦闻舟亲女儿又怎么样?名声彻底臭了,也屁用没有! 看她还怎么和自己抢二哥,不自量力! “各位。” 莫依澜此时接过尹离递过来的话筒,开始发言了: “如你们所见,这些都是证明京大教授纪然私生活糜烂,人品低劣的证据。” 话落,众人并不意外这些内容,而是意外秦闻舟的反应。 他就像在听别人家的事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而且他的特别助理还给公然打他秦家脸的人递话筒…… 而此时赶到会厅的江佰深,看着台上那文静的脸庞,却彻底愣在原地。 没等大家多想,莫依澜继续发言: “这些证据,大部分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还有一小部分……”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顿了,因为她视线刚好捕捉到了人群中的江佰深。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对她的失望。 莫依澜的心突然好像被利刃刺了一下,有些疼。 她挪开视线,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 “还有一小部分,现在就给大家展示一下。” 说完,她点击开了一个更为隐秘的视频文件。 紧接着,大家就看见一幕幕十分淫秽不堪的画面。 现场除了台上几个人,几乎全都傻眼了。 “不是……这能播吗?” “神经病吧,公众场合放这?现场没未成年吧?” “疯了吧……秦总这都看着?” “莫记者明天不打算活了?” …… 不过比起现场众人脸色各异的场面,网上的网友倒是骂声一片。 ‘靠……居然给马赛克了。’ ‘真服了,毕竟净网行动呢。’ ‘要么就别直播,直播就别马赛克,神经病吧,凭什么现场的人能看无码版的?’ ‘楼上你洗洗脑子吧,想看这种东西!肮脏!’ ‘切!少装了,你不也想看吗?’ …… 可是放着放着,大家都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鲜少的几个镜头,视频里的女人露出了脸,可那根本就不是纪教授啊。 啥意思啊?是放错了还是…… 视频播放完毕。 莫依澜淡定地关闭视频,随后又划到顶,打开了第一张小图,一张张朝后切换。 大家这才看清,原来每张图里的女人,都不是纪教授啊! 可是,这些图明明和网上那些一模一样……除了人脸不一样,分明就是同一张图啊。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专家鉴定过不是ps的吗?” “对啊?难道这才是ps的?” “不可能!你看那后面还有live图呢。” “所以纪教授才是被ps上去的?” …… 此时袁雅美和曾倩儿的表情都彻底皲裂了。 这个莫依澜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原文件给带过来了? 这下不能让纪然彻底社死,说不定还能直接让她洗白了! 而此时,莫依澜也正巧看向了袁雅美的方向,眼中意味更加幽深了。 袁雅美顿时内心咯噔一下,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莫依澜再次抬起话筒: “再次如大家所见,这些画面里的人,其实跟纪然教授,根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袁雅美见她竟然反水,顾不得许多,立刻开口想要压下局势: “可是专家都鉴定过没有ps痕迹, 莫记者,这事事关整个教育体系的公信力。 你可不要胡乱替人保证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袁雅美甚至多了几分警告的语气。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产生了质疑。 确实啊,专家都说鉴定过了,哪怕这组图再真实,总不能质疑技术权威呀。 而且袁雅美还提到教育体系的公信力,将事件高度拉到了大家都不由自主会紧张的程度。 而莫依澜却是笑出了声: “曾夫人,您是说,那个署名mona给出的鉴定报告吗? 不好意思啊,mona就是我哦。” 袁雅美瞬间彻底僵住。 现场的人也全都懵逼了。甚至有人当场翻出当时有鉴定报告的那条帖子,看到那个鉴定师署名确实就是mona。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所以说,”莫依澜继续道:“我最清楚,到底哪组照片是真的。” “不……不可能……”袁雅美依旧想反驳,“那照片肯定没问题的,我明明……” 话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立刻噤了声。 可莫依澜却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你明明花高价找了海外的高级技术人员做的图,还跟你保证绝对检测不出ps痕迹,是吗?” 袁雅美紧咬着嘴唇无法出声,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抑制不住。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反应过度了。 现在她不能再接任何话了,这件事应该和她没关系才对。 莫依澜却是继续幽幽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人……也是我呢?” 袁雅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指尖死死嵌入手掌心。 第240章 毁掉纪然教授的理由 所以……这莫依澜……这该死的莫依澜竟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众人听着这不明所以的话,疑惑也都到达了顶峰。 “莫记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什么海外高级技术人员?” “这件事和曾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呀?” “莫记者,请告诉我们真相!” …… 听着众人发问,袁雅美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怎么办?莫依澜不会在这里曝光她吧! 她应该不敢吧…… 对! 自己可是将领夫人,对方一个小小的记者怎么敢得罪自己? 何况她自己也是参与者,就算曝光了自己,秦氏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大家只会认为她是在知道纪然身份过后,想要巴结纪然,才虚伪地反水。 这些道理她应该明白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袁雅美放松了几分。 可莫依澜却是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真相就是, 这些照片视频,出自我手。 照片是我p的,视频也是我p的,鉴定也是我做的,同样发布的人也是我。 至于曾夫人,当初她找到我一起陷害纪然教授的时候……” 此时,大厅的音响适时响起一段录音: ‘我啊~是来帮你的,莫小姐。’ ‘你是……曾将领的夫人?’ ‘据我所知,江家少爷对那个叫纪然的很是殷勤,所以,只要有她横插一脚,你就永远没机会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毁掉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 ‘自然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敌人了。’ 录音结束,大家都能听出,录音里两个人的声音,正是眼前的莫记者和曾夫人。 人群中的江佰深原本刚刚才意识到莫依澜只是假意和袁雅美狼狈为奸,根本没有害小冷的意思。 他还在为没有信任她而愧疚,可突然听见录音内容却是再次震惊了起来。 ‘江家少爷’、‘对纪然殷勤’、‘她没有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 哪怕他再是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难道……依澜对他也…… “假的!!录音是伪造的!” 袁雅美按下慌乱的神色,义正言辞大声反驳道, “莫小姐,伪造录音和诽谤他人可都是犯法的,只要你跟我道歉,承认自己诬陷我,我就可以不追究。” 莫依澜却是再次笑出声, “道个歉就不追究啦?这么大方啊?” 众人听着也纷纷开始意识到这个曾夫人说话很会带风向啊。 明明录音里就是她的声音,可是她一句不追究,就把莫记者放在了被告的位置上。引导大家就默认了录音是莫记者伪造的一样。 如果真的是被诬陷的,还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被众人质疑的目光扫视得崩溃,曾倩儿也跳出来大喊道: “就是你伪造的录音!你凭什么诬陷我妈妈!你这个贱人!!我妈妈可是将领夫人,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对!”袁雅美也抓住了关键,又理直气壮了几分:“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和纪然无冤无仇!” 莫依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曾倩儿。 收回眼神,她点了点头,又翻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曾倩儿海外社交账号上的内容截图。 里面发布的所有图片几乎都是同一个男人,不同角度的照片。 只是这角度嘛…… 不是熟睡时的模样,就是换衣服的时候偷拍,甚至还有趁男人熟睡时,曾倩儿就穿着清凉得只剩内衣,躺着在男人胸膛上,搔首弄姿的自拍。 众人都看呆了。 卧槽……这是个什么变态?这不赤裸裸偷拍吗? 这个被盯上的男人也太惨了…… 而曾倩儿顿时整个人都惊恐到僵硬, “关掉!!!!!!赶紧给我关掉!!你这个心机女表!!贱人!!我杀了你!!” 尖叫声冲破天际,她冲上前想要砸掉曾倩儿的电脑,可在半途中就被秦氏的保镖拦了下来。 莫依澜却毫不在意她这边的动静,而是平淡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个男人,是曾家二少爷,曾一宸。” 此话一出,世界再次静默了一秒,随后彻底沸腾。 “卧槽!!!!爱上自己的哥哥?” “第一次觉得伪骨科这么恶心……” “就算是伪骨科,也得是两厢情愿的情况下吧,她这不纯纯性骚扰吗?” “真的醉了,曾将领好心让她随她妈嫁进来,好心给她养着,结果引狼入室,亲生儿子给人觊觎上了。” “她拍照那个表情,我真的要吐了。” …… “啊!!!你们不许看!!不许说!!你们这些贱民有什么资格评价我!!!闭嘴!!都给我闭嘴啊!!我喜欢二哥有什么错!!二哥本来就是我的!!” 从未被众人指着这般嘲讽议论的曾倩儿,已经崩溃到癫狂。 袁雅美看着远远脱离自己掌控的局面,已经傻了眼。 莫依澜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所以曾夫人,这个能作为你的理由吗?” 袁雅美死死咬着下唇,眼神无比阴狠地盯着莫依澜。 莫依澜毫无畏惧地承接着她的仇视,只见她撇了撇嘴,突然又改口,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你的理由~” 说着,她点开了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正是袁雅美之前发给她的,一条条命令她怎么去泼脏水,泼什么样的脏水,的信息记录。 ‘我这里找人p了那个贱人的Y照,你给我找人发出去,必定让她拥有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好名声。 她不是牛吗?我就让她牛个够。’ ‘今天是视频,更带劲,你多找几个狗仔账号发,就不信搞不死那个臭女表子。’ ‘流量掉下来了,你赶紧引流,不许让大众忘了那个贱人浪荡的形象。’ …… 众人看着那语言,文字传达出的恶意,透出屏幕,令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每个字都充分透出了她对纪然产生的最纯粹的恶,想要将纪然置于死地的狠,朴实的文字被她注满了毒素。 莫依澜冷漠地看着已经彻底傻眼、浑身颤抖的袁雅美,嘲讽道: “据我这些天对你的观察,我的结论是, 你就是一个骨子里善妒、恶毒、蔫儿坏的女人。 所以你的理由,兴许不过是…… 单纯地讨厌一个太过于耀眼的女孩子而已。” 第241章 小花是她的亲人 此话一出,几乎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同。 确实啊……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养女那不知羞耻的欲望,也不至于恨到这个程度。 可是,一个人竟然只是出于嫉妒,就能对另一个人恨到这么狠毒的程度。 这不才是最可怕的一点吗? 而袁雅美似是被戳中了心思一般,脸上血色尽失。 “你胡说!!!”她指着莫依澜歇斯底里,可尽管她声音大过天,却依旧显得很无力。 被保镖压制着的曾倩儿挣扎不开,也只顾着在一边咆哮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贱人!居然这么说我妈妈!她可是将领夫人!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众人看向曾倩儿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 这么无脑的人竟然能当将领家的千金,这个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闻言莫依澜站起身,走向了曾倩儿。 曾倩儿却以为是自己的狠话让对方怕了,过来向她道歉的,便继续大放厥词: “现在知道怕了?你赶紧跟秦总说清楚这些都是你编的,让他们把我放开,否则……” 话还没说完就止住了,因为她发现莫依澜并没有向她道歉的意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站在她面前端详。 “你看什么看!你这个臭表子!快让他们放开我!” 而袁雅美内心的不安此刻却莫名上升到了顶点,她现在才想起上前去护着自己女儿。 “你们放开我女儿,你们有什么资格限制我女儿的……” “我真的蛮好奇的,”莫依澜却打断了她。 袁雅美神经紧绷地看着她,莫名想要阻止她接下来说的话,可她没办法众目睽睽让对方闭嘴,只能把警告都加注在眼神里。 可莫依澜毫无畏惧,玩味道: “像你这样自私狠毒的人,怎么会冒惹怒曾将领的风险,帮自己的女儿去觊觎曾二少爷。 现在看来,你的养女除了比你长得胖许多,五官跟你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得对比起两人的模样。 这样仔细一看,确实啊! 由于两个人不是一个年纪的人,风格也完全不一样,所以要不是有人刻意提起,还真没人往那方向想。 袁雅美却是恐惧直击灵魂深处,她彻底破防地大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倩儿是我哥哥的孩子!我是她姑姑!她和我长得像有什么奇怪的!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一定会告你污蔑诽谤!” 不行!一定要摁死这个说法的苗头。 否则若是被曾年知道…… 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莫依澜却是云淡风轻一笑, “是嘛?又要告我? 可我只不过说你们俩长得像,别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原本觉得袁雅美说得有道理的众人,此时也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这曾夫人反应也太过激了吧?” “如果是姑侄,长得像倒是正常,可是若真是姑侄,这么紧张做什么?” “而且这么急着和盘托出,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 …… 袁雅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曾倩儿也难得没有出口成脏,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袁雅美。 “妈……妈妈……” 莫依澜不再看她们,而是转身走向秦闻舟,非常真诚地弯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秦总,给令千金造成了名誉损害也是事实,我愿意接受法律惩罚。” 秦闻舟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也不过是,不想给袁雅美去找别人的机会来诬陷我女儿,省得事情脱离掌控,澄清的时候更麻烦。” 莫依澜有些触动,没想到秦闻舟竟然愿意相信她。 毕竟任谁都更可能认定是自己知道纪然首富千金身份过后想巴结她才反水。 “小然和我说过,”秦闻舟亲和道:“小花是她的亲人,不会害她。” 莫依澜一愣,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她就疑惑过,为什么无论是秦家还是京大,都一直没发现那些料是她放的,一直不来找她麻烦,他们不可能没这个能力扒出她。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默许着她的操盘行为,所以这些料才爆得都那样顺利。 秦闻舟笑了笑,“小然现在还不认我呢,回头还得请莫记者多替我和小然求求情。” 莫依澜不由得一笑,可随即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她才不信那个臭屁精会说这种黏糊话。 “那秦总,这里没我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可有一堆头条等着写。” 说着她再次向秦闻舟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秦总!”袁雅美紧咬着下唇看向秦闻舟,眼里不再有挑逗,只剩下苍白与强撑: “还麻烦你让他们放开倩儿,我们也要离开了。” 秦闻舟懒得和她说话,而是由尹离向她通知道: “抱歉曾夫人,您的女儿曾倩儿,” 不知道是尹离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女儿’两个字被他咬特别重。 “刚刚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打了莫记者一巴掌,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来之前,她不可以离开。您若想离开,可自行先离开,后续也可以自行去警局了解情况。” 他们秦氏保镖刚刚故意不拦下这巴掌,为的就是把曾倩儿送进去,只是委屈了莫记者了。 袁雅美顾不得尹离那阴阳怪气的一声‘女儿’,而是反驳道: “不就是一巴掌而已,至于报警吗?!何况莫依澜也没有要追究不是吗?” 曾倩儿此刻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她今天只是和妈妈来看纪然名声烂掉的热闹,哪有让她回不去的道理? 才刚走了一半的莫依澜,闻言立刻回头来高喊了一句:“我追究。” 开玩笑,秦氏愿意替她讨这个公道,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袁雅美和曾倩儿都气得咬牙切齿。 “莫依澜!你公然和曾家作对到底图什么?!不解决掉纪然,你永远得不到江……” “曾夫人!”莫依澜大声打断掉袁雅美的声音,整个人都散发出寒意,她几步走回到袁雅美面前,沉声道: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母女一样,为了满世界的男人,把满世界比你们优秀的女人都当假想敌。 所以你拿男人来当我的诱饵? 可是怎么办呢? 在我这儿,比起纪然,什么姓江的都不过是狗屁。” 第242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袁雅美满眼恨意溢出,恶狠狠道: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你今天背叛我而后悔的!” “背叛你?哈哈哈……”莫依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曾夫人啊,我莫依澜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只是我没告诉过你,这场仗, 我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袁雅美满眼怒火,确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女人算计,她彻底破防,伸手就想要撕扯莫依澜。 “你算计我!!我杀了你!!!” 现场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看着袁雅美这模样,跟她女儿更像了呢。 人群中的江佰深,此时从那句‘姓江的不过是狗屁’里回过神来,再次铆足了劲挤上前,不过动作没有袁雅美身后的保镖们快。 可莫依澜却趁着众人靠近之前,故意朝袁雅美靠近了一步,任由她掐住自己脖子,长长的指甲划伤她白皙的颈子。 下一秒,袁雅美被保镖们强行拽开。 “依澜!”江佰深也终于挤出人群,来到了莫依澜面前。 莫依澜一愣,躲避似地移开了眼神。 她想,江佰深应该知道她是个城府这样深重的人了。 她也不想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抓破的脖子,血丝淌在指尖。 只见她笑了笑,冲着秦闻舟说道: “还请秦总代劳将她们移交到警察手上,母女俩,我全都追究。” 秦闻舟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放心。 而袁雅美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激将了,可是让她当场求饶她也做不到,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莫依澜,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莫依澜不再看现场任何一个人,这次真的离开了。 她的组员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严乐乐有些惴惴不安,“依澜姐……你没事吧?” 莫依澜头也没回,平静道: “赶紧联系发布组,今日头条就先拿将领夫人开刀,立马写稿,5分钟内必须发出去,要是被别家媒体抢占热度,这个月奖金谁都别想。” 身后的组员应道,立刻拿出手机着手联系。 严乐乐再次被他姐的雷厉风行给震慑到,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对抢占头条的渴望。 “依澜姐,你不怕吗?”严乐乐还是没忍住问出这句话。 这样公然得罪将领夫人,不也等于得罪了将领? 将领那可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在京市几乎是只手遮天了。 要是被他针对上,还有活路吗? 别说自己死,若说是被诛九族都不夸张。 “怕?”莫依澜终是转过头看向了严乐乐: “做新闻人本就是要把事实真相揭发到阳光之下,无论是谁的真相,如果你怕,就趁早转行吧。” 严乐乐吞了吞口水,不再敢吱声。 莫依澜没再看他,继续朝前走。 “依澜。”背后突然响起江佰深的声音。 莫依澜脚步一顿,她身后的组员都好奇地回头,唯独她没动。 江佰深快步小跑到了她面前。 “小江总!”严乐乐开朗地打了声招呼。 江佰深只是点了点头敷衍回应,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莫依澜的脸。 组员自然也都认识这位人气比影帝还高的江家少爷,联想到刚刚在会场听到的那些信息,也非常有眼色道: “依澜姐,我们先去车上了。” 说着,也没等莫依澜回复,就提溜着严乐乐一起跑路了。 江佰深看着她脖子上刺眼的伤口,还有脸蛋上,还有些泛红的巴掌印子,一时间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一般,有些窒息。 “你没事吧?” 莫依澜深深吸了口气,抬眸直视上他: “江总要没什么事,我要回去赶新闻了。” “我……”江佰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莫依澜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刚刚在会场里他对她失望的眼神,又再次在脑海浮现。 她想着估计他还是为了小冷来质问她吧。 眼里还是忍不住地黯淡了几分,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针对小冷,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她绕过他,直接走人。 江佰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转过身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终是没忍住喊出了声: “我喜欢的人是你!” 莫依澜再次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江佰深再次站到她面前。 “我承认,我一开始看见小冷就想靠近她,想照顾她。可后来我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就像对蔓兮一样。 我把她当作家人,当做妹妹,所以我担心她总是一个人会孤单,遇到困难也不会求助。 可归根结底,那都不是喜欢。” 莫依澜看着他,瞳孔微微震颤。 “咳……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佰深重复道,“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只是我太笨,到现在才意识到。” 莫依澜的心跳犹如擂鼓,砰砰响得她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 你疯了吧?” 自己暗恋许久的人,突然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第一时间,并没有多开心,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出了什么bug。 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呵呵……”莫依澜下意识拒绝陷入糖果陷阱:“要不你回去再睡一觉吧,都开始说梦话了。” “我……”江佰深还想要为自争取争取。 “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我先走了。”说着,莫依澜直接跑掉了。 “诶……”江佰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害怕给她压力,硬生生抑制住想追上去的冲动,只是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我会向你证明的,莫依澜。” 莫依澜脚步没停直直冲进了停车场。 于是严乐乐等人就看到,他们华中电视台的台柱子,那个冷脸美人,此刻穿着精致的灰色西装套裙,踩着7厘米的高跟鞋,张牙舞爪,毫无形象地朝他们跑来。 这是后面有鬼在追吗?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会场里的秦氏,在全场媒体以及全国网友的见证下,将袁雅美母女交给警察过后,也甩出了最后一个炸弹。 第243章 我的亲生女儿呢? “据京市第一医院给出的鉴定结果,付靳和付鸾音之间,排除存在亲权关系的可能。 而付鸾音与其贴身保姆,刘娟之间,存在亲权关系。” 随着秦氏法务团队发声,众人再次炸裂,一点也没因为瓜多而麻木。 网友也直呼今天得劲,吃瓜管饱,哦不,管撑。 ‘卧槽!所以付家千金根本就不是真千金???’ ‘震惊,这种保姆偷换孩子的事情竟然会在现实中发生?’ ‘一个保姆的孩子,仗着千金身份为非作歹这么多年?’ ‘那付靳夫妇知道吗?这么多年宠了个保姆的孩子?给这么个假货当了这么多年的靠山。’ ‘哈哈哈!那保姆的孩子岂不才是真千金?’ ‘得了吧,现在付家都快倒了,就算真千金回来也享不了福了。’ ‘好惨一女的,虽然爹妈都不是好人,但是自己富贵人生被保姆的女儿鸠占鹊巢四十多年……啧,太惨了。’ ‘话说付鸾音到底把纪教授带哪儿去了?’ ‘楼上你看秦老板一点都不慌张,我觉得纪教授根本没事吧。’ ‘确实,付鸾音仗势欺人,可纪教授现在势力不比她大?’ …… 现场的记者也都纷纷激动发问: “秦总,请问纪教授现在是否安好?” “秦总,您对付家人现在的处境有什么看法?” “秦总,您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付鸾音是这样的人才一直不愿意履行夫妻义务?” “秦总,您为什么会想到查付鸾音和付靳的dNA呢,这是您的报复吗?” “可是付家曾经切实为您提供帮助,听说您被绑架后被救出,付家也有在背后出力的,您真的不念旧情吗秦总?” “对啊秦总,既然付鸾音与付氏夫妻无关,那你会对付氏夫妻手下留情吗?” …… 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秦闻舟,不知道因为哪个问题,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明明没什么表情变化却莫名让人感到威慑。 浑身散发的低沉气压,震得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尹离见状赶忙拿过话筒递到秦闻舟面前。 秦闻舟沉声道: “这辈子,我秦闻舟的妻子,从来就只有邱灵悦一个人。” 闻言众人都很惊讶,没想到首富凛若冰霜,竟然开口就是深情表白。 可是想来也是一阵感慨,一个身价富可敌国的男人,硬是为了初恋,守身如玉了半生。 还真是豪门出情种。 可没等他们感慨几秒,秦闻舟却再次说了一句令众人始料未及的话: “还有,当初救我的人,和付家没有任何关系,真正救我的人, 是齐统领,和他的军队。” 话落,他没再停留,直接转身走向vip通道,尹离自然也带领着保镖跟随其后。 法务代表接过话筒,宣布道: “好,那么再次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今天我们灵悦集团记者发布会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说着,法务团队也开始撤离,留下一众懵逼的媒体。 “齐统领?齐统领是谁?” “统领?我们国家有统领吗?还是拥有军权的统领。” “我们国家不是只有首领才有军权吗?连将领都没有直接调遣的权利。” …… 比起现场一众奋斗一线的年轻记者,网络上对此事的讨论度却是直接炸翻天。 “卧槽……我刚问了我爷爷,说以前是真的有统领的。” “我叔叔也说他记得,可是为什么我们都查不到关于统领的任何信息啊?” “我也是,只是查这两个字,都显示网页出错。” “啧啧啧,看来是设墙了。” “好好的,设墙的话,看样子真是很有问题了。” “一个救了首富的人,位高权重,结果竟然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杀了,这也太可怕了……” “难道是犯了什么重罪?” “楼上的,那么多犯罪的官都是该审判审判,该弹劾弹劾,哪有像这样的?” “确实,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而此时,秦氏自然已经好心派律师将消息传给了拘留所里的付氏夫妇。 “这不可能!!!!” 付母颤抖地拿着那份盖了红章的亲子鉴定,咆哮道: “这一定是假的!!!音音就是我的孩子!!!你们骗我!!” 当初做试管,吃了好多药,扎了好多针,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怀上的这个孩子。 自己给了她全部的爱,四十几年的相处,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女儿,巴不得把月亮都摘给她。 温情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中,拽着她胳膊那一声声‘妈妈’…… 现在却告诉她,这不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她绝对不能接受! 付父拿着另外一份付鸾音与保姆刘娟的亲子鉴定,也是满脸震惊到苍白。 片刻后,他爆发出绝望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他的报应吧?算计了一辈子的自己,最后却被算计,替那调换自己孩子的人养了一辈子孩子,甚至连那个凶手本人,都好好的养在家里。 “老公!”付母不甘心地摇晃他的胳膊:“你不能相信!!!这一定是姓秦的诡计!他一定想挑拨我们和音音的关系!是他为了报复我们!” 付父却根本没有听信她的话,毕竟他清楚,秦闻舟要报复他们的手段多的是,何必绕弯子去捏造这件事。 而且,他也记得很清楚,这个刘妈原先本就是打扫大厅区域的,就因为有一次一个手脚不稳的仆人摔跤的时候,一碗热汤直直冲着音音砸去,被突然跳出来的刘妈用后背整个挡住。 从那之后,刘妈就被他调去专门负责照顾音音。 现在想想,她当时义无反顾的样子,还有看音音时那比长英还母爱泛滥的眼神…… “那……”付父强忍着怒意,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我的亲生女儿呢……” 付母一听就像疯了似的拍着付父的后背, “老公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们!音音就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女儿就是音音啊!!” 第244章 大将领帮野男人养孩 付父没有搭理她,只是眼神定定看着秦闻舟派来的律师,眼中,绝望中挤出一丝期望。 律师看了看他,拿出另外一份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递给他,说道: “据调查,你们的亲生女儿,当初被刘娟送回了她丈夫那儿就不管了,她丈夫和她常年分居,早就在外偷吃,根本没管孩子,所以孩子还没满月就死了。” 付父看着对面递过来的报告,浑身颤抖。 那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孩子被换的过程,还有孩子短短一个月不到的生命里,是怎么像个皮球被刘娟她男人踢给自己老母亲,老母亲又怎么嫌弃那孩子是个野种,只有男人的亲姐看不下去,给熬了些米汤喂孩子喝了几天,可最终还是担不了责任扔下孩子回了老家。 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就那样,一个人饿死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上面还记录着,那个男人回来发现孩子死了过后,随手就将尸体埋在了顶楼的花坛里。 里面还附带着几张,最近才被人挖出来的,只剩下婴儿白骨的照片。 饶是付母再拒绝接受现实,可看着那照片里,污秽的泥土沾染在小小的骨头上。 “啊!!!!”在剧烈的视觉冲击下,她绝望地尖叫了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长英!!”付父颤抖着身子,转过神想扶起老婆,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屁股一离开凳子,才发现腿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随之直挺挺摔了下去。 律师看着昏死过去的两人,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桌上的资料。 与此同时,北郊军营里。 “将领!”下属有些慌张来报。 曾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消息?” 下属一顿,“不是的将领,阿漆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曾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起头,“那是什么事?” 下属惴惴不安地抬头偷瞄一眼曾年,“是……是秦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闻言曾年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 秦氏召开记者招待会动静闹得这么大,他自然是知道的,想着无非就是秦闻舟要宣布与付氏划清界限,他并没那么感兴趣,也就懒得关注。 “那又怎么了?”曾年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下属慌张地哑了咽口水,踌躇半天,还是选择拿出手机,调出新闻热搜页面: “您……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曾年漫不经心接过手机,随即发现满满一整个页面,全是带爆字的标题。 而最显眼的,便是热搜第一的‘大将领夫人当代黑心毒妇’。 雅美怎么也被牵扯进去了??? 带着疑惑与不安,他赶忙点了进去。 起先看到她找人对付纪然那部分,曾年并不在意,他只会认为,雅美不过是因为一宸被玩弄了感情而生气。 她只是做出了一个疼爱一宸的长辈该做的事情罢了。 只是她不够聪明,但他不会怪她的。 可接着往下滑,他顿时浑身僵硬,犹如突遭雷击。 将领夫人的随嫁侄女……疑似是其亲生女儿??? “谁他妈在胡说八道?!”曾年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下属被吓得一哆嗦,头都不敢抬一下。 曾年眼睛眯成缝,胸口起伏频率加速。 浏览着报道上的叙述,他的内心在疯抗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雅美那样冰清玉洁的女孩,连齐慕那样的高岭之花都会垂怜的。 怎么可能是个偷偷生了孩子还欺骗他嫁给他的心机毒妇? 对!不可能!! 单单是能让齐慕动心这一点,说明她就配得这世间最好的,何须去玩心眼? 可是,热搜里的直播录屏,却似是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袁雅美那心虚的模样,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却被上千台摄像机捕捉得清清楚楚,即便他再想劝服自己,也没办法不去相信这背后有问题。 碰巧此刻弹幕上飘过刺眼的一句话: ‘敢情咱们大将领这是帮野男人养孩子了?’ “砰!”曾年气到直接把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下属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手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又调到热搜页面,小心翼翼递到了曾年面前。 “她人呢?”曾年开口问道,声音已经冰冷到极点。 “夫人……她现在和小姐都因为殴打他人,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被拘留了。”下属战战兢兢答道。 这才哪到哪?手机就战损了一个……他已经不敢想象将领一会儿会发多大的火了。 “拘留?谁敢!”曾年再次猛拍了一掌桌面。 谁敢随意拘留他曾年的人?! 他拿起自己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片刻后,那边接通了。 “郭厅,是我,曾年。” 眼神依旧狠戾,可语气已经恢复到了日常寒暄状态, “我夫人在外面遇到点事情,你看……” 电话那头却是十分为难道: “大将领,真的抱歉,和您交个底吧,这件事小弟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曾年眼中寒意泛起:“郭厅,一个寻衅滋事而已,你就说解决不了,可就有些敷衍我曾某人了吧?” 对方慌张道:“将领啊!我真不是推脱。一来这件事现在受到全民关注,我们是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二来,受害者那边咬死了要追究,连秦闻舟都在背后给了不少压力……” 闻言曾年不屑地打断:“搞定一个受害者还不容易?搞定受害者后秦闻舟再坚持又怎么样?原本就与他无关,估计他也只是趁机刷一波国民度……” “将领,”电话那头又打断了他,“您应该还没看完其他热搜吧?” 曾年一愣,他确实只看了一条,不过除了袁雅美,其他的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他没回复,对方便明白了: “您先看完其他热搜吧,我只能提醒您一句,这事原本是小事,可正因为是小事,能在热搜上挂这么久没被清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至于这个原因,也同样是我无法帮您插手的原因。话尽于此,我先不打扰您了。” 说完,对方挂断了。 曾年甚觉怪异,可还是挂断了电话。 毕竟,他也明白,若不是有特别的原因,郭厅怎么敢拒绝他的要求? 于是他又接过了下属递过来的第二个手机。 第245章 曾年的秘密 在看见‘将领养女觊觎正牌少爷’里面,各种偷拍一宸的恶心的照片。 曾年整个人气场再下新低,眼里甚至闪过几分杀意。 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对一宸有那肮脏想法就算了,竟然在家里,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亵渎他曾年最宠爱的儿子。 原本下意识想说,回头等雅美回来就和她商量送走这个腌臜玩意儿。 可是,他又突然想到那个‘谣言’。 若是曾倩儿真是袁雅美所生,那那个野种的亲爹又是谁?? 莫非……是齐慕的?? 毕竟袁雅美应该只和齐慕交往过。 可那野种身上半点齐慕的影子都没有,纯纯一个蠢货,怎么配做齐慕的后代? 可曾年内心下意识还是不愿意相信,在自己身边多年,一直温和如玉的袁雅美是那与男人鬼混大肚子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兴许是雅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已被迫认下。 总之,无论如何,曾倩儿那个蠢货留不得。 想着,他又继续翻阅其他热搜。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齐统领是谁?’ 短短五个字,此刻像是炸雷一般,炸得他思绪皮开肉绽。 下属见状,也明白将领终于看到了那一条最致命的,眼下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只敢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曾年双手颤抖得厉害,半天不敢点进去,只是看着那个标题,足以让他血色尽失。 怎么会…… 怎么会让姓齐的话题曝光于阳光之下…… 首领下令设置的网络墙呢??为什么不顶用了? 为什么…… 这时候郭厅的话如潮水般涌上来。 顿时他浑身一软,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自从骆首领找他去谈话过后,他的内心就一直隐隐不安。 原本过了几天都无事发生,他几乎快要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可是……如果首领下令让齐慕不再是个秘密……那他曾年的秘密岂不是就…… “去……去备车,现在立刻去西郊军营!!!快!!”曾年有些哆嗦地冲着下属吼道。 “是!!!”下属被吓到连滚带爬。 当初关于齐慕的事情,除了自己的心腹,就只有曾衍全程参与了。 “曾!!衍!!!”曾年恶狠狠从牙齿缝挤出这两个字。 若是他泄露了这件事,他一定会弄死那个畜生!!不!!让他生不如死!!! 很快,曾年的车队疾驰到西郊军营门口。 他直直破入曾衍的办公室,里面却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曾衍呢?”曾年阴沉着脸问道。 几个站岗的士兵紧张到脸都发青: “回……回将领……营长他……好几天没来了。” 曾年抬眸看向那几个人,眼中早已被浓厚的杀意覆盖: “我有没有说过每天割他一刀,看着他,不许他看病?你们说他几天没来了?却没人来禀报??” 几个士兵埋着头,默不作声。 这个脏活落到他们几个手上,当时执行的时候,就已经良心揪着疼了。 毕竟营长虽然也不是好人,但终归对他们手下都是不错的。 营长偷跑了,他们几个原本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而且他们始终觉得,营长是将领的亲儿子,将领不可能真那么狠心要了营长的命,所以…… “砰!” 曾年直接掏枪射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脑门。 随着那人倒下,血流满地,另外几个人都瞬间腿软瘫倒在地。 “我再问一遍,曾衍在哪?”曾年已然不耐到了极致。 可几个人吓到满脸苍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曾年再次抬起手枪。 其中一人终是害怕至极,直接惊慌喊出声:“营长夫人家!!!他去营长夫人家了!!” “砰砰砰砰!”曾年依旧连开数枪,似是泄愤一般,直接送几个人归西。 连他自己的下属都看得胆战心惊。 “让下面的人自己来清理,”说完,他直接抬脚跨过尸体离开。 他的下属见状,也赶紧都跟了上去。 下一站,便是安恋家。 被曾衍安排在附近保护安恋的人,远远瞧见北郊军营的车队。 眼瞅着这么大阵势,都心道坏了…… 自从上次营长处理将领的人时受了枪伤,住进了嫂子家里就没再出来过,这要是被抓个正着岂不是死定了。 其中一人赶紧拨打曾衍电话,可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而曾年的车已经停在了安恋的别墅门口。 曾年下了车,眼神似是盯着死人一般,盯着眼前的大门。 “直接破开。” 他下令,下属立马派人上前,几个撞击,门彻底坍塌。 曾年面无表情走了进去:“搜。” 话落,手下的人立刻全部分散去满屋子搜寻。 曾年则是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结果,浑身杀意浓烈到连下属都站得比平时稍远。 10分钟过去,下属全部集合。 “将领,这里没人。” 曾年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冲说话的人砸了出去。 ‘哐当’那人不敢躲,脑袋直接被砸得落血。 另外一队人马的头领见状,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上前一步道: “将……将领,主卧我们找到没用完的绷带和消炎止痛药,另外还找到一颗沾着血渍的手枪子弹,像是从伤口里取出来的,那颗子弹上刻有北郊军营的记号。” 等他回答完,另一个下属也从花园外面走了进来, “将领,花园中庭的鹅卵石地砖上有少量血渍,还有大门背后测出了大量鲁米诺反应,两者之间距离相隔较远,应该是发生了枪战,就出血量判断,应该是一死一伤。” 曾年眼睛一眯,心中突然有了头绪。 “查子弹编号!” 下属接令,立刻侧身一个电话打回军营,告知了编号。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 “将领,是阿漆的子弹。” 曾年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睛怒目圆睁几乎快要滴出血。 阿漆是被他派去跟踪曾一宸的,可是却死在了安恋家里。 那天曾一宸来过安恋家,回家竟然只字未提。 可是如果,他来了安恋家,知道了这里的枪战,知道自己派人跟踪他,却依旧回家和他装得无事发生。 第246章 为什么偏偏是他 曾一宸……曾一宸…… 你竟然会跟我装!还装得那么真实!!你到底在背后计算什么?? 曾年不禁闭上眼睛,疯狂回想曾一宸最近不正常的地方。 随即才回忆起,自从上次曾一宸对曾倩儿态度突然转变开始,真的有很多异常,可是因为自己过于信任他完全没当回事。 阿漆失踪的那天,曾一宸的状态也非常奇怪。 自己随口问了一句他为什么给纪然鞠躬,他就突然很惊恐的模样,然后就跑掉了。 为什么??? 不对!不是因为‘鞠躬’,是在那之后…… 曾年有些头痛地扶额,拼命回忆自己那天还说了什么。 ‘我大老远就看见了,就你俩人,不是给她鞠躬是在干嘛?什么新兴情趣?’ 难道是‘什么新兴情趣?’ 不对,这还是关于‘鞠躬’。 难不成还能因为‘就你俩人?’ 可是,本来就只有两个人啊…… 等等……难道是……还有他看不见的人?? ………… 看不见的人? 难道……难道……… 思绪间,曾年甚至自己都没发现,浑身的皮肤齐刷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比起曾一宸的完全无神主义,曾年明显是相信有鬼魂一说的。 所以才会请法师将戒指设立结界,让那个男人死了过后无法来找他复仇。 可最近那戒指确实出了异常,加上时不时感受到的莫名刺骨阴冷…… 曾年的双手已经在疯狂颤抖,他下意识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眼中被惊恐占满。 他此刻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联想到齐慕的时候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齐慕……齐慕!! 你终于还是回来报仇了是吗? 眼瞅着手背都被咬出血,下属有些惴惴不安地上前, “将……将领,您……” 下一秒,曾年猛地抬起头,下属被吓得绷直在原地,连牙齿都打起颤。 只见曾年突然猛地夺过他的手机,颤栗地打开了浏览器。 被戒指烫伤那天,纪然那个研究项目,上面那个目标肖像分明就是齐慕…… 那个项目好像是说复制什么生物体…… 难道是要复制一个齐慕?? 开什么玩笑!!! 人怎么可能被复制?何况还是一个死人。 尽管曾年觉得荒谬,可高频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极致的恐惧。 那个项目复制生物体的关键是…… 是什么来着? 他打开了京大生物系官网。 查询过程很顺利,因为纪然的项目依旧占据了主页最明显的位置。 他点进去,强压着畏惧带来的颤抖,一页一页地仔细查找。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3个字上。 dNA!!! 是dNA!!!!! 下一秒,他猛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地拇指,那里如今只留着一圈烫伤后的丑陋疤痕。 曾年死死瞪着那道疤,脑子里的线索顿时全都开始拼接。 一时间,是聪明至极的纪然,竟轻易答应来曾家做客的疑惑。 一时间,是曾一宸和纪然相处那些刻意的模样。 一时间,是纪然绯闻纷飞,曾一宸决绝断绝关系的态度,自然而然也断了早已约好的宴请。 那个纪然,那天与他对视时,不仅毫无畏惧,反而是那看猎物般的笃定眼神…… 难道………难道……… 顿时,他猛然起身:“回曾家!” 一众下属来不及多发愣,赶紧又跟了上去。 很快,车队又到达曾家府邸。 曾年二话不说,直冲书房,奔向书桌,拉开抽屉。 ‘哗啦……’ 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保持着上次他看到的样子,安静躺在那儿。 他拿出盒子,取出戒指。 尽管这枚戒指仿真度很高,可对于戴了20年戒指的曾年来说,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区别。 尤其是,齐慕的那枚,在凑近鼻子的时候会散发一种独特的异香。 可眼下他鼻孔前这枚,却是连浓浓的工业檀香都盖不住的牲畜味儿。 曾年猛地将戒指摔在地上,胸口剧烈且极速地起伏: “曾!!一!!!宸!!!!” 他要杀了他!!!!杀了那个逆子!!!! “唔额……”一口鲜血倏地从曾年嘴里喷出。 “将领!!”守在门口的下属见状,大惊失色冲进来扶住曾年,“您没事吧!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曾年却一把甩开他,用力到下属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一旁的古董钟上。 “去!!!去查曾一宸最近的动向!!!给老子把他抓回来!!” 曾年咆哮着,同时撑着桌子,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下属捂着撞出鼻血的鼻子,艰难地小跑出去下令。 曾年浑身血液沸腾,他强撑着挪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内心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 那是他最单纯善良的儿子…… 他给到无限宠爱的儿子…… 是他主动给自己洗脑,无视一切异常也要100%信任的儿子…… 自己从来没让他沾染分毫肮脏,用尽一切力量保护了他的纯真与阳光。 谁都可以背叛自己,唯独曾一宸不行!!!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背叛自己!!! * 曾一宸此时和安恋划着一艘皮艇,到达了南沙塔下方的海面。 安恋仔细看着从父亲那里拿到的关于南沙塔所有格局的地图。 她抬起头,“就是这里了,唯一的监控死角。” 曾一宸点了点头,随即拿起缆绳箭,抬头审视着塔尖上的檐,寻找射击点。 而安恋看着那光滑的塔身,有些担忧: “能行吗?” 曾一宸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答了一句:“能行。” 无论如何都必须行! 很快,他找准了位置,拿起弓弩准备射击。 可皮艇被海浪托得忽上忽下,十分摇晃,他始终对不准目标点。 内心越发焦虑烦躁。 一定要一箭命中,否则可能触发警报,那就完蛋了。 拜托!!拜托!!! 安恋见他迟迟未射出箭,额头还渗出汗珠,便知道他内心的压力有多大。 她思考一瞬,开口道: 第247章 妈,我是来救你的 “以前曾衍教我射击的时候告诉过我,你静敌动,敌的行动轨迹便能皆收于眼。反过来,你动敌静,那便以你为静,敌仍为动。因为运动是相对的,重点在于,谁才是参照物。” 曾一宸一愣,这话哥哥也对他说过,自己却只顾纨绔,未熟记于心。 顿时,他调整呼吸,静下心,看着那目标点。 海面一瞬间仿佛静止下来,只剩那屹立的塔在随波浪晃动。 3,2,1。 箭射出去,成功插入目标点扣死。 曾一宸猛地松了口气,他回过头,对安恋说道, “嫂子,你等在这里接应我们,如果我进去一个小时没出来,你就赶紧逃。” 安恋点了点头,“小心点。” 即便她不放心,可是她明白那光滑的塔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爬上去,她强行跟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麻烦。 曾一宸坚定答复:“好。” 于是他一个人顺着绳子往上爬。 原本30米的高度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可难就难在塔面真的太滑了,而且几乎没有着力点。 曾一宸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落在套着手的绳圈上。 爬到一半时,他的手心变得血肉模糊,血液使得绳索更滑,上升变得更加艰难。 “额嗯……”曾一宸闷声忍着疼痛,继续向上爬。 安恋在下面看得十分揪心,紧握着双拳。 又过了20分钟,曾一宸终于到达了第一层房檐,他终于有个落脚点能分担身体的重量。 他看着自己鲜红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没敢多停留,他再次向上挪动,眼看着离妈妈越来越近的那个小窗口,他咬碎了牙也要坚持下去。 还有两个房檐就到了。 曾一宸在心里倒数着距离,不停替自己打气。 又过了10分钟,他终于扒住了那个窗台。 手痛得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只凭着意志力握紧。 “额嗯……”他一个使劲引体向上,从这小小的窗口观察着里面。 屋内非常阴暗,模模糊糊能看清复古的装修,家具都很古朴,但好像很整洁。 这就是……妈妈被关了20年的地方?这么阴暗?人怎么住? 由于窗口很小,他的视角也非常有限,他必须继续往上爬,从顶上那个足够进人的窗口进去。 他倒吸了好几口气,再次用绳索圈住手心,继续向上爬。 终于,他爬到了那个窗口,他一个扑腾摔了进去,身体不同程度的被比窗边生锈的铁框划伤。 疼得他眼冒金星。 曾一宸躺在地上狠狠喘了几口气,随后立刻爬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没很多时间,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凭着记忆深刻的线路开始下楼。 上面几层都没有人的痕迹,到处布满蛛网灰尘。 直到到了妈妈的那一层,华丽而精致,可这层也是监控最密集的一层,一旦踏入就随时可能被发现。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所以动作一定要迅速才行。 很快他来到巨大的电子钢铁门前,他站在监控死角审视着这玩意儿该怎么打开,同时内心也更沉重。 曾年这是把妈妈当什么了!真是连只鸟都不让飞进去,就算是犯人都没这待遇! 突然,电梯门猝不及防打开。 一个女仆端着一份精致的餐食走了出来,她没看一旁角落的曾一宸,直接站在了门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可下一秒,那电子门便打开了。 很明显是有人一直盯着这边的监控,全程实行人工审核,人工放行。 曾一宸震惊地瞪大眼睛,因为他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一模一样的闸门。 还没等他震惊完,第二道闸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 而他没空震惊了,因为他发现随着第三道闸门开启,第一道也开始缓缓关闭。 他等不了了,一鼓作气立刻冲了出去。 女仆刚过第三道闸门,听见背后的动静,才转过身,便被曾一宸一拐子打晕过去。 同时,三道闸门的过道开始闪红灯,响起了警报,“滴——滴——滴——” 曾一宸心里一咯噔,没时间多想,看着走廊底那扇红木双门,立刻冲过去破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个巨大的门厅,摆着一些精美的古件,但他没心情欣赏,快速奔跑,到处寻找: “妈妈!!!妈妈!!!你在吗?!?” 推开一扇白色的门,依旧是阴暗的房间,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此刻也惊讶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曾一宸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即使头发有些花白了,皱纹也长了好多,但五官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重合。 即使早就知道妈妈还活着,可此刻看着妈妈真实地出现在面前,他的心脏还是像要炸了一般,眼泪夺眶而流: “妈……妈妈……” “一宸……”京颖立刻认出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的照片支撑着苟活着,如今儿子从照片里走出来了…… “一宸!!”京颖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奔向曾一宸。 “妈妈!!!”曾一宸趴在母亲的肩头,再也无法忍耐自己的情绪,痛哭流涕。 “一宸……”京颖也已经泣不成声,她握着曾一宸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想好好看看儿子。 可一眼便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双手。 “一宸!!你的手怎么回事?!”京颖心疼得要命。 曾一宸此刻看见自己的双手,这才想起正事, “妈!我是来救你的!!你赶紧跟我走!!” “什……什么?!”京颖一脸震惊,她没顾上思考一宸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甚至下意识认为是曾年突然来了良心…… 可没想到儿子竟然是偷偷来救她…… 这多危险啊!!若是被曾年发现…… 不!!她死也不会让他伤害自己的一宸!!!! 曾一宸拿出身上的粘弹,跑过去颤抖地将其贴在那小小的窗口前。 随后拉着她妈妈到大厅的墙后躲了起来,按下了爆破按钮。 “砰!!” 巨大的爆炸声,将那面厚厚的墙直接炸了个稀碎。 第248章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妈,快跟我走!!!” 曾一宸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拽住妈妈往那边走。 京颖见状,也来不及思考更多,儿子既然已经来了,她必须得时刻在他身边保护他。 于是,她随他一起,跑到被炸毁的墙边。 曾一宸站在边缘,探出半截身子捞过一旁垂钓的绳子,掏出腰包里的手控下降器,装在了绳子上。 动作很快,全程京颖都担忧得厉害,双手死死揪着曾一宸的衣角。 曾一宸回过头,坚定道: “妈,嫂子在下面接应,您抱紧我,我们滑下去,很快的。” 京颖慌了一瞬,她有恐高症,可眼下看着儿子满眼期待的模样,她强压下恐惧,两眼一闭,上前抱紧了儿子。 曾一宸正准备往外跳,可下一秒却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他发现,下面没有任何皮艇。 嫂子不见了…… 还没等他想到现在该怎么办,身后却响起很多脚步声。 他内心一惊,猛地转过头。 京颖自然也听见了背后的声音,她下意识松开曾一宸,整个人转过身,将曾一宸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来人,正是曾年的人。 很快,曾年从他们中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曾一宸。 曾一宸浑身一哆嗦,从未见过曾年对他露这般杀意浓重的眼神,他多少有些露怯。 可他还是强撑着那口气,语气十分防备地质问道: “你把嫂子怎么了?” 曾年眉间抽了抽,他也是第一次见曾一宸充斥着如此敌意的模样和他说话。 曾经父慈子孝的画面,终究只是虚假的泡沫,现已然全盘破碎。 曾年下巴朝旁边抬了抬,后面立刻有人将抓住的安恋押送上前。 “嫂……”曾一宸见她没事,有些激动。 可下一秒,曾年却猛地一巴掌,将安恋扇翻在地。 “啪!!!!”十分响亮的一声。 “都是你这个贱人!!!”曾年冲着安恋怒吼着,上前死死掐住了安恋的脖子,“去死吧!!” “你放开她!!”曾一宸咆哮着,绕过母亲冲向曾年。 可还没触碰到曾年,就被曾年的手下桎梏了起来,其中一人踢向他的腘窝,曾一宸整个人猝不及防就跪在了地上。 “一宸!!”京颖惊慌地下意识上前,却被另外的手下挡在背后。 安恋此刻脸已经涨得通红,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脖子被慢慢扭断的声音,意识也开始涣散。 曾一宸看在眼里,疯狂挣扎却于事无补,只能嘴上拼命输出: “曾年!!!你放开我嫂子!!!有种冲我来!!你这个孬种!!魔鬼!!人渣!!!” 曾年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曾一宸,两眼猩红。 接着,他用力将安恋摔在地上,一步步朝着曾一宸走去。 “砰!!”安恋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差点昏死过去。 她模糊的视线里,曾年逐渐靠近曾一宸。 “不……不要……”她无力地开口。 曾年却是听也没听见,高高在上地站在曾一宸面前。 而眼见着曾年对嫂子的暴行,曾一宸此刻眼里的怯懦全然消失,只剩下对曾年的愤怒与仇恨。 他用力直视着曾年的目光。 “啪!!!”曾年一巴掌扇得曾一宸脸都歪了过去。 “曾年你住手!!!”京颖想要跑过去,却被曾年的手下死死拦住,她只能愤恨地冲曾年大喊。 而曾一宸顶着迅速红肿的脸又立刻转回来继续愤怒地直视着曾年。 曾年甚至闪过一丝意外,还未有人在他动怒时,能毫无畏惧的。 不愧是曾一宸,是自己用心呵护出来,让他活在阳光下的儿子。 毕竟,在曾一宸的意识里,最多就是死。 他怎么会知道曾年到底有多少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呢? 曾年突然轻蔑一笑。 更像是在笑他自己,原本以为‘光明’是毒药,所以为了克服对‘光明’的恐惧,他花费精力亲手为曾一宸这束‘光’创造了最好的成长条件。 抱着一种‘任凭你再牛逼,也不过是我随手就能创造出来的东西。’的心态。 然而事实证明,‘光明’真的不过如此,而且,也是真的不适合他。 “老子对你倾尽心血,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不甘从牙齿间费劲挤出。 “倾尽心血?呵~” 曾一宸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所谓的倾尽心血,就是让我年幼就和母亲分开,把好好的母子拆散,把我妈关在这阴暗的鬼地方二十年?! 你所谓的倾尽心血,就是肆意虐打我的亲哥,随便下令杀害对我如亲姐一般的嫂子?伤害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让我在虚伪和你费劲创造的假象里长大,这就是你所谓的倾尽心血??” 曾年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根本不懂。” “对!我是不懂!” 曾一宸越发激动: “我怎么会懂一个人竟然会嫉妒成性,恶毒至极,赤条条的蠢货,你残忍地对待身边所有可能会爱你的人,再转过身斥骂老天让所有人都背叛你。 曾年,你还不明白吗? 你亲手碾碎了一切你可能得到幸福和荣誉。 就算你得到了权利又如何?你这辈子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闭嘴!!!!!”曾年气到浑身发抖,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这一番话,都只觉惊心动魄。 可曾一宸再次正过脑袋,闭不了一点嘴: “你从未心怀过天下,却讽刺地成了这天下的将领, 哦,说起来也难怪了,骆首领宁可大动干戈更改历史,想来他也知道你根本不配坐上齐统领的位置。” 曾年双拳疯狂颤抖,眉头皱到抽筋。 他抽出手枪抵在了曾一宸的脑门上,怒吼道: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曾年!!!!!”京颖吓得带上了哭腔。 连安恋都在地上蛄蛹挣扎着:“不要!!” 而曾一宸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直直盯着曾年那胀满血丝的双眼,不屑地笑了笑: “杀呗,你以为身上带着你肮脏的血,我还稀罕活下去吗? 你这种魔鬼本就该断子绝孙!” 第249章 那个野种到底是谁的种 曾年死死握着枪,手挣扎得更加颤抖。 “曾年!!!你住手!!!”京颖崩溃大喊,浑身紧张得不行。 曾年充耳不闻,只是瞳孔疯狂震颤。 下一秒,他突然冲着天花板,发泄般的连开了五枪。 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除了曾一宸,他的眼中毫无畏惧,只有对曾年的蔑视。 那眼神似乎在说: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孬种。 曾年满脸阴鸷,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下不了手,还是不想让曾一宸就这么便宜地去死。 总之,他确定自己不想在这里杀他。 “把他带回军营。” 曾年冷声下令,转身就要离开。 “是!”属下接令,立刻将曾一宸拎起来,押着他往外走。 “一宸!!” 京颖疯狂地拉扯着阻拦她的人,一边朝曾年怒吼道: “曾年!!你若是敢伤害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曾年突然驻足,身后的人也全都停了下来,不安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发生。 曾年突然转身面向京颖。 曾一宸见状才终于紧张了起来,他紧紧注视着曾年的动向,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而曾年望着京颖的脸,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 他突然向京颖提出离婚,她除了变得沉默,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将她囚禁在这里,她看向他的眼神是愠怒与不甘,可依旧没有太大反应。 直到她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娶袁雅美进门,她却突然夸张的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然后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取笑道: “曾年啊曾年,你还真是,为了抢走齐慕的一切,连垃圾都要捡回去呢哈哈哈哈” 曾年冷冷看着京颖,京颖咬着唇怒瞪回去。 若不是有一宸这个软肋,她早就想与这个人渣同归于尽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关于袁雅美的事?”曾年直接开口问道。 京颖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要问的是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过了20年,他才开始怀疑? 还真的是可笑至极。 不过这也正常,当时知道袁雅美丑事的人,也就她们太太圈那几个,本来人就不多。 加上后来曾年猝不及防就宣布要娶袁雅美,其他太太就算知情也不会想着去触霉头。 毕竟,她们也不知道曾年是喜欢上了袁雅美哪里,万一得罪大将领,那就是全家的祸难。 曾年存的什么见不得台面的愚蠢心思,自然只有作为枕边人的她清楚。 她冷笑道:“我不知道。” 曾年眼皮抽了抽,再次发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曾倩儿是袁雅美的女儿?” 听到问题,京颖眼神变得越发嘲讽,她直接闭口不答,懒得回应。 而曾一宸此刻却陷入疑惑,他忙着策划救母行动,没关注秦氏的发布会,自然也不知道发布会上的事。 在他的认知中,曾倩儿不是袁雅美哥哥的遗孤吗? 怎么会是袁雅美的女儿。 而看着京颖那眼里的笑意,曾年哪里还不明白? “啊!!!”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冲上头顶,他转过身将一桌古董花瓶全都摔碎在地。 “那个野种是谁的种?!”曾年暴怒道。 京颖就那样面带讽意地沉默着,一句话都懒得回。 不过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法回答,当年袁雅美周旋在好几个男的中间,孩子是谁的,还真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而曾年此刻内心燃起一股希冀,尽管连他自己都不信,还是试探问出声: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人的……” 若真是齐慕的孩子,那他起码心里会平衡一些,毕竟那野种,他本来就是按着废掉来养的。 而京颖只是愣了一瞬,一旦她反应过来曾年说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她终是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曾年怕不是臆想症吧? 他不会真以为人家齐慕和他一样,能看得上那矫揉造作的破鞋绿茶吧??? 还有那曾倩儿,平平无奇的天资,平平无奇的模样,和人家齐慕的基因有一毛钱关系吗? 碰瓷都不带这么碰的。 而曾年听着那扇脸一般的嘲笑声,内心那点丑陋心思,就这样被人戳穿,他也彻底破防。 曾年疯了一般要朝着京颖冲过去。 “妈!!”曾一宸见曾年要伤害妈妈,突然就爆发出惊人力量,一把将桎梏他的俩人甩翻在地。 下一秒,曾年擦过他位置时,他猛地发力将曾年撞倒。 毫无防备的曾年,被冲撞着惯性朝旁,一头磕在了柜子的尖角上。 而曾一宸没多看他一眼,直直朝着母亲的方向奔去,趁着拦着母亲那人依旧背着他的方向站着,还没反应过来,便一拳头砸向那人后脑勺。 那人倏地倒地不醒。 曾一宸没时间想太多,冲京颖喊到:“妈!快跟我跑!!” 说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过去将虚弱的安恋一把抱起,随即3人迅速朝着炸毁的墙边挪去。 而曾年的人几乎一时间都蜂拥而至去查看曾年的状态,都没顾得上理会曾一宸一系列行为。 可曾一宸拉过墙外的绳子过后,却犯了难。 眼下嫂子的状态,很难主动抓紧他。 可妈妈年纪上来,又常年不见阳光,同样体质虚弱。 原本打算让妈妈抱紧他的同时,他也有把握能用另一只胳膊揽住妈妈。 可眼下计划全乱了。 但有一点确定,他也绝不可能把嫂子扔在这里。 安恋看出他的为难,更明白当下状况的紧急,她用力咽了咽嗓子,艰难地开口劝道: “一宸……你和妈妈先走吧……” “不可能!”曾一宸想也不想就否定掉,“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京颖思索一瞬,遂立刻下定决心,开口道: “一宸,你带她走。” “也不可能!!!”曾一宸大声吼道,“如果把您扔这儿,我们今天就白来了!!” 京颖却是严肃道: “一宸,你听妈妈说,曾年不会杀了我,可若是安恋在这儿,一定是凶多吉少的。” “妈……”曾一宸咬牙不甘道。 第250章 这华国何时姓曾了? 京颖却是坚定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曾一宸紧握双拳,死死下不了决心,手上伤口的疼痛都已经感受不到。 “还真是情真意切啊!”曾年捂着流血的额头,冲几人露着十分诡异的笑容。 三人同时回过头,一张脸比一张脸更铁青。 “曾年,你放他们走。”京颖开口道。 曾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满脸血渍,笑得狰狞:“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说着他抬起手枪指着三人:“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曾一宸见状立刻挡在了母亲身前,曾充满光亮的眼睛,此刻也已经彻底灰暗: “停手吧,别再作孽了。” 曾年握着枪的手又一次开始挣扎。 曾经将他视作光辉的儿子,此刻也彻底看到了他面目全非的灵魂。 他真很想立刻消灭他,消灭掉这将他扒光的耻辱,消灭掉这令他不适的尴尬感觉。 眼看他的手又一次疯狂颤抖,子弹仿佛已经蠢蠢欲出。 “别动他!” 安恋大吼一声,没多想便强撑着挡在了曾一宸面前。 “嫂子……” 曾一宸心下一惊,即便和嫂子关系再好,可当她真的毫不犹豫替他挡在枪口前,还是令他无比动容。 而曾年见状,却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因为安恋这个贱人,让曾衍逆反自己,让曾一宸知道真相后背叛自己。 是这个贱人!直接导致了今天这一切!! 她必须死! 下一秒,曾年疯狂摁着扳机,反复摁,即使射光枪里的两颗子弹后也依旧发泄似地摁着。 可有个身影比他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冲出,朝着安恋的方向扑了过去,用身体接住了两颗子弹。 片刻后,所有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曾衍!!!” “哥!!!” 安恋和曾一宸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随后两人都慌张上前,查看曾衍状态。 就连京颖都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倒在面前的曾衍,似乎不敢相信那个冲出来挡枪的人竟然会是他。 曾年满眼阴鸷,没有半点担忧与心痛,只有对曾衍三番五次忤逆自己,破坏自己除掉安恋机会的愠怒。 他伸出手,要属下给他换把满弹的枪。 可此时,曾衍却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举起了枪对准了曾年。 顿时,曾年的手下全都警铃大作,纷纷举起手枪对准了曾衍。 曾年却是不屑一顾,嘲讽道: “怎么?你这个畜生还想弑父不成?” 曾衍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畜生弑父,不正常吗?” 曾年脸色极速阴暗下沉,他随手夺过一把手枪,缓缓走上前: “好啊,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跟你的心上人一起做对鬼鸳鸯吧~ 我先杀了你,再杀了安恋,让她下去陪你,也不枉我们父子一场。” 说着,他停在了离曾衍两米的距离: “敢跟我曾年作对的人,全都死了。” 曾衍眯了眯眼睛紧紧注视着对方手上的动作,脑子已经开始昏沉,却依旧紧握着枪。 曾一宸也死死握着拳,狠狠盯着曾年,要是他真的敢开枪杀哥嫂,自己今天就真和他同归于尽。 曾年也抬起了拿枪的胳膊,缓缓对准曾衍的脑门。 “好大的口气啊,” 一道与现场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此刻从门口传来了,打断了所有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包括曾年,他猛地转过头。 惊恐发现,来人竟是首领秘书。 尽管首领秘书实权并不如自己,可谁都知道,他才是在首领面前话语权最高的人。 “林……林秘书……” 曾年顿时手上一软,枪也掉在了地上。 林秘书扫视了曾衍四人,又看了看前一秒还满脸阴鸷,此刻已经嘴唇泛白的曾年,冷漠戏谑道: “曾大将领,听到你说的话,鄙人有些好奇, 这华国……何时就姓曾了呀?” 曾年浑身僵硬,他勉强笑了笑: “哪……哪有的事,林秘书别取笑曾某了。” “呵呵~”林秘书冷冷一笑:“听说曾将领处理家事有些棘手。” “没有!”曾年讪笑道:“这么点事,哪能惊动林秘书……” 随后,他降了降声调,些微讨好道:“这件事,还请林秘书不要惊动首领他老人家。” 林秘书看着他那虚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我怕是爱莫能助了。” 没想到他直接拒绝,曾年有些恼怒,看在首领的面子上才给这狗腿子两份薄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可人又确实得罪不得,曾年立马将眼中的不甘不屑都压制下去,想进一步游说对方。 可只见,林秘书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拿过身边助理手上的手机,表情立刻变得恭敬: “首领,接下来请您指示。” 曾年顿时犹如遭雷击一般,呆傻在原地。 “请曾将领回来坐坐吧。”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骆首领的声音。 “是。”林秘书答道。 随后电话挂断,林秘书将手机还给助理,向面如死灰的曾年走了两步: “走吧,曾大将领,骆首领有请。” 曾年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林秘书没再看他,直接转过身,冲着他带来的国府总军军领,吩咐道: “曾将领现在怕是不方便直立行走,找两个人帮帮他,另外,现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军领颔首领命。 说着,林秘书带着助理便离开了。 曾年也被两名国府总军架走了。 军领带着兵走向曾年的那批脸色同样惨白的属下,毫无温度命令道: “这群人,全部带回去等待调查。” “是!!”他的兵齐齐回道。 处理完那批人,军领走向了曾衍四人的方向。 而他还没走近,曾衍就再也支撑不住,垂直倒地。 “哥!!!” “曾衍!!!” 安恋和曾一宸的声音再次齐声响起。 顾不得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两个人齐齐上前围在曾衍身边。 除了京颖,她依旧木讷地站在原地,似是不认识眼前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一般。 国府总军军领见状也迅速上前蹲下,检查一番曾衍的状态,这才发现他中枪失血,情况危急,遂立刻拿出手机呼叫救援。 第251章 报应 “哥!!!你怎么样!!!” 曾一宸将他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可不敢摇晃他,只能担忧大喊。 安恋揪心地看着他惨白的脸,也十分担忧: “曾衍!你别睡!你看看我!” 似乎是听见她的声音,曾衍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而安恋见他睁开眼,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阿衍,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那声‘阿衍’,曾衍终是克制不住,颤抖地抬起沾着鲜血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擦拭掉刺眼的泪水。 “对不起,”曾衍虚弱地开口,“恋恋。” 安恋一愣,眼泪却掉落得更多了,她摇了摇头,再次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了,如果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好好活着,用你的后半生来弥补。” 曾衍闻言,既是心头一软,却也只能无奈地扬了扬嘴角,他只感觉到生命正从体内一点点流逝。 无论如何,临死前能见到她,听见她再喊自己一声阿衍,他此生也算无憾了。 倏地,一大口血从他嘴里吐出,顿时曾一宸和安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衍!!!” “哥!!!你撑住啊!!!” 而一直矗立在原地的京颖,也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她朝前走了两步,靠着安恋缓缓蹲下。 曾衍强撑着眼皮,视线挪到她身上。 有些不解京颖为何会露出这般担忧的神情。 原来她也会担忧他吗? 随后他又将这个讽刺的想法,甩出脑外。 “阿……阿衍……” 京颖终是从他那落寞的眸子里读出了对她的绝望,心也开始疼了起来。 可是她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看着身旁的安恋,想着她大概是曾衍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人,便说道: “……妈会帮你照顾好安恋的。” 曾衍似乎是愣了愣,“妈……” 听到他叫自己,京颖眼睛亮了几分,迫切凑上前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诶!是妈!!你保存点力气,别再说话……” 可曾衍却再次开口打断道: “可我不想再做您的儿子了…… 下辈子……请您一定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京颖狠狠愣在原地,心如被剜,愧疚与自责也如洪水般袭来,握着曾衍的双手也变得异常僵硬。 “哥……”曾一宸似乎也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妈妈说话……” 下一秒,曾衍的手无力滑落,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哥!!!!” “阿衍!!!!” …… 手术室外。 三人揪心等候。 曾一宸看着一旁沧桑的母亲,疲惫而心碎的模样。 他终是走过去揽过妈妈, “妈~别担心,哥会没事的,哥他……他刚刚说的话估计是意识不清醒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闻言,京颖自责的低下头, “是我不好……我没做好母亲……我不配做母亲……” 曾一宸咽了咽喉咙,“怎么会呢?我记忆中少有的画面,都是您陪伴我度过的美好时光,您是最好的母亲。” 曾一宸安慰的话虽然都是真心的,可同时他也明白母亲和哥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否则,哥怎么可能替曾衍隐瞒囚禁母亲的事二十年? 京颖望着地板,无力地摇了摇头,开始述说起那时的始末: “原本我并不想结婚的,是曾年拿你外公的把柄威胁,强行求娶的我,所以我一直对他十分冷漠,厌恶。 结婚后我也一直没放弃学习,就想找到机会能离开他,很快我就有了一个驻外的机会。 可没想到,偏偏是那个时候,我怀上了曾衍。 曾年知道后就将这事告诉了我的导师,取消了我的驻外名额。 所以,我一直将这件事,怪罪在曾衍的身上。 我认为,都是因为他,害得我失去了人生最后的自救机会,成为了将我囚禁在这段婚姻里的枷锁。 于是,自他出生过后,我从来没抱过他,也没喂过他一口奶,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只要他靠近我,我就会厌恶地推开,赶走他。” 曾一宸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哥哥还背负着这么重的“罪”名。 “可是……这怎么会是曾衍的错呢?!”安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 京颖吸了吸鼻子,低下的头,久久没抬起,只是继续讲述道: “那段时间,我像个魔鬼,想着只要我不喂曾衍,曾衍就能饿死了算了,这样我的枷锁就没有了。 曾年知道我怪罪曾衍,所以请了奶娘照顾曾衍,不再让他来烦我。 反而是曾年,对我展现出了异常的耐心,他耐心照顾我,记下我的所有喜好,每天都准备不同的惊喜,任劳任怨,无论我怎么辱骂打砸,整整十年多,就那样一点点温润我的心。 最终我好像也开始爱上他了,于是又有了你。 这次……” “这次因为是你期待的孩子,所以就给了他全部的母爱?” 安恋忍不住接上话,语气十分不客气,甚至有几分攻击。 可她忍不住,她的心好痛,替曾衍委屈得痛。 从出生就遇到抛弃他的母亲,表里不一的变态父亲,他变成如今的扭曲模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而京颖也无力反驳,因为安恋说的都是对的。 而曾一宸听着嫂子的质问,也没有站出来维护母亲,因为他自己也被内心的愧疚所淹没。 即使这也不是他的错,可他的幸福就那样无意中赤裸裸地刺进了哥那颗阴霾的心。 “所以我也遭报应了。” 京颖嘲讽地笑了笑,嘲讽的是自己: “自从一宸出生,曾年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整个人也越来越阴沉,戾气越来越重。 即使我开始尝试主动关心他,他却暴怒地叫我滚。 我多次听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用极其可怕的语气喃喃着齐统领的姓名,还和属下以及曾衍交代着要让齐统领生不如死的生化改造计划。 后来,有一天,他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紧接着就传出齐统领叛逃的消息。 然后曾年毫不犹豫和我提出了离婚。 我原本很不解,可也不是那纠缠之人,于是我同意了,可没想到,他虽然要离婚,却不允许我离开他,于是将我囚禁起来……” 第252章 是他吗? 说完这一切,京颖长长舒了一口气,似是终于卸下了一层枷锁。 而曾一宸却已经是面色铁青,他没想到,他原本以为的,最温暖,最敞亮的家,不过是一层又一层虚假的谎言。 一层层被撕开表皮后,竟是如此的丑陋肮脏! 安恋也没再出声,只是脸色难看地往回挪了两步。 是曾衍的母亲,所以她不好多评价,可是她也实在无法再用平静心去面对。 “恋恋!” 几个人从走廊尽头涌进。 安恋寻声转过头,看见来人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爸!妈!!” 安父安母快步跑过来,将女儿抱在怀里。 “恋恋……”安母哽咽。 看着安恋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额头也磕破了,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安父也看见了,可他甚至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当年是他亲自和曾年定的亲,亲手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推进了曾家这么滚烫的火坑里。 他只能愤恨地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曾一宸。 感受到那道敌意的目光,曾一宸疑惑地抬起头,可对上安伯父的视线,他立刻就明白了安伯父冲着曾家人的怒意,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安伯父……对不起……是我们曾家没有照顾好嫂……” “照顾?!”安父顿时脾气炸开:“把我好好的女儿蹉跎成这样,你还有脸提照顾?!” “安副将,”京颖忍不住插嘴,“曾家确实对不住安恋,也对不住安家,可是一宸也是无辜的,您不应该将气都撒在他身上。” “呵……好个无辜,”安母也跳出来回怼道:“你们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负?” “我不是这个意思……”京颖还想解释道。 “行了!”安父一个字也不想听。 他低头看向女儿,疼惜道:“恋恋,跟爸妈回家吧。” 安恋摇了摇头:“爸妈,我想等曾衍出来……” 闻言安父安母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不解。 “不是恋恋……曾衍他……” “爸妈,曾衍是替我挡枪,若不是他,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守在这里。” 安父安母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曾衍竟然会替人挡枪,想来本性还不算坏得那么彻底。 于是两人也不再劝女儿,可也仅仅是以女儿作为被救者的良心使然,但绝无其他可能。 安恋见父母不再强硬拉她走,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好奇起来,“爸,您是怎么直接联系到首领的啊?” 闻言曾一宸也立刻感激地看向安父,若不是首领秘书及时过来,他们几个今天说不定真就阳寿尽了。 安父却是一怔,“联系首领?” 见父亲茫然的样子,安恋也愣住了, “不是您联系的首领吗?他才派人及时过来救我们的……” 不然除了父亲,还有谁知道她和曾一宸来南沙塔救母的事情?还能及时让首领秘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救人。 而且若是没人提前告知,爸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军区分院来? 曾衍才刚被送进去急救不久,而安家离此处最快也超过两个小时车程。 意思就是,他们甚至才出南沙塔,父母就已经分院位置,并且出发了。 “不是。”安父摇了摇头,“是因为你借出的皮艇总台联系不上你了,立刻就来通知了我,我找人四处寻你无果,焦急万分的时候有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你到了这个医院里,我们这才赶来。” “是谁的打的电话?”安恋疑惑道,谁能这么及时的掌握一切行踪? 安父摇了摇头,“没听过的声音。”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打算搜索通讯记录。 可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诶?不应该啊,怎么记录没了?”安父不解地喃喃道。 安恋见状更是一头雾水。 究竟谁知道他们今天在南沙塔的行动?还提前知道曾年会过来堵他们?甚至劝得动首领派人及时救下他们?还能比他们都先知道要来的分院?? 这什么未卜先知?完全说不通啊…… 而听着这诡异的现象,曾一宸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个人。 难道……是他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做到这一切? 可曾一宸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即便他认为十之八九如此,可那个男人的存在,终究是个秘密,不该由他来揭露。 * 秦闻舟细心地将水果装饰在蛋糕上,再细心地点缀上鱼子酱。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小然一定会喜欢的,小然开心了,灵悦就开心,灵悦开心了,他就开心。 嘿嘿! 做好后,他小心翼翼地掂起整个蛋糕,想拿上去给小然。 可他刚转身,却见邱灵悦满眼阴郁地站在他身后。 “哎!!”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蛋糕差点没拿稳。 “灵悦,怎么了?”怎么进来一点动静没有? 好的不跟女婿学,神出鬼没给她学会了。 “你到底把付鸾音藏哪儿了?”邱灵悦阴郁地开口。 “我没藏她!!”秦闻舟立刻解释。 怎么说得好像他故意藏起来,而且为什么要用‘藏’这个字啊……太不妥了。 “她到底在哪儿?”邱灵悦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你不让我见她?怎么?怕我伤害她?” 秦闻舟一听,心闷闷的,有苦说不出, “怎么会!只是你没必要见她,我不可能放过她的!你相信我!” “不放过?你连捅她都舍不得,还能怎么不放过?”邱灵悦嘲讽道。 秦闻舟一时间难过到揪心,她到底怎么才能明白,他不想让她脏了手…… “她犯那么多罪跑不掉的。”秦闻舟斩钉截铁道。 “呵~她一没害死我,二没害死蒙惠,贪污的是她爹,你倒是说说,哪条罪能致她死?”邱灵悦冷冷质问道,“你所谓的跑不掉,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皮肉之苦都不用受,进监狱直接养老是吗?” 秦闻舟一愣,有些羞耻地低下头。 原本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付鸾音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回想起灵悦和女儿受的那些苦,只是法律的惩罚好像的确不足以泄恨。 第252章 他不配做你爸爸 “她必须死!”邱灵悦阴狠道,“就算你舍不得,我也一定会送她下地狱。” 秦闻舟心痛得指尖扣紧餐盘, “我没有舍不得她,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邱灵悦一个人,你还不明白吗?!” 邱灵悦眼里仿佛闪过一丝怔愣,可也仅仅一瞬间便恢复冷眼,难以捕捉。 “我再说一遍,我要让她死!”邱灵悦重复道,“若是你没把握让法庭判她立刻死,就最好把她放出来, 我亲手宰了她!” 秦闻舟死死咬着唇看向她,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来。” 邱灵悦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并不信任秦闻舟。 “其实……”纪然和齐慕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两个人谈话,此刻她也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你们都不用动手。” 闻言两人都是一惊,遂齐齐转头看向了纪然的方向。 “宝宝你……”邱灵悦有些惊慌,她很害怕女儿看到她这么狠戾的一面,会害怕她疏远她。 纪然回了她一个心安的眼神。 秦闻舟却是抓住问题的关键,追问道: “小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着秦闻舟这给杆子就爬的问话,邱灵悦脸又板了几分,她就知道秦闻舟这个懦夫就是不敢亲手送那个毒妇归西。 “她的罪确实不一定能顶格处理,所以,只要让她再犯下顶格的罪不就好了?”纪然耸了耸肩,说得十分轻巧。 “顶格的罪……怎么能确保她犯下?而且会不会有我们教唆犯罪的风险啊?”秦闻舟周全地思考着。 纪然叹了口气,“有什么好诱导的?你觉得付鸾音最在乎什么?” 秦闻舟低头仔细想了想。 “秦闻舟?”邱灵悦却抢答道,她甚至有几分兴奋,若是自己杀了秦闻舟,付鸾音指定会找自己报仇,那她不死也得死了。 纪然瞧见妈妈看秦闻舟的眼神都越发有杀意,她吓得跑过去将妈妈拽过身后, “不是!是她自己的虚荣心,她仗着付家千金身份为虎作伥这么多年,一直享受权利地位带来的快感。 包括她看上秦闻舟也不见得真是因为爱情,只是觉得做秦闻舟的老婆会让她更有面子。” 说着她又对秦闻舟说道, “否则以她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她会轻易同意和你分居20年的条件,也非要和你结婚吗? 只不过是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也就是,名义上的‘秦太太’身份。” 秦闻舟猛然抬起头,“你是说……” 纪然点点头,“这样一个人,大概是宁可死,也不愿意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保姆的孩子,的真相。 所以……” 秦闻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震惊于女儿甚至比自己更能参透人性,一针见血。 “我明白了。” 秦闻舟立刻就要出去吩咐人做事。可走了两步才赫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蛋糕。 他又转向纪然,“小然,这个……是爸……是我给你做的蛋糕,你记得尝尝……” 纪然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真无语……怎么个个都爱给她做蛋糕吃?她又不是只喜欢吃蛋糕,能不能换点别的?她都要高血糖了…… 见状,秦闻舟心中冒上一丝喜悦,因刚刚产生的紧迫感,此刻也松弛了几分。 将蛋糕小心翼翼放在了餐桌上,随后才大步离开厨房。 而秦闻舟走后,邱灵悦一脸严肃地看着纪然,“宝宝,你可以不认的。” “诶?”纪然有些莫名,“不认啥?” “秦闻舟,又蠢又孬,他不配做你爸爸。” 邱灵悦有些愤愤不平,又有些愧疚之色, “妈妈对不起你,给你选错了爸爸,你不想认他就别认,妈妈支持你。” “啊?”纪然一脸迷茫。 又蠢又孬?倒也……不算吧。 纪然觉得秦闻舟也算是少有的不需要她说话说第二遍的人了,而且能管理那么大个灵悦集团,还能空出手短期内创出JR集团的神话,蠢是肯定不蠢的。 至于孬嘛…… 如果说不愿意像付家那样,倚官仗势,为非作歹,而是选择做一名光明磊落、遵纪守法的资本家,也算是孬的话…… 那好吧,他确实孬。 但是他都给自己那么多钱了,现在都算是给自己打工了还依旧卖力负责,加上这几天赖在这里还抢着帮齐慕做了不少家务…… 纪然心里好像早就不排斥秦闻舟了。 “滴滴滴……”电话响了。 纪然拿起屏幕看,是小花。 “妈妈,我去接电话。” “诶!”听到宝宝又喊了妈妈,邱灵悦又瞬间开心了起来,扭头又去玩手机了。 纪然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莫依澜先是一愣,火气顿时上来了。 她就说那个秦总就是匡她的,这个死臭屁精哪里说得出那种肉麻话。 于是她僵硬地开口关心道,“你还没死吧?” 纪然无语翻个白眼, “废话,死了还能接电话?” 莫依澜恨恨地换了个耳朵接电话,“没死你不吱一声,哪怕你来质问我一句呢?” 害得自己为她的伤心提心吊胆了那么久。 第253章 低贱仆人的女儿?? 不过袁雅美母女的靠山要倒了是什么意思? 曾年将领要倒了? 我靠…… 感觉又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得时刻蹲守着才行。 * 私家医院顶层。 付鸾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等着今天的送餐。 她已经不再像前几天一样脾气暴躁了。 被秦闻舟关在这里过后,除了不让她出去,每天派人给她治伤换药,吃吃喝喝倒也没缺她的。 她甚至开始幻想,秦闻舟关她在这里,会不会是为了保护她呢? 毕竟邱灵悦那个贱人和她生的野种现在可都想找自己报仇。 果然,秦闻舟是舍不得她的,只是还忘不掉邱灵悦而已。 毕竟邱灵悦‘死’在了秦闻舟最爱她的时候,所以导致他忘不了。 但现在她活着回来,还变得那般狠毒,秦闻舟对她那点怀旧之情肯定很快就会被磋磨没的。 而秦闻舟很快就会发现,他早就已经爱上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自己了。 正当付鸾音心情越发愉悦起来。 病房门被打开了,送餐的护士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晚了10分钟?是想饿死我吗?我要是有半点闪失,看你怎么和我老公交代。”付鸾音轻蔑地看着护士。 护士没搭理她,只是默默拉出小桌板,将推车上的餐具和餐一件件摆上去。 付鸾音被这无视刺中,抓起勺子猛地砸向地面, “我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护士依旧没搭理,只是默默捡起勺子直接放回桌子上,也没打算给她换一个。 这下付鸾音更炸了,“掉地上的你不给我重新拿!!你这个贱人!信不信我让你干不下去!” 护士依旧没看她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时钟,随即从兜里掏出遥控器,摁开了电视。 付鸾音一愣,也不知道这护士是几个意思,为什么今天给她开电视了。 护士将遥控器放回兜里,推着餐车直接走了出去。 “你……”付鸾音还想骂她两句,可门已经关上了。 而此时,电视里的新闻正总结着那天的秦氏发布会。 付鸾音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当看到‘秦闻舟与付氏千金确认已正式离婚’时,付鸾音整张脸都惨白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都没同意离婚,怎么能直接确认离婚?? 肯定是假新闻!假的!!! 对!!秦闻舟是爱她的,不可能和她离婚!! 可接下来,新闻播放了现场宣布‘离婚’的回播片段。 她看着秦氏的法务代表宣读离婚消息,而秦闻舟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坐着,没有任何辩解的时候。 付鸾音只感觉心都凉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绝情?? 可紧接着,她又开始给自己洗脑,她认为秦闻舟做这一切,指不定是为了先缓住邱灵悦。 邱灵悦因为秦闻舟爱上自己而想杀了自己,所以秦闻舟想保护自己才假意离婚的!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邱灵悦一个无依无靠的疯女人,即使给秦闻舟生了个孩子又怎么样? 自己可是付氏千金,自然会更上得台面,秦闻舟可是个商人,他自会掂量重量,不可能为了一无所有的野女人和自己离婚的! 可紧接着,却播放了另一个,彻底令她震惊的消息。 “豪门保姆偷换孩子的桥段,竟在现实中真实上演! 经dNA鉴定,付鸾音并非付氏夫妇亲生孩子,而为保姆刘某所生。 经调查,保姆刘某当初故意用自己的女儿替换掉主人家的女儿,现已核实,付家真千金于出生当年就已不幸离世。” 付鸾音整个人怔愣原地,浑身发抖得厉害。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是爸妈的孩子呢?? 妈妈一直说自己长得和她年轻时很像,她整容之前的原生鼻也和爸爸的朝天鼻一模一样啊…… 她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低贱仆人的女儿???!! 绝对不可能!!!! “啊!!!!!!”付鸾音突然发出尖锐爆鸣,将一桌子吃食全都掀翻在地,连自己伤口被撕扯开都没意识到。 她跳下床,疯狂地打砸着病房的一切。 门口的保镖很快被惊动,冲进来将她摁在床上,制止她的行为。 “放开我!!啊!!!!你们给我滚开!!!我是付家千金!!我是秦闻舟最爱的女人!!!谁敢动我!我让他死!!啊!!!!” 很快,护士进来,在保镖的帮助下,一针强效镇定剂扎下去,付鸾音慢慢安静了下来。 保镖冷漠地将她扔回床上,护士也简单地替她处理了流血的伤口。 随后,保洁员也进来清理房间,将房间复原到位。 原本放着花瓶的地方,也重新被人摆上了一个果盘,不经意间,再在果盘中间摆上了一把水果刀…… 与此同时,付家别墅里的仆人们,也从一开始的不安渐渐变得麻木。 被关在这好几天,每天都有人送吃送喝,除了信号屏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其他的与平常也无异嘛,还不用干活。 除了刘妈。 这都好几天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音音现在怎么样了,到底逃脱了没有。 她尝试了几次逃出去,可是别墅360度全方位有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正心乱如麻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后院翻了进来,一把捂住了在院子角落尝试捣鼓手机信号的刘妈的嘴。 “唔唔……”刘妈本能地挣扎着,一双眼惊恐瞪大。 “嘘!我是付小姐的人!”那人小声道。 闻此一言,刘妈立刻停止了挣扎,于是那人也松开了她。 “付小姐说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派我来救你出去。” 刘妈眼里闪过几分喜悦,连忙点头,“对!对的!我是小姐最亲近的人。” 那人没搭腔,直接说道,“我买通了站后门的人,你赶紧跟我走。” “诶!好!”刘妈念女心切,想也没想,立刻跟了上去。 那人带着刘妈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随后立刻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还有四个黑衣人,还是将刘妈吓了一跳。 第255章 首富丈母娘 若不是知道去见女儿,这架势还让她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呢。 可是,为了赶快见到女儿,她也懒得顾那么多。 车子启动,朝着某方向疾驰。 带她出来那人就坐在她旁边,此刻突然转过身向她伸出手, “把你的手机给我。” “啊……?为什么??”刘妈突然觉得很不安。 那人脸不红心不跳道,“你们的手机全都在官方的监控下,难道你想让我们因为你的手机定位被抓吗?” “哦哦……”闻言刘妈也不敢再多问,忙不迭地就将手机交了出去。 那人接过手机,插上了一个移动硬盘,三两下操作过会后,直接将手机格式化。 随后又直接抠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出了车窗外。 刘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问:“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毁掉电话卡啊?卫星追踪的应该是手机,不是电话卡吧……” 得亏于常年帮付鸾音传达一些见不得光的信息,刘妈对这点常识还是清楚的。 那人愣了愣,遂平静反问道:“付家被封禁的那一天,你是不是给付小姐发过消息?” 刘妈转动眼珠想了想,她确实那天发消息提醒小姐家里出事,让她赶紧跑路的消息。 “对。”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卡也早就被监控了,如果不扔掉,我们被抓是迟早的事。”那人面不改色忽悠道。 刘妈便也深信不疑了,毕竟这个人连那天她给音音发消息都知道,说明他确实是音音身边的人。 路上变得十分安静,路途也很顺利。 许久,车子开到了付鸾音所在的私家医院门口。 “下车吧。”那人道。 刘妈一看门口的红十字,顿时问道:“怎么是来医院?” 那人对答如流:“付小姐受了点伤。” 闻言刘妈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音音她怎么了?!” 可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刘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随即磕巴道:“不……不是,我……我就是……太担心小姐。” 那人意味深长笑了笑:“没事,理解。付小姐只是受了点小伤,无大碍,而且秦总也派人好好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便示意刘妈跟着他进去。 而刘妈还沉浸那句‘秦总派人好好照顾着’。 怎么回事?那个姓秦的不是嚷嚷着要和音音离婚吗? 怎么这又照顾上了? 看样子,那个姓秦的还真和音音想的一样,毕竟做夫妻这么多年,他心里其实早就爱上音音了吧,只是羞于承认而已。 否则哪有理由让人好好照顾音音呢? 想着想着,刘妈眼底已经染上几分喜悦。 她认为只要秦闻舟的心在音音身上,那自己的音音就是首富夫人,地位谁都无法撼动。 就算付氏两夫妻进去了又怎么样?付家垮了又怎么样? 音音以后不再需要顶着付家假千金名头,而仅仅是货真价实的首富夫人,那自己就是妥妥的首富丈母娘。 刘妈甚至已经想到,付氏夫妻倒了,那两个废物在音音那里就不再有分量,而自己就可以趁机和音音坦白她们的关系,以后自己就是她唯一的娘家人了。 那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有多好呢? 哈哈哈哈………刘娟啊刘娟,你为了护住女儿,吃尽委屈潜伏在付家四十大几年,现在总算要苦尽甘来了啊! 一切都是值得的!!值得的!!!! “你还不走吗?”前人见刘妈没跟上去,回头催促道。 刘妈回过神,立刻跟了上去。 走进大厅,遇到的人无论是穿西装的人,还是穿白大褂的人,通通朝着两人的方向恭敬对点了点头。 刘妈见状,虽然内心有些疑惑,但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却让她沉醉。 她甚至开始幻想起,认回音音过后,自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也都会有这个排场。 届时,她就真正实现了阶级跨越,不再是那个只能嫁赌鬼丑男的贫穷村妇。 在她不由自主扬起傲气十足的下巴之时,身边那人已然将她的表情变换尽收眼底。 很快,那人带她走进了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出了电梯,刘妈瞅见一整个走廊都站着身着西装的黑衣人,下意识就认为这是秦闻舟派来保护女儿的保镖。 于是她更是如公鸡一般仰着头,挺着背就朝前走,待那人引她到两个保镖站岗的门口, “付小姐就在里面。” 刘妈点了点头,没有迟疑,推开了门。 只见付鸾音脸色苍白地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个护士刚给付鸾音打完针,正在整理医疗器具。 “音音!”刘娟心疼坏了,赶紧冲了过去。 护士闻言立刻冲她比了个‘嘘’, “付小姐刚睡过去了,需要静养,请您安静。”护士警示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刘娟下意识赶紧听话闭嘴,可是下一秒,内心里的不甘又冒了出来。 自己可是秦闻舟的亲丈母娘,这么个小护士凭什么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 可顾忌到音音需要休息,刘妈也没有大声驳斥。 而是眼珠一转,命令道:“你,去给我弄点晚饭来,我要吃澳龙。” 护士愣了愣,语气冷了几分:“抱歉,这里是医院,不是餐厅。” “呵~医院怎么了?这里可是Svip病房,想点个餐还不行?”刘妈不屑道。 “即使是Svip病房,您若是需要用餐请移步食堂,病人的餐食都是要配合主治医生的医嘱,去和住院部主任申请。”护士按规矩解释道。 “我才不管你那些!”刘妈越来越不耐烦,自己可是首富丈母娘,还能被一个底层护士不放在眼里? “现在!立刻去给我准备澳龙晚餐!” 护士依旧是摇了摇头,冷冷道:“抱歉,我是护士,不负责点餐,要用餐请您移步食堂自行解决。” 说完,护士也懒得在这逗留,再和她争执什么,直接朝门口走去。 刘妈见状有些破防了,气急败坏的冲上前,拉过护士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第256章 我真的是你亲妈! “啪!” 响亮的一声,扇得护士懵在原地。 “你个下贱的东西,竟敢这么和老娘说话!你信不信老娘让你干不下去?”刘妈尖酸道。 护士耳朵顿时被气到脸上滚烫,疼痛使得眼泪也润湿了眼眶。 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来。 刘妈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的得意越发明显。 “你们来得正好,这个护士不适合再待在这个医院,你们把她赶出去!” 她看着那护士眼含泪书楚楚动人的样子,一口唾沫喷地上,“呸!一个狐媚子!就会耍手段勾引男人。 你们怎么能让这种居心不良的人来照顾音音?” 两个保镖诧异地相视无言,却是从相互的眼睛里看到了讽刺。 这两母女,不愧是亲母女,连说的话,说话的嘴脸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后其中一个看见护士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立刻上前问道: “护士长,你没事吧?” 刘妈见他们不仅不听自己的立刻行动,反而去问候这个低贱仆人,一时之间气急败坏: “我让你们把她拉出去!听不懂吗?!” 保镖转过脸,面无表情回复道:“我们只听得懂秦总的话。” 闻言刘妈更是眼前一亮:“那不就得了?!我可是你们秦总的丈母娘!亲生的那种!知道吧?” 保镖余光晃动,随即看似疑惑皱了皱眉:“秦总的丈母娘?你不是付家的保姆吗?” 一听‘保姆’二字,刘妈就阴沉下脸,她从今以后都不想再听到这下贱的身份,从此以后,她都只是首富的丈母娘!真正的人上人! “你给我听清楚!我!是你们总裁夫人付鸾音的,亲!妈!!” 闻言保镖笑了笑,“是嘛,” 随即他转身示意另一个保镖将护士长拉出去。 刘妈见状认为是自己的警示起效了,这同时意味着,她作为首富丈母娘出口使唤的第一件事,成功了! “不过……付小姐如果是你的女儿,又怎么会作为付家千金,享受荣华富贵,拥有显赫身份,被付氏夫妻视作珍宝一般,捧在手心上长大呢?” 保镖疑惑道,余光却一直瞟向病床的方向。 “呵~”刘妈冷笑道:“这就不是你配知道的事情了,你只要知道,我才是音音货真价实的亲生母亲,是秦闻舟的亲丈母娘,以后给我放机灵点,知道该巴结谁,讨好谁,就行了。知道了吗?” “咳…”保镖忍俊不禁,“知道了,老夫人, 我先退下了。” 这句‘老夫人’取悦了刘妈,她大手一挥:“出去吧,让人给我准备好澳龙晚餐。” 保镖再次瞟了一眼病床方向,早已睁开双眼的付鸾音,低声一笑,应道:“是,老夫人。” 准备澳龙倒是可以,只是,这刘女士,恐怕是再也没机会吃上了。 说完,他立刻推门出去了,顺便摁上了电子锁扣。 而毫无察觉的刘妈,只觉得这人十分有眼力见,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看在这小白脸是第一个承认她身份的人,以后多宠幸宠幸他也是可以的,毕竟自己也多年没碰过男人了。 哎呀,这未来的日子呀,真是不要太好了。 这样想着,她迫不及待转过身,想等着女儿醒来立刻告诉她真相。 可刚转过身,“啊!” 刘妈吓得惊叫一声。 她看见付鸾音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在了床上,就那样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音……音音啊!你终于醒了!!”刘妈对自己女儿又爱又怕成了习惯。 此刻她又兴奋,又有些畏惧,可最终,对未来的美好期待还是克服了那点畏惧,她抬脚走了过去。 “音音,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刘妈关心地想要摸摸付鸾音的额头。 还没碰触到,就被付鸾音伸手狠狠打开。 “啊!”刘妈猝不及防吃痛出声:“音音你……” “谁准你叫我音音!!”付鸾音出声咆哮道,“只有我爸妈可以这么叫我!!” 刘妈见状,深呼一口气,十分认真又耐心道: “你听我说,音……” ‘音’字一出,付鸾音一巴掌直接摔在刘妈脸上: “我说了只有我爸妈可以叫我音音!!!!” 刘妈捂着脸,脸上有些愠怒,还有委屈:“不是的……其实我才是你的妈妈!!” 话音落,付鸾音浑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你放屁!!我妈是徐长英,我爸是付靳!!!你一个下贱的仆人算什么东西?!!!” “不是的!!”刘妈也急了,如果音音不认她,她还怎么当首富夫人啊? “我真的是你亲妈!当初是我把你和付家千金调换了……” “啊!!!!!!”付鸾音再也听不下去,她抓狂地起身暴打着刘妈: “我才是真正的付家千金!!!你这个老贱人别他妈在这里胡言乱语!!!!” 刘妈此刻也被打急眼了,她拼命挣扎,没忍住狠狠地对着付鸾音的脸扇了过去。 “啪……”巴掌声响彻病房。 付鸾音被扇得整张脸都转了过去。 此刻刘妈也慈爱不起来了,她没想到自己费尽心血宠大的女儿,竟然对自己下这般狠手。 “老娘告诉你!我刘娟就是你的亲妈!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说着,刘妈拍灰似地拍拍手,冷笑道, “呵~嫌我低贱?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高贵玩意儿?要不是老娘当初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你换进付家,你以为你能过那么好的生活?早知道你这么不孝,连亲妈都不认,老娘就多余管你,就该让你跟着你的赌鬼爹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刘妈越说越来劲,丝毫没发现付鸾音侧着脑袋,正阴狠地盯着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以后好好孝顺我,多和秦闻舟吹吹枕头风,多给我分些好处,否则额……” 聒噪的声音突然中断。 只见刘妈表情痛苦地低下头,看见付鸾音拿着刀子捅进了她的腹部。 刘妈惊恐地往后退,摔倒在地,她畏惧地看着付鸾音,连眼皮都在颤抖。 第257章 可以判死刑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连亲妈都动手。 付鸾音拿着已经变成红刃的刀子,拉开被子下了床,脸色依旧阴狠地盯着刘妈。 刘妈见状也是控制不住地向后挪,血液渐渐染红了伤口周边的衣服。 “音……音音……你……你别冲动…我是……我是妈妈呀……” 付鸾音却充耳不闻,依旧朝着她一步步挪着。 刘妈脸色惨白,吓得不顾疼痛,捂着伤口挣扎着起身,想赶紧跑出门外找保镖救她。 可没跑两步,只感觉背后一阵风压来,随后腰背再次传来痛感。 “啊!!”刘妈痛苦哀嚎,可她不敢停留,拼尽全力继续冲向门口,同时大喊道:“救命啊!!!” 可连打护士一巴掌都能听清的保镖,现在仿佛全都聋了似的。 刘妈冲到了门口,窃喜地想扭开把手赶紧逃出去。 却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 等不及她想太多,付鸾音举着刀又追了上来。 就这样,第三刀,第四刀…… 刘妈的求饶声,哭喊声,越来越弱。 直到最后一刀,付鸾音凑到她耳边,阴笑道: “既然你已经让我成为了付家千金,就该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只要没有你,我就永远是付鸾音!” 刘妈瞪大瞳孔,随后断了气,眼神中的绝望,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同样也是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恶毒程度的不可置信。 付鸾音愤怒地俯视着眼前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对杀人后的惊慌与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侥幸。 仿佛只要刘妈消失了,她的身世就会成为秘密似的。 可逐渐地,她清醒了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将还在滴血的刀子猛地扔在地上。 她是付家千金,位高权重,所以杀个低贱的人也不算什么,爸妈会给替她摆平的。 可前提是……爸妈还认她。 可是这事都上新闻了,爸妈肯定看到了吧? 那爸妈还会认她吗?? 不行!如果爸妈不认她,就真的完蛋了。 爸妈要是不认她,她就不是付家千金,那对秦闻舟来说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不对! 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好了! 自己从来没做过什么亲子鉴定,凭什么说那亲子鉴定采集的标本就是她的? 对!只要不承认,凭借她和爸妈四十多年的感情,爸妈一定会相信她的! 突然,门被拉开,护士推着餐车正准备进来,却看见满地鲜血淋漓。 “啊!!!!” 血腥的一幕将护士吓得猛猛退后几步,捂嘴尖叫。 旁边的保镖立刻一拥而上,上前擒住了企图冲出房间的付鸾音。 “干什么!!放开我!!”付鸾音拼命挣扎着。 保镖冷冷回道:“付小姐,你杀人了,我们自然有义务将你送到警察手上。” “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杀的!!是她!!是她自己捅的自己!!” 听到‘警察’二字,付鸾音还是浑身一颤,她慌忙口不择言想替自己脱罪, “我可是秦闻舟老婆!我根本不需要亲自杀人!!!” 可保镖死死桎梏住她,根本不吃她这套,“是不是你杀的,警察自然会调查的。” 付鸾音见对方不为所动的样子,害怕却又张狂:“给我松开!!你敢动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她使出浑身力度挣扎,却依旧挣扎不开,反而让被紧握的手腕疼得想要断裂,于是她被迫老实下来,转而提起要求: “我要见我爸妈!我要让他们给我找律师!我有这个权利!” 保镖面无表情回道:“等你去了警局,会有机会的。” 付鸾音用力偏过头,打量起身后这个保镖,气得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等她见到爸妈,保住付家千金的身份,再想办法让秦闻舟意识到他是爱她的,以后别说可以轻易弄死这个保镖,后半生更是无忧无虑了。 不久,警车到达,将付鸾音押走了 ,法医法证也开始勘察现场。 * 秦闻舟低头看完刚收到的讯息,转而看向客厅里陪着邱灵悦看连续剧的纪然。 纪然感受到视线,巡视望去, “搞定了?” 秦闻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即使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即使也早就知道付鸾音恶毒。 可是,直到这一刻,秦闻舟才真正对付鸾音的恶毒有了实感。 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虚荣与自尊,为了一个付家千金的身份,她真的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下手。 而这些年,自己却从来没怀疑过灵悦当初被逼离走是付鸾音的手笔。 他就那样,和那个害自己妻离子散的恶毒女人,做了20年的表面夫妻。 竟然让那样一个禽兽,占用了自己妻子的名分整整二十年。 即使他连付鸾音的手都没牵过,可他却觉得自己无比肮脏。 他又该怎么面对灵悦?面对自己的女儿? “搞定什么了?”邱灵悦疑惑道。 纪然赶忙解释道:“付鸾音可以判死刑了。” 邱灵悦脸上有些怀疑:“真的吗?” “嗯,我不会骗你。”纪然诚恳地保证道,她可不想妈妈再有干掉秦闻舟这样的想法。 闻言,邱灵悦揪了揪纪然的脸,“好~妈妈当然相信宝宝了。” 闻言纪然内心有些暖暖的,可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笑笑: “……嘿…嘿嘿。” 邱灵悦觉得自家女儿真是可爱极了! 此时,外面站门的手下跑进报告道: “秦总,外面有个女孩儿说叫池桃,来找纪教授。” 没等秦闻舟说话,纪然吩咐道:“让她进来。” 手下还是习惯性看了秦闻舟一眼。 秦闻舟十分不满,黑着脸说道:“我说过,以后纪教授的话就是命令,直接听命,不要再过问我。” 手下浑身一颤,“是!秦总!” 很快池桃就被放了进来,她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院子,下巴都掉地上了。 这……这是哪儿? 这还是那个破院子吗? 设计感满满的欧式贵族风院子,每一处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迷得人都挪不开眼。 第258章 植物人 被震惊了一路,终于走到了纪然的宅子前,看见站在门口的秦闻舟。 “秦总好!” 池桃弯腰90度,和秦闻舟打了个招呼。 秦闻舟点了点头,十分和善地回复道,“你好,池老师。” 池桃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华国首富啊!竟然会记得她这个小人物。 不过还是很不习惯,自家教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首富亲生女儿。 但更令池桃惊异的,是眼前这毫无变化的老宅子,她又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已经翻修成现代化豪宅的小洋楼。 诶?咋独独不修自己住的这间啊? 看见陌生女孩站在门口打量房子,邱灵悦戳了戳纪然的胳膊, “宝宝,那是你的朋友吗?” 闻言,池桃愣了愣,遂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应该是纪教授的妈妈。 她刚打算解释说自己是纪教授的助理。 可是纪然已经在她愣神的时候点了点头。 随后,邱灵悦立刻喜笑颜开站起身,走向门口迎客。 “是然然的朋友呀,赶紧进来!” 池桃就那样满脸懵地被邱灵悦拉了进去,安排在了沙发上。 纪教授的妈妈和她一样喜欢拉人呢,只是一个往外拉,一个往里拉。 诶?不对不对!! 重点是,纪教授竟然承认自己是她的朋友!!! 啊!!!!她要鼠了!!! 池桃内心在疯狂咆哮,但是碍于纪教授的家长都在,还是不要显得太癫,省得人家爸妈不让跟自己玩儿了。 “我刚烤了苹果派,正好一起尝尝!”邱灵悦笑道,随后便去厨房忙碌了。 邱灵悦很享受这种感觉。小时候她也带过朋友回家,妈妈也是这样做了好多好吃的给她和朋友。 所以这些她也都要替女儿做到。 “诶,我帮您……”池桃赶紧挪起屁股想帮忙,结果邱灵悦一溜烟就进了厨房,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看纪然。 纪然耸了耸肩,“你坐吧,她喜欢自己做那些。” 池桃愣愣点了点头,一屁股又坐下了。 她自然也看了秦氏新闻发布会,所以也知道纪教授还有她父母被拆散的一系列狗血事件了。 不过这蓦然看见真人,还是很不可思议。 “诶,”她靠近纪然耳朵小声问道,“这就是你妈妈呀?” “嗯~”纪然随口应道。 虽然看那五六分像的长相,池桃已经猜到了,可确认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她又看了一眼门外落寞面壁的秦闻舟。 “诶,”池桃又问,“秦总怎么感觉怪怪的?他怎么不进来呀?” 纪然罕见地吸了口气,“哎,头疼得很~” “嗯?为啥?”池桃疑惑。 纪然懒得思考这件事,转而皱眉问道,“你来干嘛啊?” “哦!我来给你送邀请函。”池桃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邀请函。 纪然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 波什大学生物博士——骆沐妍个人讲座。 纪然皱了皱眉:“这种个人讲座也要通知我?” “哎呀……”池桃降低了声调,“毕竟是首领的亲孙女,连刘老申老都推脱不了的。” 纪然将邀请函顺手就扔在了茶几上。 池桃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你会去吧?” “不去。”纪然拒绝得很果决。 “哎呀……”池桃一脸犯难,她是真担心纪然把那位得罪狠了,之前拒绝人几次都有道理,但是这全研究院的都得去,不好拒绝的呀。 可是她也劝不动这位胎神。 她又左右看了看,寻思找个能劝得动的人。 诶?鬼妹夫呢? 不会是因为纪教授爸妈跑来住,鬼女婿怕见丈母娘吧? * 军区医院。 亮堂的‘手术中’三个大字,终于熄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安恋第一个冲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 曾一宸和京颖也迎了上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医生。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沉着说道, “命是保住了,不过病人之前长期处于伤痛状态,身体抗力不足,加上中枢神经系统受到感染,估计……很难再醒过来了,也就是,植物人。” 安恋腿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曾一宸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可下一秒,他就被安父安母强力拨开, “恋恋!你没事吧?” 曾一宸落寞地退后,内心已经十分疲惫。 “医生!!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能不能请专家来会诊!!他才三十五岁啊!”安恋紧紧拉住医生的胳膊恳求道。 医生自然明白病人家属的心情,但他也无能为力, “我们会尽力的,只是,希望确实十分渺茫了,希望你们做好长期陪护的心理准备。” “我们会的。”京颖开口回复道。 医生点了点头,“一会儿病人会送进特护病房,你们去那边等吧,陪护最多只能留两个人。” 京颖再次撑起一家的局面,“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再次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安父安母相互对视一眼,安母对女儿说道, “恋恋,既然曾衍没有生命危险了,我们在这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和爸妈回家吧。” 安恋却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要陪着曾衍。” 安父火气窜上来,“陪什么陪!跟我们回去!” 安恋眼泪顿时汹涌澎湃, “爸!妈!我知道我很没出息,我知道我很不听话,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就这样离开他。” “你……!!”安父气得举高手就想一巴掌。 “诶!”安母上前拦了下来,“老公你好好和女儿说话,别动手。” 安父看着安恋那双通红的眼睛写满了倔强,最终他只是狠狠地放下手。 “随便你!”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安母看着老公那痛心的背影,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她深呼吸一口,语重心长对安恋说道, “恋恋,你也长大了,爸妈确实无法干涉你的人生,可是,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得想好了。” 安恋咬着下唇,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妈。我为我的人生负责。” 闻言安母也无话可说,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那爸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第259章 真正自私的人 说完,安母便也离开了。 随后曾衍被送进特护病房,他插着呼吸机,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安恋看着他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地下滑。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和曾衍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曾一宸默默看着她,踌躇好几次,最终还是小声劝说, “嫂子……还是让我来照顾哥吧,你该听伯父伯母话的,他们很担心你。” “不用了。”安恋头也没回地拒绝,语气也有些冰冷,“你还是先安顿好你妈妈吧。” 曾一宸听出了她语气里,对妈妈过分偏心自己的不满,可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又有什么脸去反驳呢。 他转过身,对母亲说,“妈,那我先送您……” 说到这里,他愣了愣,想说送妈妈先回家,可是回哪个家呢? 都怪自己平时也不着调,没有额外购置什么资产,曾年倒是有不少,可是曾年被带走调查了,他那些资产估计也都会被查封。 “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吧。” 京颖自然不会责怪儿子,只是她看出了儿子脸上的窘迫,十分心疼。 若不是自己不在他的身边照顾着,儿子又怎么会连自己的不动产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没事儿,妈也想先陪陪你哥哥,后续妈自己也会想办法的。” “那怎么行!” 曾一宸连连摇头,自己好不容易把妈妈救出来,以后肯定要负责照顾她的生活呀, “我……” “送她去我那儿吧。”安恋再次开口,可依旧没回头。 曾一宸和京颖都是一愣。 “不……不太方便吧,嫂子。”曾一宸还是下意识不想给安恋添麻烦。 “没什么不方便。”安恋冷冷道。 反正她会一直守在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住。 再说,那本来就是曾衍买的房子,让他亲妈住,合不合情不知道,反正合理。 曾一宸见她冷冷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安置妈妈,也就不再逞强了。 “谢谢嫂子……那我先送妈妈过去。” 京颖看着安恋冷淡背影,又看了看床上毫无生机的大儿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可对方的冷漠,她值得。 对于一宸来说她不是个好母亲,可对于阿衍,她甚至算不上一个母亲。 是啊……自己从未给过他爱,从未教导过他向善,到头来自己却反过来指责他随他爹一般自私狠毒。 真正自私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起码,那孩子有了一个真心爱他的妻子,也算是老天怜悯。 想着安恋此时应该也是不想再看见她了,所以她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便随着曾一宸先走了。 千言万语都无以偿还自己的愧疚,日后慢慢补偿吧。 * 半夜。 纪然见身边的妈妈已经睡熟,便蹑手蹑脚起身出了房间。 小心翼翼关上门,转过身,齐慕就靠在墙边。 女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埋进男人怀里,抱紧了他的腰。 下一秒,齐慕便带着她瞬移到了后山半腰处,可以看见最美星空的地方。 他将手上的毛毯熟练地裹在纪然身上,然后才搂紧了她。 “还有三个月。”纪然喃喃道。 “嗯?”男人不解。 纪然扬起脑袋,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闪着令人着迷的光, “基因复制程序,还要三个月就完成了。” 齐慕一怔,眼中透出几分喜悦,却也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啦?”纪然歪着脑袋,换她不解。 齐慕见她担心自己,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很久没活过了,不知道能活得怎么样。” 闻言,纪然再次将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嘟囔道, “有我呢,怕什么。” 男人扬唇轻笑,“不怕。” 随后纪然想起曾一宸的事情,问道, “曾年被抓走了吗?” “嗯。”齐慕答道。 闻言纪然总算是放下心来,看来骆首领确实一言既出,没有包庇曾年。 “那……”纪然随口还想问问曾一宸他们怎么样,可是又感觉轮不上自己问什么。 齐慕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也知道然然已经没那么反感曾一宸了,他主动答道, “曾衍中枪,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成了植物人。其他人没事。” “曾衍中枪?”纪然抬起脑袋,脸上写着意外。 曾一宸和她说过要救他母亲,而秦氏发布会上,将领夫人和养女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曾年是一定会分心去解决的。 所以她猜到曾一辰一定会趁此机会行动。 所以她提前按照上次骆首领留下的联系方式报了信儿,让他部署人过去,以防曾一宸出什么意外。 也算是还了他替她偷出戒指的恩情。 不过她甚至猜到了曾一宸可能会和他嫂子一起行动,却完全没想到曾衍也会在现场。 齐慕听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他是为了保护他妻子,才冲出去挡了枪。” 纪然更惊讶了,没想到曾衍还是个重情之人?不过重情他之前还虐待人家? 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放手过后又开始深情? 真是个内心扭曲之人。 看来曾家的纯坏种也就曾年一个人咯? 也不对,还有那个养女呢。 三个孩子里只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像他一样坏,又可惜没有他的头脑。 啧啧。 无论如何,曾年基本无法再构成什么大威胁了,齐慕复活过后也不会再有危险了。 眼下,付家也解决了,妈妈的问题就…… “哎……”纪然又头疼起来。 “怎么了?”齐慕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之前以为妈妈只是不在乎秦闻舟了,可是没想到她甚至连秦闻舟的命都不在乎了。”纪然叹了口气。 虽然这是爸妈的事,他们怎么解决都是他们的自由。 可是作为孤儿长大的纪然,她内心深处渴望家庭关系和谐,也是人情之中。 不过恰恰因为是孤儿长大,她又哪来的本事去调和父母之间的复杂矛盾啊? 齐慕抿了抿唇,这事偏偏他也没资格评价,反正…… “他们都很爱你。” 纪然心里一暖,她自然也感受得到。 齐慕又默默补上了一句, “我也爱你。” 第260章 你这个丧门星! 女孩心脏怦怦跳动。 脸依旧害羞发烫,她紧紧环住男人,除了对男人的心动,还有对他的心疼。 即便自己没有找到父母,自己在这个世界依旧有好几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可是齐慕,就只有纪然了。 “齐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男人一愣,明明空洞的胸膛却又再次汹涌澎湃。 “好~” 温存许久,男人带着女孩回到原先的走廊上。 “诶咦?!” 没想到秦闻舟深更半夜突然蹲在卧室门口默默流泪。 双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秦闻舟抹了把眼泪,站起身,看着纪然裹着毛毯,头发被风吹得随意散乱,一看就是从外面回来,有些紧张道, “你们大晚上去哪了?” 纪然扫了他两眼,理直气壮回道,“约会。” “大晚上外面多危险啊?!”秦闻舟一颗老父亲的心脏猛然扑腾起来。 纪然懒得接茬,反而闻道, “我还没问你大晚上蹲在这儿干嘛呢?” 闻言秦闻舟又垂下脑袋,蔫儿了。 “小然……我真的很失败……是吧?” 纪然一愣,摸不着头脑地看了齐慕一眼,眼见着齐慕也是满脸无奈。 纪然其实很想点点头,可是她也怕秦闻舟想不开。 别邪恶妈妈不打主意了,秦闻舟自己噶了自己,那不一样完犊子了? 于是她破天荒打起马虎眼子, “额……害~谁还没个失败的时候?” 秦闻舟抬起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女儿。 她……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不过自家这钢铁般的女儿终于开始学会对人柔软,秦闻舟自然要给好的反馈。 “小然说得对,爸爸会继续努力的!” “啊?”纪然一脸纳闷。 这就努力上了?这么好劝? 这秦闻舟该不会是在这儿跟她演戏吧? 秦闻舟没get到纪然在‘啊’什么,只以为是她对自己脱口自称…‘爸爸’有所不满, “爸爸去睡了!小然晚安,齐统领晚安!” 不给纪然任何反驳机会,秦闻舟说完就跑着下楼了。 “什么呀?”纪然嘀咕道,“他到底什么情况?” 齐慕无奈摇摇头,“不然……找找外援?” 纪然茫然转过脑袋看向齐慕, “哪个外援?” 齐慕耸耸肩,“有这种……夫妻相处经验的?闹过矛盾和好的?” 纪然眯着眼睛思考起来。 有相处经验的人倒是挺多的,学院老教授一抓一大把,光说刘老和申老听池桃说都是什么金婚呢。 但要说闹过矛盾和好的? 像妈妈和秦闻舟这种级别的矛盾……嗯…… 算了,明天挨个问问吧。 翌日。 经过一晚上的审问,作为豪门长大的付鸾音愣是扛住了疲劳轰炸,没有认下任何一条罪。 只是一昧要求要见父母,要见自家律师过后才配合警方。 此时天亮了,也终于得到上面许可授意,警察告诉付鸾音,可以安排带她去和她父母见面了。 付鸾音一喜,顿时来了精神。 她感觉当下的状态还不够惨,索性将自己脖子掐红,再把头发吗乱,挤出泪眼盈眶的眼睛,显得可怜兮兮的。 想着这样一定能首先从视觉上博取爸妈的怜惜。 只要搞定父母,其他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直到她被安排到会面试,看着同样穿着拘留服的父母,她顿时傻了眼。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付鸾音不敢置信地喊出声。 付父听到她的声音,一脸阴郁地抬起头,看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爸……你……你怎么这么看我?”付鸾音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再看付母,头发用一根黑皮筋乱糟糟地扎着,她满眼肿胀通红,一看就是哭了许久的结果。 她看了一眼付鸾音的‘惨’状,终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有几分不忍,开口解释道, “你爸他……只是有些累了。” 听着付母这个语气,付鸾音心道, 果然,妈妈就是对她这样心软的。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不安父母为什么都穿着囚服坐在这里。 “妈,你们怎么会进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付父终是忍不住,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了付鸾音的脸上,怒吼道,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死野种非要去招惹秦闻舟,他会对我们付家下死手吗!!你这个丧门星!!!” 付父会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未必会吊死在秦闻舟身上,也就不会惹出这一堆麻烦了。 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因为面前这个野种早早就丧了命。 而付鸾音被彻底打懵了。 这是爸爸第一次打她,以前无论她再任性,爸爸顶多是严厉一些,可从来没和她动过手。 而且那一口一句“野种”“丧门星”,狠狠地扎进了付鸾音的心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自愿被换掉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付母也听惯了付鸾音用这种委屈的语气大喊大叫,下意识就帮她说话, “老公……音音那个时候确实还小……” “你还帮野种说话!!”付父咆哮着打断付母那些废话,“她亲妈害死了我们的亲生孩子!你还把仇人的女儿当个宝?!” 付母也委屈得不行,在她看来,音音确实无辜,而她倾注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与精力培养女儿,她也没错啊。 不管亲不亲生,音音都是她这么多年的念想啊。 而付鸾音也紧抓着付母的手,惴惴不安追问道, “可是妈……他说秦闻舟对付家下死手是什么意思?秦闻舟把你们送进来的?” 话落,付父更是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想要再给付鸾音几巴掌,这次被身后的法警及时桎梏住了胳膊。 “老实点!再闹事关禁闭!” 付鸾音没有多给付父一个眼神,而是紧迫地盯着付母,想要得到答案。 只见付母也是绝望地点了点头。 付鸾音顿时只感觉天‘轰隆’一声塌了下来。 她松开付母的手,脸色变得惨白。 第261章 追妻手册 怎么会…… 秦闻舟明明是爱她的,他怎么会这么对付家?! 付家是她最后的依靠啊!! 秦闻舟真的要把她的后路都堵死吗?! “不行……绝对不行!!!”付鸾音死死咬着唇,眼睛涨得通红。 付母看着她这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没事的音音……” “怎么没事!!”付鸾音激动地冲付母大喊道,“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有谁能救我!!!” 而付母只当付鸾音是第一次进警局面对这种处境,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毕竟在她看来,付鸾音只是犯了些小打小闹的罪,严重程度远远不及她老公身上的罪。 她压根不知道付鸾音是犯了更大的罪。 “我们自身难保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灾星!!”付父再次忍不住骂出声。 付鸾音转头怒视着付父, “都是你这个废物!都是因为你没用!!连秦闻舟一个后辈都拿捏不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冷落我这么多年!” “你……!!” 付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紧紧捂着心脏。 他没想到自己疼了这个白眼狼40多年,到头来是一点好没被记上。 下贱的人生的种,果然就是天生的坏种! 根本养不熟!! “老公!”而付母看着付父晃悠的身体,也是一阵恐慌,赶忙伸手拍了拍他胸口,帮他顺着气。 同时她也转过头指责道, “音音!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爸爸说话?!赶紧和爸爸道歉!” 付鸾音此刻却全然不把她的话放眼里,整个人都被愤怒吞噬, “我道个屁!我有说错吗?!但凡他有点用,能让秦闻舟敬上三分,他就能更爱我!可是你们两个就是废物!!一点都压制不了秦闻舟!都怪你们!!” 付母浑身僵硬,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放心尖上疼爱的女儿对她说的话。 即使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也依旧放不下的女儿…… “不对!”付鸾音突然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是你们在网上胡乱造谣秦闻舟,抹黑他的名声,都是你们做的!所以他只是对付你们而已!他从来没对付过我啊!” 对啊!秦闻舟甚至还把她安置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派了顶级医疗团队照顾她。 “肯定是秦闻舟知道我和你们没血缘关系了,所以才能放手对付你们的!我又不是付家人,他对付付家和我没关系!哈哈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的!” 付母听着她说的话,再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里简直在滴血。 可内心还在给自己洗脑,女儿肯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处境,所以应激反应而已。 毕竟她怎么能承认,自己四十几年都宠了一个毫不顾忌母女情的冷血动物? “行了!”付鸾音突然站起身对身后的警察命令道,“我不要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我要见秦闻舟!!你们帮我找秦闻舟来!!” 警察极力控制住轻蔑的表情,她以为她谁呢?秦先生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既然见完了那就回拘留室等着继续受审吧,你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的重罪,除了律师你没资格要求见外界的任何人。” 警察面无表情回道。 还没等付鸾音反应,付母倒是先满脸震惊地忍不住插嘴, “故意杀人??她杀人了?” 付父满脸的厌恶也多了几丝不可置信。 付鸾音满脸不耐,回怼狡辩道, “我都跟你说了,那姓刘的死保姆是自己发神经捅自己,跟我没关系!” 付母付父听着这话,都不约而同的汗毛炸立。 “你……你杀了刘妈??” 这次是付父声音颤抖地问道。 付鸾音没有回答,只是瞥给他一个十分厌恶的眼神。 随后她再也不看两人一眼,便跟着警察离开了会见室。 而付母也彻底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也不再敢对那个女儿抱有任何一丁点念想。 夫妻两人都内心都无比的恐惧,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养了个什么样的恶魔。 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这个狠手。 得亏他们一直宠她宠得无法无天,但凡不顺她心意,这四十几年,难保他们可能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 纪然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挨个取了经,正用文档总结着所有经验。 邱灵悦见着女儿忙着工作,也不打扰她,下楼又去给她做甜点了。 丝毫没看见,纪然电脑上文档的标题, ‘中年夫妻婚姻危机解决方案’ 首先是下跪组, 刘老头说,跪键盘。 申老头说,跪榴莲。 …… 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纪然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看来结婚坏处也挺多的,她以后可不能和齐慕闹矛盾,不然跪榴莲膝盖不废掉? 接下来是消费组, 池桃说她爸总是会买金子给他妈。 校长又说他老婆比较喜欢买包买首饰。 纪然觉得这一组可行性更强一些,回头得去问问妈妈喜欢金子还是首饰。 其他还有说用孩子调节的,撒娇的,制造惊喜的,甚至还有要色诱的,说是没什么矛盾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不行就睡两觉…… 都什么跟什么呀? 纪然看着自己总结出来的攻略,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是既然他们这么说,那应该就有一定的道理吧? 最后她制定成册打印了出来,趁着妈妈在厨房,偷偷把手册交给了秦闻舟。 秦闻舟望着这略厚的一沓纸,满脸迷茫, “这是……” ‘什么’两个字儿还没出,就被纪然一阵‘嘘!’给怼没声儿了。 纪然看了看厨房妈妈忙碌的身影,转过头压低声音和秦闻舟一本正经道, “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经过事实案例证实有效的追妻手册,你仔细拜读一下,好好实行。” “啊?”秦闻舟一脸不可置信。 女儿竟然为了他和灵悦的事情操碎了心,内心突然好像被一股暖流融化掉了。 有女儿真好……呜呜呜…… 眼含着热泪,他虔诚地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 ‘跪两个小时榴莲皮。’ 秦闻舟裂开了。 第262章 逛街? 吃完饭,邱灵悦提出要带纪然去逛街。 她已经想和女儿一起逛街好久了,她怀孕的时候就想过,孩子要是女儿就一定要把她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弥补这些错失的遗憾了。 “啊?”纪然一脸懵。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小时候奶妈妈带她去集市摆摊卖菜,换了钱再买米买肉。 所以她对上街的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她看着妈妈发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也就点头同意了。 反正她也好久没赶集了,索性思考起要买点什么。 “那个……”秦闻舟见缝插针,“我可以一起去吗?” 邱灵悦脸上的喜悦顿时被阴霾取代。 纪然连忙开口帮忙说了一句, “妈妈,他可以去扛东西。” 正好她筹谋着买半只猪回来囤着,想着快过冬了。那重量还是挺重的。 “好~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邱灵悦对纪然完全是有求必应。 秦闻舟再次老泪纵横,他只知道女儿是在帮他制造机会, 自然对纪然想让他扛半只猪的事一无所知。 于是一家人出门了。 纪然看着这前后跟着的车,有些恼火。 集市都是人赶人的,停车的地儿都没有,哪有开个车队去赶集的? 但是想着秦闻舟是个知名有钱人,需要保镖保护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也没说什么。 直到车子停到了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停车场。 纪然一脸懵逼地下了车,邱灵悦欢快地跑过来玩住她的胳膊往商场里走。 秦闻舟跟在母女俩身后,看着前面两道身影,感到无比幸福。 这一幕就像做梦一般。 看着灵悦脸上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想着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熟悉灵动的笑容,现在只对女儿展露了。 邱灵悦拉着纪然打算挨个横扫了每个服装店,一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因为三个人实在是太突出了。 起先大家只是关注到这边,有一对罕见高颜值中年夫妻,带着他们绝美的女儿。 众人都唏嘘,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基因啊?? 而后,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女孩,正是最近网上爆红的天才教授。 再瞧瞧她身后,英气逼人的脸庞上写满了慈爱的男人,不正是首富秦闻舟么? 那旁边那个和纪教授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大概就是传闻中的邱灵悦吧? 此时,纪然麻木地被妈妈摆弄着比划了一件件衣服,还沉浸在自己今天买不了半只猪得遗憾中。 全然不知,商场里的人正在极速暴增。 秦闻舟看着孩子无奈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灵悦不愧是灵悦啊,治得住他就不说了,竟然还降得住小然这个魔童。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笑出声,怕孩子以后不认他了。 直到柜姐喜笑颜开去开单,三人才发现门外保镖排成的一条线外,已经围满了人。 纪然转头被吓了一跳, “卧槽……搞什么东西?” 见状秦闻舟也一脸严肃,拿出手机联系商场负责人清场。 邱灵悦顿时板着脸看向秦闻舟,她认为都是因为秦闻舟太招摇了,还非要跟着过来,才引起的这骚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影响她和女儿的快乐时光。 她拍了拍纪然的背,轻声安抚道, “别怕宝宝,有妈妈在,咱们去下一家店。” “诶?”纪然懵逼。 这一家都差不多把人家库存都清空了,还有下一家?? 买那么多衣服要干嘛? 但她也只是心里想想,行动上只能老实的被她妈拉着走。 秦闻舟刚想跟上去,又被邱灵悦一个眼神斥退。 “你就在这儿,别跟着我们,尽搞些麻烦。”邱灵冷冷命令。 完事直接拉着纪然就出了门。 而见着纪然出来,外面的人都顿时安静下来。 纪然再次懵逼脸,邱灵悦认为她害怕,想也不想将她护在身后就想带她离开。 此时,身后有道试探性的年轻女声: “纪教授……” 纪然一愣,回过头疑惑地看向那个女孩,同时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见过这女孩。 而见她回头,女孩肉眼可见的惊喜,随后胆子又大了几分,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纪然演讲时的照片,满脸红彤彤地请求道: “纪教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啊?”纪然更懵了。 莫名其妙要她签名又是什么操作?名儿也是能随便签的东西吗? 邱灵悦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女孩应该是崇拜自己女儿,所以态度也变好了很多, “宝宝,那你就给她签一个吧。” 纪然回头疑惑地看了看母亲,又看向那个女孩满眼期待的样子。 好吧,既然妈妈让签,说明也没什么问题。 她接过女孩准备好的笔,在海报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着这下就没什么事了,纪然打算将东西还给对方就走了。 可看着她签完这个字,如此的接地气,所有人都开始沸腾了。 “我也想签!!纪教授给我也签一个吧!!” “我也我也!!!我好喜欢你呀纪教授!!” “纪教授!我是你的粉丝!!” “我也是我也是!!” “纪教授!因为你我也立志要考京大!!” “纪教授你是我努力的目标!” “纪教授!我爱你!!因为你我要好好学生物!!” “纪教授,可以合个影吗!!!” “纪教授能摸摸我家孙子的头吗!保佑他以后也能考京大。” “纪教授!摸了他也要摸我哦!” “我也要让纪教授摸!!!” …… 纪然整个人彻底裂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而邱灵悦也回味过来,敢情这些人全是冲着女儿来的?? 也是,当然只有她宝贝女儿才是最耀眼的存在。 秦闻舟算个什么玩意儿,还真是高看他了。 她转头看着还在店里站着不敢动的秦闻舟,火气又窜上来了。 女儿都被围住了,死男人还杵在那儿看戏呢! 对上她的眼神,秦闻舟立刻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冲了出来,护着纪然跟灵悦离开这里。 而此刻的网络也再次濒临崩溃了。 第263章 努力赚钱娶老婆 由于现场太多人,拍视频的甚至直播的都有,各个角度的纪然都全面被展示在互联网中。 ‘卧槽!!本人真的这么漂亮!!!’ ‘这可是现场生图啊!我p图都不敢p这么完美,她直接长这样了?’ ‘这卡通猪卫衣穿我身上不敢想会丑成啥样,穿她身上跟巴黎四季限量款似的。’ ‘我在现场我作证!!肉眼比网上照片还要美上千百倍!’ ‘卧槽,那得美成啥样啊?’ ‘妈妈!真的有仙女啊!这小脸小头太精致了,女娲毕设吧?’ ‘不过只有我觉得,她好可爱吗哈哈哈哈,人这么多看给孩子吓得。’ ‘楼上加一,漂亮孩子一脸懵逼,太萌了哈哈哈!’ ‘而且她性格好好啊!原本还以为她是那种很冷漠的性子。’ ‘妈妈让签名就给签了,即使不理解也听话签字,好乖的宝宝??’ ‘谁说不是呢,明明是我心动的类型,我却产生一种想生她的情愫……’ ‘楼上的,要生她首先得拥有秦老板和邱女士的智商和颜值。’ ‘要你管!’ ‘呜呜呜!!平等的嫉妒在场的每一个人。’ …… 现场人比想象中还多,这召唤力甚至碾压娱乐圈顶流。 即使商区紧急派人清场,也花了好长时间,秦闻舟护着孩子都满头大汗了。 邱灵悦也从一开始,因为女儿太优秀而骄傲,到后面都开始有些因女儿太优秀而烦恼了。 哎,以后是不是就失去带孩子逛街自由了?真烦。 最无语的还得是纪然本人了,她甚至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被围成这样了? 在学校被学生围起来尚且能理解为他们想和导师教授的搞好关系,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花了大几个小时,一家三口精疲力竭地逃离出购物中心了。 * 莫依澜看着手机,热点新闻里臭屁精那吃瘪的表情,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直到电梯到了,她进了电梯,同事都向她问好, “依澜姐。” “澜姐。” “依澜姐,今天准时下班啊?” “嗯~”莫依澜点点头,走了进去。 电梯里人不少,在她进来过后却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即使她还年轻,可她在台里的地位已经堪比台长了,尤其是秦氏发布会上那漂亮的一战,令台里一些原本不服她升职快的老人,都彻底服气了。 以身入局,不畏权贵,连将领夫人都给扒了个精光,还能全身而退…… 甚至当场率领团队,断层拿下当日头条。 啧啧啧!这得是什么雷霆手段啊? 电梯下降全程,同事们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她几眼,眼里的崇拜都喷泄而出了。 而莫依澜只是专注地刷着手机热点。 突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是江佰深发来的,“下班了吗?” 莫依澜一怔,不由自主又想起江佰深和她表白的画面。 脸突然烫了起来,她立刻摁熄了屏幕。 摇了摇脑袋,想把脑子里的水都甩出去。 电梯里的人见她突然抽风,个个都老实如鹌鹑。 终于,电梯门开了,大家都纷纷和莫依澜道了别,溜掉了。 莫依澜深吸一口气,也打算出去打车。 “滴滴滴滴……” 来电话了。 她一愣,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江佰深。 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将手机放下,抬脚朝外面走。 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拿起还在响的手机,寻思自己有什么好躲的? 索性划过接听,边走边说。 “喂。” 对面仿佛愣了一瞬,随后低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咳咳……干嘛?”莫依澜故作不耐烦问道。 “我做了晚餐,派人送去你家,想着你到家就能吃了。”对方语气温柔如水。 莫依澜心突突了起来,“你……你做的晚餐?” “嗯哼~放心吧,我有四本烹调等级证书,不会黑暗料理的。” “谁怀疑……了?”莫依澜别扭道,可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知不觉上扬了许多。 江佰深又笑了两声,如暖阳般的声音,穿透她孤寂的心。 而此时,莫依澜已经走出电视台,到了马路边准备打车了。 电话里接着传来声音, “向左看。” 莫依澜下意识看过去,便看见江佰深正倚靠在跑车边,朝她歪了歪脑袋。 莫依澜愣在原地,内心里的寒冬仿佛真的在一点点被驱散了。 她心头一暖,抱起胳膊,嘴上却还是硬硬, “江总工作那么忙,兼职做厨师还不够,还兼职做司机么?” “嗯哼,生活不易呀~努力赚钱娶老婆。”江佰深耸了耸肩。 莫依澜心脏又猛地突突了一下,脸越发滚烫起来,视线也有几分羞涩地四处逃窜, “咳……那车费我可付不起~” 江佰深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那就请我吃晚餐抵……” 话还没说完,江佰深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突然窜出的一辆面包车给强行打断,只见那车直直朝着莫依澜的方向。 “依澜小心!!”江佰深惊恐地大喊,同时下意识朝着莫依澜冲过去。 莫依澜毫无防备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一秒,面包车被拉开门的瞬间,里面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拽了上去。 “依澜!!”江佰深差一点就拉住她了,可是面包车一秒都没停车,一脚油门就轰走了。 “草!!”人生第一次爆粗口。 他立刻转身朝自己车跑去,同时拿起手机关掉了麦克风。 害怕万一那边碰到免提会被发现他们还在通话中。 上了车,他立刻踩油门,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追去,同时用车上另一个号码,拨出电话, “给我查车牌dE253的一切信息和去向,车牌挂在一辆白色7座面包车上,目前在华中电视台附近区域流窜。” 随后他戴上耳机,仔细听着莫依澜电话那边的动静。 而莫依澜被拽上车后,打量着车上一共三个男人,一个开车,两个在后面桎梏她。 手上都暂时没拿武器。 “你们是谁?”她冷静问道。 “啪!”拽她上车的男人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你这个贱娘们儿!居然敢害雅美和倩儿!” 第264章 曾倩儿亲爹 莫依澜愣住,她知道以袁雅美的恶毒性子很可能会报复自己。 可是想着至少是等着她拘留结束吧? 她回过头仔细看了看说话那男人。 四五十岁,穿着比另外两个略讲究一些,过时的西装款式,有熨烫痕迹但依旧皱巴。头发抹了摩丝,看着油油的。 “啪!!” 那男的又是一巴掌,“看你妈呢看??” 莫依澜紧紧咬着牙,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嘴里也有了些铁锈味。 她内心已经浮现起了一个十分意想不到的猜测。 “你是曾倩儿的亲生父亲?” 那男人怔愣住了,明显是自己身份被揭露的猝不及防。 莫依澜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遂作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记恨我,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那男人眯着眼睛,满是怀疑与不屑,“你当众揭穿雅美和倩儿的事情,害得她们颜面尽失,又把她母女俩送进局子,你还身不由己上了?” 旁边那小弟也立刻接上话, “程哥,你可别信这小娘们儿瞎扯,我看她心眼子多着。” 莫依澜故作无奈道, “这么做自然是有苦衷的,将领夫人待我极好,我怎么会害她?” 程哥讥讽一笑,“那你倒说说,有什么苦衷?” 旁边的小弟又接话,“程哥你可千万别相信……” “闭嘴!”程哥大吼打断,小弟瞬间不多嘴了。 莫依澜深深呼了口气, “我和你说,你们可别泄露出去…… 我有小道消息,曾年就快要倒台了,这时候和曾家关系断得越干净,她们就越安全。” 话音落,车上几人瞬间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哥突然扯过莫依澜的头发,十分轻蔑道, “你当老子是蠢货吗?曾年怎么可能会倒台?” 莫依澜忍着疼痛,眼神却十分坚定,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你至少可以想想,曾夫人和曾家千金都被送进拘留所超过48小时了,却至今没人能保释,且网上的相关内容至今没被人撤掉,若不是曾年已经自顾不暇,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吗?” 几人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程哥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以曾年秉性,即使他真的听信了这些谗言,真的怀疑雅美和倩儿了,但也绝对不会任由曾家的丑闻被这样大肆传播。 就算他要惩罚她们母女,也不会允许别人经手,更别说是以拘留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 他向来就是个有仇必须亲自报的人。 那说不定,这小娘们儿说的是真的?曾年真的要落马了? 程哥的表情也变得紧绷了起来。 即使他憎恨曾年,可他这么多年却也都是暗中仰仗着曾年的势力过活。 曾年倒了,对他根本就没好处。 但这小娘们儿有一点说对了,若是这种情况,雅美和倩儿就是要撇清关系才有利。 莫依澜见他一脸凝重,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她又余光瞥了瞥另外一个男人,发现那人也只顾盯着那程哥。 她终于有机会将掉落在旁边的手机,故作不经意地挪到自己身下。 她向下瞥了一眼手机,发现依旧在通话中,暗中松了口气。 随后她悄悄将通话界面退了出去,迅速点开置顶联系人,发了一个‘#’过去。 然后迅速将手机塞进自己裤袋里。 做完一切,她再次观察两人,发现他们依旧注意力分散,便再次松口气。 “是因为什么事情?”程哥发话了。 “嗯?”莫依澜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涉及军事机密,我就不知道了。” “……没挽回的余地了吗?”程哥仍旧想要寻求一个希望。 莫依澜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能让曾将领那种老奸巨猾的人戴绿帽,替着养野种的男人,原来只是个这样蠢的货色。 难怪那曾倩儿也不太聪明的亚子。 “这我就更不清楚了,但我只知道…… 如果曾年度过了这一劫,他一定会严查曾倩儿的身世,那个时候对你们恐怕就……” 程哥顿时打了个寒颤。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档子事?以曾年那多疑的性格,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会刨根问底,难保不会查到他头上。 万一真到那时候,他还不定会是怎么个死法…… “那我该怎么办?!”程哥一脸恐慌,看着莫依澜的眼神已经变成看救命稻草的模样了。 莫依澜转了转眼珠,装作在思考, “要么跑得远远的,要么……你握有什么把柄可以检举曾年,让他再也出不来,这样你不仅不用躲藏,兴许能因为检举有功,混上个一官半职。” 话音落,程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把柄…… 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柄。 莫依澜见他这样就知道没救了,遂立刻出声道, “若是没有,那便制造一个。” “制造??”程哥纳闷,“这不会……有危险吧?” 莫依澜眼神微闪,“这有什么困难的?曾倩儿是在袁雅美嫁进曾家之前就出生的小孩,你只要拿出曾倩儿是你亲生女儿的证据,就可以指控曾年强抢人妻。” 程哥没忍住抠了抠脑袋,“这能行吗?” 莫依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只要,袁雅美女士愿意配合指控,曾年就算有嘴也说不清。” 程哥突然打定主意,“那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雅美商定这个事情。” 莫依澜差点翻白眼,“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去拘留所见了面也会被高警戒监控全程,你去商定这事不相当于直接自首吗?” 程哥沉思,“那……只能等雅美出来了。” 莫依澜再次点点头,“嗯,那我……” 程哥却同时抢答道, “那你就跟我们待到那个时候,帮我们制定好计划,再搞点钱给我们备用着以防需要跑路,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莫依澜心里一阵无语。 好家伙,这人唯一那丁点聪明劲都用自己身上了是吧? 无所谓了,起码眼下敷衍过去了。 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她相信,他们会来救她的。 第265章 这么大的官? 江佰深按照他的人提供的卫星信号,远远跟着前面的车,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 他仔细听着电话中的内容,即使知道对方的智商远远玩不过依澜,可一颗心依旧不敢放松,生怕依澜的电话会被发现。 直到路途越发偏僻,江佰深发现地图上那个红点停止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的车停在了1公里的位置,随后徒步过去。 莫依澜被拽进了一间破败的瓦房里。 “呃嗯~”她被推倒在地,吃痛一声。 三个男人都走了进来,此时才认真看她的脸。 “你这小娘们儿,居然长得这么漂亮。”司机眼神色眯眯地扫视着莫依澜。 莫依澜被这眼神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强行压制下去,转而看向曾倩儿亲爹, “程哥是吧?如果你在乎你的前途,最好警告他们不要乱来,女人多的是,可偏偏碰了我的话,会给你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闻言程哥转头呵斥那司机,“阿强,滚出去在门口看着。” 阿强虽然不服气,可毕竟是指着程哥搞钱来,只得先咽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去了门口。 另外一个人见状也悻悻不敢说话。 莫依澜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不禁皱了皱眉。 整个环境破败不堪,连天花板都破了好大一块,不遮风也不避雨,墙角已经长出了蘑菇和青苔,地上还有许多发霉的迹象,连坐都不敢随便坐。 “袁雅美母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不会在她们出来之前都待在这里吧?” 程哥看了一眼这环境,也觉得没法住人,可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去哪儿。 去自己的窝肯定不行,其他地方也不熟。 订个宾馆?又到处都是监控探头。 “那你说现在该去哪里?”程哥问莫依澜。 莫依澜一愣,实在没想到,绑匪竟然问人质该去哪儿?真是无语了。 “程哥,你怎么能问她呢?!万一她使诈呢?”旁边那人赶忙插嘴。 莫依澜耸了耸肩。 看吧,连他小弟都知道的事,这曾倩儿亲爹真是智商欠费。 “那不然你说去哪儿?”程哥干脆把问题又抛给小弟。 小弟一愣,“那我去打电话问问。” 说着,小弟也出去了。 而莫依澜随意瞥过头,却瞅见墙壁背后熟悉的人影。 江佰深冲她比了个‘嘘’。 莫依澜回正头,装作无事发生,转动脑袋想着说点什么引开注意力。 “对了,曾倩儿应该尽快改姓吧,起码在曾年被宣判之前。” 程哥一愣,“那是自然,倩儿是我程家的血脉,等她出来,我就让她认祖归宗。” “不过,即便不知道曾倩儿的身世,曾年那样的人,竟然愿意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嫁进曾家,还真是令人惊讶。”莫依澜似是自己感慨着。 程哥被这聊天的氛围感染,自然就接上了话, “切,曾年那个人,太自大了,可他没想到他被自大绊住脚上,他嫉妒齐慕,误以为齐慕喜欢我的雅美,所以非要强娶雅美,为了娶她,连倩儿都愿意一起养。” “齐慕?” 莫依澜一怔,连同一旁小心避开障碍,偷偷摸索过来的江佰深都不由得顿住脚步。 那不是小冷的那个……男朋友? “对啊,就是齐统领啊,这两天热搜都在讨论的那个,你们不知道啊?” 莫依澜和江佰深顿时更加震惊。 齐慕他们认识,齐统领他们也听说了。 可是……这俩竟然是同一个人? 齐慕竟然是……统领?? 不是……这么大的官吗??? 不是,太混乱了,太震惊了。 江佰深回过神,现在不是吃瓜的的时候,他几步绕到程哥背后,准备一砖头敲晕他。 “程哥小心!!”打完电话的小弟正好在门口看见江佰深。 于是程哥条件反射地撇过头,正好躲过致命一击,转头边缘就那样擦过他的脸。 “砰。”转头落地。 “草!!哪来的小白脸!!”程哥愤怒,反手一拳朝江佰深打过去。 江佰深直接躲过,反手一拳打上程哥的鼻子,顿时令他眼冒金星。 同时外面的小弟也扑了进来,江佰深一个闪身,让那小弟扑了个空,趁着他还没回头,江佰深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小弟向前两步直接趴地上了。 顺带着一声惨叫,“啊!” 江佰深正准备上前再补两拳,让他短时间失去反抗力。 可莫依澜突然大喊,“小心!!!” 同时,她朝着江佰深扑过去想用替他挡住,而江佰深意识到不好,下意识一胳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而他的背生生挨下了重重一击。 “呃嗯~”江佰深冷哼一声。 “该死的!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找死来的?”阿强举着铁棍,一脸凶狠。 “给我弄死他!!”程哥气得半死,顶着鼻血上前猛揍江佰深。 地上的小弟也爬起来加入。 江佰深只是死死抱着莫依澜将她摁进角落,用身体支撑起人墙,背部承接住一击又一击。 “呃嗯!!” “江佰深!!!你松开我!!”莫依澜听着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心疼的要死。 她疯狂挣扎,可是不知道这男人哪来的蛮力,她就是挣扎不开。 “该死的!!有这力气你朝他们使啊!!!”莫依澜咆哮道。 江佰深自然是知道自己可以朝他们使,可是因为莫依澜在这儿,他舍不得让她挨到一丁点伤害,所以根本不敢冒险松开。 程哥打红了眼,他捡起地上的砖头,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江佰深!!!”莫依澜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了这一幕,吓得脸色都白了。 下一秒,转头停在了江佰深后脑勺5毫米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那三个人都突然静止在了那一刻。 莫依澜震惊地看着那三个人维持着进攻的姿势,就那样诡异地停止了。 江佰深感觉到身上承受的击打暂停了,疼得直喘粗气,也疑惑地回过头,也见着这诡异的一幕。 紧接着,三人直接原地晕倒。 第266章 小没良心的 视线没了这三人的遮挡,江佰深和莫依澜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纪然和齐慕。 看着三个人就这样晕厥过去,两人满是震惊。 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这种神秘力量着实是强大。 无论如何,他们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疼痛此刻清晰地放大,江佰深虚弱地单腿跪地。 “江佰深!!你怎么样了?!”莫依澜立刻蹲下,紧张地扶住他的胳膊。 江佰深痛得直抽气,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模样,内心莫名感到满足,强忍着痛笑道, “我没事,别担心。”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莫依澜嘴上硬,眼眶却已经泛红。 “别难过,依澜。”江佰深见状,手忙脚乱想安慰她,可是动作太大,扯得自己受伤的肌肉生疼, “你别动了!”莫依澜态度强硬。 …… 纪然懒得观赏两个人打情骂俏,她走上前只是瞥了瞥地上三个男人,问道,“报警了没?” “报了。”江佰深回道,“刚刚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 纪然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着受难的两人,看着莫依澜没什么明显伤口便放下了心,随即又看到江佰深因疼痛导致浑身抖得厉害,看着伤得不轻。 “我是刚刚看到信息的。”纪然莫名来这么一句。 言外之意,不是专门等到江佰深挨打了才来的。 莫依澜意外地抬头看了看纪然,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好看得惨绝人寰的男人。 这丫头居然会解释了?爱情还真是神奇。 不过莫依澜明白,要不是他们及时赶过来,自己和江佰深还不定会被打成什么样。 所以怎么会责怪对方来得不及时。 “……谢谢。”莫依澜这话说得也没多自在。 “哦。”纪然习惯性翻了个白眼。 齐慕没忍住宠溺地笑了笑,想着一会儿警察到了他们在这儿不方便,随即道, “然然,我们先走吧。” “嗯。”纪然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诶!”莫依澜突然出声阻止。 纪然纳闷回过头,“还有什么事?”话落她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便补充道, “这几个警察来之前都醒不过来,放心吧。” “不是这个。”莫依澜否定道,“是这个曾倩儿亲生父亲吐露了一些和……” 说着,她看向齐慕,“和他有关的一些事情。” 纪然愣住,她看了一眼齐慕,又看回莫依澜, “什么事?” “他说,曾年嫉妒齐慕,当初强娶袁雅美,是因为他认为袁雅美是齐慕喜欢的人。”莫依澜陈述。 听完纪然脸色暗了许多,“我知道。” 莫依澜愣了一瞬,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利害关系,可是,如果曾年嫉恨齐慕,那他一旦有机会出来,就一定会找机会攻击你的实验项目。” “嗯。”纪然只是淡定的回了一句,“他蹦跶不起来了。” 虽然惊讶,但莫依澜见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只是还是发现了纪然脸色变差了。 可没等她追问,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小冷她……没事吧?”江佰深有些担忧地问道。 莫依澜也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 可是她能确定小冷并不是忧心曾年的事,但一定是因为自己说的某句话。 等她收回视线对上江佰深那双痛出红血丝却依旧挂着担忧的眼睛,没声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先顾好你自己吧!刚刚跟个傻子似的,就知道挨打也不还手,真是猪队友。” 江佰深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抬起手想戳她脑袋,可是挣扎了两秒,最终只是揪了一下她的脸,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都已经受伤了,你还说风凉话。” 莫依澜明明心疼得很,却还是撅了噘嘴,满脸倔强, “还不是你笨!” 话虽如此,她自然也记得江佰深刚刚是如何将自己护在怀里,一个人扛住所有击打的。 想起那个画面,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了一下,既感动又生气。 很快警察寻着卫星信号找到了这里,警笛声由远到近。 神奇的是,警车刚停在门外,地上三个人都同时醒了过来,他们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睁开眼,就被警察团团围住了,只感觉天都塌了。 “谁报的警说这里有绑架?”警察大声质问。 莫依澜听见声音,连忙扶起江佰深走到了门口,大声向警察控诉道, “是我们报的警,这三个人企图绑架我,还重伤了我的……我的朋友。” 闻言,警察看了看毫发未损的女人,和她搀扶着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可以直立的男人。 又转头看了看三个躺在地上,瘫软如泥的绑匪。 不禁佩服起江佰深,看起来儒雅矜贵的帅气男人,出手竟然这么生猛。 随后,警方安排其中一辆车,先送两人去就近医院检查,处理伤口。 其他人将绑匪押了回去。 医生给出轻伤的伤情鉴定,包扎好了江佰深受伤的背部,强制性要他留院观察一天。 于是在莫依澜的强势逼迫下,江佰深只得在该院的vip病房住了下来。 莫依澜便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看着她坐在一旁细心的削着水果,江佰深突然感觉自己这顿打挨得好值。 第267章 我们永远扯不平 “喏~”莫依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江佰深,结果撞上江佰深柔软的视线。 即便是已经表明心意的江佰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依旧慌乱地挪开了目光。 很害怕自己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莫依澜也愣了一瞬,脸蛋微微发热。 “咳……谢谢。”江佰深伸手接过了苹果。 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犹如触电一般,心跳加速得厉害。 莫依澜心也猛猛一颤动,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腿。 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江佰深突然想起今天原本是想和她一起吃饭的,可是这一阵折腾,她现在应该又饿又累吧。 尤其她还被绑架,小女孩一定吓坏了。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江佰深突然开口。 “啊?”莫依澜一怔,看了看他衬衣下面露出的绷带, “你这个样子还是老实待着吧。” “我没事。”江佰深嘴硬着就要下床。 “诶!”莫依澜见状立刻站起来,伸手摁住他的双肩,把他摁了回去。 “呃嗯~”拉扯到瘀伤的江佰深冷哼一声。 莫依澜一惊,立刻收回手,可又下意识想上手检查一下他伤口有没有被自己摁怎么样,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佰深看着她着急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莫依澜定在原地。 随后意识到,这死男人,自己在关心他,他竟然在嘲笑自己。 气得她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 江佰深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莫依澜愣住,心跳突然如擂鼓一般,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可一时间竟然忘了将手抽回,又或是潜意识不想抽回,只顾着感受男人掌心柔软的温度。 江佰深对她不抗拒的反应很满意,也窃喜于她终于对自己露出了更真实可爱的一面。 过了几秒,莫依澜似是反应了过来,想抽出手,可江佰深握着她的力度却正好让她抽不出,又不至于会痛的程度。 “你……你松开!”莫依澜挣扎了两下挣不开。 江佰深不仅不松开,还用劲将她往自己方向一拉,使得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你……”有什么大病! 还没骂出口,江佰深整个人向前,将她整个人圈住。 莫依澜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佰深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发丝的香味席卷着自己的嗅觉。 他心里强烈的不安,此刻才真正开始恢复平静。 她被抓走的那一幕,仿佛一把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他当时真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 他害怕她会出事,很害怕很害怕。 “还好你没事。”他轻声喃喃道。 莫依澜瞳孔颤动,悸动的电流随着血液在浑身窜动。 她早已习惯用强硬的外表掩藏自己的情绪,她以为自己的理智对情绪的驾驭已经炉火纯青。 可是这一刻,心中那层隐藏的屏障似乎开始慢慢解离。 所有被压抑的惊慌,恐惧,委屈,以及愧疚……霎时间都倾巢而出。 眼眶倏然湿润,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到他的衬衣上,浸入衣料,触碰他的肩膀。 江佰深立刻直起身子,看着她眼眶通红,心瞬间似被揪着一般疼痛。 “依澜……”这次换他手忙脚乱,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莫依澜泪眼摩挲地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真心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他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是她拖累他了。 江佰深会意,皱了皱眉, “不许说对不起。” 莫依澜吸了吸鼻子,“可是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 “你曾经也差点因为我被河水冲走不是吗?”江佰深柔声道。 莫依澜一时语塞,“那……那……那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扯平了。” 不过真要算起来,她也没救上他,明明是小冷救了他俩。 诶?那这次不也是…… 江佰深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要不怎么说她和小冷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呢? 说话都能噎死人。 “扯不平,上次你救我,这次我救你,下次还该你救我。” 莫依澜无语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们两个,”江佰深眸中多了几分炽热,声音却依旧柔和,“永远都扯不平。” 莫依澜怔怔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咳……”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那你这不咒我俩嘛?还非得遇到点危险救来救去……” “不用危险。”他打断道,再一次小心翼翼试探着牵起她的手。 莫依澜定定看着他,再次忘记抽离,似是已经开始眷恋他的体温。 “将我从疯狂想念你的泥潭里解救出来……好吗?” 莫依澜心脏狠狠震动。 他说……他疯狂想念她? 他会想念她? 他竟会想念她? 不知不觉,两人似是有引力一般,不自觉向对方靠近。 当莫依澜意识到的时候,江佰深的脸庞已经放大在眼前。 她却鬼使神差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彼此的呼吸开始交融,她原本不敢想的触碰,竟然近在咫尺。 下一秒。 “哥!你没事吧!!”江蔓兮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就看到了两人快亲上的场景。 莫依澜顿时睁开眼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惊跳起来。 江佰深第一次觉得妹妹这个东西很多余,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呃……”江蔓兮本人也很尴尬的好吧,“……那个……我……你们……” 她一遍遍在她哥嫌弃她的眼神,还有莫依澜红得快熟了的脸蛋之间,来回探索。 莫依澜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背过身低下脑袋,只希望有条缝能钻进去。 很快江晟和连玉竹也是满脸担忧地跟了进来。 “你这丫头堵门口干嘛呀?” 连玉竹不解问道,同时伸手推着江蔓兮往里走, “佰深,你怎么样啊?受伤严不严……” 话说一半戛然停住,显然她也看见了床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儿。 “这位是?”江晟先问了出来。 莫依澜听着他们一家人的声音,更想就地挖缝了。 第268章 唯一喜欢的人 可是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让长辈的问话落空,只得鼓起勇气转过身,挤出礼貌的微笑, “伯父伯母,江小姐,我是……” “哦!!!”江蔓兮看清她的脸立刻震惊起来, “你是秦氏记者会上那个记者!!” 江晟连玉竹闻言,也打量起莫依澜。 他俩并没有看记者会直播全程,只是听秘书汇报了事件总结,以及蔓兮那丫头龙飞凤舞的描述。所以一时间也并不确认莫依澜究竟是什么角色。 “爸妈,她叫莫依澜,是我喜……” 江佰深开口介绍,可又被江蔓兮打断, “诶?!我之前也见过你。” 江蔓兮想起那天哥说要去给一个女生送包,还没放弃让小冷当嫂子的她硬是死皮赖脸跟着去了。 不就是这个女生吗? 江佰深见自己又被打断,第二次疑惑妹妹这玩意儿谁发明的呢? 莫依澜听江蔓兮的话,愣了一瞬,也想起了上次见面的情景,随即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 “呃,嗯。” 江佰深也再次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喜……” 可这次他又被打断了,这次是被莫依澜打断的, “那个……”她转头看向他,“你家人来了,我就先走了,警局那边还等着我去录口供。” “依……”江佰深下意识就想握住她的手腕,可是抓了个空。 莫依澜逃避一般地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朝门外快步走去,路过江家夫妻俩人的时候,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诶……”连玉竹看着女孩儿的背影,不禁皱起眉。 随后她和自家老公对视了一眼。 嗯……有问题。 莫依澜一口气跑下楼,打了辆车去警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断江佰深的话,兴许是在他的家人面前,仍旧摆脱不掉的自卑。 且先不说江佰深的妹妹就差把‘只认小冷’写脸上了,光说今天,江佰深是为了她才受伤进的医院这一点,她就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的家人。 而楼上江佰深也被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江晟问道。 “和刚刚那个姑娘有关吧?”连玉竹二问。 “哥……你们两个人刚刚在干嘛?”江蔓兮三问。 江佰深此刻扶着额头满脸的黑线。 “不是,你们怎么来了啊?” 三人皆是一愣,还是第一次听到向来温文尔雅的江佰深口吻像个怨夫。 “刚刚有个女孩拿你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受伤进了医院,所以我们就来了啊。” 连玉竹回答着,又想到刚刚那个女孩, “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吧。” 江佰深愣了愣,没想到是她通知的他家里人,随即无奈笑了笑。 她还真是……和他保持足够距离。 “哎……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江佰深烦躁拉起被子盖住头。 三人见他的行为,更迷惑了。 但是见他不愿意开口,江晟夫妇立刻转向自家女儿, “蔓兮啊,快说说你对那女孩了解多少?” 江蔓兮撇了撇嘴,随即将秦氏记者会上,莫依澜是怎么愚弄袁雅美母女,怎么将她们做的坏事扒光,怎么还小冷名声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喔~”连玉竹惊讶点了点头,“想不到看着文文静静的女孩,做起事来竟然这么猛。 嗯,有我的风范!” 江蔓兮见她高贵优雅的妈自恋的模样,也是醉了。 “诶?那你说之前也见过她是怎么回事?”江晟又发出疑问。 想起上次见面,江蔓兮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为了小冷对那位莫记者态度有些针对,但是人家反而维护了小冷的名声,甚至因此得罪将领夫人…… “哦,那个啊……好像是她的包丢在哥的车上了,所以哥去还包的时候,我也跟着去,就见到了……” “是嘛?”江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位记者和自家儿子,关系不简单了。 “诶?”连玉竹又想起点疑惑的事情,“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问他们刚刚在干嘛?” “哦,那个啊……”江蔓兮又老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也莫名羞红,“因为我看到他俩qi……” 话还没说完,被江佰深暴躁地扯下被子的动作打断了。 江佰深看着他们三个围成三角,当着他面蛐蛐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摊牌, “她叫莫依澜!是我喜欢的人!唯一喜欢的人! 行了吧!!!” 三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了,可是亲口听江佰深本人说出来,还是觉得很神奇。 毕竟这死小孩活了24年也没听他亲口这么直截了当的说过喜欢谁啊。 “那……小冷……”江蔓兮还是不死心地试探。 “啧!”三人齐刷刷地刀过去一个眼神。 江蔓兮瘪嘴。 不是……原先不是全家总动员吗?怎么现在就剩自己了。 “小冷是我的亲人,” 江佰深第一次这样严肃地对江蔓兮说清楚这件事, “我对她从未产生过男女之情,更何况她也早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江蔓兮虽然知道小冷有喜欢的人,可是她至今没亲眼见过,所以她才一直抱着希望。 “我喜欢的人,”江佰深继续说道,语气史无前例的认真,“只有莫依澜一个。” 闻言江蔓兮也不再说话了。 江晟连玉竹却是对视一眼,且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兴奋。 不过他们也识趣地没急着追问莫依澜的情况,转而问起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佰深吸了口气,讲述了今天的情况,以及从和依澜的通话里听到的那些情况。 三人都很震惊,完全没想到情况竟然这样凶险。 江蔓兮愤愤不平,“那两母女心肠那样狠毒,企图毁掉一个女孩就造那些肮脏的谣,她亲爹竟然还有脸来绑架曝光她们嘴脸的记者?!” 江晟却是皱起眉头,虽然已经听说了袁雅美曾倩儿被质疑是亲母女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敢让曾年替养孩子,胆子还真是不小。 “做记者这么危险啊?”连玉竹有些忧愁。 第269章 她是小花?? 最终,江家人当天就将江佰深办了转院,直接让江家私人医疗团队接手治疗。 回去的路上,江蔓兮和江佰深同坐一辆保姆车。 不知是出于心疼自己哥哥还是为自己心里小九九的不甘,看似不经意地抱怨, “就算要救人,也先考虑自己好不好?哪有救人把自己救成这样的,你又不欠她的……” “江蔓兮!” 听出妹妹语气中依旧残存着对依澜莫名的敌意,江佰深也没好脾气了。 江蔓兮听着他竟然能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凶自己这个妹妹,一时间也声音大了起来, “本来就是啊!你欠她的吗??要用命去换她周全?” “欠!”江佰深斩钉截铁,“没有她和小冷,我早就死了,你说我欠不欠她?” 江蔓兮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答案。 “诶?”她懵了,“你说她和小冷……?” 啥意思啊?她和小冷一起救的哥? 那……她是…… “她是小花??”江蔓兮脱口而出。 “是。”江佰深也没有隐瞒。 “我靠!”江蔓兮石化中…… 下一秒,她暴躁地拍了江佰深一巴掌,打得江佰深拉到伤口,痛得皱了皱眉。 这次江蔓兮却一点没心疼他,只是叉着腰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有毛病吧!又这样?每次都这样?!” 江佰深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肩膀,满脸不解, “我怎么了?” “你每次都不提前把话讲清楚!上次害我给小冷留下坏印象,这次又让我给小花姐留下这么坏的印象!你是没长嘴吗你!不能提前讲吗!” 江蔓兮都快哭了,她从小最崇拜的两个女英雄啊,一个两个的都被她得罪了一遍。 江佰深此刻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声。 他没说过吗?好像是哦。 不过她也没问过啊? “诶?上次你得罪小冷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为了曾家那小子争风吃醋来着……” 江佰深故作疑惑。 “要你说啊!”江蔓兮又拍了他一巴掌,直接扭过身子抱着胳膊不搭理他了。 到底谁需要哥哥这种东西了?都怪爸妈。 不过提起曾一宸,她热络的心又突然冷了几分。 袁雅美和曾倩儿是那种坏东西,曾倩儿甚至变态到各种暗自骚扰。 他的生活究竟有多难过? 还有那天他在小冷办公室问的那些问题,听到她介绍自己幸福家庭时,他眼中闪过的落寞。 ……她明明当时发现了,可是只因为自己以为他家庭看似美满,便没有多疑。 要是当时她发现了,再多关心他一点就好了。 * 京北市平昌区,稽留所。 曾年自从被关进来过后,就再也没能联系到外界。 他被稽留在单间,除了按时给他送饭的警察,他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他有尝试过暗示警察投诚,可是警察硬是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过。 他只得望着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除了微弱的白炽灯,什么光也没有。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外面究竟过了几天了。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会沦落至此。 骆叶生那个老东西明明最信任自己了,自己给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狗腿,他怎么能连让自己辩解的机会都剥夺?? 他不就是囚禁自己的老婆,枪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连这都要管? 看来以后不能再纯纯指望骆叶生了,得开始给自己找找后路了。 等他出去,就立刻联系大英的James,得把财产全部转移出境,早做打算才行。 正当他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可这次明显不止两个警察,而是来了一大群人。 很快,他这间的门被打开。 两个警察面无表情走进来,二话不说将他架到一旁的审讯椅上,把他的手脚全部锁好,随后退到了一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曾年好歹是将领,你们什么地位敢这么对我?” “受审流程,”门口走进来一男子,“还请大将领配合。” 曾年认得那男子,是国监委的领头人,李昂。 一个只审查高级别干部重罪的监委,一般被他审上,就基本没有活路了。 顿时曾年整个人犹如被从头泼了一盆凉水,浑身力气褪去,可嘴上依旧尝试为自己据理力争,只是语气十分心虚, “你……你们……凭什么把我锁起来?只不过是家庭矛盾,有什么资格把我当重刑犯?” 李监委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恭敬地看向身后的人。 “回答啊!!”曾年却越发急躁,加大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下一秒,老者缓缓走了进来,看向曾年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首……首领……”曾年一时间整个人慌张不已,可随即又产生了一些希冀,立刻为自己辩解道, “首领!我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误解!您相信我!!我跟您这么多年,您一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对吗?” 骆叶生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动容。 只见他一步步靠近曾年,直到站到他面前。 “……首领,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对你们忠心耿……”曾年还想继续打感情牌。 “我最后问你一次,”骆叶生却开口打断了他,“你真的没什么要主动和我交代的事了?” 曾年一愣,顿时心里被笼罩着巨大的不安。 “……没……没有啊……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听着这个答案,骆叶生毫不意外,却还是失望了,他长长呼了口气。 “齐慕究竟在哪儿?” 短短一句话,直接令曾年脸上血色全无。 他浑身止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他想强行压制自己,却丝毫不起效果。 骆叶生见他的反应,不由得嘲讽一笑。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齐慕藏哪儿了?” 曾年后背的冷汗粘黏着衣料,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 难道这次抓他进来不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是因为齐慕?? 怎么会???怎么可能!!! 首领为什么会这么问他??首领为什么会怀疑他?? 不对……首领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第270章 去赎罪吧 “首领!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齐慕……齐慕不是叛逃了吗?怎么会问我?” 曾年自然是咬死都不能承认下来,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若真让别人抓住把柄,他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骆叶生脸上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却又让人看不懂, “你确定……齐慕他是叛逃了吗?” 越是简单的问题一遍遍逼问,越是让曾年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啊!齐慕做出这种事情,我作为同僚,也很是痛心,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下来。” 骆叶生却是不接话了,他只是冷冷看着曾年那张虚伪的脸,抽了抽嘴角。 眼下曾年不知道,他目前颤抖不停的躯体,汗流浃背,脸色乌青的模样,搭配上那双滴流乱转的眼珠子,再配上这台词。 满是破绽,低劣的演技,却依旧死嘴硬。 而见骆叶生不说话,曾年更是惊慌,他挤出满脸泪水, “首领,您不能不相信我啊!无论你听到了什么传言,我都是被冤枉的啊!!请首领明鉴!!我对您是忠心耿耿啊!我对华国也是忠心耿耿啊!” 骆叶生似是死心一般闭上眸子, “曾年啊,但凡你还有一丝忏悔,我兴许都还会顾及你父亲与我的情意。” 说完,他也不想再多看曾年一眼,转过身就要离开。 曾年被他的话震得狠狠愣住,可看见他要离开,内心更是惊慌失控, “首领!!您别走!!您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请您明鉴啊!!!” 骆叶生脚步未停,只扔下四个字, “去赎罪吧。” 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门口。 “首领!!首领!!!您别走!!!”曾年依旧不放弃,他总觉得这次好像真的失控了。 为什么?? 明明那个男人都死了二十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提起他??究竟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死人来找自己麻烦?? 不应该更重用活人吗?! 一个死人,就算替他挖出真相又能怎么样??除了影响活人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骆叶生真是老糊涂!!早知道当初自己就该早点对那个老东西下手!从他宁可下令取缔统领一职,也不让他曾年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该弄死他的!! “啊!!!”他好恨!好恨啊!! 齐慕!!你真是死了都要和我过不去是吗!! 等他无能狂怒一阵,终于是安静下来,站在一旁的李监委此刻才出声,公式化的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唾弃, “曾将领,现在通知你,你将被公开审判。” 才冷静下来的曾年又瞬间猛地抬起头,两眼猩红, “你说……什么??!” 一旦被公开审判,就意味着会在全国人面前判刑,更是意味着他将彻底被组织放弃,永无翻身可能。 “你将被公开审判。”李监委倒是不恼,十分乐意又重复了一遍。 再次听到这几个字,曾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麻木地承受着手腕被金属隔应的疼痛。 李监委见他颓败的模样,眼中毫无同情, “话我通知到了,审判当日我们会派来提你,押送至法庭,想想怎么交代你的问题吧。” 说完,李监委也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了。 接着是身后的警察,上前打开他面前的锁扣,释放了他的双手。 “嫌犯曾年,由于你现在是重刑犯,所以脚链不可拆卸。” 警察解释完也就走人了,关上了铁门。 霎时间,阴暗得小单间,又只剩下曾年一个人。 可此时他反而觉得,眼前的空气比刚刚一堆人挤在里面还要窒息。 完了……他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他的官职,他的仕途,还有他的家庭…… 怎么可能?明明他这一生无比顺遂,除了中途杀出的齐慕太过耀眼,掩盖了自己的光芒以外。 明明杀了齐慕过后,一切都应该变好的啊,他会一直以位高权重的将领身份自居,直到下届选举时,成功夺下首领一位。 可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究竟哪里出了变数??!! 不!!不行!!不能这样颓废! 只要没宣判,他就不认输。 即便让骆叶生想起当年的暴君计划,可他没证据证明齐慕死于自己手,都是下面的人手脚没轻重,害死了齐慕。 而自己出于仁善,知晓骆叶生向来看重齐慕,所以担心他老骨头扛不住才编了个理由骗他。 对,齐慕是自愿参与实验的,一切谋杀都是别人做的,再不济,自己献祭两个心腹,就说是他们嫉恨齐慕多时,所以背着自己下手害死了齐慕,而自己顶多被治个看管手下不严的罪,无伤大雅。 这一想通,曾年的心脏总算没那么紧绷了。 * 翌日黄昏。 正在看西游记的纪然,听说家门口有人找,有些疑惑,跑到门口看见来人,更疑惑了。 “你……”纪然有些惊讶,同时还左右扫视了两眼,没有发现其他人,只有她身后的一辆跑车, “一个人过来的?” 江蔓兮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嗯呐。” 纪然瞅了瞅这缓缓下沉的夕阳,更是疑惑了。 “那你这个点一个人过来?不害怕吗?”而且竟然还能找到路? 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要知道池桃都不敢这个点一个人跑过来。 江蔓兮一愣,突然听着周围寂静的风声,还有时不时叫唤的布谷鸟。 突然身体就打了个寒颤,她顾不得许多,下意识上前拉住了纪然的胳膊,缩着脖子委屈巴巴道, “怕。” 纪然很是无语,但看着眼中噙着泪,可怜巴巴的江蔓兮,她又不忍心骂出口,只得内心感叹,难怪唐僧会被白骨精骗到。 这楚楚动人的模样谁能不被骗到啊?? 最终纪然叹了口气,“那你进来吧。” 说着纪然领着江蔓兮进了庭院,江蔓兮内心顿时变得欣喜若狂。 她打量着环境,不由得惊叹这庭院虽小,但却足够精致,上次来的时候光顾着震惊小冷找到爸妈的事情,都没注意到这些呢。 一路跟到了宅子前,一眼看见门口等女儿回来的邱灵悦。 第271章 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灵……灵悦阿姨好!”江蔓兮立刻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邱灵悦愣了愣,听下人说有人找女儿的时候,还以为是上次来的池丫头。 没想到竟是玉竹的女儿。 “蔓……”邱灵悦回想着她的名字:“蔓兮,对吗?” “嗯!”江蔓兮重重点着脑袋:“阿姨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邱灵悦温柔地笑了笑,“怎么会不记得呢?快进来坐,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江蔓兮前脚还开心地跟着邱灵悦身后走进去,后脚就听到‘晚饭’,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脑壳。 诶!自己怎么卡着饭点过来了?!这让人家阿姨怎么想自己啊? “对不起灵悦阿姨!我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点过来蹭饭的!”江蔓兮连忙道歉,很怕邱灵悦会讨厌自己。 毕竟上次见面好像就让阿姨很不开心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邱灵悦和纪然都同时被她这过度谨慎的反应给惊了一跳。 “你这孩子,”邱灵悦说着,拉过江蔓兮的手:“我和你妈妈亲如姐妹,只要你不嫌弃,天天来蹭饭都欢迎。” 闻言江蔓兮受宠若惊,眼里迸发出光亮:“真……真的吗?!谢谢阿姨!” 邱灵悦拍了拍江蔓兮的手,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随后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给她。 江蔓兮诚恳地伸出两只手捧着茶杯,“谢谢阿姨!” 小酌一口后,她又被屋子里的装修吸引到了。 诶?这里面肿么这么简陋,虽然家具都是顶好的,可是墙壁和天花板都挺……原始的。 纪然见状也自动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按了遥控器播放键,继续看电视。 江蔓兮注意力也被电视的声音从装修上拉了过来,然后她惊奇地发现,她们竟然在家看西游记?? 还是动画版的??bur…… 听妈妈说过灵悦阿姨也是顶级智商的高材生,结果母女俩人在家看动画片?? 不过她可不敢说,只得乖乖跟着一起看。 余光却寻着旁边房间传出来的厨具碰撞声,心想着那应该是厨房吧? 这房间布局还真是紧凑。 没过多久,那房间的门打开,一阵中式菜肴的饭香味率先袭来。 “吃饭啦!”系着花边围裙的秦闻舟站在门口。 “诶?!”江蔓兮神情皲裂,她万万没想到在里面做饭的人竟然是秦伯伯…… 那个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商界顶流,竟然还有这么家居的一面? 好想拿手机拍张照片…… 待手里的闪光灯闪起的时候,江蔓兮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就已经做了。 秦闻舟呆滞,纪然和邱灵悦都朝着闪光方向望去。 气氛一瞬间变得简直诡异。 江蔓兮迅速收起手机,露出尴尬的傻笑:“那……那个……秦伯伯……” 秦闻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蔓兮啊……你也过来了。” 同时,他的手默默地开始解围裙。 虽说,他在老婆女儿女婿面前都已经毫无面子了,但是这倏地让外面的人看见,尤其还是认识自己许久的小辈……他还是很苦不堪言。 邱灵悦见状不动声色地捂了捂嘴,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纪然发现了,她愣了愣,顿时眼睛一亮。 而处在尴尬中心的秦闻舟没有发现,为了缓解尴尬,他又赶紧招呼道: “正好……一起吃饭吧,今天我们做了好几道中式经典。” “哦好!”江蔓兮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 蹿起来的那瞬间,她却从秦闻舟身边的间隙看到了里面正在摆桌的陌生男人,顿时看呆。 靠!!那男人长得也太帅了吧?! 原本觉得自家哥哥已经算是一眼惊艳又耐看的顶级容颜,可原来真的是人外有人,颜外有颜啊? 她又想到点什么,猛然看向纪然。 纪然刚站起来准备去吃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烈视线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只见江蔓兮一脸哭唧唧:“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顿时,一家三口,包括厨房里的齐慕都皆是一愣。 这些日子里,邱灵悦和秦闻舟也早就习惯了齐慕的存在,也早就认可了他和然然的感情。 以至于大家都忘了齐慕是鬼这件事,连齐慕自己也忘了。 纪然率先恢复平静,只是坦率地“嗯~”了一声。 江蔓兮囧着脸叹了口气,“好吧~”她认命了。 虽然其实从知道哥哥承认自己喜欢的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认命了,只是现在才算是将自己的执念彻底消解。 不懂她在沮丧什么的邱灵悦,直接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蔓兮,去吃饭。” “嗯!”江蔓兮点了点头,老实跟着邱灵悦一起过去。 饭桌上。 齐慕专心致志地给纪然剥虾,毕竟他不能吃别的。 虽然他已经不在意自己身份会不会被更多人知晓了,但是为了不把人吓死,还是老老实实伪装一下人吧。 江蔓兮根本忍不住盯着齐慕看。 哇……真是完美啊! 这是艺术品吧,艺术! 找不出一丝缺陷的五官,流畅的脸型,精致的骨架,狭长的睫毛,还有体贴的行为…… 算了,自己那个哥跟人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 纪然皱着眉头一边嚼着齐慕送来的虾,一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江蔓兮。 邱灵悦见状,立刻开口打断道: “蔓兮啊,来,尝尝你秦伯伯做的糖醋排骨。” 同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江蔓兮碗里。 “啊?!好!”江蔓兮倏地回过神来立刻收回了眼神,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变态行为,有些羞耻地垂下脑壳。 秦闻舟闻言想也不想就打算澄清这不是自己做的。 可一抬眼就对上自家祖宗那个眼神,他立刻恍然大悟,“呵呵,对啊~这些都是你秦伯我做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蔓兮这丫头一直盯着自家女婿,指不定有什么想法。 可不敢再让她知道自家女婿厨艺这么顶级了,得做减法才行。 纪然抬头奇怪地看向那一桌菜,又看了看自家爹妈那不自在的表情。 第272章 从商真是屈才了 简直莫名其妙。 这一桌菜估计只有那个凉拌黄瓜和番茄炒蛋是秦闻舟做的吧? 乱邀啥功啊? 齐慕倒是会心一笑,头也不抬地继续给自己的女孩剥虾。 江蔓兮咬了一口排骨,下一秒眼睛就变成了星星。 “秦伯伯!您厨艺这么好!!” 秦闻舟心虚地笑了笑,“嗯……还行还行,你喜欢就好。” “超级好吃!”江蔓兮夸赞着,还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您有这手艺,从商真是屈才了!” 秦闻舟差点没噎死,也只得打着附和:“是啊是啊~” 看着她这么喜欢的样子,邱灵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是让秦闻舟顶了名头。 看样子,自家这女婿还真是抢手得很,她不由得担忧起来,回头女婿真的成了人身边还不围满烂桃花? 再让自己那单纯的傻闺女受些委屈可怎么办? 纪然瞥见母亲微皱的额头,出声关心道:“妈妈,怎么了?” 听见女儿的声音,邱灵悦愣了一瞬,眉头立刻舒展开,“没事宝宝。”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齐慕,只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满心专注给女儿剥虾,又稍微放心了一些。 “蔓兮啊,你今年多大啦?”邱灵悦突然问道。 江蔓兮愣了愣,乖巧答道:“我再过两个月就21啦。” 邱灵悦点了点头:“那你和然然是一年的呀。” “是啊灵悦阿姨,我比小冷大几个月。” 哪知邱灵悦又问道:“那蔓兮你谈男朋友了吗?” 江蔓兮一愣,脸有些泛红,“没……没呢。” 纪然也十分不解地看向自家妈妈,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她妈妈竟然也对别人的私事产生了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呀?和阿姨说说,阿姨以后替你多留意留意。”邱灵悦又似长辈的关心。 “诶?!”江蔓兮没想到阿姨会问得这样直白,脑海里却猛然闪过那张阳光肆意的面孔,脸蛋倏地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邱灵悦却十分敏捷地捕捉到她微变的反应,故作打趣道:“看样子,蔓兮应该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咳咳……”秦闻舟忍不住咳了两声,自己一个人承受灵悦的尖锐就够了,着实不忍心让晚辈难堪, “之前听你爸爸吹……说你和曾家那……” 秦闻舟原本想打个圆场,可是话到嘴边又发现不对。 曾家现在都要垮了,自然不可能再和江家千金有什么联系了,自己是脑子秀逗了才提这茬子。 他懊悔地拿起杯子喝口水,掩饰自己脑子有毛病的事实,结果给开水烫得差点又一口水喷出来。 而江蔓兮听到‘曾家’二字,脑海里的面孔又更加清晰,更加生动,羞涩的脸色上又平添了几抹失落与辛酸。 邱灵悦听着秦闻舟说了一半的话,又看着江蔓兮的反应,大概也明白了这丫头应该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且多半和那曾家的有关,顿时安下心来,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还不忘了给江蔓兮和自己女儿夹菜。 纪然一脸纳闷地看着餐桌上这诡异的景象。 一个脸都快熟了,一个抽风喝烫水,一个突然又沉浸式吃饭。 再一转头,一颗虾仁被直直塞进她嘴里,她嚼着嘴里的虾,又看看碗里全是赤裸裸的虾,还有妈妈时不时夹过来的菜。 算了,搞不明白,眼睛一闭,继续吃。 饭后,纪然看着已经接近夜晚的天色,寻思江蔓兮一小姑娘应该不敢自己开车回去。 她掏出手机,翻起江佰深的电话,同时对江蔓兮说道: “我叫你哥来接你。” “不行!”江蔓兮立刻制止,“我哥他住院休养了。” “哈?”纪然十分意外:“你哥住院了?” “对啊!”说起这件事,江蔓兮又来气了,“那个袁雅美和曾倩儿做的坏事不是被小花姐姐当众曝光了?然后那个曾倩儿的亲生父亲竟然当街绑走了小花姐姐!” 顿时纪然眸中闪过一丝紧张,随即想到江佰深都已经住院去了,小花应该问题不大,随即又瞬间松弛下来。 秦闻舟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对曾家的恩怨情仇没兴趣,可是对与曾年相关的事情还是十分敏感。 毕竟,曾年必须倒,曾家那几个人也必须得摁死,自己的女儿才会绝对安全。 “哎……”纪然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好了:“那我送你回去。” “诶?”江蔓兮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开心小冷竟然因为担心她要亲自送她回家,失落在她现在还不想回家…… 一拍脑壳,她突然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小冷……你能不能帮我约约小花姐姐啊?” 纪然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不找你哥约?” 江蔓兮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别提他了,都怪他!” 纪然疑惑地抠了抠脖子,终是啥也没问。 “诶?!”江蔓兮似是突然灵机一动,“那你要不然干脆送我去小花姐姐家吧!” “额?”纪然愣了愣,再对上江蔓兮恳切的目光,加上自己内心深处也终究是牵挂着小花的状态,于是她拿起手机又翻起通讯录, “我问问她住哪儿。” “我知道!”江蔓兮立刻举手,这题她会。 纪然半信半疑地看向她,将手机又放下了,转过头冲妈妈打了个招呼: “妈妈,那我去送她了,要是回来得晚你就别等我睡觉了。” “好~宝宝路上注意安全哦。”邱灵悦倒是直接答应了。 毕竟她知道女儿是有个专属守护神的,所以也不怎么担心。 见状江蔓兮也主动与邱灵悦和秦闻舟道了别,甚至还喊了齐慕一声‘妹夫’,搞得屋内的人又皆是一愣。 她倒是大摇大摆地拉着纪然出去了。 邱灵悦也习惯性地对齐慕嘱咐了一句:“好好看着她们。” 齐慕点了点头,瞬间也从房内消失了。 邱灵悦转过头,看着秦闻舟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邱灵悦眼神顿时又垮了下来, “还不去洗碗?” 只是语气仿佛比起前几天好像柔和了些许。 第273章 确实不靠谱 “马上就去!”说着,秦闻舟麻溜地就冲进了厨房。 邱灵悦盯着他的背影,内心终是有些触动,原先属于这具躯体的情感记忆,好像在开始逐渐恢复。 她离开的时候,秦闻舟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浑身朝气蓬勃。 现在,即便气质依旧矜贵,可眉目间早已充斥着沧桑与疲惫,还有那刺眼的满头白发。 罢了,当初自己离开时,原本就是以付家担保秦闻舟安全度过夺权战为交换条件,自己一意孤行做了决定,也未曾求得秦闻舟意愿。 只是没想到付鸾音如此恶毒,她竟从来都不只是想让自己离开,而是让自己和孩子一起死。 所以,造成自己女儿幼年悲惨经历的,也从来就不是秦闻舟一个人。 如今他也只是个可怜的孤家寡人,渴望有点归属罢了。 而江蔓兮的车里。 纪然坐在副驾驶,无聊地看着窗外,不知是在思考还是纯属发呆。 江蔓兮开着车,好几次忍不住偷瞄纪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看着眼前的昏暗的天色,能见的路面也仅仅只有车灯照耀的范围。 江蔓兮此刻才深深感觉到后怕,自己说来就来还真是冲动了,万一小冷没这么好心,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岂不是要吓死在路上。 “小冷……” 纪然头也没回,“说。” 江蔓兮咬了咬唇,“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给小花姐姐说说好话?” 纪然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她,“说好话?” “嗯!”江蔓兮用力点了点头,“就说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她……哎呀不对不对……就说我没那么不好相处……哎也不对……” 纪然满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索性又转过头看窗户玻璃。 “呜……”江蔓兮沮丧地皱着眉头,“可怎么呀……” 纪然又回头看了她两眼,思考两秒,开口道: “要不让我来开车了吧?” 总感觉江蔓兮不太靠谱的样子,回头再开沟里。 “不用!”江蔓兮果断拒绝,小冷都好心送她了,怎么能再让人家当司机。 不过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小冷这样问她应该是不太信任她,顿时她更沮丧了, “小冷,我是不是真的很不靠谱呀?” 纪然倒是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对江蔓兮的印象,然后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确实不靠谱。” 江蔓兮人都不好了,差点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纪然见她因为自己的回答好像变得更难过,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到底怎么得罪小花了?” 江蔓兮一愣,随即有些为难地开了口: “就是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哥喜欢你来着,加上我也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嫂子,然后……我哥见小花姐姐的时候对她态度那么温柔,我那时候看不过眼就……” 纪然听得一脸迷惑,具体的弯弯绕绕她可不懂,但是根据江蔓兮的行为历史来看, “你也骂她没教养了?” 江蔓兮差点没一头撞死在方向盘上,驳斥道: “我哪有那么没素质!!”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小冷的时候,好像因为她当时骂曾一宸,所以自己说过她‘没教养’。 顿时,江蔓兮脸上臊得慌。 哎……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在爸妈的教导下,还算一个合格的名门千金,结果细节都经不起推敲。 “哦。”纪然倒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啊!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小花姐姐会不会就不原谅我了……”江蔓兮再次哀嚎。 纪然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无所谓道:“不原谅就不原谅呗。” 又没规定谁必须得喜欢谁,谁必须得受谁的喜欢。 “那可不行!!她要是因为讨厌我连带我哥也讨厌,那我爸妈和我哥都会掐死我的。” 闻言纪然越发觉得荒谬,毕竟从她观察看来,小花和江佰深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是肯定不算讨厌吧? 而且, “就算她连你哥也讨厌,那也是她的自由,对你哥和你爸妈又有什么影响?” “……呃!”江蔓兮抓狂地咬了咬牙齿,“因为我哥喜欢她啊!要是她讨厌我哥,我哥就找不到老婆了,我爸妈就找不到儿媳妇了!” “哦~”纪然似是有几分了然,原来江佰深存的是这种心思哦。 江蔓兮以为她还会给自己支招呢,结果半分钟过去,依旧沉默无声,她转眼瞟了瞟纪然,只见她又转过头看玻璃去了。 “!” 太气人了!终于体会到了池桃姐说的小冷‘鸡屎情商’的杀伤力。 “就‘哦’??”江蔓兮忍不住问出声。 “那……不然呢?”纪然也是一脸迷惑。 这件事再怎么说都和自己没关系吧,自己能说什么? “所以你要帮我跟小花姐姐说说好话呀!!让她原谅我之前的不懂事!” 纪然眨巴眨巴眼睛,“尽量吧。” “……”江蔓兮也不知该佩服纪然这难以波动的情绪,还是该无语她竟然无欲无求到连人类的八卦心都给进化掉了。 她更是好奇起来,这样的丫头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顿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两张绝美的脸面无表情地牵手拥抱亲吻……然后开始冷静地辩论学术论点。 然后,由于想象的画面太过荒谬,没忍住给自己笑出声。 这一声给纪然搞得更迷惑了。 这情绪起伏咋这么突然?一会儿呜一会儿笑的。 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多问。 江蔓兮按记忆,将车子行驶到了国金大厦的楼下。 纪然见停了车,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诶!”江蔓兮见状拉住了她。 纪然疑惑地回过头:“干嘛?” 江蔓兮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知道她住哪层哪户,要不然你问问?” 纪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准备问。 “诶!!”江蔓兮突然指着前窗玻璃大叫,“你看那个是小花姐姐!!” 纪然寻声望去,看见刚从前面那辆出租车上下来的人,确实就是小花。 第274章 小老太太会很欣慰吧 还没等纪然做出反应,这一次是江蔓兮率先开门跑了出去。 纪然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下了车。 “小……小花姐姐……”江蔓兮快步追上莫依澜,呼吸有些轻微急促。 莫依澜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走了两步才停下脚步,回过头,见到是江蔓兮,十分惊讶。 “江小姐?”莫依澜十分有涵养地冲她点了点头:“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着,她也看见了江蔓兮身后慢悠悠跟过来的纪然。 “小冷?你怎么也……” 纪然脸上表情顿了顿,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呃……我送她回家。” 闻言莫依澜了然点了点头,她想着大概是她们一起出去聚会之类的,毕竟她们关系很好。 不过,莫依澜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公寓大楼,又转过头看向她们俩,有些意外, “江小姐也在这边有房产?” “啊?没有啊……”江蔓兮下意识如实回道,脸上泛着一丝羞耻的红润。 “呃……”这下轮到莫依澜不解了,既然她在这边也没房产,那送她回家咋就送到自己公寓这儿来了? 纪然倒是看出她的疑惑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冲莫依澜装傻道: “口渴了,去你家给我喝杯水吧。” 莫依澜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不过这么点要求,她也不可能拒绝, “走吧。” 说着,她就打算转身,然后又看见站在一旁缩着脖子像鹌鹑一样的江蔓兮,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敌意突然消失了,但毕竟是江佰深的妹妹,就算是朋友的妹妹,自己也不可能多与她计较什么。 “江小姐也一起吧?” “诶?!”突然被点名的江蔓兮顿时来了精神,“好啊!谢谢小花姐姐!” 莫依澜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礼貌搞得摸不着头脑,倒是也没做出太大的反应。 莫依澜带着两人进入大楼电梯,径直上了最顶层,来到了她家。 顶层其实是有两户的,但是因为顶层风景太好,邻居总是把房子商用给别人搞轰趴,莫依澜嫌太吵,所以干脆连那一户也一起买了下来,打通了隔墙,直接成了超级大平层。 纪然看似不经意地随处逛了逛,眸中闪过几分淡淡的慰藉,夹杂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 她在想,奶妈妈若是还在,看见小花现在不仅成为能力非凡的大记者,又过着这样富足的生活。 小老太太一定也会很欣慰的吧。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奶妈妈脸上那难以压下的自豪,叉着腰护着自家孩子大声嚷嚷道: “我们家的丫头们就是个顶个的有出息!你们羡慕不来~” 纪然不禁轻笑一声,随后又陷入某种哀伤。 小老太太怎么就走得那么急呢? 见着她的异常,江蔓兮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也摸不准她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小冷看到这奢华的公寓,有些羡慕小花姐姐早早被人领养,过上了随心所欲的富裕生活?而她自己如今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原本应该是集宠爱与富裕于一身长大的千金小姐,却过得万般孤独艰难。 哎,内心怎么会没有委屈呢? “小冷,你……” 话没说完,莫依澜端着杯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三杯冰糖柠檬茶,拿了一杯给江蔓兮,又拿了一杯给纪然。 “你俩聊什么呢?” 纪然早早回过神,酌了一口柠檬茶,啥也没说。 反倒是江蔓兮一脸忧愁地看了莫依澜一眼,像是想给她传达小冷心情不太好的信号似的。 莫依澜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感觉小冷的身影有几分落寞。 当然她可完全没有江蔓兮脑子里那些想法,毕竟小冷作为全国一级科学家,学术成就无数,财富值早就远超自己了,更别说现在她还是亚洲首富灵悦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除非莫依澜脑子癫了,否则她怎么也不会往小冷羡慕她那方面去想。 “对了小冷,”莫依澜主动提起话题:“听说袁雅美母女到现在都还没定下出来的日子,我还得谢谢秦总看在你的面子上替我出这口气。” 这句是真心的,毕竟以曾年的势力与手段,若不是有秦闻舟这座大山压着,旁人哪敢让将领夫人关这么久? 闻言,纪然愣了愣,听到‘袁雅美’这三个字,她总是有几分不顺气。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袁雅美是齐慕喜欢的人?秦闻舟也说过齐慕以前有个白月光…… 虽然他说他没有喜欢过别人,可是他连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仇人都忘了。 “不过,曾年真的出不来了么?”莫依澜还是有几分担忧。 江蔓兮在一旁跟听到什么惊天大料似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曾伯……曾年进去了?” 莫依澜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她们媒体自然是有门路打探消息,但是外界还不知道呢,她赶紧冲江蔓兮比了个‘嘘’。 “这事你可别乱说哦!” 江蔓兮老实地捂住嘴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说。 “嗯~”纪然此刻才回了一声,“出不来了。” 这下不仅江蔓兮满眼震惊,连同莫依澜也十分意外,她虽然知道曾年被带走调查,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事她可不知道。 更想不到这事竟然严重到可以让曾年倒台。 当时随口忽悠曾倩儿亲爹的话,竟然成真了。 “我已经和曾倩儿亲生父亲对过口供,回头他会指证曾年强抢人妻,有曾倩儿这个活生生的证物,只要袁雅美也咬死,曾年就抵抗不了。” 莫依澜补充道。 虽说这种罪,对曾年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很容易被翻供,可是这种罪行,却是最能激起网友情绪的腌臜事,趁着曾年最薄弱的时期,捣起这股舆论巨浪,定能将他彻底拍死在沙滩上。 “可是……” 江蔓兮突然想起之前去曾家,曾年和袁雅美分明就挺恩爱的样子,袁雅美一点也不像被强迫的,还以曾一宸母亲的身份跟自己玩那套主母架子呢。 第275章 曾一宸不会有事的 “我感觉……袁雅美和曾年的感情还挺好的,她会出来指证吗?”江蔓兮不安道。 “会的。”和袁雅美打过交道的莫依澜倒是十分肯定。 像袁雅美这种人,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那个于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即便当年曾年真的是对她强娶豪夺,以曾年当年的地位和发展势头来说,就算让袁雅美自己选,她也一定会选择臣服巴结曾年。 “只要让她知道,曾年出不来,再给她营造些甜头,她就拒绝不了。”莫依澜补充道。 江蔓兮不知道内情,但是看着莫依澜运筹帷幄的模样,忍不住冒起星星眼。 啊……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厉害啊! 不过她似是想到点什么,顿时又有些难过, “那……曾家是不是就……垮掉了?” 纪然和莫依澜都有些纳闷地看向她,被她突如其来的伤感搞到摸不着头脑。 “嗯……算是吧。”莫依澜有几分忐忑地答道,生怕说错什么让她更难过。 同时她也猜测起来,毕竟江家是名流家族,和曾家这种权力世家应该多少有些来往情谊吧。 “那……”江蔓兮又踌躇着开口问道:“曾家的其他人……会怎么样?” 莫依澜愣了愣,回道:“大概会根据最终的调查结果决定吧,有牵连的人应该都会有相应的审判,没有牵连的人自然应该就没事,不过有这样重刑犯的亲属,以后在华国不仅不可能再有什么仕途,甚至连普通生活都可能会被带有色眼镜歧视。” 可以说回答得相当客观了。 果然,听完后江蔓兮脸色更差了,无论是哪种结局,她都不忍心看到。 那个阳光单纯的大男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结局,他作为曾年的亲生儿子,在曾年安排下进了军营,他该怎么证明自己没有牵扯? 若是真的被判刑,他能承受吗?会不会想不开走极端…… 纪然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了一瞬,随即收回了目光,沉声道: “曾一宸不会有事的。” “诶?!”江蔓兮猛地抬起头,她没想到小冷竟然猜得到她的心思。 莫依澜原本一脸茫然,她只知道曾一宸是曾年二儿子,被曾年养女觊觎,可对这人并不了解。 可转眼看见江蔓兮激烈的反应,大概也明白她这是被戳中心思了。 “真……真的吗?”江蔓兮内心燃起几分喜悦。 纪然“嗯”了一声。 “不过他最近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好过。” “嗯?”江蔓兮刚松弛的眉宇又微皱了起来,“为什么?” 纪然耸了耸肩,“你自己问他咯。” 别人的隐私她可不稀得说,点到为止,关心就自己问,不关心就拉倒。 “好吧……”江蔓兮答道,拿起手机开始捣鼓。 莫依澜见状,默默朝着纪然的位置凑了凑, “你的消息哪听来的?准不准啊?曾年真不出来了?” 纪然瞥了她一眼,“爱信不信。” “切~”莫依澜见她这臭屁样就来气。 “叮咚~”莫依澜的手机来了信息,她拿起来一看,是台里发来的。 浏览完过后,她眼中明显多了几分震惊,转头对纪然道: “曾年要被公开审判!” 作为华国人,自然是知道曾年这种级别的领导被公开审判意味着什么。 看来曾年是真的出不来了。 纪然对这消息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反而内心对骆叶生这个人的评价直接膝斩。 实证早就交给他了,加上曾年还是在企图杀妻杀子的现场被抓获的,搞得自己大儿子重伤成了植物人。 可是到现在才被宣布要公开审判。 说明骆叶生之前也并没有下定决心,大概还想着给曾年些机会吧? 想来曾年当他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他本质上还是在偏袒自己膀臂的。 无论他再怎么为齐慕伤心,他也明白齐慕只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对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呵~一丘之貉罢了。 江蔓兮发完信息又凑了过来,“这么严重?!曾年到底犯啥罪了?” 莫依澜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别问。” 江蔓兮一脸不服气,小冷比她还小几个月呢! 不过一转眼,她又开心起来。 小花姐姐宠溺地喊她小孩子呢!那是不是证明她已经不讨厌自己啦? 莫依澜见她表情变换这么快,现在还一脸娇羞地看着自己,着实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小花姐姐!”江蔓兮蹦跶上前一步,搂住了莫依澜的胳膊。 莫依澜一脸谨慎地看着她,“额……江小姐你这?” “你以后叫我蔓兮吧!”江蔓兮一脸诚恳。 “呃?”莫依澜惊愕得厉害,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人和上次在楼下对她一脸疏离敌对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见她呆住,江蔓兮一时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昵的动作太冒犯了,她赶紧松开了莫依澜的胳膊,同时拽了拽纪然的衣角。 纪然疑惑地回过头,“干嘛?” 江蔓兮气死,疯狂给纪然使眼色,“啧!你忘了?车上和你讲的……” 纪然回忆了一下,“哦~” 随后她对莫依澜说:“其实她没有讨厌你,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讨厌她就讨厌她哥,不然她哥就找不到老婆,她爸妈就找不到儿……” “啊!!”江蔓兮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纪然。 纪然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实在不理解,不都按照她的说法说了吗?这也不满意?? 江蔓兮牙都要咬碎了。 妈的!!! 气死她了!! 莫依澜却是彻底震惊在原地,脸上也不知为何,瞬间温度升高,感觉快烫死她自己了。 只见她毫不犹豫,直接转身走了。 “小……”江蔓兮欲哭无泪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转过头死死盯着纪然。 “我说好话了呀?”纪然一脸不解。 “你这叫什么好话?!!”江蔓兮忍住想掐她的冲动。 “这不都你在车里跟我说的?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纪然看起来倒是难得诚恳了一次。 第276章 小花姐姐真好! 江蔓兮看着她诚恳的模样,差点两眼一翻,连忙掐起了自己的人中。 她十分怀疑小冷是个伪人,可是她没有证据。 莫依澜则是一路奔到冰柜前,她要喝点冰的降降温。 真是要疯了。 她倒了一整杯冰可乐,才喝了两口,就听到门铃的响声。 她有些好奇,实在想不到这么会有谁来找她? 想到自己被绑架的事,顿时又警觉起来。 虽然按理来说,袁雅美相关的人,连同曾年全都进去了,可是对方毕竟占据高位那么多年,难保没有些地下势力。 只是眼下小冷和江蔓兮都在自己家里,她可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 想着,她连忙拿出手机发送短信报了警,然后才向门口,打算从监视器看看门口的情况。 可刚拐过弯,只见江蔓兮和纪然已经站在了门口,江蔓兮的手也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作势就要打开。 “诶!危……”莫依澜立刻出声想要阻止。 只见两人一脸莫名地回过头,江蔓兮手上却没来得及收力,门已经被她打开了。 莫依澜见状来不及多想,冲过去拽住两个人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拉,将她们和门的方向隔绝开。 “诶!”江蔓兮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同时,门也被外面人给拉开了。 莫依澜原本下意识想拉住江蔓兮,可是感受到穿堂风从门口窜进来,她警惕到顶点,做着十足的防御姿态,也顾不得江蔓兮了。 下一秒,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也彻底傻了眼。 门口的江佰深,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套装,右手还打着绷带,左手提着一个大的纯白色购物袋。 原本和煦如春风的笑意,在他视线对上莫依澜身后一脸无谓的纪然,以及坐在地上揉屁股的自家妹妹后,也彻底皲裂了。 莫依澜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江佰深想说怕她又加班没按时吃饭,所以做了些夜宵给她带过来。 可是,看着那两个人看戏的表情,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纪然顺手一把将地上的江蔓兮拎了起来。 “哎哟~”江蔓兮又下意识哀嚎了一声。 莫依澜此刻也反应过来,没心思等江佰深回答,赶紧回过头想拉过江蔓兮,伸出手的瞬间又怕冒犯而收了回来。 “你没事吧?!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蔓兮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痛意,原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见着小花姐姐这么紧张自己,内心又被雀跃占据。 她摇了摇头。 “她是以为门口有危险才拽你的。”纪然冷不丁地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江蔓兮先是愣了愣,随后想到小花姐姐这两天才被绑架,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可是,她在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却自己冲上前,将自己和小冷护在了身后。 呜呜呜,小花姐姐真好! 莫依澜也似是被这句话惊了一瞬,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会帮她解释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咳咳……”江佰深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 莫依澜这才想起门口还站了个人,“你进来吧。” 说着拿出了多余的拖鞋给他。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江佰深从白色购物袋拿出来的一件件精致保温盒。 “那……那个,我没想到你们也在,所以……”江佰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话都说到这了,谁还能听不懂什么意思。 “没事,我吃饱了。”江蔓兮说。 “没事,我不太饿。”莫依澜说。 听到江蔓兮的声音,江佰深还欣慰自己的妹妹很体贴懂事,听到莫依澜的声音,他顿时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此时,只有纪然没表态,她眼瞅着安静下来的空气,在想是不是自己也该说句话? 她瞄了一眼江佰深吊着的胳膊,就这身体条件还能做一桌菜,实在是励志又心酸。 如果没人吃的话,岂不是太惨了,白费一番功夫。 “那……我吃?”纪然试探性地表态,细听声音里还有几分勉强。 江蔓兮反应最大,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盯着纪然,疯狂给她眨眼。 这死丫头!!真是要气死个人! “你晚上吃那么多虾你还吃!”江蔓兮忍不住开口。 纪然抠了抠脖子,那不是气氛到这儿了? “那我先回去了。” “嗯?”桌上几人都有些不安地看向她,生怕她是生气了,江蔓兮更是脸色瞬间紧张起来: “小冷,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然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不是那个意思?” 几人见她表情平静毫无波动,又松了一口气。 “没……没事,你要是饿了也可以吃的!”江蔓兮立刻澄清自己的意思。 纪然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饿。“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江蔓兮积极主动请缨。 纪然一脸嫌弃,“你送我?然后我再送你?” 江蔓兮这才想起来,纪然住的地方在那个郊外未开发区域,连路灯都没有,不由得生起几分畏惧。 “那我……”江佰深刚打算说他送,可是又怕依澜又误会,没能将一句话说出口。 但其实莫依澜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吃醋,比起吃醋,她更担心小冷的安危,“那让他……” 没等他们说出完整的话,纪然耸了耸肩,“齐慕会来接我的。” 话音一落,江佰深和莫依澜都瞬间了然她的意思,顿时放下心来。 只有江蔓兮一脸茫然,随后才反应过来,小冷应该说的那个长相绝美的男人吧。 不过‘齐慕’这个名字好熟悉,总觉得最近在哪里听过。 于是几人没有再强行挽留,江蔓兮起身想着至少送小冷下楼,被小冷拒绝了。 哪曾想哥哥也开口拦着她去送,便也作罢。 纪然一个人出了门,那抹黑影也已然等候在门口。 男人手插着裤袋,背靠在墙上,一双红眸从女孩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就再也难以挪开。 纪然上前,拉起他的手。 “走吧。” 第277章 我去把她杀了 齐慕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下巴紧紧贴着她的发丝,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下一秒,重合的身影出现在月光铺洒的夜路中。 纪然抬起脑袋,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回到庭院门口,而是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 “嗯?”她有些疑惑地想扬起脑袋看向齐慕。 男人却只是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 “怎么啦?”她疑惑道。 齐慕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少,像是很害怕失去她的样子。 纪然自然是不信他说的‘没事’二字,她晃了晃身子, “你说嘛~” 齐慕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又似是在顺毛一般。 “能不能……不要生气?” 纪然一脸不解,没想到他挤了半天,挤出这么莫名其妙一句话。 “为什么要生气?” 齐慕作势叹了口气。 她的任何情绪磁场,他都已经熟悉于心。 自然也就知道,她在遇到什么情况,或者听到谁谁的名字,会出现什么样的情绪波动。 最近她因为听见那个人的事情,已经郁闷好几次了,他却毫无办法让她安心。 纪然见他不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抱起胳膊盯着他,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齐慕无奈扬了扬嘴角,“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不要生气?”纪然追问道。 齐慕伸手,再次将她的双手都握在自己掌心,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黯红的眸子里流露出坚定的温柔, “然然,我的心眼很小,装下你过后,再也装不下任何世间万物。” 纪然心脏狠狠被小鹿撞了一下,任何时候,听到他得突然表白,依旧心动得厉害。 她强压着嘴角,“你哪有心眼啊?” 闻言男人不禁扬唇轻笑, “嗯~没有。” 纪然沉浸在他对自己的专属宠溺里,忍不住再次上前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因为你不开心。”齐慕闷闷道。 “我哪有不开心?”纪然否认道,她近些日子确实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无非就是听到‘袁雅美’的时候,会莫名郁闷一会儿。 诶? 她又一次猛地扬起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 “你还会读心术?” 这样以后岂不是在心里骂他也能被他听见了。 齐慕无奈摇了摇头,“不会。” 纪然一脸不信。 齐慕捏了捏她的脸, “总之,不要再因为别人不开心,好不好?” 倏地一下又想到那个袁雅美,纪然心情又郁闷起来,她不爽地鼓着包子脸。 其实与其说她在吃干醋,不如说她只是单纯的讨厌袁雅美这个人。 对这个人为数不多的记忆,最初就是在曾一宸的生日宴上,那个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的人。 这种人哪怕和齐慕的名字放在一起被人谈论,都是对她的齐慕的侮辱。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真和齐慕有点什么情谊,但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带着自己的私生女委身于一向视齐慕为死敌的曾年,那她也不配再和齐慕有什么牵扯。 见她依旧气鼓鼓的模样,齐慕担忧又心疼,只见他突然眼神坚定, “我去把她杀了。” 说着,他一瞬间将纪然带回了庭院中的黄角树下,随后松开她就打算出去。 “诶!”纪然才反应过来,立刻拽住他的胳膊,满脸不可思议。 齐慕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没事,趁着我还是鬼,多解决几个会让你不开心的人,以后成了人怕是没这么方便了。” 纪然听着他用着最温柔的语调,说着这虎狼之词,差点无语笑了。 见他是认真地又要往外去,她赶忙又死死握住他的手,将他往回拽,没声好气道, “回家~” 说着,她拉着他就往宅子走,结果没走一步,拉不动。 她回头见他还定定地站在原地,还没打消那心思。 一向沉稳的男人,突然发癫非要去杀人,这和谁说理去呢? 纪然终是没忍住笑出声。 齐慕见她笑了,紧绷的身体可算松懈了几分,可也不敢全然松懈, “真的不让我杀?” 纪然扶了扶额头,这家伙,说得跟杀鸡杀鸭杀兔子似的。 她放下扶额的手,坚定地看着那双红色眼眸。 “不让,她的血太脏,脏了你的手。” 男人有几份悸动, “那……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纪然噘嘴,“我当然没有胡思乱想了。” 齐慕一脸不信的样子。 纪然呼了口气,上前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往宅子走,一边解释道: “我真的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讨厌别人把你和那种人牵扯在一起。” 齐慕有些触动,他下头看向自己的女孩,她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他们一定都是眼瞎了,”纪然继续愤愤不平,“你怎么会看得上那样卑劣的人,对吧?” 齐慕被她逗笑,“嗯~看不上。” 纪然突然停住脚步,又一次挪到齐慕面前。 齐慕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齐慕,我相信你。”纪然十分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永远都会相信你的。” 齐慕一怔,亲耳听到她肯定地对他说这四个字,胸口空洞的位置仿佛也开始了跳动。 下一秒,女孩上踮起脚尖,如小鸟一般,俏皮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盖章。” 男人忍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如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又用尽全力。 * 翌日。 第一抹朝阳从窗帘缝隙溜进房间。 江蔓兮缓缓醒过来。 昨晚抱着手机就睡着了,兴许是潜意识害怕错过任何信息,所以一觉醒来,手机还捏在手心。 她在莫依澜家里就给曾一宸发了信息过去,简单的一句‘你还好吗?’ 只是他一直没回。 想着,她连忙又拿起手机查看,结果刚要失望,信息铃声却突然响起。 她立刻精神起来点击查看。 果然是曾一宸发来的,她有些雀跃的点开。 对方回的很简单, ‘我没事,谢谢挂念。’ 第278章 我不聪明? 江蔓兮舒了一口气,却又似因为对方的信息简短又疏离,而感到几分落寞。 想了想,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尽管告诉我。’ 点击了发送,她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盯着屏幕。 可是,不出意外,对方又噤声了。 江蔓兮又开始内耗,反复查看刚刚自己发过去的那两句话。 她突然想到,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她这样直白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岂不是直接表明了,她已经知道他落魄的状态了…… 再看后面那句话,晕!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在施舍他吧…… “啊!烦死了!!” 江蔓兮扔掉手机,一头栽进被子里。 “蔓兮怎么了?”连玉竹的声音突然在卧室门外响起。 “没事~”江蔓兮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妈妈进来了?”连玉竹试探道。 “好~”江蔓兮依旧是软绵绵地应声。 只见连玉竹推门走了进来,绕到窗前,伸手摁下床头柜上打开窗帘的开关。 暖阳顿时慵懒地延伸了进来。 连玉竹宠溺地拍了拍江蔓兮的脑袋,“怎么啦囡囡?大早上的怎么就没精神?” 江蔓兮一个仰头又坐了起来,“没事呢妈妈,可能没睡好吧……” 连玉竹脸上带有几分质疑,打量着她的脸。 江蔓兮被盯得不自在,反问道:“妈妈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毕竟一般连玉竹早上叫她都是让她起床吃早饭,还没有大早上进来平白无故坐她床上跟她谈心的。 连玉竹一怔,随即想到正事,“你昨天和你哥一起回来的?” 江蔓兮点了点头,“对啊。” 连玉竹眼珠子提溜乱转,遥想昨天儿子又在厨房捣鼓半天,然后提着大袋子就出门了。 “你们是不是去见那个莫小姐?” 江蔓兮突然战术性后退,一脸警惕, “妈妈怎么不直接去问哥啊?” 大早上鬼鬼祟祟的来问她,又想让她当间谍不成? “哎呀~你知道你哥那性子,哪会照实跟我们说呀?”连玉竹叹气道,“孩子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玩,一句实话都套不出来。” 江蔓兮被迫听着,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 “啥意思?我不聪明?” 连玉竹一愣,脸上闪过某种不体面的慌乱,下一秒她又喜笑颜开, “哪能呢,我们家蔓兮是最聪明的女孩儿。” 若是原先说这话,江蔓兮是信的,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学什么东西都学得十分精,快。 即便没有哥哥那么聪明,可是考进顶流学府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是自从见识了小冷,再不济还有小花姐姐,再听到这话,她有自知之明地只想翻个白眼。 “哎呀,乖乖蔓兮,你就跟妈妈说说嘛。”连玉竹接连靠近。 江蔓兮有节操地拒绝,“不行!万一你们去搞破坏……” “怎么会?!”连玉竹连忙否认,“你哥好不容易对女孩子开窍,我们只会帮忙推波助澜好不啦?” 江蔓兮嘟着嘴思考了几秒,“真的?” “嗯!”连玉竹连连保证。 “好吧。”江蔓兮妥协了,毕竟她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初始形象已经负数了,得让妈妈和爸爸去刷点正数分。 “哥现在好像秉承着‘要抓住她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原则,给小花姐姐当厨子去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 “小花姐姐?”连玉竹却是突然抓住了重点。 “哦~”江蔓兮才想起来,这事当时说的时候,只有她和哥和哥的司机在车上,爸妈还不知道呢,遂解释道: “莫小姐就是小花姐姐。” 连玉竹瞪大眼睛,“就是……那个小花?” “嗯呐。”江蔓兮点头肯定。 “啊……”连玉竹一脸欣喜,感觉这真像命运的红线一般,神奇啊! “你哥的救命恩人啊!那你哥理应以身相许的。” 江蔓兮撇了撇嘴,不说话。 嘻嘻,当初刚找到小冷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没多久他们全都倒戈了。 只剩她一个人苦苦坚守小冷战役,结果在小花战役里成了第一个小丑。 “叮咚~”信息声突然响起。 江蔓兮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曾一宸的回信。 “啊!”她惊叫了一声,给连玉竹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江蔓兮没心思应付亲妈,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有些颤抖地点开信息, ‘可以见一面吗?拒绝也没关系。’ “嗯!!!!!”江蔓兮捂着嘴发出尖锐鸣叫,拿手机的手也忍不住挥舞起来。 “谁的信息呀?这么开心?”连玉竹一脸审视。 “哎呀~朋友。”江蔓兮随口敷衍着,就伸手推了推连玉竹, “好啦妈妈!我要起床了!!你干你自己的事去吧!” 连玉竹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女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连看条信息都能兴奋成这样,这丫头该不会是坠入爱河了吧?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控制欲强的古板母亲,相信自己女儿会拿捏分寸,也不打算多加干预。 她起身,“赶紧下来吃早餐。”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嗯嗯!”江蔓兮嘴上敷衍着亲妈,手上马不停蹄地给曾一宸回信, ‘好呀,你想在哪里见?’ 这一次,曾一宸倒是很快回了消息。 ‘游湖公园可以吗?’ 江蔓兮脸上一红,竟然约她去公园。 ‘好呀,那什么时候见?’ 对面依旧回得很迅速, ‘现在方便吗?’ 江蔓兮一愣,内心更是如战鼓一般擂动。 ‘好。’ 发完信息她立刻扔开手机,赶紧下床去倒腾自己。 十分钟,她就下了楼。 连玉竹和江晟见女儿这次下楼如此迅速,还有些意外,可是见着她已经穿戴整齐,更是震惊不已。 眼看着她直接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诶?你不吃饭啦?”连玉竹在身后大喊。 “不吃啦!” 那边只传来江蔓兮的声音,人已经不见影了。 “老婆,蔓兮这是干什么去啊?”江晟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头脑。 第279章 大早上发什么癫? 连玉竹悠悠道,“嗯~看来我们功成身退了 。” 俩孩子都情窦初开了。 “嗯?”江晟依旧是一脸莫名,“啥玩意儿就功成身退了。” 只见连玉竹直接往餐厅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诶,老婆!等等我。”江晟说着也赶紧跟了过去。 餐桌上,夫妻俩如往常一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天。 “对了老江,你知道佰深喜欢的那姑娘是谁吗?”连玉竹突然提到。 江晟放下喝粥的汤匙,抬起脑袋看向连玉竹:“嗯?你说那位莫小姐吗?” 他倒是已经派人调查了,是个背景蛮干净的女孩,出身一个中产家庭,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挺优秀的记者,家世也清白,不错。”江晟十分客观地评价道。 原本他多少还有些‘门当户对’执念,当初对小冷是例外,毕竟那孩子实在是太耀眼了,本身的少年天才教授就能给家族带来无限荣耀,加上她还是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 当然后来知道小冷心有所属,又是邱灵悦的孩子,也算是自家的侄女,也就歇了心思。 但是对其他不熟悉之人,还是以门第匹配为主,不同的阶层一起生活,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矛盾。 可是,在见证了曾家的一夕没落,他这执念突然就散了。 家世简单,也许不能助力江氏一族的繁荣,但起码也不容易带来像曾家一般大起大落的灾难。 想到这儿,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当初他还撮合蔓兮和曾家儿子呢……还好俩孩子没看对眼。 下一秒,只见连玉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跟你讲,那孩子就是小花。” 江晟愣了愣,“小花?” 下一秒,他也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和小冷一家的那个小花?” 连玉竹点了点头,“可不?” 江晟不可思议地呼了口气,“这也太有缘分了……” “可不嘛!”连玉竹连连附和,“这儿媳妇我可认准了。” “行~老婆说了算。”江晟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突然又想起女儿刚刚那样兴奋地跑出去,再联想老婆那句‘功成身退’, ‘老婆?蔓兮不会是也有情况了吧?“ 连玉竹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发现?” 江晟愣了愣,立刻放低语气,“我错了。” 不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嫌疑人选, 遂疑惑道: “蔓兮最近除了上学就是跑去京大,她也不爱去名媛社交圈里,嫌与人虚与委蛇太累,她啥时候认识的男孩子啊?” 说起这个,连玉竹显然也是有些困顿的,她索性道, “管她呢,我的女儿眼光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回头自然会告诉我们的,我们就少操点心吧。” 江晟皱了皱眉,他捧在掌心里宠大的女儿,让他不操心咋可能。 不过嘴上还是称‘好’,不敢忤逆老婆,但私底下还是立刻找人去调查了。 * 江蔓兮驾着车飞快地到了游湖公园门口,将车停好后,就早早等在了公园大门口。 内心犹如小鹿乱撞,整个人都十分紧张。 她拿出小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又补了补唇釉。 出门太急,所以连妆都没化,只是洗脸刷了牙就出门了。 好在平时被妈妈监督着定期做皮肤管理,脸上没有什么瑕疵,即使不化妆看着也是清秀中带着精致。 等了一阵,她依旧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迷彩吉普。 她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他到哪儿了,可是又怕他正在开车不方便查看信息。 下一秒,一辆不起眼的电车停在了路边,江蔓兮甚至没多关注。 可随即,曾一宸就从后车门下了车。 随后还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会儿,才将手机塞进兜里,抬起头往公园大门方向来。 可刚一抬头,便和江蔓兮四目相对。 许久未见,眼前的男孩已经不复曾经的阳光朝气,眉目间尽显疲态,头发也长长了许多,衣服也明显是没有熨烫的褶皱。 江蔓兮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难受,就像看着一株耀眼的向日葵,在无人的角落,孤独地枯萎,那样惋惜,心疼。 江蔓兮眼中直白的情绪,令曾一宸十分尴尬,他下意识提起手搓了搓略皱的衣摆,向江蔓兮走了过去。 “你来得好早。”曾一宸笑道。 江蔓兮回过神,立刻带着笑容回道: “还好啦,没有比你早多少。” 曾一宸知道她只是在顾忌自己,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才会这样说。 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提议道: “那我们进去吧?” “好啊,”江蔓兮答道,跟着他的步伐朝着公园里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曾一宸看着心事沉重,他不主动说,江蔓兮也不敢随意询问。 走到湖边,两人站在石栏后,安静地看着湖面,很平静,除了偶尔掠过的清风奏起湖面的微波,湖鸟淌过水面踩动浮萍。 江蔓兮斜视着偷偷查看曾一宸的表情,只见他没有表情,只是定定盯着那湖面。 就这样又持续了几分钟,江蔓兮终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道: “你……吃早餐了吗?” 曾一宸摇了摇头。 “那我们……”江蔓兮话还没说完。 只见身边的男人突然跨过石栏,跳进了湖里。 “诶!!!曾一宸!!”江蔓兮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她想也不想,就打算脱了外套往湖里跳。 “别下来!”曾一宸浮出水面,冲她大喊道。 江蔓兮撑着石栏愣在原地,但见他没事也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恼怒, “你快上来啊!!!” 大早上发什么癫呢?! 曾一宸在水里看着她眼底真诚的担忧,内心有些感动,但身体却纹丝不动,他有些眷恋这冰冷的湖水,不想上岸去。 直到公园的管理员带着保安过来硬生生将他从湖里拽了出来。 气急败坏的教育了他一顿后还好心给他留下一件干净的军大衣让他换下湿衣服。 江蔓兮去买了一杯热豆浆,没声好气地塞进他手里。 “拿着!喝!!” 第280章 我接受你的帮助 曾一宸就这样坐在草地上,裹着军大衣,端着热豆浆,似是刚刚那一系列愚蠢行为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幸好现在还没入冬,不至于给他冻死。 江蔓兮真想大骂他一顿,可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联想到他家最近的变故。 孩子该不会是被刺激疯掉了吧? 想着,她也只是顺了顺衣服,盘着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没事吧?” 她带着几分担忧的语气。 曾一宸摇了摇头。 江蔓兮叹了口气,“跳湖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曾一宸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觉得解决问题才跳湖,只是刚刚看着湖水那般平静,他突然就想试试自己自己跳进去会不会也平静下来。 也想体验体验,彻底发疯是什么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 可湖水淹过脑袋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启动了自救行为,手脚肺都不约而同、条件反射地按照游泳动作动了起来。 看来他潜意识真的是个很惜命的人。 “对不起啊。”他突然小声嘀咕道。 江蔓兮听见了,可还是装作没听清,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 听出她玩弄的语气,曾一宸依旧是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江蔓兮一愣,也没想他会这样认真地重复一遍,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她耳朵有些发烫, 赶忙回过脑袋,微微垂头,嘴上不依不饶道: “你还好意思说对不起,大早上约我出来就是让我给你收尸啊?” 曾一宸也回过头,木讷地看着草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在来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跳湖。 约江蔓兮出来这件事,他自己也不明白。 这些天,他生父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哥哥成了植物人,嫂子天天失了魂守着哥哥。 妈妈……好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个妈妈,即使和妈妈朝夕相处,也看得出妈妈拼了命的想补偿自己,补偿哥哥。 可是,产生的隔阂,怎么能轻易消除呢? 尤其是自己替哥哥享受了所有的爱,眼下哥哥也没办法受到那些弥补,自己又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母亲的弥补? 说到底,母亲欠哥哥的,但不欠自己的。 他每天都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怪圈,每天都在下陷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窒息。 自从圈子里隐晦地传出曾家出事,曾经那些对他们曾家点头哈腰、摇首乞尾的人都瞬间消失了。 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也都不知不觉远离了,更别说那些点头之交。 他人生也是第一次遇到当下的状况,他想和人倾诉,却实在是无人可倾诉了。 江蔓兮是唯一一个,在知道曾家出事过后,还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他自然不会让曾家给她带去麻烦,但是至少,他想见一见能让他喘口气的人。 江蔓兮等着他说下一句话呢,结果等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字,她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却只见他眉头阴郁,曾经的阳光一扫而空。 “曾一宸……” 她开口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对上这种情况,任何安慰好像都只是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曾一宸听出她语气中的怜悯,只是转过头,对她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放心吧。” 江蔓兮看着那勉强的笑容,一点也不信。 张了张嘴,想说去吃早餐。 可又想到刚刚她就是想说这句话,他就去跳湖了。 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转移起话题, “对了,你换电车啦?” 曾一宸一愣,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曾家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被冻结了,我原先的车也被贴封条了。” 江蔓兮心头一颤,她知道曾家情况很严重了,但真的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 那刚刚那电车是…… “我刚刚打拼车过来的,所以多耗了点时间。”曾一宸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所以主动解释。 江蔓兮彻底噤了声,愧疚地垂下脑袋。 她还以为他换了个低调的电车,开车的是曾家的司机…… 哎,真是疯了……干嘛要提这个话题啊?这不捅人家心眼子吗? 下一秒,她打开自己的小挎包,将自己的保时捷车钥匙取出来塞到了他手上。 “我的车借给你开。” 曾一宸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像是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一般,立刻塞了回去。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的……” 江蔓兮也愣了, “我……我不是说你卖惨……我只是……” 曾一宸却是真诚地露出笑容,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不过真的还没到那个地步。 谢谢你,江蔓兮。” 江蔓兮手指死死抠着车钥匙,几秒过后,她一咬牙,还是将车钥匙塞给了曾一宸。 没等曾一宸再次拒绝,她十分强硬地说道,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曾一宸愣了愣, “是朋友,但是……” “既然是朋友,就不该计较这么多,这车于我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东西,但对我的朋友来说却能解决燃眉之急。” 听着江蔓兮的话,又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曾一宸陷入犹豫之色。 见他有所动摇,江蔓兮又继续说道, “就当我卖你一个人情,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困难找你,你可一定得帮我。” 曾一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知道她只是找个由头让他心头负担小一些。 她江家千金,就算真遇到什么困难,又哪是他一个没落家族里的庶人能帮上忙的? 想了想,他还是将钥匙塞回了她衣服口袋里。 “你……”江蔓兮见他说不听,一口气又上来。 这次,曾一宸却打断了她, “我接受你的帮助。” 江蔓兮口头一顿,有些不明白,“接受那你还……” “你借我10万吧,我买辆电车。”曾一宸坦率地提议。 “呃?”江蔓兮一愣。 曾一宸露出那熟悉的阳光笑容,语气调侃道: “你那跑车啊,一个月油钱都不少,是想帮我还是让我平添负债啊?” 第281章 下次还能再见吗? 江蔓兮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尴尬地扶了扶额头。 她确实没考虑到那么多,难怪妈妈会说她不聪明,她真的不太聪明。 “呃……好啊……” 随后,她就在通讯平台上,利落地给曾一宸转了10万。 曾一宸也没再客气,收下了。 毕竟10万块钱,就算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她只是想帮他,那就以这种方式接受善意吧。 转完钱,江蔓兮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你说你们家所有财产都被查封了,那你住哪里呀?” 提到这个问题,曾一宸的心是真的尖锐刺痛了一下。 “托嫂子的福,让我和我妈还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江蔓兮自然知道嫂子是指安恋姐,不过立刻疑惑起来。 安恋姐不是和那渣男离婚了吗?还接纳前小叔子和前婆婆,安恋姐人真好。 不过,这也是在自己内心蛐蛐,自然不会问出口。 不过曾一宸似是知道她的疑惑,自顾自地似是自嘲一般, “我哥干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和嫂子离婚了。” “啊??”江蔓兮着实没忍住质疑出了声。 渣男抛弃发妻,怎么还能算是正确。 曾一宸继续道: “这样,才能保住嫂子一家最少程度受到牵连,而且多亏他净身出户,所以他的财产全部挪到了嫂子名下,现在借住的那房子才能幸免于难。” “哦哦……”江蔓兮听明白了,是这么个事,不过她又十分惊讶,“你哥竟然会净身出户??” 他当初不是在媒体上嚷嚷说要打财产官司吗?还因此被喷成筛子。 见曾一宸脸上显现几分尴尬之色,江蔓兮才发现自己言辞太尖锐了。 “对……对不起啊……我不了解内情就评价你哥哥……” 曾一宸却似是释怀地笑了笑,“无所谓了,这就是他想给大众留下的印象吧。” 江蔓兮缩了缩脖子,八卦的心快压不住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呀?” 曾一宸张了张口,最后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江蔓兮见状,赶紧后补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曾一宸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并不是不想说,以他的私心,自然是希望别人对自己哥哥的讨厌能少一些。 只是事情太长了,他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滴~”手机来消息了。 他伸手从湿漉漉的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是他妈妈发来的信息, ‘一宸,中午回来吃饭吗?’ 江蔓兮原本没想偷看人家信息的,可是就一句话的信息,偏偏她就瞟到了。 自然也看到了来信人的昵称备注:‘妈’ 霎时间她才想起刚刚曾一宸说,他和他妈妈一起住在嫂子家。 她刚刚没有多想,下意识以为他说的袁雅美呢。 可是这才回味过来,袁雅美还在拘留所里呢。 而且,曾一宸应该不会管袁雅美喊‘妈’才对。 等着曾一宸回完信息,江蔓兮终是忍不住试探道: “曾一宸,你……你说你和妈妈一起住?” 曾一宸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显然是对这个话题比较回避, “嗯,我亲妈。” 江蔓兮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不是都说曾家原配夫人早就因故去世了吗?这咋又突然活过来了? 不过这事太过于隐私,她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接着问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他们决定今天就见到这里,一齐往外走。 先是去到公园服务中心,将军大衣还了回去,才又一起往公园外头走。 江蔓兮看着他身上依旧湿漉漉的外套,有些担忧, “要不然我回去跟他们买了那件大衣吧?你这样回家会感冒的。” “没事,”曾一宸摇了摇头,“感冒了就吃药呗,总会好的。” 后面四个字,他咬字很清晰,似乎不只是在说感冒,更是在替自己的生活打气一般。 江蔓兮似乎是听懂了,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的。” 曾一宸拒绝了,今天冲动将她约出来,又是表演跳湖把人吓到,又是‘卖惨’让人借了10万块钱……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你要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跟我这么见外了,一脚油门的事。” 江蔓兮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背, “况且你这身湿漉漉的,万一人家网约车拒载呢?” 曾一宸转过头看向她,只见她一脸期盼地冲自己点了点头。 “……好吧。”他终究是没有再扭捏下去。 闻言,江蔓兮肉眼可见的开心很多,随后她又小心翼翼试探道: “那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吗?” 曾一宸一愣,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愿意见他,尽管他不想再给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添麻烦了,可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啊。” “嘿嘿。”江蔓兮这一次甚至窃喜出了声。 曾一宸听到她干净的笑声,内心不知怎的地,竟然荡起了几丝波澜。 他微微侧头,偷偷观察着她,上扬的嘴角,愉悦地哼着小曲,微微摆头。 她的快乐,好像真的很有感染力。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快走到公园大门口。 江蔓兮低下头开始掏自己的车钥匙,找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被曾一宸塞自己衣服兜里了。 等她拿出钥匙,却发现身旁的人没跟上。 她回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曾一宸, “你怎么不走了?” 曾一宸脸上却是明显多了一丝慌乱。 江蔓兮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方向转过头。 下一秒,她也愣在了原地。 “爸……爸爸……” 江晟站在公园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司机和保镖。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十分冰冷,不怒自威。 曾一宸也似是反应过来,也立刻恭敬地低了低头, “江叔叔。” 江晟冷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过头对自己女儿吐出两个字, “蔓兮,回家。”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江蔓兮咬了咬唇,似是挣扎了一瞬,还是摇头道: “我答应了要送他回家的。” 第282章 曾一宸是曾一宸 闻言江晟整个人的气压又更沉了几分,语气上尽量保持着耐心。 “不要让爸爸再说第二遍。” 江蔓兮没想到爸爸这次竟会如此强硬,可这让她更想维护曾一宸。 他的处境已经那样艰难了,为什么爸爸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难人呢? 可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反驳自己父亲,曾一宸已经走上前, “没事的,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的,你快和江叔叔回去吧。” “可是……”江蔓兮话没说完,曾一宸却已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转身朝前几步再次对江晟恭敬地低了低头。 “江叔叔,我就先走了。” 江晟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淡地回了一句, “曾少爷,还请你不要再私下约蔓兮出来。” “爸!!你怎么这么说话?”江蔓兮无法忍耐走上前大声驳斥,同时她不安地看向曾一宸。 曾一宸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他没有勇气再回应江蔓兮,只是认命一般,点点头答复道, “我知道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他直接绕过江晟一行人,沿着马路离开,走远一些再打车。 “曾一宸!!”江蔓兮不甘地还想追上去,却被江晟的保镖拦住。 “你们给我让开!”江蔓兮愤怒地挣扎。 江晟见着她这入了魔的模样,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把小姐带回去。” 说着,他也直接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江蔓兮鲜少见到自己父亲这般强势又坚决地样子,她又转头看向曾一宸离开的方向,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愤愤地看着面前两个保镖。 “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保镖朝着车子方向做出请的姿势。 江蔓兮咬了咬唇,自知今天是反抗不了,遂也认命地走向车子。 保镖提前拉开车门,却见江蔓兮没有上那辆有江晟的车,而是自顾自走向后面那辆给保镖坐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扶着门的保镖有些为难地看向江晟, “江总,这……” 江晟脸色也十分难看,但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随她去吧,开车。” “是!” 随后车子启动,很快就回到了江家。 连玉竹处理文件处理了一半,听佣人说先生带着小姐回来,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便放下手中的事,下了楼去。 刚刚江晟看了个信息便脸色难看地出了门,自己问他也不说,只说一会儿回来说。 这怎么还把蔓兮给带回来了? 这是去把女儿的约会给搅和了? 遐想间,她已经走到了客厅,江晟正巧黑着脸进来。 “这是怎么了?”连玉竹走上前询问道。 随即,她就看见江晟身后一段距离的江蔓兮,她眼眶红红,小脸上挂着情绪与倔强。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连玉竹再次询问。 江蔓兮不想说,直接绕开他俩就打算回自己房间。 “诶?蔓兮?”连玉竹尝试叫住她,可她一步也不停。 江晟见状,火气更是上来了,冲着江蔓兮的背影训斥道: “你就是这么个态度对自己妈妈?从小我们就是这么教你的?” 连玉竹脸上满是震惊,要知道自己这个老公从小宠爱女儿如命,巴不得把命都给她,几时这般态度凶过女儿? 江蔓兮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毫不示弱地顶嘴回去, “那爷爷奶奶就是那么教你对落魄的人落井下石的?” “你!!” 江晟完全没想到,自己软绵绵的小公主,竟然会因为那么个曾家小子,这般牙尖嘴利地与自己顶嘴。 心不由得抽着痛。 “好了好了!”连玉竹见状连忙在父女两人中间做着和事佬,“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江晟听着老婆的声音,愤怒里忍不住夹着几丝委屈, “你知道她去见谁了吗? 曾一宸!曾家那个曾一宸!” 连玉竹愣住,她确实没想到女儿竟然是去见那曾家的孩子。 之前曾年托人来和老江提出联姻的时候,他们确实考虑过让孩子先认识认识,看对眼了联姻也不是坏事,看不对眼就只当交个朋友,他们也绝对做不出逼迫孩子去联姻的事情。 不过后来老江不是说了俩孩子没看对眼吗? 而江晟一提起这事就更来气,转而又对着江蔓兮大声输出: “你难道不知道曾家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吗?正常人都知道与他们避之不及,你这会儿贴上去是生怕自己不被曾家的臭名给拖累吗?” “曾家是曾家!曾一宸是曾一宸!难道就因为他也姓曾,他就该死吗?”江蔓兮不甘地大声喊了回去。 “你………!!”江晟气得捂住胸口,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老江!”连玉竹见江晟气得脸都红了,连忙上前给他拍了拍背顺气,对着江蔓兮劝慰道: “蔓兮,怎么能这个语气和爸爸说话呢?” 江晟也再次开口, “曾年一个重刑犯,曾衍一个抛弃家庭的陈世美,曾一宸是他们的血缘至亲!他又能干净到哪去? 你说!你告诉我!他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同样的基因!你又凭什么觉得曾一宸能对抗基因变得不一样??” 连玉竹闻言眼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无奈,看着女儿那白皙的小脸此刻变得乌青,心疼极了, “老江你也是,你好好和孩子说啊,别把话说这么重。” 江晟声音软了几分,十分无奈对自己老婆说道: “哎,好好给她说,她怎么会听?你也知道曾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说我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能不心急吗?” 江蔓兮却是木讷地看着他们两个,久久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最终她突然笑出声。 只是那笑容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以为,我的爸妈是全世界最好的爸妈,他们善良正直,高风亮节。从来不会为了利益像别的家族一样逼迫子女联姻,不屑于趋炎附势,也不会拜高踩低。 曾经的曾家权势滔天,你们便让我与人结交,我去结交了。现在,曾一宸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施以援手而已。可因为曾家倒塌,你们又让我立刻撇清关系。” 第283章 他的态度不能代表我 闻言,江晟和连玉竹都顿时愣在了原地。 江蔓兮却是依旧失望地看着他们, “为了让我撇清关系,你们用尽最大的恶意去诋毁我的朋友。 法官都没有判他有罪,你们凭什么给他判罪?!” 江晟此刻竟哑口无言,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江蔓兮也没有再看他们,毫不犹豫转过身,上了楼。 这次,没有人再阻拦她。 江晟愣愣站在原地,连玉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之余也是有些无奈。 她搀扶着江晟去沙发那边坐下,又吩咐下人去倒杯热花茶过来。 “老江,你先冷静冷静。” 作为疼爱女儿的母亲,连玉竹怎么会不理解江晟的做法呢? “老婆……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江晟此刻声音变得十分虚弱无底。 连玉竹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是为蔓兮好,只是我们可能确实忽略了蔓兮自己的感受……” 江晟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蔓兮刚刚看着他们,那失望的眼神。 那瞬间,他真的很慌乱。 他不想让女儿对他失望的,可他也不想让女儿受到曾家的牵扯。 哪怕女儿刚刚的话字字诛心,可她又哪里会懂作为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也许自己对曾一宸确实过于刻薄,可是比起女儿的安宁与幸福,自己就算做了那趋炎附势的小人,也是万般无奈…… 而曾一宸回到家里。 京颖看着他浑身狼狈的模样,衣服还湿漉漉的,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紧张地拉过他上下检查, “一宸!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曾一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妈,我没事,不小心掉水沟里了。” 京颖见他依旧抗拒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都是自己做错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好喊冤的。 于是她不再强行追问,只是关切道, “那……你赶紧去冲个热水澡,换个衣服,别着凉了。” 曾一宸平静地“嗯”了一声,便上楼去冲澡了。 浴室里,他看着镜子里疲惫不堪的自己,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 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说一声,‘晦气’。 可是那个女孩,对自己的善意却从来没变过。 想着她,他没发觉自己嘴角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弧度。 可下一秒,江晟那冷漠又防备的眼神,又刺穿了她甜美的笑容。 但是江叔叔的立场,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批判? 如果他有个女儿,也不会让女儿去接触如此晦气的人。 “滴~”台子上的手机来了信息。 他拿起一看,正是江蔓兮。 ‘你到家了吗?赶紧换掉湿衣服哦。 还有……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替我爸跟你道歉,你别在意。他的态度不能代表我,我真心将你当朋友的。’ 曾一宸眼神黏在手机屏幕上, 直到视线开始模糊,他才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眼睛。 看着手背沾着湿润的泪液,久久不能回神。 “一宸,冲好了吗?好了就下楼吃饭哦。” 门外传来京颖的声音,打断了曾一宸的感伤。 “好。”他回答道,放下手机,穿上了家居服。 下了楼,见着京颖如常将保温饭盒交给佣人,让她带去医院交给安恋。 那佣人是嫂子派来的,她终究还是太过心善,派了人来照顾他们。 母亲也每天执意变着花样做饭,让佣人送给安恋,哪怕她不吃,但她也不能不做。 如今想要弥补大儿子的机会渺然,只能尽力对他心爱之人好一些。 曾一宸没说什么,直直去到餐厅,坐下开始吃饭。 京颖见他安静吃饭,心里软乎乎的,也在桌子的对角坐了下来。 她没有选择坐他旁边或是对面,害怕他不自在。 饭桌上,母子俩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京颖也只是贪婪地窥视着曾一宸吃饭的模样,但她的贪婪也仅限于此,能多看看儿子的脸,已是满足。 不过今天,他好像格外的低落。 刚刚出门之前他只说了去见个朋友就回来。 自从他们住在这里,曾一宸就没再有过什么朋友,也几乎没有人联络他。 这好不容易说见朋友,京颖还挺开心的,可没想到,他那样狼狈的回来,情绪还更加失落。 大概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吧。 她没有直接询问,只是将餐桌上的一盘反沙芋朝曾一宸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这个吧,反沙芋,妈妈新学的港式甜品。” 曾一宸立刻夹了一个吃了一口,随后也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嗯,好吃。” 京颖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张了张口,最后却也什么话都没说。 又是一片沉默。 “对了。”京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曾年的公开审判,你要去现场吗?” 曾一宸一顿,拿着餐具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良久,他喉咙咽了咽,不知是咽下的仇恨,还是咽下的苦涩。 “去,自然要去。” 京颖对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妈妈陪你去。” 曾一宸抬头看向她,眼中还是浮现出几分担忧,毕竟曾年对母亲来说,绝对是噩梦。 她如果只是为了陪自己,那大可不必。 “我也想看看,他受到审判的样子。”京颖却是主动补充道,打消了曾一宸的顾虑。 最终,曾一宸点了点头,“好。” 江蔓兮这边久久没能等到曾一宸的回信, 她内心十分难过。 是替曾一宸难过,他现在一定很脆弱吧…… 她焦虑地胡乱翻着手机,一刻也不想错过来信。 突然她翻到了通讯录,看到了‘安恋’的名字。 想起曾一宸和他妈妈住在安恋姐家里,想了想,她立刻拨通了这个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对方终于接起。 “喂。”对面的女人声音十分沉闷无力。 “安恋姐?”江蔓兮试探性地想要确定这个声音真的是安恋本人吗? 对方那边仿佛是愣了两秒,有似乎是此刻才看了一眼来电备注, “是蔓兮啊?有什么事吗?” 第284章 责任 “安恋姐,你还好吗?” 江蔓兮关切道,见对方状态明显不对,自然而然将自己的问题推后。 “嗯,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啊。”安恋礼貌答道。 江蔓兮显然听出了对方的疲惫之意,甚至没力气多寒暄什么。 想了想,江蔓兮还是问道:“你需要我去陪陪你吗?” 对方静止了下来。 就当江蔓兮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了回答, “好,我给你发地址。” 江蔓兮愣了一秒,“哦哦,好。” 挂了电话,对方也短信了地址过来。 江蔓兮看着那个地址,惊了一瞬。 医院? 难道安恋姐是生病了?所以才会那样有气无力的。 没有多想,她又拿着包下了楼。 可刚到大厅,她又碰到了江晟。 江晟见她又要出门,眼中立刻多了几分焦急,可态度却缓和了许多, “你要去哪里?” 江蔓兮没什么好语气,“难道我现在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江晟一怔,心里十分难受,“爸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罢了。” 闻言江蔓兮眼神也软了几分, “我约了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江晟内心的焦虑丝毫没有缓解,第一反应还是曾一宸。 “蔓兮,你就听爸爸的话,不要和曾家人走太近,至少…… 至少在曾家的结局尘埃落地之前,可以吗?” 江蔓兮刚软下去的眼神,又默默硬了回去, “不是曾家人!行了吧?” 说着,她没再跟江晟周旋,直接出了门。 她也没撒谎,安恋姐早就已经不是曾家人了。 只是听她这么说,江晟却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女儿向来不会撒谎。 这边江佰深刚从私家病房回家,家里的厨房用得更顺手,要处理食材给依澜准备晚餐了。 车子刚驶入庄园内,就看见江蔓兮驾着车出门了。 平时他们车子遇见,蔓兮怎么都会将车窗摁下跟自己贫嘴几句。 但是今天,只见她小脸气鼓鼓地,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江佰深让司机摁了摁喇叭,想以此吸引妹妹的注意。 可她的车依旧没有丝毫停顿,只给他留下了车尾气。 江佰深疑惑之余还有些担忧。 这丫头是怎么了? 没多想,司机驾车停入了停车位。 他推门进了家里。 进了客厅发现父亲满脸忧愁地站着发呆, “爸?” 江晟回神抬起头,“回来了?” “嗯。”江佰深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我刚刚看蔓兮开着车出门了,她看着不太对劲的样子。” “……哎。”江晟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也出门了,“我去公司一趟处理点事。” “诶?”江佰深更疑惑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他没去厨房, 而是问了佣人过后,去到母亲的画室里。 “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连玉竹停下画笔,摘下眼镜回过头,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随后将江蔓兮早上出去约会,被江晟给逮回来的事情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曾一宸?”江佰深想起在曾家宅子里将小冷推进河里那个蠢货。 对他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他倒是知道妹妹对那曾一宸有些心思,只是没想到,她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打消这心思。 “佰深啊……你也好好劝劝你妹妹吧,现在跟曾家扯上关系,对我们着实没有半点好处的。 虽然咱们家没那么多腐朽规矩,可毕竟你和妹妹都是江氏一族的继承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能给家族带来荣耀或者灾祸。 咱们竟然享受了江氏的荣誉,也应当承担起江氏的责任来。” 江佰深点了点头,他自然理解母亲说的话。 只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了解,别看那丫头大多数时候都是软软甜甜的小蛋糕,可其实是个非常有自己主意的孩子,她脑瓜子里有自己的架构秩序,她认定的理,很难辩论得过她。 想着,他叹了口气,“我尽量吧。” 连玉竹看着自己儿子,想到他这会儿回来一定是给自己未来儿媳妇做饭的,突然眼前一亮, “诶?佰深!要不然你求助求助小花呢?还有小冷!蔓兮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她们两个了,说不定她们说的话,蔓兮会听呢?” 江佰深思考了一瞬,觉得也有道理。 现在那丫头很明显是将家里人都恨上了,连带他打招呼都不理,自己去劝她多半是碰一鼻子灰。 依澜和小冷说的话她多少都会听的。 嗯,就这样决定。 * 江蔓兮驾车到达了目的地,跟着地址上了住院部的顶层。 这层楼很安静,连个换药查房的护士都没看见。 江蔓兮有些心疼,安恋姐就住在这里养病?也太冷清了吧。 到了病房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她又再敲敲看,但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蔓兮,你来了。” 安恋站在门口,勉强地冲她笑了笑。 江蔓兮惊讶地看着她的模样。 比起记忆里的模样,安恋整个人都消瘦了两圈, 脸色也十分苍白,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真的像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一般。 沉默了两秒后,她反应过来自己不太礼貌,连忙回应道, “安恋姐,许久没见了,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我还好。”安恋答道,朝一旁让出了路,“进来吧。” 江蔓兮点了点头,连忙走了进去,搀住了安恋的胳膊, “怎么还亲自来开门?没有人照顾你吗?” 安恋愣了愣,没有拒绝她的搀扶,只是关上了门。 她拉着江蔓兮在沙发前坐下,“喝茶吗?” 说着,安恋起身要去倒茶。 “呃?不用不用,”江蔓兮见状连忙就要拉她坐下,“安恋姐想喝吗?我去倒就行。” 安恋再次愣了一下,之前也没见这丫头这么客气过。 她摇了摇头,“那咱们就坐着,聊聊天吧。” “嗯。” 江蔓兮点头,她还是忍不住四处瞟了瞟,同时疑惑起来,这里还真没其他人了? 这病房是个套间,她们所在的位置算是会客厅, 病房还在里面。 总不至于护工在病房里吧? 第285章 曾衍的母亲 收回视线,看着原先那般文静典雅的女人,被婚姻和病痛磋磨成这样,江蔓兮十分心疼。 “安恋姐,你的身体……”江蔓兮小心翼翼地关切道。 “嗯?”安恋这时候才发现江蔓兮好像反复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她大概是误会了,以为是自己生病住院。 “蔓兮,我没生病。”安恋解释道。 “诶?”江蔓兮顿时感到十分窘迫,“啊……对不起安恋姐,我……” 安恋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 笑容十分苦涩,她想着大概是自己目前的样子很沧桑,才会让蔓兮误会吧。 说来,自己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更别说形象管理,半点没那心思。 江蔓兮无措地抠着手指,“那为什么……” 虽然江蔓兮没有将话完全问出口,但安恋自然也知道她的问题是什么。 想到答案,她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咚咚……’有人敲门。 这一次安恋没有去开门,江蔓兮还有些疑惑,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起身去开门。 下一秒,那人自己推门进来了。 是安恋的佣人,她径直走进了会客室,看到江蔓兮的时候微微愣了愣,随后低了低头以示敬意,随后面向安恋,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了安恋面前。 “小姐,这是京女士今天做的餐食。” 安恋脸上没有表情,“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拿过来了。” 佣人也很为难,小姐派她去照顾京颖女士和曾二少爷,但是他们基本什么也不需要自己做,京女士每天都将打扫、归置家务的工作包揽了。 自己每天唯一的工作量就是被安排来给小姐送饭,而且小姐日渐消瘦,作为安家的老员工看着也很心疼啊。 “小姐,您别怪我多嘴,京女士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研究营养学,研究菜谱。 我能看出她是真心希望您好的,无论如何,您若是不顾好自己的身体,曾先生即使醒来,心里也会难受的。” 听到前面的话,安恋眼神明显变得更冰冷了,但提到曾衍,眼中的冰冷又荡然无存。 她抬眼直视着佣人的脸,那佣人也自知多嘴,已然低下头等着小姐训斥。 江蔓兮看了看那佣人,又偷偷瞄向安恋,脑子里快速消化着佣人刚刚的话。 京女士又是谁?曾先生又是哪个曾先生?大概是曾衍? 不过还有那句‘曾先生即使醒来’? 曾先生醒不过来了?为什么? 看着照顾自己多年的佣人,安恋终究还是不忍撒气在她身上。 “行了,放着吧。” “是,小姐。”佣人随后便出去了。 江蔓兮全程大气都不敢喘,她从来没见过安恋姐如此强硬的模样。 但很明显她这强硬并非针对那名女佣,想必便是针对那女佣口中的‘京女士’了。 但是她也不认识那人谁,自然也不好开口问,显得自己很八卦。 不过此时在看看这病房,才发现过于安静了。既然安恋姐没生病,那说明病人另有其人,可从她进来到现在,病房里也没发出过任何动静,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 结合刚刚那句‘曾先生即使醒过来’,突然她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 “安恋姐,里面住院的是……” “嗯,是曾衍。”安恋坦白道。 江蔓兮还是很震惊的。 虽然曾一宸解释过曾衍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立的陈世美人设,但那渣男人设显然还是太深入人心了。 自己背后也没少替安恋姐鸣不平, 多次咒骂曾衍不配呼吸空气。 可突然得知自己咒骂成真,内心的疑惑远远大于得知反派得到报应的喜悦。 “他替我挡了枪,”安恋娓娓道来,“医生说,很难再醒过来了。” 江蔓兮顿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也无法将印象中的渣男,和为了保护前妻挡枪的男人联合在一起。 她踌躇着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安恋的胳膊。 “总是有希望的嘛。” 踌躇半天,她也只想出这么一句没用的话。 可安恋却是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点了点头。 “嗯。” 江蔓兮见她的模样,心里也十分难受。 难道,曾衍不醒过来,安恋姐就要一直这样守着他? 她这个状态下去,都很难说得准她和曾衍谁会先撑不下去。 可是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多嘴。 视线瞟到茶几上那精致的保温盒,江蔓兮又看了安恋一眼,见着无法劝她好好休息,那至少多吃点东西补充能量,总是好的。 想着她便探起身子,将那盒子打开,一边劝诱道: “刚刚的佣人说的也没错,安恋姐你得多吃点东西才行。曾衍哥拼了命保护了你,你得爱惜身子不是。” 说话间,江蔓兮已经将里面的夹层都摆了出来。 “哇!真的很丰盛又精致诶,看来真的是很用心的准备的。”这句话江蔓兮是发自内心的。 好几种菜式,还有精心准备的甜品,色香俱全,卖相甚至比五星饭店的还要好。 安恋在江蔓兮提到那饭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抗拒了。 可是见着江蔓兮如此兴致地劝她吃饭,话里话间也是真心地关心着自己。 无论是出于感动,还是出于教养,她都无法对江蔓兮说出扫兴的话。 直到江蔓兮将餐具塞到了她手里。 “快尝尝吧。” 江蔓兮见她没有像拒绝那佣人那般强硬地抗拒,内心也多了几分开心。 安恋紧紧握着餐具,最后叹了一口气,将餐具放到了江蔓兮手里, “你吃吧。” “诶?”江蔓兮眼皮子瞬间耷拉了下来,“安恋姐……” “这是曾衍的母亲做的。”安恋低声说道。 “嗯?”江蔓兮一愣。 曾衍的母亲,自然也是曾一宸的母亲。 关于曾家原配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又复活的事情,她已经提前听曾一宸说过,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可是,他们的母亲还活着,怎么都算一件好事才对。 加上安恋姐对曾衍这般不离不弃的态度,按理来说不应该对他的母亲这般仇视呀。 第286章 曾年真是作孽 “既然是曾衍哥的母亲,那为什么……” 江蔓兮还是忐忑地问出了声。 安恋想到曾衍儿时的经历,心脏就抽着疼,眼神也再次黯淡了下来。 “她对曾衍,从来没有尽到过做母亲的责任。”安恋十分直白地讲出来。 这一点都不像她,她并不是一个如此尖锐的人。 江蔓兮自然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怒意,还有几分似是在替曾衍鸣不平的委屈。 她突然想到,曾一宸提到自己母亲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无奈。 当时也只以为是他现在的状态差,没有往他母亲身上联想太多。 看来,真的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吧。 只是以她一个外人的立场,自然不便窥探太多,只是看着眼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感叹道, “阿姨现在……应该在尝试弥补吧。” 因为没办法直接弥补曾衍,所以想要好好照顾曾衍拼了命保护的人。 安恋表情更加冷淡,“我没有资格替曾衍原谅她。” 闻言江蔓兮也只是默默低下头,无法反驳。 许是感觉到自己态度过于强硬,安恋咳了咳,调转了话题。 “对了蔓兮,今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蔓兮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想询问一下曾一宸现在住的地址的。 可是,眼下看见安恋姐的状态如此低落,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没……没事,我也只是很久没看到你了,所以才……” 听着她明显瞎诌的语气,安恋了然于心, “为了一宸?” “呃?”江蔓兮惊愕地转过头看向安恋,心思被轻易拆穿,她十分窘迫。 “我……我……” 想说自己不是,可是明显撒不了这个谎。 安恋只是和蔼地笑了笑,“一宸是个好孩子,他和他爸、他哥都不一样。” 虽然……他拥有了父母全部的爱,连同他哥那一份也全然占有。 可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他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孩子。 江蔓兮眼里突然有了些光亮, “嗯!我知道的。” 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少女情愫,无条件的信任着喜欢的人,安恋沉睡多日的心,也倏地被感染到了几分。 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两个孩子应该很难有结果了。 她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曾年真是作孽。 见安恋主动提及了曾一宸,江蔓兮也就大着胆子直接问了。 “安恋姐,我能问一下你家的地址吗?就是……曾一宸现在住的地方。” 安恋愣了愣,想着大概是他们聊过了,或者是见过面了。 “一宸没有告诉你吗?” 江蔓兮失落地摇了摇头,“他不回我信息了。” “一宸既然没有告诉你,应该就是不想让你受到牵扯。” 安恋自然明白那孩子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做这个撮合的角色。 江蔓兮带有几分急切道: “可是我不怕受到牵扯,我只希望至少……至少不会让他觉得孤立无援。” 安恋感受到她的真诚,可依旧是摇了摇头, “蔓兮啊,你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宸没办法那样自私地只顾你们两个的感受,你明白吗?” 江蔓兮死死咬着下唇。 她不明白。 难道家世就能牵绊情感的生长吗? 她不理解。 曾一宸是好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就要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别人市侩,疏远他。 她只是想,哪怕作为朋友,在朋友危难时,站在他身旁告诉他,他依旧可以挺直胸膛生活。 仅仅是这样都不行吗? 所谓的家族虚名,真的就有资格凌驾在一切真情实感之上吗? * ‘大将领曾年将被公开审判’的消息,今天已经被官方公布了。 全网都炸了。 “哇靠!啥时候的事??” “华国这是要大地震了??是那个曾年啊!” “就是那个曾年啊!首领的一把手!竟然被撼动了?!” “话说,前几天那个将领夫人不就进去了,我说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处理结果,还以为她已经被偷偷捞出去了,结果这是靠山自顾不暇啦?”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能和那种女人过那么多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就是,你们忘了他大儿子也是个狠角色?还有那变态养女?” “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吗?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废话嘛不是,都是一家人,一个基因,能清白到哪儿去?” “话说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无非就是那些呗,什么贪污受贿,玩忽职守的。” “反正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多半都是屁股不干净的,就看有没有人敢查了。” “楼上你big胆!” “害,楼上你胆子真小,这人都要被公开审判了,还有没有后半辈子都难说,还怕什么?” …… 这事一出,媒体行业自然又要连轴转了。 莫依澜今天很忙,临近要下班了,她才突然想到江佰深最近会给她送饭的事情。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加班,就在公司对付两口,不回去吃饭,省得他白跑一趟。 不过,拿出手机准备输入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说不定人家今天也没有要送饭呢? 自己发这消息岂不是显得很自作多情? 这个时候,严乐乐冒头过来, “依澜姐,我要去买饭团了,给你带一个?” 莫依澜刚想说‘好’,可是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 正是江佰深来的信息。 ‘等你。’ 配图正是电视台门口。 莫依澜无奈地扶额,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的雀跃起来。 “依澜姐?”严乐乐见她没有回复又再次出声询问。 “哦……不用了,你自己吃。”莫依澜冲他摇了摇头。 “好吧。”严乐乐说完转身走了。 莫依澜深呼吸了一口,将电脑锁上,起身往外小跑了出去。 一出大门,便看见江佰深如之前一样,靠在门边,只是胳膊吊在胸前。 见到她,江佰深脸上的笑意又温柔了几分。 一个颜值惊人的男人,还是战损版,站在豪车旁边, 引得路过的男女都频频回头。 第287章 以后都交给我 由于今天发生了重大新闻,几乎台里所有人都被召回来紧急开会,所以这个点人格外多。 莫依澜放慢脚步,朝着江佰深方向走过去,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急迫地要见他似的。 但其实她小跑出来的样子,他早就看见了。 他就那样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缓缓靠近。 许多同事也都趁着这个点出来吃饭,纷纷不知情地向莫依澜打招呼。 引得莫依澜的脸越发泛红起来。 大家起初都还不明白平时睿智过人、独当一面的台里一姐,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 结果跟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哦~~~依澜姐这是有情况了!” 起哄声层出不穷,同时也有眼尖的媒体人认出了男人。 “那男的是江氏太子爷啊!” “哦~~~依澜姐藏得这么深呢?!” …… 莫依澜不由得脚步加快,脸烫得简直要熟透了。 江佰深眼眸依旧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眼里柔情简直快要溢出。 直到她走近,江佰深拉开了后座的门。 莫依澜此刻只想赶紧躲开同事们八卦的眼神,赶忙就钻进了车子里。 随后江佰深也上了车坐在她身边,对司机说道: “开车吧。” 莫依澜立刻反应过来,“诶!先不回去,我今天还要加班呢。” 江佰深一愣。 司机也停住了动作,等着指示。 莫依澜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今天太忙了,我该早点发信息告诉你不用过来的。” 江佰深思考一瞬,又对司机说: “开到前面那条小路上。” 司机应声,再次启动了车子。 莫依澜愣愣地看着江佰深,他却是转头冲她一笑,笑容依旧暖人心弦。 “还好我来了。” “嗯?”莫依澜不知怎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加班更得好好吃饭才行。” 莫依澜有些羞涩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偏头过去看窗外的路景。 “哦。” 傲娇却又顺从,江佰深满意极了。 几分钟后,车子便停在了小路上的一棵梧桐树下。 这里人少,宁静。 司机停稳车子过后便懂事地下车,守在外面。 江佰深打开她座位前的小桌板,将做好的餐食有条不紊地摆了出来。 莫依澜看着他一个独臂侠,动作却依旧优雅如常,一点也没有少一只手的不自在。 还真是个令人佩服的男人。 还有他认真专注的侧颜,比平常似乎更有魅力了。 直到江佰深摆好后,将餐具递给她。 在视线对上她的那瞬间。 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 两秒后,莫依澜突然才反应过来,慌乱的挪开视线,烫到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 江佰深忍不住扬起嘴角,再次将餐具往前递了递。 “打算用手抓吗?” 莫依澜一愣,脸更红了。 她看也不看他,一把抽过餐具。 “要你说。” 真是烦死了,这个男人! 江佰深一点不恼,兴致更深了。 他顺手也打开了他前面的小桌板,然后右手撑在小桌板上,就那样看着她,却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莫依澜才刚舀了一勺蒸蛋送进嘴里,就感受到旁边那么炽热的视线。 她斜视着他,想以此抗议他的视线。 没想到他却依旧不惧,反而眼神中还多了几丝打趣。 莫依澜忍无可忍,伸手打了他一下,碰巧就打到了他吊着的胳膊。 “嘶……”江佰深冷哼出声。 这下是真疼啊。 莫依澜反应过来,眼中立刻被担忧占据。 “对不起,我……” 她脱口就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自己明明就是故意的,也不能睁眼说瞎话硬找借口。 索性推卸责任。 “谁让你一直盯着我看……” 江佰深莫名被逗笑了,他还以为只有小冷那家伙会这样赖皮。 但他当然不会真怪她,语气突然柔软下来,还带着几分委屈。 “今天只能见你这么一会儿,想多看看你。” 莫依澜愣住,心跳顿时如擂鼓。 她逃避似的转过脑袋,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江佰深见她害羞,再次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关闭了自己面前的小桌板,不再直白地盯着她了,怕她不自在。 逗一下足矣,逗多了就有失分寸了。 他拿起平板看着需要处理的一些事务,只是时不时忍不住偷瞄她一下。 莫依澜余光也会不自觉地偷偷瞥向他。 男人工作的模样和与她相处时大相径庭,尽在掌控的松弛,深邃的眼眸,紧闭的双唇,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男性荷尔蒙。 这男人,还真是完美。 饭也做得这般好。 自己真的配得上这样的男人吗? 吃完饭,莫依澜刚放下筷子,正准备收拾一下。 江佰深动作更快,“我来就好。” 莫依澜收回了手,看着他仅剩的那一只手来回归置,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我来吧。” 说着,她伸出手收拾几个小碟子。 男人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他的温度的时候,莫依澜只感觉自己像是触电一般,心悸的波澜顿时扩散至了全身。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交给我。” 一句话,更像是承诺,构建了他们共同未来的承诺。 莫依澜心里突然就变得软软呼呼的。 “那……我能做什么?” 江佰深见她默认了自己的话,内心格外窃喜。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诶?”江蔓兮好奇地转过头看向他,“什么?” 于是,江佰深将自家妹妹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同时也传达了江家父母的担忧,不希望产生误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父母是那种无故干扰子女私事、不懂尊重的控制狂魔。 听完,莫依澜也皱起了眉头,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觉得她会听我的?” 她至今可都还没忘记那丫头第一次见她时不客气的模样。 江佰深笑了笑,又讲起江蔓兮小时候知道两个女侠救了自己哥哥的命过后,是怎么将她们当偶像崇拜的。 莫依澜听完更是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这么件事情竟然能被别人记这么久。 第288章 诡异的一家四口 “那……要这样说起来,让小冷去劝吧。” 莫依澜悻悻道。 她救人只是凭本心,小冷救人才是凭智慧呢。 看那丫头的样子也是更崇拜小冷多一些才对,所以也更应该会听小冷的劝吧。 最关键的是,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送上去当靶子,小冷那家伙反正也不怕得罪人,正好。 听她这么说,江佰深呆愣住了。 他好像又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独独针对小冷的腹黑。 莫依澜瞥见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有些不好意思抠了抠脑袋。 “咳咳……不过,根据我那段时间对曾家的调查,倒是没发现那曾一宸有什么污点,相反他还做了不少好事,你们真的就一点机会不给人家啊?” 江佰深垂下眼眸,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至少……近期不能让蔓兮和曾家人有接触。蔓兮不止是她自己,也是江家人,她的一举一动会代表江家的态度。” 闻言莫依澜也不再多言了,她自然也能理解江佰深的立场。 “还是给小冷打个电话吧。” 这次她不再是调侃,只是她和江蔓兮统共没见过几面,让她突然去和人家聊人家感情私事实在是不合适。 小冷和江蔓兮认识的时间更久,而且小冷那家伙脑子聪明,总是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点子。 见她一脸认真没开玩笑,江佰深也点了点头,一点没有迟疑。 “好。” 没办法,他们对纪然都有一种天生的信任感。 纪然这边才刚下班回到家,适才将跑车停到了秦闻舟让人在庭院旁边扩建的车库里。 今天开的是她亲爹送给她的限量款布加迪,下了车她还依依不舍地近距离观察着车身的弧度。 “真是太夯了!!” 别的不说,她爹对车子的审美是真的很对她的胃口。 陪她一起飙车回家的齐慕从副驾驶下来,见着她着迷的模样,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这丫头就不能喜欢点安全的项目? “宝宝,回来啦!” 身后响起邱灵悦的声音,她知道纪然大概这个点回到家,所以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 听见跑车引擎声便立刻来到车库门口迎接女儿。 同时她也习惯性地和齐慕点点头,算是日常打招呼。 纪然闻声转过头,喊了一声“妈妈。” “嗯~乖乖,” 邱灵悦见着女儿越发习惯自己,不再有初见时的不自在,心里也是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快跟妈妈进屋,妈妈今天新学了两道菜。” 说着,她挽着纪然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纪然回过头看了齐慕一眼,见他也跟上了步伐,便也乖乖顺从地跟着母亲进了屋子。 回到屋子里,系着围裙的秦闻舟也已经准备好了女儿喜欢奶茶。 “小然真会掐时间!刚出锅的奶茶,快来趁热喝。” 是他亲自用自家茶园里茶叶现炒,让人订了最新鲜的鲜奶,每天乐此不疲地现煮,就为了女儿每天回家都能喝到口味最醇厚,又健康的奶茶。 “然然当然会掐时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明明知道要吃饭了,老是掐着这个点让然然喝这喝那的。” 邱灵悦说着白了他一眼。 秦闻舟委屈地低下头。 呜呜……他又做错了,没有考虑周到,是他不好。 纪然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经无数次幻想中的这一幕,真的发生在她的生活里了。 每天等着她回家的家人。 每天为了自己研究各种美食的妈妈。 每天挨妈妈骂的爸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经遗忘了孤儿这个标签,重新构建了自己原生家庭的架构。 她有曾经很爱她的奶奶,也有现在真心想给她所有爱的妈妈,还有把自己所有钱都给了她的爸爸。 更有了教会她什么是爱,要与之相伴一生的齐慕。 只见她上前两步端过秦闻舟的奶茶小酌了一口, “我边吃饭边喝。” 说着,她回头拉起齐慕的手,端着奶茶就去了餐桌。 秦闻舟内心一喜,人家都说孩子是家庭和睦的稳定剂,原本他还不信,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不过当然,也只有他女儿这样的小天使才是稳定剂!不然看看那曾家?都是生养的些什么妖魔鬼怪? “愣着干什么!”邱灵悦突然揪起他的耳朵,“没听然然说要吃饭?” “我听见了,灵悦。” 秦闻舟一点不怒,反而觉得内心十分满足,放在半年前,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知道她还好好活着就好。 如今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还能揪自己的耳朵,这怎么不算是幸福呢? 邱灵悦冷‘哼’一声,也往餐桌方向去了。 餐桌上,依旧是那样诡异且和睦。 爸爸满心满眼都是妈妈,妈妈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女儿满心满眼都是齐慕。 可齐慕也不用吃饭,单纯起到一个陪伴作用。 纪然正抱着鸡翅膀啃,手机响了。 她在餐巾上随意蹭了两下左手,就要去掏手机。 半路手被齐慕截住,他耐心地用湿巾仔细地给她擦干净了油渍后,才松开任她掏兜拿手机。 秦闻舟和邱灵悦瞅了一眼,倒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纪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小花’。 她随意划过接听,然后顺手就开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迫不及待又要抱着鸡翅膀啃了。 结果再次被齐慕截住手,又擦拭了起来。 纪然自顾自地冲电话喊了一声, “有事说事。” 对面莫依澜这次没调侃她的态度,倒是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跟你说个正事,就是……” 她起了个头,又觉得她的立场说不出口,干脆转头说道: “还是你来说吧。” 纪然也懒得催,她终于拿回了左手的使用权,又开始啃鸡翅膀。 “咳……”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男声。 邱灵悦和秦闻舟反倒是比接电话的本人更意外,不约而同地看向桌面上的手机。 “小冷,是我。” 随后,江佰深又将刚刚和莫依澜说的事情,重新对小冷讲了一遍。 第289章 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蔓兮那丫头,因为这件事已经不理我们了……”电话那头江佰深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邱灵悦和秦闻舟也明白了电话那头是江晟家的儿子。 不过听完他的叙述,两个人都已经恢复如常,各自用自己的餐,完全事不关己,也不当回事。 秦闻舟同为世家子弟,自然明白江晟的想法。 但是他可不认同。 作为一个老牌恋爱脑,他为了灵悦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别说什么给秦氏名声抹黑了,他都把秦氏集团改成灵悦集团了。 名声,你看他有一点在乎吗? 兴许秦家的列祖列宗在地底下都快把他骂死了吧。 不过他们都在地底下了,爱骂什么骂什么,与他阳间人何干? 活人还能让死人绊住了? 邱灵悦更是一脸释怀的样子。 之前多少嫉妒过玉竹可以陪伴女儿长大,玉竹的女儿更是能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相比起来,自己对女儿的愧疚之心就更加浓厚。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邱灵悦为了女儿的幸福,完全尊重女儿的选择,愣是连女儿和一个鬼谈恋爱这么荒唐的事都坦然接受了。 可江家那闺女喜欢的至少是个人吧? 若是因为那人品行不端、还是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都还能理解。 哦,就为了区区名声?就强行压制孩子的情感,那算什么宠爱? 那种控制狂的宠爱,她家然然才不需要呢! 比起从小锦衣玉食,却要被关在笼子里的漂亮金丝雀,她邱灵悦的女儿,必须做笼子外面那只最自由的小鸟。 纪然又拿了一个鸡翅膀,嚼得香喷喷的, “哦,所以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江佰深的几分不安,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蔓兮,大概只有你说的话,她才会认真听进几分。” 纪然咽了一口,莫名其妙回了一句: “我劝她什么?劝她理你们?” “劝她……暂时不要接触曾二少。”江佰深也算是十分坦白了,没有弯弯绕绕。 纪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像是什么在乎名声的人吗?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会共情他们?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奇怪。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 秦闻舟邱灵悦都十分惊讶地看向她,看她竟然没丝毫没被自己说的词给影响到,还依旧啃着鸡翅膀,更惊讶了。 这孩子……还真是……算了,食欲好的孩子,多好呀。 纪然倒是继续津津有味地, “人家乐意接触谁接触谁,曾年作恶满天下姓曾的就都接触不得了?就接触个人还得让你们扣上有损个什么家族名誉的帽子。你们实在没事做就去找个马桶坐一坐。” 她没看见,她爹妈手头的动作有一次顿住。 梅开二度。 齐慕倒是早就习惯了,反而看到然然爸妈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抬起手遮了遮嘴边那抹笑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了,沉默了许久。 “没话说了?挂了。”纪然说着就打算挂电话。 “小冷……”江佰深突然出声,似乎是还想再试试,不愿意放弃这最有机会能说服那倔丫头的稻草。 他也突然想到了,小冷这样淡泊名利的人,本身就不屑沾染那些上流圈层的虚名。 所以,他转换了话头,说起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曾二少……并不是什么良配,就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轻信他人,是非不分,鲁莽地当众将你推进河里,这桩桩件件,与他是否曾家人都无关。 就算他不是曾家人,就算我们不是江家人,仅仅是作为蔓兮的哥哥,我也单纯的希望,这样的人,能远离我的妹妹。” 话音落,邱灵悦手指抠紧了筷子,瞪大了愤怒的眼睛。 什么玩意儿?!那什么姓曾的竟然还推自己女儿到河里??! 秦闻舟自然也想了这件事,当时是他送浑身湿漉漉的女儿回的学校。 那个时候女儿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整个心思都放在怎么样关心女儿才不会被她反感上,后来被女儿那顿飙车给整吐了,都忘了找那小子算账。 尽管他脸上表情变化没有邱灵悦明显,但拳头也是默默握紧。 不仅如此,连电话那头的莫依澜也是震惊看向江佰深,只见他提到曾一宸过后,眼中的冷漠与厌恶,是那样真切。 连带她也对曾一宸的印象差了几分。 还有小冷那家伙怎么回事啊?那么厉害一角色,怎么能被推进河里?还是当众,死丫头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纪然刚打算说话,结果似乎是感受到桌上的磁场不对,她瞅了瞅自己爸妈,发现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呃…… “那个,妈妈……当时不是因为他推我我才掉河里的,是我自己要掉进去的,他只是被我利用了。” 她还是替曾一宸解释了。 再怎么说,他替她带来了能定死曾年的证据,还替她偷来了曾年的戒指。 他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人。 闻言,秦闻舟和邱灵悦表情转安。 “真的吗宝宝?”邱灵悦其实已经相信了女儿的话,只是心疼得很。 “嗯。”纪然用力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此时也才反应过来,纪然是开着扩音,而且她还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毫不犹豫地又向他们求助, “秦伯,灵悦阿姨,小辈请求你们帮我劝劝小冷,帮帮蔓兮那孩子吧。” 纪然更无语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了是吧?” 江佰深面露几分惊慌,“不是的小冷,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要辩解,可是想想刚刚自己越界的模样,终究是有失分寸。 “行了不用再说了,”纪然打断道, “曾一宸是蠢,但蠢也不是死罪。他比你想得更有担当。 如果真的对江蔓兮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的影响,他自然不会纠缠。 你们与其烦恼曾一宸影响你们的名声,不如反省一下为什么区区一个曾一宸就能影响你们的名声,只能说明你们名声本身就脆弱。” 第290章 审判曾年 说完,纪然便不打算再多费口舌,蜷起小拇指的关节就打算去点那个挂机键。 没等她碰到手机屏幕,旁边的男人已经先行一步代劳了。 她耸了耸肩,继续啃鸡。 邱灵悦一脸骄傲,不愧是她家宝贝女儿,怎么活得这么潇洒这么肆意呢? 她又给女儿夹了几道菜。 “不能只吃鸡翅,要雨露均沾,营养均衡一些。” “嗷~”纪然答道,莫名乖巧。 秦闻舟倒是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番。 没人知道,一个小时过后,当初帮助曾倩儿陷害纪然的那个女生背后的家族,资金链将全面断裂。 而被挂掉电话的江佰深也久久回不过神来。 莫依澜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有几分不忍。 小冷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的,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感受,搞搞寒暄那一套。 但关键是她说得还有道理,你还没法反驳。 江佰深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莫依澜还是没忍住出声安慰道, “嗯……小冷讲话总是这样直白,你别往心里去。” 江佰深自嘲地低头笑了笑, “她说得没错。” 随后他吩咐司机上车,将莫依澜送回了电视台。 江佰深先行下车,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替她遮挡住了车门上方。 莫依澜下了车,见他心情低落,她眉间流露出担忧与不安。 “我……我会尝试找机会和蔓兮谈谈的。”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谈归谈,但能不能说服对方她可没有把握。 但至少,她也算是替他小小分忧了一下吧。 江佰深一愣,随即嘴角恢复了那抹温暖的弧度。 “不用了,小冷的话,说服了我。 与其干涉蔓兮的感情,不如想想如何让江家不再被这些虚名凌驾。” 莫依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也舒了口气。 她点了点头,“小冷很少替别人说话的,但是她都破天荒地说了曾一宸比想象中更有担当这种话,兴许,那个曾一宸真的没那么差劲呢。” 江佰深再次一顿,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小冷替人说话本身就很罕见,更别说是替曾经招惹过她的人。 “嗯。”江佰深再次点了点头,“是我先入为主了。” 莫依澜见他情绪稳定,看样子是真的想明白,也欣慰他可以如此听劝, “那我回去加班了。” “好。”江佰深应道。 随即莫依澜便踌躇着转过身,走了好几步,她又回过头, “江佰深。” “嗯?” “会好起来的。”她笑道,笑容如夏日溪流,热络地流淌进他的心扉。 “嗯。”他回以同样的笑容。 莫依澜再次转过身,走进了电视台建筑。 * 到了曾年被公开审判的这一天。 由于是极其严重的大案,又有前段时间那么多狗血的豪门事端作铺垫,关注度可谓是再创新高。 不仅各大直播间几度爆满,就连审判庭外都围满了人群。 现场一片熙熙攘攘,各家媒体也都艰难地挤在人群中,想拍到一手画面。 不同于平常的普通安保,现场维护秩序的全都是直属首领麾下的兵,他们只需要按队形静静站在那儿,就没有人敢轻易靠近,逾越。 很快,押送曾年的囚车就抵达了现场,停在了审判庭大门正前方。 两名狱警押送着曾年下车,那一刻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抹橙色的囚服身上。 现场出奇的安静,只有相机在疯狂咔嚓咔嚓的声音。 直播间却是发言爆满。 没有人敢将屏幕里那个虚弱暴瘦,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的沧桑老人,和不久前还气宇轩昂地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曾将领当成同一个人。 “这是曾将领?怎么老成这样了?” “是啊,头发都花白了,看样子是真的翻不了盘了。” “越来越好奇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了,普通人即便是犯了重罪都没这待遇。” “估计不止是本职上或者经济上的罪,看这样子应该是背了什么不得了的超级大锅。” “前排蹲住了。” …… 很快,狱警就将曾年押往审判庭内。 曾年全程垂着头,嘴唇苍白,毫无血色,眼里满是死寂。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单纯认命了。 秦闻舟带着纪然出席旁听,隔壁就坐着曾一宸和京颖。 纪然看了他一眼,曾一宸局促地冲她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纪然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尽管她看出来曾一宸颓废了许多,和以前那赖皮又活力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她看他的眼神如旧,没有任何多余的、不必要的情绪,例如怜悯。 这反而让曾一宸感到了自在。 纪然又瞅了瞅他身边的妇人,知道那就是曾一宸的亲生母亲,但也就瞅了一眼,便回正了眼神。 令人意外的是,江佰深带着江蔓兮也出现在了旁听席上。 对视上曾一宸的那一刻,江蔓兮眼中显然是亮了几分。 而曾一宸却是在感到一阵意外之后,逃避似地挪开了眼神。 江蔓兮有些失落,但没多停留,跟随哥哥在曾一宸前面好几排入了座。 京颖也看见了前面那个对着自己儿子散发友善的女孩儿,可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儿子的窘迫。 她很心疼,想要伸手安慰安慰,却又在刚抬起手的瞬间又放下了。 也许比起安慰,一宸更需要的是没有被发现窘迫的尊重吧。 京北市最大的审判庭,此刻座无虚席,唯一官方直播也已正式开启。 曾年被押送至被告席时,全场鸦雀无声。 随着开庭宣读,审判正式开始。 下面由公诉人宣读指控被告的犯罪事实。 “……现对被告人曾年指控如下: 被告人曾年无视华国国法与道德,长期与境外势力勾结,利用职便窃取科研资源,非法研究具有高危害的生化实验,并以此实验为名,诱骗华国统领齐慕至实验室,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对被害人齐慕进行长达十个月的生化折磨,最终剥夺齐统领的生命,并且秘密毁坏尸体。” 第291章 是纪然诬陷我! 官方直播间由于禁言,所以看似风平浪静。 而其他主流媒体平台早已经讨论到网络再次崩溃。 ‘什么东西????我嘞个法外狂徒曾三!!’ ‘这老东西还叛国啊?平时装得那样清廉正义的真是恶心透了。’ ‘齐统领是之前秦闻舟提到的那个齐统领吗?’ ‘这么说齐统领早就被曾年害死了?!’ ‘等等!用生化手段?什么意思?就是类似把人变成丧尸,是那个意思吗?’ ‘这还有人性吗?把人害死了,还要造谣给人泼脏水,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你们想想,连一个比他还位高权重的人,都能被他设计害成这样,我们普通人落到他手里不定还剩不剩骨头了!’ ‘这曾年简直就是个变态吧!狗东西判死刑!’ ‘所以,是因为齐统领被造谣叛逃了,所以才会连相关的信息全都被抹除了吗?’ ‘齐统领好可怜哦……被这个老东西那样残忍的害死,还要背那么黑的锅。连存在痕迹都要被抹除。’ ‘要不是现在曾年落马,齐统领岂不是要一直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 ‘狗比曾年连尸体都不放过,还让一个死无全尸的人背黑锅……他妈的!气得我想骂人!’ ‘好惨呜呜呜……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惨……’ …… 而现场旁听席上,除了纪然和曾一宸母子,其余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即便是秦闻舟,他只知道齐慕是被曾年害死的,可完全没想到曾年的手段竟能如此丧心病狂。 他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女儿,见她眸色冰冷却一脸淡然,想必是早就知道真相。 可她越是平静,秦闻舟就越发心疼起女儿,小小的心脏里究竟承受了多少重量。 可忍不住看向纪然的不止秦闻舟,还有前排的江佰深。 他知道齐慕不是活人,也刚知道齐慕是统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悲惨地离世的…… “哥……”身旁传来江蔓兮有些颤抖的声音。 江佰深回过头,柔声询问道,“怎么了蔓蔓?” 江蔓兮忍不住咽了咽咽喉,“他说的齐慕……是小冷的那个……齐慕……吗?” 那天小冷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印象很深刻。她原本第一反应是同名同姓,可是看见自家哥哥听到这个名字就看向小冷,也由不得她不去联想了。 江佰深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他才想起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齐慕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落下一句,“回头和你解释。” 江蔓兮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内心十分不安,但也只得点点头。 此时公诉人的宣读还在继续。 “……同时,被告人曾年违背公序良俗,强行霸占他人配偶,且将原配妻子非法秘密囚禁长达20年。 期间对其长子曾衍无数次实行故意伤害行为,最后致其中枪沦为植物人,行为极其恶劣。 除此之外,在其职权范围内的北郊军营里,也涉及多起人命案件。 还有数起已掌握明确证据的,关于被告利用职权进行的多起非法交易,操控市场等金融刑事案件。 综上,被告人曾年的行为已涉嫌危害华国安全、虐待、故意杀人、诽谤、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等多项重罪,犯罪情节极其严重,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严惩。” 公诉人宣读完毕,坐回原位。 不同于网络上受到这巨量犯罪信息冲击的网民的群起激愤,以至于辱骂曾年的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内突破百亿。 庭审现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告席位那个疯狂颤抖的佝偻背影。 此刻,那背影俨然成了罪恶的代名词。 即使曾年早在那天与骆叶生谈话后,就大概猜到了自己将面临的审判是什么样。 可真到了这一刻,听着自己的罪状被一条条公之于众,他的生理率先崩溃,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连同手脚上的锁链都碰撞出脆响声。 审判长:“被告,你对指控是否有异议?” 曾年上下嘴皮子哆嗦着,很难猜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没有……没有做过……” 原本还以为他要说没有异议,结果没想到是嘴硬说自己没做过。 审判长:“被告,你所说的没做过是针对刚刚指控中的哪一部分?” 曾年脑子一片混沌,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回忆刚刚那些罪状,只是逃避似的疯狂摇头, “我……我都没……都没做过!” 审判长见他这样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转头看向曾年的律师,“被告律师,你是否有异议?” 那年轻律师纯粹是上头安排下来的公益实习律师,对案件都还不太了解,被强行推来了这个位置。 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顺着自己的当事人说, “我方不承认指控,请公诉人举证。” 审判长点了点头,随即便进入了举证环节。 公诉人站起身,拿出了第一份数据报告,正是关于曾家人工河的水质报告。 “此报告由华国一级科学家——纪然教授提供并作权威认证,曾家宅院中的人工河水源于曾年曾经启动的非法生化研实验中,药剂废料的稀释液体。 里面查出大量华国明文违禁药物的结构痕迹,包括各项生化病毒尸体。” “不是的!!是纪然诬陷我!她和我有仇!她故意诬陷我!!” 曾年大声咆哮道,同时,他回过头疯狂搜寻起纪然的身影,很快便锁定到她,此时再也没了伪装,他朝纪然疯狂大吼道: “纪然!!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你到底和我曾家有什么仇??何故要这样陷害我?!!先是搅合我儿子的生日宴,又设计陷害我太太袁雅美!现在还要往我头上泼污水!” 曾一宸忍不住捏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没想到曾年竟然到现在还死不悔改,还妄想拉纪然下水! 秦闻舟看向曾年的眼神,也如同看具尸体一般,夹杂着明显的狠戾。 第292章 曾石头 而纪然本人却是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她甚至觉得好笑,所以扬了扬唇角。 曾年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贱人!!!!” “被告安静!”审判长发出警告。 狱警强行将曾年的头掰了回去。 而公诉人也不慌不忙地拿出了第二份报告, “此份报告,是由检方第二次取样进行的复检,全程有监控记录可查, 复检结果和第一份报告 一模一样。” “不可能!!” 曾年这次却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不可能!我明明让人……” 明明从那次骆叶生打电话给自己,就莫名感到不安,又由于迟迟没办法找到接触纪然的机会,所以让人干脆将人工河的河水偷偷整个换了一遍。 可当下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口, 曾年立刻噤声。 而他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也被众人、以及直播设备收录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事后面一定有猫腻,不过没等大家猜测,公诉人已经接上了他的话。 “你明明让人将河水换过了对吗?” 曾年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嘴硬:“不……” 不过他听对方这样说,也反应了过来,河水肯定已经检测不出来什么了,所以对方一定是在套他的话! 想到这里他立刻重新组织了语言, “不是我换的河水,是我本身就安排了人定期更换河水,维护水质卫生罢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们没有证据!别想诬陷我!不知道从哪个实验室弄来的废料搞出个报告,就想扣在我头上吗?!我要求必须提供采样出处的明确证据!!” 曾年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让那不知情的人看起来还真以为他有莫大的冤屈。 公诉人那边似乎是安静了下来,正当曾年以为自己这一波占了上风,信心渐长,打算静下心来,接下来的指控也要想方法连环破解的时候,公诉人的下一句发言,却直接将曾年打入泥潭。 “第二次的河水样本,由西郊军营二级军长曾一宸,提供。” 曾年脸上刚恢复一些的血色,又顿时全然退散。 “什……什么……” 他猛然回头看向旁听席的曾一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他竟恨自己到这一步!!! 这一次连现场旁听席都忍不住一片哗然,纷纷都看向坐在后排的曾一宸。 震惊的人群自然也包括了江佰深和江蔓兮。 江蔓兮突然就想起了那次,他们一起在小冷办公室和池桃姐三个人吃蛋糕的那天,曾一宸问自己的那几个问题。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深陷这样的泥潭里,一个人不知道挣扎了了多久……才在最后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真的有按照自己说的那些话去做…… 而江佰深只是纯粹的震惊,震惊于曾一宸竟然真的会大义灭亲,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曾一宸直视着曾年那怨毒的眼神,即便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不会痛吗? 怎么可能不痛呢?那是曾经最疼爱他的父亲,至少他曾经是那么认为的。 可是一想到这全是他的伪装,那些幸福的记忆,也终究不过是华丽的泡沫。 一戳就碎。 公诉人还在继续,这次他没再给曾年钻漏洞的机会,直接指出了原样本里提取出的一种苔。 那种苔只能生长在一种极度高端的石料上。 很巧的是,全华国,只有三个地方有这种石料,一个在西南城市的博物馆,一个在南方的古宫殿,还有一个,就是曾年家人工河里的那座小桥,通体都是用这个石料打造的,包括常年泡在水底的桥墩。 此报告一出,采样的真实性自然是板上钉钉,饶是曾年再巧舌如簧,也百口莫辩。 此时曾一宸也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他当时偷偷保存了河水过后通知了纪然,是她提醒了他又专门去桥墩上刮了些苔藓。 想到这他也是越发佩服纪然那脑子,也就去过自己家里那么一次,就观察得如此清楚,智商这个东西真是恐怖如斯…… 此时,网络上也是嘲讽声一片。 ‘曾年死到临头还企图诡辩呢,你看他那奸滑的样子,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好的呢?’ ‘会装呗,装得自己都信了。’ ‘而且不知道他贪了多少,那个石头我去查了一下,一克就得4万,他竟然用这个石头搭了个桥,那得多少钱啊??’ ‘狗东西曾石头!这是喝了多少人血啊?!’ ‘可真是讽刺,他这个奢靡的石头,成了指证他的铁证。’ ‘笑死,谁让能用得起这石头的人寥寥无几呢?这也太好锁定嫌疑人了吧?’ ‘这算是间接自首吗曾石头?’ ‘等等!复检样品是谁提供的?曾一宸??’ ‘卧槽,是他小儿子吗?’ ‘对啊!就是被曾石头养女惦记上的那个小儿子。’ ‘我靠,少爷这是大义灭亲了?’ ‘看来曾家还是有好人的~’ ‘谁说得准呢?指不定是为了自保呢?’ ‘听说曾年最疼爱这个小儿子了,他一天游手好闲也没什么功绩都能混到军长的位置。’ ‘为了摘出自己连亲爹都举报……这也算好人的话我也是无话可说了。’ ‘真的,站在曾年的立场上,谁都可以举报他,但是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举报他真的太心碎了吧。’ ‘你看直播里他那个眼神都破碎了。’ ‘不是楼上你们有病吧,曾年犯了那么多诛九族的大罪,人家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举报曾年也有错吗?’ ‘就是!他不举报曾年,就等着曾年搜刮你们的血汗钱去买石头修桥墩子吧。’ …… 审判长:“被告,你对检方提供的证据是否还有异议?” 曾年面上一片死灰,俨然无话可说。 殊不知他脑子此刻还在疯狂运转。 就算河水的事情曝光了,也顶多只能说明他启动了违规实验项目,并不是什么大事。 齐慕早就死了,尸骨无存。 第293章 曾家花园的16具尸体 当年关于他的实验记录也早就让曾衍销毁了,当初齐慕的行迹也早就被骆叶生抹除了,现在完全是死无对证的状态。 就算想翻案都无处可查。 只要打死不承认他和实验有关,谁也不能把这锅扣自己头上。 至于营里那些命案,金融相关的案子,全都是可以操作的,原本自己也没有直接经手,只要推出替罪羊背锅,就可以解决的。 囚禁京颖的事也好说,就说她身体不好,自己专门派人照顾,还能博得个好名声。 京颖和自己那般相爱,之前说那些伤自己的话也不过是因为袁雅美,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袁雅美所以吃醋而已,只要让她知道,自己爱的人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定会替自己作证的。 强抢民女更是无稽之谈,袁雅美当初明明就是自愿嫁给自己的。 还有曾衍……不过是擦枪走火罢了, 对,是意外! 反正曾衍成了植物人,指证不了自己,能指证自己都只有安恋,还有曾一宸!! 安恋和曾衍曾经是夫妻,曾衍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死,他们离婚也是为了保护安恋,安恋的证词被采纳可能性很低。 关键就是曾一宸…… 对了!曾一宸曾经偷过自己的戒指,只要把那段监控提交,起诉曾一宸盗窃,他成了盗窃犯,证言就能作废…… 不……不行! 不能曝光那个戒指…… 该死的!曾一宸究竟把戒指偷到哪去了? 等等……他偷戒指的第二天就去了京大见纪然…… 曾年再次猛地转过头看向纪然,只见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地样子。 那略带玩味的眼神,在曾年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曾年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阴狠,牙齿狠狠咬着下唇,口腔很快被一股铁锈味充斥。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让人杀了那个小贱人!! 他好后悔!!当初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都可以除掉纪然的!!为什么没有早点动手!! 审判长再一次发问:“被告曾年,你对检方提供的证据是否有异议,回答问题!” 曾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他当然有异议,可是他无话可说,也不想承认。 审判长不再看他,转过头:“被告律师,你方是否有异议?” 那年轻律师显然是抹了一把汗,真的是倒霉死了,他一个小卡拉米就这样被推来当炮灰。 “无异议……” 审判长:“好,公诉人出示新一轮证据。” 公诉人拿出第二份文件,同时让助理去推出证物。 “这一份证据,仍然是在被告曾年的家中找到的。” 曾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脑子里在疯狂思考,自己家里还有什么证据…… 明明没有了啊……除了河水,再就是那个戒指……但是戒指很可能已经被曾一宸交给纪然了。 那还有什么? 直到助理将一堆照片,还有一包土壤,一齐推了上来。 曾年死死盯着那堆东西,却依旧疑惑地皱紧眉头。 公诉人示意助手将照片全部投放至大屏。 现场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张张照片里,全是沾着泥土的森森白骨。 公诉人:“这些尸骨全是从曾年家的温室花园里挖出来的,总共有16具,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均超过20年……” 曾年瞪大眼睛,只是眼中的疑惑早已经被一片恐惧吞噬。 他已经猜到了这些尸体都是谁了…… 当年明明让曾衍处理干净了,怎么会……怎么会在自己家里…… 也就是说,这些尸体,在曾家和他一起生活了20年…… 曾衍……曾衍!!!! 此事同样震惊了旁听席的众人。 这踏马得多变态啊!!杀了人把人埋在自己家的花园里??埋了20年?? 而此时的曾一宸也是脸色惨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家里的花园竟然藏着如此肮脏的秘密…… 顿时,他只感觉胃部在疯狂翻涌,他突然抬起手紧紧捂住嘴,强行不让自己吐出来。 京颖见状十分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一宸,要不先出去透透气,休息一会儿?” 曾一宸捂紧嘴,用力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曾年的背影。 他要亲眼看着!亲眼看着那个魔鬼下地狱!!! 纪然注意到旁边的动静,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伸手将秦闻舟的公文包捞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自己帆布包里,然后将包递给了曾一宸。 曾一宸愣住,一脸迷茫,不知所措。 只听纪然略带嫌弃道,“要吐吐里边儿。” 秦闻舟震惊地转过头看向自己闺女,又看了看她自己的帆布包。 敢情她自己嫌弃,他为父的就不嫌弃了吗?? 她自己要吐就算了,竟然拿给曾年家的死小孩吐…… 算了,女儿开心就好。 曾一宸也是懵逼地看着那喜马拉雅鳄鱼皮的顶奢限量男包,一个都能换个大平层了,就拿来给他吐了? 京颖见着旁边那个惊艳四射的女孩对自己儿子的善意,即便态度冷冰冰,可她也默默记住了这份人情。 纪然见曾一宸愣住半天不接,不耐烦地直接扔在他腿上了。 “不是我……”曾一宸被吓一跳,想还回去,又见她一脸冷漠地继续听公诉人讲话,他不敢打岔,只好结束再还吧。 公诉人: “根据法医报告,16具骸骨无一例外,全都受到严重程度的颅骨损伤。受伤程度最轻的一具骸骨,全身共检出粉碎性骨折42处,线性骨折28处,粉碎性骨折占比70%,骨折端多呈不规则崩裂状,符合钝性暴力多次、反复打击形成的特征。 由此可得,死者系因全身遭受多次、反复的钝性暴力打击,导致全身多发性、粉碎性骨骼骨折,推测合并重要脏器破裂,最终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直播间怕引起恐慌,自然不会露出大屏展示内容。 可单听着这报告上的内容,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天啦……这是……活活打到死?’ ‘不止……活活打死都不需要这么多伤,这完全就是虐杀。’ 第294章 十六位英雄 ‘天啦,这姓曾的真踏马不是人啊!!’ ‘他妈的纯变态不是??杀了人埋花园里??和尸体一起过日子?’ ‘就是变态啊!他说不定还觉得爽吧?’ ‘天啦,真的是刷新三观了。’ …… 大家震惊的同时,自然也对受害者的身份产生了疑虑。 审判长:“被告,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曾年脸色苍白,额头爬满冷汗: “不……不是我,是曾衍!是曾衍做的!我根本就不知情!” 对!只要全部推给曾衍就好了!反正他现在也开不了口。 而且有一点曾年没撒谎,那就是他对花园埋尸这件事毫不知情。 虽然人是他亲自命令人,在他跟前亲眼看着一个个解决的,当时打到断气他都还觉得不解恨,愣是让他们继续殴打尸体,直到尸体都看不出人形才罢手。 但后来处理尸体这类脏活,他向来都是丢给曾衍去处理的,哪怕当时的曾衍只有15岁,他曾年可不会顾及什么。 不过曾衍一向都处理得很干净,可是没想到偏偏是这十六个人,他竟然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个雷。 那整个锅都让他背下来吧。 公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曾衍现在成了植物人,死无对证,所以你全都推到他身上?” 曾年已经用力一眯,重新燃起一股底气, “呵~我说的句句属实,原本就是曾衍犯的错,就算我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可能替他认下这罪孽。” 说着,他狠厉地眼神瞟向那个废物律师。 年轻律师一哆嗦,立刻站起身: “反对!反对控方对我当事人进行无证据支撑的主观臆测。” 而公诉人没给对方一口喘气的机会, “审判长,我方并非无端推定,接下来我方将继续出示经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作为事实印证。” 曾年再次紧绷起来,他的律师更是傻眼。 对方究竟有多少证据?一环接一环的,打得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审判长的许可,公诉人拿出了下一份文件,并让助理将那其也投屏至大屏,一张张播放。 “这是西郊军营营长曾衍,也就是当庭被告的亲生长子,亲手写下的忏悔录,由曾衍的前妻安恋女士提交至本案。 上面清晰地讲述了16位受害者的身份并附有生前照片。 他们当初全都是跟随过齐慕统领的上级军卫尉,上过真正的战场,铲除过无数内患,多次强镇境外势力,他们都曾用命维护华国安宁,是真正的英雄! 而那些战役的功劳,后来却不知为何,全都被记录在了曾年的名下。” 此话一出,再看着屏幕上那张张鲜活的生前照片,现场甚至隐约传出些抽泣声,各平台的弹幕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没有人能说明白这种难过究竟是怎么一种感觉。 惋惜吗?还是心疼?愤怒?替他们不值? 好像都不够力度来表达。 保护了所有华国人的英雄,没有死在敌人手上,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残忍谋害上。 他们躲过了战场上的死神,却最终永远沉睡在了肮脏的曾家花园下面,甚至连个碑都没有…… 曾年那奸人甚至将他们拼命争来的荣耀也心安理得、恬不知耻地挂在自己头上,让真正的英雄枉死20多年却连一个记得他们的人都没有。 法庭里,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的证物久久无法回神,尤其是那堆白骨的照片。 每一块头骨在他眼里都开始逐渐恢复成原本鲜活的面貌。 瞬间,千万帧的记忆突然猛地冲击着他的磁场。 一张张坚韧的笑脸,一声声忠诚的‘慕哥’,一幕幕并肩作战的画面…… 顿时齐慕浑身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热得他整个身体都快要爆炸,皮肤开始出现裂痕,鲜血也从眼角疯狂地涌出。 现场的所有人都突然发现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原本适宜的温度,此刻却连抱着胳膊都忍不住打哆嗦。 纪然神色突变,立刻起身离开了现场。 “诶……”秦闻舟下意识想询问,可想到这不寻常的温度,也猜到点什么,便没再阻拦,只能一脸担忧地坐在原位。 曾一宸知道纪然起身离开,可是知道那些死者的身份过后,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再抬头看她一眼。 纪然走vip通道一路跑回了秦闻舟的车里。 “纪教授,你怎么……”司机惊讶地还想询问。 纪然关上了车门,面无表情对司机甩下两个字。 “出去。” 莫名强大的气场,使得司机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下了车。 纪然坐在座位上,深呼吸了一口,轻声喊出名字, “齐慕。” 然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她闭上眼睛,再一次轻呼出声。 “齐慕……求你……” 这次连带声音都有几分颤抖,明显的焦虑不安。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笼入一片冰凉之中,比平时还要寒凉许多。 那熟悉的檀香味此刻也被浓烈的血腥味覆盖。 纪然缓缓睁开眼,感受着男人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强忍住如冰一般寒冷的温度,心疼地抱紧了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什么话也没说。 许久,他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到微凉状态,皮肤的裂痕也全都恢复无暇。 纪然脸色也有些苍白,毕竟现在深秋的天气,长时间抱着一块冰还是挺冷的。 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微微发抖的身体,齐慕神思立刻被拉了回来,他低下头,看着女孩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 连鼻尖都有些微微发红。 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他立刻松开了她,神色十分懊悔, “对不起,然然……” 纪然看着他那双还未褪去血红色的眼睛,心里只剩下心疼,哪有责怪。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靠上前,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齐慕胸口处狠狠抽痛,他很想抱紧她,可是浓烈的内疚让他僵在原地。 但让他推开她,他更是做不到。 “抱抱。” 第295章 曾衍的忏悔录 女孩软糯的声音,瞬间击溃了他的所有犹豫。 他无法控制地抬起双手,紧紧扶住女孩的腰背。 也只有在她旁边,他才能感到这般安心。 “你是不是,记起他们了。”纪然轻声问道。 他自然知道她说的‘他们’是指的谁。 “嗯,都记起来了。” 纪然抬头望向他, “都记起来了?你是说,所有的事情吗?” 齐慕点点头,“嗯,生前所有的事情。” 闻言纪然仿佛并没有特别开心,反而有些莫名的抗拒。 原本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所以她才第一次有了不会被抛下的安全感。 可是,他找回了没有她存在的那些记忆,找回了他原本的生活,那他以后会不会就不再需要她了…… 好似看穿了她的心一般,他对她的沮丧尤其敏感。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纪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修长的睫毛扑朔着她的心弦,她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眼睛。 只听他在耳边呢喃道: “我也回不去了,没有你的世界……” 纪然迷离地睁开眼,却对上他那双弥漫着雾气的双眸,他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再次响起在耳边, “然然,你不能不要我。” 纪然心头一颤,再次紧紧抱住他, “嗯~” 与此同时,审判庭里公诉人依旧在激昂陈词, “……至于杀死他们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信任自己的统领,联合调查统领失踪的真相而已,曾年知道早晚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用尽手段将16个人全部抓来。 又下令让人活活将他们殴打致死,甚至连尸体都接连遭受蹂躏磋磨直至骨碎肉溅。 事后,曾年更是让曾衍处理尸体,而曾衍选择将尸体埋在曾家花园卡里的理由,也阐述在其中。” 而正好大屏也播放到了曾衍阐述原因的那一页: ……从我跟随父亲进了军营,那时候我就认识他们,我从小就很孤独,是那群大哥哥们给了我唯一的温暖。 他们总是会见我一个人时,拉我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也会在看见我被打得一身伤时,一边大骂曾年哄我开心,一边给我擦药。 在家里我时常怀疑,我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没意义,可在军营里,因为他们的关心与鼓励,我又逐渐觉得我或许也可以拥有光明的人生。 可是后来,曾年叫我去处理尸体,我已经记不得我替他处理过多少这样肮脏的事了。可那一次,我是第一次看见那样惨状的尸体。看到那一堆不成人样的尸体,我忍不住当场呕吐了,后来害怕曾年的责骂,所以强忍着不适,带人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剔肉拉去狗场喂狗,再用强酸腐蚀掉骨头。 可是将尸体装上车的时候,我认出了只有齐统领的心腹才有的‘齐’字吊配,随后我才惊觉尸体一共是16具,经过我多番比对,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我那时候非常崩溃,有想过要将尸体交出去,让上面来调查。可是,我真的很懦弱,我这个孬种对曾年的畏惧已经刻入骨子里,加上那时候齐统领已经失踪多日,曾年的势力起势很猛。我不敢忤逆他。 但我也不想让哥哥们死了还要被那样恶心的手段侮辱他们的身体,所以我盯上了曾家的花园,一来外人轻易不敢调查曾家,二来曾年也绝对不会猜到,三来……我也可以时常缅怀。 我不为自己脱罪,因为我也该死。因为懦弱,我该死。因为我蠢,还寄希望于曾年能给予我一些父爱,我更该死。 不过,我想我可能很快就会死了,曾年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就在这里写下所有真相吧…… 随着公诉人念完所有内容,现场早已经是抽泣声一片。 明明是那样善良的一群英雄,既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他们给予了无限善意给了那个小男孩,最后却由他给他们收了尸…… 网络上更是出奇地没了任何吵架的声音,而是自发整齐划一地喊起了口号, ‘曾年死刑!’ ‘曾年死刑!’ ‘曾年死刑!’ …… 审判长:“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是否有异议?” 曾年看着这一切差点昏厥过去,却害怕完全失控,所以硬生生挺了过来,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曾衍编造的!他就是恨我!所以想诬陷我!所有事情都是曾衍干的!人是他杀的,尸体也是他埋的额!和我没有关系!!” 这次连审判长都听笑了, “你是说,当时一个15岁的孩子,杀了16个20到35岁不等、且体格健壮素质良好、能上战杀敌的成年优等军尉吗?” 曾年却死咬着不放,因为他知道他的机会不多了,必须咬住每一个对他有利的观点不放, “那有什么不可能!!他可以叫别人杀!可以用计谋!!15岁又不是5岁,你凭什么说不可能?!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故意扣我屎盆子!” 审判长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又流程化地看向被告律师。 只见那年轻律师此时犹如鹌鹑一般,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 “这确……确实不能算作指控我方当事人的直接证据。我方不认可。” 公诉人却也不恼,脸上看不出丝毫压力,他拿出另外几份口供, “这全都是,当年参与亲手殴打16位英雄致死的凶手,亲口承认的口供。口供内容,与曾衍的忏悔录中陈述的内容,基本相符。” 曾年猛地瞪大双眼,血丝布满眼白,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不要随便找个人做口供都扣在我身上!哪怕是我军营里的人,也可能因为对我积怨深而嫁祸我!肯定是曾衍!曾衍找人来污蔑我!!都是曾衍干的!!他才是犯罪分子!!” “好,那正好,”公诉人却似是等着他这句话一般, “那我们现在就来具体说说你口中的犯罪份子,曾衍。 前面已经多次提及,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曾衍由于受到枪击,已经成了植物人,无法开口说话。” 第296章 证人(一) 闻言,所有人也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对啊……刚刚的十六具尸体实在太过于震惊,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曾衍中枪成了植物人这件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中枪成了植物人?’ ‘他刚刚的忏悔录好像还写了“我可能很快就会死了,曾年不会放过我的……”’ ‘难道……曾年真的已经没有人性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杀了吗?’ ‘虽然他一直想将锅全都推到自己儿子身上,可是想他死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虎毒还不食子……’ ‘还有那忏悔录是曾衍前妻提交的,按理来说,这种伥鬼前夫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吧,怎么她还来蹚这趟浑水?’ ‘可能是碰巧被她发现的呢?不过也应该会交给别人来提交吧?搞不懂……’ …… 曾年猜到他会拿曾衍做文章,可南沙塔全都是他的人,监控也都是为了实时监控京颖设置的,根本没有存储可查。只有那几个人的口供根本没有杀伤力。 “曾衍中枪是个意外,” 曾衍声音夹杂着几分阴狠: “他没有提前得到任何许可,就闯进南沙塔,那是北郊军营旗下的禁地,由不得其他军营的人闯入。 不知道他抱着什么目的去那里,然而被禁区的守卫当作敌对分子枪击了,跟我可没有关系。” 公诉人听着他的话,眼神越发冷峻起来。 一个极度自私的人,脑子里永远只有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所以才能做到这样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 连他一个见惯了滔天罪恶的人,在面对曾年这个毫无感情,毫无顾忌,毫无底线的魔鬼时,他还是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审判长,” 公诉人直接拒绝和曾年辩论, “我请求证人出庭。” 曾年不屑地笑了,无论证人是曾一宸还是安恋,他都有办法让他们的证言失效。 想到这,他已经自信地确定,这一局,他已经扳回来了。 “本庭允许。”审判长应道。 “传证人安远让到庭。” 曾年那得意的表情顿时愣在脸上。 安恋的亲爹安远让? 为什么?曾衍的事关他什么事? 可是不管为什么,安远让出庭对自己肯定是不利的,他知道得太多了…… 可他的恐慌也并不能阻止什么,很快安远让就从旁听席走上了证人席。 公诉人:“证人安远让,你是否认识被告?” 安远让看了曾年一眼,对上他那狠毒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正了正脸色, “嗯,认识。” 公诉人:“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安远让如实答道:“官场上曾是他阵营下的下属,生活上是他的前亲家,他的长子曾衍曾经是我的女婿。” 公诉人:“那么,你对你曾衍被枪击的案子是否知情。” 安远让斩钉截铁道:“知情。” 曾年猛地人抬起头,“他撒谎!!你们不能相信他!!” 他根本不在现场,怎么可能知情?!一定是安恋让他来指证自己的,就算安恋本人来都不一定被采纳,更别说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被告安静!”审判长冷漠地警告道,“他是不是撒谎本庭自会定夺,无需你多言。” 公诉人丝毫没受曾年影响,继续问道, “你当时在现场吗?” 曾年期待地看着安远让的嘴,但凡他说个‘在’字儿,自己都能立刻给他扣上伪证的帽子。 而安远让则是摇了摇头,“不在。” 公诉人挑了挑眉, “那么,请描述你已知的情况。” 安远让垂下头,静止了几秒,随即抬起头,像是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一般,深深顺了口气, “那天,是我女儿求我帮忙,她要和她前小叔子,也就是曾一宸,去南沙塔救母。当年曾年将建立南沙塔的任务交给我,所以,我对塔的构造,以及哪里是视野盲区都了如指掌。 所以我提供了图纸和皮艇,让我女儿和曾一宸去了南沙塔。” 听到这里,曾年死死盯着安远让。 竟然是他给安恋和曾一宸提供了地图!!! 连安远让这条狗也敢背叛自己!! 公诉人却似是抓住了关键词,“等等,你说,你女儿安恋和被告的儿子曾一宸去救母?” “是的,”安远让答道:“救的是曾一宸的亲生母亲,京颖。” 曾年握紧拳头,他回过头看向旁听席的京颖,尽可能露出了一个十分深情懊悔的眼神,希望能柔软她的心。 安远让是按照自己的要求修了南沙塔,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是用来囚禁京颖的。 所以只要京颖不承认被囚禁过他们后面所有的救人行动就都是虚假的借口。 只要京颖站在自己这边,他们谁的证言都没用! 而京颖对上了曾年投来的目光,她内心不由得冷笑。 呵~她和这个男人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她此刻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 她忍住恶心,回了曾年一个十分眷恋的表情,想让他安心。 她就是要让他抱着希望,再被自己的希望砸得粉身碎骨。 果然,曾年眼睛都亮了。 他就说,他的颖颖一直都那么爱他,只要自己能挺过这一关,以后他一定会拉紧她的手,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他要弥补她这些年受到的冷落,从此以后,他曾年身边就只会有她一个女人,他要给她全部的爱。 公诉人拿出一角泛黄的报纸: “据这份陈年京华日报上所说,京颖女士早在20年前和曾年公开离婚过后,就因故离世了。 所以,你确定你没有说错?” 安远让依旧是无比地坚定: “我没说错。那份报纸上的信息是伪造的,京颖一直都还活着,并且20年来都被囚禁在南沙塔里。” “你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囚禁颖颖!只是她身体不好,我安排她疗养在那里而已!!”曾年大吼驳斥道。 “被告安静!!!”审判长再次警告,眼神越发不不耐。 “审判长!他们污蔑我!这你也不管吗?!”曾年不服。 第297章 袁雅美是自愿结婚的吗? 审判者无视曾年,直接面向公诉人: “继续。” 公诉人也根本不理睬曾年的话,而是将问题引回到了原题上。 他继续看向安远让,“也就是说,京颖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直到最近才被她的亲生儿子发现,所以通过你女儿求助你,得到了南沙塔的建筑图纸,随后行动去救母?对吗?” 安远让:“对。” 公诉人:“不过,这和曾衍中枪事件又有何关系呢??” 安远让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不知为何曾年那天也出现在那里,正好撞了他们正着,曾年因事情曝光气急败坏想杀人灭口。 曾年的枪起先对准的是我的女儿安恋,只是随后赶到的曾衍冲过去替我女儿挡了枪。” “你放屁!!!审判者!!他污蔑我!!全他妈是污蔑我!!压根没有这回事!我压根就没有囚禁过京颖,不信你问京颖本人!” 曾年愤怒吼叫着,同时还疯狂朝身后的旁听席上扭头。 曾年此刻气急败坏中还带有几丝兴奋,因为安远让根本没心眼看见这些事情,只可能是听了安恋说的,而听来的话怎么可能作为证据? 只要让京颖上庭作证了,他就彻底清白了! “京颖本人就在现场!你快传召她!!” 可审判长却丝毫没给他面子,语气变得犹如冰碴子一般, “被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安静!若再有下一次,本庭会追加你藐视法庭的罪名!” 曾年不甘诶死死咬着唇,但是他此刻的立场也由不得他和审判长唱反调。 可公诉人此时却稀奇地接上了他的话,冲审判长说道, “审判长,既然知情人京颖也在现场,我请求传唤她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 闻言曾年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嘚瑟,仿佛他对甩掉罪名志在必得了。 审判长点了点头,“法警,即刻引导公民京颖退出法庭至证人等候区隔离,核实身份后速报。” 曾一宸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母亲, “妈,你可以吗?” 京颖心里一暖,一宸这孩子,即便没有完全原谅她,却终究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轻轻拍了拍曾一宸的腿,“放心。” 随后,她起身随法警离开了旁听席。 审判长:“好了,本案现在继续进行,公诉人请就其他事实部举证质证。” 公诉人颔首,随后再次看向安远让, “证人安远让,你认识被告曾年多久了?” 安远让:“已有40余年,父辈那代就已经相识。” 公诉人点了点头:“那么,你对曾年当初丧妻后又二婚的事情是否有所了解?” 曾年死死盯着公诉人那张脸,眼神阴狠得几乎要出血。 这个该死的东西,还真是要把他往死里坑。 他倒不怕调查袁雅美的事情,毕竟他明媒正娶,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纰漏。 只是,在众人面前强调他刚‘死’妻子就二婚,这还怎么让他顺利立深情人设? 安远让抬头想了半晌, “当时传出将领夫人死讯过后,我记得没超过半个月,曾年就和袁雅美办了婚礼。由于军营规定必须先打结婚申请报告,后才能办婚礼,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曾年是在京颖‘死’后,立刻就和袁雅美结了婚。” 曾年愤愤地咬着唇,却无法反驳,毕竟这些都是留有档案,可以查日期的,由不得他狡辩。 而公诉人却突然望向曾年,话锋一转:“被告曾年,袁雅美是自愿和你结婚的吗?” “自然!”曾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荒诞。 公诉人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奇怪了,当年才22岁的袁雅美,自愿嫁给当初已经42岁的你?” “那又如何?” 曾年对他歧视性的问话不屑一顾, “对男人来说,有了实力,年龄还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一国将领迷倒一个年轻小姑娘,不合理么?” 曾年不知道,他这副嘴脸也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不是?谁给这半老徐头的自信啊?笑死我了。’ ‘还迷倒年轻姑娘,真觉得是自己有魅力吗?’ ‘哇!曾石头好有实力啊!实力让我恶心吐了!’ ‘还实力呢?这狗东西,吃人血馒头的实力倒是挺强的,他有什么实力?功劳全抢别人的,抢完还把人给杀了。还好意思在这实力呢?’ ‘赶紧判死刑吧,我现在看到他那张脸都已经生理性反胃了,最后要是不判死刑真对不起我忍着恶心蹲这么久的直播。’ ‘楼上你还看他的脸,我光是听到曾年这俩字儿都得吃点止吐药了。’ ‘你们还是不如我,我都是在这里看直播呢(配图:马桶边)’ …… 公诉人也是差点没笑出声,他转过头, “审判长,我请求让证人安远让暂时退庭。此外,因本案关键事实需要当庭核对,我请求传唤程耀、袁雅美二人同时出庭作证。” 审判长点头允许。 曾年则是眉眼间难得浮现出一丝疑惑。 程耀?好耳熟的名字。 很快,安远让被带下,而袁雅美和程耀一齐被进了证人席位。 能看得出,被拘留了快半个月的袁雅美已除了沧桑,脸上还有明显的怨念。 她埋怨曾年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捞她出来,现在还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洗刷掉她身上的黑料了,现在还害得她过去的烂事都要被翻出来鞭尸。 程耀和曾年对视了一眼,骨子里的害怕又使得他低下了头。 曾年却一眼认出,原来是这个人,这人是雅美的远房表哥,很早以前就来投靠到他脚下,给他安排了个油水多的闲差事。 还有雅美怎么回事?怎么都不看自己一眼? 虽说自己已经决定以后就只要颖颖一个女人,可这陪伴了自己20年的佳人,尤其还是他赢了齐慕的一起那个大,他又哪能说放手就放手? 公诉人:“证人程耀,你和证人袁雅美是什么关系?” 程耀不敢抬头看曾年,低着头结巴道: “她是我……我……我们从小就认识。” 第298章 她是我孩子的亲妈 公诉人:“证人程耀,你和证人袁雅美是什么关系?” 程耀不敢抬头看曾年,低着头结巴道: “她是我……我……我们从小就认识。” 此话一出,曾年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不是表兄妹么?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公诉人追问道:“是亲戚?” 程耀颤了颤身子,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敢撒谎, “不……不是……” 曾年彻底疑惑,死死地盯着程耀低垂的脸,看出了他的心虚与畏惧,内心隐隐有了一种猜测,潜意识却又逃避似地自我否定。 不可能!! 雅美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她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顺从自己,那么深爱着自己,怎么可能…… 太荒谬了! 公诉人:“哦?不是亲戚,只是一起长大,那是青梅竹马?” 程耀依旧低垂着脑袋:“是……” 公诉人强势地进了一步: “青梅竹马的情谊可以支撑你在对方结婚有了家庭过后,依旧和对方保持着紧密联系,你觉得,若只是青梅竹马,这个理由足以使人信服么?” 程耀绷紧着身子,他能感受到来自被告席方向的视线,就像一把长剑随时都可能要了他命一般,恐惧得双腿都开始颤抖。 公诉人却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再一次问道: “证人程耀,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另一位证人袁雅美,究竟是什么关系?” 程耀咽了口口水,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证人程耀!请你配合回答!”公诉人再次提高了声调。 程耀狠狠一颤,“她是……是我……孩子的亲妈……” “你说什么?!”曾年这次是真的暴怒了,若不是被锁在被告席上,他甚至能现在就扑过去掐死程耀。 程耀吓得整个人都开始疯狂颤抖。 公诉人乘胜追击:“证人程耀,你说的孩子是曾倩儿对吗?” 程耀颤抖着抹一把额头的冷汗,“……是。” “啊!!!!!我杀了你!!!”曾年彻底狂怒,他至今都没有相信曾倩儿是袁雅美亲生女儿这件事。 可是更不能接受的,是曾倩儿竟然是程耀的女儿!! 这岂不是说,自己不仅替老婆养了她在外的私生女,甚至连她的奸夫也一起养了? 而且这程耀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岂不是说明,他们一直都还保持着那层关系??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被告曾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还选择持续情绪激动扰乱庭审现场,本庭将让你强制退庭,庭审将在你缺席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同时将参考你的庭审表现给予你最终判决,你听明白了吗!” 曾年胸口剧烈起伏,眼白已经胀满了红血丝,他收回想要杀人的眼神,强迫自己几次深呼吸。 “听明白了,我会控制。” 他现在必须冷静,他不能被强制退庭,这样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公诉人得到指令,继续提问: “证人袁雅美,据调查,曾倩儿的出生时间,是在你和曾年结婚前半年,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嫁给曾年呢?” 袁雅美看起来倒是比程耀冷静得多,她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开始讲起她早已经被串供好的台词, “是曾年逼我的,我原本和程耀生活得好好的,虽然没有领证,可是我们早已经有了事实婚姻,长期以来都是住在一起,孩子也生了。 可是那天曾年突然就让人直接将我绑走,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非说要娶我,我不肯,他就用强的……” 曾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袁雅美竟然会如此胡说八道。 她的样子依旧柔弱,只是往常她的柔弱是为了博他一笑,如今她的柔弱竟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公诉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他那天弓虽女干了你?” 袁雅美咬了咬唇,“是!” 公诉人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就逼我必须嫁给他,不然就要将我的x照交给报社,而且说会杀了我在乎的所有人……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才不得已答应……” 说到后面,袁雅美甚至开始抽泣。 公诉人转过身看向曾年:“被告,你是否有异议?” 曾年当然有! “雅美!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当初明明是你自愿嫁给我的!!” 袁雅美丝毫不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峙, “你给我选择了吗?!明明是你强迫我嫁给你,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曾年想反驳,却突然哑了火。 他的确没问过,他只是通知她嫁给自己。 可是当时她眼中的兴奋与向往,他绝对没有看错! 还有新婚当夜她那般主动,怎么可能是被迫的?!!! 袁雅美又趁热打铁,冲着审判台哭诉道: “审判长,请您替我做主啊!曾年他强迫我和他结婚,害我与心爱的男人分开,害得我亲生女儿只能以我的养女自居!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对女儿丈夫的愧疚中,还有对曾年的恐惧中,求您替我要一个公道啊!” 程耀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跟着袁雅美一起哭诉道: “是啊!审判长!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就强行霸占了我的老婆孩子!!还有天理王法吗!!将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曾年满脑子都是袁雅美那句‘害我与心爱的男人分开,’他无法接受地用力摇头, “不是的!雅美!!你爱的男人是我啊!你明明那么多次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我,说你会为了我做任何事情!再不济……” 再不济也应该是爱齐慕啊,怎么可能是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废物? “这么个废物也配让你爱?怎么可能?!” 听着这公众场合之下的人身攻击,饶是胆小如程耀,此刻也怒了。 “我的雅美当然爱我!你一个半老徐头有什么值得她爱的?” 他和雅美从出生就在一起,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她了。 钱权什么的她也喜欢,可骨子里的基因,却注定了她是个颜控。 第299章 为了压齐慕一头 他程耀虽然没什么能力,可他这张脸当年上学的时候也算是迷倒了不少女孩儿,怎么也算个风云人物,即便现在他也算是风姿仍在,哪是他曾年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油腻男能比的? 而曾年听到他的话,语气越发讥讽: “呵~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和我比?若是她爱你,怎么早些时候没嫁给你?” 像是想到些什么,程耀脸色也有些难看。 雅美当年不嫁给他是因为一直等着齐慕,哪怕齐慕从未给过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可即使等着齐慕,雅美也不愿意与自己断了联系,想来自己在她心里肯定也是有分量的,至少比曾年那老东西有分量多了。 见他不说话,曾年脸上的讽意越发明显,他又看向袁雅美,语气还是不由得放柔和了许多: “雅美,我不怪你今天来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逼的。只要你现在说出实话,我就不会怪你,倩儿我也会继续当自己的孩子疼爱。” 袁雅美看向曾年,被关了好几天的曾年头发更花白了还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看着跟个流浪汉似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嫌弃: “我说的都是实话!曾年!你敢说当时不是你逼我的吗?我看见你就犯恶心!我当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被你这半老徐头糟蹋了,你还在这里摆出这幅深情的模样恶心谁啊?!也就京颖那个老女人能看上你这个老东西了!这些年要不是有阿耀陪着我,天天只闻着你的老人味儿我都不想活了!” “你……!!”曾年只感觉心脏一阵胀痛,气到身子都晃了晃,若不是被锁在椅子上,他都差点一跟头摔过去。 旁观席的曾一宸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斥着嘲讽。 曾年啊,这就是你费尽心思,作恶多端也要拥有的婚姻啊? 瞅着袁雅美的嘴脸,曾一宸虽也是20多年第一次见她如此抓狂的模样,但不知怎的,丝毫没感觉到违和感。 公诉人见状,怕把曾年当场气死,也终于开口打了岔: “那么证人袁雅美,以你所见,被告当年宁愿用强的也非要娶你的原因是什么呢?” 袁雅美突然哑了火,眼珠子明显慌张地转了一转: “我……这我哪儿知道?看上谁就非得占有,纯属变态呗……” 公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信她的话。 曾年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北郊军营这些年来几乎是京北市的一片天,曾年作为这背后的直接掌控者,想往权利上扑的人前仆后继。 他想要占有谁,理论上来说,确实是不用强迫的。 可京北市那么多大家闺秀,比袁雅美漂亮温柔的多的是,比她履历优秀的更是数不胜数。 就比如曾年原配京颖,当年也算是京北市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若不是倒霉被曾年这个军阀看上,有的是豪门世家愿意上赶着求娶。 相比起来,袁雅美的条件就十分不起眼了。 可偏偏曾年就看中她,还不只是当个情人玩玩,而是真正明媒正娶带进了家门,让她做了曾家正主夫人。 为此甚至不惜将自己当年苦苦求来的原配京颖伪造了意外,暗中囚禁20年。 若说这背后没点理由,谁信? 不过见着这袁雅美不愿意说实话,想必这理由对她也是有利的,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很光彩。 公诉人又看向曾年: “被告,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 曾年被袁雅美一刺激,还真就想说出真相让袁雅美知道自己其实屁都不是。 要不是为了将齐慕全方位踩在脚下,她袁雅美算个什么东西,根本就入不了自己的眼。 说来齐慕还真是可笑,英明一世,竟然喜欢袁雅美这样的货色。 公诉人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曾年自然不是傻子,这种话就算想说,也不可能是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说。 “没什么理由,就是突然看走眼了,人这辈子总有错把鱼目当珍珠的时候,娶就娶了,反正我没有强迫她。” 听着这直指向自己的贬低之意,袁雅美也是气得口不择言, “呵~曾年你在装什么?你分明就是卑鄙下贱,为了压齐慕一头才抢走我的!” ‘齐慕’这个名字,即使在现在被公然讲出来,还是会令曾年汗毛竖立。 而其他人也纷纷都被这句话震惊到。 齐慕,齐统领。 最近也算是大家讨论的一大热度了,没有人不好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可无论大家怎么深扒,能扒到的信息也是凤毛麟角。 除了老一辈口中能套出,当年民间众口相传的少年统领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屡屡在国际战争中崭露头角,内战里也是披荆斩棘。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甚至连骆叶生都无法稳坐首领席台。 可当初媒体本来就不发达,再加上上头下令抹除掉所有相关信息,这样传闻中英明神武又尊贵非凡的人,现在愣是连张照片都找不着。 不过无论如何,这齐统领又能和袁雅美这种卑鄙无耻,毫无底线的人有什么关系啊? 江蔓兮被这一连串新信息整得脑子彻底懵掉,她想问哥哥,可是哥哥只是给她比了‘嘘’,又说回家才告诉她,她只得自己郁闷。 这曾年真算是人渣中的极品了,还有袁雅美的样子和之前见着的那温柔雅致的模样也是大相径庭。 原来人真的可以完全装成另一个人。 还有齐慕这个名字她还是没法忽视,因为和小冷的男朋友一模一样,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总感觉怪怪的。 她不由得回头看向小冷,结果发现小冷竟然不在,她又偷摸地瞟向曾一宸。 而曾一宸也是十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即使被这复杂的关系震惊到,他却一点也不信齐慕和袁雅美有关系。 若是没见过也就罢了,他可是见过齐慕本人……本鬼的,那样君临天下的气场,由内至外的矜贵,怎么可能是袁雅美这样的人能够肖想的? 第300章 白月光是石灰粉 他连死了都喜欢纪然那样的,活着的时候能喜欢袁雅美?真是荒谬。 想着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纪然,结果发现她还没回来,反倒是和旁边座位上的秦闻舟对上了眼。 秦闻舟的神色显然也是有几分不安的,早年一直谣传齐统领有个白月光,可是怎么可能是袁雅美?不过事关自己的女儿,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他又比其他人多了一层焦虑。 对上曾一宸投来的目光,秦闻舟没什么表情又挪开了眼神。 虽然闺女说了这人除了蠢,人倒也还挺正。 只是,推他闺女下河也是事实,坏脸色不给,好脸色也给了一点。 公诉人此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新的‘切入口’,他看向袁雅美, “证人袁雅美,你的意思是,被告当初强行娶你,是因为他妒忌齐慕统领?那么请问齐统领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袁雅美眼神有些躲闪,她求助似的看向程耀,哪知道程耀那个胆小如鼠的东西应对今天这场面,就跟被吸了精气似的,指望不上一点了。 “……我,他和我……” 她何曾不希望自己能理直气壮说出齐慕倾慕于自己,可是这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心虚得无法说出口。 她作为烈士遗孤,被齐爷爷好心收养在别院里,其实见到齐慕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少年时初见第一面,那惊鸿一瞥,就足以令她魂牵梦绕。 她从来没见过那样完美的男孩,精致得如同雕像一般,如果童话里的天神真的存在,想必应该就是齐慕的模样吧。 可后来哪怕她时常找借口去齐家主宅里给齐爷爷请安,她也几乎没能见到齐慕。 因为齐慕实在是太忙了,从少年时期就天天都泡在军营里面,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两次。 可她依旧没放弃过任何去主宅的机会,就想着万一呢? 结果齐慕还是没见着,但慢慢的,大家也知道有个女孩可以随意进出齐家宅子,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谁开始传出的,齐慕有个白月光的事情。 后来袁雅美知道这个传言过后,虚荣心作祟,她也从未澄清过,算是默认了。 只是但凡有心人能仔细瞧瞧就知道齐慕一心寄予天下安宁,根本未开情根。 他说不定都不记得有‘袁雅美’这么个人。 也只有曾年这个自大又妒忌心闷头的傻逼才会对齐慕钟情于袁雅美的事情深信不疑。 公诉人却不给她机会躲避这个问题, “既然你的青梅竹马程耀几乎一直都在你身边,即使你结婚了,也以你表哥的名义投靠在你身边。那么,总不至于,你还能一边又和齐慕统领有点什么关系吧? 被告曾年能被你骗过,齐统领也能被你骗过吗?” “你……”袁雅美羞得又气又急,一张脸憋得通红,可是她又反驳不了什么,只得硬着头皮, “你这是污蔑!当众造女性的黄谣!我要告你!!” 可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曾年却是越发疑惑了起来。 是啊…… 这个程耀一直都在袁雅美身边,他们俩连野种都生了,那生孩子这个时间,齐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不处理野种也不处理程耀这个姘头? 那会不会只有一个真相,就是,齐慕压根和袁雅美没有一毛钱关系,这绿帽子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刚刚还嘲讽齐慕看女人眼光差,可是,就没想过,实际上他压根没看上过?? 没等公诉人开口反驳,曾年的质疑声就率先传来, “你根本就不是齐慕的白月光?” 袁雅美死死咬着嘴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谣传中的白月光,她确实就是。可关键那只是个谣传,也不是事实。 而看她心虚的模样,曾年还有哪里不明白,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极致暴怒,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骗我?!这么多年你他妈的一直在骗我???!!!” 如果袁雅美不是齐慕的白月光,那自己把她抢过来的意义是什么??他妈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画地为营自娱自乐小丑是吗?? 自己为了这个下贱的假货,甚至负了自己最爱的颖颖。就因为这个下贱的假货,颖颖度过了20年坐牢一般的日子。 他妈的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被这么肮脏的词辱骂,袁雅美也怒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齐慕的白月光了?不都是你自己认为的吗?!你自己莫名其妙这样认为了,又莫名其妙非要娶我,现在还敢骂我?!” 说着她又立刻看向公诉人, “我要告曾年弓虽女干!!!他强迫我嫁给他!我要告他!还有这么多年他受贿的,好多地下交易的,还有手上沾了不少人血!我都作证!!让他枪毙!!!枪毙!!!” 如此阵势的一番大戏,又瞬间将网络顶爆了。 ‘卧槽??!!早知道这么炸裂就留着春晚看了。’ ‘笑鼠了,所以曾石头嫉妒齐统领,然后以为袁雅美是齐统领的白月光,所以强迫她嫁给自己?甚至疑似因此将原配囚禁了二十年,结果现在发现袁雅美只是石灰粉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乐了,曾年这是头上无绿硬给自己种草地啊??还给石灰粉养私生女养了那么多年。’ ‘岂止啊,我刚查了这个程耀,他是北郊军营水井班的。’ ‘家人们,水井班是个供水的闲职,很明显这程耀就是走关系进去的,多半就是走袁雅美关系进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整个爆笑,所以曾年不仅养老婆的私生女,还养老婆的姘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养人家一家三口?’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齐统领真的无妄之灾了,被这种屌人嫉恨上。’ ‘说起来就生气,这个逼曾年,就因为妒忌人家,就使计杀了人家,还在杀了人家过后强占人家老婆,还好这老婆是假的。” 第301章 休庭 ‘曾狗贼但凡把这精力放在上战杀敌上呢?他妈的有点阴招全往自己人身上使了?’ ‘齐统领真的惨,还他公道!!’ ‘还齐统领公道!!给英雄交代!’ ‘曾年必须死刑!!’ ‘死刑死刑!枪毙枪毙!’ …… 公诉人:“审判长,现在证人和被告均情绪激动,严重影响庭审质量,我请求休庭半小时,待证人京颖做好准备后,再行开庭。” 审判长许可了,将重新开庭时间定于一个小时以后,曾年被法警带回羁押室,所有旁听人员也在法警的疏导下有序离开了法庭。 曾一宸走出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孤家寡人,一转过头,碰巧看到秦闻舟正在拒绝法庭提供的重要访客休息室,随后紧赶慢赶地朝着贵宾离场通道走去。 曾一宸想起手上还拿着秦闻舟的公文包,想赶紧还给他,便快步跟了上去。 “秦叔……” 曾一宸刚开口,就看见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纪然和齐慕。 闻声,秦闻舟转过头,见到来人是曾一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事吗?” 曾一宸上前两步,将公文包递给了秦闻舟, “抱歉,这个还给您……” 秦闻舟垂眸看了看包,又抬眸看了看曾一宸那张彷徨的脸。 看着那枯槁般的模样,秦闻舟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重话,只是伸手将包接了过来。 可曾一宸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么?”秦闻舟虽说是询问,可语气中不难听出催促的意味。 曾一宸有些难为情的垂下头,可依旧没动。 秦闻舟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此时纪然和齐慕也已经走到了跟前,曾一宸突然弯下腰,重重鞠了一躬。 “对不起,齐统领……” 三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纪然。 这曾一宸怎么每次都来这套?他都对不起两回了。 可这次曾一宸再直起身子,脸上甚至已经挂满了泪痕,双眼也是通红的。 连秦闻舟都吓了一跳, 不由得看向自家齐慕。 齐慕却是一脸淡然,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曾一宸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怎么会没有呢? 因为他的血缘至亲那肮脏的欲望,害得原本人生光辉坦途,如此矜贵的人,就那样凄惨地死在那暗黑的地下室里。 而他本人,却一直享受着他那血缘至亲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财富与资源。 他怎么会没有对不起他? “我会替曾年赎罪的,”曾一宸颤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倔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会用一生去尽力弥补的。” 齐慕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再接话。 曾一宸也没再打算打扰他们,包还了,他也该走了。 他再次向着齐慕鞠了一躬,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秦闻舟还看着曾一宸的背影若有所思,纪然一把将他背上的帆布包夺了过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诶?”秦闻舟一惊,下意识回头,“小然,我替你背就行呀。” 纪然脑袋一偏,一脸不屑,随后她又疑惑地看向秦闻舟: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吧?” 秦闻舟摇了摇头,回答道: “现在休庭了,一个小时过后重新开。” 说完,他又下意识转头看了看两边,随即庆幸这边是贵宾通道,几乎没人。 纪然见他总是一脸做贼的模样,也是无言以对。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不会就在这大眼对小眼吧?” 秦闻舟看了看手表,寻思这一个小时去别的地方也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待在这里了。 “我们去休息室吧,这里人多说话也不方便。” 纪然与齐慕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曾一宸有些失魂落魄,他无处可去,只能四处走着。 殊不知他身后的江蔓兮将刚刚那一幕都尽收眼底,她此刻亦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她甚至没有勇气上前找曾一宸确认,只是下意识跟着曾一宸。 不知不觉中,曾一宸一脚踏出了大厅。 眼尖的记者立刻围了上来。 “曾一宸先生!请问你对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看法?” “曾一宸先生,你父亲真的强迫袁雅美嫁进门了吗?你和你哥没有意见吗?” “曾先生,你亲手提供了对自己父亲不利的证据,真的只是为了大义灭亲吗?还是为了让自己脱身呢?” “曾先生,请问你父亲囚禁你母亲二十年是真的吗?你在这期间完全不知情吗?你大哥呢?他也不知道吗?” “还有还有,你大哥真的是被你父亲枪击了吗?” “曾先生,你大哥和你前大嫂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们是假离婚吗?为什么是你前大嫂替你大哥提交的证据?” “曾先生,你家里埋了16具尸体,你真的毫不知情吗?难道没有味道吗?请解释一下。” “曾先生,你后妈的私生女偷拍你的隐私照,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们从小待在一起你就真的对她没有想法吗?回答一下吧。” …… 曾一宸脸色惨白地应对着这一幕,他才反应过来,想要转身躲回法院内,可是好不容易蹲到当事人的记者,就像抓到老鼠的猫一样兴奋又强势。 他们将曾一宸围得紧紧的,哪里会给他离开的机会。 “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们让开。”曾一宸从缝隙中逃出去。 可不知道是谁将他撞倒在地,即便这样,依旧没有一个人对他施以援手,反而端着话筒与镜头死死跟随着他。 混乱中,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人踩了好几次,甚至能听到明显的骨折声。 “嘶……”他不由得痛呼出声。 可记者们如狼似虎,依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你们给我让开!” 突然,随着一声清亮的女声,一个女孩强势地冲了过来。 江蔓兮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想要推开这些人,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302章 哥……我疼…… 江蔓兮见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怒火丛生。 她上前抢过一台相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机器重重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你干嘛啊?!”被摔坏相机的那家媒体记者,眼瞅着自己就要拍到热点,结果吃饭的家伙就这样被摔坏了,也变得十分恼怒,上前就想拽住江蔓兮的衣领揍她。 随着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引得另一个记者抬头看了一眼,碰巧看清了江蔓兮的被打偏的脸。 “江……江小姐?!” 随着她这一声惊呼,其他记者也纷纷侧目,其中也不乏有对豪门新闻板块不熟的记者,以至于第一时间对这‘江’姓氏并不敏感, “哪个江小姐啊?” “江家千金小姐啊!还有哪个江小姐?!” “诶!是真的!是江家千金江蔓兮小姐!快拍快拍!” 而此刻,打了江蔓兮的那个记者也开始后知后觉。 他刚刚是打了谁?? 江……江家千金??!! 170斤的大汉突然腿就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坐在地上。 “诶?”这时候也有记者发现了江蔓兮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 脸红肿的厉害。 “刚刚是江小姐被打了?” “不会吧?!谁打的?!谁敢打江小姐?” …… 而众人没想到,有一个人反应更大。 刚刚被围攻到地上都一声不吭的曾一宸,此时突然就像是疯了一般,扒开人群站在了江蔓兮跟前。 曾一宸看着江蔓兮小脸上清晰的五指印,还有她因为疼痛而湿润的眼眶。 刹那间,他的心好似突然被揪得生疼。 “谁打的?” 他声线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被踩断手指带来的疼痛。 江蔓兮抬眸,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对上他那双担忧的眸子,她原本还倔强的小脸猝不及地被委屈给占据。 见她没说话,曾一宸又回过头看向周围,眼神如同猛兽搜寻自己的猎物一般,杀气极重。 周围的记者此刻甚至都有些后怕。 是啊,这人可是曾年的儿子,说不定是天生的超雄,刚刚他们那样围攻他,指不定把他逼急了,拿刀给他们一群人全捅了,这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跑都没法跑。 曾一宸可顾不上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只是视线停留在地上被砸碎的相机,还有那相机跟前站着的,唯一一个没拿相机也没拿话筒的男人。 那男人见曾一宸杀意浓厚地看着自己,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可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尽可能理直气壮道: “是……是她先莫名其妙砸了我的机器!就算……就算是江家千金,也不能如此为所欲……” 没等他话说完,曾一宸一拳头已经将他砸翻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暴风雨般的拳头。 他将所有愤怒都倾泻在这男人身上,像是不要命了一般,不仅是不要那男人的命,更像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江蔓兮。 直到那男人已经被他揍得不省人事,满脸都是鲜血,江蔓兮才反应过来,冲上前拉住了曾一宸的手。 “曾一宸!!别再打了!!” 听到她的声音,曾一宸才仿佛找回了一丝理智。 此时,痛觉也恢复了,他只感觉手指传来了剧痛,但不知是骨折的痛,还是打人的痛,还是打人过后又加重了骨折,不重要了…… 现场的众人看着地上那满脸是血的男人,心里一阵恐惧,寻思着要不要打个120?可是此时又反应过来,这男的搭档呢?他负责扛机器,那他拿话筒的搭档呢? 兴许是他的搭档也回味过来了,才见一个带眼镜的瘦小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你……你们太过分了!摔了人相机怎么还能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必须赔钱才行!!” 好一个先发制人。 现场也有其他人踌躇着帮腔: “就是啊……江小姐先抢人家相机,人家打江小姐一巴掌也算是扯平了,这你又把人家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点道德了?” “曾一宸先生,你将领爹都进去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曾一宸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很想反驳回去,可是作为曾年的亲生儿子,他却是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蔓兮听着他们这样侮辱曾一宸,也是现场瞧见了一回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正想替他骂回去,可是身后的声音比她更快。 “谁跟你们说我江家的千金小姐挨了一巴掌就能算是扯平了?” 众人转过身,只见着一气质儒雅的英俊男子走过来,此刻正周身缠绕着戾气。 大家立刻就认出了这位常年霸占豪门板块首页的江家太子爷——江佰深,还有他的保镖们。 江佰深走到了江蔓兮面前,伸手轻轻触了触江蔓兮已经开始红肿的小脸。 “哥……我疼……”江蔓兮鼻子一红,眼泪大滴地掉了出来。 听见她这般脆弱的声音,曾一宸心中的怒火也再次被点燃,他转过身就想再揍那个王八蛋一顿。 却在转身的瞬间,被江佰深拦住了去路。 江佰深垂眸看着曾一宸鲜血淋漓的手,还有那已经明显变形的手指。 心,也突然软了一下。 他冲旁边的保镖丢下一句,“给他包扎好。” “是!少爷!”保镖应道,接过曾一宸的手就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 江佰深则是走到那一横一竖的俩记者面前,先是看了地上那人一眼,才又转身看向另一个。 那眼镜男显然已经开始双腿打颤了,他敢对曾一宸落井下石,可却真的不敢在江家少爷面前跳。 “江……江少爷……” “你说,要我妹妹赔钱是吗?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我江家该赔你多少钱,你这相机充其量几万块,加上那人的医药费,我们自然会赔,可是……” 江佰深又上前了一步,紧逼得那男人也往后退, “我妹妹这张脸,每年光保养少说都得上百万,加上还买有保险。另外她代表了我江家人的脸面,江家人的尊严…… 这些,你们又打算怎么赔呢?” 第303章 怎么赔呢? “江……江少爷……” 江佰深此刻哪里还有平时那温柔和善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冷面判官,平静的声音却能让人感受到极低气压的窒息, “你说,要我妹妹赔钱是吗?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我江家该赔你多少钱,你这相机充其量几万块,加上那人的医药费,我们自然会赔,可是……” 江佰深又上前了一步,紧逼得那男人也往后退了两步, “我妹妹这张脸,每年光保养少说都得上百万,加上还买有保险。另外她身上集了我江氏全族人的宠爱与心血,她代表了我江家人的脸面,江家人的尊严…… 这些,你们又打算怎么赔呢?” 眼镜男连牙齿都在打架,一个多余的字都蹦不出来。 这番话下来,几乎将整个江氏都架在了刚刚那一巴掌上,这谁能赔得起? 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声都变小了许多。 江少爷的形象向来是儒雅的翩翩公子,何时露出过这冷冽的一面? 人山人海的露天室外,此刻愣是安静得只剩下空中盘旋的鸟儿叫。 没有人再敢主动说话。 江佰深见着对方只会欺软怕硬的鹌鹑模样,也是不耐地嗤笑一声。 “行了,”他对保镖下令道:“叫个救护车,救活了就扔去警察局,告诉警察我江家不接受调解。” “是,少爷!”保镖得令立刻做事。 江佰深便也不再多给众人一个眼神,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妹妹。 众人此时都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就完了? 江家少爷不愧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竟然就只针对了打他妹妹的那一个人。 而那眼镜男也正要以为事情过去了而松一口气,电话却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他的上司。 他接通电话,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他上司暴怒声穿透听筒, “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我让你们出去蹲新闻,你们怎么就惹到江家了?!那是你们这种狗东西惹得起的吗??现在公司被金融狙击,资金链全断,各方面运转都全面卡壳了,你们开心了?!我不管你们两个是去下跪还是去上吊,赶紧去给我和江少爷道歉!!如果他不原谅你们,公司就死定了!!你们俩也不用回来了!!”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听起来是用砸碎手机的方式挂的。 眼镜男震惊地看向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即便早就知道江家的实力有多不可估量,可是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将他们一个上市公司搞到临近破产,这是何等恐怖的势力。 可此刻他也想不了更多,立马想要上前给江少爷跪下,可电话突然又来了。 这次是他老婆。 “喂?!老公!我老板说你在外面得罪人了,刚刚突然就把我解雇了!还有儿子的老师也发来信息让我去学校把儿子接走……这是为什么啊??!你得罪谁了??” 闻言眼镜男脸上的血色已是尽数褪去,他整个人身子一瘫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电话依旧在疯狂响铃震动,他父母的,他姊妹的,他亲戚的,他发小的…… 他已经不敢接了,颤颤巍巍地往江佰深的方向爬过去。 而离他那搭档更近的人也发现了,他搭档的电话同样在衣兜里疯狂响铃,只是他没法接了。 “江少爷!!!”眼镜男爬到江佰深身后,想扑在他的脚边磕头,却直接被江氏的保镖隔开。 “我求求您!放过我吧!!这是从村里面考出来的,这份工作是我毕生的梦想啊!还有我的家人朋友,他们是无辜的,您让我家人朋友全都失业,孩子也没学上,我们该怎么活啊?!” 眼镜男疯狂磕头,哭着喊着。 江佰深回眸,睥睨着那人,“你现在是在诽谤我吗?” 眼睛男吓得连哭声都止住,即便他或许多少带着拼一把的心态,想要在众人眼下求饶,就算没求得原谅,也能博得同情,可对那权势滔天的眼神,他只得拼命地摇头: “没……没有的!!我不敢!!我不敢!!求您了!!放过我吧!!” 众人此刻也多少从这人的话里回味过些内容,也多纷纷感到不寒而栗。 原来,有钱人的报复从来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找人揍你一顿,或者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就像人类想要杀死蚂蚁,从来不会采用蚂蚁斗殴的方式。 因为他们势力大到甚至不需要费一丁点力气,就能让你和你的家人、朋友、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在这座城市里都寸步难移。 江佰深不再搭理这人的哭喊,只是揽过自己妹妹,在众保镖的簇拥下,往室内的方向移动。 江蔓兮有些急迫地回过头,想看看曾一宸的情况。 江佰深明白她的担忧,只是和旁边的保镖命令道: “去把曾二少护着。” 身旁的保镖立刻颔首,叫上两三人将仍旧站在记者堆里发呆的曾一宸给拉了出来。 回到建筑内,江蔓兮还有些抽抽,江佰深没好气地在她脸上掐了一下。 “啊!痛!!”江蔓兮惨叫。 “你还知道痛?那么五大三粗一个男的,你就敢上去硬碰硬?”江佰深没点好脸色,戳着她脑袋。 江蔓兮自知自己冲动,也只能受着家兄的训斥。 可是,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江蔓兮抬头看向曾一宸。 保镖用领带暂时替他包扎了手,可依旧是鲜血淋漓的模样,看着触目惊心。 江蔓兮跑上前,眼里闪过抑制不住的心疼, “曾一宸,你得赶紧去医院才行!” 曾一宸呆愣地将视线从地面挪到她的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依旧醒目。 心里的愧疚一度到达顶峰: “对……对不起……” 都是因为他,她才挨打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接近他,真心待他的人,都会受伤?都会变得不幸? 他从没这般觉得自己晦气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存在? 江蔓兮并不想听他的道歉。 第304章 人家爸倒是厉害~ “别说这个了!你的手都这样了,得赶紧去医院才行啊!!”她又急迫地重复了一遍。 曾一宸摇了摇头,眼神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他应得的结局。” “可是你的手……会越来越严重的。”江蔓兮紧皱着眉头,仿佛痛的是自己一般。 江佰深看着曾一宸那灵魂破碎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些动容。 他转过头对保镖说:“叫个骨科医生带着齐全急救 器具过来。” 保镖颔首:“是!”。随后立刻去联络江氏私人医院。 江蔓兮闻言也算是放心了一点。 江佰深看了看自家妹妹那没出息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曾一宸。 叹了口气, “离开庭时间还有一阵子,先去休息室吧。” “好。”江蔓兮这会儿老实了。 她看着自己哥哥手也没有恢复好,还缠着绷带,自己这几天因为生家里的气都没有怎么关心他,顿时也觉得内疚。 通过刚刚的事情,她也明白了。 尽管自己从未仗势欺人过,可是仅仅一个‘江氏’的名头都切切实实地为她提供过无数庇佑。 她若不是江氏千金,刚才那人只怕不会仅仅是给她一巴掌那么简单,周围的记者更加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放过对她的围剿。 何况哥哥没有像江晟那样对曾一宸带有偏见,执拗地逼迫自己对朋友无情,甚至还帮助了自己朋友。 哥哥真好。 她小跑几步追上前,挽住了江佰深好的那只胳膊。 江佰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江蔓兮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又想干嘛?” 江蔓兮却是鼻子酸酸的,喃喃道:“哥,谢谢你。” 江佰深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丫头憋出来句道谢的话,还有些不习惯,挑了挑眉调侃道: “还认我是你哥呢?” 江蔓兮小嘴一瘪,“哼,别得寸进尺了~” 江佰深忍不住嗤笑一声,余光中却发现后面那个身影没有跟上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呆愣在原地的曾一宸说道, “曾二少,一起吧。” 江蔓兮此刻也立刻跟腔道:“对啊!曾一宸,你和我们一起呀!你一个人万一又遇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曾一宸有些局促,即使他现在也不知道能去哪,可却下意识不想靠近别人,仿佛真的认为自己会带霉运给别人一般。 “我……我就不去了……我不出去应该遇不到的……” 江佰深看出了他的局促,突然就回想起他以前的模样。 阳光,自信,没心没肺。 这也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变得沧桑了许多,一举一动都受着一份横生的自卑牵制,仿佛时刻都在怀疑自己。 他突然也觉得,这不过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承受的东西,或许真的沉重到常人难以想象。 “我江氏的私人医生预约都要提前半年排队,你不去,人不就白跑了一趟?” 曾一宸愣了愣,最终垂下头,抬脚跟了上来。 一行人朝着高院休息室去。 而休息室里的纪然正听着秦闻舟细致地讲她离开现场过后发生的事情。 听到袁雅美和曾年在法庭上互相攀咬的过程,她一阵捶胸顿足。 哎!这么精彩的剧情竟然被她错过了。 不过听见曾年娶袁雅美竟然是因为以为袁雅美是齐慕的白月光,纪然还是生气了。 “曾年这样弱智的人竟然能坐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 要知道齐慕的‘白月光’还真就是那个袁雅美,她之前还担心个毛线团子啊? 那种矫揉造作的人只有曾年能看上吧?齐慕眼光才不会差到那种地步呢! “毕竟他爸是开国将臣,没有功劳也有他爸的薄面。”秦闻舟倒是罕见的调侃了两句。 纪然先是不屑一顾,随后嫌弃地看了看秦闻舟:“人家爸倒是厉害~” 秦闻舟顿时有些委屈地垂了垂头,可下一秒又心头涌上喜悦。 小然竟然会拿他和别人的爸做比较了!是不是说明……她承认自己是她爸爸了!! 纪然被那热烈的眼神整得一身鸡皮疙瘩,她皱着眉朝着齐慕身后靠了靠,躲开了秦闻舟的视线。 齐慕宠溺地瞥着她傲娇的模样,无奈扬了扬嘴角。 不过他还是舒了口气,什么狗屁‘白月光’的事情澄清了,他此身总算是分明了。 下一秒,只见休息室大门被人打开,江蔓兮率先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就喊, “小冷!” 结果她猝不及防就对上了小冷旁边那男人黯红的双眸。 一张符合全人类审美的帅脸就这样闯入视线,她的花痴细胞还是比恐惧细胞先一步登上脑壳。 等到江佰深走进来,她才适时退到哥哥身后,害怕地拽紧了哥哥的袖子。 纪然皱眉看着江蔓兮那直撸撸的眼神,十分不爽。 还什么千金小姐?门都不会敲呢? 江佰深刚打算说话和秦伯伯打招呼,却倏然感觉到妹妹在自己身边发抖。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见了齐慕,这才想到自己妹妹好像也能看见齐慕,而且小冷当着她面说过齐慕这个名字,刚刚又在庭审上听到那些信息。 所以蔓兮大概是猜到齐慕的真实身份了。 “别一直盯着我男人看。”纪然忍不住发话,同时还伸手将齐慕挡在自己身后。 江蔓兮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花痴的还是害怕的。 她好想反驳一句。 那是男人吗?还是男鬼啊?应该只有男鬼才有那样鬼魅级别的美貌吧? 秦闻舟见状咳了两声,打起了圆场, “这里是安排给我们的休息室。” 江佰深解释道, “抱歉秦伯伯,我们休息室在隔壁,只是蔓兮说她想小冷了,就非得过来打扰,刚刚蔓兮闯进来实属不妥,我替她向您道歉。” 秦闻舟摆摆手,也没计较这事。 他计较的是这江家小丫头进来就盯着自己女婿看是怎么个理啊? 江佰深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随即又看着自己妹妹还直勾勾地盯着齐慕,他一把提溜过江蔓兮, “江蔓兮!快和秦伯伯道歉。” 第305章 他好像在安慰他 江蔓兮这才缓过神来,“对……对不起,秦伯伯。” 秦闻舟自然是不会与小辈计较,招呼道: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一起坐吧。” 闻言江佰深面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拉着江蔓兮就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这时,江佰深才反应过来,曾一宸没有一起跟进来,而是和保镖们一起站在门外走廊上了。 本想直接叫他进来,可又想到这里是人家的休息室,于是开口询问, “秦伯,那个……曾一宸也在外面,您愿意让他也一起进来吗?” 闻言江蔓兮也才将注意力彻底从打量齐慕身上挪回来。 “对……秦伯伯,能让曾一宸和我们坐在一起吗?” 生怕他不同意,江蔓兮又马不停蹄地将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 “……他的手也被人踩骨折了,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秦伯伯……” 秦闻舟确实没想到曾一宸的处境会这么惨,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女儿女婿。 结果看见自己亲生的那个幼稚鬼依旧跟护食一样护着齐慕,一脸防备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理都不带理自己的 。 哎~ 他无奈了,但同时也有些心疼。 一个从小孤孤单单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患得患失呢? 齐慕倒是对上了他的眼神,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便也同意了,“让他进来吧。” 没等江佰深表示感谢,江蔓兮已经蹦了起来, “谢谢秦伯伯!” 她立刻跑到门口,将外面的曾一宸拉了进来。 曾一宸毫无准备,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一跤,好不容易站正,结果发现屋子里的人全都看着他。 “我……” 江佰深知道他的局促不安,散发了点友善: “坐吧,马上医生就到了。” “是啊!坐吧!”江蔓兮也赶紧将曾一宸往沙发上按。 秦闻舟也看见了曾一宸那血淋淋的手,看着就很痛。 感慨之余又有些嫌弃。 这小子是个傻子吧?他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状况,不难想到吧?所以非要出去干嘛?还连累了江家丫头,那巴掌印,不得给江晟那狗心疼死? 可看着江家那丫头对自己毫不在意,反倒是对曾一宸那小子那样上赶着的模样,倏地又想起上次江佰深打给自家闺女的求助电话。 啧……这江狗也确实该头疼头疼了。 不过看样子,这江家小子倒是听了自己闺女的话,好好反省了自己的态度。 嗯~孺子可教也。 让曾一宸坐下过后,江蔓兮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注意力从现在开始也都全放在了身边的男人身上。 纪然见状总算是松弛了几分。 江佰深看不过去,“咳……”了两声想提醒自己那便宜妹妹注意一下形象。 江蔓兮跟没听着似的,给江佰深整无奈了,只好看向曾一宸, “曾二少,” 曾一宸愣了愣,抬起头,脸色有些不自在, “江少爷……您不用再叫我曾二少了。” 曾家已经坍塌了,他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少爷了,从此以后他大概就只是庶人曾一宸了。 江佰深一怔,自己只是按照曾经的方式喊习惯了,确实没想那么多,随即还是改口道。 “曾一宸。” 曾一宸点了点头,自在了许多,“江少爷有事请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曾一宸愣住,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未来…… 他还有未来吗? 他浑身流着刽子手那肮脏的血脉,还配拥有这世界的一席之地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看向了齐慕,那个因为他们家受到不幸的最严重的受害者。 仅仅是那一眼,他又逃避似地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他垂眸盯着自己扭曲的双手,脸上也逐渐变得一片死寂。 江蔓兮见他脸色难看,有些责怪地瞥了自己哥哥一眼。 问的什么问题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踌躇着开口安慰道: “曾一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你在发现你父亲是坏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选择站在正义这边,这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的,你要放弃曾经得到的一切优待,还要说服自己接受你父亲的真面目,而不是逃避面对, 你真的很勇敢了!” 一番话下来,江佰深有些汗颜。 自己作为江蔓兮兄长提出的问题,或许是犀利了一些,但至少也是在将他当做妹夫人选去考察。 结果自己这妹妹这一番话安慰下来……还不如不安慰。 果然,曾一宸脸色确实更苍白了。 他现在好像真的会因为‘父亲’这个词而应激,他何尝没试过自救,可只要一提到父亲,一提到曾年,他就没办法忘记自己身体里流着那人同样肮脏血液的事实。 那些记者说的话是难听,可是哪一句不是事实呢? 像曾年那种魔鬼,给无数人带去不幸与灾祸,而自己,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呼吸,只要还姓曾,就永远也逃脱不了同样基因的诅咒。 …… “人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租借给你体验人生的载体,他虽然是你,但无法定义你。” 清冷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对上了那双惊艳而疏离的黯红色眸子。 曾一宸眸光波动,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而且他……好像还是在安慰他? 不知为何,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反复游荡冲击着他曾一宸的大脑,他虽然没能一下子完全明白,却感觉内心深处好像有座堡垒,开始被整个瓦解…… 纪然也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男人,他在看向她时,眼中的疏离也瞬间被专属于她的宠溺所取代。 从江家兄妹进来,她的胳膊一直挡在他身前就没收回去过。 他实在是担心她胳膊酸,无奈扬了扬嘴角,拉过她软乎乎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 纪然心头一颤,甜甜一笑,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江佰深和江蔓兮都看呆了。 其一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顺毛版本的小冷。 其二嘛,就是这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逆天了,这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双美人?女娲还真是偏心得很…… 第306章 血缘本就无意义 秦闻舟倒是早就习惯了,见怪不怪,干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当看不见。 “说得对~” 纪然冲着齐慕嘻嘻一笑,转过头,接着自家男人的话说了下去, “人类的身体也只不过是个碳基体,是人没办法按主观挑选的。 至于所谓的血缘,对生命来说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好比在动物界,乱伦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几人纷纷愣住,秦闻舟更是皱起眉头。 死孩子劝说别人非得用这些虎狼之词么? 曾一宸内心更是仿若被一阵飓风,粉碎了心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和她……仿佛都能看穿自己的心脏一般,将他难以启齿的心魔,一发毙命。 而纪然继续说道: “只不过人类作为有思想的群居动物,总要找个合理的因缘将同类聚在一起。 血缘就是其中一个因缘,这跟你上学因为分班制度和你的同学恰巧分到了同一个班,莫名就开始朝夕相处,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即使相处不来,即使志不同道不合,都并不是什么很小概率的事情。 当然,若是你同学犯了罪,你知道后为了得到好处选择包庇他,这就建立了另外一种以利益为纽带的新因缘,否则,他是否犯罪和与他同班的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说完了,嘴边适时多了一杯热茶,纪然立刻乖巧地凑上前酌了两口,丝毫懒得在意自己的话给对面三个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江蔓兮目瞪口呆,不知道小冷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变的,脑子聪明就算了,看事情怎么可以这么这么通透!! 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举起手鼓起了掌, 同时还看向曾一宸, “就是说啊!曾年犯的罪,你又没有选择包庇他,他恶毒干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佰深视线来回在对面那对壁人身上扫视,最终是不由得扬了扬唇,那弧度里带着油然而生的钦佩与欣赏。 而曾一宸听着江蔓兮的话,又愣愣地看着对面甜蜜互动的二人,内心早已没了曾经那些酸涩的嫉妒,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敬佩与尊重,对两个人都是。 内心的阴霾不知不觉已经散去大半, 只是最深的那层愧疚,依旧让他无法厚颜无耻地轻松按照她说的那样,当做自己不会被牵扯就理直气壮起来。 “可……作为曾家人,作为曾一宸。 我确实……也受惠许多,换做祸事又怎么能装作与我没有关系呢……” 纪然回过头,满眼不耐烦,这人怎么又笨又轴呢? “你受啥惠了?” 曾一宸愣住,似是不明白她为何问这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还是老实答道, “我……因为他养了我,所以……他吃的人血馒头,也喂给了我……” “那他为什么养你?” 曾一宸更是一头雾水了起来,“因……因为他是我……是我……” 话又卡壳在‘父亲’二字上。 纪然直接把他的话补全,“因为他是你生物爹。” 曾一宸机械地点了点头,又下意识觉得这个说法让他心里莫名好受了许多。 纪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因为他是你生物爹,所以对你有抚养义务,这是法律和人伦道德共同制约的,不是你要求的,你是被迫喂饭的人,自然无能力点菜,喂什么吃什么,你有得选么?” 曾一宸眼珠朝上,似是若有所思。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没……没有……”曾一宸弱弱摇头。 纪然转过头,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对猪弹琴真是太累了。 “诶……”曾一宸见状纪然是被自己蠢生气了,十分愧疚想挠挠脑袋,可是手太痛了,就算了。 他又带着几分愧疚看向齐慕, “齐……” 他下意识想喊‘齐统领’,可是又想到这里毕竟不是在绝对安全的地盘,害怕隔墙有耳,还是及时刹车了。 “我……我也不想被这血缘,被这身份绑住……只是……” 只是23年建立的认知,十分坚固,很难说变就变。 “血缘?身份?”齐慕语气淡然,“我没有血,也没有身,无法共情,抱歉。” “我不是……”曾一宸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齐统领那双明显异于常人的血色眼眸。 是啊……齐统领甚至已经不是……人了,可是却依旧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守护着想守护的人,爱着他深爱的人。 他是齐统领,可就如他所说,他完全不被齐统领所定义。 而自己……起码还活着,却差点被‘曾一宸’的定义杀死。 虽然作为曾一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却也从来不仅仅是曾一宸,他首先是一条纯粹的生命,而后才成了曾一宸。 自己没有理由被曾一宸的血缘、基因、身份,将完整的生命都钉死在这一刻的耻辱柱上。 最终,内心剩下的那点忧虑,蓦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眼中突然就重新点燃了一种祥和的光亮,站起身,朝着纪然和齐慕重重鞠了一躬。 纪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来?? 可曾一宸这一次再抬起头,脸上再也没了那些别扭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感激的热泪,还有对新生的期望。 “谢谢!!谢谢你们!” 纪然纳闷地抠了抠脖子,又和齐慕对视了一眼,最终耸了耸肩。 一声感谢她还是受得起的,毕竟她上课很 贵的,都没收他钱。 而一直没有插话的秦闻舟,此刻依旧是安静地看着自己女儿的后脑勺,他十分自豪,却又十分苦涩。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纪然刚刚说的那些关于血缘的话,难以释然却也释然了。 血缘在女儿这里可以说是个毛用没有的东西。 可即便是灵悦,她为了女儿的平安降生,甚至差点丢掉自己的性命,而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为女儿付出过的人,又凭什么拿着血缘当令箭要求她接纳自己呢? 过去的事情他已经无法改变了,至少,余生他还有不少时间可以陪伴灵悦,陪伴女儿。不能弥补过去,那就用爱制造新的记忆,覆盖掉过去。 第307章 给曾一宸道歉! 不一会儿,江氏的私人医生风尘仆仆地赶来,给曾一宸处理手伤。 江蔓兮担忧地伸着脖子左右瞧看,最后视线又落到了曾一宸脸上。 见他虽然痛得皱紧眉头,可原本眉宇间的阴郁已经尽数散去,曾经的阳光也开始重新若隐若现。 她不由得望向纪然和她的那个男……朋友。 他们真的好厉害,她甚至能感觉,他们那番话不仅仅是让曾一宸想通,更可能是救了他一条命。 而纪然倏然又对视上江蔓兮那一副热络的表情,警惕地朝前靠了靠,又一次把齐慕隔离在身后。 江蔓兮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秦闻舟无奈地无奈了一下。 而在这段时间里,网上也是一片惊涛骇浪,‘曾二少爆揍记者’的词条冲上了顶。 媒体知道目前网民的情绪都集中在讨伐曾年以及背后的曾家上,所以都将曾一宸打人的原因一笔带过,重点放在了被打的人重伤倒地的画面上。 引得网上针对曾一宸的骂声,已经到了让他和他爹一起滚去死的程度。 至于江家千金与江家少爷的参与,媒体自然是有眼色,根本不敢提及。 莫依澜坐在采访车里,腿上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她刚刚编辑好的长文,她检查好了细节,对着电话说道: “你真的确定吗?” 电话那头的江佰深,“嗯”了一声。 莫依澜眼神有些迟疑,还是再次询问确认了一遍: “你知道,这篇发出去,江氏就不能独善其身了……” 江佰深再次“嗯”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 莫依澜沉默了两秒,“好吧。” 同时,食指点击了发送按钮。 随即,以华中网官号爆出的‘曾二少暴揍记者的完整内幕’,里面自然也涉及到江家千金与记者的争执,以及江家少爷疑似替曾一宸出头。 此新闻立刻引起了网络的巨大争议。 ‘这华中网竟然敢提江家?!他们疯了吧?’ ‘不会是编造的吧?这些媒体最爱博眼球了。’ ‘楼上的,这可是华中网,华国最权威的电视台之一,怎么可能造这种谣?还是造江氏的谣。’ ‘诶,看!本篇的撰稿人是莫依澜诶!’ ‘就是上次秦氏发布会上那个巨飒的美女记者吗?’ ‘是她把袁雅美那个毒妇送进去的!她简直就是女英雄!’ ‘那她说江家人肯定也都是事实了,毕竟她连当时的曾年都不怕呢!’ ‘视频那些记者好过分,把曾一宸手指都踩骨折了……’ ‘可那不也是他活该吗?谁让他是曾年的儿子?’ ‘真搞笑,父亲犯罪,儿子也得坐牢吗?’ ‘楼上的你懂不懂,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曾年贪的那些钱,他没有花吗?’ ‘那不然要怎么呢?他难道从小就知道自己父亲是坏人吗?所以他从小就该拒绝曾年的投食,就该把自己饿死是吧?’ ‘不过,他和江小姐有什么关系啊?江小姐那么娇小的女生竟然为了他去惹那壮男人。’ ‘对啊!而且记者把他手都踩断了,他都没反抗,却把打江小姐的那个男人揍成了猪头……’ ‘毕竟都是名门,可能有些感情吧……’ ‘江少爷明晃晃的护着曾一宸,难道他们不在乎江氏的名节吗?这种腥还是不要沾的好吧?’ ‘就是说啊……江家继承人真是糊涂,这种情况把自己牵扯进来,聪明人都知道躲远一点吧。’ 此时,有一条匿名评论被顶到了最热的位置。 ‘我倒觉得,这恰恰说明江氏不是那样趋炎附势的企业,相反他们有情有义,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从长达几十年的经济萧条期,以及20年前华国内部经济大地震中平稳存活下来的原因吧。’ 同时,另一家权威媒体也适时发布了江氏集团发家史,自然,也是由莫依澜操控的结果。 文中详细记录了,那一代的江氏长辈对华国建设付出过多少心血,他们从当初义无反顾将家产拿出来,为华国制造了工业设备,连通了城乡公路桥梁,保障了好几个市的百姓粮油供应。 他们不讲代价,不计得失,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将这些实打实的功劳融进了这片土地的骨血里,成为了华国百年功臣企业。 这一切正是因为他们江氏一族将有情有义刻进了骨血里。 网友们纷纷看得热泪盈眶,为自己刚才内心的阴暗面感到无比内疚。 ‘呜呜……对不起,我不该落井下石……’ ‘是啊……那个记者真过分,竟然那么用力的打江小姐!气死我了!’ ‘江小姐的祖辈为了我们今天的生活无私奉献了那么多,这个狗东西竟然打英雄的后代!’ ‘就是!曾一宸打得好!打得妙!’ ‘我刚刚就想说,曾一宸明明就是因为江小姐被打才暴揍记者的,在那之前他被欺负成那样都没反抗,这些该死的无良媒体就会断章取义带节奏是吧?!’ ‘曾一宸自己手都不要了也要维护江小姐,难怪江少也愿意护着曾一宸。’ ‘曾一宸长得那么帅,一点都没遗传到曾年的油腻脸,那凭什么觉得他一定遗传了曾年的恶毒?’ ‘看他被围殴的样子真的很凄惨,我都有些心疼了,就是刚刚不敢说。’ ‘华国的媒体圈早就该整治了!乌烟瘴气的!你看看他们围攻曾一宸的嘴脸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曾年有罪都等着审判裁决,曾一宸凭什么就要被他们当场处刑?’ ‘给曾一宸道歉!’ ‘给江家道歉!给曾一宸道歉!!’ …… 一个小时后,庭审重新开启。 众人都依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直播也被重新打开。 一点不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离席,各大平台转播间的人数也是只增不减。 法警将曾年押回了被告席,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显然他也明白,眼下不是和袁雅美置气的时候,她的作证对自己非常不利。 第308章 他不是囚禁我 先不说强娶她这事,光是她和自己二十年,自己的把柄她多少都有掌握。 原本对她没多加防备,也是因为觉得她深爱着自己根本离不开自己,可谁知道那贱人竟存着这般心思。 曾年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胜率,还能如何最大化地减轻自己的处分。 对! 只要颖颖咬死站在自己这边,只要自己没有囚禁她,很多事情都没有了支撑点,就都能迎刃而解。 当初他们只是闹了矛盾所以冲动离婚,颖颖出了意外所以自己作为前夫一直派人照顾她,袁雅美是嫉妒颖颖一直被自己关爱,所以才发了疯攀咬自己,她都是为了报复自己移情别恋而已!! 这样的话,她的证词都不会有可信度了!!哈哈哈! 而自己只要没囚禁颖颖,曾一宸他们就没有救母的理由,曾衍自然也不会被自己枪击。 哈哈哈!!就是这样!! 至于齐慕的死,当年知情的人这些年里也挨个秘密处死了,如今曾衍也成了植物人,再也没人能指证自己了! 被曾一宸偷走的戒指,就算能提取到齐慕的dNA,可齐慕的尸体早就销毁了,没了原体对比,谁又能证明那dNA就是齐慕的? 还有家里的河水和尸体,都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全都推给曾衍,再不济还有曾一宸, 总之只要自己咬死不认,那就全都是污蔑! 想通了一切,曾年眼中的风暴也逐渐停息了下来,现在他只要等着一件事,就是颖颖上台后,想办法向她表露衷心,打动她。 想到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曾年眼尾挤出了几根心动的皱纹。 她还爱他。 审判长:“现在本庭宣布休庭结束,恢复法庭审理,全体人员保持肃静,现继续对被告曾年涉嫌的一系列刑事重罪进行并案审理。现请公诉人继续举证。” 公诉人起身颔首,“审判长,针对西郊军营营长曾衍中枪一事,我方申请证人安远让,证人京颖二人同时出庭接受询问。” 审判长:“许可。” 想到颖颖就要出来为自己说话,曾年心中甚至有了些初次爱上她时的悸动。 在法警的带领下,京颖和安远让都分别入了证人席。 感受到曾年方向投来的炽热目光,京颖抬眸与其对望,那瞬间恍然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深情凝望她的。 不一样的是,曾经她是真的感觉的幸福,可也正因为真正幸福过,才知道那幸福是建立在多么可笑、恶心的虚伪之上。 可她依旧作势垂眸又轻轻抿唇,让人觉得她很怀念曾年的爱一般。 旁观席的曾一宸看得十分清楚,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妈这是…… “证人安远让,” 公诉人开始发问, “现在我们回到你的前女婿曾衍被枪击的案子上,你在上次作证时有提到现场的一些具体情况,但你也说了你并不在现场,对吗?” “对。”安远让平静答道。 “那么,你那些具体的描述,是出于你的猜测还是……?”公诉人继续追问。 “不是猜测,”安远让斩钉截铁,“是我亲眼所见。”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U盘,“我要提交证据,真相就在这个U盘里面。” 原本还很平静的曾年,在看到那U盘的瞬间,顿时竟莫名心慌了起来。 随即他安慰自己,自己已经回想了很多遍,一定没什么能将他钉死的证据。 一定不重要…… 公诉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向审判长请示。 审判长也有些不解:“证人安远让,既然你有证据为何先前不提交给检方?” 安远让垂眸:“……因为……我作为官职人员……所以我不信任官方。” 一句话,模棱两可却也分明。 审判长没再多说什么,示意法警接过U盘,将证据连接至大屏,因为是加密文件,解开还需要进度条。 这个期间,公诉人又看向了京颖, “证人京颖,你既然并没有离世,为何销声匿迹了20年?这件事是否与被告有关?” 来了! 曾年眼神期盼地望着京颖,只等她说出于自己有利的话,自己就能翻盘了。 京颖看了一眼曾年,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是。” 曾年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颖颖,你……” 公诉人转过身,表情冰冷提醒道: “被告,请你不要干扰证人回答问题。” 曾年死死咬着唇,看向京颖的眼神中依旧带有希冀。 她一定还有后话的!这一定是她的战术,对,先承认博取信任,然后再为自己说话就更有信服力了! 一定是这样!袁雅美的爱是装的,自己其实多少都能感受到一些,可是颖颖对自己的爱,是那样的真诚,无所保留。 公诉人回过身子,继续看向京颖: “是否被告囚禁了你?” 京颖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曾年, “不是。” 话一出,曾年眼中瞬间充斥着狂喜。 果然!!颖颖是爱他的!!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陪伴颖颖度过余生,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袁雅美这个隔阂,甚至不会再有曾衍这个他们都讨厌的儿子。 她将拥有他全部的、完整的爱。 可他没发现,京颖笑意中的温度在渐渐褪去。 公诉人却是皱了皱眉,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曾年撒谎。 “证人京颖,你是说,你不是被被告囚禁?” “对。”京颖语气平静得令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不是囚禁我,他只是……” 话锋突然一转,她眼中的冰冷瞬间转化为淬了毒的狠厉, “完完整整的摧毁了我的人生!!” 曾年瞬间僵硬在椅子上, 这过山车一般的心境,令他整个人都血脉扩张。 “颖……”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她收回眼神不再看他,反而是看了旁听席的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只此一眼,随即她坚定地站起身,侧身避开旁听席的视线,伸出胳膊,拉下袖子。 上面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疤痕。 第309章 你这个禽兽也配说爱? 虽然看上去是陈旧的疤痕,可也能看出当时伤得有多严重,甚至连皮肉都被剜去了一块儿。 那疤痕被直播设备倾数录入,全网都看得清清楚楚。 “20年间曾年无数次对我进行强迫性行为,精神摧残、人格侮辱,这些都是我早年间无数次自杀留下的疤痕,可他用395个摄像头对我进行全方位监控,还有仆人每隔10分钟一次的巡视,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告诉我这仅仅是囚禁吗?” 众人震惊地看着她的侧影,难以想象她的经历究竟是怎样的地狱。 京颖再次转向曾年,看着他那张已经血色尽褪的脸,倾泻出了所有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不爱了还不放我离开?!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一生?!!为什么?!!!” 曾年对视着她满腔仇意的视线,第一次有了一种钻心的绝望感,他哆嗦着嘴皮: “不……不是……不是的,我……我是爱你的颖颖!!你相信我!!我只是舍不得失去你而已!!” 京颖听他说‘爱’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随即,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状似癫狂,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爱???你这个禽兽也配说爱?” 曾年被一股史无前例的慌乱死死包围,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被告席将他死死禁锢在座位上,以至于双手都被桎梏出了血痕, “颖颖!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从此以后我只会爱你一个人,给我个机会弥补你好不好?!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干扰了!我们还可以重头开始!!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我都知道的!!” 看着曾年眼中热切的祈求,京颖的眼里却是一潭死水。 现场的众人看着证人席的京颖,心头都是一阵揪痛。 她明明站在那里,还活着。 却让人感觉她的灵魂早已经死去多时,如今只剩下一具躯体,行尸走肉一般的死气。 曾一宸更是泪流满面,根本控制不住,他也是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母亲的痛苦与绝望。 回想起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塔里,母亲却 在那里过了20年…… 网上更是一阵针对曾年的新一轮辱骂。 ‘这狗东西还是人吗?把一个好好的人折磨这样?!’ ‘太惨了太惨了!人一生有几个20年啊?判刑20年都还能减刑,这原配夫人要不是儿子儿媳去救,还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 ‘这曾年真是个死变态,心理扭曲非要抢齐统领的石灰粉,还不放原配夫人自由,既要又要的死贱男!’ ‘呜呜……看来豪门真不是人待的,前有邱灵悦,后有京颖,一个比一个惨,还是当普通人安全。’ ‘邱灵悦好歹还有个对她从一而终的男人,还是京颖更惨……被自己爱的男人害成这样。’ ‘由此可见,无论男人爱不爱你,都不妨碍他们给你带来不幸,女人还是多为自己而活吧!’ …… “审判长,” 京颖转头看向审判台, “我作证,我在现场亲眼所见,曾年想要枪击曾衍的妻子安恋,是曾衍及时出现冲出来挡住了子弹。” 曾年死死咬着嘴唇,他第一次感受到万箭穿心般的痛感。 他从来没想过,京颖竟然恨他到了这般程度,可比起她的恨,他更痛心她对自己死心的模样。 当初和她提离婚的时候,他有跟她说,自己的心是永远属于她的,让她理解自己,听话的陪在自己身边,自己除了不能再给他名分以外,依旧会给她完整的爱情。 可是第二天就发现她订了出国的机票,自己很生气!她怎么能离开自己?所以一怒之下决定将她关起来。 起初她求死,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加强了控制系统,配备了顶级医疗团队,时间久了她也不闹了,自己每次去见她,靠近她,亲近她,她也不再抗拒。 曾年一直以为她是想明白了,可是没想到她是对自己彻底心死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颖……” 他还试图呼唤她,他不信她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们有那么多幸福的回忆,还有了爱情的结晶,那个时候她的笑容明明是那样耀眼,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她必须要知道,她的作证不仅仅是让自己痛苦,还是真真切切地会要自己的命的!若是自己死了,还如何弥补她?如何让她看清楚对自己还有爱的心? 可连接U盘的法警此刻出声打断了他的呼唤。 “审判长,u盘解密完成!” 审判长点点头:“立即播放。” 法警接令,点开了文档中唯一一个视频文件。 紧接着,画面出现了,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第一视角。 首先出现的便是安远让本人,他眉心凝重地调试着画面。 “好了,一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直接从这个纽扣摄像头传回加密的云端空间里。 恋恋,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曾年顿时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这……这是什么?!!!监控??! 那天发生的所有事难道都被安恋拍下来了??!! 画面还在继续。 安恋在码头与曾一宸汇合,二人上了皮艇,直接去了南沙塔下方,随即便是曾一宸沿着塔身爬上塔。 明明是回放的画面,可在里面艰难攀爬的曾一宸,看得屏幕外的人也几度揪心,仿若自己身在现场一般,心里都忍不住为他加油打气。 终于,他成功进入塔里,屏幕外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突然,画面中,岸上突然驶来了曾年的车队。 看着安恋的动作,她好像打算从皮艇上跳下去先躲起来,音响里也传来了她紧张的喘气声。 可下一秒,岸上的人都举着枪指着她,随后是曾年那丑恶的嘴脸, “安恋,你确定你要跑吗?你跑了,曾一宸就死定了。” 众人都一阵愠怒地看向曾年,这个畜生甚至拿自己儿子的命来威胁别人!什么狗屎东西! 第310章 是否还有举证? 而这威胁明显对画面中的安恋很有用,只见她放弃了逃跑,任凭曾年的人抛出钩子拉拢了她的皮划艇,然后一把将她抓住。 随后大家就眼见着她被曾年的人押着,进入了塔里。 而塔里阴沉而压抑的氛围也冲出了屏幕,任谁看了这地方都得吐槽一句‘阴森’,而这阴森的塔里,此刻已经在疯狂鸣叫警报声。 大概是曾一宸闯入塔后的连锁反应。 多余的人自觉去爬了楼梯,抓着安恋的人则押着她,跟随曾年一起坐上了电梯。 途中,只见画面猛然抖动了一下,音响中也传来一阵巨响。 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屏幕外的众人也都提心吊胆地扣紧了指尖。 电梯门开后,其余人已经轻微气喘地等在了门口,而原本的三道阀门已经被打开,画面一度直进,直到看见京颖护着曾一宸,站在一面被炸破的围墙边。 接下来,便是父子的对峙,随即安恋被扇倒在地,而后又被曾年死死掐住脖子。 曾年那张狰狞而恐怖的脸就那样放大在镜头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被恐惧与恶心双双占据了感知,甚至有人又开始反胃,捂着嘴好似就要吐出来。 音响中传来安恋窒息的挣扎声,能听出来她当时是真的离死亡已经很近了。 直到画面外传来曾一宸的咒骂声吸引了曾年,安恋这才被曾年扔在地上,捡回了一条命。 随后画面也因为安恋的倒地,彻底歪斜了,可依旧将曾年如何丧心病狂殴打辱骂亲生儿子的可憎画面,倾数录入。 接着又在曾一宸的反抗中,新爆出来的信息更是炸翻了整个华国。 ‘什么??!曾年下令追杀安恋?’ ‘他妈的,这是将领?这简直就是黑社会头子好吗?’ ‘还有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一直肆意虐打自己的亲生儿子!难怪曾衍性格那样暴戾……’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大将领的儿子离婚丑事,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被爆出来。’ ‘是啊!谁敢暴啊?除非……是他自己爆出来的。’ ‘所以……他是为了保护安恋才故意将离婚闹得那样大的吧?’ ‘肯定是啊!都说了好几遍,他是因为保护他老婆才中的枪。’ ‘能为了她去挡枪,还不能说明有多爱吗?’ ‘看起来曾衍也不算坏,曾一宸也是个好孩子,整个曾家就只有曾年是个纯坏种!’ ‘曾一宸说得太好了!!曾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呜呜呜……我都哭了。’ ‘这孩子承受的真是太多了……他原来真的这样光明磊落,先前还被网友骂成那样……手还被记者踩成那样,呜呜呜……’ ‘只有我的注意力在曾年嫉妒成性上面吗?所以他从头至尾就是因为嫉妒齐统领,所以杀了齐统领不说,还抢了自以为是的齐统领白月光??’ ‘草!!这畜生!!就因为嫉妒人家就搞这么多事情!真是个祸害!死刑都便宜他了!凌迟吧!’ ‘呜呜呜……曾一宸你最好是说气话,你和曾年可不一样,你可别死啊!!’ ‘是啊!你不认他,他就断子绝孙了,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 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只听见曾年又质问京颖关于袁雅美和曾倩儿的事情,结果曾年好似又破防暴怒,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见曾一宸突然猛地暴冲过去,然后就是重物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曾一宸喊着京颖跑路,随即他奔着画面过来,看起来是将安恋扶了起来,随后画面就那样剧烈晃动地往墙的方向靠近。 最后好像是逃跑方式不安稳,三人又在推诿谁先跑。 看得屏幕外的众人都揪心得要命!! 电影里演的那些危急关头还要讨论谁先跑的剧情,怎么在现实里还真踏马的会发生?? 急死人了! 果然,随着曾年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画面又回过了头,只见曾年已经是满额头的血,阴森森地盯着三人笑。 妈呀!简直就是恶鬼本鬼好吗?有没有道士来把他收了? 果然!曾年举起枪对准了三人,只见曾一宸站出来挡住了母亲和嫂子。 就当大家都觉得曾年快开枪的时候,只见画面本身突然就闪现到了曾一宸前面,音响也传来了安恋的声音说‘别动他!’ 下一秒,音响直接传出了枪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可画面里却闪现出来另外一个陌生的背影。 然后听见音响中的喊声,大家也都知道了,那是曾衍。 随即,画面中断。 只因为后面有首领秘书的干预,安远让自然是不敢将他牵扯进来,所以直接剪掉了后面的内容。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都对这‘中断’不满意。 不过结局大家也都知道了,曾年被抓了,曾衍成了植物人,而曾一宸、安恋、京颖都还活着。 再看曾年,已是魂不守舍,满面菜色,几乎快与死人无异了。 审判长:“被告曾年,该视频清晰记录了你枪击曾衍的全过程,当事人京颖也现场指证你的行凶事实。 现在,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曾年眼神虚空,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似是放弃了挣扎。 审判长又看向那年轻律师,“被告辩护人呢?有异议吗?” 那年轻律师亦是被曾年的行为反感到犯恶心,他铁青着脸:“回审判长,没有!” 赶紧判他死刑得了!还异议!!这死人渣!给他当辩护人真是职业生涯最晦气的一件事了。 审判长:“好,公诉人是否还有举证?” 公诉人转过身颔首道, “是,审判长,可以请两位证人退庭了。” 曾年眼神动了动,看着京颖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视线里。 他咽了咽喉咙,仿佛已经死心了。 任凭公诉人还有什么证据,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就现在已经串联的证据,已经足够令他吃枪子了,无论再加什么罪,也都没什么挣扎的必要了。 而公诉人回到位置上,从助理手上拿出最后一个牛皮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材料,还有一个纸盒子。 第311章 万恶滔天 曾年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眼皮突然就跳了起来,内心十分不安。 总觉得那东西不能被曝光,可是他此刻也无能为力。 曾一宸刚抹干眼泪,看着那熟悉的袋子,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他有些担忧地转过头看向纪然,发现她倒是比自己更淡定。 公诉人举起牛皮袋,声音异常沉重而坚定 , “这份文件,上面完整的记录着被告曾年,残害我华国统领——齐慕,齐统领,的全部过程!” 话音一落,满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骤然停息。 曾年瞪大眼睛看着那袋子,条件反射地想要狡辩,可此刻他浑身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顺着血管爬满全身,攥住他的心脏往死里捏。呼吸也被生生掐断,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如果说前面的案子足以让他判死刑,那齐慕的事情若是被完整地曝光出来,足以让他经受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公诉人直接将牛皮袋交给助理,将证据展示投放至屏幕。 随后,那万恶滔天的《暴君计划》被彻底揭开遮羞布。 公诉人:“如图所示,所谓暴君计划,就是利用生化手段,将生化试剂注射进活生生的人体内,数月间,人体将日复一日的承受这基因被攻击的痛苦,试剂会一点点腐蚀掉血管,皮肉会一块块溃烂,反复结痂再溶解,直到增生出巨大且硬到刀枪难入的表皮,接着骨头也会慢慢激增,刺破原有的肌肉,神经,内脏……” 说到最后,连公诉人的声音都明显开始颤抖。 直播间不转播屏幕,可仅仅是听着公诉人的描述,全网网友惊觉一阵毛骨悚然。 曾年究竟是怎样一个魔鬼?? 他的狠毒已经远远超越了作为人的下限。 而齐统领……起初大家都只知道他被曾年杀了,想过他像他的下属一样,被残忍的活活打死,被饿死,被烧死,被冻死,或者不让医生医治,受了伤被活活拖死。 大家已经尽可能代入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残忍的画面。 可……原来大家能设想到的‘最残忍’,也不过才是地狱的入口而已。 真正的真相,将所有人的三观都彻彻底底的碾碎。 “不……不……不是的……不是我……”曾年咿咿呀呀地想要反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公诉人没有搭理他那毫无意义的反驳,而是示意助理继续往后展示证据。 直到齐慕的正脸照被清晰地放大再在屏幕上,现场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 齐统领……竟然如此令人惊艳。 完美到如雕刻般的五官,即便只是寸照,都遮挡不住那浑身散发出的君王气质。 相比之下,曾年简直就是躲在阴沟里面仇视太阳的蛆虫。 这下,没有人会再好奇曾年嫉妒齐统领什么了, 几乎想不到有什么是他不嫉妒的。 而证据页面,还在继续进行。 即便已经做了模糊化处理,可那好好的一个人形,逐渐膨胀,肿到如同被吹到即将胀爆的气球一般,最后已经完全脱离人形,成了一块巨大烂肉…… 这次有人直接受不了,抚着胸口直接干呕起来。 曾一宸从齐慕的照片放出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再次关切地看向一旁的纪然。 而看向纪然的,还有前排的江蔓兮,她也脸色惨白地捂紧了嘴巴,才刚刚接受小冷男……朋友是鬼的事实,可也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痛苦地离世……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画面,感觉连灵魂都受到了冲击,眼泪生理性地外泄,根本无法控制,直到身边同样被惊骇到发愣的哥哥此刻才想起伸手遮挡住她的视线。 可看向纪然,她依旧那样淡然地坐着,毫无感情波动一般,直视着那画面。 反倒是她身边秦闻舟,坐在旁边无声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根本控制不住。 他们没看见,纪然的眼中同样有泪光一闪而过,可她不想哭,她将翻涌的泪意酿成眼底的执着,藏住所有的兵荒马乱。 她的泪,要等他痊愈时,等他笑着牵着她的手,再落进他的掌心。 曾年再次见到那场面,也一样被吓到瘫软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气息越来越短,连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巴一张一合,做着微弱的抗议, “假……假的……都……都是……假的……” 连被告律师都脸上一阵惊涛骇浪,手指紧紧扣住钢笔,甚至想冲过去一笔尖戳死那个瘪三! 审判长最终也看不下去, “好了,暂停播放,宣读文字记录即可。” 公诉人深深呼吸了一口,吞下眼泪,站起身,拿出了最后一个证据——那个盒子。 他走到了曾年面前,打开了盒子,那枚透着诡异血光的戒指,就安宁地躺在里面。 “被告曾年,认识这个戒指吗?” 曾年此刻恐惧到了极致,他急促地喘着粗气,却依旧感觉窒息。 原本令他沾沾自喜的战利品,如今却成为了催他下地狱的符咒。 “走……走开!!走开!!啊!!!走开!!!” 他好似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开始疯狂咆哮尖叫! 众人全都冷漠地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他发疯,连审判长都没再出声制止,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鬼哭狼嚎。 仿佛此刻他的痛苦,成了安抚众人愤怒的镇静剂。 5分钟过后,他的嗓子沙哑了,音量也不再尖锐刺耳。 公诉人冲助理示意,将这些年曾年带着这戒指出现在各个公众场合的截图和录屏,同时解释道: “根据证人证词,20年前,在齐统领失踪数月后,你的手上就多了这个戒指,一戴就是20年。大屏上皆是这些年你戴着这戒指参加各个场合的证据,每一张截图都有据可查。 而这个戒指,据查证,全国仅此一个,而据鉴定,这戒指的材质是——人的头骨。” 话音落,众人的认知再一次受到冲击,再次集体愤怒地怒视着被告席那个畜生背影。 第312章 我吓吓他 这个狗比曾年!!!把人那样虐待折磨死,还要把骨头取下来做成戒指?!?! 这他妈的禽兽!!!畜生!!!畜生不如!!! 审判长发问,语气冰冻三尺: “被告曾年,你对此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曾年快频率地摇晃着脑袋,不知是在否认,还是纯粹被吓得精神失常。 公诉人又再次上前了一步,一掌拍在了拷住曾年双手桌板上。 “啪!”的一声。 曾年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公诉人, “不……不是的……不是我的……不是我干的……和我没关系……” 公诉人眼里闪过不耐,再次将盒子推上前,逼迫曾年直视着那戒指,怒声质问道: “这到底是谁的头骨?!是不是齐统领的!!!” “不是!!!!”曾年疯狂咆哮,双眼已然被红血丝占满了眼白,看起来几乎快要渗出血。 “不是齐慕!!不是他的!!!不是!!!” 随即,只见他癫狂地大笑道: “你不能证明这是齐慕的!!哈哈哈!齐慕早就死了!!哈哈哈!!!他早就死了!!!” 现场众人拳头几乎全都要捏碎,纷纷咬牙切齿,巴不得现在上前将这曾年就地正法了,却也觉得即便这样都难以泄愤! 公诉人冷眼看着他癫笑,也不恼。 “据查证,你也参加了纪然教授《Abcopy》研究项目的发布会,是吗?” 曾年强撑的笑声突然就戛然而止。 他回想起那个发布会上,他所有不安的爆发点就是从那个发布会开始的。 是因为看到了齐慕的影子……然后还有那突然降低的温度。 见曾年惊恐的样子,公诉人不屑一笑, “想来你是记起来了,碰巧的是,纪然教授正是选择了齐统领为原型打造了碳基体,并且已经成功植入了,从这枚戒指里提取出来的dNA。 你猜,实验结果最终若是成功呈现出齐统领的模样,你说,这能不能证明这戒指取材,就是来源于齐统领呢?” 曾年整个人猛地一抽搐,脑子里有根弦突然被绷得死死的。 但他并不是困扰实验结果会怎么样,而是他好像彻底顿悟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背脊发凉的事。 那就是……纪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齐慕…… 他死了20年,齐家早就没有其他人了,站他阵营的人也全都被自己解决了,而与他相关的事,是骆叶生亲自下令抹灭得干干净净。 那么纪然……一个刚满20岁的小屁孩,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齐慕?而且还能将他的面容,一比一完美地还原出来?? 甚至……连整个人那矜贵的气场都分毫不差……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亲眼见到了齐慕!! 可是……齐慕已经死了啊!!! 突然,在曾年的视角里,庭内突然刮起了诡异的狂风,吹得他迷了眼。 灯光也开始无规律的闪动。 曾年像鹌鹑一样缩紧了脖子,闭紧了双眼,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景象。 而在旁人眼里看来,庭内一切正常,而曾年的行为只让人觉得他又神经失常抽风,亦或者单纯的装疯卖傻想要逃避审讯。 公诉人亦是这样觉得,他懒得再和曾年周旋,直接转过身, “审判长,公诉方已全部举证完毕。” 审判长点了点头, “被告曾年,你是否还有异议?” 只见曾年依旧跟抽风似地闭着眼缩着脖子打哆嗦。 审判长不耐烦地再次发问道: “被告曾年!回答问题!” 法警见状,也敲了敲曾年桌板,提醒他别发神经。 这突然一动作,吓得曾年猛地睁开眼,可恰巧就对上了审判台下若隐若现的黑影,那黑影的头部,散发着无比恐怖的血光。 而那黑影的轮廓,曾年再熟悉不过。 “……齐……慕……”他下意识地叫出这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 只见黑影缓缓朝着他靠近,血光也越发刺眼。 “别过来!!!!啊!!!别过来!!!别找我!!!啊!!!!救命!!!救命!!!” 曾年突然疯狂挣扎了起来,被禁锢的双手双脚也已经被梏得鲜血直流。 众人都十分不解,却依旧觉得他是在演戏。 只是,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疯卖傻的有什么用呢?现在才来装精神病,太迟了吧? 而在现场唯一能看见齐慕的五个人眼里,齐慕和平常无异,只是他的眼睛从黯红色变成了鲜艳的血色,看着有几分瘆得慌。 纪然有些担忧,低声喃喃了一遍他的名字。 只见台下的黑影瞬间消失,同时便出现在了纪然身边。 将身边的秦闻舟和曾一宸都吓得一哆嗦。 齐慕缓缓蹲下,轻轻握住女孩朝他伸出的手,对上女孩那担忧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毛,指腹安抚地在她手背上摩挲,轻笑道: “我吓吓他。” 闻言纪然惊讶了两秒,随即轻笑出声。 这男人怎么还越来越腹黑了? 听到他话的,自然还有秦闻舟和曾一宸。 两人脸上表情也都各自精彩。 鬼还有恶趣味?也是,要不哪来的鬼片呢?所以说,电影灵感来源于现实啊~ 而且,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秀恩爱了!考虑一下还在走茫茫追妻路的秦闻舟的心情好吗? 而台下的曾年似是周边的低气压被解除,只见他整个人一瘫软,直接晕死了过去。 只见他失去意识,整个人向后倒,可因为手脚被束缚,也只倒了上半截儿身子。 看上去着实是有些悲惨。 而现场却没有一个人心疼他,只觉得滑稽、活该。 审判长见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看向辩护席, “被告律师,你是否还有异议?” 只见那年轻人已经扣上了自己公文包的按扣,抬头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无异议。” 审判长:“那请发表一下最后的辩护意见。” 辩护律师沉默两秒,只吐出了三个字:“无意见。” 一个多余的表述都没有,大家也都理解。 第313章 向前看 一看这律师年纪轻轻就知道是被推上来接这棘手的案子,可谁又会真心愿意为了一个人神共愤的禽兽辩护呢? 审判长点了点头,沉声宣告: “本案举证质证环节已经全部结束,合议庭评议会后,将择日宣判。” 随后他又看向那仰面晕厥的曾年,样子着实是窘迫而滑稽。 “被告身体不适,法警即刻联系医护人员。情况计入笔录,现在休庭。” 随着法槌声压下,惊破华国的‘大将领公审’就这样告一段落。 而网上的审判还并没有结束。 ‘我不行了,可以众筹让暗网把他抓走虐死吗?’ ‘我出500,真的无法接受他打一针就死了,太轻松了!凭什么?!!’ ‘看他像条死狗一样晕死过去了,可千万别让他死了,这也死得太轻松了。’ ‘就是!可千万要把他救活啊!被他的害死的人那么多,他们的痛苦都还没还回去,不能让他现在就死!’ ‘真的……那16个英雄真的很意难平,他们的家人呢?不会也被曾年残害了吧?’ ‘现在16个英雄的名册已经放出来了,只有一个结婚生子了,其他的都还是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 ‘呜呜呜……太难受了,不过最意难平的还是齐统领……他真的太惨了……’ ‘我朋友去了庭审现场旁听,她说齐统领本人巨帅,完美得简直不像活人,没有一丝瑕疵,这样一个只要活着就算是造福人类眼睛的人,竟然这样被曾年害死……真的接受不了!’ ‘真的羡慕现场人能看到真容,我之前看纪教授的发布会报告就见过高糊版本的齐统领,哪怕高糊版本都把我惊艳了好久。确实是造福眼睛了。’ ‘岂止是造福眼睛?你们知道往前十几年曾年有过多少功勋吗?那些全都是齐统领的!他为华国人民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妈的!曾年就是凭着那些功勋才得到华国人的广泛支持的,我们全都被他骗了!!’ ‘他妈的!干脆让全华国人一人扇他一耳光,把他活活扇死得了!’ ‘我真的……心里好难受,说不出的一种难受。别的我都不想说,只想说曾年不配那么轻松的死!齐统领经历了什么,就加十倍百倍投放在他身上!’ ‘不过我还是觉得纪然教授太牛逼了,期待实验结果,希望顺利!’ ‘确实!只用dNA就能复制一个人,这技术如果能成功,也是实属可怕。’ ‘真成功也一定会被管控的,但无论如何,希望齐统领能获得新生!他值得!’ ‘纪教授加油!我将永远是你的信徒!’ …… 曾一宸等在证人室外,等到京颖出来,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京颖愣了愣,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抬手扶住儿子因抽泣而颤栗的背。 “……妈……对不起……” 曾一宸眼泪如堤坝破溃一般,汹涌。 京颖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在他小时候那般,她哽咽着, “傻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一宸松开了母亲,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几天我对您都太冷淡,是我不对……我甚至忘记了您才刚刚从那地狱里逃出来……是儿子不孝顺……” 京颖眼泪滑落出眼眶,她抚过儿子的脸庞,替他擦拭泪水: “不怪你,一宸。是妈妈做错了事……” 曾一宸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 “妈,我们都要往前看才行,过去的错误没办法改变,我们都不该被束缚在里面,我们都打起精神,变得更好,这样也一定会感染哥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提到曾衍,京颖体会到一种钻心的痛,浑身犹如千万只毒虫在撕咬一般。 对阿衍这个儿子,她亏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恐怕下辈子都弥补不清。 但无论如何,她会一直弥补下去的,哪怕是抱着这个心,她也会强撑下去。 她点了点头,哽咽道, “好……我们向前看,等着阿衍醒过来。” 曾一宸挂着满脸的眼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军区医院里,安恋刚关闭了电视。 她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曾衍的手,柔声道, “阿衍,曾年完蛋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了,不用再害怕了……” 然而回复她的却只有监测仪的‘滴滴’声。 她也不恼,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自说自话的模式。 起初她也体验过无数次失望,每次因为无意识的肌肉反应,他动弹的手指,亦或是轻搐的眼皮,微耸的肩膀……都会让她从巨大的惊喜,又再次跌入绝望。 此刻,她却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京大生物系的官网,点开了纪然教授的研究发布报告,仔仔细细地查阅了一遍。 越是深入,她的眼神也越发震撼,直到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以至于,在曾衍出事过后,她第一次拨通了曾一宸的号码。 “嫂子?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曾一宸有几分惊慌的声音。 安恋沉默了几秒,就在曾一宸要再次询问之前,她开口道: “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的曾一宸显然是没想到,随即一想大概也是因为曾年的事情差不多有了定论,所以总算是舒心了一些。 “好的嫂子!我现在去医院。”曾一宸答道,声音有些激动。 “嗯。” 随即挂了电话,安恋忍不住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网页,似是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握着手机。 …… 莫依澜等着同事回到车上,也准备回台里滤清思绪,明天早上得召集组员开会。 他们的车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人拦住了。 “依……依澜姐……” 莫依澜正奋键盘疾文,头也没抬, “怎么了?” 同事回过头,踌躇道:“那……那个……江少爷他……” 莫依澜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只见江佰深从车头走到了她的位置外面。 第314章 怎么就哭了?? 莫依澜顿时心跳看有些加速,她莫名心虚地看了同事一眼,果然对上了同事那八卦的眼神。 “咳……”她有些不自在,抬手捂了捂嘴,“他可能找我有事,我下去看看。” 同事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我懂的~” 莫依澜白了他一眼,将电脑从腿上挪到一旁,拉开车门下了车。 “依澜。”江佰深冲她暖暖一笑,不过依旧能看出他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还没从庭上看到的那些东西恢复过来。 莫依澜刚刚一直在工作,依稀从直播里听到一些内容,她内心有惋惜,有担忧小冷的状态,不过终究没亲眼所见,没有受到那样强烈的视觉冲击。 “咳……”莫依澜抬手捋了捋头发,似是在掩饰慌乱,“有事吗?” “嗯~”江佰深点点头,“你晚上有时间吗?” “嗯?”莫依澜疑惑,但还是回道,“要回台里整理很多东西,我也不太确定。” 江佰深愣了愣,“这样……” 莫依澜见他状态不佳,随即似乎带着关切道, “嗯……你好像很累,今天就别给我做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江佰深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是我爸妈,他们知道今天关于江家的报道是你授意的,所以设了家宴想要感谢你,既然你很忙,我就让他们改个时间。” 莫依澜一怔,心里突然闯入一股没由来的紧张感, “不……不用的,伯父伯母太客气了,呈现事实真相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江佰深微微摇头,不赞同她的话, “呈现真相有很多种方式,但你用了最利于江家的方式,应该要感谢的。” 莫依澜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又转移了话题, “再说吧,我看你真的很疲惫,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佰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会心一笑, “你是在关心我?” 莫依澜一愣,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你是我朋友, 关心也是正常的。” 江佰深无奈叹了口气,“哎~好,朋友,一会儿见。” 莫依澜原本还因为他这么快承认‘朋友’二字,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可又听他说‘一会儿见’。 什么意思啊? 她疑惑地看着江佰深。 看出她一疑虑,江佰深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既然你不去我家里吃饭,我自然要继续送餐了~” 莫依澜惊讶瞪大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执念?” 江佰深神秘地凑上前,莫依澜顿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可她却莫名地没有躲开。 江佰深很满意她的反应,轻声开口: “喜欢的人这么优秀,不勤快一点怎么配得上?” 莫依澜心脏猛地一抽。 随后只见他对她那不含一丝杂意的笑容,如同穿透湖面的阳光,照亮了她原本枯燥的茫茫世界。 “走了~一会儿见。” 说着,江佰深转身离开了。 莫依澜愣愣望着他的背影,内心多了几分眷恋,随即也拉开了车门坐了回去。 同事也是瞪大眼,一脸吃到瓜的兴奋,眼瞅着一向高知睿智的冷面美人,现在脸都像熟透了似的,表情也跟熊二似的,实属罕见,好想拿相机拍下来。 说干就干。 随着‘咔嚓’的声音,伴随着闪光灯,同事给自己吓一跳,赶紧就收了起来。 “不想活了是吧?”莫依澜咬牙切齿。 “想活想活!”同事满口答道,不给她机会报复,赶紧就启动车子走人。这下她就不能动手了,不然容易一车两命。 * 秦闻舟和纪然也回到了庭院。 邱灵悦已经提前站在门口等着迎女儿回家了,见着纪然下车,立刻上前将刚削的苹果串递到女儿手上。 “宝宝回来啦?累不累呀?” 纪然咬了一块儿苹果,“不累,妈妈。” 邱灵悦摸了摸女儿的头。 出去老半天,脸色也不算红润,怎么会不累呢?不过她也不会跟女儿犟嘴,而是愤恨地盯着从另一边下车的秦闻舟。 可这一盯却发现那老男人眼眶通红,眼睛还肿肿的,情绪相当低落的样子。 在他的衬托下,女儿脸上那一点疲惫还真不算什么。 切,果然是个没用的老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是麻烦。 邱灵悦挽着女儿就往屋里走,不打算搭理后面那个人。 谁知后面那人今天竟然会主动搭话。 “小然。” 纪然疑惑回头。 “齐慕呢?”秦闻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纪然和邱灵悦都有些意外,往常他哪天问过齐慕? 而且,齐慕反正就在纪然身边某处,不在这里就在那里,突然问什么问? 没等纪然回答,邱灵悦倒是抢先开了口: “齐慕刚刚就回来开始做饭了,你以为像你似的一点靠不住。” 明明是嘲讽的话,秦闻舟今天却一点没露出委屈的表情,反而是急切地就往厨房方向去了。 母女两人都很莫名其妙。 “然然,这男的今天是怎么了?” 纪然也不知道,耸了耸肩,“可能法庭上看见的太刺激,心理承受不了吧。” 邱灵悦眼里再次露出嫌弃。 果然是这样,废得很。 “那他急着找齐慕干什么?”邱灵悦喃喃道。 纪然也没明白,干脆也拉着邱灵悦跟了上去。 而秦闻舟已经到了厨房,果然看见了齐慕的身影,他如常在操作台上做着纪然喜欢的餐点。 看着他挺拔又伟岸的背影,秦闻舟眼眶突然又开始发热了。 他脱了外套放在柜子上,穿上围裙就进了厨房。 “我来吧,你……你去休息一会儿。” 一句话给齐慕也整得莫名其妙。 他需要休息吗?他怎么不知道? 齐慕低下头,视线回到手上正在处理的虾上, “等我做完。”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淡然平静。 可秦闻舟却似是再也绷不住,直接背过身开始抽泣起来。 齐慕顿时一愣,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闻舟。 自己干什么了?? 怎么他了?? 怎么就哭了?? 还哭成这样?? 同时,纪然也拉着邱灵悦一起看到了这一幕,也都像是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瞪大了眼睛。 第315章 慕儿,对不起 怎么就哭了?? 还哭成这样?? 同时,纪然也拉着邱灵悦一起看到了这一幕,也都像是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瞪大了眼睛。 只见秦闻舟一把鼻涕一把泪,越哭越大声,抽泣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戴着格拉芙手表的手,骨骼分明,保养极好。 可那手现在被秦闻舟用来捂着哭泣的脸庞,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 齐慕无辜地站在原地,鲜少见他这般手足无措,他求救地看向纪然。 纪然同样也很无措,她只得默默拉了拉邱灵悦的手腕。 收到女儿的求助信号,邱灵悦正了正脸色,硬着头皮走上前拍了秦闻舟的背一巴掌。 “你搞什么名堂?不做饭就出去,别在这儿妨碍齐慕。” 然而秦闻舟却似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邱灵悦,哇哇大哭。 邱灵悦被吓呆住,见他破碎成这样,竟然有些不敢挣扎。 一时间,纪然也惊掉下巴,她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得局促地挪开视线,反手抠了抠脖子。 她父母总算有了点升温感情的契机,她是不是该闪一边儿去? 空隙间,她给齐慕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院子里。 齐慕眨眼回应她,随即也是溜一般地抬脚朝她走去。 可才刚走两步,与秦闻舟二人擦肩而过的时,秦闻舟却突然放开邱灵悦,转而紧紧拉住了齐慕的胳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看着那少年俊美的容颜,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只是那异于人类的红眸却提示着别人他过去惨绝人寰的经历。 秦闻舟实在是体会到了一种心被揉进玻璃渣里一般的痛楚。 他那时候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啊,他只身冲进地牢里拯救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那么英勇赤诚,那样坚毅果敢,那样心向光明、夙怀壮志…… 可是他怎么可以是那样一个结局呢? 凭什么是那样一个结局啊?!! 第一次,在面对纪然之外的人,齐慕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 想干嘛??? 纪然往外挪的脚步也再次顿住,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把齐慕直接拉出去算了。 哪知下一秒,秦闻舟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齐慕,比抱邱灵悦还要用力。 感受着他身体冰冷的温度,秦闻舟又一次忍不住哇哇大哭了出来。 齐慕被吓到目瞪口呆,他差点就条件反射一脚踢开他了。 可是又怕伤着他,怕然然会感到不安,硬生生忍了下来。 邱灵悦也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灵异事件吧?(bushi) 纪然也是瞠目结舌,嘴啊得能装下一个拳头了,她再也淡定不了,三两步上前将秦闻舟的胳膊掰开。 “我说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秦闻舟,将齐慕挡在了自己身后。 秦闻舟抹了一把泪,眼光热切地看着齐慕,语重心长道: “齐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像保护家人、保护灵悦、保护小然一样,保护你。” 三人都再次脸色精彩变换。 这人受得刺激也太大了吧? 甚至让纪然产生一种,他就差要把齐慕含嘴里的错觉, 她又回头瞅了一眼齐慕,只见他那双魅惑的黯红眸子里面也满是错愕,还有些嫌弃。 邱灵悦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过秦闻舟, “行了!别在这儿演深情戏码了,赶紧做饭去!” 秦闻舟闻言却是脸上瞬间堆满了幸福感, “嗯!我去!” 说着他就转身熟练地做起了饭。 邱灵悦也趁机给纪然齐慕使眼色,让他们赶紧出去。 齐慕看着那新鲜的虾,有些可惜,但他显然短时间内也不想再和秦闻舟共处一室了,干脆地就跟纪然出去了。 眼见着女儿女婿终于脱身,邱灵悦才又看向秦闻舟那勤劳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犹豫半晌,她转身取了另一件围裙穿上,走上前帮忙。 秦闻舟有些受宠若惊。 灵悦这是在心疼他吗? 邱灵悦似是能猜透他的想法,直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少异想天开了,只是不想让你那破厨艺祸害了食材而已。” 秦闻舟一愣神,眼中蕴含着一抹子知足的光晕。 老天待他真不薄,他在乎的人,都在身边,而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和足够的时间,去爱她们,守护她们。 * “……曾年的案子已初审完毕,关于他具体的处决,下面也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 首领若是有补充,请您指示。” 林秘书正恭敬地向骆叶生汇报庭审结果,主要便是强调,曾年结果已经尘埃落地。 “知道了。” 骆叶生语气很平静,他没空去看直播,也不想看。 即便是让林秘书汇报,也让他直接跳过了审讯过程。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曾年做的那些烂事,怕污了耳朵。 他似是听着与平常无异的汇报,没什么特别,也不配得到什么反应。 “那我先出去了。”林秘书请示道。 “去吧。”骆叶生头也不抬。 只是在林秘书走后,骆叶生才缓缓拉开抽屉,从一堆信封最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上面,正是他曾经最欣赏,最看重的晚辈。 “慕儿,对不起,现在才还给你清白和正义,我该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可是,现在才感到抱歉,又还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去了多时。 只好等着自己以后下去过后,再亲自向他谢罪…… “爷爷?” 骆沐妍推门探进了脑袋。 骆叶生抬起头,见着是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凝重的表情瞬间有了几分缓和。 “沐妍?你怎么过来了?” 骆沐妍立刻一副委屈地模样,小跑到骆叶生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晃动, “今天那个纪教授的项目又上热搜了,我真的好想加入……” 骆叶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爷爷上次找纪教授聊过了,人家不是针对你,是项目进入尾声了。” 说着,他又强硬了几分,戳了一下骆沐妍的脑袋,力度自然是温柔的, “还没来得及说你这丫头,人家项目都要结尾了,你不和爷爷说清楚,害得爷爷去丢了好大个人。” 第316章 只能是他的女婿 闻言骆沐妍噘起嘴,十分不满, “爷爷你老是帮别人说话!” 骆叶生面对自己这孙女,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好啦,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下次有什么喜欢的项目,就趁早抓住机会。” 骆沐妍依旧不满,可也知道爷爷既然这样说了,事情也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她窝火地转过头,视线却碰巧落在了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人是……齐统领?!!” 骆叶生有些惊讶,“你知道齐统领?” 骆沐妍没声好气道,“不就是纪教授项目的实验对象?网上都传遍了。” 虽然网上只传着那张高糊的人影,但是气质太过于独特又出众,很好辨认。 “她的实验项目和齐慕有关??”骆叶生惊异地正起身子。 骤然又想起了那天纪然说的那句十分莫名的, ‘他是我爱的人。’ 显然,她并没有失心疯,那么她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骆叶生的疑惑,骆沐妍倒是能理解,毕竟爷爷是一国首领,真的没工夫去关注什么研究项目。 “嗯,这项目热度非常高,甚至在全球生物学圈都是惊雷一样的存在,所以我才想加入嘛……” “是……什么样的研究?”骆叶生无意识握紧了椅子扶手。 骆沐妍见状,直接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发布会报告递给了骆叶生。 骆叶生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心跳动得越发猛烈。 最终他放下手机,内心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所以……那小教授……是打算将齐慕的身体复制出来?? 那岂不是……能将齐慕复活??? “爷爷?”骆沐妍见他这样震惊,内心憋屈就更甚。 所以敢情爷爷是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牛逼,要不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加进去。 这样的项目,才配署上自己的名字。 “沐妍,你先回去。”骆叶生突然下了逐客令。 骆沐妍一愣,还想撒娇,“爷爷!!我……” “听清了吗?!”骆叶生突然加大音量。 骆沐妍被吓了一跳。 自从母亲离世过后,爷爷将所有爱都倾泻到了自己身上,生怕不能把月亮摘下来给自己,几时这样凶过自己? 顿时,她嘴巴一瘪,十分委屈, “听到了……那我走了爷爷。”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骆叶生,却发现他连看都不看自己。 顿时心里的疑惑也更加浓重。 到底什么情况?爷爷这反应实在太过了。 齐统领都死了二十年了,就算复活也不会威胁到爷爷什么地位吧? 如果只是看重齐统领,那知道他能复活,不应该是高兴吗? 但她也不敢再强留,只得先行离开。 待到骆沐妍离开多时,骆叶生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接通了秘书的内线: “重点关注纪然教授那研究项目的进度, 还有,调查一下纪教授的人际关系,她究竟是怎么知道齐慕的,和齐慕到底什么关系,通通给我调查清楚。” 放下电话,他又再次看向那泛黄的老照片,那张被上帝精雕细琢的脸。 思绪回到了22年前,自己的女儿骆心柔,才21岁。 她与齐慕同岁。 她从15岁开始就仰慕齐慕,骆叶生早早就发现了女儿的暗恋。 直到21岁那年,她和自己提出想要和齐慕表明心意,想让自己做主,去说服齐慕接受她。 可当时,正是内战的时候,齐慕重任在身,根本没有间隙可以分心。 为了让齐慕顺利完成任务,稳固自己的位置,骆叶生当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的要求,也硬生生掐断了女儿的期望。 心柔当时反应剧烈,甚至不惜用绝食的方式威胁自己。 可为了大业,骆叶生始终没有妥协。 直到骆心柔硬生生绝食了两个星期,差点连命都没了,自己怒火大发,亲自给她挑选了个结婚对象,并且伙同那男人给她做局,生米煮成熟饭,让她彻底死了对齐慕那心意。 事成之后,骆心柔也就和那男人结了婚,没到一年就生下了沐妍。 原本骆叶生想着,这下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可哪曾想到骆心柔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产后就一直做出一些自残行为。 骆叶生当时十分苦恼,既苦恼于女儿的状态,可更厌烦女儿这为了情爱便寻死觅活的德行。 所以只是找了医生一直监控她的病情,自己也没有给过她什么关心。 原本她吃着药,看起来已经逐渐在好起来了。 可是,齐慕失踪叛逃的信息一出,她就彻底崩溃了,那天她差点从天台上直接跳下去,被人及时救下。 然后就只能将她送进疗养院,她的病情恶化,只要得到自由就要轻生,所以常年需要将她绑在病床上。 在骆沐妍4岁那年的一天夜里,骆心柔毫无预兆地心脏骤停了。 骆叶生在彻底失去女儿的那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他真的很后悔。 心柔从小都很乖,她只是喜欢齐慕而已,她又有什么错呢? 他花了好长时间忘却这件事,想从自责中走出来。 直到齐慕长时间失联,想着他兴许也死了,这样,心柔就能在下面与喜欢的人重聚了。 也就是这样的想法出现后,骆叶生才逐渐释怀。 可是,现在齐慕要复活了。 那心柔怎么办?? ‘他是我爱的人。’ 纪然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骆叶生死死抠紧椅子扶手上的皮革。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说?又到底是怎么知道齐慕的?? 难道……她说的爱人,是指齐慕的魂魄? 所以她要用那么强悍的技术来复活他? 那岂不是说明……心柔在下面从来没有等到过齐慕?? 那心柔怎么办?那可怜的孩子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漂泊在地狱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获得过幸福?? 这让骆叶生怎么接受??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齐慕应该也必须只能是他的女婿。 他的心柔活着的时候,自己没能如她所愿,那么即便她不在了,自己也要尽全力去弥补。 第317章 曾衍跟我有仇的 * “什么?!”曾一宸震惊地看向安恋,“嫂……嫂子……你是认真的吗?” 安恋脸色苍白,可眼神却十分坚定: “嗯。如今只要有方法,我都要试一试。” 曾一宸看着她,又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曾衍,总觉得心有不安。 齐统领是已经彻底没了身体,所以能以这种方法复活,任谁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哥哥……还活着呀…… 给他另外做个身体,那他原来的身体该怎么办? “嫂子……你要不要再仔细考虑考虑,我觉得……” 安恋却有些不耐烦,“到底要考虑什么?难道你不希望阿衍醒过来吗?” 曾一宸慌忙地摇头,“我当然希望哥醒过来了……可是……” “没可是。”安恋十分坚决,“一宸,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件事只求你不要插手,只需要帮我联络一下纪然教授,其他的,我去拜托就好。” 曾一宸咬着下唇,似是无法下定决心一般,可看着已经因为哥哥的事情消瘦了好多的嫂子,如今她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自己又怎么忍心亲手熄灭这份光? “……好吧。”他终究是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要拜托纪然,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我会去拜托纪然的。” 闻言,安恋脸上的紧绷感,总算是消散去了。 “谢谢……一宸。” 曾一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走到了安全通道。 忍着手痛,用手指夹出裤兜里的手机,背出了那串号码,犹豫了半晌,他拨通了出去。 等待的铃声十分的漫长。 “说。” 听筒里边传来纪然那清冷而气定神闲的嗓音。 曾一宸十分紧张,“……喂,纪然……” 然后他又哑了。 纪然哪有耐心应付‘在吗?’类型的对话、 “挂了。” “诶!!”曾一宸慌了,连忙硬着头皮,一股脑就将嫂子的请求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陷入了沉默。 “额……喂?……”曾一宸试探道,同时还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 有信号。 那只可能是对方不想搭理自己了。 “那……那个……”曾一宸试图解释:“我知道可能有些过分,但是……我嫂子她现在……处境真的很绝望。”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老旧电话受到信号干扰时的那种声音。 而在纪然这边,只是身边的齐慕开口说话了而已。 “曾衍是躯体机能受损导致的深度昏睡,灵魂还被困在身体里……” 纪然自然知道是齐慕的意思。 即便做出一个新的躯体,那躯体估计也只能和妈妈之前的状态一样,只能激活基础的动物习性,很难连接到原有意识。 齐慕的声音无法通过电子通讯传播,所以曾一宸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只是继续努力恳求道, “纪然……求求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的。” 纪然注意力回到电话里,淡淡道: “曾衍跟我有仇的,你知道吧?我为什么要帮他?” 曾一宸顿时一噎,羞愧地低下头。 是啊,哥之前还追杀过纪然……要不是人家命大,有齐慕护着,人都没了。 现在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来救自己的仇人。 “抱……抱歉啊,没事了,那我先不打扰了。” 曾一宸窘迫地道歉,慌手慌脚的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羞耻的感觉才逐渐褪去。 随后又想到要回病房给嫂子交代,曾一宸又无可奈何地蹲坐在楼梯间,无助地抹了一把脑袋,又因为拉到骨折的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哎……真难啊…… 突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两只手指没夹紧,手机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诶!!”曾一宸赶紧起身去追。 手机一头撞在了下层平台的墙上,黑屏了。 曾一宸无语地夹起来,没办法再摁亮了。 哎……人倒霉的时候是真的倒霉…… 算了,以前过了那么多不该过的好日子,现在就当是清算了。 …… 江蔓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声,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 心里十分担忧,又有几分委屈。 难道以后他都不想再和自己有联系了吗? “蔓蔓~” 连玉竹的声音传来。 江蔓兮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头乖巧地喊了一声, “妈妈。” 只见连玉竹贼眉鼠眼地拿着两盒限量款首饰进来。 “蔓蔓,你快看看这两幅,你觉得哪个更好看呀?” 江蔓兮随意瞅了那两盒首饰,一盒祖母绿,一盒蓝宝石。 她随手就接过祖母绿那套过来,兴致缺缺地道了谢, “就这幅吧,谢谢妈妈。” 连玉竹见她要拿走,又一把拿了回来。 “这不是给你的。” 江蔓兮一愣,脱口而出,“那你要给谁啊?” 连玉竹得意一笑, “自然是给我儿媳妇的见面礼了。” 江蔓兮整个噎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问我干嘛?我跟小花姐的审美又不一定对得上。” “哎呀,你们都差不多同龄人,自然是更……” 话说一半,连玉竹瞅了瞅自己女儿,又想了想莫依澜那知性高知的模样, “哎,也是~算了,还是等你哥送完饭回来我再问他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端着俩盒子又出去了。 江蔓兮呆愣地看着门被合上,没带一丝犹豫。 “不er~~” 她刚刚是又被她亲妈嫌弃了吗?? 有毛病啊!! 夸儿媳妇就夸儿媳妇呗!干嘛还连带踩自己一脚啊?! 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吗?? …… 翌日。 华中电视台。 莫依澜组织部门全员开会,正喝着拿铁,听着下属们汇报思路。 会议室门突然被敲响。 接待岗的职员走了进来。 “依澜姐,有访客找你。” 莫依澜放下拿铁,眉头有些微皱,明显对对方打乱会议的行为不满。 “开完会。” “可是……”那女职员明显还想说点什么。 莫依澜却是不耐地直接打断:“你也不是新来的,不知道台里的规矩吗?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找我。” 第318章 棒打鸳鸯 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女职员也只好作罢退出去。 毕竟台里一姐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她已经这么直白的告知了,要是再劝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她只得退出去回到会客室,告诉等候的贵妇人, “江夫人,抱歉啊……依澜姐现在在开会,没办法见客,要不您改天先和我们预约了再……” 连玉竹却是一挥手,笑道, “没事儿,我在这儿等她就是。” 女职员有些惊讶,没想到顶级豪门的夫人竟然如此好说话,但她还是劝道: “嗯……可是,会议也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连玉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可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 “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去忙你的吧。” 本来就是她不请自来,总不能因为自己给人家添麻烦吧。 见她这样坚决,女职员也不好再劝,只是用最高级别的待客标准送上了茶点。 就这样,三个多小时过去,会议终于结束了。 “行了,你们该补饭的补饭,”莫依澜下安排,同时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过后必须全部到岗。” “好的~” “好的依澜姐。” “知道了。” …… 组员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的工作氛围,服从性都十分高。 毕竟莫依澜业务能力在那儿,经手新闻次次占头条,收视、点击、传播量也都常年稳居全台榜首。 所以说人家是华台一姐,不得不服呀~ 莫依澜回到工位,拿着早上买三明治就去茶水间,准备热热垫吧一下,她已经完全忘了有人找她那茬子事了。 很快女职员又跑了过来, “依澜姐,那个……” 莫依澜一见她倒是想起来了,直接道: “你叫人直接进来找我吧,我没空去会客室。” 女职员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上,只得答道, “……好的吧。” 说着她又灰溜溜地去请人了。 莫依澜拿着热好的三明治回到自己工位上,如往常一样打开了今日各大平台的热点榜单,准备边吃边看。 直到,访客走到了面前。 “莫记者?” 温润儒沉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每个字都落得缓而稳,带着老钱的质感。 莫依澜嚼着三明治,抬起头, “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视线就已经对上了连玉竹那通透从容的笑容上。 顿时,莫依澜瞳孔放大,连忙站起身, “伯……咳咳咳……” 想喊人,可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把她呛死。 这一动静,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也都交头接耳了起来。 “诶??那个是!!江夫人?!!” “是啊!!她怎么会光临?” “她是来找依澜姐的。” “诶……???有情况呀~” “可不?江少爷最近都会来接依澜姐下班,我都撞见过好几次了。” “那……岂不是……婆婆见儿媳?” “不知道呢,说不定是修罗场呢?” “按理来说,豪门都讲究门当户对,依澜姐虽然能力强,可是家世应该不够豪门看的……” “咦~我还是第一次见依澜姐这个心虚的模样呢。” “嘿嘿,我就不一样,昨天和依澜姐出外景,江少爷来找她过后,我就见过她心虚的样子了。” “诶,快说说!!” …… 连玉竹见她呛得脸都红了,也有些慌张,她扫视了莫依澜的工位一眼,看到个保温杯就拿起来要给她喂。 “来!快喝点水!” 莫依澜也管不得三七二十一,赶紧喝了一口,结果又差点没被烫死。 “咳咳咳……”她咳得更厉害了。 “哎呀!怎么是烫水。”连玉竹这才发现,这确实也怨不得她,她在家喝水,24小时都有仆人准备温度恰好的温水,哪知道平常人都是接烫水等着凉。 而办公室众人看着这一幕,更觉得这是修罗场了。 该不会是江夫人想要棒打鸳鸯,又不能做得太直接,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气死莫依澜吧? 直到严乐乐赶忙拿了一瓶矿泉水给莫依澜喝了,她才缓过来。 严乐乐偷偷瞅了一眼连玉竹,又朝莫依澜靠近了一些,小声嘀咕道: “依澜姐,你没事吧?” 莫依澜还有些轻咳,摇了摇头。 “哎呀……对不起啊……依……莫记者。” 连玉竹内心十分内疚,听她同事都喊她‘依澜姐’,她也想跟着一起喊‘依澜’的,但是怕对方觉得自己太自来熟,所以还是改回了‘莫记者’。 而周围的人听见她这十分见外的称呼,还有那连玉竹十分顺口性的‘哎呀’一声,大家就更觉得她就是阴阳怪气来给莫依澜下马威的了。 听她给自己道歉,莫依澜也有些惶恐,连忙摇头道, “没事……咳……伯母,您来找我有事吗?” 连玉竹正想拿出自己的礼物,结果一看周围的人几乎全都盯着她们这边,怕给她带来麻烦, “你现在能抽点时间吗?我们去外面找个咖啡店坐坐?” “啊?”莫依澜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紧张和慌乱。 连她都有些觉得,对方会不会是因为不想江佰深和自己接触,所以来找自己算账的。 但她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毕竟人家都来这里找自己了,而且人家是长辈。 她抬起手表看了一眼,礼貌地回答对方, “我还有50分钟时间,电视台门口就有咖啡店,只是没有包间,您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连玉竹连忙应道。 “那我们走吧。”说着,莫依澜微微弯腰,点击鼠标将电脑锁上,就要和连玉竹出去。 严乐乐适时拽住了她,小声关切道: “依澜姐,你一个人去行吗?” 莫依澜一愣,内心直呼完蛋。 连严乐乐这种弱智儿童都看出来江夫人来者不善了。 她冲他使了个眼神,让他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连玉竹却是看着这阳光活泼的小男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她儿媳妇有多少人惦记?? 自己那个蠢货儿子还不抓紧一点。 再看着莫依澜桌子上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第319章 飞上枝头当凤凰 连玉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蠢货儿子,不知道人一天要吃三顿饭吗? 只给乖儿媳做一顿晚饭够个屁啊! 看看孩子可怜的,中午只能吃这个廉价三明治,看着就没营养,干撅撅的,能不给她乖儿媳噎着吗?? 回去再收拾那个臭小子。 眼下,连玉竹连忙上前隔开了严乐乐,一把挽住莫依澜的胳膊, “咱们抓紧时间走吧,不然待会儿耽误你工作了。” 随后挑衅地看了严乐乐一眼。 众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内心不安的幻想更强烈了。 江夫人这么强势粗鲁地就把人给掳出去了,还白了严乐乐一眼。 要知道严乐乐可是台里最崇拜莫依澜的跟班啊,这下因为和莫依澜关系近都被江夫人记恨上了……啧啧。 咖啡店里。 两个人等咖啡的时间,莫依澜十分局促不安,两只手一直在桌子下面反复交叠。 而连玉竹却是赤裸裸地打量着她的脸。 哎呀,真漂亮,这儿媳妇呀,真是越看越满意。 江佰深那个死小子还真是有眼光。 “那……那个,伯母,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莫依澜实在是忍不下去这如坐针毡的感觉,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态,主动问了出来。 “哦!!没事儿,伯母就是来看看你。”连玉竹照实说着。 “呃……”莫依澜语塞。 看她……看她干嘛? 可对上对方视线跟黏在自己身上似的,好像还真的是在看自己。 不是,真就纯看啊?? “咳……”莫依澜局促地咳嗽了一声,桌下的手都要给自己掐出印儿了。 “对了,小莫啊~你给我一个你家的地址呗。”连玉竹突然开口。 “诶??”莫依澜懵懵地抬起头,“呃……您……您有什么事吗?” 连玉竹笑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莫依澜咽了咽喉咙,慌乱的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您……您现在给我也可以的……” 连玉竹摇了摇头,“现在不方便。”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周围许多上班族在这里喝咖啡工作。 莫依澜心里更慌了。 难道对方真的要和自己算账什么的,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要给自己看? 或者像以前有些被自己曝光的一些奸商之类的,会给自己寄些吓人的东西威胁自己。 “哎呀,你就给我吧,”连玉竹又再次催促道,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了对方,还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保证让你忘不了。” 莫依澜感觉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了。 “呃……好……好吧。”说着,她只得接过手机,打上了地址。 连玉竹满意地拿过来看了一眼,“诶?怎么没写门牌号?” “呃……啊?”莫依澜吓了一跳。 还要门牌号??难道是借机摸清她具体位置,然后找人把她给灭口了??? 下一秒她又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就算电视里的贵夫人不喜欢儿子的交往对象也是甩支票吧,哪有直接灭口的? “咳……伯母,我们那边不填门牌号的,快递送到就会有管理人员送上门的。” “这样啊?”连玉竹恍然大悟,“那好吧。” 毕竟无论是她娘家还是现在的家,都是整个片区的庄园,还没住过这种市中心的公寓,不知道他们的管理方式。 完事,她又盯着莫依澜看,怎么看都不够呢。 多好的孩子呀~ 以后就是她儿媳妇了!嘿嘿! 莫依澜尴尬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感觉要把她吃了似的。 哎…有时候真羡慕小冷那家伙,要是她的话,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翻个白眼说走就走。 可是自己就做不到一点……哎…… 几乎是等到最后一分钟,连玉竹才舍得放她回去工作。 “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呀小莫。”连玉竹走之前又说了这句话。 “好…好的。”江蔓兮恭敬地弯了个腰。 “你这孩子,跟伯母这么客气。”连玉竹赶紧就让她起来了, “行了,赶紧去工作吧,伯母先走了。” “好……好的,您慢走。” 江蔓兮只感觉自己现在肯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终于送走连玉竹,虽然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可内心的慌乱也一点没减少。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工位。 看戏的众人也都看见了她不算好的脸色。 这下大家甚至下了定论,肯定是豪门夫人棒打鸳鸯的那套戏码。 哎哟,可怜的依澜姐,岂不算是失恋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情和心疼。 嫉妒莫依澜台姐地位的另一个女记者眼中的欣喜和嘲讽都快掩盖不住了。 “有的人啊~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殊不知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哦~” 声音不小,众人都能听见的程度,大家脸色都有些尴尬。 莫依澜自然也听见了,她可懒得理会这些落井下石的声音,迅速恢复状态开始工作。 那女记者见一拳打在棉花上,可不甘心,遂又不依不饶道: “装什么沉着呢?再装人家也看不上你。” 严乐乐听不下去,一拍桌子转过椅子, “蒋瑶你行了吧!嘴那么臭,人家看不上依澜姐还能看上你?!” “你!!”蒋瑶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立刻转向攻击道: “严乐乐你要当莫依澜舔狗,你看莫依澜多看你一眼吗?倒是挺护主的。” “你说什么呢?!”严乐乐这下暴走了。 竟然敢造谣他和他偶像! 他弹跳起身就想过去找蒋瑶算账。 走了两步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胳膊给拦住了去路。 “回座位上去。”莫依澜对严乐乐道,声音平静而有力,没有丝毫情绪。 “可是……”严乐乐还不服气,他今天就算丢了这工作也要收拾那乱吐屎的人。 莫依澜没再说话,只是抬眼给了他一个眼神。 瞬间,他就被镇压了,乖乖坐回了座位。 见状,蒋瑶气势更盛了,“呵~我说是条狗吧,真是听莫依澜的话。” 办公室其他人也听不下去,都想开口制止这刻薄的女人。 可只见莫依澜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号码。 第320章 将领夫人是怎么进去的? “台长,现在在台里吗?”莫依澜得声音响起, “好,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蒋瑶这会儿炸了。 “不是,莫依澜你什么意思?这么点小事你不会还要找台长告状吧?!” 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因为莫依澜的性子素来清冽,除了抢新闻以外,对什么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说实话,是台长求着她的可能性更多。 所以她自然不会因为蒋瑶这么几句嘴贱的话闹到台长面前去吧。 而莫依澜却是看都没看蒋瑶一眼,只是低头打开柜子,翻着里面堆积的文件夹。 可是‘无视’令那蒋瑶更是直接炸了。 她站起身冲着莫依澜这边走来,嘴上骂骂咧咧, “不是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和人说话是吧?!” 严乐乐立刻冲过来拦在了莫依澜面前。 莫依澜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这句话多多少少都会让依澜姐难受的吧…… “你给我闭嘴!!”严乐乐气急了,“你爹妈难道就是这样教你说话的吗?” “你滚开!”蒋瑶彻底暴走了。 平时常年活在莫依澜的光环之下,她早就压抑得不行了。 凭什么都是同期进台里的,莫依澜就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别拿她拼命说事儿,这台里人谁不拼呢? 凭什么就她运气这么好?每次好新闻都落到她头上不说,台长也被她这张狐媚子脸迷住了,给她这么好的资源。 这好不容易抓到了莫依澜被豪门夫人收拾的把柄,这么好落井下石的机会,她偏要抓住这机会,直接将这华台一姐拉下神坛。 严乐乐自然不会滚开,他反倒是伸长了胳膊,说什么也不让蒋瑶有机会接触到莫依澜。 眼见矛盾即将升级,办公室里的众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纷纷站起身,想要过来阻拦一二。 没想到…… “啪!” 被拦急眼的蒋瑶,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严乐乐的脸上。 “诶!蒋瑶你怎么打人呢!” “是啊!就你一直在找事!办公室氛围都被你一个人搞得乌烟瘴气的!” “人家依澜姐从头到尾都没说你一句,你一个人在这上纲上线的到底要干嘛?” “行了行了,蒋瑶你赶紧给严乐乐道个歉,人家也没干嘛你就打人家。”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都退一步。” “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了算了!” …… 而此刻莫依澜终于找出了一份文件,站起了身子。 她首先看向严乐乐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 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还有愧疚。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蒋瑶,终于开了金口, “你知道,前将领夫人, 是怎么被我送进去的吗?” 话音一落,现场的所有人都顿时打了个寒颤。 那件事公开直播,闹得那么大,大家自然知道。 尤其蒋瑶,脸色突然苍白了几分,刚扇了严乐乐的那只手也在隐隐发麻,内心有了几分后怕。 可是在莫依澜面前,她自然不想露怯,只见她正了正脸色,声音也变得结巴了些许,先前的狂妄大大削减。 “你……你少吓唬人了!!是……是严乐乐先动手的,他先推我,我才还手的!你就算报警也是互殴!!” “你胡说!!!”严乐乐不乐意了,原本就挨了一巴掌,这会儿又被当众泼脏水,孩子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我才没有推你!!明明是一上来就推我,推不动你就打了我一巴掌!!” “就是你推我的!!!”蒋瑶也咬死了自己的说法,毕竟若是不咬死互殴,就变成她单方面打人,这贱女人要是报警,自己就真完了。 “你……!”严乐乐捂着脸,眼睛更红了。 莫依澜拦住了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随后看向自己的另一个组员, “小芹,你带严乐乐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 “好的,依澜姐。” 蒋瑶一听她竟然还要让严乐乐去拍片子,敢情是真的要用这件事讹上自己了?? “我都说了是互殴!就算你拍片子也没用,而且我就打了一巴掌,能有多严重?别在这儿搞得大惊小怪的,就以为能定我的罪了!我还说他把我胳膊推骨折了,我也要去拍片子!” 莫依澜目送着小芹和严乐乐出门的背影,随即回过头,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可她却意味深长地扬起了嘴角, “你要拍片子?” 蒋瑶虚张声势地扬起下巴,“是!我也要拍!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莫依澜上前一步,直视着对方左闪右避的视线, “我劝你呀,今天就别去浪费这个钱了,等你进去了,会免费给你做体检的。” 说完,她拿着文件袋就朝着台长办公室去了。 留下后面一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那话的意思。 蒋瑶回过神,怒目圆睁地怒视着莫依澜的背影,想要冲上去找她说清楚,可是被同事都围住了。 “你们干嘛都拦住我!你们凭什么都帮她?!都给她当狗?!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直接惹了众怒。 “不是你有病吧!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闹,是你主动惹的事,不拦你拦谁?!” “谁是狗了?你说话也太难听吧?!大家好心拦着你不让你闯更大的祸还错了?” “你还好意思说依澜姐,自从依澜姐进台里,我们华中电视台整个甩了另外两个龙头电视台好几个咖位,连带我们的年终奖都涨了许多,不帮她帮你?” “就是,人家依澜姐每天勤勤恳恳跑新闻,加班加点做新闻,我们都看在眼里。而你除了工作汇报写得努力以外,你大多工作都推给同组的实习生来做,你还好意思说?!”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真希望依澜姐真能把你赶出台去!!”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踩踏蒋瑶的利刃,大家再也不维持这表面平和了,也看明白了有些人,你退让三分,她不会感恩,只会蹬鼻子上脸。 她顿时有些崩溃了,正要发疯咆哮。 第321章 牢狱之灾 “蒋瑶!” 一声中气十足的制止声响起。 寻声望去,正是台长本人,而他身边的莫依澜依旧是那副秉性清疏的模样。 可在此刻的蒋瑶眼里,莫依澜就是在嘲讽她, 就是找到台长来撑腰,所以在挑衅自己。 再看一眼周围的众人,个个都是一脸鄙夷地看着蒋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蒋瑶内心的不平与扭曲,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她用力地扯下了胸前的工作牌,使出了全身力气将其摔在了地上。 “老娘不干了!!你们这破地儿,老娘不待了!!” 台长脸色十分严肃地看着她,似是在思考这人当时到底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实力实力不行,人品人品没有。 眼见着自己又被无视了,自己都公然要辞职了竟然一个挽留自己的人都没有。 蒋瑶算是看透了,那群同事平时都虚伪地装作友好,而台长更是无情,自己进台里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生气的转过身,就想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今天就要辞职!这口气不能输! 并且脑子里已经计划起来,出去了就要添油加醋地将莫依澜怎么伙同其他员工职场霸凌自己的事情闹大,而华中电视台台长又是怎么偏袒莫依澜这个狐狸精的,还有莫依澜被江家夫人找麻烦的事情也要帮她宣传一把…… 通通给她闹大! 不让自己好过,那他们都得死! 回头直接去其他电视台入职,自己在华中这个大平台做了这么久,去个小电视台说不定都能直接做管理层,甚至能混个股东当当。 “等等。” 背后的台长终于开口了。 蒋瑶以为他是要挽留自己,脸上顿时又闪过了几分得意。 可哪知还没等她假模假样地开口拒绝,几个安保上前围住了她。 “你……你们想干什么?” “你还不能走。”台长上前几步,命令几个安保, “把她看好了,一会儿交给警察。” 蒋瑶一听顿时慌了起来, “不是?!我和严乐乐是互殴!你们凭什么报警抓我?!就算去警局,也是和严乐乐一起去警局调解,你们凭什么抓我一个人?!” 闻言台长眼里闪过几分疑惑, 看向莫依澜。 莫依澜低声给他解释了一遍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闻言台长脸更黑了。 这到底是招进来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走上前,众人这才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文件,正是莫依澜刚刚拿进去的那份。 他大步走走到蒋瑶面前, “凭什么?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随即他摊开了那份文件,一一揭露起来, “前年初,新湖广场因违章建筑导致路人摔倒致死的事情,是你蒋瑶负责的新闻,你私下收取了负责人的一百万,刻意篡改报道,隐瞒违规的实情,甚至在同期帮对方抹黑了维权的受害者家属。 前年中,你利用民生新闻采访,专挑那些有小过失的采访对象,抓住他们想要息事宁人的心理,向他们索要‘封口费’,金额共计超过50万。 年末,你私吞企业捐赠给民生选题的帮扶经费,被采访对象的救助款,被你挪作私用,共计10万。 去年,你更是多次拿电视台独家新闻素材,卖给一些无良媒体换钱,泄露台里的选题规划和未播内容………” 她的罪行被曝光一分,她脸上就更惨白一分。 而周围的同事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鄙夷,转为厌恶,再转为嫉恶如仇…… 原本以为这人顶多是有点嫉妒心,但没想到她背地里是纯纯没有心啊?! 这什么丧良心的玩意儿,竟然跟他们做了这么久的同事??! 真是要吐了! “啪!”台长念完了,气愤地将文件夹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你说凭什么抓你?!你再说呢?!我倒想问问,台里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业绩不算出彩,但也一直没处理过你,你不知感恩,反而眼睛一直盯在别人身上,嫉妒别人的成就,自己就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动作!!” “不……不是的……”蒋瑶脸色苍白,还想要求情, “我没有!!这些都是假的!!对!!都是伪造的!是你们诬陷我!你们想害我就用这种方法!” 突然,视线扫过了不远处站着的莫依澜,蒋瑶顿时双眼猩红,就想冲上去厮打。 可背后四五个安保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她擒拿住,反身压在了桌子上。 蒋瑶挣扎无果,只得朝着莫依澜怒吼, “是你!都是你!莫依澜!!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的!!” 莫依澜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面上没有分毫波动,她上前几步,依旧是那般平静地开口, “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已经观察你很长时间了。只是最近太忙,差点把这事忘了。 还好你出来蹦跶提醒了我。 放心吧,严乐乐的那巴掌,我也会给你算上的。” 蒋瑶对上莫依澜的视线,牙齿已经开始打颤,可不只是因为怒气,更有从心底而生起的恐惧,对莫依澜的恐惧,对即将坍塌的人生的恐惧。 也许此刻,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招惹莫依澜?她根本就不是莫依澜的对手,这难道不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吗?? 随着办公室入口一阵骚动,警察赶到了现场。 蒋瑶顿时腿彻底软了,要不是被安保桎梏着,她都能直接摔坐在地上。 “蒋瑶,你涉嫌受贿、敲诈勒索、职务侵占、侵犯商业秘密等多项罪名,现在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话音落,其中一名警察掏出了银手镯,走上前。 蒋瑶此刻脸色完全是一片死灰,浑身生理性地发抖。 被拷上银手镯的那一刻,她依旧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过是如平常一般来上个班,只是对莫依澜落井下石了几句…… 怎么会回不去家了?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阶下囚? 要面临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牢狱之灾…… 第322章 求您帮帮他 突然她转头死死盯着莫依澜,眼里甚至快滴出血。 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一切都是她导致的!!! “莫依澜!!你不得好死!!”蒋瑶不管不顾地诅咒着, “安静!停止辱骂!”警察警告她,并且直接将她往外押送。 而蒋瑶却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依旧疯狂回头对莫依澜大喊大叫道: “莫依澜!!你这个毒妇!!活该江家看不上你!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活该江家少爷把你当个玩物!你这种被玩烂的破烂货色还想进豪门?!哈哈哈哈哈………” 蒋瑶的辱骂声逐渐远去,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台长发言道,“行了,都回去工作吧,大家也都要以此为戒,不该越过的底线坚决不能越过,不要忘记大家当初进电视台的初心!” 众人连连应答。 台长拍了拍莫依澜的肩膀,以示安慰,和肯定。 随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而众人见着莫依澜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想着,刚刚蒋瑶那些诅咒那么难听,尤其还提了江家那茬子事,这不是往人家痛点上戳吗? 她肯定多少都会难过的吧。 “依……依澜姐,你别把那个罪犯的话放心上,她那就是狗急跳墙,做不得数的。” “就……就是啊,依澜姐,你别难过,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江家算什么!不就是有钱吗?有钱也就是这辈子的事,咱们依澜姐能力那么强,才看不上那种豪门金丝雀的位置呢!” “啧……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就要说!江家算什么?依澜姐永远是我的神!” “也是我的!” “我的我的!” ……… 莫依澜总算是回过神, 转过身看向众人: “采访车变‘敛财车’,华台记者变‘媒体黑社会’;给监狱输送新鲜血液,华台再添功绩。” 众人一愣,纷纷还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莫依澜抱起了胳膊,“现在头条组,立刻以这三个标题,出稿,结合监控截图,下班之前发出去。” 随后她又转了个方向,看向另外一组人, “公众号组,紧随其后发布文章,立意就以:采访权岂能沦为‘敛财工具’?华台记者涉案多重罪名,行业规范再引热议。详细讲讲背后的原因,顺便再给华台造造势,强调华台对于违规违法的零容忍。” 众人都呆呆地看着莫依澜。 眼里满是震惊,服气,甚至有些害怕了…… 这什么妖怪?内心强大成这样?简直把情绪都给进化掉了嘛。 以为人家在伤心呢,结果人家脑子里已经全面建立了新的热点规划,要不说人家是一姐呢? “还不快去?”莫依澜见众人都还不动,眉头微皱。 众人一哄而散,赶紧回了各自工作岗位。 真是依澜姐皱眉比台长暴摔文件都管用。 莫依澜也坐回了自己位置上,拿起已经冷掉的三明治又啃了起来。 * 京大。 纪然停好了车,刚出停车场。 “小冷!” 背后传来了江蔓兮的声音。 纪然皱眉,嫌烦地头也不想回。 下一秒,胳膊上就吊了一条胳膊。 “嘿嘿!你怎么不理我呀。” 纪然瞥了她一眼, “你又来干嘛?” “想你和池桃姐咯~”江蔓兮嬉笑道,随后还拿起自己手上的蛋糕晃了晃, “这家蛋糕特别好吃,我排了好久的队呢,买了就来和你们分享了,感动吧?” 纪然瞥了一眼那蛋糕,嗤了一声。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点来学校,怎么可能是和自己分享的? 不过看在有得吃的份上,她也没多说什么。 江蔓兮则是回头看了一眼纪然刚停好的车。 哇!!限量款布加迪!自己曾经只见秦伯伯开过一次。 随后又才恍然大悟了起来,秦伯伯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小冷的亲生爸爸! 那岂不是更完蛋了! 妈妈这下更要踩死自己了,别人的女儿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优秀啊!真是烦死了! 胡思乱想间,路过的学生老师都恭敬地和纪然打着招呼, “纪教授来啦!” “纪教授!” “纪教授好!” …… 完事,江蔓兮又从焦虑变成了自豪。 是呢~这么厉害的纪教授可是她的好朋友,嘿嘿! 随便妈妈踩就踩吧!毕竟谁能和小冷比?感觉要是能被妈妈拿来和小冷比较比较,都是给自己贴金了。 两人正要进研究大楼的时候,却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 直接跪在了纪然面前。 “纪教授!” 江蔓兮吓得跳了起来,下意识躲在了小冷身后,结果想了想不对劲,又赶紧站出来拦在了小冷前面。 同时,楼下的安保也直接赶了过来,谨防来人要闹事。 纪然倒是满脸气定神闲,只是有些莫名, “你谁啊?” 来人缓缓抬起头,脸色沧桑,眼中蓄满了泪水。 “安恋姐??”江蔓兮认出了对方,惊讶地张大了嘴。 纪然不认识安恋,但也知道安恋的名字,不就是曾衍前妻? 回想起曾一宸那个电话,想着对方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安恋姐!这是干什么呀?你快起来!”江蔓兮说着,慌乱地就想要将对方扶起来。 哪知对方心意坚决,即便瘦弱了许多,力气却大得惊人,江蔓兮根本扶不动。 “纪教授,求求您……我知道曾衍他……他做过坏事伤害过您,可是……他真的已经改过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求您就帮帮他吧。” 江蔓兮一脸懵逼,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曾衍成了植物人,医学专家都束手无策,生物学家又能帮什么忙啊?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 是啊,小冷可是生物学家,她那个厉害的项目最近都在网络上刷屏了,关注度超级高呢。 难道安恋姐是希望小冷用那个技术像给小冷的男朋友做一个身体一样,也给曾衍做一个碳基身体? 可是那技术那么厉害,应该会受上面管控的吧?怎么能私人使用呢? 而且看样子小冷应该是不愿意的,那就不能强迫人家呀…… 第323章 道德绑架 “安恋姐,你别这样。”江蔓兮蹲下身劝道,“你先起来再说。” 大楼的安保也作势要上前赶人。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纪然却是出声制止了他们。 “可是……”安保们有些为难,担心这女人精神状态可能会坏事。 可对上纪然那说一不二的眼神,他们也只得退下了。 安恋却从头到尾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倔强地对江蔓兮摇了摇头,随后又直接给纪然磕下头。 “纪教授……求求您,曾家已经遭报应了,求您看在曾衍也冒死为了齐统领保留下了证据,就帮帮他吧……” 安恋不知道齐统领和纪然的关系,但纪然既然愿意选择以齐统领为实验对象,为一个已经死去20年的人做出新的身体,那齐统领对于纪然来说一定很特殊的存在。 安恋押下这个赌注也顾不得许多,到了现在,只要能尝试的方法她都要尝试一遍。 江蔓兮听她这样说则是有些惊愕。 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小冷和她男朋友的事了? 可是见安恋姐都已经磕头了,她也实在不忍心再劝她走。 她又慌乱地四处看了看,眼见着不少学生老师都围了过来,江蔓兮更担心小冷的处境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再次拽住安恋的胳膊, “安恋姐,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安恋只是满眼绝望中带着希冀,就那样恳切地看着纪然。 纪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样淡定自若地站在旁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他还活着不是吗?” 安恋一愣,紧紧咬着下唇,“是……可是……” “那就等他死了再来找我吧。” 纪然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进研究大楼。 这句话重重地冲击着安恋的大脑,她下意识认为这是纪然在报复他们,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怒意,立刻起身想要上前拦住纪然, “等等!!” 江蔓兮见她动作也才反应过来,吓得赶紧也要追上去阻止。 而此刻才赶到的曾一宸见到此景也是吓了一跳,以为嫂子是气急了想要动手,没顾得上喘气就冲了上去。 “嫂子!!” 现场一些路人也都纷纷围了上去,都下意识的要保护自家教授。 可奈何安恋离纪然最近,眼看着她要拉到纪然的胳膊,手却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在了空中。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 众人的视角里,都只能看见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大家都呆愣住了。 唯独江蔓兮和曾一宸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纪然身边,伸手拦在了纪然身前,眼神泛着血色光芒,俯视着那只即将触碰到纪然的手。 安恋第一次遇到这种灵异事件,生理上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可此刻对曾衍的眷恋碾压过了恐慌,她绝望地对着纪然的背影再次恳求道, “纪教授……真的求求你……若是曾衍能醒过来,他会为了曾经做错的事情赎罪的,求求您,相信我。” 曾一宸再也忍不住,挤过人群上前,扶住了嫂子,眼神乞求地看向纪然,余光却是一直放在齐慕的身上,希望他放过嫂子, “纪然,我嫂子没有害人的心的,我会带她回去的,能不能……” 江蔓兮也适时上前,也扶住了安恋的另一边,却根本不敢说话,怕自己会当众说错点什么。 下一秒,安恋只感觉自己的胳膊突然恢复了自由。 纪然转过身,直直看着安恋,同时默默牵起了齐慕的手,垂在了自己身边。 “我已经说了,等他死了再来找我。” 在纪然眼里这是一句陈述句,可在安恋耳里,却再次应为那个‘死’字,怒意上头, “你为什么非要咒他死?!他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不比死还难受吗?” 曾一宸见状连忙拉住嫂子,愧疚地看向纪然, “对不起啊……我嫂子她只是太在意哥了,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安恋愤恨地看了曾一宸一眼,随即又看向纪然,“你为什么非要三番两次地咒他死?他从来就没真正伤害到你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嫂子!!”曾一宸急了,“是哥先做坏事伤害了人家,甚至好几次都差点……” 曾一宸一噎,甚至耻于直接说出来, “人家有权利选择不救的不是吗?!” 周围的其他人一听,也就都纷纷愤愤不平起来。 “搞什么呀??搞了半天是来道德绑架纪教授的。” “你害人家,还要求人家救你,哪有这个道理?” “还好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自然是护着纪教授了,要是闹到外面去,又指不定怎么给我们纪教授泼脏水了。” “就是欺负咱们纪教授年纪小,耳根子软!” “诶,别乱说。纪教授年轻归年轻,耳根子可不软~” “是啊,纪教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吧,连刘老和申院长都是常年被她骑在脖子上……” “你们以为校长就不被骑脖子了吗?” “不是你们!我们在帮纪教授撑场子呢,你们怎么还拆台呢??” “诶……嘿嘿……” “那个曾衍虽然最后拿出了关键证据,可是这么多年帮曾年做那么多恶事不也是事实吗?” “就是~总不能因为恶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要大家原谅吧?” “可不?好人做一件坏事都得被骂三代,做好人真难。如果坏人这么轻易被原谅,那好人也太惨了。” “所以,说句难听的,成了植物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报应了。” “哪难听了,再说又不是纪教授害他成的植物人,干嘛找纪教授麻烦?” …… 听着周围那些直白的嘲讽和批判,安恋想驳斥,可却也无话可驳斥,脑子里突然浮起那份追杀计划,好几次…… 无论曾衍是出于被曾年胁迫,还是什么心理,他是切切实实想置纪然于死地。 是啊……如今她来这里又算什么??道德绑架吗? 绑架受害者去拯救曾经几次要她性命的加害者…… 第324章 谁会调查她? 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纪然没心思窥视她的心理活动,只是适时在一旁幽幽开口道: “就算现在给曾衍做了碳基体也没用。”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安恋却也瞬间被拉回了理智,眼见纪然主动提到了这件事情,自然就急切地追问道, “为什么?” 纪然垂下眼眸,似是在思考该怎么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随后瞥见远处花坛前忘情交配的校园流浪狗,道, “诺,就像那样,身体没有灵魂的牵制,就只能受动物本性驱使行为,光做个碳基体,回头也只会像它们一样,你希望看到曾衍这样随地交配吗?” 众人都大概听明白了,也都懵逼住了。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纪教授这话也太糙了吧…… 安恋呆愣在原地,曾一宸小心翼翼地斜视着观察她的状态,生怕嫂子给一个刺激整崩溃了。 虽然早就知道纪然说话特别直白,但他明显还是知道得少了。 江蔓兮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狗,甚至想象力下意识地将曾衍的头换了上去,只见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过了好几秒钟,纪然都准备再次转身走了,只听安恋的质问声又响起,只是这次虚弱了许多,也没了锋芒, “那……齐统领怎么就能……” 纪然转身的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所以我已经说了两遍了,等他死了,就可以来找我。” 这次说完,她没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拉着专属自己的那道黑影离开了。 安恋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显然这次没再因为那个‘死’字而产生波动。 而是仿佛理解了些什么。 江蔓兮默默看了安恋一眼,又略过她看着曾一宸那焦急不安的脸,随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纪然追了上去。 “小冷!”江蔓兮叫住纪然。 纪然眉头皱起不耐,瞥过眼,“还要干嘛?” 江蔓兮将手上的蛋糕塞到了纪然手上,说道, “你和池桃姐说一声,我今天不上去了。” 说完,她也没等纪然回应,就回去又搀住了安恋。 曾一宸十分意外地看着江蔓兮,没等他问出口,只听江蔓兮主动开口道: “我不放心安恋姐,我帮你一起送她回去吧。” 曾一宸下意识想拒绝,不想麻烦她,可看着嫂子满脸绝望的泪水,也觉得有些棘手。 他一个大老粗真没有把握能够哄好嫂子,江蔓兮和她都是女生,或许更懂得如何安抚女生脆弱的感情吧。 “那……麻烦你了……” “害~跟我客气什么?”江蔓兮大大咧咧一笑,那抹笑容闪耀得甚至令曾一宸呆愣了一瞬。 可反应过来的他立刻低下头,恼火地甩了甩了头。 他现在就算是和她做朋友,都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幸。 别的情愫,更是有都不能有。 而纪然上了楼,丝毫没有受刚刚的插曲影响,直直就朝着实验室去了,最近她的首要便是确认copy过程的进展。 池桃也正好在实验室窗口前做着记录。 “纪……” 看到纪然今天是和齐慕一起过来,她呆愣了一瞬,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纪教授。” “嗯。” 纪然直接略过她,透过厚厚的一层玻璃,看着里面的那具碳基体。 如今,那身体已经形成了齐慕的外形,只是头发才刚刚长出一寸。 可即便是这样,也已经完美得不像样子。 此时,里面的研究组员看见纪然来了,脸色变得有些犹豫。 纪然自然察觉了, “有什么不对吗?” 她问的是身边的池桃。 池桃有些欲言又止,偷偷瞥了一眼齐慕,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那个……碳基体的眼球已经差不多长好了,但是虹膜……是黯红色的,就跟……” 说着,她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齐慕的那黯红色的眼眸。 闻言纪然倒是没什么反应。 提取dNA的那个戒指,本身就是已经被曾年那实验进行了基因改造过后的样本。 所以恐怕不仅只有眼睛是红色这么简单,被改造过后的一系列基因相关的特点都会被留存下来。 可包裹着她手的冰凉却是整个一紧。 已经恢复记忆的齐慕,自然也想起了他在那地下室几个月经历的一切。 那些痛苦又再一次历历在目。 他很害怕,若是自己的身体会变成那样丑陋又可怕的模样,然然岂不是就要跟那样的怪物…… 他宁可不要复活。 纪然拉过他的手,轻轻抚了抚, “别担心,这只是一具健康的碳基体,没有注射过那些生化剂,所以只是一些显性基因被更改了,不会变成那样的。” 听着她的话,齐慕安下了心来,女孩感觉到掌心的冰凉又松弛了下来。 池桃噘着嘴看向一边。 能不能不要再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 偏偏这里还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鬼妹夫,真是服了。 不过,想起昨天和尹特助和自己聊天的那些有趣内容,她又暗自幸福地偷笑。 不知道她今年能不能成功脱单呢。 “对了纪教授,”池桃又想起了什么,对纪然说道, “刘教授说,今天好像有人在调查关于你的事情。” 纪然一愣,似是终于听见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谁会调查她? 谁有本事调查她? 想来大概只有那个人了吧? 她转过头和齐慕对视了一眼,很明显从他的眼里确认了自己心中那个答案。 骆叶生。 “知道了。” 纪然云淡风轻地答道,也不怎么在意。 想来,对方大概率还是为了齐慕而来调查自己的。 齐慕也只是眼中血色一闪而过。 曾经首领对他来说也算是有恩,他活着的时候,两人交情也匪浅,也算是过命了。 可无论如何,现在对他来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纪然。 若是对然然心存歹念,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见她一脸不在意,池桃便也耸了耸肩。 毕竟小丫头现在闻名全国,甚至全球都有影响力了,更别说小丫头还有首富千金身份加持。 任谁也不能轻易对她做坏事。 第325章 谢谢,蔓兮。 视线一扫,看见纪然手上的袋子,竟然是最近超火的那家蛋糕店。 池桃顿时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凑了上去,“嘿嘿,你竟然买到了这家蛋糕!可以给我吃点吗?” 纪然瞅她一脸吃货模样,直接把袋子塞她手里, “拿走吧,你小姑子买的。” “我小姑子??!”池桃惊讶地跳了起来。 尹特助好像确实有说他有一个妹妹。 可是……这事儿能不能成都还没影儿呢? “难道尹离告诉你了??!”池桃一脸震惊。 虽然尹特助是纪教授爸爸的特助,但总不至于他自己先跟纪教授坦白了吧。 啊……要疯了!!他怎么说的呀!!不会是说自己非她不娶了吧?!要不纪教授怎么能笃定说出小姑子?? 纪然一脸莫名。 尹离是谁?? 有点耳熟。 “你爸的助理。”齐慕岂不知纪然这尿性,默默凑近小声提醒了一声。 可是这里这么安静,再小声,池桃也听见了,然后她傻眼了。 “哦~”纪然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那人叫尹离啊,怎么起这么个名字?一点记忆点都没有。 “不er……”池桃有些抓狂,“你不记得尹离?!” 纪然眨巴眨巴眼睛,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嗯呐~” “那你说的小姑子是谁啊!”池桃更抓狂了。 纪然又眨巴眨巴眼睛,“江蔓兮啊~你之前不都这么叫她吗?” 池桃一噎,差点给自己无语厥过去,敢情她刚刚是自爆了吗??! 随即纪然也明白了池桃以为的小姑子原来已经不是江蔓兮了呢,再结合她刚刚一脸娇羞地提到那个尹离。 “哦~~”纪然恍然再次大悟了起来。 池桃脸颊一红,“啊呀!!你烦死了!!!” 然后她捂着脸尖叫跑开了。 纪然看着她跑走的模样,纳闷地抠了抠下巴,疑惑地看向齐慕, “她怎么了?” 齐慕看着自家这个毫无情商的女孩,无奈地rua了rua她的脑袋。 “不知道。” 他寻思之前池桃老说然然是鸡屎情商,还觉得挺难听的,现在看来,还是挺贴切的。 * 江蔓兮开着车,和曾一宸一起把安恋送回了曾衍的病房。 安恋一路上都很安静,像是失了魂一般望着窗外发呆,曾一宸也只能安静地看着她,也害怕自己会说错点什么,刺激到她。 直到回到病房,看见曾衍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 因为有安恋十分细致的照顾,曾衍的脸色甚至比她还更好一些。 他却只能躺在那里,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除了检测器时不时会滴滴一声,显示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宸……” 安恋突然开口,声音虚弱无力,身影也有些摇摇欲坠。 “嫂子,怎么了?!”曾一宸紧张地上前两步。 “替我跟纪教授说声‘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嫂子!!” “安恋姐!!” 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又把她暂时安置在了沙发上。 “我去叫医生,你帮我看着她!” 曾一宸嘱咐道。 安恋点了点头,焦急地回应:“我知道,快去吧!” 随后经过医生的一系列检查,给出结论。 安恋只是太疲惫晕过去了。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安置好了安恋,两人出了病房,排排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夕阳散发着广阔的光晕。 曾一宸有些愧疚地看向江蔓兮。 “又给你添麻烦了。” 江蔓兮摇了摇头, “没事呀,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说着她又才发现曾一宸那依旧裹着纱布的手,关切道, “你的手……还是得再注意一些,不然一直不会好的。” 曾一宸一愣,刚刚扶安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感受到痛觉。 他释怀一般地笑了笑,又似是无奈。 “没事。” 他好像已经与痛感都共存了,但还是心里暖了几分。 谁不希望有人关心自己呢?即便自己已经决定要赎罪,可依旧会眷恋光明与温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江蔓兮试探性询问道。 曾一宸深深叹了口气,却不再似上次在公园里那般阴沉。 “不知道,先照顾好嫂子和妈妈,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江蔓兮踌躇着问道,“你还有钱吗?” 曾一宸一愣,窘迫地笑了笑,“有。” 曾家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冻结了,房子车子也都被查封了,他的军长位置自然也坐不下去了。 虽然上面没对他进行处理,可是他也没有脸面再待在军营里面。 他现在除了自己还有些存款,就只剩上次江蔓兮转给他的10万块了。 短时间还能撑一撑,长时间肯定是撑不下去的。 其实他最近已经在找工作了,只是顶着曾家人的头衔,很难…… 或许过段时间,等大家淡忘一些,就没这么困难了吧…… 江蔓兮即使不知道曾家现在具体的状况,可也看出了曾一宸的窘迫。 她控制不住有些心疼,随即提议道, “要不……要不你来江氏工作吧?” 至少,她能护住他。 曾一宸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 “不用。” 他到现在也忘不掉江叔叔看他的眼神,但凡还有一丁点自知,他也没办法无脸无皮地赖上去。 虽然现在人们对他的评价好像转好了,但是他也知道,那好像是江少爷安排的记者做的公关。 只不过是在做江家公关的时候,顺便拉了他一把而已。 他已经算是占到好处了,不能再像口香糖一样粘上去惹人嫌。 “可是……”江蔓兮心有不甘,还想再劝说几句。 曾一宸则是转过头,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形似曾经那样阳光和煦的笑容, “真的不用,如果我需要的话,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听他这样说,江蔓兮也只好作罢, “好吧,那你……挺不下去的时候,真的要说哦。” 曾一宸点了点头。 随即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曾一宸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蔓兮。” 江蔓兮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曾一宸。 第326章 只能是朋友嘛? 他依旧低着脑袋,光晕照耀着他的半边身子,暖融融的光晕裹住了他的侧脸,睫毛投下细碎的丝影,周身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一时间,江蔓兮竟看迷了眼。 他叫她……蔓兮?? 曾一宸没有等来身旁的回复,霎时间转过头,却对上了她呆愣的视线。 顿时,他反应过来,兴许是自己失了分寸,冒犯了对方。 “抱……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是叫你江蔓……” “我喜欢!”江蔓兮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音量大了好几个分贝,被打岔的曾一宸甚至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三个字,再加上那积极的语气,江蔓兮的脸顿时红得熟透了。 只见她低下头,十分羞涩,声音也小了许多, “我……我是说,就这样叫挺好的,我们……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对吗……?” 曾一宸抿唇,“嗯……” 他有些犹豫了,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可以称作她的朋友。 他现在又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她这样的朋友。 可对上女孩那期盼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是……朋友。” 不知道为何,江蔓兮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也并不得劲,她再次垂下头,嘀咕道: “只能是朋友嘛?” 曾一宸一愣,他听见了,可却下意识回避了,装作没有听见。 又这样沉默了许久。 直到护士过来,要给曾衍做日常护理。 曾一宸见状便也要跟着进去,他回头对江蔓兮道, “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 江蔓兮有些欲言又止,看着曾一宸的脸,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 曾一宸见她像是有话要说,也没有催促,只是问道: “怎么了?” 下一秒,只见江蔓兮两步上前,在曾一宸惊愕的眼神中,抬手抱住了他。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近,曾一宸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他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软乎乎、甜丝丝,顺着鼻腔钻进心尖,搅得他原就不平稳的脉搏越发乱了节拍。 他几度冲动到想要伸手将人抱紧,可指尖却在离她的背只剩两三毫米的位置,又轻轻落回了身侧。 他无法忽视那道,他不敢逾越的线。 只能克制地转过头,却对上了不远处的母亲那惊讶的眼神。 “……妈。” 话落江蔓兮瞬间松开了他,转头看向了他视线的方向。 上次在审判庭就已经见过京颖了,只是没机会说上话。 谁知道这次再见会是这么尴尬的时刻。 京颖脸色也有些局促,反思自己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对。 “伯……伯母。”江蔓兮紧张地弯了个90度的腰。 京颖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走上前, “你好啊。” 同时她又看向曾一宸,眼中明显带着疑惑。 此刻曾一宸才从一种莫名的失落中回过神,他咳了咳,介绍道, “妈,这是江蔓兮,是我的……朋友。” 闻言京颖了然于心,能听出这句‘朋友’也并不是很真心。 京颖又瞧了瞧江蔓兮,被囚禁了20年的京颖并不太认人,第一时间也并没有想到京市顶豪江家。 但她也能看出来江蔓兮浑身散发的富贵气质,一身穿着也都价值不菲。 想着应该是一宸以前结交的朋友吧,不过,到现在还愿意继续和一宸来往,也属实是一宸的福气了。 “江小姐。”京颖笑了笑,也着实有些窘迫。 现在他们家的情况,着实是拿不出什么上得台面的人来招待人家。 江蔓兮自然也能看出来,结合京颖手上提着的保温盒,想必又是来给安恋姐送饭的。 “那……”她对曾一宸说道:“我就先走了。” 曾一宸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嗯~”江蔓兮应道,又礼貌地对京颖笑着道了别,便‘逃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曾一宸眼中的光也越来越黯淡。 “挺好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吗?”京颖突然的提问打断了曾一宸的思绪。 他一怔,无力地摇了摇头, “妈,她是江家的千金。” 京颖愣了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了, “江晟的女儿?” “嗯,”曾一宸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跟她没有可能的。” 闻言京颖心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这下她也明白自己儿子为何会这般失落了。 她能看出一宸对那女孩也明显是动心的,可她也明白他们家如今的情况,即便对方只是普通富人家,都未必能接纳一宸。 更何况是那个江家…… 曾一宸见着母亲也好似被自己低落的情绪传染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的模样, “没事,妈~你儿子这么帅,担心什么?” 京颖瞬间被他逗笑, 伸手轻轻拍了他一巴掌, “没个正经。” 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手上拿的保温盒,她递给曾一宸, “你拿进去给你嫂子吧。” 她知道安恋不想见到自己。 提到安恋,曾一宸表情又低沉了几分,随即将嫂子刚刚去京大找纪然,回来过后就晕倒的事情讲了一遍。 京颖十分惊愕,随即立刻推门进去,见着陪护床上睡着的瘦瘦小小的身影,十分心疼。 就算去求人,也该是自己这个母亲去,可这孩子全都自己扛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的女孩,被折腾成这样。 若自己是安恋的亲生母亲,也一定恨透了曾家一家子。 “我来照顾她。”京颖说道,语气并非商量。 曾一宸一愣,下意识想拒绝,“我……” “你是男人,不方便。”京颖一口回绝。 曾一宸吃瘪,这他还真反驳不了。 随即京颖又似想到了点什么,“你刚刚说的那个纪教授,是那天审判庭坐在你旁边那个女孩吗?” 那个女孩漂亮得就像仙女一样,不仅脸蛋完美无瑕,气质更是出尘动人,仿佛天生带着生人勿近的标识。 可她对一宸还挺友好的,虽然动作不耐,可也能看出关心。 曾一宸一愣,“嗯”了一声,随即怕母亲误会纪然,又解释道, “她不是故意不帮忙的。” 第327章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闻言京颖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笑。 “我知道,那女孩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她自然不会恶意揣测别人,只是就算人家不愿意,也是人家的权利不是吗? 见着母亲没有误会,曾一宸也松了口气。 京颖见他的模样,更是好奇了。 “你好像也挺在乎那个女孩的。” 曾一宸一愣,随即自嘲笑了笑, “以前不自量力地喜欢过她,也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呢……而且她喜欢的人,那样耀眼,也只有那样耀眼的人才配得上她……” “这样啊……”京颖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曾一宸的母亲,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和那女孩的差距……说是有银河系那么远也不为过。 当然她也不认为自己儿子有多差,只是那女孩气质实在太出众,就像太阳一般,只要安静挂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这样疏离而干净,却自发张扬令人生仰的气质,也就只在20年前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见过了。 京颖抬手摸了摸曾一宸的脑袋,“我们一宸真的长大了。” 曾一宸一愣,扬起一抹苦笑。 经历这么多事情,自然是要长大的。 * 莫依澜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可她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严乐乐背起包准备走人,见着莫依澜依旧坐在那儿没动,想着今天依澜姐应该没有要加班才对呀。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莫依澜直直看着新闻网页,既没有点击,也没有滑动,怎么都不像是在浏览的样子 “依澜姐不走吗?” 哪知他的声音突然响起给莫依澜吓一哆嗦。 她转过头,看着是严乐乐,重重呼了一口气, “你走路没声啊?” 她随口抱怨道。 严乐乐一脸无辜,明明是依澜姐自己走神,怎么怪到自己头上。 可想着刚刚发生那一切,依澜姐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随即他看了一眼周围,贼兮兮地趴在了桌子上,小声道, “依澜姐,你别难过了,不管江太太什么态度,只要小江总足够坚定不就好了?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 莫依澜一怔, 耳朵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小屁孩懂个屁啊!” 说着,她关了电脑,拿起包就走人。 严乐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哎,没想到一向能掌控一切的女人,碰到爱情也会失控~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体验一下呢? 莫依澜快步走到了大门,又才突然放慢了脚步。 想到江佰深这个点应该会在外面接她。 她真的不想面对。 每一次见到他,好像都会无法控制地越陷越深。 她沉溺于他的温柔,沦陷在他含笑的眉眼间。于她而言,他是一剂无害却蚀骨的毒药,温柔缱绻,步步勾心。明知会上瘾,却甘愿沉沦。 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可是……若是他妈妈真的不愿意他们接触,她也不会让他夹在中间为难的。 所以,与其最终再难过的戒断,还不如在最开始就掐断。 莫依澜最终选择转身,决定从另外一个门出去。 等到严乐乐出去,果然看见了小江总,还有他那辆能买自己命的库里南。 哦不,折煞库里南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依澜姐不是先出来吗?怎么小江总还在这里等她? 想着,他走上前,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小江总。” 江佰深愣了愣,他记得这张面孔,只是名字好像有些淡忘,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微笑应道, “严记者,好久不见。” 严乐乐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 “您……等依澜姐呀?” “嗯~”江佰深完全不回避,大方承认了。 严乐乐迟疑了两秒,还是选择提醒对方: “依澜姐应该比我先出来才对。” 闻言江佰深一愣,内心也有了些许不安。 下意识想到了上次的绑架,他真的很怕这种事情再来一次。 可是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正是下班点,人这么多,若是被绑架应该会引起骚动的。 那难道是刚刚自己没看见她?错过她了? 可是,自己每天都在这个位置,她若是出来,不应该没看见自己…… 严乐乐见他一脸想不通的模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许她从南门出去了。” “南门?”江佰深微微皱眉,“她有别的事吗?” 严乐乐见他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母亲来这里找了依澜姐的事情。 他有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毕竟这可是打小报告,江夫人他一个小人物也得罪不起呀~ 看出严乐乐脸上的犹豫,江佰深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依澜出了什么事情?” 严乐乐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江总……你喜欢一个人,会一直喜欢吗?” 江佰深怔住,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是说……”严乐乐觉得自己问得偏题了,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坚定地喜欢那个人吗?” “自然。”江佰深没有半分犹豫,便给出了答案。 闻言, 严乐乐安心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说是我说的哦……” 江佰深认真地点了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江夫人,也就是你妈妈,来找了依澜姐。” 江佰深一脸意外,“我妈??她找依澜做什么?” 严乐乐摇了摇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江佰深语气急切了几分。 严乐乐凑近了一些,音量又小了几分, “只是……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依澜姐,她当着办公室众人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还拿开水烫依澜姐,连带看依澜姐的食物都有些嫌弃的样子……” 江佰深眉宇间满是惊愕,他妈竟然能干出……这些事??? 严乐乐还在继续补充,“还有后来她把依澜姐叫出去咖啡店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依澜姐回来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江佰深有些不敢置信地抚了抚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第328章 我不会放弃你 说着他迅速上了车,一脚油门车就轰了出去。 严乐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那高级浑厚的V12声浪在耳朵里荡漾。 啧~金钱的声音。 而莫依澜这边已经打车快要到家了,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和他相处的回忆也似默片一般在眼前闪过。 她倔强地抹掉一滴苦涩的眼泪,擤了擤鼻子。 今天躲过了,那明天后天也要一直这样躲吗? 想着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未免也太自恋了一些,江佰深的身份,有的是名流千金、顶流女明星愿意排着队让他选择。 就算他现在喜欢自己,说不定也只是被小时那救命恩情迷惑了,以为是爱情。 总有清醒的那一天,又怎么可能在被自己这样不给面子的放鸽子过后,还会天天来蹲自己呢? 又兴许今天他妈妈就会让他不要再来找自己了,明天他也就不会再来了…… 这样想着,莫依澜舒了一口气。 可一口气过后,心脏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发堵。 不由得多想,车已经驶到了家楼下。 莫依澜兴致缺缺地下了车。 正当她要走进公寓大厅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惊,转过头便对上了江佰深那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是藏不住的慌张与患得患失的怯意。 他有些微喘气,见到她的身影那一刻,甚至顾不得停车到停车位,直接就推开车门冲了过来。 “你……”莫依澜有些不知所措,可内心的阴霾却瞬间褪去了许多。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江佰深第一次对她语气这样重,声音里藏着掩盖不住的委屈。 莫依澜呆愣地看着他,狡辩不出话来。 而此时,公寓的管理员跑过来陪笑道, “先生,您车不能停在闸门口,请您去挪一下吧。” 江佰深动也没动,只是那样带着一丝生气,眼巴巴地盯着莫依澜,拽着她胳膊的手也丝毫没有减弱力气。 “先生,您……”那管理员又再次开口想要劝说。 江佰深依旧是看也没看管理员,只是直接将车钥匙扔了过去, “车送你了,自己处理。” 话一出,管理员和莫依澜两个人都很懵逼。 “不是先生这个……”管理员人都傻了。 那可是库里南诶???送给他??活佛?! 莫依澜立刻从管理员手中拿回了钥匙,赔礼道, “抱歉啊,我们马上去挪。” 说着,她立刻拉着江佰深去挪车。 管理员愣了愣,看着他们的背影讪笑道,“……好……好的。” 心有点碎。 不过那么贵的车,就算真送他他也不敢收。 莫依澜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进去!” 她真是无语死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癫了?千万的车说送就送?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吧? 这要让他妈妈知道……不更对自己有意见了? 江佰深动也不动,就那样拉着她,生怕她又跑了。 “你快上车呀,等会儿堵路了。”莫依澜再次催促道。 江佰深身深吸一口气,“不上。” 莫依澜哑口无言,打算自己上去挪车,索性就甩开他的手。 可这甩手的动作又中伤了他的神经,他握得更紧了,根本甩不开。 “你干嘛?!你不挪车,我去挪还不行吗?” “不让。”江佰深丝毫不让步。 莫依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男人怎么回事?玩起幼稚了? 最终没办法,莫依澜叫来了门卫,给了点小费让人家帮忙把车停进了停车位。 处理完车子,莫依澜一脸窝火地看向男人, “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失去你。”江佰深语气沉了许多,听起来破碎又无奈。 莫依澜一愣,心脏处猛猛抽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在地瘪了瘪嘴,嘀咕道, “说得你得到过我似的……” 江佰深无奈笑了笑,“是啊……还没得到就那么迫不及待甩开我……” 莫依澜无话可说了。 她真想反驳,明明是他妈妈先来找她的……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挑拨别人母子关系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江佰深却主动提及了,“我妈去找你了?” 莫依澜瞪大眼睛,“你……你妈妈告诉你了?” “没有。”江佰深答道,想着严乐乐说不能出卖他,所以也没继续说下去。 莫依澜也没追问下去。 追究谁说的都没有意义,重点就是找她了。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江佰深问道。 莫依澜愣了愣,“没说什么。” 江佰深一脸不信,“没说什么你干嘛甩掉我?” 莫依澜一噎,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老说自己甩了他,搞得她像个什么不负责任的渣女似的。 “哎呀你真烦!烦死了!干嘛每天都来找我!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 莫依澜实在是讲不上什么有道理的话,干脆就抓狂,想再次甩开他的手。 这一次他终于松开了手。 莫依澜忍着内心那突然落空的感觉,转过身就想逃走。 可下一秒,男人却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惹得她一股电流从心尖瞬间扩散至全身。 “起码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吗?”男人的声音已经委屈到了极致, “我不会放弃你的。” 不知为何,莫依澜眼眶发热得厉害。 半晌,只听她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如果你妈妈……” 江佰深松开她,转过她的身子,扶住她的双肩,向她解释道, “我妈不是那种会刁难别人的人,今天的事情我会跟她了解清楚,如果她真的对你有莫名的偏见,我也会消除掉她的偏见。” 莫依澜鼻头一酸,绵绵道,“那要是消除不掉呢?” 江佰深沉眸陷入思绪。 他实在是想不到他妈到底会对依澜有什么偏见。 见他没回答,莫依澜刚活过来的心又死了一点, “算了,我们都回去冷静……” “消除不掉,我也不会放弃你,她是我妈,不是你妈,你没有义务取悦她,她喜不喜欢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喜欢你,就够了。” 第329章 该不会是死老鼠吧? 看着他诚挚而深情的眼神,莫依澜知道自己应该挣扎的,可那份承诺就好似流沙一般,令她越想挣扎却陷得更深。 见她没再强硬地拒绝自己,江佰深内心总算有射进了一些光亮。 他拉着她的胳膊朝着刚被停好的车走去。 莫依澜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就任凭他拉着走。 江佰深拉开副驾驶的门,将里面的袋子拿出来递给她。 “今天做的。” 江蔓兮一愣,收下了。 随后江佰深才好似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腕,他怕她今天不想再面对他,也想先把眼下的问题先解决了,才能让她安心。 “那……我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室。 可这次,却是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惊讶地回过头,只见她神色似是刚经历了某种拉扯,可最终她却是深吸一口气,抬眸对他道, “上去一起吃吧。” 江佰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可以吗?” 莫依澜点了点头。 大不了就是一起吃顿饭,反正饭也是人家做的。 反正,她不想看见他这样落寞的背影,心里就像针扎一般难耐。 随后,她拉着他一起朝着公寓大厅走去。 路过前台的时候,物业叫住了她, “莫小姐!” 莫依澜回过头,只见对方拿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朝她小跑过来。 “我刚要给您送上去呢,这是您的同城快递,请签收一下吧。” 莫依澜心里一咯噔,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江夫人寄来的了。 可光看这包装盒都价值不菲,总不可能里面装了什么死耗子吧? 难道是支票? 就像狗血豪门剧里演的那样? ‘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 想到这里,莫依澜甚至有些好奇江夫人会在支票上填多少钱了。 “依澜?”江佰深见她呆着不动,摇了摇她的手。 莫依澜回过神来,利落地签了字,接过那盒子就塞给了江佰深。 江佰深一脸懵,“这是……” 莫依澜懒得回话,直接拉着他去坐电梯。 物业的工作人员们看着俩人背影都蛐蛐疯了。 “哇靠,那可是江家少爷诶!!” “两个人这是……嘿嘿??” “莫小姐真牛啊,连江家少爷都能拿下!” “我倒觉得江家少爷更牛呢,豪门总是有的,不是这个就那个,但莫小姐这样的巾帼英雄记者可稀有了。” “哈哈确实。” …… 莫依澜刚刚的悸动全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快递给捣毁了,她神经又不可避免地紧绷了起来,手里牵着的大手瞬间又成了烫手山芋。 她一个气鼓鼓地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抱起了胳膊。 江佰深一脸无辜,也不敢触碰女孩的逆鳞,只得一脸幽怨地查看起手里的快递。 该死的,到底什么破玩意儿? 下一秒他就看到寄件人那里一个熟悉的英文名:miya Lian 这是……!! 他妈寄过来的?! 为什么??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啊?又是背着他去找依澜,又是给她寄莫名其妙的东西…… 难怪她会生气了。 等等!刚刚严记者是不是还说了…… 他妈拿开水烫依澜?? 想着,他连忙拉过莫依澜的胳膊,莫依澜刚要出电梯们,就猝不及防地被拽得失去平衡,直接贴到了男人怀里。 她一脸惊愕,脸却不知不觉发烫得离谱。 她电影脑还没退下去,所以下意识以为男人要搞什么电梯强制爱。 条件反射想要抗拒的同时,内心却又有几分雀跃。 可对上男人眼神,却发现他只是一脸紧张地拉着她左看右看,上下打量。 “你……干嘛?”莫依澜顶着微红的脸蛋,疑惑道。 “哪里被烫到了??没被烫伤吧?!”江佰深神色慌张地问道。 莫依澜一愣,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被烫了呢。 舌尖的灼痛令她恍然想起刚刚江伯母给她喝保温杯的事情。 好嘛,这下她算是相信这事不是江伯母和江佰深说的了。 毕竟就算她说也只会说让他不许和自己来往的话,哪有说自己把别人烫伤的? 该死的严乐乐!又大嘴巴!! “没有!!”莫依澜烦闷地挣脱开他的桎梏,大步走出了电梯。 江佰深见她身上真的没有烫伤,也稍微放心了一些,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屋,江佰深正打算拆开那个包裹。 莫依澜却是一脸紧张, 似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 “等等!” 江佰深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要不……要不你带回家拆吧……”莫依澜一脸局促。 她真的不想面对。 江佰深看着她眨眼思绪了几秒,伸手握住她动手,温暖的柔软再次裹住她,也给了她几分勇气和安全感, “我们总要适应一起面对。” 莫依澜一怔,抬眸恰好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瞳仁,刹那间像是着了迷一般,她点了点头, “好。” 江佰深今天第一次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他低头仔细地一点点拆开了那个快递盒子。 那瞬间,莫依澜还是没忍住,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江佰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快递盒里那两个精致包装的高端首饰套盒,还额外有一张镶了金箔的礼卡。 “你……要不要睁眼看看……” 莫依澜摇了摇头,试探性问道, “是……什么东西??” 江佰深见她的样子,只觉十分可爱,便故意卖关子, “你猜。” 听他这样说,莫依澜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她不由得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该……该不会是……死老鼠吧?” 江佰深惊愕地皱起眉头。 啥玩意儿??? 他妈到底跟依澜说什么了?怎么会给她留下这么可怕的印象?? “你睁眼看看呢?” 莫依澜依旧摇摇头,死都不看。 江佰深实在是无奈,直接拿出其中一个首饰盒,打开看到一套祖玛绿的顶级珠宝。 他取下里面的项链,直接绕到莫依澜背后,给她戴了上去。 倏然感到脖子下方的冰凉,莫依澜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 第330章 你别嘲笑我 “这是……” 莫依澜震惊地看着脖子上那重重的绿色珠宝。 江佰深下巴朝着快递盒子扬了扬, “快递里拿的。” 莫依澜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放快递的桌子,旁边一盒已经被打开了,除去项链已经在她脖子上以外,还有同材质的一套耳饰、戒指、手镯。 看起来十分昂贵。 除此之外,快递盒子还放着另外一个同样尺寸的套盒。 啥……啥意思啊?? 难道江夫人不是要给她颜色看吗? 见她一脸懵的样子,江佰深又伸手将盒子里那张礼卡拿了出来,随意瞅了一眼封面,见着写的是:to 小莫 便递给了她。 莫依澜呆愣地看着那张贺卡,脑子属实是一片混沌。 咋……咋还写卡给她? 难道还是为了警告自己离开江佰深?只是把支票换成了首饰?? “怎么不看?”江佰深见她依旧没动,忍不住提醒。 莫依澜咽了咽喉咙,她抬眸满眼怯弱,“你……你看吧……” 江佰深一愣,更好奇他妈到底干了什么,给孩子吓成这样? “你确定?” 毕竟是写给依澜的,江佰深有些不确信自己方不方便看。 “嗯!”只见莫依澜点头如捣蒜。 江佰深无奈摇了摇头,“好吧。” 于是他也没再犹豫,拆开了信,那瞬间,莫依澜又后退了一步,生怕看到什么会受刺激的话。 江佰深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紧绷的眉头明显瞬间松弛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莫依澜。 “怎……怎么了?写的什么?” 江佰深朝她靠近一步,想要直接递给她。 “我不看!!”莫依澜喊着又朝后退了一步,“要不你……你念吧。” 要是江佰深念的话,应该会过滤掉那些不好的话。 江佰深无语笑了,“你确定?” “哎呀!!你念就是了!哪那么婆婆妈妈的!”莫依澜嘴上逞强,实则脚趾抓地。 江佰深愣了愣,随即微微点头,“好。” 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 “dear小莫……” 莫依澜猛地睁开眼。 这开头不对呀?不像是要收拾人的模样啊? 她再也忍不住凑上前在江佰深身边伸出个脑袋看。 江佰深见她自己看也就不念了,毕竟他妈那个矫情的语气,他也真的念不出口。 ‘谢谢你,十几年前你救了我的儿子佰深,也谢谢你,现在又替将江家筹谋,让我们不仅没有深陷名利危机,反而威望更甚从前。 接下来,也同样要谢谢你,收留了佰深那颗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心。 这两套首饰是阿姨为你挑选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以后碰到更好的礼物,希望那时候阿姨能以家人的身份,送给你。 miya Lian ’ 看到最后,莫依澜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脸已经烫得能摊个蛋了。 她人都傻了。 一段话全程都是在跟自己示好,压根没有偏见啊?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江夫人鬼鬼祟祟的不愿意把东西当场给她。 人家明明就是怕公众场合被有心人看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根本就是在为自己着想嘛。 然而她呢?!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顿时,莫依澜内心那份不安烟消云散了,随之占据的却是愧疚。 哎呀……她都干了什么? 人家压根就没有对她有偏见,自己在那里捕风捉影胡思乱想,随意就在内心定义别人的目的。 真是太愚蠢了! 那她今天心里不得劲了一整天算什么? 算她有病! 见她一脸懊悔又内疚地垂着脑袋,摆弄着手指,江佰深内心如同消融的春雪一般,暖意肆起。 他拉过她的手,刚打算说话。 以为他说要嘲笑自己几句,心虚的大记者主动承认了错误: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别嘲笑我。” 江佰深一愣,随即只是会心一笑,语气沉了几分,听着甚至有些委屈, “我只是饿了。” 莫依澜心突然就软了,她想起自己不只是误会了江夫人,不也平白无故让江佰深受了气嘛…… “那……吃饭吧。”她说着,就要去将他送来饭菜摆桌。 妈的!怎么连饭都是人家做的!他也太委屈了吧…… 江佰深拦住了她,“我来。” 说着,他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熟练地朝着餐桌走去。 莫依澜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还有那看向她时,依旧如沐春风的笑容,她的心也变得明朗了许多。 他摆好了餐具,见她依旧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怎么不过来?” 闻言莫依澜回过神,“哦……哦。” 她垂着脑袋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下了,视线落到一堆菜肴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能精准的知道自己的口味,牛排喜欢几分熟,家常菜喜欢偏辣,汤喜欢喝温凉的…… 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有在为了她做功课。 她扒着饭,时不时会忍不住抬头偷看他。 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儒雅似春风,清凉又柔和,眉眼间尽是温雅,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只有面对她时,才会展现出的独一份的宠溺与偏爱。 当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时,她又会逃避似的立刻埋下头扒饭。 江佰深嘴角扬着清润的笑意,他知道她还在内疚,但也不想打趣她。 甚至舍不得看她难堪的模样,哪怕只是在自己面前。 吃完饭,莫依澜摸着撑撑的肚子才发现,对方根本就没动筷子,基本上都被自己吃光了。 “你……你不是饿了吗?怎么都没吃……” 江佰深正收拾着餐盘,手一顿,随即笑着回道: “怪我,做少了。” 闻言莫依澜脸一红,是她因为心虚所以发泄似地吃饭,结果把饭都吃完了,还问人家怎么不吃…… 哎呀不是!她今天脑子到底抽什么风啊! 可说完话的江佰深也回味过来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立刻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说你能吃的意思…… 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莫依澜反而被逗笑了, “能吃是福,咋啦?” 江佰深一愣,不由得一笑,“嗯~” 第331章 男人不如男鬼 “那……”莫依澜踌躇道,“你饿的话,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江佰深十分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关心自己了。 看来他老妈今天一顿操作下来,还是有正面效果的。 江佰深原本想拒绝,不想她为了自己劳累,可是对她好不容易的一次主动,又实在是做不到拒绝。 他喉结处动了动,“可以吗?” 莫依澜有些羞涩地“嗯”了一声,垂着脑袋就跑进厨房里了。 不过进了厨房她就后悔了。 她一拍脑子。 哎呀!她到底有什么毛病啊?还不如直接点餐呢! 她的厨艺怎么能见人啊? 可是他给她做了好多次饭了,那瞬间就想自己也亲自给他做一次。 冲动了…… 想了想,她硬着头皮拿出了一袋意面,烧了水就放了进去,又拿了一包预制意面调料,放进微波炉里热了起来。 小时候奶妈妈只教过怎么煮白水面,说是最简单的学会了再怎么都不会饿死了。 但其实也是因为奶妈妈本身在厨艺方面就很……只是她自己不承认,导致孤儿院的小孩个个都是白水面专家。 莫依澜还是后来被收养过后,给送出国留学,在外面那段时间吃惯了意面,所以自己买了一堆意面调料在家堆着,饿了煮着吃方便。 “我来帮忙吧。”江佰深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莫依澜一惊,立刻冲过去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不行!” 江佰深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有些纳闷, “为什么?你在下毒啊?” 莫依澜一噎,没声好气,“我哪来的毒给你下?” 江佰深扬了扬嘴角,“情毒。” 莫依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正经。” 听着水扑腾的声音,莫依澜没空跟他贫嘴了,习惯性彰显出了领导人习性 “你去坐着等着,不许反驳。” 江佰深宠溺地看着她,“好,遵命。” 见他如此听话,莫依澜背过身时,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等面煮起来,她十分细致的摆了个盘,还放上了两片薄荷叶。 管他的,就这样吧。 “诺,”莫依澜将面端上了桌,看着卖相不错,她还是挺满意的。 这包调料本来就是四星饭店里买的,去店里吃还得一百多块钱呢,对豪门不算什么,对普通人也算是很贵的一顿饭了好吧。 莫依澜心里琢磨着,他要是敢挑剔,自己就再也不会给他做面吃了。 江佰深却是丝毫没有评价的兴趣,可以说是十分虔诚在享用餐点。 “很好吃。” 他讲话的模样十分真诚,一点都看不出勉强或敷衍。 闻言莫依澜内心悸动,却又有些心虚。 有些事只有对比才能体会到差距。 尽管她已经算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了,可也只是做了家里最贵的一份意面,就连他的口味忌口都一概不知。 原来给一个人做饭,真的不只是做饭那么简单,他却为她做得很好。 看着他执叉轻绕小簇面,拭去多余酱料后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轻动,无声无息,唇瓣干净得没有沾染上半点酱汁,抬手擦拭嘴唇的动作也轻缓妥帖,周身都是名门培养出的贵气雅致。 画面太养眼,以至于一时间莫依澜竟看入了迷。 江佰深吃完放下餐具,抬眸再次撞上那怔怔的眼神,忍不住扬起嘴角,享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凝视。 莫依澜一惊,逃离般地挪开了视线,脸臊红的厉害,下意识想抓脖子缓解一下尴尬。 这一抓,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戴着那串昂贵的祖母绿项链。 她一阵讶异,连忙就抬手摘了起来, “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还给伯母吧……” 江佰深愣了愣,摊了摊手,“我妈送给她未来儿媳妇的,我可做不了主。” 莫依澜手一顿,脸更红了,一把将项链塞到了他手里, “你……少胡说八道了……” 江佰深宛然一笑,随即看着手里那项链,他起身拿着项链放回了原先的盒子里。 随后又走回来开始收拾餐盘, “要还你自己去还,不然我妈该不认我了。” 莫依澜一脸迷茫,“为什么?” 江佰深作势叹了口气,一脸受伤地拿起餐盘走向水槽, “因为我把她的儿媳妇弄丢了。” 莫依澜噎住,什么就儿媳妇儿媳妇的,搞得好像他真的要娶她似的。 她愤愤地转过头看向男人的背影,只见他站在水槽前低头认真的洗着碗,水流哗哗轻响,手腕轻扬间透出几分家常的温软,恍惚间竟真像极了日日相守的寻常丈夫一般。 莫依澜只感觉自己心扑通扑通响得厉害。 收拾完,江佰深扫了一圈,打量着她家里还缺点什么,心里暗暗记下,随即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送饭用的一套餐具,即便是有些不舍,但还是有分寸地不愿过多打扰, “那……我先走了。” 闻言莫依澜内心竟有些闷闷的。 不是说喜欢她吗?喜欢她不应该想抓住一切机会和她待着嘛? 从刚刚在楼下起他就想走,这会儿自己也还没开口赶人呢,他就这样迫不及待想走…… 原本自己每天工作繁忙,见面的时间就不多,这好好的自由时间他还急着离开。 这哪是喜欢呀? “哦,你走吧。” 莫依澜闷闷不乐道着,也不再多理他,扭头就去拿笔记本加班了。 江佰深见她好像突然就生气了,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慌张,连忙回想起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没……没有啊…… 她怎么就生气了? 他哪里会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莫依澜抱着电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是发闷。 突然就有些羡慕小冷那家伙了,人家男朋友随时随地都在身边,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先前还替她担心人鬼殊途,现在看来,人家一点都不殊途,人家本身就是为了小冷而存在的,而人心才是最难料的,这世间欲望纷杂,真心本就难得,更别说真心还易瞬变…… 哎,男人还不如男鬼呢~ 第332章 江少爷公开恋情 她打开了文档开始写新闻稿。 情场不得意,事业场可不能再跟着不得意了。 下一秒, 一杯热茶被轻轻放在了她身边的小茶几上。 她惊愕地转过头,只对上那浸了温水一般的目光,像那春日里晒得暖融融的光,熨帖得她心头发软。 “你……你不是走了吗?” 她声音里除了惊讶,还夹杂着几丝憋屈。 他温柔一笑,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不走了。” 说着他的视线也不经意地瞟向了她的笔记本屏幕,却惊愕地看见几个大字: 惊!男人说‘喜欢’,纯纯嘴炮! 莫依澜还处在见他突然又不走的懵逼中,见他吃惊的表情,也才发现自己文档上写了什么。 靠!!她写的什么玩意儿?! 莫依澜手忙脚乱地摁下删除键。 “咳咳那个……” 她想解释的,说她刚刚只是被鬼附身了。 男人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令她瞬间整个人都突然静止了下来,内心却是翻起了千层浪。 “没有嘴炮。”他无辜地解释道,“只是太害怕做错,害怕你厌恶我。” 莫依澜睫毛猛地颤了颤,眼底不可控制地盛着浅浅的光,亮得像是揉碎的星光。 而江佰深继续道, “我不想走,只是怕你赶我走。” 掌心的热意烫得她指尖发颤,心头翻涌的动容撞得她心乱如麻,可他眼底的恳切,深邃而坚定,令她心甘情愿沉醉其中。 下一秒,她似是鼓足了一生的勇气,朝着他的方向凑近,对准他柔软的嘴唇吻了上去。 刹那间,江佰深整个人猛地僵住,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怔愣,眸光四散,连睫羽都忘了颤动。 周身的气息都凝结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吻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莫依澜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兔般骤然缩身退开,胸口因慌乱剧烈起伏,脸颊从耳根开始烧得通红,连眼尾都泛着粉。 靠………她刚刚干嘛了?? 她疯了吧??! 不er……她在干嘛呀?? 她亲他了??!?! 莫依澜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自由的那只手蜷着抠着沙发垫,垂着的眼睫疯狂颤动,不敢去看他,心底满是对自己莽撞的惊愕。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了…… 哎呀!!完了完了!! 江佰深此刻才缓缓化开了眼底的怔愣,喉结轻滚了下,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了收。 他抬眼望向她,眼神中满是对她的珍视,唇角勾起的浅淡弧度暴露了他心中的雀跃与欢喜。 他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着她发烫的脸颊,顺着耳侧轻轻揽住了她的后颈,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却又带着坚定。 他转过她的脸,微微倾身,学着她刚刚勇敢地靠近。 两人越靠越近,呼吸开始缠在一起,他的目光锁着她害羞躲闪的眸光,眼底缱着温沉,直到他的唇又重新覆上了她泛着薄红的唇瓣。 软韧的触感相抵,带着彼此的温热。 渐渐的,他揽着她后颈的手轻轻收力,两人贴得越发相近,一个吻,慢而炽热,唇瓣轻碾过她的唇尖,每个动作都透着他的小心翼翼与她的柔意相随。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微乱,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藏不住的期许: “跟我在一起吧。” 女孩脸颊烫得厉害,还没从那深情的吻中缓过来,就又面对另一波甜蜜攻势,她有些害羞地将脸埋进他的颈侧,鼻尖蹭着他的衣领。 “嗯。” 尾音软乎乎的,也裹着她对他藏不住的喜欢。 闻言,江佰深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一点点荡漾开,眼底亮如晨曦中的第一束光。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翌日。 莫依澜如常上班,整个人无比的轻快,连开会时,眼角都噙着那化不开的幸福感。 一时间,又是回味那个吻,一时间,又是那句能让她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跟我在一起吧。’ 不知不觉,她的嘴角又扬起了泛热的弧度。 严乐乐像看到鬼一样,看着她。 搞啥玩意儿啊?这姐今天吃菌子了?? 不止严乐乐,其他同事看莫依澜今天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平时皱个眉办公室都得抖三抖的钢铁战神,今天怎么变成温糯小白兔了?? 昨天不还被江夫人棒打鸳鸯,按理来说失恋应该不是这个状态吧?难道被下降头了? 不过没过多久,一条新鲜出炉的热搜就解释了这一切。 【江氏少爷公开恋情,女友竟是华中电视台巾帼记者莫依澜。】 ‘哇靠?!是我的梦中情人江佰深少爷吗?’ ‘是呀!天啦!!顶流女明星们都拿不下的男人,被莫记者拿下了?!’ ‘岂止是女明星,我之前听说冯家千金还为了江少爷绝食过呢。’ ‘还有知名的赵家千金怒撕娱乐圈小花陈安雅的事情,听说就是为了抢江少。’ ‘哈哈我知道那个,当时还挂了好久的热搜,两个人撕得不可开交。’ ‘最好笑的是最后江少受财报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了他这件事,他说两个人他都不认识,哈哈哈笑死了。’ ‘莫记者真强!还有什么她办不到的事?’ ‘江少也不弱啊,能俘获莫记者这样漂亮又有硬实力的女人的芳心。’ …… 整个电视台也都震惊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同样震惊的莫依澜。 咦?怎么当事人也不知情吗? 难道……是江少为了依澜姐公开和母亲宣战了? 可随着江氏官方账号转发了小江总那条博文,并配上了文字, ‘恭祝少爷脱单,集团每人今天额外发9999红包。’ 江少开战母亲的猜测就这样不攻自破了。 这他喵的,跟直接官宣莫依澜是他们江氏未来儿媳妇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网友直呼羡慕嫉妒恨。 ‘江氏还缺人吗?’ ‘我现在去应聘还来得及吗?’ ‘我哭了真的,大家都是牛马,凭什么江氏牛马吃得这么好?!’ 第333章 重新安葬 ‘这莫记者是稳嫁豪门了呀!’ ‘切!怎么不说江少稳嫁华电一姐?’ …… 莫依澜更震惊了,即使已经答应和江佰深交往了,可是他们之间的阶级差异自己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但他们江氏竟然就直接承认了??? 按理来说豪门不是会更谨慎才对吗?? 真的没有什么考察环节吗?? 这就接受她了?? 怎么感觉比昨天还像在做梦一样…… 台里的人现在看莫依澜的眼神也是敬畏中带着稀奇。 敢情人家不仅拿下了江少,更是连江少一家都拿下了? 这得是什么雷霆手段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在普通人眼里,这种顶级豪门阔太的位置,那可是富人区小姐们都要争得头破血流的,更何况还有江少爷那惊天的颜值,就算说他要跟邻国的公主联姻都没人觉得不合理。 结果最后花落莫姐家,真是谁都没想到过的事情。 不过,这就更显得蒋瑶像个小丑了,昨天大闹那么一出,攻击到0个人不说,还把自己给提前送进去了。 * 【首领办下达指令: 从曾家挖出的16具遗骸,经确认16人均系曾隶属齐家军权下——玄溟军团的战士。 16位英雄当年为彻查统领冤屈、追讨公道,不惧奸邪构陷,以身涉险慷慨赴死。一腔赤诚昭日月,铮铮铁骨铸忠魂,忠勇杰烈当永为华国民众世代景仰。 现依首领亲笔,将为16位蒙冤惨死的英烈追封功勋,以国家最高礼遇重新安葬于华国烈士陵园。】 公告一出,网络瞬间宁静,好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以静默的方式为英雄默哀一般。 为了那些,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最后却惨死在同僚手中的英雄。更为那些去世时都不过20多岁的年轻孩子们。 安葬这天。 天空湛蓝,空气清新,敞亮的暖阳落下来,如碎钻一般撒在十六副盖着华国国旗、缓缓前行的棺椁上,好似里面乘载的遗骸本身就散发着细闪的光一般。 与拨云见日的天气不一样,整个京华市今天都陷入了格外庄重沉肃的气氛。 车队经过的每一条街道,都站满了人。 他们都远远静立着,手里攥着白菊,一簇簇肃静的花在亮堂的天色下,成了心底最沉沉的念想。 所有人都敛着神色,目光追着棺椁的方向,脸上带着悲戚,眼里却满是敬重与慰藉。 沉冤终于得雪,英雄终将安宁的沉睡。 礼官肃立台前宣读悼文,字字敬念英烈的忠勇与热血。 十六具覆旗棺椁依次平稳落葬,礼兵敬礼,众人垂首默哀。 无法进入陵园的民众都自发地守在街边默哀,整个场面盛大而又庄严。 整整半天时间,尘埃落定,忠魂归土。 待人群逐渐散去,清冷绝美的女孩才从远处的大树后走了过来。 男人握着她的手,比平时更加用力了一些。 她转头担忧地看向男人,只见他线条利落的侧脸,透露着难以言说的伤感,与一种极致的克制。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能做的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她看向那几个崭新的墓碑,心里也有些沉闷不适的感觉。 以往生死对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罢了,很难挑起她的情绪波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渐渐的被套入了感情连接的枷锁里。 或许,伤感不源于生死本身,而是来源于离别。 想想这几个人对齐慕来说,大概可以类比池桃和自己的关系吧? 想想要是池桃突然死了…… 算了,虽然她很吵,但还是不要死了吧。 “啊切!!”京大研究大楼办公室里的池桃突然鼻子痒了一下。 正当纪然一个人头脑风暴的时候,身边突然有一个陌生人靠近。 齐慕比她更先警惕起来,直接站到了她前面。 而对面那个人显然是看不见他的。 这个人……好眼熟…… 只见对面来人恭敬地对纪然敬了个礼,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你好,纪教授。” 纪然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细框冷镜,镜片后的眼尾微敛,看着文质彬彬,沉稳利落。可那温和的模样却透着一丝不容轻视的劲。 一眼便知是那种心思缜密、内里极有章法的人。 “你是谁?” 来人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名片,同时口上也自我介绍道: “林呈安。” 话音一落,纪然和齐慕明显都愣了愣,似是对这个名字也十分熟悉。 纪然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只见那头衔处印着四个大字: 首领秘书 纪然顿时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骆首领的秘书。 难怪又眼熟又耳熟的。 “你有事吗?” 林呈安笑了笑,侧身示意向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白牌车, “骆首领有些事想和您沟通,请您移步。” 闻言纪然皱了皱眉。 她实在想不到如今还有什么必要沟通的,加上骆叶生之前办事也不利落,所以她对这个首领也没什么好感。 但毕竟齐慕的冤屈能被洗清,曾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恶事能大白于天下,也确实离不开骆叶生的势力。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男人的手背,示意自己去去就回。 齐慕不放心地看了她两眼,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 “放心,纪教授。”似乎是见她久久没动,林呈安又出声宽解道, “骆首领只是想和您聊聊,不会怎么样的。” 见状,纪然点了点头,“好。” 随即,齐慕终于松开了手, “我在这,别怕。” 纪然抿了抿唇,作为回应。 随后,她便随着林呈安的引导,走向了那辆黑车。 齐慕目送着她的背影,同时还打量着那林呈安的。 却没曾想,林呈安突然回过头,像是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他就收回了眼神。 无法确认,他看的是齐慕,还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陵园。 齐慕微微皱眉,黯红的眸光中暗流涌动。 直到看着女孩上了车,他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那些墓碑,忍不住伸手触碰冰冷的碑面。 可下一秒,一道道圣光乍现。 第334章 有何贵干 随后,十六道清透的身影缓缓显现在墓碑前。 衣襟清扬如薄烟,眉眼却活灵活现,依旧还是鲜衣怒马的模样。 齐慕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唇瓣微颤,浑身的震惊翻涌。 而那十六道透影,悬在空中,那是即将踏入轮回场的状态。 他们看清了面前的人,素来坚毅的眉眼瞬间濡湿,热泪凝在影子的眼角,顺着脸颊轻轻滑落,成了光线中的尘埃。 “……慕哥。” “慕哥,真的是你吗?” “慕哥……你还好吗?” “对不起……慕哥……属下没能护住您……” …… 当年他们的年龄其实都比齐慕大,可是他们心甘情愿屈居他之下、誓死追随他。 只因他那天生就君临天下的气场,只因他胸存大义心向光明,肩担公义护着苍生……这样的骨血韧劲难以让人不甘愿俯首。 齐慕看着他们的模样,连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他们的灵魂竟也被一直压制在那花园里,根本没能脱离。 大概也是因为曾年布的风水阵,导致他那房子就跟灵魂地牢一样,普通的魂魄,外面的侵入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都在……从来未曾挣脱过前一世的痛苦。 而另一边,纪然与骆叶生面对面坐着。 “首领有何贵干?”纪然直白询问。 骆叶生见她依旧是这副坦荡无畏的模样,还是有几分佩服这个小辈。 “怎么了?我把曾年处理了,怎么纪教授反而对我更有意见了似的。” 纪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他还好意思说处理曾年这事,拖拖拉拉婆婆妈妈,还好意思来邀功? 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再抓着这些细节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你就说到底有什么事吧~我很忙。”纪然催促道。 骆叶生见她不稀得与自己寒暄,便也耸耸肩,直入了主题, “我对纪教授的实验项目很感兴趣。” 纪然一愣,随即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怎么?你又想把你孙女塞进来?” “哦不不不!”骆叶生否定道,“纪教授你别误会,只是我个人对这项目有兴趣,毕竟这项目这么厉害,也算是让华国在全球科学界崭露头角了。” 纪然直直盯着骆叶生的眼睛,竟让骆叶生凭添了几分心虚,眼神第一次有了些闪躲的体验。 这丫头……好强的气场…… 纪然收回眼神,清冷稚嫩的嗓音沉了下来, “你是对齐慕感兴趣吧?” 骆叶生浑身僵住,被戳中心声,眼里满是震惊与迟迟显现的防备。 这个小姑娘,聪明得令人畏惧。 他正了正脸色,干脆地承认了, “是。毕竟他曾经是我最得力的部下,如今知道他也许可以重新活下来,我自然是关注的。” 听着他诚挚的表达,纪然却是没有半分动容。 若是一开始他这么说还能理解。 可是,若真是这样坦荡的目的,为何一开始又要东拉西扯的掩饰? 想来一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所以呢?你关注,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骆叶生一愣,原本想着说自己关注这件事,对方就应该主动邀请自己去视察,换做其他项目负责人都是这样做的,一来可以给项目造势,二来也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机会。 没想到这小辈竟然真就一点面子不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咳咳……”他咳了咳,硬着头皮说道,“我希望可以多多去寻访这个项目。” “你是首领,要寻访就自己和京大商谈,和我一个执行者说不着。” 纪然说这话倒是没有带情绪,毕竟说的都是事实,她也着实不理解这姓骆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先是暗中调查自己,后又是为了自己的项目这样遮遮掩掩的提要求。 总之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骆叶生再次碰了软钉子,也是语塞了,但人家说得逻辑通透的, 自己也实在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哑口点了点头, “是,是我唐突了。” 纪然一共就见过这个人两次,好像就听他说‘唐突’二字,听了两次, “既然知道‘唐突’,就不要总是做些‘唐突’的事,做了过后,又来一句‘唐突’。 那是真的很唐突。” 骆叶生抬眼看向她,只见她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呢?” 骆叶生僵了好几秒,随即挤出苦涩的笑, “是~纪教授说得是。” “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着,纪然没再看他,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骆叶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也没再阻拦。 只是唇边的弧度瞬间消失了。 这种完全不趋炎附势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可偏偏自己就是那个势。 原先觉得谄媚都是low人做的事情,可遇上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势放在眼里的人,居然也挺不爽的。 站在门外的林秘书,见着纪然突然下了车,还有些惊讶。 “纪教授?这么快就谈完了?” 纪然只是瞅了他一眼,甩下一句, “讲几句屁话能要多久?” 随后就这留下个与她惊人语出完全违和的、出尘不染的背影。 林秘书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是嘴角噙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欣赏。 随即,他上了车。 “联系京大校长李文书,让他明天抽时间来见我。”骆叶生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林秘书瞬间领会他的目的,恭敬颔首,“是,首领。” 记录任务的同时,林呈安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既然能让首领布置这个任务,只能说明纪教授面对面把他给拒绝了。 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纪然回到了齐慕身边,他依旧低着头看着那些墓碑,与她走之前无异。 她刚打算拉住他的手,却只见他先一步转过身拉她到怀里紧紧抱住。 “呃嗯?”纪然有些惊讶,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随后松了口气。 这里没人~ 可想着后面骆叶生的车不知道还在不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垂着手,只是伸出食指小幅度戳了戳他的腰, “怎么啦?” 第335章 她其实怕鬼 “就是想抱着你。” 他下巴抵在她的耳边,拥着她的力度重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感受到他身体有些微微发颤,像个落了单的小孩,浑身透着一丝脆弱与孤独。 纪然再也顾不得许多,心疼地抬起胳膊抚上他的背, “难过就都哭出来吧。” 女孩软糯的嗓音,让他瞬间不由得无奈笑出了声音。 方才闷着的沉郁也都瞬间被撞散了许多。 见他笑了,纪然才抬起脑袋,乌黑的瞳仁撞进那荡漾着血色余波的眼眸,她心疼地抬手抚住他冰凉的脸, “咱们回家吧。” 他垂眸凝视着她,凝着化不开的深情,凝住她一个人的倒影,即使疲惫,依旧对她扬起笑容,点了点头。 女孩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回去让你抱个够。” 男人收紧手腕的力道,将女孩箍得更牢了一些,摇了摇头, “怎么都抱不够~” 纪然心头一颤,看着那男人那勾人的模样真想直接亲上去。 可是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陵园啊! 在这里秀恩爱不太好吧…… “慕哥……”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纪然愣了一瞬间,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完全没反应过来。 齐慕转过头,见着是16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他眼里闪过疑惑。 他们刚刚不是都走了吗? 但他还是点头回应道,“嗯,言辰。” 丝毫没注意到怀里的女孩已经一脸懵逼了。 不是……竟然有人在跟齐慕说话?? 要知道一般能看见齐慕的人都是要和自己有关系,而且必须对自己持有绝对的善意才可以。 她好奇地偏了偏脑袋偷偷瞧了瞧,只见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个墓碑后,身着干净的白体恤,阳光洒下来,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似的。 她正纳闷这人咋站在人家坟上啊?比自己还没礼貌。 结果她就那么一扫,正巧又扫到那碑上的照片。 靠!怎么跟这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再一看下面的名字,何言辰。 反应过来的纪然顿时浑身一哆嗦。 妈呀!!鬼!! 感受到怀里女孩突然浑身绷得邦紧,齐慕疑惑地低下头,见着女孩脸色被吓得有些苍白。 突然想起来她其实是怕鬼的这件事。 一时间是又心疼,又好笑。 何言辰见状,也是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子, “抱……抱歉啊,嫂子……吓到你了。” 可是道完歉,他也郁闷了。 慕哥也是鬼啊?而且还是比自己高好多阶的厉鬼,凭什么只怕自己啊? 听着鬼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纪然再次偏过脑袋,偷偷瞅了瞅那鬼,只见他满面抱歉地看着自己。 他刚刚叫她啥?? 嫂子?? 内心突然多了几分雀跃,但还是害怕,只见她喉咙咽了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吓到。 齐慕知道她只是强行在压制恐惧,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别怕,我们回家。” 纪然条件反射地就想点头,可是她看着那个何言辰像是有话要对齐慕说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他……他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说着,她钻到了齐慕身后,让他转过去面向人家。 齐慕试图回过头,想拉过她,“我先送你回去也可以……” 无奈女孩死死贴着男人的腰背,比年猪都难抓,她喃喃道, “不用不用……” 实则是她也好奇,想听听他们说什么,毕竟这可是比自己认识齐慕时间还长很多的鬼。 齐慕怎么会不知道纪然这点小心思,想着女孩本身就没什么安全感,便也消了先送她回家的心思。 他干脆看向何言辰,“有什么事?” 何言辰还呆愣在两个人的互动里。 不er~ 慕哥竟然变得这样温柔还有耐心,这还是以前那个冷面阎王吗? 再看看躲在她身后,只露了一只眼睛出来盯着他的女孩。 不er,他真的很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哪里可怕了? 不过这小嫂子,这么害怕,还愿意把慕哥留下来听自己说话。 她人真好。 “呃……那个,慕哥,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情。” 齐慕点了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何言辰也是刚刚在去轮回的路上,才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所以特意回来的, “慕哥,我当年刚结婚两年,老婆刚生儿子我就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办法回去看他们,现在我的儿子应该也二十多岁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齐慕眼眸沉了几分,“好,我会去帮你看。” “谢谢慕哥!我……”何言辰眼里闪过几分光,可下一秒又黯淡了下来。 “还有什么?”齐慕见他话还没说完,遂追问道。 何言辰摇了摇头。 没曾想躲在齐慕身后的女孩却弱弱出声,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她们说?” 闻言,何言辰眼中先才剩下的些许余焰又瞬间被点燃,他冲纪然点了点头。 小嫂子真是聪慧过人啊! 齐慕也立刻明白,因为自己现在也是鬼,何言辰也不知道自己有可能要复活的事情,所以要替他给他妻儿传话的话,自己应该办不到。 只见纪然探出半个身子,“那……你跟我说,我帮你传达?” “真……真的可以吗嫂子!”何言辰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起来。 纪然点了点头,“嗯……你……你都叫我嫂子了,客气……什么。” 齐慕没忍住扬唇一笑。 这一笑连何言辰都看呆了。 天啦!慕哥还是这么帅~当了鬼还这么帅! 连找的小嫂子也是美艳动人,绝尘得跟个仙女儿一样。 老天还真是…… 算了,也不是很偏爱慕哥。 “谢谢嫂子!”何言辰开心地向纪然弯腰敬了礼。 对方这么热情搞得纪然都不好意思了,脸红通通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那……你说?我记录一下。” 何言辰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当年知道自己很可能凶多吉少了,所以把我从小佩戴大的玉佩,还有自己在军营里攒下的一些积蓄换成了金子,另外也写了信给我的老婆孩子,一起埋在了我小时候居住的老院子的橘子树下,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个地方。” 第336章 你才发烧 纪然记下了地址,心里也没由来的难受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给老婆孩子留下了东西和信,可是最后却连告诉他们这件事都没能来得及。 她咽下这份莫名的苦楚,内心的胆怯也消退了许多,点了点头, “好,我会去找到,然后给你家人送过去。” “真的很谢谢你,嫂子。”何言辰再次真挚地朝她鞠了一躬。 “不用谢。”纪然这次也很坦然地接受了谢意。 何言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释然的平和,尽管还有留恋,却不再有遗憾。 他又再次看向齐慕,眼底漾着清宁的柔光,似是混着温热的泪意,轻轻晃悠,无半分悲戚,只盛着真切的祝福, “这次我真的走了,慕哥,来生再见。” 他一开始下意识认为齐慕是因为要复仇才会没有踏入轮回道,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身后那个女孩。 是啊,纵使血海仇深,终究是束缚灵魂的痛苦执念,那样的存在太痛苦了,即便报仇雪恨,那之后呢?存在的意义本不该这样悲观。 还好,慕哥是为了爱,即便他是厉鬼,可周身却包裹着一层来源于那个女孩的圣光。 或许,他打算陪着女孩到此生终结。 但是无论如何,他一个外人没有立场评判别人的抉择,唯有真挚的祝福。 闻言,齐慕心底翻涌的涩意使得冷冽如他也依旧喉间微哽,最终化作一声, “嗯。” 纪然也踌躇着伸出胳膊对他挥了下手,就连她也感受到心底那股沉闷。 这一转身,就真的来生再见了。 然而即使来生,再不再见也未曾可知。 何言辰笑着应道,“嫂子,慕哥就交给你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虚浮,犹如蒙了层薄纱,泛着淡白的微光。 那抹坦然的笑还凝在唇角,身形越发透明,眉眼轮廓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清浅的微光,便无声地散在了空气里。 纪然在伤感的同时,内心也是对眼前所见大为震撼。 她今天也是真的见鬼了。 眼前的现象几乎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生物与物理定律,却又以最具象的形式铺展在了她眼前,令她不得不相信,一个人真的就化作了飘散的微粒,像极了生命回归最原始的物质形态。 ……人类对自然界的开发还真是少得可怜。 “好了,回家。”男人转过身,一把又将她搂紧怀里。 “诶?”纪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在自家院子里了,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男人, “你怎么……”这么随便就回来了。 男人却是俯身覆上她的唇,冰凉的吻,明明那样克制,却又那样滚烫,承载着他满满的珍重与温柔。 纪然呆呆地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心动之余又有几分惊讶。 虽说齐慕现在已经比最开始对她亲昵了许多许多,但是他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心碍于自己鬼的这层身份而克制自己,鲜少这样主动且热烈。 她没有半分抗拒,睫毛轻颤了颤,便温顺地闭上了眼,指尖循着他背脊的线条滑下,锁在了他的腰间。 他的吻越来越深,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耳后,揽住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用力往怀里收紧,掌心熨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存在,感受填补他灵魂空缺的唯一慰藉。 邱灵悦听着院子里有动静,想着是女儿回来了,便高兴地出来迎接。 只见她的右脚刚踏出宅门,便停顿了。 几秒后,她又收回了脚,回了屋,还关上了门。 秦闻舟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大声问道, “是小然回来了……”吗?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邱灵悦一脚踹回了厨房。 秦闻舟抚着屁股,一脸震惊又委屈。 他又做错了? 结果看见灵悦脸上红红的,他又瞬间急得不行,顾不得自己屁股痛,赶紧上去手忙脚乱地, “灵悦!你发烧了?!?” 邱灵悦见他想摸自己额头又不敢摸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她打掉他的手,强压下嘴角那莫名的弧度, “你才发烧,不仅发烧还发骚。” 说着她转过身又去沙发坐着看书去了。 “呃?”秦闻舟懵逼地看着她。 灵悦刚刚说他发骚???天地老爷,他可没有啊! 诶?不对!灵悦刚刚是不是想笑来着?? 天地姥爷!灵悦终于对他笑了! 谁懂他一路走来这辛酸泪啊? 他正权衡着是再上去献献殷勤巩固巩固,还是先老实做完饭再说。 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尹离打来的。 划开接听, “什么事。” 眼里的柔意顷刻敛尽,声音沉了好几度,周身漫开的压迫感,与刚才那尽显温柔宠溺甚至有点窝囊的男人原来是两个人。 电话那头的尹离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周律师刚刚说,付鸾音在监狱里吵着闹着要见您,甚至撞墙自残,把她绑在床上她就咬舌头,监狱怕她甚至都挺不到宣判行刑就把自己作死了,因为这件事本身受公众关注度挺高的,有些棘手,所以来问问您看要怎么处理。” 秦闻舟冷峻的眉眼微微眯了眯,眉宇间尽显烦躁与厌恶, “这种事也要来问我?阿猫阿狗要死也要来知会我一声么?” 闻言邱灵悦抬起头,看着男人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戾气,她皱了皱眉,大概猜到了些内容。 电话那头的尹离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只能咽了咽口水, “秦总……话是这么说,但是秦付两家联姻多年,若是我们不妥善处理,总是可能给仇家留下些把柄将来做文章……” 虽然现在几乎全民知整件事是因付鸾音恶毒而起,但说实在的,秦总在处理这段婚姻也并非做得尽善尽美,若是现在做得太绝情,将来待人心头愤慨尽褪,也一定会留下一个秦总利用婚姻,无情无义的印象。 这也算是名流世家子弟的一把枷锁吧,牵扯太多,树敌也多,注定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撕逼时可以不管不顾的痛快。 秦闻舟眼中越发冷冽, 第337章 秦闻舟出事 “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来烦我。” 他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对于秦闻舟来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守着灵悦和女儿女婿。 什么秦家声誉,秦闻舟的声誉,都是屁。 若是真的有仇家拿这件事攻击灵悦集团,那就攻回去,管他妈的。 人生苦短,珍惜已经拥有的就足矣。 “秦总……”尹离那头还想再劝劝。 哪怕不去见她,总得想个合理的主意做做样子呀。 秦闻舟不耐烦地打算挂断电话,结果突然伸过一只纤细的手抢过了他的电话, “行了,告诉付鸾音,他会去的。” 然后没等电话那头的尹离反应过来,邱灵悦挂掉了电话。 “灵悦……”秦闻舟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我不去!” 邱灵悦斜了他一眼,这男人真轴。 “你得去。” “我去干什么?去把她气死了不也一样无情吗?完全是多此一举嘛!” 秦闻舟是一万个不情愿,非常抗拒。 邱灵悦才不理他,而是盘算起了某种心思。 那个害了她与女儿分离20年的毒妇,就这样被关进监狱里等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她本身就觉得不爽。 回头她要是再上个诉,指不定还能再多活两年,凭什么?! 既然付鸾音要作妖,那她偏要给付鸾音希望,再让她在无尽的等待中绝望,生生折磨死她。 更何况,她也不希望女儿的父亲顶着一个的无情的名声,对女儿的影响也不好。 半晌她似乎是盘算好了,再次坚定地看向秦闻舟, “你必须去。” 秦闻舟倔强地咬唇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我去。” 既然她要他去,那他就去。 同时,心里还是没忍住蒙上了一层无奈的哀愁。 她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去找所谓名义上的前妻吗?是对自己太放心了,还是,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会为自己而动容了…… 翌日。 秦闻舟便在邱灵悦的敦促下,上了车。 邱灵悦站在庭院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冷漠无澜的眼底似乎又有一种若有似无的不安,只是转瞬即逝,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纪然看着母亲这般积极地送父亲去见前妻,心里也是怪怪的不得劲。 之前感觉父母之间的关系不是好了许多吗?怎么现在又冷漠起来了…… 搞不懂。 大人之间的事情实在太难猜了。 “妈妈,我先进去吃早饭了,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工作。” 邱灵悦转过头,眼里又泛满了慈爱,“好,宝宝,快去尝尝妈妈新学做的小笼包。” 说着她拉着女儿的手就要进屋,随即见着自家女婿还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便也叫着, “齐慕~快进来陪然然吃饭了。” 齐慕回过神,便也转过身跟上。 只是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不仅然然妈妈奇怪,秦闻舟那车也有些奇怪。 餐桌上,邱灵悦如常给纪然夹着包子,倒着豆浆,只是眼中却时不时像是凝滞了一般。 齐慕不经意地打量着她的模样,觉得她心里一定有事,只是她不说,自己自然也不会问。 纪然自然也发现了妈妈那神色不自然之处,只是她明白父母之间的感情不是以她的能力就能解决的事情,所以她就不瞎添乱了。 突然,齐慕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瞳孔中的血色立刻绽开。 他甚至来不及跟纪然解释,就直接从椅子上消失了。 “诶?”纪然一脸莫名,转头再一看妈妈, 只见邱灵悦却是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某种有指向性的疑惑。 “妈妈,你怎么了?”纪然开口询问道。 邱灵悦却是难得在纪然面前,表情如此低沉,她摇了摇头, “没事。” 下一秒,齐慕又回来了,可是他浑身沾着血,虽然那些血正在迅速消退,可是看着依旧渗人。 “齐慕?!”纪然瞳孔地震,赶紧站起来走向前,“发生什么事了?!” 齐慕只是瞟了邱灵悦一眼,只见她低沉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随即他收回眼神,正了正神色,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哄道, “然然,你听我说,现在立刻开车跟我去个地方。” 闻言纪然也没磨蹭,立刻转身放下手里的包子,就要和齐慕一起出去。 她也没问为什么,只是100%的信任着齐慕,而且他不说为什么就有不说的道理,她没有半点质疑。 “然然。” 邱灵悦在背后叫住了她。 纪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妈妈的眼神她却看不懂,十分冷漠,却又似在用那冷漠遮掩着什么。 “怎么了妈妈?”纪然回道。 邱灵悦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路上小心。” 纪然只觉得妈妈奇奇怪怪的,但是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齐慕却是眼含深意地看着邱灵悦,最终也没说什么,护着纪然出门了。 纪然启动了车子,齐慕坐上副驾驶,给她报了地名。 “圣德利医院。” 纪然愣了两秒,随即立刻导航了这个位置,是离自己位置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还碰巧是秦氏旗下的。 她没多想,将车开了出去。 直到在路上,她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齐慕,发生什么事了?” 齐慕脸色有些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只是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见他依旧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问了。 可没开多久,到了那个死亡拐口,她只见着河岸边的大岩石前的地面上有许多金属碎片。 她心里一惊,认出那碎片的黑漆似乎很像六座普尔曼的车漆,也就是秦闻舟常坐的那辆车。 顿时她的内心涌起了巨大的不安,再一想到刚刚齐慕回来时满身的鲜血。 齐慕自然是不会流血的,那血只能是别人的。 难道…… “是……秦闻舟出事了吗?”纪然十分忐忑地问道。 齐慕抿唇,点了点头,“嗯。” 闻言纪然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慌张了几分。 齐慕见状,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 “没事,人活着。” 第338章 代价太大了 闻言,纪然稍微心安了些许,但依旧皱紧了眉头,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捏紧。 车子继续进行着,身后下河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砰~” 齐慕提前几分秒预判到,以车为限设立了结界,所以纪然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但同样也听到了。 “那是……”纪然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的河畔里冒着浓浓的黑烟。 “车子爆炸了?” “嗯。”齐慕答道。 纪然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浓浓的后怕,喃喃道,“那……秦闻舟伤的很重吗?” 看似是在提问,实则却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直面现实。 车都炸了,油箱肯定被撞破了,还开下了河里,而且还流了那么多血。 齐慕抿了抿唇,他不想骗她,最终只是柔声道, “别怕然然,会没事的。” 纪然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因为他的话多了几分安全感,她继续开车,只是下意识提升了车速。 很快,她就看到前面的三辆黑色轿车同样在疯狂疾驰。 那是秦闻舟保镖的车,想来正在送秦闻舟去医院。 没等多想,车子集体驶入了医院门口,急救医生已经守在了门口,等着车子一停,便井然有序地将车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秦闻舟抬上了担架。 后面那辆车也同样抬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那应该是秦闻舟的司机。 见状纪然也下了车,赶紧跟了上去。 她看见秦闻舟满头是血,明显是撞到了头,骨骼分明的手就那样垂在床下,看得令纪然十分揪心。 秦闻舟被推进了急救室,保镖们全部都守在门口,脸上都不同程度地带着慌张与苍白。 其一是老板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是他们失职。其二是他们亲眼所见车祸刚发生那瞬间,他们都还在岸边没来得及下河营救的时候,就见老板和司机的身体,先后瞬间出现在了他们所在的地面上。 实在是太诡异了。 其实大家多少都已经意识到纪教授这个院子里,有某种他们看不见的存在。 就单拿纪教授两次正脸开大付鸾音来说,都发生了那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知道归知道,真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见着纪然走了过来,众人愣了一瞬,立刻恭敬道: “纪教授。” 纪然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只是看着那‘手术中’三个大字,心里闷闷的,很讨厌的感觉。 齐慕出现在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扣了扣。 纪然第一次有了这种陌生的不安感,也下意识朝着男人怀里靠了靠。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切地奔跑声。 众人齐声喊道, “尹特助。” 尹离喘着气,看向门上那三个字,眼里满是担忧还有疑惑。 他转过头看见纪然,也正了正神色, “纪教授。” 随即他看向保镖,质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车祸?你们干什么吃的!” 保镖们个个垂着头,十分内疚,作为保镖,老板出这种事,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是难辞其咎的。 “你说,发生什么事了!”尹离指向其中一个人。 那个保镖答道, “我们正要护送秦总去监狱,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秦总的车没能拐过弯,直接就冲下河岸去了。” 尹离眼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车呢?” “翻进河……”那保镖正回答,却被清冷的女声打断, “爆炸了。” 尹离震惊地转过头看向纪然,“您说……爆炸了?” “嗯,我刚路过那里就炸了。”纪然答道。 尹离彻底陷入一种极度后怕,从翻车到起火,一般在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之间。 幸好营救及时,否则…… 想着,尹离彻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待他强行冷静了一下,他转身对其中两个人说,“你们,现在去事故现场,找人把车子残骸捞出来,给我查清楚车祸的原因。” “是。”那两人领命,立刻出发。 而一想到车祸的原因,齐慕眼底不由得沉下几分,他不安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儿。 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现场又沉默了下来,进入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中。 尹离此刻也才发现了点什么,随后他再次看向纪然, “纪教授。” 纪然抬眸看向他。 尹离咽了咽喉咙,“邱小姐呢?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纪然愣了愣,此时也才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妈妈是不是也该来这里呀? 可是刚刚出门的时候,妈妈的表现很奇怪……她好像有些担心什么,但是又强迫自己不去担心的模样…… 还有妈妈平时从来不稀得多和秦闻舟说话的,但是今天倒是催了他两三次,让他赶紧出门…… 她抬头看向齐慕,眼神里有疑惑,但更像是带着答案去确认。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眼神沉重又心疼,温柔却复杂。 像明明握着一把会扎伤她的刀,却宁愿自己紧紧攥住刀刃一般,攥得血流四溅。 纪然知道答案了。 她心里满是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妈妈她……终究还是对秦闻舟下手了吗? “纪教授?”尹离见她突然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些疑惑。 纪然回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等医生出来再通知她吧。” 尹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他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给秦氏公关,让他们发布公告,说秦总出了车祸,顺便给娱乐报透露一下,是在去探访付鸾音的路上。 打完电话过后,尹离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现在秦总不用再去看付鸾音了,也不会再有人能给秦总扣无情无义的帽子了。 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命都差点没了! 还不如去虚与委蛇一下,哎!轴! 几个小时后,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尹离率先跑上前,“刘医生,秦总怎么样了?!” 第339章 不想回家咱们就不回 医生摘下口罩,明显十分疲惫, “尹特助放心,秦总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头部受到撞击,伴有轻微的脑组织水肿,后续需要绝对静养,减少外界刺激,最后不要让秦总有什么情绪激动。” 尹离松了口气,“好,辛苦了刘医生。” “应该的。”刘医生说着,便大步离开了。 尹离转过身,见着纪然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明显才松弛了下来,他踌躇道, “纪教授,现在……可以通知邱小姐了。” 纪然眼神沉下几分,没有回话。 尹离见状,似乎也明白了她心里有什么为难之处,便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抱歉纪教授,是我多言了。” 纪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去告诉她。” 说着,她便转身就要离开。 秦闻舟没有生命危险,她也就放心了。 “纪教授!”尹离在身后叫住了她。 纪然脚步一顿,回过头,神色疑惑。 “您……您不要先去看看秦总吗?” 纪然一怔,回道,“他现在还昏迷着,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他。” 听她的话语如此理智,尹离便也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好。” 随后纪然抬起脚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车上,纪然神色十分凝重,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点什么。 温柔地大手拢过她的脑袋,顺势让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纪然逃避一般地闭上眼,将脸埋向他的颈窝里,显然是对现实无可奈何,好像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檀木香,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她不企图去撮合父母一定要像恩爱的夫妻一样相处,但是起码,也不至于像这样下死手…… 从小缺失家庭温暖的女孩儿,即便天生聪明远超常人,可面对父母之间的矛盾,却是束手无策。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她直起身子, 深吸一口气, 启动了车子,又迟迟踩不下油门。 齐慕看着她那强撑的侧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每一寸目光都在轻轻描摹着她,巴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不想回家咱们就不回。” 纪然转头看向他,对上那温柔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心里又一阵庆幸。 还好一直都有他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在。 她点了点头,只是那表情是藏不住的委屈。 可是刚刚已经发信息跟池桃说过自己今天不去学校了,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 齐慕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放到她面前。 “这里。” 纪然立刻才想起来这件事。 “对哦。” 她答应了何言辰要去挖东西给他老婆孩子送过去的,竟然给忘了。 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内疚,齐慕不由得一笑。 她竟然也会对别人内疚了。 纪然导航后,便朝着目的地驶了过去。 地点在隔壁小县,有些小远。 原本齐慕是可以直接带她过去的,但是今天更希望这漫长的路途冲淡她心中的疲惫,换她心灵片刻的安宁。 许久,车子一路向南驶进了一个人气不足的小县城,越走越荒芜,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这里早已不再热闹,年轻的身影都先后前往了繁华城区去寻生活,只余下空荡荡的街巷,在时光里慢慢沉寂。 纪然在一个巷口停好了车,牵着齐慕的手朝着巷尾走去。 巷子中还住了两户人家,都是年迈的老人,他们坐在斑驳的门口,静静望着空巷,一坐便是大半天,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脚下的石阶上,他们不说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在纪然出现时,老人抬眼望向她,浑浊沉寂的眼睛,亮了那么一瞬,带着几分稀奇、几分探究、几分恍神。 他们是真的快不行了呀~竟然看见仙女了。 纪然早已经适应了别人这样的目光,正常来说她都不会理睬,可偏偏对着这样的空巢老人,她就想起奶妈妈最后的时光,也出不了门了,她也是这样,只能在太阳天坐在宅院门口,给她绣着穿破的袜子。 即使有自己在她身边,小老太太那孤寂的身影却依旧令她心酸不已。 她微微弯腰,对其中一个老太太问道, “奶奶,何言辰家在这吗?” 齐慕看着女孩的后脑勺,他知道她并不是找不到何言辰家,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忍不住想要给这些老人一些关怀,哪怕只是陪他们说两句话。 他心疼地缩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那老太太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这么美的姑娘竟然开口跟她说话了。 “什么?”她侧着耳朵反问道,声音有些大。 纪然见老太太看着有些耳背,便耐心地加重了些声音,重复了一遍, “何言辰的家,您认识吗?” 老太太这次听明白了,只是对这名字有些熟悉又陌生,自己嘴里反复念叨,“何言辰何言辰……” “对,后来去参军的那个。”纪然提示道。 身后的另一个大爷却是率先想起了这个人, “哦!!你说辰娃子啊!” 纪然一愣,转过头冲大爷点了点头,“您知道吗?” 大爷爽朗抬手,指着巷尾那家,“那一家就是辰娃子家。” 纪然看了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意外, “好,谢谢大爷,谢谢奶奶。” 她道了谢,就要往那巷尾走过去。 大爷在身后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对门儿的奶奶说话, “辰娃子可出息嘞!参几十年军了,肯定是个大官儿了!可惜何家老头走得早呀,看不着咯~” 对门老奶奶此时也好似想起了那个经常路过家门口的平头小男孩儿, “辰娃子啊!想起来了,那时候经常和我家幺儿结伴到处街溜子呢。” 纪然没有回头,只是眼底涌起无限感伤。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院里也早已是一片荒芜,杂草从砖缝里疯长,地面落满尘土,风刮过,只剩下寂静在空气里游荡,没有半点人烟气息。 纪然四处扫了一眼,完全没看到橘子树。 直到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顺着他下巴扬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早已枯死透的干瘪枝干。 第340章 你爸爸又没回来啊? 纪然迟疑着走了过去,心里仍然是闷闷的。 人走了,树也没了生机,和它的家人一样,连垂死挣扎都是无声无息的。 她弯下腰,正准备伸手去扒土。 齐慕拉过她在自己身后,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纪然心头一暖,乖巧地等在了一边。 半晌,一个木盒子露出了一角,纪然见状也连忙蹲上前。 齐慕将那盒子拿了出来,拍了拍覆盖在上面的泥土,随后打开。 里面的东西被一张丝绒绸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看得出来他在埋藏这些东西的时候,承载着多浓厚的爱意与不舍。 包裹下面是一个宣纸做的信封,想必里面放的就是他写给妻儿的信了。 他们没有打开看,而是确认了东西没错,就合上了盒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打算就这样出去。 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齐慕想到外面的人, “然然,我先把这个送到车上。” 纪然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男人瞬间消失,又在下一秒再次出现在女孩身边。 出来的时候,纪然神色依旧有几分沉重, 两个老人依旧坐在原处,一眼便看见了纪然。 “丫头,你过来。”那奶奶突然冲纪然招手道。 纪然一愣,心里虽然疑惑,但也还是上前, “有什么事吗?” 只见那老奶奶满脸慈爱,裂沟般的皱纹在那笑容的映衬下,都变得灿烂温暖。 “你是辰娃子的谁呀?” 纪然愣了愣,倒是被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 而那老太太又开朗道, “你是辰娃子的孩子吧?!” 纪然整个人呆住,下意识想开口澄清,却又在老人期盼的眼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是……是啊。” 见状,老太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遂又像是在回忆一般, “你爸爸之前回来过一次呢,好像是在十几……哦不,应该有20年了。当时他还很自豪说自己当爸爸了,说以后带孩子回来看我们这些老邻居,结果一直没来。” 闻言,纪然垂下眼眸,甚至不敢再对上那份目光灼灼的期待,身边的齐慕尽管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依旧轻轻抚了抚女孩的背,不希望她难过。 背后的大爷此刻也接上了话, “诶?你爸爸又没回来啊?” 纪然心里咯噔了那么一下,她握紧齐慕的手,勉强挤出一抹笑, “嗯,他挺忙的。” 大爷立刻一副懂的样子, “应该的应该的,辰娃子应该是个大官了哟!” “嗯。”纪然点了点头。 何言辰被追封了一等功勋,以最高规格下葬陵园,怎么不算大官呢? 随后身后的老奶奶又唤道, “何家丫头,你过来。” 纪然带着疑惑,拉着看不见的男人又靠近了两步。 只见老太太从衣服兜里抓出满满一把酸酸糖,塞到了纪然手里。 “奶奶也没啥好东西,拿把糖去吃。” 纪然低头看着手里那皱巴巴的塑料糖纸,上面印着有年代感的花纹,上面却还留存着老奶奶口袋里的温暖,这份温暖也划过了纪然的心尖。 “谢谢奶奶。” 她没客气,直接将糖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随后和两位老人告了别,她回到了车上。 上车后,她并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反而拿起手机拨通了京大校长李文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有几分欣喜, “嘿~纪丫头,怎么想起给老头子我打电话了?” 纪然懒得跟他嬉皮,只是让他联系市长,和这个县区的官方交涉一下,以后一定要定期探访这些空巢老人,保证他们的基础生活质量,物资就以京大名义出,账目走她个人。 李文书整个人都愣了,倒不是惊讶她的行为,毕竟这丫头是个好孩子他知道,只是这丫头怎么突然对周边区县涌起了爱心。 “可以……”李文书答应道,同时还想问问原因。 结果纪然听见‘可以’这俩字,就立刻 “就这样,再见。” “这死丫头!”李文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咬牙切齿。 纪然挂了电话,感受到身边男人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中满是宠溺,还有欣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腿, “哎呀,反正秦闻舟给的钱都够买个国了,做做好事帮他积点德……嘛。” 男人没忍住扬唇一笑。 听见笑声,纪然转过头鼓着包子脸,一脸愤恨, “不许笑!” 齐慕收住笑容,柔声认错, “我错了。” 但同时他又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包子脸,结果鼓在嘴里的气就那样从嘴皮子中间泄了出来。 “噗。”的一声。 纪然一脸惊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更深的男人,尽管他在努力憋笑了。 不是!这男人怎么越来越赖皮了! 她转过身扑上前,也要戳他的脸,但是他没有鼓着脸,戳不响。 “你快把脸鼓起来呀!”纪然一脸不甘心地催促道。 今天非得戳响。 齐慕看着眼前急哄哄的女孩,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宠溺根本藏不住丁点,沉沉落在她脸上。 他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 他忍不住伸手揽过她的后背,将她拉近。 微凉柔软的吻,精准地捕获了她温热的唇。 纪然手里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看着男人的面容放大在眼前。他轻轻闭眼,睫毛轻颤,如羽毛一样轻挠着她的心,又轻又柔,又痒又麻。 她只是愣了两秒,便熟练地将抬起胳膊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原先蜻蜓点水的吻,如今已经变得极致缠绵,他轻吮着她的唇瓣,辗转轻贴,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近乎虔诚,却又重得窒息。 柔得勾人,静得心慌。 他的冰凉,缠上她的温热,犹如冰雪注定溶于烈火。 直到她有些微喘,齐慕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不由自主发出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信仰, “我爱你,然然 好爱好爱~”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笑意里是满得快溢出来的幸福。 第341章 是他错了 她眼底全是他,只有他。 “我也爱你,好爱你。”女孩的声音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缓缓松开他的脖颈。 然后,指尖就猝不及防地戳在他的脸上。 齐慕愣了半秒,眼尾的深情还未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撞化了心弦。 他眉梢轻轻一挑,无奈又纵容地垂眸轻笑。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纪然只感觉自己偷袭又失败了,反正她记下了,下次她一定会戳响的。 “那……我们现在去找何言辰的家人?”纪然问道。 齐慕看了一眼即将黑下来的天色,有些担忧。 虽然何言辰说了他之前和妻子住的地方,可是也不能确认这么多年,她还住在那里。 女孩握住他的手,眼巴巴道,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去看看吧。” “嗯!”纪然应道,随后启动了车子又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病房里,秦闻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尹离见状立刻凑了上去, “秦总!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闻舟皱了皱眉,似是因为脑子太疼。 他的眼神一片混沌,只能机械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逐渐开始收录周围的信息,意识到现在自己躺在医院里。 随后,他的脑海逐渐蹦出车祸瞬间的画面,没有畏惧,没有颤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直到,他似乎是想通了些什么,原本涣散的眼睛,突然暗了一瞬,就像等信被风轻轻吹散,光淡了许多。 连尹离都感受到病床上的人,即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气压却突然低了许多,令人生畏。 “秦总……车祸原因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秦闻舟闭上了眼,“不用了。” 声音十分沙哑,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诶?”尹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命都差点没了,就这么说不用? 何况这事实在太蹊跷了,秦总的车都是定期检查,根本不可能毫无征兆就出这么严重的问题,而司机老吴都给秦总开了10年车了,从来没出过纰漏,也不可能是因为他技术的问题。 而秦总的车向来是开在第二位,前后都有车护着,怎么可能只有秦总的车会冲下河去? 路面没问题,车的维护没问题。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司机老吴突然活腻了,想和老板同归于尽,要么就是有人在车子上动了手脚。 这不查了怎么行? “秦总,您……”尹离还想再劝说,却直接被秦闻舟打断了。 “付鸾音的事情解决了吧?” 尹离一愣,回道,“是,已经解决了。现在舆论风评对灵悦集团没有任何风险。” 听到‘灵悦’二字的时候,秦闻舟紧闭的双眼终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出去吧。”秦闻舟出声道。 “秦总……”尹离想拒绝,秦总现在哪里离得人啊? “出去。”秦闻舟语气又冰冷了许多,令尹离不禁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是秦总发怒的信号,不敢再多言, “是。” 说着,他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只是,他依旧想不明白,秦总又不让调查车祸原因,但是整个人状态又这样高压,搞不明白。 随后他低头给纪然发了个信息, ‘纪教授,秦总醒了。’ 没一会儿,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知道了。’ 尹离纳闷,这‘知道了’是啥意思?是会来还是不会来啊? 而从尹离出去过后,秦闻舟依旧静静地那样躺在床上。 可紧皱的眉头和手指骨节处的筋络却出卖了他内心极致的隐忍。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顺着眼角滑落了出来,砸到了枕头上。 为什么?? 她就真的已经厌恶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真的,内心不再会对自己动容分毫了吗? 可明明被她亲手推下深渊,却依旧舍不得怨怪她半点,只能自己吞掉所有疼痛与苦涩。 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选择不顾她的嫌弃和厌恶,就那样死皮赖脸地赖在她身边,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她这样厌恶自己的存在,那每天看见自己难道不是对她的一种折磨吗? 他总以为,只要自己赖着,只要昼夜相处,自己捧着真心总有一天能让她想起他们曾经相互承诺的那些誓言、互诉的那些爱意…… 可现在真相却像是冰锥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她是真的厌恶他啊。 那他每天这样,不愿放手,赶也赶不走地赖在她身边又算什么呢? 大概对她来说就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场没完没了的折磨。 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温柔、纠缠、关爱,对她而言,是不是……都只是煎熬而已…… 是他错了,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 是他太贪心,是他太固执,死死抓着她不放手。 眼泪再次,一滴又一滴,湿了一片枕头。 纪然驾车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她回了尹离的信息过后,心情霎时间轻松了许多。 抬起头扫过这栋老楼,只有零星几扇窗亮着灯,昏黄、微弱,东一盏西一盏,散得孤零零的,像是黑夜里勉强睁着的几只眼睛。 “灯亮着。”齐慕开口道。 纪然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看的六层那一户种了些盆栽的阳台,从阳台里面的窗户,透着一丝非常弱旧的灯光。 “那我们上去吧。” 纪然说着,拉开车门,将那个木盒子抱在了怀里。 齐慕看了一眼那盒子, 还是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走上又旧又窄的楼梯,水泥台阶被岁月磨得发灰,连边缘都起了毛边,扶手也都锈迹斑斑。 爬到了6楼,来到了那一户门口。 纪然和齐慕对视了一眼,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没过多久,听见一阵动静,像是里面还有一扇门被打开,随后这扇门才打开。 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孩儿,她整个人像是吃了一大惊的模样。 “是……纪教授吗?” 纪然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 第342章 永远爱你的何言辰 “你……认识我?” 纪然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任何能对应这张脸的印象。 那女人却是垂眸一笑,打趣的语气解释道, “纪教授现在闻名全国,谁都认识您呀。” 纪然语塞,尴尬地抠了抠脖子。 都怪秦闻舟,要不是他惹出来的前妻那档子破事,哪有人会关注自己。 但是想着他都出车祸,那么惨了,算了。 “咳咳……”纪然正了正神色,想起了正事,“那个……请问一下你是范瑶吗?” 对面女人明显愣住了,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纪教授竟然认识自己。 她点了点头,“您……是找我的?” 纪然见真的是她,顿时舒了口气, “是。” 范瑶心里是巨大的疑虑,毕竟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工,什么也不懂,一个素不相识的国家一级教授怎么会找到自己头上? 但她还是侧过身子,礼貌道, “请进。” 纪然点了点头,直接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旧得很温柔,木头家具被岁月磨出温润的浅痕,却被擦得一尘不染。 墙角也摆着几盆养得十分精神的绿植,沙发垫摆得很整齐,茶几摆着常看的书,还有一杯冒着热气儿的茶杯,处处都是安静生活的痕迹。 “请坐,纪教授。” 范瑶弯腰拍了拍沙发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有些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倒茶。 纪然倒是没有客气,将木盒子放在了茶几上,直接坐下了,看着对方端来的茶杯,她也没有拒绝,接过来就喝了两口。 范瑶见这样一个大教授,竟然一点架子没有不说,还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给茶就喝,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没想太多,她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纪教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纪然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木盒子, “你是何言辰的妻子,对吗?” 闻言,范瑶猛地一僵。 简单的问题,却像是根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眶也开始慢慢泛红,悲伤从心底漫上了。 纪然见她倏然红了眼眶,一时间也有些发慌, “那……那个……你别难过……” 不过同时,她也有些疑惑,那天在陵园只见了零星几个烈士家属来现场悼念,只是因为16个人里,除了何言辰其余人全都是单身汉,过了20年,双亲健在的也很少了,到场悼念的基本都是兄弟姐妹或者近亲。 但何言辰的妻子范瑶,纪然那天却并没有见着,她对眼前的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件事所有新闻台都在播,而且新闻网也挂了好几天,更何况家属肯定会接到官方通知的,总不可能是不知道这事。 又或许是人家再婚了? 可是人家还住在这老房子里生活,房子里也似乎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也不像再婚的样子。 不过纪然没再深究,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她只是个负责送东西的。 范瑶埋头似是擦拭了一下眼角,又抬起头,冲着纪然点了点头, “是的。” 纪然见状,便直接将手上的木盒子递了过去, “这个是何言辰留给你和你们孩子的东西。” 范瑶瞳孔猛地一收缩,视线死死锁在那个陌生的盒子上,嘴唇下意识微微张开,却连一丝气都漏不出来, “这是……言辰……”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甚至没敢抬起手接住。 纪然也没催促,只是点了点头,“嗯。” 最终,她还是伸手颤抖地接过了那个木盒,指尖触碰那陌生盒子的瞬间,心里却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疼痛了却又带着几分期待。 不算太重的盒子压在她的腿上,却让她觉得有万分沉重,久久没下定决心去打开它。 纪然见状,又捧起茶杯,提示道,“里面有他写给你们的话。” 范瑶抬眸看向纪然,眼中尽显茫然。 而纪然立刻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可没有偷看。” 闻言范瑶低下头,她并不是在意这件事,只是纪教授说是才20出头,言辰失踪的时候纪教授说不定都还没出生,怎么会知道言辰的这些事情? 纪然兴许也是回味过来这件事,她挠了挠脑子,胡扯道, “我说……是他托梦给我,你能信吗?” 范瑶再次抬眸看向她,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 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她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见着那块丝绒绸布包裹着沉沉的东西,下面还垫着一封信。 她率先抽出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顺着封口拆开,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强撑着,展开了那张信纸。 第一行的,‘瑶瑶’二字,那熟悉的笔迹率先印入眼帘。 范瑶鼻尖一酸,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砸进腿上的木盒里。 信里大概表述着他要去远方执行任务,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她的唠叨,再被她揪耳朵,再将她抱进怀里。 还交代了那块绸布里放了他所有的积蓄,是他留给她和孩子的所有保障,是他这个不称职的丈夫最后一点心意。 后面也隐约地表达了,若是她遇到了真心待她、能护她周全的人,就不要为他受着。 待她看到最后一行字,所有强撑的镇定,都顷刻崩塌。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压抑到发抖的呜咽冲破喉咙,她低下头,胳膊撑着木盒,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却依旧从指缝里疯狂溢出。 信纸就那样摔在了纪然的脚边。 她不忍地低下头,正好扫见了信上的最后一段。 ‘对不起,瑶瑶,没能兑现陪你一辈子的承诺,我好像总是在食言,我真的好想好想陪你一起慢慢变老,可是我又要食言了。不管我去哪里,以何种形式,我都会坚定地守着你和儿子。 永远爱你的何言辰。’ 纪然作为一个外人,内心却依旧被信纸中的无奈与遗憾深深刺痛。 那重重的笔迹,便足以看出他当时心头的绝望,一笔一划满是对爱人的眷恋。 第343章 何礼 纪然弯腰捡起那封信,轻轻放在了茶几上,见对方哭成这样,她也有点局促,感觉自己不太能应付来。 她默默瞟了站在一旁的齐慕,眼神里都是求助,齐慕接收到信号上前两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此刻内心也十分低沉,毕竟何言辰的死,另外15个人的死,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当年他不足够警惕,入了曾年的陷阱,若不是因为太过忠诚于自己, 那16个人也许能有机会逃过一劫。 可偏偏他现在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死在那个地下室,若不是提前死了,哪有机会遇见他的女孩? 但无论如何,他对16个亲信手下,还是十分抱歉。 纪然想说要不要自己先离开算了,给人家留点空间,可是见她哭得那样伤心,根本就开不了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范瑶哭声见小,纪然才搓了搓腿,打算起身。 “那……那个……那我就先……” 范瑶听到她说话,才抬起头看向她,眼睛已经是又红又肿。 纪然刚起一半身子,对视上她这样绝望的眼神,她心里又一咯噔。 万一她走了,没人照看范瑶,那她一个人想不开怎么办? 这个时候,纪然才突然想起来,四处扫了一眼,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那……她孩子呢??搬出去了? 纪然的视线回到范瑶身上,见她又颤抖地打开那个绸布,简单里面是好几根金条,一旁还有个墨绿色的盒子,盒子里正是装着何言辰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捧着那玉佩,范瑶又一次崩溃大哭。 纪然一愣,又坐回了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见底儿的茶又啄了一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人家是因为她送来的东西才哭的,自己总不好这样一走了之,万一人家真想不开,自己良心可不过去。 就在此时,茶几上的书中间突然震动了起来。 纪然仔细一看,是手机夹在中间,屏幕此刻是亮的,好像是有人来了电话。 纪然看了一眼正在爆哭的范瑶,只能上前拿出里面的手机,同时还不忘在书的那一页叠了个小角。 她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儿子’。 纪然一愣,想递上前给范瑶, “那个……你儿子来电话了。” 可是范瑶却似是沉在巨大的悲痛中,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纪然也是头疼,踌躇半晌,她向齐慕询问意见,只见男人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她在电话响起的最后一声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立刻焦急询问道, “妈,怎么半天不接电话?黄医生和我说今天你又没去做诊……” 对方话似乎是没有说完,大概是听见了哭声, “妈?!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那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纪然有些尴尬。 对方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女声整得一怔,再一听妈妈在旁边哭成那样,显然是把纪然当坏人了, “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妈家里??” 听着这质问的语气,纪然也是无奈,她该怎么解释她是谁呢?她谁也不是。 “总之,你能不能先回来?电话里说不清楚。” 对方沉默了一瞬,“好。” 于是电话挂断。 纪然这才舒了口气,想着对方儿子要回来,自己应该可以走了吧?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离范瑶最近的位置,然后就起身打算走了。 她忐忐忑忑地走到了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范瑶,虽然哭声变小了,但依旧在抽泣。 她叹了口气,打算拉开门。 “纪教授……”身后传来女人无力的声音。 纪然一个哆嗦,立刻转过身,“怎……怎么了?” “你能不能……”范瑶的眼里满是灵魂碎灭后的灰暗,又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能不能再多跟我说说言辰的事……” “诶?”纪然有些傻眼,她也不认识何言辰呀,上哪儿知道他的事? 诶不对,她为什么要问自己呀?自己怎么看也不像能了解何言辰的样子啊。 而范瑶只是下意识认为,纪然既然可以将言辰留下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找到,然后送过来,那必然和言辰有些关系,哪怕只是间接关系。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间接关系。 见她缄口不言,范瑶眼泪又掉下了两颗,哽咽道, “哪怕……跟我说说,他给你托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好吗?” 纪然一愣,随即眼神里又闪过一丝哀伤,她悄悄拽住了齐慕的衣角, “他……在梦里很好,他说他本来要走了,但是十分想念他的妻儿,你们是他唯一的挂念。” 范瑶听着,又一次控制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纪然此时也有些不明白,原来她对何言辰的感情还那样深刻, “那……下葬那天,你为什么没去呀?”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如果她去了,何言辰在走之前就能最后见她一面了。 范瑶捂着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因为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她都自欺欺人,言辰只是接到命令去执行什么卧底任务了,不能联系家人,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可是现实突然告诉她,言辰死了。 他死了……还是被活活虐打致死……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所以她晕倒了。 醒来过后,她好像就潜意识逃避这段记忆,重新开始自欺欺人,只是她不再看手机也不刷网络,不再上街听别人说什么,只是在家里,看着曾经和他恋爱时,自己时常看的书。 纪然见她不回答,便也不再追问了,想必人家有不得意的理由吧,自己也没资格过问。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 “你儿子就快回来了,要……没别的事我……” 范瑶却又似是自顾自开口,打断了她, “小礼特别崇拜他爸爸。” 纪然一愣,“小李?” 小李是谁? “我和言辰的儿子,何礼,当初……言辰给他起这个字,就是希望他知世事之礼,懂人心之礼,守底线之礼。望他做个有风骨、有气魄、有分寸的男孩子。” 范瑶解释着,眼里泛起某种光亮,似是回想到那时候言辰给儿子起名字时,那聚精会神的模样。 第344章 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纪然抿了抿唇。 原来说的是这个‘礼’。 “那……挺好的呀,何言辰知道自己儿子那样崇拜他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纪然接茬道。 范瑶擦了擦眼泪,苦涩一笑,“嗯。” 随即她见纪然一副局促的模样站在门口,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纪教授……没能招待好您,让您见笑了。” 纪然一愣,摇了摇头,“没事啊,我不需要怎么招待,我本来就只是来送东西的。” 范瑶也发现了,国民眼中顶级智慧的教授,原来也只不过是个孩子,不太懂世故,不太懂与人相处,但能看出来她也在尽力顾及自己的感受,憨憨的又很真挚。 还真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 “谢谢你。”范瑶十分真诚地看向纪然。 纪然耸了耸肩,“我也没干什么。” 只是不想回家面对那复杂的家庭关系,才跑一趟的。 “怎么会没干什么呢?” 范瑶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看到这些东西,看了这封信,我也许这辈子都不愿意从自欺欺人里走出来。” 这么多年,老公没留下一声交代,说消失就消失,她又怎么会不怨呢?怎么会不委屈呢? 原本积攒着满肚子的憋屈,就想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要全部发泄在他身上,要尽情的宣泄自己的苦楚,可是却等来他已经早早死去的消息。 那瞬间,所有的憋闷都失去了发泄口,她简直要被各种沉重而窒息的情绪给涨死。 她不承认这个事实,以至于连他的葬礼都没去参加,好似只要她没亲眼看到,那个一声不吭就走的男人就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直到看到这些东西,她才释怀,她才能真正痛快的哭出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怨他,孩子才刚出生,他就走了。那时候我的生活全都乱套了,我们都没有父母,没人帮衬,小礼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的工作也做不了了,只能自己学着做些小本买卖,可那时候管理严格,我天天抱着孩子,带着货躲来躲去。 那时候真的很绝望,原本说会永远爱我照顾我的男人突然就消失了,没有理由,没有交代。我真的很怨恨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抛弃我,抛弃我们的誓言……” 闻言,纪然突然就联想到自己的父母,秦闻舟当初突然被绑架,妈妈也被付鸾音逼走。 谁又是自愿离开心爱的人呢? 范瑶突然话音又一转, “可是……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小礼出生那天,竟然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更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一定会再多告诉他好多次‘我爱他’……” 说着,她又忍不住开始抽泣。 纪然此刻也回到沙发前坐着了,她抽出茶几上的纸张,递到了范瑶手里。 然后又郑重地叹了口气。 秦闻舟和妈妈当初的感情是不是也有这么深呢?可是现在他们起码都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就不好好珍惜呢? 如果秦闻舟今天真的死了,妈妈会不会后悔呢?会不会在真正彻底失去这个人过后再像范瑶一样哭得这般痛苦…… 她不由自主拉住身旁男人冰凉的大手,揣进了自己衣服兜里。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的,绝对不要体验这种痛苦。 男人明白女孩内心的不安,他很心疼,只是扣紧了指尖,让她知道,他永远不会让她体验这种痛苦。 这时,门外有钥匙插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地破门而入。 那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打扮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有些皱痕的西装,领口挂着一个华国徽章,显然是官方的人。 他焦急的眼神里干净坦荡,自带一身青涩而又端正的气质。 何礼一眼就看到哭泣的母亲,十分焦急奔上前, “妈?你怎么了?” 范瑶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转头看向一旁的纪然,张口就要质问, “你到底是……” 可看清对面那绝美容颜的瞬间,他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这个女孩儿…… “纪教授??” 纪然一怔,有些无语。 怎么个个都认识她? 这种感觉真烦人,搞得自己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您……”何礼又看了一眼还在哽咽的母亲,再回过头看看纪然,“这……这…什么情况?” 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纪然撇了撇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神瞥到了茶几上那封信,便撑着身子上前将那封信往前挪了挪, “你爸写的,你看看吧。” 何礼呆住,完全没想到和自己父亲有关。 他也没磨蹭,直接拿起来就看了。 一字一句看着,一个大男人也瞬间红了眼眶,他没有崩溃大哭,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视线一挪,看到母亲腿上那个木盒子里躺着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还有母亲握在手里的玉佩,想必就是信里父亲说的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纪然,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会是一个意料不到的人送来的? “您……您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这些……” 纪然抿了抿唇,再一次瞎掰, “托梦?你听说过吗?” 何礼愣住,但是很明显他比他母亲好像要更相信一点。 毕竟最近他母亲远离网络远离通讯,不看新闻。 但他每天都会看,自然也知道纪然那个震惊全球科学界的研究项目,和齐统领有莫大的联系。 按理来说,齐统领和自己父亲离世的时间应该相隔不算太久,那个时候纪教授估计都还没出生,她甚至能那样熟悉一个在华国查无可查的齐统领,那想必她也能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 莫不是她真有什么特异功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人? “那……您……还能再梦见他吗?”何礼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纪然呆住了,没想到这么扯的事情对方竟然真的相信。 “你……问这个干嘛?” “我……”何礼琢磨着说出口,“我也想和爸爸说几句话,如果你能梦见他的话……能帮我转达吗?” 纪然一怔,眼底闪过几分忧郁。 第345章 总得‘相信\’一次 “你说吧。” 虽然她没办法转达了,但是,就当做她能吧,反正对方也没地儿验证。 何礼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您稍等。” 说着,他起身朝着里屋快步走去。 纪然一脸懵地看着他的身影,实在没忍住偷偷和齐慕对视了一眼。 齐慕神色也是那样凝重,只是在女孩看向的瞬间,还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纪然舒了口气,又瞅了瞅一旁的范瑶,她已经不抽泣了,正在擦眼泪。 很快,何礼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咸蛋超人日记本。 纪然不明所以,看着对方双手将本子递给自己, “这是什么?” 何礼一边回忆一边笑道, “这是我从小到大,不管遇到开心的事,难过的事,伤心的事,考了年级第一,得了什么奖……全都想要记录下来分享给我爸的,想着有一天他会回来,就给他看的……” 纪然心里一咯噔,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人家对父亲所有的思念都记录在这里面了,这她怎么能拿走?她又不是真的能再见到何言辰了。 她踌躇道,“你这……这也太多了,做梦也没那么长时间呀……” 何礼眼中闪过几分低落,但他也理解,确实是自己一时激动,没能考虑那么多。 “那……”何礼又想了想,说道, “那就告诉他, 虽然他从来没有参与我的成长,但是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一位英雄爸爸,他追随英勇无比的齐统领一起保家卫国,是因为有他,有他们,我们才能好好生活,我才能平安长大,所以虽然他不在我身边,可是他也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在守护我和妈妈。 请您告诉他,爸爸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会做一个像爸爸一样,忠贞勇敢,大义凛然,好好守护华国的人。 哦对,我也会照顾好妈妈的,让他放心。” 纪然对上他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加上他刚刚还顺口夸了一把齐慕,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如果他再托梦,我会转达给他的。” “谢谢您!纪教授!!”何礼非常激动,连连冲她道谢。 纪然见他像一个实现愿望的小孩一样开心,和刚刚进门时那个极度防备的成年男子完全判若两人,一时间也有些不解, “你……和你爸爸从来没见过,为什么你还能对他保持这样深刻的……信任?” 何礼愣了愣,随即低头笑了笑, ”或许小时候的我只是不想带着被父亲抛弃的阴影去生活,后来我妈告诉我,父亲是英雄,我也愿意这样去相信,我愿意相信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回来不了。 人这辈子,心里总得留一次‘相信’,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活在‘我不被期待’的阴影里吧。 现在我的父亲……也印证了我的‘信任’是对的,不是吗?” 一番话,令纪然垂眸若有所思。 是啊~他的‘信任’是对的。 一个男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心里却全是为老婆孩子的打算,丝毫没有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他把一切都留给了他们。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出秦闻舟这些天,每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无论她怎么无视他,妈妈怎么打骂他,他都任劳任怨没有一句怨言,不求什么回报。 而且说起来,秦闻舟不也把一切都留给她和妈妈了吗?他的一切可真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可以衡量的。 但她曾经好像还对秦闻舟说过,她不信任他的话。 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 她怎么就不能,尝试着,去‘相信’一次呢? 齐慕见她内心似乎很有触动,猜到她可能因为对方的话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怕她难过,所以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何礼就正好看见了,纪然左边那簇头发莫名动了动。 屋子里没风,而且就算有风也应该是两边的头发朝着风吹的方向一齐动,怎么会是那单边的头发在动。 更何况,那动的动作和程度,分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可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纪然没注意到何礼脸上的疑惑,只是内心里下定了决心,决定一会儿就去看看秦闻舟,然后再回家。 齐慕倒是看见对方那疑惑的眼神,但是他不在乎。 “那我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 纪然说着,站起了身, “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何礼回过神,“哦……好。” 见纪然真的要离开了,范瑶也十分过意不去, “纪教授,真的抱歉,今天耽误您时间了,改天一定来家里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纪然也是纳闷一瞬,还来?还来干什么? “嗯,再说吧。”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 “纪教授,我送您!”何礼说着,也要和她一起下楼。 齐慕不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屁孩搞什么?自己的然然需要他来送? 何礼虽然看不见齐慕,但是却莫名感觉自己周身有些发寒。 “对,小礼,你去送送。” 范瑶也开口了,毕竟对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孩,他们这边这老楼也没个监控,灯也不亮,怪让人不放心的。 纪然回头看了范瑶一眼,见她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也没什么坏心眼,便也没开口阻拦。 齐慕虽然理解女孩的善意,但还是不爽,他一直注意着何礼,但凡他敢靠近一点点,看他怎么替他爹收拾他。 何礼只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更低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他也没有靠近纪然,和她保持着前后两米的距离。 直到纪然到了楼下,走到了她爹送她的那辆布加迪前面。 何礼都看呆了,他刚刚上楼太急,竟然都没看见这里停着一辆能买下这栋老楼的豪车。 他突然也想起了,纪教授可是秦首富找回不久的亲生女儿,难怪这么奢华,想必他爸爸肯定特别宠爱她吧,毕竟这样优秀的女儿,可不是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 纪然拉开了车门,刚准备上车,突然又想到点什么。 第346章 我不会再回去当统领 她伸手摸进兜里,摸出老奶奶给的那把糖,递给了何礼。 何礼起初看不清她握着什么东西,但也迅速伸出双手接住,随后才看清是一把老式糖果。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纪然, “纪教授,这……” 纪然解释道,“我去何言辰老家挖东西的时候,邻居奶奶以为我是他孩子所以塞给我的。” 何礼一愣,心头流过丝丝暖流,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享着爸爸的面子捞点糖吃。 纪然见他感动得说不出话,于是也不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只是转身之前她又从他捧着糖的手里捞了两颗糖,没脸没皮地甩下了一句, “当跑腿费。” 说着她就转身上车。 “纪教授!”没想到身后的何礼又再次叫住了她。 纪然莫名转过头,眉宇有些不耐, “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何礼将糖揣进自己裤兜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了两步, “不是的……我是……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什么事?”纪然直白问道。 却只见何礼垂头似是做了下心理建设似的。 齐慕内心警铃大作,他直接挡在了纪然身前,警惕的盯着何礼。 这该死的小屁孩,该不会是对他家然然有什么想法吧?毕竟他俩年纪还相当…… 纪然对何礼的疑惑倒是被突然闪到自己面前的这堵墙给惊到了。 这男人干嘛突然岔中间来?难道何礼想对自己不利? 她没感觉到对方有什么敌意呀?难道是她看走眼了? 可是她也不能绕过齐慕去打量对方,毕竟在对方眼里是看不见齐慕的。 何礼此时也再度抬起了头,眼神多了几分勇气。 齐慕眼底眯起一丝危险的信号。 “您是不是……能看见齐统领?” 话落,纪然整个人怔住,完全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是问了这么离谱的问题。 齐慕也是一愣,莫名得很。 “你……什么意思?”纪然一动不动,隔着齐慕问道。 何礼盯着纪然那双清冷美艳的眼睛,却发现那双眼睛并没有对上自己的视线,疑惑了一瞬便有了一股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猜想, “齐……齐统领……是不是……现在就在这里??” 他声音明显有些哆嗦。 纪然惊讶地瞪大眼睛,却依旧对不上对方的眼神,仿佛看不见何礼一般,反而抬了抬眼眸,似是在看自己面前那个高大的‘人’一般。 “你想说什么?” 她见对方这样说,应该是有了些发现,所以没承认也没否认,反倒直奔主题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认为父亲早早离世是因为齐慕,所以他想找齐慕算账? 这样想着,她管不得许多,立刻拉着齐慕的手,强硬地拽到了自己身后。 何礼将她的动作都完整地看在眼里,越发生理性颤抖,可却坚定着眼光, “我……我一直在关注您的研究项目纪教授,我知道……齐统领很可能会复活过来…… 我只想告诉他……我愿接替我父亲继续跟随他。” 话音一出,纪然瞬间呆住,连齐慕也一时神色凝滞。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忠诚,请齐统领放心。”他又补充道,声音更加坚定了些。 纪然见他虽然眼神盯着自己,可是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在让她转述,而是直接冲着齐慕本人表述一般。 “你……没事儿吧?”她憋了半天憋出这句。 而且,齐慕只是要复活,又没说复活过后就要重新去当统领,他要追随什么啊? 等等…… 她此刻才反应过来。 是啊,齐慕复活过后除了自己以外,总还需要其他生活,他曾经是百姓口中君临天下的大统领,是为守护华国抛洒热血的战士…… 这是他的信仰,他应该也会想坐回曾经的位置吧。 虽然她乐意养他一辈子,可若是他想要追求自己的人生,她也不愿意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是,心里总是有些闷闷的…… 齐慕见自己的女孩心情突然低落起来,他瞥了那何礼一眼,温柔开口, “然然,我们回去了。” 闻言纪然抬起头,打断了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何礼, “别异想天开,做你该做的就行了。” 说着她没再停留,转身上了车,很快便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何礼看着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豪车,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而他说的那些话,齐统领也一定听见了。 何礼虽年纪轻轻,可天资过人,已经在官方中枢工作,日新月异地看文件,观人心,辨局势,旁人兴许要熬十年才懂的权谋分寸,他却天生就会。 所以他比谁都看得清,如今的骆叶生早已变了初心,或许曾经他是一位好首领,可如今他更像是在努力扮演一位好首领。 每一次讲话都像精心编排的戏,把百姓当筹码,华国当私器。 既然齐统领会复活,证明天要这世道变天,他一定会秉承父亲的遗志,扶明君,守国魂。 纪然开着车,开一半才想起导航,她设置了医院的目的地。 齐慕在副驾驶看着她兴致缺缺嘟着嘴的模样。 这小傻子,老是喜欢自己脑补自己的坏事,然后生闷气让他猜。 “我不会再回去当统领。” 纪然一愣,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可是你之前明明……” 说着她又嘟着嘴,自私地不想说出几句。 可是他之前明明就做得很好,他也应该去做的,她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信仰?又有什么资格让华国失去一位好统领? “我不喜欢。”齐慕接上她的话,“之前我也不过是因为生在开国将臣的齐家,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走上这条路,要为齐家的祖业奉上一生。” 纪然心里一咯噔,听着这话有些心疼。 只听齐慕继续说道, “从小就受着这样的教育,背负着这样的使命,所以不得不去做,而且,反正也没别的理想。 可是,现在我不再生在齐家,我生在纪然的成就之下, 我不再是齐家的齐慕,只是纪然的齐慕。” 第347章 打算搬回秦家了 纪然突然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在男人温柔却略带惊异的目光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齐慕心头一紧,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刚打算下车跟上她,却只见她直接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嗯?”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嗯,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没反应过来的疑惑,却又沉得令人发酥。 只见纪然一步未停,弯腰探进车子,一屁股坐他腿上,扣住他的腰,将脸死死埋进他的胸口,似是感动又似是羞愧,情绪十分复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个超级理智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理智在他身上全都失效了。 她知道一个人的生活里不可能只有感情,连她自己都有全情投入的事业,可只要一想到他那样的位高权重,他可以有很多选择,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就没有那么多空来爱她了? 可是他这样真挚地和自己表达着心里的想法,还说他现在就只是‘纪然的齐慕’……她的心就像被重重的捏了一下那样难受,随着内心的不安被他用万分的心意填满了安全感,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发自内心的羞愧。 齐慕伸手环住怀里的女孩,像抱着孩子一般,轻拍着,柔声道: “怎么了?” 女孩依旧不愿抬头见他,埋着脸声音闷闷道,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宠溺地扬了扬嘴角, “你知道吗?我其实根本没那么想复活。” 纪然忍不住抬起脑袋,满眼惊讶地看着他,还有几分失落。 她一直都很期待可以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可以和他以常人的状态一起度过一生、一起慢慢变老,想和他一起体验刘老头和师母那样的幸福生活…… 可是……原来他不期待的吗? 齐慕抬起手,指尖轻拂过她的脸颊,轻柔地替她捋着耳旁的碎发,解释道, “我很怕,再次被人体那样脆弱的壳子束缚住,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更好的保护你。” 纪然心再度泛起涟漪,指尖扣紧了他那丝绸的衣料, “那……如果你不想……我……” 男人轻轻按住她的嘴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软, “唯一支撑我要复活的信念,就是为了爱你,我想要有温度的去爱你,光明正大的去爱你,一刻都等不及……” 纪然鼻尖一酸,眼眶也慢慢热了,怔怔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依旧轻轻抚着她的脸,冰凉的触感窜过她的心弦。 “所以,自私的人,是我。 我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待在你身边,每天守着你,寸步不离。” 纪然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蓄谋已久的大颗眼泪就那样落了出来。 齐慕用指腹擦拭吊掉那滴眼泪,任由其在自己手上逐渐消失,转而又突然笑道, “只是这样,就得让我的然然养我了,你会嫌弃我吗?” 纪然小嘴一瘪,用力地点了点头。 齐慕一愣,心里顿时还有几分慌乱,他只是开玩笑的,自然不会真的给她这样的压力,害怕她会真的嫌弃自己。 哪知道纪然红着眼睛,一脸又栽进他的胸膛,鼻音绵绵道, “我养~我可有钱了~” 齐慕再次愣住,不由得会心一笑,抚摸着她的脑袋, “傻瓜。” 又折腾了会儿,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超过12点了。 走到秦闻舟病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两个站岗的保镖,以及旁边一脸丧的尹离。 “纪教授??”尹离见到纪然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语气里也是掩不住的惊喜。 纪然愣了愣,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在外面,但也并未多言。 “他怎么样了?” 尹离回道,“秦总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 闻言纪然明显表情又轻松了几分,正打算推门进去。 “纪教授……”尹离又出声叫住了她。 纪然疑惑回头。 尹离踌躇着还是将秦闻舟刚刚醒来过后的异常行为告诉了纪然, “……不知道秦总为什么不让调查事故原因,但是他又给我一种心死的感觉……” 纪然听着这些话,眉头有些微皱。 大概是秦闻舟也猜到了是谁动的手脚,所以自然不让调查了。 只是,他因为这件事彻底对妈妈心死了吗? 可是……哎……算了,心累。 她点了点头,便继续推门走了进去。 她看见秦闻舟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是睡沉了。 她走近了几步, 站在了秦闻舟病床前,他头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上还依旧有一些刮伤的痕迹,双手也被不同程度的包扎,想来伤得真的不轻。 此刻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父亲吗? 同样是二十年未曾谋面的父亲,同样是身不由己才分离的父亲,她能接受妈妈,为什么不能给父亲一次‘信任’呢? 人生总得‘信任’一次,是吗? 看着那个一向抗造、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摆着一副逞强模样的人,如今浑身是伤地躺在这,纪然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沉闷。 身后的男人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她嘘声道,“他睡着了,我们回去吧。” 齐慕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对方的磁场状态分明就是清醒的,想必是不愿意睁眼面对现实吧,不过遇到这样的挫折,那就逃避吧。 “嗯。”他答道。 说着,两人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小然……” 纪然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了身后秦闻舟虚弱沙哑的嗓音。 她惊讶了一瞬,转过头, “你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秦闻舟回答道,原本想摇头,可是头太痛了。 纪然又转回身,走到了病床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秦闻舟无奈地抬了抬嘴角,女儿会对他说嘱咐的话了,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小然,我……我打算搬回秦家了。” 纪然心里一咯噔,感觉自己的完整家庭梦终究是破碎了,但她真的理解秦闻舟, “那……你以后……还会来找妈妈吗?” 她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为何,秦闻舟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最后干脆闭上了眼,他想说‘不会’的,可是始终没能说出口。 纪然见他缄默,寻思放下总比恨上的好吧…… 第348章 小然哭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纪然转而问道。 秦闻舟眼神再次黯了黯,随后苦涩一笑, “应该……出院就直接回去了……” 纪然抿了抿唇, “好。” 听闻自己女儿没有丁点要挽留自己i的意思,秦闻舟内心还是有些小难过。 尽管他早就习惯了女儿这样疏离的性子,但……内心依旧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吧。 想着,秦闻舟尝试深呼吸了一口,故作轻松地抬眼看向纪然, “小然,我这里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纪然也抬起眸子,对上他的视线,秦闻舟这才发现纪然那红红的眼眶。 小然哭了!!!! 小然竟然因为担心他哭了?! “小然!”秦闻舟惊得想要坐起来,结果扯到头上的伤口,不由得抽一口气,“嘶……” 纪然见状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但是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停在半空。 只是这一幕看在秦闻舟眼里,他的眼眶也瞬间弥漫了雾气。 呜呜呜……他的女儿好像真的很关心他,女儿心里是有自己的呜呜呜…… “小然,你别难过……爸爸就算搬回秦家了,你也是随时可以来爸爸家里的,爸爸的家就是你的家!” 纪然一脸莫名其妙,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人在突然煽什么情啊? 身后的齐慕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闻舟和纪然同时看向他,齐慕抬手抚了抚唇,“咳~” 纪然是真疑惑齐慕在笑什么,而秦闻舟是看出来这个鬼女婿就是在嘲笑他。 笑什么笑?他自己没有女儿所以体会不了这种小棉袄的幸福,就可劲羡慕自己吧。 秦闻舟有些咬牙切齿,但下一秒又消下气焰, “谢谢,齐慕,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加上这次,齐慕已经救了他三次了……这辈子算是无以为报了。 齐慕淡淡抬了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纪然自然也反应过来秦闻舟在说什么,她看向齐慕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软糯。 ”那我们走了。“纪然说道。 秦闻舟点了点头,原本也没指望女儿今天会来看自己,眼下已经这么晚了,他也不愿多留。 纪然刚打算转身。 “小然……” 秦闻舟又一次出声叫住了她。 纪然疑惑,“还有什么事?” “你……”秦闻舟面上有些犹豫之色,似是在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说。 纪然见他又黯淡下来的脸色,“你有什么话想让我转达给妈妈么?” 秦闻舟眼神一滞,半晌过后,还是摇了摇头,只是弱声道, “小然……你别怪你妈妈,都是我不好……你就别和她提这件事了……” 纪然打量着他挫败的脸色,最终也没有回复确切答案,只是淡淡道, “再说吧~” 说着,她也没再给秦闻舟辩驳的机会,拉着齐慕就往外走了,留下了一句, “行了,休息吧~” 秦闻舟张着嘴一直想要插话也没机会,直到门都被关上过后,他才想起大喊一句, “回家注意安全!!” 尹离听着这声情并茂的嘱咐,不由得心里感慨道, 所以人也不是一定就有‘触霉头’这一说的,纯纯分人。 “纪教授,秦总他怎么样了?”尹离出声问道。 纪然瞥了他一眼,“自己不能进去看?” 随后她便转身走了。 “诶!纪教授!”尹离立刻追了上去。 纪然不耐转过身,一副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神色,看得尹离一个哆嗦。 妈呀!气场真的比秦总还可怕! “纪……纪教授……这个……”说着,他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这是刚刚下面发回的事故调查报告,虽然秦总说不要用查了,但是……” 纪然一怔,伸手接过了平板,查阅了起来。 上面显示,车子系统被植入了一个藏在智能系统底层的恶意代码。 它不用联网,也不会触发警报,唯一的指令,就是从车子点火开始,默默计算行驶距离。 车子过3公里的瞬间,程序瞬间就会被激活,届时所有制动信号被强行切断,电子助力失效,液压制动锁死,最基础的紧急刹车功能也被彻底屏蔽。 纪然眉头不自觉皱起,脸色也严肃了许多。 为了干掉秦闻舟,妈妈还真是…… “知道了。”纪然说着,将平板塞回给了尹离,随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抬脚走了。 “诶?”尹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刚明明看得那样仔细,脸上表情那么严重,结果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纪……”尹离刚打算再度喊住纪然,没成想她突然转过身。 尹离这声音就堵在了嗓子眼,随后他眼睁睁看着纪然一副打量他的眼神,又几步跨了回来。 尹离忍不住咽了咽嗓子。 妈呀,早知道不喊了……这活阎王比病床上那位还可怕。 不愧是能单手掰断付鸾音胳膊的人。 纪然站在尹离面前,仔细看着这个人。 尹离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除了眼前的压力源,好似还有一股隐形的有压迫,搞得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妈的……啥情况?!突然感觉周围冷了许多。 还有纪教授这样盯着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想吓死谁啊?!要干掉他请换个柔和点的方式行吗…… “你就是尹离?”纪然突然眼睛一眯。 尹离一个哆嗦,还有些懵逼。 纪教授既然能记住他这么个小人物的名字…… 不对!!见过这么多次纪教授才知道他叫尹离? 一时间,尹离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荣幸还是觉得无语。 “是……是啊……”他结巴应道,“怎……怎么了……” 纪然却是抽了抽嘴角,然后再次转身就走。 这次她真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尹离才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周围莫名的寒意也突然回温了。 不er!! 啥意思啊?? 确认了他的名字,然后露出那了那样……嫌弃? 他招谁惹谁了啊!纪教授为什么要突然鄙视他?! 回到庭院。 纪然停好了车,正准备下车,看着齐慕一副郁郁不得志模样。 她凑上前,“怎么啦?” 第349章 秦闻舟可能醒不过来 齐慕抬眸看向她,神情难得有几分局促。 明明是鬼,但是却感觉到胸口处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 他的然然,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即使向来不施粉黛,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她那样聪慧,那样耀眼,所以一出现就会吸引走别人的目光。 所以别人会喜欢她,对她产生好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无论是之前学校里的年轻老师,或者将她认成同学的男学生。亦或是后来的曾一宸,今天那个小屁孩……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活力的生命。 可自己虽然死在了二十三岁,归根结底也是上个时代的旧人…… 再想起当时刚和然然提到曾年的时候,她那脱口而出的‘那么老哦’…… 哎,突然就感觉自己像个老怪物…… 纪然见他这样,收起i了调侃的心思,眸间多了些紧张, “怎么了嘛?” 齐慕无奈叹了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 纪然顿时一脸懵。 这又是哪跟哪? 她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不比自己的苍老到哪里去。 “哪里老了?” 齐慕底下眸子,又一次轻叹口气, “我……是和秦闻舟一辈的人。” 闻言纪然依旧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随后她又再次凑近他的面孔,试探开口道, “那……我以后叫你叔叔?” 他一怔,睫毛轻轻一颤,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他能跟她说什么呢?鸡屎情商。 “好~”他懒懒答道,“大侄女。” 纪然撅了撅嘴,“真难听,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 “原来哪个?”齐慕故作不知,也想逗逗她。 “就那个呀!”纪然愤恨地插着腰,鬼男人竟然跟她装傻。 齐慕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粉唇,无法控制地快速靠近亲了一下,随即依旧笑着装傻道, “哪个?不知道。” 纪然原本是会继续和他battle的,可是被那犹如呼吸一般自然的吻给亲得心脏烫了一下。 她脸颊泛着红晕,学着他的模样凑上前,甜甜地低声道, “就……老婆~” 随即她也迅速在齐慕那柔软冰凉的唇上啄了一下,嘻嘻地就打开车门跑掉了。 齐慕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他刚刚被那小丫头撩了? 良久,他才逐渐缓过神,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老婆?”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称呼,随后仿佛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 “老婆。” 嗯,挺好的,提前适应适应吧。 纪然哼哼唧唧地蹦着跑回宅子里,一打开门,妈妈就坐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看着仿佛与世界隔绝了一般,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妈妈?”纪然踏进了房间。 邱灵悦有些无力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然然回来了?” 纪然局促地抠了抠脑壳,“嗯……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邱灵悦似乎已经无力支撑笑容,沉默了几秒钟,她才问道, “他怎么样了?” 纪然愣了愣。 他?秦闻舟吗? “嗯……”纪然想着秦闻舟说不让自己和妈妈说他的事情,但这可是妈妈主动问的哦,不是她主动说的, “伤得可严重了,医生说要修养很长时间呢。” 闻言邱灵悦明明神色松弛了几分,可额头却依旧不自觉地皱起,似乎连抚平的伪装都没力气去做,她深深叹了口气, 纪然见妈妈这样,也有些惊讶。 原来……妈妈也会担心秦闻舟?难道……妈妈其实对秦闻舟也还有某种感情的?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呢? 还是说?真的得要临近失去,才能够激发珍惜的意识? 纪然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 “医生说,秦闻舟可能醒不过来了。” 闻言邱灵悦猛地抬起头看向纪然,给没心理准备的纪然吓一激灵。 邱灵悦刚松弛些许的神色又再次紧张了起来,甚至夹杂着恐慌, “怎么可能?!” 纪然看清她泛红的眼睛,明显在自己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掉过眼泪了,现在又再一次染上雾气。 纪然故作沉重地上前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医生说,撞击太严重,伤到了脑神经,u所以很难再醒过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邱灵悦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眼中含泪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她明明设置的3公里,她记得很清楚,从郊外边界到然然家里一共有七八公里的样子,而且这边路也是弯弯绕绕的,车速不可能很快,所以刹车失灵也能随便找几棵树摩擦降速,加上前后还有保镖的车,顶多会受点轻伤。 怎么会那么严重?! 她原本也只是想让秦闻舟受点伤,流点血,看起来严重一些就好了,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应付掉付鸾音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坏名声。 可是怎么会那么严重??! 纪然见妈妈这样,也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好像也判断错了。 妈妈看起来并不希望秦闻舟死掉、 所以,事情是妈妈做的没错,只是妈妈也许只是想让秦闻舟受点伤,没想让他死? “妈妈……”纪然干脆直白地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邱灵悦一愣,最终闭上眼点了点头,眼泪滑落了下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明明……明明不应该开得很快才对……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 她声音带着几丝哭腔。 纪然想通了一切,告诉了她答案, “因为……3公里,碰巧就是河口的拐角,他就是那样倒霉地坠到河里了。” 邱灵悦猩红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恍然大悟。 河?? 是啊……有条河的……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纪然见母亲捂着脸抽泣了起来,她嘟着嘴又转了转眼珠子, “妈妈……你要不明天去看看秦闻舟,说不定你唤他,他就醒了。” 邱灵悦一顿,半晌还是捂着脸摇了摇头。 她哪里有脸见他……他应该也不想看见她了,看见……差点杀害他的凶手…… 纪然撅了撅嘴,看来得下点猛料了。 第350章 捂热石头 “就当……”纪然故作哀伤,“见最后一面吧……” 邱灵悦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他……他……” 纪然眼里闪过几分无奈,“医生也说了,撞击太严重,还伴随脑水肿,只是暂时救回一条命,情况随时都可能变化的,所以……就当是道个别吧,哪怕远远看一眼也……” 纪然话还没说完,只见邱灵悦突然起身,冲出了宅子。 “诶?”纪然一脸懵。 不er……明天再去啊,这大半夜的…… 纪然起身追了出去,妈妈这涉世未深的中年少女,这大半夜荒郊野外的,回头再丢了。 可等到纪然打开宅院大门的时候,只见着一辆银色GtR从车库里面窜出来,在眼前一闪飞过。 “诶??妈妈!!!”纪然下意识追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车子尾灯也被黑暗淹没。 靠……原来妈妈车技了得啊? 纪然无措地撸了把头发,有些担心妈妈不熟悉路线,纠结要不要开车追上去…… 可是转念一想,妈妈连害人都是用高科技,突然想起那个叫小姨的女人说过,妈妈的父母都是科学家,那妈妈本身也很聪明才对,她都能给车子植入智能病毒了,那用个导航肯定不在话下了。 主要是,她觉得她的完整家庭这波能保住了,不想跟上去坏事。 她顺势拽了拽身边男人的手, “你说……妈妈不会怪我骗她吧?” 齐慕耸了耸肩, “可能吧……” 闻言纪然一脸丧地看向他, “那怎么办?!她不会抛弃我吧?” 齐慕忍俊不禁,“很可能……” “啊??”纪然满脸绝望,“我不想再当孤儿了……” 齐慕心头一软,伸手揽过她, “傻瓜,她要去谈恋爱了。” 纪然纳闷地抬头看着他,谈恋爱和抛弃她有什么关系? 随便吧,懒得纠结了,到时候再说吧,今天是真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拉过齐慕胳膊,往庭院里走, “睡觉吧,今天妈妈不在,你得陪我睡。” 闻言齐慕无奈摇了摇头,可看着女孩的倔强的后脑勺,一时间只觉得可爱到心都化了,顺从地被她拽走。 医院。 尹离背靠在过道的墙上,嘴边噙着笑意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突然他又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他疑惑地抬起头,寻思都凌晨了,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了才对,而且这层楼上下两层都有人把守,就算有人来也会先来通报,总不能是纪教授又回来了吧? 很快,一个纤细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尹离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邱小姐??您怎么这么晚过……” 邱灵悦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直直伸手就想拉过门把手。 而她自然也是没人敢拦的,这可是秦总失而复得的心肝宝贝。 可她自己反而停住了动作,手搭在门把手上久久没能摁下,低着头似是在做某种斗争。 兴许还是无颜面对他,又或许只是下意识不忍看到伤得那样严重的秦闻舟…… “邱小姐?”尹离试探性问道。 邱灵悦依旧没有动静,尹离也有些疑惑了,“您是……来看秦总吗?” 说着他又朝邱灵悦身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啊?难道她是一个人过来的吗?这么大晚上的…… 纪教授是野惯了,可是邱小姐自从醒来就跟个与世脱节的瓷娃娃一样,大晚上一个人多危险啊?这要是出点事,秦总还不把京市给翻了…… 邱灵悦似是顿了那么一瞬,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隐藏的焦虑。 尹离一顿,寻思为啥人都到这里了,不自己进去看看呢? 纪教授脸上还有明显的担忧,可是邱小姐的神色却永远是这样沉静,都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秦总。 此刻的尹离真的很怕自己说错话,说秦总情况严重万一给她吓着了,当然要是她不在乎那就更糟糕了。 可是如果说秦总情况不严重,万一她扭头就走了怎么办?? 邱灵悦却似是从尹离的沉默得到了某种答案一般, “知道了。” 她轻声道,随后深吸一口气,就摁下了门把手。 尹离看着她走了进去,看着门被关上,脸上却是懵逼。 不是,她知道什么了就?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邱灵悦进了病房,便站在原地不动,脚下像是被灌了铅一般。 她远远的瞧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头和双手都被包得很严实。 她眼中情绪十分复杂,有愧疚、有后悔、还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种情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挪动脚步,缓缓靠近。 越近一步,便越能看清他脸上的伤痕,他脸色的苍白。 床边连接着一堆仪器,那声音听得人心真是焦虑。 她走到了秦闻舟的病床边。 直到他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脑子里突然就开始一遍遍播放着曾经的那些回忆。 那时候他是尊贵的秦家三公子,自己只是借住在江家的遗孤,即使从小就在江家那样的大家族里长大,内心却很清楚自己始终不是那个阶层的人,也就从来没有臆想过会和那个层次的人产生什么交集。 起初还在青涩的年纪,面对他的追求,也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富家少爷想找乐子罢了。 可他就那样,仿佛养成了习惯一般,只要她遇到困难,他一定会出现。只要自己不开心,他就会想尽办法逗自己笑。只要自己回头,一定能看见他…… 整整十年,即便她是块石头,也理所当然地被他捂热了。 有时候她也不理解,自己究竟哪里吸引他,明明他的选择可以有很多很多。 即使他爷爷屡次强迫他和付家联姻,甚至不惜亲自来找她,明里暗里地讽刺她,逼她有自知之明地主动放手。 可他就那样闯了过来,宁可交出秦氏所有股份,宁可从秦家净身出户,宁可把自己亲爷爷气个半死,也坚决守护她。 第351章 怎么又哭了?! 自己的每一次退缩,都会被他的坚定选择所感染。 他说,等他陪秦家度过那次危机,就算是还了他们的生育之恩,后面就会交权,脱离秦家,然后就和她结婚,他要和她一起过平凡而宁静的生活。 他时常揽她在怀里,和她描绘着以后的生活。 他们会有爱情的结晶,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去看电影、去动物园、去做亲子活动,孩子放假时就一家人去旅游,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好几个旅游攻略。 他们都没有体验过寻常的家庭幸福,所以对那些憧憬都寄予了最深切的期待。 她告诉他自己怀孕的那一天,他眼中迸发的光彩,直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秦家水深火热,外战也是剑拔弩张,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布局、拉拢人心、制衡权势、要稳住位置,每天都是看不见的厮杀。 可无论多晚,他每天都一定会来江家陪着她熬过不舒适的孕期。 她怀孕的时候,小腿时常痉挛,睡着后都很容易被突然疼醒好几次,所以他刻意去学习了缓解的按摩手法,整夜整夜地守着她。 每天醒来她都能看见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下,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她至今都不明白大几个月不怎么睡觉,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有时候她也心疼他,让他好好休息,不用天天过来。 可他只是咧着没心没肺的笑,说必须要让宝宝每天听见他的声音,以后才不会认错爸爸。 他让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信任他就好。等着他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就能在她身边好好休息了。 她也就抱着那样的憧憬,随着月份变大,她越发能感受肚子里那活泼的生命,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藏着他们爱情的每一次心动与相守。 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爱真的会生根发芽。 两个人的相爱,真的会生长成一个令人感动而鲜活的存在。 可是他突然就被绑架了…… 在那幅名为家的蓝图即将完工的时候,却被现实残忍的撕碎了。 曾经那个用命爱着自己的朝阳面孔,幻化成了如今躺在面前的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他还是那样养尊处优的贵气,可却褪去了曾经的稚气,曾经的张扬。 还不到半百的他,头发却都白了。 她早就发现了,可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在意过…… 不是的,不只是这个……她回来后,好像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都没有在意过…… 齐慕说是因为她的灵魂沾染太多执念,和身体不匹配导致了性情大变。 可她想……也许也有怨吧…… 怨他没有誓死抵抗,最终还是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怨他成了别人谋害自己和孩子的原因,怨他们曾经一起绘制的蓝图就那样被割舍了,她没能守住,他也没有。 最怨的,还是她的宝贝女儿,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那样珍贵的孩子,却像一根不值钱的野草一样被扔进了荒野,她没能保护她,他也没有。 心脏处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是很久未曾感受的那种感觉,久到她都已经有些陌生了。 眼泪突然就那样破堤,她低着头,双肩颤抖,轻轻抽泣着。 不是嚎啕大哭,是憋了太久的委屈,唇抿得发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哽咽,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满腔的怨、说不出的恨,仿佛都随着眼泪碎在了这一刻,他真的要离开的这一刻。 她终究是亲手杀了他,原本应该是解决了二十年执念的痛快,可为什么一点都感受不到痛快? 她只觉得心口的位置好痛,痛到她没法支撑自己站立,整个人蹲下了身子。 没发现病床上的男人眉头有些微微皱起,缓缓睁开了极度疲惫的双眼,视线还蒙着一层昏沉的雾。 他努力聚焦视线,才看清床边地上蜷着一道瘦小的身影,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小然??” 他迷迷糊糊地慌张起来,努力扶着脑袋撑着起身,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只见那道身影突然也不抽了,而是静止了两秒,随后缓缓抬起了头。 当秦闻舟看清面前的那张脸、对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猛地一顿。 不是小然,是…… 他朝思暮想却不敢再触碰,是他至死都不配再得到原谅的那个她…… 可眼下她泪流满面,顿时让他的心都乱了方寸,喉间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即使以前,他也几乎没见她哭过,眼下她却哭得连眼睛都有些肿。 他根本不敢将原因往自己身上想。 难道是…… “是小然怎么了吗?!”秦闻舟慌忙问出声。 邱灵悦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了秦闻舟肩膀上,疼得他一抽,拉到伤口更痛了,倒吸一口凉气。 “少咒我女儿!”她没声好气地骂出了声。 秦闻舟苍白的脸倏然松弛了几分。 女儿没事就好…… 但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心又提了起来, “那……我……你……你怎么……哭了?” 邱灵悦咬了咬下唇,一时间又多了几分倔强, “不要你管。” 秦闻舟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只是有些委屈地抬起沉重的左手抚了抚刚刚被打的肩膀。 邱灵悦看着他低头不敢说话的窝囊样,心弦又似流过一丝异样的感受。 明明是她害了他,他应该也能猜到是她害了他,因为她曾经修学专业就是控制科学与工程。 可是现在他反而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不应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他吗?或者干脆骂她一顿…… “你的刹车是我动的。”邱灵悦直接坦白。 秦闻舟一愣,没什么特别惊讶的反应,只是头垂得更低了,显然验证了邱灵悦的猜测。 见他依旧一副窝囊样,邱灵悦更是一股莫名气窜上心头,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秦闻舟。” 秦闻舟再次怔了两秒,随即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深深呼了口气, “对不起,灵悦,是我错了。” 第352章 我认输了 邱灵悦一怔愣,心头的憋屈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那股莫名的怒火烧得又旺了一些, “你有病吗!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为什么你只会道歉!!为什么要没完没了地跟我道歉???” 她愤怒地质问着,发泄般肆意将他的被子枕头甚至床头的花瓶杯子……所有能抓的东西,都抓起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秦闻舟眼睁睁看着,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脸上,心里不由得像是被攥住一般疼得有些窒息。 尹离听见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忍不住推门冲了进来, “秦……”刚要问出口,又被打断了。 “啪!”一声。 清脆的一巴掌,稳稳地落在了秦闻舟的脸颊上。 尹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家秦总被扇巴掌了,他这个下属看到这一幕可是大忌中的大忌,上前关心是下秦总的面子,直接退出去又是护主不力…… 妈呀,这姑奶奶……闹什么啊?等人好了再打行不行…… “为什么?!”邱灵悦的质问声还没有停,反倒是越发激烈,甚至带上丝丝哭腔, “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我?!!为什么不早点查出真相?!为什么没早点找到我??为什么没保护好我的女儿?!为什么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秦闻舟!!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你和我说过的诺言,一个都没有实现???!!” 秦闻舟心如刀绞,痛得甚至无法呼吸。 他眼眶也红了,颤抖着声音, “灵悦……对不起……是我错了……” “啪!”又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颊上。 “我说了我不想听对不起!!不想听!!! 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没死在车里!为什么没死在我手上!!为什么还要活着折磨我!!” 邱灵悦整个人都在发抖,打过他的手心也麻得厉害。 尹离有些忍不住了,秦总现在哪经得住这样打啊,而且别说打了,光是听着自己挚爱的人亲口让自己去死这种话也会精神崩溃的吧。 诶?刚刚那话的意思……难不成秦总的车祸…… 好家伙,难怪秦总不让查了……这真心相爱过的人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死手啊! 管不了那么多,尹离两眼一瞪,赶紧挪脚想上前阻拦。 可下一秒,秦闻舟却小心翼翼地拉过邱灵悦刚刚扇自己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掌心。 心疼地看向她, “疼么?” 瞬间,邱灵悦身上的戾气好像褪去了,像是被泼了一盆水一般,熄灭了所有燥火。 她腿下一软,无力地瘫坐在了床边,眼睛变得无神,却依旧看着他,似是想要将他看透一般。 而他却只是捧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凉凉的风撇去手中的麻与痛,也吹去了她心中最后的逞强。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秦闻舟手中一空,内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失落,可还没等他开始失落,她却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泪水狂涌。 秦闻舟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僵愣在了原地。 他……不是在做梦吧…… 灵悦竟然……主动抱他…… 她抱得很紧,紧到他身上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他此刻却完全感受不到那些痛。 “我输了……秦闻舟……” 耳边传来她哽咽的声音, “我认输了……” 秦闻舟心脏一抽,脑子反复消化着她主动抱自己的事实,太不真实了,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很怕一眨眼梦就醒了,可双手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抚在她的背后,连伤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尹离脚步又顿在了原地,此时他差两步就到病床边了,那么大个人杵在那儿,太碍眼了。 妈的……要抱不早点抱……早点抱他不就直接出去了? 他小碎步开始往后退,感觉路程有华国直径那么长,直到成功退出门外才开始大口呼吸,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好一会儿,直到她的眼泪快哭干,她松开了他,可他没有。 “放开。”她冷冷道。 秦闻舟此刻却是勇气丰盈地摇了摇头,“不放。” 因为他明白了她并非厌恶他,只是积压了太多太多的委屈无处倾泻,她不甘自己失去了二十年的人生,失去陪伴女儿长大的机会,失去他曾经为她构建的未来,失去了一切珍贵的憧憬…… 因为没办法逆转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委屈,她憋闷,她矛盾…… 邱灵悦红肿的双眼直直盯着他那双疲惫却迸发着某种坚韧的双眼,双颊都是被她扇红的指印,看起来更凄惨了。 可是他好像失去了对她生气的能力。 “灵悦,是我错了,是我浪费了我们二十年的时间,我们没有很多二十年,我不想再浪费了,不然你再杀我一次,等我死了,也像齐慕守着小然那样,守着你,只守着你。” 闻言邱灵悦眉头微皱,眼皮抽动,她恨恨地看着秦闻舟,内心依旧是深沉的委屈。 “你凭什么死得那么轻松?” 秦闻舟愣了愣,随即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杀我就怎么死,怎么都可以。” 邱灵悦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开,可见他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痛也不愿意松手的模样,终是停止了挣扎,反而凑上前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下一口, “我偏要让你活着然后折磨你。” 秦闻舟疼得皱了皱眉,似是从她刚刚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软,他眼中的光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好~” 翌日。 第一抹阳光穿过窗棂,打在纪然的睫毛上,犹如撒下金粉一般,扑闪扑闪。 她打了个哈欠,想摸手机看看时间未果,这才发现自己被裹成蝉蛹了。 好久没被裹过了,有些不习惯呢。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脱了身,这才摸出床头的手机,看着才七点多。 扔开手机,翻身下床走了两步。 诶? 她被裹了一个晚上?这说明,妈妈昨天没回来? 哎呀!!她破碎的家庭有救了!! 嘻嘻!!! 第353章 你们要结婚了? 心情顿时都变得很好。 她哼着小曲下了楼,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知道那是齐慕在给她做早餐,心情更幸福了。 她蹦跳着就进了浴室去洗漱了,完事立刻又蹦着想去厨房,奔向她的专属怀抱。 可刚出浴室门,就直接撞进了那熟悉的怀抱。 “咦?”她扬起脸蛋,一双略带疑惑的眸子黑得发亮,让他一对视上就无法不沉醉其中。 齐慕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留下宠溺的一吻。 “有人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纪然还沉浸在这清晨的暧昧中,听他一说,立刻好奇了起来。 她刚打算去秦闻舟给装在客厅的可视门铃看看情况,只听齐慕道出名字, “莫依澜。” 纪然脚步一顿。 而此刻站在宅门外的莫依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崭新的园林式艺术手工大拱门,扑面而来的昂贵味道,门柱上甚至还镶嵌着顶级和田玉石。 连同旁边的围墙也都精雕细琢了许多国风图案,工艺了得。 要不是这荒郊野外的根本没别的房子,她还真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那张即使素面朝天却依旧惊艳绝伦的脸蛋就那样出现在了眼前。 莫依澜呆滞的眼神从和田玉上挪到了纪然脸上,依旧呆滞。 这死丫头,长得真好看。 “你来干嘛?”纪然撇了撇嘴,一副被人扰了清梦的模样。 莫依澜闭上嘴,眼中的呆滞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嫌弃。 多完美的一张脸,可惜长了张嘴。 “回来看看不行啊?”她没声好气。 纪然怀疑的眼神在莫依澜身上扫视,随即翻了个白眼,“哦。” 随即便转身朝宅子去了。 切,早不回来,现在又情怀上了。明明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依澜看着她背影,咬了咬牙,立刻也跟上去了。 一进到庭院,映入眼帘的老黄角树,它倒是生命力顽强,硬是挺到现在混上了好日子,原先的篱笆圈也换成了大理石的花坛。 其他装潢更是设计独特又贵气,材质看起来也是直接将‘我很贵’三个字写在面儿上了。 莫依澜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愧是华国首富啊……曾经的孤儿院翻身一变成顶级豪宅了。 跟着纪然进了屋子,她也发现这宅子里倒是变化不太大,比起外面的整个脱胎换骨,屋子里顶多算是翻新修缮了一下,格局都和儿时的记忆重叠了,只是家具都换成了定制级的。 她跟着纪然的身影进了厨房,一眼便见着那个颜值同样逆天的男……嗯。 桌子上摆了一半的美食,有新鲜烤制的蛋挞,有汤圆,蒸饺,豆浆…… 纪然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乖乖吃了起来,而那个男人将最后一道粥端上桌后也拉开了纪然身边的椅子坐下,开始看书。 这美好的一幕犹如画卷一般,相爱的人伴身,岁月静好。 见状莫依澜捏紧手里的袋子,尴尬地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莫名就感觉自己开始通电发光了…… “你坐呗~还要人招呼你还是怎么?”纪然嘴里塞着小笼包,囫囵不清地冲她说道。 莫依澜一阵无语,最后还是走上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 她把袋子里的两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了盖子推到了纪然面前。 一盒是梨花酥,一盒是夹心青团。 纪然停止咀嚼,看着那两盒糕点,又看了看莫依澜。 “咳咳……”莫依澜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江佰深买的,以为你没吃早饭,就给你带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纪然那包着食物的脸,明显是有早饭吃的, “吃不下放冰箱里当夜宵。” 纪然这才继续咀嚼了起来。 莫依澜见她像个仓鼠一样嚼嚼嚼,已经被可爱得心都化了,只是她是不会承认的,却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纪然瞥见她嘴边那抹莫名其妙的笑意,不由得皱了皱眉。 笑什么?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齐慕,只见齐慕头也没抬,可嘴角却也似是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自然也瞥见了自家女孩那些纯天然的呆萌反应,完全抵抗不了。 可这下纪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烦这种同处一室,别人都在笑,就自己没get到笑点的感觉。 她气得一口吞下嘴里的包子,有些气鼓鼓地盯着莫依澜, “你到底来干嘛的呀?” 莫依澜一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没事就不能来吗?” “切~”纪然一脸不信,“你没事能起这么早?” 莫依澜脸上一窘,随即有些破防。 这死丫头,还是这么了解她…… 她心一横,干脆一股脑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来意, “那个……你是不是……和江佰深的家人一起吃过饭来着……” 纪然刚刚又咬了一口包子,“那怎么了?” “你……当时情况怎么样?你紧张吗?”莫依澜看起来十分难为情。 纪然再次暂停咀嚼,满眼莫名地看着她,嘴里再次囫囵不清, “紧张什么?” 莫依澜顿时脸上有些发烫了, “就……江伯父会不会很凶?还有……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讨厌的……习惯?” 纪然清澈的眼神中满载着不解与迷茫。 但她还是回想了一下那天吃饭的场景,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吃了个很难吃的蛋糕。 半晌,她摇了摇头。 莫依澜见状算是松了口气,细致地追问了一句,“不会很凶吗?还是没有讨厌的习惯?” 纪然继续摇着头,囫囵道,“不知道,我哪关心那些?” 莫依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扶着额头深深呼了口气。 也是……就小冷这种臭屁精,就算人家骂她她都只当听个屁响,她哪会关注那些琐碎的人情世故…… 她也是有病,怎么会来找这臭屁精询问经验。 算鸟算鸟,到时候去江家还是她自己琢磨吧……大不了就一死,啊呸,大不了就回归单身。 纪然瞅着她突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吞下嘴里的包子, “你们要结婚了?” 莫依澜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你……” 第354章 挺直腰背 这臭丫头突然说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瞎说什么啊……”莫依澜红着脸否认道,随即她又有些疑惑,“你……你怎么知道我和江佰深……” 纪然瞅着她脸红得快熟的模样,撅了撅嘴,“新闻不都报道了?” 莫依澜一愣,这也才想起来,只是她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你,也会关注这些八卦新闻??” 纪然耸了耸肩,“我妈妈爱看。” 莫依澜无话可说了,视线又不经意瞥向纪然身边那个惊为天人的男人,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书,却时不时会因为身边女孩的话语行为给到一些反应。 恍然又想起儿时记忆里,那个发烧到迷糊的夜晚,他也是这样守在小冷的身边,眼里除了她容纳不下其他。 这种能一直被坚定陪伴的感觉,真有安全感…… 哎,羡慕…… 下一秒,纪然身子倾向前,遮住了身边的齐慕,一脸不爽地盯着莫依澜。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怎么喜欢盯着人家的男人看? 见这向来清冷的死丫头一遇上和齐慕相关的事就跟护什么似的,莫依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走了。” 说着,她便打算起身了。 原本就是想来取取经,结果毛都没取着,懒得在这儿惹人嫌了。 这下轮到纪然一脸无语,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问江家人的态度?” 莫依澜身子一顿,脸上有些被直戳心事的虚心,但嘴上还是强硬道, “要你说……反正你也没帮上忙。” 纪然疑惑地抠了抠脸,这俩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想起之前江佰深也问过她面对莫依澜会不会紧张的事情,这会儿又换莫依澜来问去江佰深家里会不会紧张。 “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啊?”纪然实在是觉得迷惑。 莫依澜真想冲过去狠狠掐她一把,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死丫头怎么会懂? “我感觉……江伯父,不是很好相处。” 她还是下意识对纪然讲出了自己的担忧。 纪然愣了愣,脑海中搜寻出对江晟为数不多的记忆。 挺自来熟一老男人吧,对老婆孩子的态度与秦闻舟有相似之处。 只听莫依澜又接着说, “之前因为蔓兮和曾家二少那事……我感觉江伯父应该是挺看中门第的,但是我……” 纪然一愣,也想起了江家人针对曾一宸那茬子事,随即带有几分嫌弃, “那难道不是他们的问题吗?别人的问题为什么要你去迁就?”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圈莫依澜,摇了摇头。 从小就数小花和自己个性相似,谁曾想她现在也变得这样扭扭捏捏了。 哎~这人呐~~ 莫依澜一看她那眼神,人都差点破防了。 看不起谁呢? “不过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他难道还针对曾一宸?”纪然又插嘴问了一句。 没发现身边的男人睫毛微微一颤。 闻言莫依澜一顿,她也不太确定。 “针对倒是不至于,其他的我也知道……“ 纪然撇了撇嘴,她才懒得管江家人的态度,只是突然提到了曾一宸,她也才想起这个人。 想来那人现在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吧,一个拼爹的二世祖,这下曾家被抄了,拼不了爹了,亲哥醒不过来,嫂子精神也垮了,还带着一个与社会脱节20多年的母亲,不知道还有没有经济来源。 她倒是不关心对方处境,但好歹也算是扳倒曾年的盟友…… “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 莫依澜叹了口气,再次起身,拿起包, “走了。” 纪然瞅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终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你要那么担心门第,我就让秦闻舟收养你,秦家配江家,总是绰绰有余了吧。” 莫依澜一愣,震惊地回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靠……这死丫头,气人的时候真气人,雷人的时候也真雷人,可是…… 也是真的感动到她了。 莫依澜足足怔愣了好几秒,随即她忍不住一笑,也似是受到了纪然那无所谓态度的感染, “不用~你说得没错,我尽管挺直腰背。” 说完,她再也没顾虑,一阵轻松地大步踏了出去。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纪然也没再出声,反倒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齐慕侧目将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尽收眼底,伸手将那杯内容丰富的鲜榨豆浆往她跟前推了推, “要凉了。” 纪然回过神,却是直接起身跑上楼去了。 齐慕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处一阵憋闷一闪而过,随即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纪然跑到床边捞起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了几下。 很快,手机来了电话,她接了起来。 “英联邦学会合作的半工学名额还有两个,不过小然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电话那头刘教授问道。 “帮个人问问。”纪然抠了抠手指。 “哟?”刘教授瞬间来了八卦心,“你竟然也会帮人问这个?” 总算有点人情世故啦~ 纪然不耐地弹了弹指甲, “要你管。这么点事发个信息不就行了,非要打电话来干嘛?” “哦,我正准备跟你说呢,”刘教授收起几分嬉笑,严肃了一些,“骆首领计划这周要来寻访Abcopy项目。” 纪然手指一顿,眸中染上几分冰冷。 终究是来了。 “知道了,定了时间让池桃通知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即又有些担忧道, “小然啊,这骆首领三番两次拜访,到底是找你有什么目的呀?” 起先都以为只是为了骆沐妍的事情,现在骆沐妍那边已经暂时落地了,怎么还缠着小然? 纪然脸色黯了黯,“管他什么目的。” 刘教授叹了口气,“好吧~回头再说吧,兴许只是对项目感兴趣呢,毕竟这项目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嗯。”纪然敷衍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眼中的阴霾却并没有退散。 骆叶生的目的一定是觊觎齐慕,虽然她一定会保护齐慕的,可对方那首领的身份还真是不容小觑。 她烦躁地摁下息屏将手机又扔回了床上。 第355章 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随即抓了抓头发又将手机捞了回来,给曾一宸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有空,回信息。” 发完再次扔了回去。 转过身,只见着齐慕单肩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眼神莫名带有几分幽怨地看着她。 纪然几步跨上前,二话不说拉开了他的胳膊,钻进了他的怀里,心里的不安才逐渐缓解下来。 齐慕瞥着怀里的女孩,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搂住了她,嘴上却是没好气, “以前没见你对其他男人这么上心。” 纪然一愣,感觉这话怎么莫名这么酸呢? 她疑惑地抬起脑袋, “哪有其他男人?” 齐慕眉尾抽了抽,就那样看着她,没说话。 纪然眨巴眨巴眼睛,“你说曾一宸啊?” 男人依旧没说话,只是被戳中心思莫名有些羞耻感。 他到底跟这些小辈男生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摁回怀里, “算了,没什么。” 纪然再次抬起头,打量地看着男人的面孔。 被她盯得越发心虚,齐慕没好气地再次伸手按回她的脑袋。 纪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晃了晃身子,绵绵道, “那……我不帮他了嘛,以后只对你一个人上心,好不好?” 闻言男人唇角按耐不住地上扬,内心的郁闷也瞬间似是被日光射散,他叹了口气, “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没那么小气。” 纪然再次试探着扬起脑袋,贼兮兮地窥视着他的脸,满脸写着不信。 这男人,昨天问她会不会觉得他老,今天又因为曾一宸酸言酸语,原先还因为江佰深抱了她一下就好长时间不理她来着。 原来他这么爱吃醋~嘻嘻~ 一边又说自己是上一代的人,一边又这样幼稚。 “能不能向我学学?大方一点?成熟一点?多一些信任?少一些胡思乱想?”她满脸傲娇地冲他道。 齐慕唇角抽了抽,“我……” ‘滴滴~’ 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音。 纪然没急着去看,但齐慕着实想找个由头跳过这个话题,干脆一伸手,床上的手机立刻出现在他手上。 他递给纪然,“喏。” 纪然瞅着他心虚的模样,还真是稀罕,她鼓了鼓嘴,以防笑出声,一边松开他的腰,接过手机查阅了起来。 倒不是曾一宸的回信,而是池桃。 ‘纪教授,刚刚接申院长通知,说这周骆首领随时可能来寻访项目,让你最好是每天都到岗呢。’ 看着信息,纪然眉头又不由自主微微皱起。 最近只要一看见骆首领这三个字,就会有种莫名的生理性厌恶。 一想到那人觊觎着自家男人就浑身不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之想从她身边抢走他,就绝对不可以。 齐慕见她脸色急转直下,侧目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便知道了原因。 “怕什么?”他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纪然愤愤道,“我才不怕他,就是讨厌。” 齐慕看着‘骆首领’三个字,皱了皱眉。 他对骆叶生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只记得是并肩作战的人,只是现在那人身上的磁场浑浊了许多,所以自己的女孩这样的圣洁体质,会讨厌他也不奇怪,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 总之,她讨厌的人,他都讨厌。 下一秒,嘴硬的女孩儿又转过脸,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安, “可他是首领……干不过怎么办呀?” 男人没忍住扬了扬唇角,“为什么想干掉他?” 纪然委屈地咬了咬下唇,“他想跟我抢你……” 紧接着,她又似是恍然大悟地抬起脑袋, “他!!!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齐慕一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下一秒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要我向你学的?” “我……哼!”纪然语塞,理亏地只能抱着胳膊,鼓起包子脸。 齐慕见她丝毫没有汲取上次的‘教训’,根本忍不住伸手轻轻一戳。 ‘噗’的一声。 纪然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你……” 齐慕努力压住嘴角,转身就要下楼, “洗碗去了。” 纪然哪里甘心,赶忙追了上去,追在男人身后,伸出两只手就要戳他的脸。 “你快把脸鼓起来!” 男人倏地转过身,捕住她乱飞的手,前倾吻上了她的唇,握着她的手缓缓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抚上了她的腰。 纪然心颤动得厉害,如同石子被掷入湖泊,泛起圈圈涟漪,对视着尽在咫尺的一双如宝石般的红眸,她脸红红地撇了撇嘴,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亲亲……” 戳了人家脸不让人家戳回去……就知道用亲亲堵住她,完全就是犯规嘛! 绯红的脸蛋落在男人宠溺的眼眸中,他无奈地将脸凑上前, “戳吧~” 纪然看着那光洁白皙的脸庞,原本打算戳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勾紧了他的脖颈。 “吧唧~”一声,她对着那诱惑力十足的脸庞就亲了一口。 齐慕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转过脸看着她,眉宇轻挑, “不戳了?” 纪然撅了撅嘴,傲娇地撇过头,从他身边下楼了。 主动给她戳的她才不稀罕呢,下次一定要偷袭成功。 * 曾一宸忙碌了一天,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才有空拿起手机看。 映入眼帘的便是江蔓兮的几条问候。 短信的光打在头盔挡风镜上,仿佛连同那份温暖也自动被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卖服,实在不敢再肖想更多不切实际的感情。 他刚打算关掉信息,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一条。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现在还能接到别人的信息。 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疑惑更深了。 纪然竟然会给他发信息? 他马不停蹄打开,看到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对纪然没有任何排斥与防备,于是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排班,随后敲下键盘,点了发送。 他甚至没有问对方有什么事。 因为纪然大概是为数不多令他感到自在的人,他不用担心她会怜悯他,同样也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不管什么事,他也愿意就这样喘口气。 第356章 还有什么好怕? ‘叮~您有新的派单,请尽快确认。’ 没等曾一宸多想,手机又响起了催促工作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头,刚刚没来得及关闭接单,看了一眼取餐点,是一家非常高档的五星餐厅,而派送的地方是京南区的云顶别墅群。 曾一宸捏着手机的指节猛地一紧,屏幕上的目的地刺得他眼睛生疼。 之前他也去过那边,只是那时候是跟着家里人去赴宴。 可如今他的处境,实在难堪。 原来也以为,选择正义的代价,顶多就是失去曾家的庇护,可原来真正要面对的心境上的扭曲,这才缓缓到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点取消订单,因为他不想要去赌。 赌他会不会碰见认识的人,碰到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朋友,碰到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长辈,碰到那些见过他无限风光的人。 他们会怎么看? 看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将领之子,如今狼狈落魄,看他从云端摔进泥泞。 但凡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窘迫感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无论他们露出的是嘲讽、鄙视、还是同情,每一道眼神都能将他戳得千疮百孔。 可手指悬浮在取消键上,几近颤抖,却终究没按下去。 只因那备注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红包打赏1000元。 曾一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前拿过枪、奖章,握过酒杯、方向盘。 现在也不过一段时间,每天做着搬运、清洁、洗碗、送外卖……能做的兼职都做了,手指甚至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有些哑然,有些自嘲。 他还有什么好怕呢?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端着架子,活在别人眼中的曾一宸了,也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体面不能当饭吃,骄傲不能换来生存。 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盔往下按了按,拧动油门,电动车稳稳前行。 到达饭店,他只能走专供外卖员取餐的侧门进去。 饭店里的服务生见着他身上的外卖服便立刻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来,就在门口等。” 曾一宸脚步一顿,面上十分尴尬, “好……好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便等在了侧门口。 等了许久,眼看着送餐时间不够了,他踌躇着再次走进了侧门。 还是那个服务生,见他进来面露几分不悦, “你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门口等吗?” 曾一宸咽了咽嗓子, “抱歉,我进来想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好?我这边快超时了。” 服务员十分不耐地挥了挥手, “你超时关我们什么事?出去出去,打包好了自然会送出去的,你进来也没用。” 曾一宸咬了咬下唇,不愿屈服于这种莫名的恶意, “是你们超过出餐时间了。” 闻言服务员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 “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饭店吗?就算是首富来也得预约排队,你一送外卖的催什么催?” 曾一宸不服气地据理力争, “不管你们什么饭店,既然开通了外卖这条线,就应该遵守规则!” 服务员无理可争,却仍旧翻了个白眼, “行了,出去等着,好了会送出去的,实在等不了你取消这一单不就行了?自己又说要超时了,又还非要等在这儿,还不是看我们店外卖的打赏都比较高么?装什么清高?” 轻飘飘一句话,轻飘飘一个轻蔑的眼神,却重得让曾一宸再也没法说一个字。 他没再说话,只是攥紧手机,转身出了侧门。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服务员终于提着一大包精美包装的餐袋,从侧门出来,动作轻佻地递给了他。 却故意在他伸手的时候,提前松了手。 曾一宸眼疾手快接住了餐袋,眼神有些愠怒地看向那个服务员。 “你……” 服务员见他竟然接住了,自觉无趣,“切,自己手脚磨蹭怪谁?” 说完,他直接就进去了。 曾一宸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那团怒意。 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和这种人没什么好纠缠的。 他将袋子小心翼翼放进了外卖箱里,直接塞满了整个箱子。 随后他马不停蹄骑着车朝别墅区驶去。 到了别墅区大门,他又被安保拦在了门口。 “您好, 我是送外卖的,请开一下门。” “送哪一户?” 曾一宸看了一眼地址,答道:“A9号。” 安保拿起平板在上面戳戳点点,随即像是确认了一般, “车不能进,走路进去送。” 说着安保开了人行通道的闸门。 曾一宸愣了愣,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停车位, “我电瓶车停在这里没问题吗?” 安保面无表情回答道,“这不归我们管。” 曾一宸无奈,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催送信息,只得把车尽可能挪到路边角落,随后小心翼翼提出餐袋,上了车锁就立刻从闸门小跑进去。 别墅区里很大,离A9号足足有1公里多,他一路小跑着,一秒都不敢停歇,汗水起了雾气,头盔得挡风镜上都变得模糊不堪。 他只得一把直接将头盔摘了拿在手上。 跑了5分钟,终于找到了A9。 他来不及多想,喘着气直接上前摁了门铃。 不一会儿,便有人开了门,看着像是这户人家的保姆。 那人显然是认识曾一宸的,直接脱口而出一句, “曾二少?我们家小姐聚会都过半了,您现在才来呢?快请进吧。” 曾一宸整个人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将手上的袋子推了出去, “这……是您家的外卖。” 那保姆显然愣住了,又好似这才看见他身上的外卖服,一时间也愣得说不出话。 这时,别墅方向又传来一句女生的怨怼, “你是怎么送的外卖?!迟到了整整1个小时了!” 闻言,曾一宸和她家的保姆都显得很无措,直到那女生走上前,曾一宸才认出这个女生是冯家千金,冯媛媛。 之前各种聚会宴会也碰过几次面,但没怎么说过话,顶多算是认识。 但先前,冯家董事长没少和曾年攀附关系,想凑自己女儿和他一对。 第357章 超时了,不要了 只是冯家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曾年那时候看不太上。 加上他以前满心满眼都只看得见纪然一个人,连江家千金都拒绝了,更别说一个根本不太熟的冯家千金。 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曾年也就碰巧用自家儿子没合上眼缘为由给婉拒了。 眼下冯媛媛走出来看到曾一宸也愣了一瞬,可随即她又看见他身上的外卖制服,眼神顿时带有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曾二少吗?怎么,还劳烦您亲自给我送外卖啊?” 曾一宸握着餐袋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有些泛白,脸上的血色也瞬间淡了下去。 他喉咙滚了滚,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快要炸开的难堪硬生生按回了心底, “您好,您的外卖。” 保姆立刻伸手打算接过来。 “赵妈,不许接。”冯媛媛却突然发话阻止。 保姆手顿在空中,看了自己小姐一眼, “小姐,这……” “你给我进去!”冯媛媛吼了一句。 保姆一颤,又回头看了曾一宸一眼,最终带有几分抱歉地收回手,进了屋子。 曾一宸此时心里也是一紧,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只见冯媛媛摆弄起自己的美甲, “这都超时了,点的菜怕是都已经不新鲜了吧,我不要了。” 闻言曾一宸心里猛地一慌,呼吸都乱了拍子, “抱歉,真的不是配送慢,是店里出餐晚了,我一路都在赶一点没耽搁,真的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冯媛媛也不是第一次点那家饭店,她自然也知道那家店是有架子的,几乎10点9慢,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们家出餐必迟的事实。 只是,她就是单纯地想要为难曾一宸而已。 毕竟曾经她冯家被曾家拒绝联姻,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害得她丢了不小的脸。 最关键的是,曾经她还真的暗恋过曾一宸,也很期待和他的联姻,只是他竟然那么果断地拒绝,着实让她因爱生恨。 “我点那家店向来都很准时,就你这一单迟到了,你怎么能把你自己的责任甩给无辜的店家呢?” 冯媛媛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就那样淡淡看着曾一宸窘迫慌乱的表情,内心一阵舒爽。 曾一宸紧紧捏紧手中的餐袋,脸色一阵才青紫,他已经明白了对方就是要为难自己,可自己却丝毫没有反击之力。 “媛媛,拿个外卖怎么这么慢?” 屋里又结伴出来了几个富家少爷千金,来寻一直未归的冯媛媛。 只是下一秒,他们也都纷纷看见了穿着外卖服饰的曾一宸,纷纷脸上充斥着惊讶与讽刺。 “诶?这不是曾二少?” “怎么都沦落到送外卖了?” “不然呢?正经公司谁会聘用他这种家世臭名远扬的人?” “就是,指不定哪天血脉觉醒了不得跟他爹一样害人?” “哈哈哈哈你们小声点蛐蛐吧,看看人家曾二少脸都白了。” …… 这时候冯媛媛的男朋友走上前,揽住了冯媛媛的腰, “媛媛,我记得你爸之前是不是想让你和曾二少联姻来着?要我说咱爸的眼光还是差了点,差点就给你推火坑里了~” 冯媛媛顺势靠在他怀里,抱起了胳膊,一脸得意, “可不么~还好我当时可看不上他,要不然啊,现在等着他送外卖养我,估计我都饿死了~” 众人自然不会揭穿真相,纷纷也都顺着冯媛媛的话恭维起来, “还得是我们媛媛姐,选了咱们哲哥,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就是哈哈哈,媛媛姐眼光多好?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废物二世祖。” “所以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就是嘛,只有哲哥才配得上咱们媛媛姐,至于其他什么人嘛,都不屑跟咱们哲哥相提并论的。” 冯媛媛两个人明显对这些话都十分受用,脸上得意越来越深。 而曾一宸只是垂眸听着这一切,不知怎的,在听到这一切之前,他十分焦虑。 可真正面对这一刻过后,内心却宁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将手中的餐袋递了出去, “您好,您的外卖,请签收。” 见他这般没脾气,刚刚他们的嘲讽全都犹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冯媛媛更是憋得一口气上来, “我都说了,你超时了,我不要了!听不懂人话吗?!” 她男朋友更是伸脚踢翻了曾一宸手中的餐袋, “赏你了,拿着你的狗粮滚!” 身后的一群富二代朋友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能赏他?得让他赔偿啊。” “对啊,还要给他个差评,听说送外卖差评会扣工资呢。” “就是,都沦落到送外卖了还这么傲气,就得挫挫他的锐气,也算是替社会鞭打他了。” “还不快谢谢你媛媛姐和哲哥?” 曾一宸看着倒在地上的餐袋,里面的汤汁已经顺着袋缝流出来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点击了送达按钮,随后抬头冲着几人笑了笑, “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说着,他便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反应,尤其冯媛媛直接破防了, “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了?!你今天必须赔钱!” 曾一宸脚步未停,冯媛媛的男朋友直接上前对着他的背影就一脚飞踹。 只是曾一宸一个侧身躲过,他冷冷地看着面前偷袭失败差点劈叉的男人。 男人被他无畏的眼神盯得更加愤怒,直接一个挺身出拳对准曾一宸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曾一宸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拳,随即在男人因为打中他而兴奋的眼神中,一拳头狠狠地还了回去。 “啊!!”男人直接摔在地上,鼻血瞬间喷出,他痛到惨叫。 毕竟是受过多年训练的军长,身体素质自然是比这群娇养大的富二代要好得多得多的。 “阿哲!!”冯媛媛见男朋友挨打,紧张地冲上前。 身后的一群富二代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给我揍他!往死里揍!出了事我负责!”冯媛媛阴狠地看着曾一宸。 闻言富二代中的几个男的立刻朝着曾一宸围了上去,他们早就看曾一宸不顺眼了。 第358章 你算老几? 凭什么他出生就是高贵的将领少爷,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是他优先,以前他们这些人都得对他毕恭毕敬,低声下气的,心里早就不平衡了。 如今有这个公然收拾他的机会,他们当然是迫不及待了。 曾一宸看着几个男人朝着他蜂拥而上,尽管他身体素质强,可是应对好几个成年人也是吃力的。 可他内心毫无畏惧,只有看透人心薄凉的讽意。 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他紧紧抱着脑袋,承受着。 他不想反抗,只因他现在伤不起这么多富家少爷,所以只能默默承受着。 可这群人还真是听了冯媛媛的话,纷纷下了死手。 很快,曾一宸只觉得自己嘴里一股腥甜。 “住手!!” 一声男声的呵斥,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辆价值不菲的顶级mpV保姆车车旁。 见着这车也得给几分面子,他们也都收了手散开没再继续,只是脸上有几分不甘, “这小子把我们点的餐给弄泼了,还嚣张不赔钱。” 他们直接一个恶人先告状。 那男人闻言,又看了看地上流满地的汤汁,又扫了一眼虚弱倒地的外卖员。不禁皱了皱眉头,弯身看向车里的人似是请示了一下。 随后他又直起身子对着那群人说,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 几个富家子弟看出这男人只是司机,而真正管闲事的人一直躲在车里都不敢出来露面,纷纷猜测到车里估计只是哪个大佬见不得光的情妇而已,索性也直接变得不耐烦了。 “关你什么事啊?” “就是,少管闲事大叔,要过路就过路。” “一个司机还管上我们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说着,其中一个人还冲曾一宸身上又补了两脚。 见状,车里的人也不再坐得住,直接按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你们是谁,也没资格把人往死里打。” 语调柔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躺在地上的曾一宸突然浑身紧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将脸朝地面的方向埋了埋。 而看清本尊的众人也都浑身一惊, “江……江小姐……” “江小姐,是您啊……抱歉啊,我们不知道……” “还请江小姐见谅,刚刚是我们说错话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马上就放他走。” 说着,几个人立刻上前想去拉起曾一宸。 “等等!” 冯媛媛突然出声阻止,只见她看向江蔓兮,眼中闪过几分不甘, “江小姐,这是个人恩怨。” 她想起之前爸爸吐槽过,曾将领有意想和江家联姻的,当时也没听说过曾一宸要拒绝。 她不甘心,凭什么? 江蔓兮不就是出身更好,家世更显着吗? 明明曾一宸是自己先看上的男人,凭什么他拒绝她,却不拒绝江蔓兮? 凭什么现在自己连动手教训个人也轮得到她来管? 旁边的阿哲听见自家女朋友竟然敢和江家千金硬刚,心里有些发怵,但也不好当面下女友的面子,只是默默朝旁边挪了两步,生怕牵连到自己,相反他看见江蔓兮娇美的模样,甚至开始产生幻想,若是凭借自己帅气的外表被江家千金看上,他家岂不是就要一飞冲天了? “个人恩怨?” 江蔓兮嘲讽地挑了挑眉, “故意伤人,教唆众人公然行凶,这可不是个人恩怨,看来冯小姐还需要好好学学常识。” 听出江蔓兮话里的阴阳,冯媛媛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拿江蔓兮怎么样,只得嘴上不依不饶, “你不也就出身更好,否则哪有资格站在这里大言不惭装圣母。” 江蔓兮却是丝毫没受这话的影响,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似是在说,‘你说得对,可你又能怎么样呢?’ 那满不在意的眼神反而比辱骂更具有杀伤力,直接让冯媛媛破防,可没等她做出过激的行为,身边的阿哲却是突然出声, “媛媛,江小姐也只是一片好心而已,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她说话呢?” 随即他又在冯媛媛还未缓过神的不可置信中朝着江蔓兮走了两步, “江小姐,媛媛也是被家里宠坏了,没恶意的,还请您给我个面子,不要和她计较了。” 江蔓兮嘴角下压,眼神也冰冷了几分, “给你面子……” 阿哲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对啊,江小姐不愧是名门世……” “你算老几?”江蔓兮却是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马屁。 阿哲脸色一僵,笑意也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裴尚哲你什么意思??”冯媛媛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了阿哲。 阿哲却是十分避嫌地甩开了她的手,斥责道, “本来都是你惹出来的,人家送餐迟了一会儿而已,为什么你非要为难别人,让他们把人打成这样?” “你!!!”冯媛媛气得脸上青紫,上前拽过他就要扯个明白。 旁边的其他几个人也看出了阿哲的心思,纷纷投来幽怨不屑的眼神,只是他们都默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江蔓兮则是懒得再看他们,直接走向斜躺在地上的身影,弯腰搀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给你打120?” 关切的声音十分真诚,犹如暖阳一般温暖,可对此刻狼狈的曾一宸来说,却更像是照亮他所有窘迫的光线。 他抱着胳膊,脑袋背着江蔓兮用力摇了摇头,又将脸朝地面转了转,鼻尖都已经贴在了泥地上。 江蔓兮却是以为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到他伤得很严重,直接扭头对自家司机喊道, “打120。” “好的小姐。” 可地上的曾一宸闻言,心却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烤一般,那样灼痛。 他挣扎着爬起身,死死地背对着江蔓兮,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就想逃走。 “诶?你……” 江蔓兮疑惑地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却越看越熟悉,那个身影的宽度,高度都和她熟记于心的男人重合。 “曾……一宸??” 她不可置信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只见那个背影一顿,又走得更快了。 “等等!!”江蔓兮直接追上前,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 第359章 一个都别想跑 等到真正看清男人的脸,即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江蔓兮,心还是像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碎了一般疼痛难耐。 曾一宸却是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发丝凌乱地沾在额角,眼神躲避地看向地面。 江蔓兮整个人都不知不觉地有些颤抖,再看着他身上的外卖服饰,眼里只剩下心疼。 明明他都过得这样难了,也没有求助别人,还要在她面前一直装作坚强的模样。 此时冯媛媛一等人也发现了这边的静止,只见她似是抓住了可以让对方难堪的机会,立刻眼神幸灾乐祸地上前抱起了胳膊, “对了江小姐,我记得曾二少不是要和您联姻吗?怎么?看人家落魄了就把人踢了?不是名门世家吗?也太无情了吧~” 身后的一群富二代看着冯媛媛嫉妒上头,纷纷都向后退了两步。 这女人疯了吧?正面挑衅啊? 能不能认清一点现实?? 江蔓兮哪里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江家动动手指头,他们几家背后的公司明天一早就该宣布破产了…… 阿哲却也像是咬定了要走驸马爷这条路,立刻上前拉住了冯媛媛 “胡说什么呢?江家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有意和曾家联姻,都是谣传而已,你怎么能胡乱听说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来毁坏江小姐的名声呢?江小姐这么优秀自然值得更好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曾一宸这种……” “啪!” 冯媛媛更加愤怒,转头就甩了阿哲一巴掌, “你这个贱男人!靠着我拿了那么多资源竟然在这儿拆台,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阿哲也被打急眼了,硬生生还了一巴掌回去, “冯媛媛!你竟然敢打我!!” 冯媛媛捂着脸不敢置信,这个一向爱她如命的舔狗今天明目张胆的想舔更有地位的江蔓兮不说,竟然敢跟她还手。 “啊!!!!我他妈杀了你!!!” “滚开!!泼妇!!” …… 身后的那群富二代都纷纷看着眼前两个傻逼的闹剧,脸色十分难看,但纷纷不敢露头刷存在感,生怕江蔓兮报复到他们头上。 而江蔓兮却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满心满眼都放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她颤抖着伸手,想要拉住曾一宸, “我……我送你去医院吧。” 曾一宸向一旁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虚弱回道, “不用……我电瓶车还在外面,得赶紧去工作了,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 这样说着,实际心里却宁可她没有替自己解围。 起码那样……她就不会看见自己这样毫无尊严的模样。 他避开江蔓兮,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去。 伤口好痛。 可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试图撑起最后那点尊严。 即使终究只是内心的一点可笑的执念。 “曾……”江蔓兮想叫住他,却因为知道他现在内心的难堪,没忍心再留他在这承受了羞辱的地方。 看着他孤独而虚弱的背影,她胸口越发剧烈起伏,掏出手机,划出相机,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都来了几个特写,随后立刻发给了自己哥哥。 接着她收起手机,在身后几个人疑惑又惊恐的眼神中, 冷冷道,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说着便不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转身就追着曾一宸去了。 “诶?小姐!您要去哪儿?”江家司机在背后一脸慌乱,连忙上车启动车子掉头也跟了上去。 留下身后一群始作俑者们在风中恐惧颤抖。 “江……江小姐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好像很在乎那个曾一宸……” “完了……她不会是要替曾一宸报复我们吧……” 几个人越想越害怕,看向冯媛媛和阿哲两人的眼神也越发愤恨起来。 “都怪你们两个!!为什么非要为难曾一宸?!!” “你们必须承担主要责任!!都是冯媛媛让我们打人的!” “对!是阿哲先动的手!!” “根本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被人挑唆的而已!!” …… 听着众人纷纷推卸责任,冯媛媛和阿哲两人也是一脸惨白。 “不关我的事,我还被曾一宸揍了一拳,我和曾一宸只是互殴,人是你们打的!!” 阿哲奋力撇清干系,而且他觉得江蔓兮是不可能会喜欢曾一宸那种loser的,只要自己摘清和这群人的联系,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冯媛媛看着众人变脸如此彻底,死死咬牙捏紧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她也有些后悔了,明知自己斗不过江蔓兮的,为什么非要逞一时之快。 明明就在刚刚她还算是众星捧月的富家千金,可是惹了江家人,此刻她才开始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江蔓兮不会真的就为了几句话和她计较吧? 不至于…… 至于曾一宸,就更不可能了。 曾一宸现在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价值, 连她冯媛媛都看不上,顶多包养回来当养个小白脸玩玩,更别说江蔓兮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样想着,她镇定了几分。 “你们紧张什么?还真以为江蔓兮会为了那么个送外卖的让江家对付我们?” 几人纷纷都不买账,现在真是恨死冯媛媛的心都有了。 “怎么不会了!她都拍下我们所有人的照片了,不对付我们拍照做什么?!” “就是!!” “你少再继续忽悠我们,你冯家必须承担所有责任。” 阿哲此刻也和那群人站到了一起, “没错,冯媛媛,你最好赶紧发个声明,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你身上,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冯媛媛气得浑身发抖, “裴尚哲!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众人此刻也都纷纷声援阿哲, “就是!冯媛媛!你赶紧发声明,把江家战火引走,不要牵扯到我们头上。” “本来都怪你!要不是你今天过生日,我们都不会过来,要不是你非要为难曾一宸,我们也不会和他起冲突!” “你还一直挑衅江小姐!不然她说不定都不会这么生气!”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女人!” …… 冯媛媛整个人得牙齿都在颤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360章 请齐慕帮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富贵险中求 “还有这个男的又是谁啊?前面看他当个和事佬还以为是个好人,后面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就是啊?就算曾一宸确实配不上江小姐,也轮不到他在这儿说吧?” “这人不是冯媛媛男朋友嘛?冯媛媛社交账号都是和他秀恩爱的照片。” “咦……那他当着女朋友的面替别的女孩说话??” “那不是别的女孩,那可是江小姐呀~你看他舔狗的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江小姐那句‘你算老几’真的会笑死好吗?好有个性,粉了粉了。” “终于有人懂我的点了,千金小姐活人感好强,爱了。” “好恶心!!吐了!!这男的在冯媛媛的社交账号里也一副舔狗模样,快给冯媛媛宠上天了,这会儿说变就变啊?” “还得是男人现实。” “不是,还有没有后续啊?曾一宸躺地上半天没动,不会被打坏了吧?” “有没有人报警啊?伤人不要受处罚吗?@京北警方。” …… 江佰深也听见了刚刚播放的视频内容,自然也听见了‘曾一宸’和‘江小姐’,那丫头果然是被卷了进去。 即使他知道这件事不是曾一宸的错,但是因为他带来的麻烦三番两次牵扯自己妹妹,现在还生死未卜整到医院里去了。 江佰深恼火地皱了皱眉, “依澜,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依澜也才从感慨中回过神, 叹了口气,大概将曾一宸送外卖碰巧送到了冯家,所以被冯媛媛为难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过看样子,蔓兮只是碰巧路过看见所以才帮忙的,视频里那群人看样子还是畏惧江家权威的,没敢怎么难为蔓兮,别担心。” 闻言江佰深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也软了几分。 曾一宸真的……沦落到去送外卖了? 加上听刚刚那视频那视频里的争执声,真的很难不让人恻隐。 所以蔓兮那丫头发那照片主要是为了拍那个冯家千金?是要让他替曾一宸报仇吧? 这小祖宗…… “不过……”莫依澜看着那段视频,眼中的质疑逐渐加深。 “怎么了?”江佰深关切道,“有什么发现吗?” “嗯~”莫依澜点了点头,“这两段视频相隔了10来分钟,曾一宸挨打的片段全都被删掉了。” “曾一宸挨打??”江佰深眼中惊讶,送外卖被嘲讽还不止,对方竟然还动手打人?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去的医院? “嗯。”莫依澜答道,“看起来打得挺严重的,不像是这个冯媛媛一个人能造成的,而且这件事这个时候就爆出来,素材也是粗制滥造着急发布,明显是想让她一个人背锅的意思。” 江佰深眼神黯了黯,看来不止是那一个人了。 这么快就发声引导舆论,还真是心虚。 看样子,下手还真不轻。 “叮铃铃~”江佰深的秘书来电。 江佰深按了接听。 秘书那边立刻汇报道, “小江总,查到之前蔓兮小姐的专车行车记录驶入了云顶别墅群区,现在到达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另外我们在查看别墅群区的监控录像时发现监控被人销毁了大约10分钟的内容,现在正在让技术人员恢复中,还没有结果。 还有关于冯氏集团的情况,掌权人冯四海的个人消息,还有照片里的人信息,我已经打包文件发送到您邮箱里了。” “知道了。”江佰深回道。 “还有小江总,”秘书又补充道,“在调查过程中,那个冯四海求人传话,希望可以见您或是江董一面,说是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事不要叨扰到江董面前。”江佰深命令道。 “是。”秘书答道,“那您要见吗?” “不见。” “好的,小江总,还有另一个人也找上了我们。”秘书再次补充道。 “谁?” “裴氏药业的董事长。”秘书道。 “裴氏?”江佰深疑惑皱眉,他并不认识。 “是,小江总,他儿子正是照片里其中一个人,具体信息也在我给您发的邮件里。” “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佰深伸手掏出自己手机递给了莫依澜, “依澜,帮我看看邮箱里的信息。” 莫依澜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摁亮屏幕只见着要输入密码。 没等她问,男人便主动答道, “0426。” 莫依澜没磨蹭,直接输入了进去。 只是内心多少还是会有所猜测。 这数字看着就像个日期,只是是什么特别的日期她就不知道了。 她自然也不会问。 但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似是知道她会有疑问,所以直接解答, “是我们重新相遇的那一天。” 莫依澜刚打开邮箱新信息,听到这句话差点手机差点没掉下去。 这男人……这么细心的吗?她都完全不记得了。 等到邮箱里的信息加载出来,莫依澜快速浏览了一圈, “都是一些中型企业的二代三代,产业也都基本围着以冯氏为中心,这个做医疗零售行业的裴家,独子叫裴尚哲,正是冯媛媛的联姻对象,有趣的是……” 江佰深疑惑,“嗯?是什么?” 莫依澜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刚刚监控里,冯媛媛对蔓兮出言不逊时,反倒是她的这个未婚夫出来当场拆她的台,替蔓兮说了几句,只是说的时候顺便踩了曾一宸两脚。” 闻言江佰深眼中闪过几丝讽意,什么用意倒是也不用多猜了。 只是想着自己的宝贝妹妹被这种垃圾惦记,哪怕也只能惦记惦记,也足够恶心了。 莫依澜又继续发表着见解, “他们剪辑视频的时候,还特意留了这一句,想来是公然向江家示好了。” 说完,她又看向江佰深, “加上私底下也想找上门,看来是抓着机会想一举跃阶层了,富贵险中求嘛~” “监狱里更险,让他们去那儿求吧。”江佰深阴阴道。 莫依澜没忍住笑出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呢? “嗯~先去医院吧,其他事情,见到蔓兮过后再说。” 第363章 心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我去 曾一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心凉得发僵。 可听见纪然的声音,他还是本能地想撑起精神,费力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苦笑, “你说。” 纪然清了清嗓子,上前了两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一直这样做苦力?” 曾一宸愣了愣,眼里的死灰里又掺杂了几分迷茫, 片刻他头垂得又低了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然不想一直这样做苦力,可是他投了不少简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给他回信。 其实他也能理解,他没什么特长,这么多年都在军营混日子,日常也不过是出席会议、检阅操练,具体工作也都被下属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念的是军区有院校,学军纪、指挥、内务,和外面社会的行业规则、生存技能都完全不沾边。 他还能怎么办呢? 好像,昔日的光环尽数褪去,走出军营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一无所有。 脱离了曾家的路,自然而然就被走成了这样,他已经没得选了。 纪然见他一副被迫认命的模样,也懒得再多问,直入主题, “最近京大和英联邦学会有个合作项目,有几个内推名额,可以去英国那边半工半读,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操作。” 曾一宸短暂失神了一瞬,随即惊讶地抬起脑袋,眼里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纪然继续讲解道, “具体学什么专业,好像有几个可以选,你可以自己考虑,过去后也不用太担心开销,这个项目本身就是半工读,学会会统一安排工作,覆盖你的所有开销。毕业过后你可以选择凭本事留在那儿,或者你若是愿意回来,那个时候曾家热度早就过去了,你也能重新开始。” 曾一宸眼底翻涌着一丝微弱的光,久久才从嗓子里发出微哑的声音, “可是……我不是京大的学生……也可以申请吗?” 纪然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在京大这么多年白混的吗?我开口,他们自然会给我面子。” 曾一宸有些慌乱,“我……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什么都不会,他们真的愿意要我吗?这样会不会……让你欠他们人情啊……” 纪然撇了撇嘴,真是烦死了,磨磨唧唧的, “要欠人情也是你欠人情,回头还不就完了?” 曾一宸闻言,再次垂下脑袋。 还……他真的还得起吗? 他以前尽给她添麻烦就算了,他的血亲还想置她于死地,她现在竟然还愿意这样帮他…… “你去不去?”纪然再次追问道,“给个准话。” 少叽叽歪歪的。 “我去。”曾一宸突然坚定地答道。 纪然似乎也没多意外他的决定,“哦,我让池桃把申请材料发给你,你填好了下周一交给池桃。” 说完,她又看了他那包扎的手跟腿, “寄到研究大楼也行。” 曾一宸感激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难以掩盖的郑重与感激, “好,我会准时交过去的!” 他深深看着眼前的纪然,曾经她是让他仰望的星光,让他产生错误的爱慕,可如今,眼下他再看她的眼神中,只剩下最诚挚的感激。 她依旧是那片星光,是给他绝境里递来的光,不居高临下、不施舍怜悯,只是那样淡然地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的视线挪向她身后的男人,那是远远比自己更坚定地选择站在她身后的人,还有一旁和纪然有些相似的陌生面孔。 那……应该就是她的妈妈吧…… 真好……看见她这样好,有了相爱的人,两人都如此优秀,如此相配,还找回了爸爸妈妈,不再是那个孤单的的孩子了。 他心里也十分感慨,她真的值得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事物。 如今,他只愿她爱的、与爱她的人,都一生顺遂,更愿她永远明亮耀眼。 ‘滴滴滴……’手机突然又响了。 曾一宸看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他抱歉地看了纪然,又清了清嗓子,才接通了电话, “妈,怎么了?”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想让母亲担心。 可哪知电话那头的京颖开口,声音却已经充斥着满满的焦躁不安, “一宸!!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里?” 曾一宸一愣,他咽了咽嗓子。 他为了不让京颖担心,一直告诉的她,自己是在朋友的餐吧里当经理,于是故作轻松道, “今天我这边餐吧生意好,还没结束呢,妈您好好照顾嫂子吧,也要注意休息,我这边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妈?”曾一宸尝试地喊了一声。 那头没有回话,却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儿,就是鼻炎犯了而已。”京颖那边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那你先忙吧,忙完早点回来。” 闻言曾一宸总觉得对方在隐忍着什么,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答复道, “……嗯,好。” 电话挂断。 邱灵悦听着他和母亲的对话,内心也是一片难受。 挺好的一个孩子,自己默默受了这么多委屈和伤害也不和妈妈讲。 代入到自己女儿身上,真是心疼到爆了。 她默默抹了把眼泪,还抽了抽鼻子,给纪然吓了一跳。 “妈妈,你怎么哭了?” 邱灵悦窘迫地看了曾一宸一眼,怕给那孩子增添尴尬,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医院味道刺鼻。” 纪然一脸莫名,这里也是江蔓兮要求的单人病房,哪有什么刺鼻味? 齐慕见她样子,只能默默无奈。 “哎呀,行了宝宝,你就别问了。”邱灵悦拍了拍她的胳膊,随即又看向曾一宸,实在是太同情这孩子了,没忍住主动问道, “你这身伤,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曾一宸愣住,着实没想到纪然母亲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他顿时还有些紧张, “没……没事伯母,就送外卖的时候……” “自己摔可摔不成这样。”邱灵悦直接堵死了他的搪塞。 第365章 你这个丧门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双双拉走 闻言,那几个保镖眼中都明显透露出几丝鄙夷。 而那个带头的年轻男人更是不屑一顾,也不再和他们多费口舌,直接让保镖上手把两个人架了出去 “干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竟然敢这么对我们!等我和江小姐联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可是裴氏董事长,你们最好给我松开!!” 几个保镖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两人架到江氏大楼外,像扔垃圾一样将两人扔了出去。 两个人依旧还在叫嚣,路过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两个。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啊?” “诶?!这不是热搜上那个谁……冯媛媛的未婚夫!!” “哎呀,真的耶!真的是他!快拍快拍!!” “他刚刚说什么?他说他是江小姐的联姻对象?要点脸吧这货。” “真的是笑了,我说那个视频里,他对江小姐那个殷勤的样子,这还真赖上人家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 听着周围人的声音,裴氏父子俩羞愤难当,裴尚哲直接破防站起身指着几个人吼道, “别拍我!谁准你们拍我了!给我把手机放下,把视频删了!你们要是敢乱发乱说,我一定会告你们的!等着律师函吧!” 路人脸上毫无惧意,反而像是看着小丑一般,直接正面硬刚, “切!谁乱说了?你不明明是冯媛媛的未婚夫吗?怎么就成了江小姐的联姻对象啊?江小姐的谣你也敢造?” “就是,真不要脸!” “吹牛之前,起码让你的未婚妻把社交平台的照片给删掉吧,你给人家舔脚的证据都还历历在目呢。” 裴尚哲气得跳脚, “你放屁!谁舔脚了?冯媛媛那个贱人也配让我舔?!她就是我随便玩玩的一个女人,一个床伴罢了,你们少在这里信口胡诌!要是让江小姐误会了,看我怎么告你们!!” 这次没等众人嬉笑反驳,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中爆发, “裴永哲!!!我杀了你!!!”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便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拿着手上的硬皮包就照着裴永哲的脑袋招呼了进去。 “啊!!”现场响起裴永哲的惨叫。 他一下子被打懵了,感觉天旋地转。 可女人的攻击却并没有停止,而是像是疯了一般,抡起手上的包,一下又一下的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裴宗明见儿子挨打,终于顾不上捂自己脸,连忙上前阻止, “冯媛媛!你给我住手!竟然敢打我儿子,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说着他伸手就想要夺过冯媛媛的包。 可冯媛媛哪里会给他机会,此刻愤怒上头的她直接反手一包底就朝着裴宗明的面门砸了过去。 “啊!!!”裴宗明的惨叫也响了起来,他的鼻血也流了出来。 “啊!!!我杀了你们!!!” 裴媛媛还在尖锐爆鸣,听到自己曾经的舔狗,现在竟然当众侮辱她,让她再也忍不住,连同从江蔓兮和她亲爹那里受到的气都全部发泄了出来。 最终,裴宗明还是忍着疼痛把冯媛媛一脚踹翻。 “阿哲!!!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裴宗明哭喊着把裴尚哲从地上扶了起来。 而裴尚哲显然是已经昏了过去,他的额头被砸破,血流泗淌。 裴永明赶忙打了120。 而冯媛媛被踹翻在地,整个人都斜躺在了阶梯上,后腰像要碎了一般,疼得她龇牙咧嘴。 怒火再次被点燃,可她想再爬起来,却发现后腰处剧痛无比,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终于,她眼中的极致怒意被巨大的恐惧替代。 “啊!!!我的腰!!!我的腰!!!我站不起来了!!!救我!!!救救我!!!” 她的两只手四处挥舞着,想让周围的人把他拉起来。 可众人只顾着拍视频,记录下这可笑又荒诞的一幕,没有人伸出援手。 毕竟这三个人是什么品德,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去趟这趟浑水,省得回头再被讹上。 “啊!!!!!” 冯媛媛一片撕心裂肺,哭着喊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也昏了过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没有人动手去扶,大家都想着既然那男的的亲爹已经打了120,那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等着就行。 最终120终于来了,将两个昏迷的人都双双拉走。 起初裴宗明还不愿意,想要拒绝,可是他突然想到冯媛媛是被他踹成这样的,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个手机都拍下来了,他推卸不了责任,也只能咬着牙同意让他们把冯媛媛也装上车了。 这一幕被上传到网络,自然也立刻冲上了热搜。 这次热搜的标题也非常的简洁, 《狗咬狗的现场》 给网友都逗乐的不行了,电视剧都没这么精彩的吧。 而同时,别墅区的视频中,其他几个面孔,也开始逐渐以被网友扒出的形式,挨个曝光在了网上。 “他们都在冯媛媛的社交平台上出现过,都是一个圈子的,对冯媛媛都挺殷勤。” “看他们那个嘴脸。肯定和那冯媛媛是一丘之貉啊。” “不是,我寻思送外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用沦落这个词呢?” “人家曾一宸靠着自己的双手劳动吃饭,到底哪里低他们一等了?在优越个什么东西啊?” “人家孩子比他们这群烂东西看着顺眼多了!” “还说人家血脉觉醒,要不要看看自己身上流的什么狗血?要不那么会做冯媛媛的舔狗。” “呜呜呜,我真的哭了,曾一宸真的太可怜了!好惨一孩子。” …… 看着网上的评价,那几个人连同他们的家族也开始陷入焦虑,瑟瑟发抖了。 仅仅是对曾一宸冷嘲热讽几句,就已经惹了众怒,公司网站都被网友群起而攻之了。 若是再被扒出,曾一宸是被他们群殴的…… 他们此刻真的是非常的后悔,后悔对曾一宸下手,后悔和冯媛媛同流合污。 第367章 常提的小花 其中一个女孩家按耐不住,直接用官方账号发布了道歉信息。 内容主要是针对女儿对曾一宸遭遇的袖手旁观,言语间不乏为自家千金开脱,同时,继续本着将责任都推卸到冯媛媛头上的原则, ‘因为只是个女孩子,加上自家公司规模比较小,也惹不起冯媛媛。所以说没有能力去阻止,真的非常抱歉。’ 这篇声明一出来,评论两极分化。 一部分网友并不买账,反而截出那个女生在视频里对曾一宸出言不逊的片段。 而另一部分网友却表示理解,他们觉得一个人在强权的威逼利诱下,为了不被针对,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行为也是很能理解的。 两部分的网友甚至因此还吵了起来。 “她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怕了而已。” “但是遇到这种情况,怕也没有什么问题吧。万一他当时帮了曾一宸,被冯媛媛针对上了,连她一起揍怎么办?” “那她起码可以不对曾一宸出言不逊啊,为什么非要多那个嘴呢?我看她乐在其中得很呢。” “她不也就说了一句让他们小声点蛐蛐吗?我觉得她已经在尽力缓解了。” “不是楼上,你还真是超绝钝感力,这摆明了就是在阴阳怪气呀,你要不要听听她那个笑声有多幸灾乐祸?” “切,反正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 其他几家企业也在观望中,但看着网友因此吵起来,他们也从中看到了公关的希望。 他们甚至集体叫上自家公关团队拉了一个线上会议,商量着接下来要以什么顺序去发道歉声明,并且相互开始讨论内容。 而此刻,江蔓兮看着那篇道歉竟然有让加害者洗白的趋势,气得眼睛都红了。 “真是可笑!!哥!他们推卸责任!!!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江佰深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别急。” 莫依澜见她激动的模样,也安慰道, “没事的,蔓兮。这种时候给对方狡辩的机会,他们说的越多,我们就越能抓住把柄。” 闻言江蔓兮总算是冷静了一点, “真的吗,小花姐姐。” 莫依澜点了点头,“嗯,你还不信我吗?” 江蔓兮低下头,咬了咬唇,“我信。” 莫依澜笑了笑,转头看向江佰深,他也回了她一个满满情愫中夹杂着感激的眼神。 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纪然和邱灵悦走了出来。 “小冷,你们要回去了吗?”江佰深开口问道。 纪然“嗯。”了一声。 “哎……”邱灵悦突然叹了口气,对三人说道,“你们进去陪陪那孩子吧。” 三人看着邱灵悦那有些泛红的眼睛,都惊讶得僵住表情。 “好……好的,灵悦阿姨……”江蔓兮率先点了点头。 江佰深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邱灵悦。 灵悦阿姨竟然对曾一宸这般友善?想来是不知道之前他推小冷下河的事了? 不然还不把他给撕了?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点了点头,承诺道,“灵悦阿姨放心吧,江家不会对他坐视不管的。” 邱灵悦其实只是觉得孩子可怜,不想看他那样孤独无助,倒也无需江家的承诺。 “对了,灵悦阿姨。”江佰深像是想起了什么, “听说秦叔叔出车祸了,他没事吧?” 邱灵悦一愣,心也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嗯,没事,有劳你挂心了。” 江佰深摇了摇头, “这是应该的,等秦叔叔休养好,我们一定上门问候。” 邱灵悦愣了愣,最终叹了口气,“好。” 她突然又转头看向他们中的第三人。 莫依澜被突如其来的目光一惊,她连忙喊道, “伯母好。” 邱灵悦脸上顿时又柔和了许多,上前拉起了莫依澜的手, “你就是然然常提的小花吧。” 莫依澜一愣,满脸不可思议,视线也不由得飘向纪然。 只见她不自在极了, “谁常提她了?!” 莫依澜没忍住一笑。 这臭屁精竟然会常提她呢? “她都说我什么呀伯母?”莫依澜来了兴致,好不容易能看小冷这家伙吃瘪,可太可乐了。 可邱灵悦倒是表情一僵,神色不自然上了。 说她什么…… 脑海里蹦出,‘小花那头蠢猪’‘嚎丧男的跟屁虫’‘莫名别扭怪’‘多管闲事精’…… 额……实在是说不出口。 “额哈哈……说……呵呵……”邱灵悦尬笑,尽量自然地扯谎道, “说小花是她最喜欢的朋友呢。” 莫依澜愣住,下意识不相信这是小冷说出来的话,但内心却又因为更愿意相信而有几分雀跃。 纪然却是表情彻底龟裂,跟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我什么呜呜……” 没等她反驳出口,嘴就被亲妈给捂住了。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三人闻言,从纪然竟然被人当众捂嘴了这件事的震惊中回过神,纷纷开口和她们道别。 邱灵悦点了点头,又冲着莫依澜道, “小花啊,没事就多来家里玩哈。” 莫依澜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那本来就是她的家呀, “好,伯母,我会去的。” 江蔓兮再也忍不住开口道, “咦?灵悦阿姨怎么不让我也去玩?” 邱灵悦表情再次一顿, “也来也来,呵呵……” 随后她再也不停留,拽住自家崽的胳膊就要逃走。 溜了溜了这些小孩,跟他们聊天真紧张。 纪然看着她妈妈的背影,无语bia嘴,感觉自己也刷新了认知。 第一次在相框里见到妈妈那温柔靓丽的模样,怎么想得到她本人竟然如此赖皮,都快和自己有一拼了。 嗯,性情大变性情大变。 整晚的网络上,那几个中小企业,也都纷纷以各家的口吻发出了看似合理的道歉声明。 针对视频里面他们各自对曾一宸不同的表现编造了不同的说辞,网友对此也有不同的态度,但总归是有扭转口碑的趋势。 几个企业的公关部都整夜加班,监测着网上的舆情,只等着有什么新的风吹草动,方便及时想出对策解决。 第368章 是我动的 一夜过去,眼见着天边翻起来鱼肚白。 网上风平浪静。 几家企业眼瞅着都松了口气,公关部的员工也都纷纷回家补觉,只留下了几个人继续监控舆情。 正当他们以为一切都将安然过去的时候,几个企业的财务部都纷纷炸了。 “怎么回事?银行账户怎么全都被冻结了?” “搞什么啊!对公支付通道全部失效了!” “李总!您快来公司啊!供应商集体终止供货了!!” “杨董!资金链全部断裂了!!!” “业务部说所有投资方都单方面解约了!!怎么回事!!” …… 很快,新闻开始报道,曾一宸事件中的几家设施企业,竟然诡异地同时面临资金链一夜断裂的境况。 几乎只等着宣布破产了。 谁动的手,大家仿佛都能猜到。 就这恐怖如斯的实力,能将几个企业摁在地上直接碾死。 “卧槽……我知道江家厉害,可是不知道竟然能这么厉害!” “这就是顶级资本的手腕吗?气儿都不给喘一口啊!” “江董的访谈看多了,被他那和蔼的模样骗过去了,都差点忘了他可是东方双龙之一啊。” “靠……江氏的实力已经牛逼成这样了,那秦氏呢?根本不敢想。” “别说了,纪教授这辈子应该都没睡过觉吧?前途太亮了,根本睡不着。” “别说前途了,光是满屋的金子都够亮瞎眼的了。” “满屋不够,满城吧。” “我一直以为富可敌国只是个形容词……” “不过你们真的不觉得江家这是仗势欺人吗?” “我觉得了……冯媛媛和那个裴尚哲受到惩罚不就好了吗?这些人说实话也挺无辜的。” “是啊……只不过是去参加个聚会而已,碰巧在场,帮朋友说了几句话而已。” “就是啊……虽然曾一宸很无辜,但是要是我也会选择帮朋友说话吧……帮亲不帮理啊。” “楼上,你可真牛逼。” “就是,朋友杀人你递刀子是吧?” “什么三观啊都?那江小姐帮曾一宸也是朋友帮朋友啊,毕竟帮亲不帮理呢~” …… 而此刻的江氏大厦顶层,刚命令助理将黑客恢复完整的监控视频发出去的江佰深,看见了网上一片唇枪舌战。 他第一时间愣住了。 ??他江家什时候狙击那几家企业了?压根就还没开始动手好吧。 难不成……是老爸? 下一秒,手机响了。 江佰深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呵……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江晟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臭小子反了你了!!你妹妹遇到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说!!!” “嗯?”江佰深愣住,显然是被他爸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电话那头的江晟又似是冲着身边的江蔓兮骂道, “还有你这个死丫头!!你现在是一点不信任你爸了是吧!!只知道找你那个死哥! 啧!!你还敢躲!!” 电话那头又传来江蔓兮的尖叫声, “妈妈救我!!!我爸要戳我脑袋!!” “哎呀!!跟孩子好好说嘛。”连玉竹连连护着。 “他们给我机会好好说了吗?!”江晟气不打一处来,“一睁眼就看到江氏碾杀京南区医药产业链!” 害得他喝早茶差点被呛死。 江佰深握着手机,有些迟疑道, “爸……不是你动的手?” “放屁!”江晟爆粗口了,“你爸我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猖狂了?不对! 你个臭崽子!!还想装傻充愣把污水泼老子身上!” 江佰深更疑惑了,“我没有啊……” 不是老爸?那是…… “你没有什么没有!”江晟还想继续骂,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仔细又看了一眼秘书送来的分析报告。 看着那些眼熟的金融狙击手段。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气。 “喂?”那边的人声音有几分沙哑,虚弱。 “秦闻舟你个狗东西不讲武德让老子来给你背锅!!我要狠狠辱骂你!!” 江晟辱骂的声音猝不及防从手机免提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秦闻舟脸色顿时红温,抬眸对视上邱灵悦和女儿女婿那莫名的视线,感觉面子里子都全无了。 “你他……有病吧?!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你还好意思说我发神经?!你自己要搞人,敢搞不敢认啊!”江晟叉着腰怒斥。 秦闻舟听着那敏感的字眼,不由得又看了看邱灵悦的眼色,见她没有想歪,暗自松了口气。 “搞你……大爷啊??要发神经去第六医院,别来找你爹。” “你……” 没等江晟继续辱骂,秦闻舟挂掉了电话,并且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神经病!!!”他依旧忍不住骂了一句。 邱灵悦也挺莫名的,玉竹那老公突然发癫了? 可怜的玉竹。 纪然也无辜地揉了揉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知下一秒她的电话也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江佰深,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那个醋坛子,眨巴眨巴眼睛。 齐慕无奈伸手替她划了接听。 “小冷,你现在方便吗?”江佰深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邱灵悦和秦闻舟又同时看向了纪然。 俩人眼中的疑惑更甚了。 怎么这大的小的都排着队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事?”纪然没跟他寒暄。 江佰深便也不再兜圈子,“那几个企业,是秦伯伯动的吗?” 纪然愣了愣,随即想起了这回事。 她昨天回来看完秦闻舟就要回家,出门看见了尹离,所以就顺便让尹离去把这几个黑心企业一锅端了。 所以,江佰深他爹是因为这件事才打电话来骂秦闻舟的嘛? “不是。”她答道。 “嗯?”江佰深愣住,不是秦伯伯还能是谁? “是我动的。”纪然老实承认了。 江佰深彻底呆住。 没等他回应,纪然已经把电话挂了,顺便给刘教授发了条信息。 “然然,是什么事啊?”邱灵悦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纪然抠了抠脑袋,老实地和盘托出了。 第369章 江晟你可长点心吧! 听完她的解释,秦闻舟眼球差点裂开。 转头看向邱灵悦,却只见她满脸欣慰又骄傲地看着他们的女儿。 不愧是她的宝贝,做事果断又潇洒。 秦闻舟见状也倏地松了心。 罢了,自己拼命搭建这商业帝国,不就是为了给灵悦和小然打下坚固的城墙,可以最大限度地让她们随心所欲地生活。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永远有他做后盾,她们开心就好。 纪然看着秦闻舟的表情变化,有些许心虚地朝着齐慕身后缩了缩。 见状,邱灵悦反手就给秦闻舟来了一下。 “哎哟!”秦闻舟痛呼一声。 “你竟然敢对然然不满意!”邱灵悦叉着腰不满道。 “我没有啊……” 秦闻舟慌乱地想要解释,生怕女儿误会了,结果转头太急又拉到伤口, “嘶!” 疼得他呲牙咧嘴。 齐慕见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同情秦闻舟了。 而此刻,别墅区的原视频也几乎已经充斥了整个网络。 众人讽刺围殴曾一宸的完整过程,全部曝光在了众人面前。 “卧槽!这群畜生欺人太甚!” “我看谁再替里面任何一个人说话呢?” “气死了!!人家只是送个外卖而已,凭什么要被这么为难?” “果然是冯媛媛以前想和曾一宸联姻,可惜人家看不上,所以现在逮着机会报复人家。” “哈哈,真的笑死了,你看她尖酸刻薄的样子,还说看不上人家,我看她快气疯了。” “这几个人还拍马屁说冯媛媛和裴尚哲郎才女貌呢。” “别说这俩确实挺配的,连进医院都是一起进。” “还有那是个什么饭店?出餐迟了1个小时,他们不要出来道歉吗?凭什么让外卖员背锅?” “看那个包装盒好像是宫廷御厨的。” “我知道那家!服务态度超级屌,只对有钱人谄媚。” “可恶心了!上次我路过觉得他们门头挺好看的,就想拍个照就被那个服务员很凶的赶走。” “我也遇到过!我和我男朋友去过一次,用的他公司发的餐券,收获了服务员全程白眼,是所有服务员。” “给惯的,在五星餐厅当服务员,以为自己也是五星菜了。” “我没记错的话,餐饮是服务业吧?在屌什么啊?五星就了不起了?” …… 随着大家对几个企业以及那家餐厅的围骂愈演愈烈。 京大刘教授新发的帖子默默顶了上来。 只见他的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张截图,配上了一句话: 替本人爱徒纪然教授代发。 截图正是刚刚纪然发给他的信息。 【老头,帮我发个澄清,就说搞曾一宸那几个人的公司是我让人攻击的,不是江家。省得江晟打电话来骂秦闻舟让他背黑锅。】 当这条帖子又被顶上热一过后,网络好像卡顿了那么几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我整个爆笑!!!” “不是,你告诉我这是那个清冷绝美的女人说出来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哈哈哈她没有社交账号吗?竟然让刘教授替她发。” “没人觉得刘教授也很搞笑吗?发这种东西还要强调一遍他的‘爱徒’,能看出来他真的很骄傲了。” “强烈怀疑他是主动揽过这活儿的,就为了炫耀一下‘爱徒’。” “江晟你可别骂秦闻舟了,看给孩子急的。” “江董不许欺负秦董!不许让我们孩子操心!” “江晟可真小气,就算背锅也是做好事为民除害了,干嘛骂秦首富?” “难怪人家秦董能甩开江氏,成为亚洲唯一首富了,江晟你可学着点吧!” “附议。” …… 江晟在家中沙发上端起了茶杯,刚和自己老婆骂了两个小时秦闻舟,有点口渴。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最新推送: 【江晟你可长点心吧!】 “噗!!”一口茶才刚进口,一滴不剩地喷了出来。 连玉竹吓一跳, “老江你干什么呢?” 江晟看着那几条相关推送,差点没两眼一翻。 妈的,不愧是秦闻舟的女儿,气人的路数都差不多啊! 连玉竹凑过脑袋瞅了瞅屏幕上的内容,一时间也被震惊了一下。 可随即,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声江晟委屈得额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老婆!!你还笑!!” 连玉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谁让你二话不说就打电话骂秦闻舟,给小冷听见了,人家为自己爸爸说几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江晟不服气,依旧委屈, “他算个啥爸爸!都没养过人家!好歹我还投资了小冷的项目!那孩子应该帮我才对!” “……哎。” 连玉竹见他这不讲道理的样子,也是无奈叹了口气,干脆转身去自己画室了。 徒留江晟一个人继续委屈。 秦闻舟那个贱人,凭什么连孩子都胜他一筹,不止是成就,人家还会护着刚认回来的老父亲。 再看看自家这两个死崽子呢? 一个比一个气人!!! 曾一宸刚刚收拾完床铺,打算要出院了。 多住一天,就会多给江蔓兮添些麻烦,加上他想要赶紧回去安抚一下母亲。 他刚找护士说完自己要出院,转身却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拦住。 几个人看着他,为首的女人立刻点头哈腰道, “曾先生你好,我是宫廷御厨的经理。” 曾一宸眼中的疑惑立刻转为了然,正是冯媛媛点的那家五星餐厅,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情绪。 那经理递出了手上的果篮,谄媚道, “呵呵……是这样的,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们餐厅可能有些误会,希望你可以出面替我们说两句。” 说着,她伸手将衣服里的一个信封拿出来,当着曾一宸的面塞进了果篮里, “这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呵呵。” 曾一宸看着几个人的脸,谄媚中依旧能看到掩饰不住的轻蔑和鄙夷。 他早上起床一直没看过手机,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看对方这明明瞧不上他,却又得强颜欢笑,求他办事的态度,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第370章 我来解决 随即,曾一宸冷淡而疏离地笑了笑, “我人微言轻,没什么本事替你们说话,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开。 那几人脸色一僵,为首的经理立刻上前拦住了他,脸上也明显增加了几分不耐烦, “曾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餐厅的名誉因为你的事情受到牵连,我们是可以告你的。 但是我们现在愿意和平解决这件事情,老板还派我给你送温暖,我们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希望你也不要置气,好好考虑清楚怎样对你才是最有利的。”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曾一宸手上 拿着的外卖制服马甲,语气更是不屑, “毕竟你现在的处境……说几句话就能换20万,够你跑几个月外卖了,你赚大了。” 话音落,经理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没忍住发出稀疏的嘲笑声。 曾一宸冷眼看着眼前几个人,一丝情绪都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 毕竟,自曾家没落过后,这样丑陋的嘴脸,他早已司空见惯了。 他只是淡淡的举起手机,在几人瞬间僵硬僵硬的表情前,点击了结束录音。 “你!!!你竟然录音?”那经理怒不可遏。 曾一宸戏谑地扬了扬唇角, “抱歉,送外卖怕有纠纷说不清,工作习惯。” 那经理脸色一阴,立刻吩咐身后几个员工, “把他手机给我抢过来。” 话音落,几个人看准曾一宸的手机,如同恶狗扑食一般,就冲了上去。 曾一宸眉头一皱,没想到这群西装革履的人竟然这么猖狂,连装都不装一下。 原本以他的身手还不至于被这么几个人为难住,可他昨天受的伤还挺重,一晚上根本没恢复多少。 眼见着其中一人擒住了他的胳膊,他想用力甩开,却拉扯到了骨折的肋骨。 “呃……”疼到他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只感觉胸口像被撕拉一般剧痛。 那人见他疼痛的模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朝他啐了一口, “装什么装?还想讹人不成?” 说着,他一把夺过了曾一宸手中的手机,殷勤地交给了经理。 经理拨弄了几下,发现手机要密码,但她抬头打量了一下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的曾一宸。 想必他也不会把密码告诉他们。 下一秒,只见她高高举起手机,又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曾一宸疼得皱紧眉头,眼睛盯着地上的手机,心中怒意也逐渐烧灼了起来。 他抬眸直视着那个经理,那冷冽的眼神竟让她背后升起阵阵凉意。 可她依旧是正了正神色,再次单手递过果篮,语气不屑道, “自己把录音删了,再在网上替我们饭店发个声,这20万就是你的了,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曾一宸没精力回答她的屁话,紧紧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要调整呼吸缓解疼痛。 见他不回话,那伙人耐心已经逐渐耗光。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说着,其中一个人再次伸手狠狠推向曾一宸。 “你们干什么!!” 女孩急迫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人寻声看去,只见这穿着精致不菲的女孩大步跑了过来。 昨天刚看过新闻的自然都认出了来人。 “江……江小姐……” 为首那经理认出来人过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上前就想巴结。 尽管他们是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但像江家这样的巨富,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江小姐您……” “滚开!” 江蔓兮却是少见的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爆了粗口。 吓得几人瞬间如鹌鹑一般噤了声。 江蔓兮看着脸色苍白的曾一宸,满脸担忧道, “怎么回事?没事吧?” 曾一宸瞥见她如此紧张自己的神情,心中的某一处又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他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没事。” 他依旧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破事给她添麻烦。 闻言,那几个人也松了口气。 本来以为江小姐昨天也只是路见不平才救了曾一宸,并没有其他内情。 毕竟她可是江家千金,若真是她看重的朋友,又怎么会沦落到送外卖? 可今天看她紧张的样子,还真说不准。 “是啊……江小姐,我们只是来求曾先生帮点小忙,” 经理借着机会就解释了起来, “我们……” “闭嘴!”江蔓兮再次怒斥打断她的话,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说着,江蔓兮转身就叫来了护士,将曾一宸扶回病房检查状况。 可她却没有要跟着进病房的意思。 “蔓兮……” 曾一宸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吧,我真的没事……” 江蔓兮看着地上那黑屏的破手机,心中怒火中烧。 顺着她的视线,曾一宸也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地上,他下意识就弯腰要去捡起来。 他也没有余钱再给自己买部新手机,捡回去修修应该问题不大。 可他刚弯下一点弧度,肋骨再次被拉扯到,痛到他握紧拳头,青筋都暴起。 江蔓兮一惊,立刻伸手扶住他,再次打量过他苍白的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曾一宸……” 曾一宸想说自己‘没事’,可疼痛却让他迟迟张不开口。 那几个人看着曾一宸急转直下的脸色,再看看江小姐简直就是将曾一宸放在心尖上的紧张,心里也开始擂起鼓。 “江小姐……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我们只是摔了他的手机,而且这也是因为他先擅自录我们的音。他身上的伤可和我们无关啊!” 江蔓兮脸色黯了下来,她蹲下身将手机捡了起来,交到了曾一宸手上, “你先进去,我来解决。” 曾一宸还想劝她,可对上她的视线,发现那双纯净的眸子此刻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坚定,他心头有些震撼。 最终他没再劝,只是将胳膊从护士手中抽了回来,站在了江蔓兮身后, “我陪你解决完再进去。” 无论如何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在这里面对这群衣冠无赖。 而几个人一听江蔓兮说要解决他们,早已经慌得不行了。 第371章 打给小冷才是最有用的 “江小姐!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您既然来看曾先生,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那经理给自己自己员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撤。 几人慌忙转身就想溜,只是转身才发现,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医院的安保围住了。 这是江佰深昨日离开时特意和医院负责人打的招呼。 要求他们务必保证曾一宸在医院的安宁。 起先安保见他们提着果篮过来,还以为只是正常的问候,没太在意。 直到他们动手的时候,安保已经朝着这边赶来了。 只是没想到江家小姐比他们速度更快。 “你……你们想干什么?”那经理有些底气不足。 江蔓兮上前一步,将曾一宸挡在身后, “动了人就想跑??” 她冷冷说着便掏出手机,亲自打了报警电话, 报了地址。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将视线落在领头的经理身上, “江小姐!!您可不要污蔑我们!他身上的伤是那群富家子弟打的,全网都有视频为证,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那经理也惊慌失措地辩解。 江蔓兮却是一个眼神都没回过去,而是拿着手机接着翻起通讯录。 那几个人眼瞅着她不说话,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还不如直接派人揍他们一顿来得痛快,这样说不定上了舆论还能捞点同情分。 那经理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伸手拽住江蔓兮拿手机的那只手。 可还没等她靠近,身后的曾一宸已经大步向前挡在了江蔓兮身前,眼神如狼般锋利,防备地盯着对方。 只是那女人也没机会碰到曾一宸,直接被两边的安保上前桎梏住了。 “想干什么?老实点!” 那经理疯狂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放开我!我只是想和江小姐求情!你们凭什么抓着我?你们什么东西也敢动我!放开!” 而江蔓兮只是被吵得额头微皱,她一手拨通电话,一手拽住曾一宸,将他再次拉到了自己身后。 “喂,小冷。” 电话接通,她率先出声。 曾一宸愣住了,原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的哥哥或者父亲打电话,却没想到是打给纪然。 顿时他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无论是江蔓兮还是纪然,他都已经给她们添了太多太多麻烦了,可她们却依旧每次在他狼狈时,向他伸出援手。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纪然慵懒的声音。 江蔓兮将事情简洁地和纪然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委屈。 “……就是那个出餐晚了一个小时,害得曾一宸挨打的那家店,他们上门来找他麻烦了。” 电话那头静止了两秒,随即“哦”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而饭店那几个人都听着她打的电话不是江家的人甚至松了口气。 ‘小冷’又是谁? 没听说京市哪家顶级权贵家族里有个叫这名儿的。 而他们宫廷御厨本身就是许多资本的集合体,能不费力就动他们的除了江家就只有秦家了。 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但眼下的江蔓兮,也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人, “江小姐,我们今天来找曾先生真的没什么恶意,刚刚摔他的手机也只是因为他录音在前,我们防卫过当,至于他手机的损失我们愿意赔偿。” 那经理自认为自己态度已经非常好了。 原本像曾一宸这样无财无权的牢二代,他们有的是办法弄整他,让他低头。 只是如今有江家小姐的庇护,他们只能暂时先低头了。 回头等他落单的时候再找他算账。 虽然现在网络上对曾一宸的舆论很好,但是舆论终究只是浮云,没有资本的浮云消散过后,就是万丈深渊。 可江蔓兮依旧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而是转头看向曾一宸,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让护士带你先去验伤。” 曾一宸见她眼神坚定,知道眼下情况,他必须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再是推脱她的好意反倒是不知好歹,给她添堵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十多个安保,最终对她点了点头, “好。” 于是,他在护士的搀扶下进了病房。 “江小姐。”那经理再次开口,语气也多了些不耐, “我们还有事,真的要先走了,您没有权利扣留我们,这是违法的,就算您是江家千金也……” 没等她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见着江蔓兮一副淡漠的模样,根本没在听她说话,鲜少被人这样无视,她咬了咬牙掏出了手机。 不就是投胎投的好么?拽什么? “喂?” 她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甚至连屏幕的来电显示都没看。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暴怒。 “刘经理!!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经理一脸懵,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确定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猛地看向面前的江蔓兮,心里顿时涌上了史无前例的不安。 “老……老板……怎……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让你去给曾一宸道歉,你到底去干什么了?!谁让你那个态度!!” “我……”她心虚地满头大汗, “我……是来道歉的呀……” 她还准备了20万的支票。 虽然上头是给了她50万…… “你道歉?!!” 那头的老板明显愤怒到了极点, “你他们就是那样道歉的?!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几个欺负曾一宸的视频!公司的口碑都被你们几个败光了!公司被金融狙击,现金流断了,股价也跌停了,你们就等着公司追责吧!!! ” 电话被那头猛地挂断。 经理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她身边那几个员工也听见了电话的内容,此刻脸色也一个比一个苍白。 他们向来都是这样解决事情的……怎么这次就踢到铁板了? 不就是一个曾一宸? 怎么就让他们偌大的餐饮企业就在这样短短几分钟内就垮掉了…… 江小姐口中的那个‘小冷’…… 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蔓兮见他们嚣张气焰瞬间全无,脸色跟死人似的,鄙夷地抽了抽嘴角。 随即她交代安保一会儿将人交给警察,便也转身进了病房。 果然打给小冷才是最有用的,人家办事干净果断利落。 不像她哥她爸瞻前顾后的,烦死了。 第372章 嫂子被带走 很快,警方赶来,将几人直接拦住。 几人还想挣扎。 “我们根本没有打他,顶多就是拽了一下!有监控为证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江家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警察丝毫不为所动, 面无表情道, “关于你们今天寻衅滋事,对曾一宸先生造成的伤害,我们会依据后续的伤情鉴定报告、财物鉴损以及受害者本人的追究意愿,再对你进行处理。” 经理还想理论,却只见警察掏出了银手镯,话锋一转, “刘玉莹,你涉嫌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等罪名,你就职的餐饮企业负责人提交了充足证据,犯罪事实清楚,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闻言,经理脸上血色瞬间全无,刚刚满腔的不甘与不屑都通通被堵在了嗓子眼,再也发不出一个字儿。 她浑身僵硬,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替公司出面解决问题来的。 明明应该是很容易搞定的一个人,很简单的一件事。 明明应该很快解决了就回去吃法餐。 可是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让她的人生猝不及防地止步于此。 为什么……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来? 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但她知道,她完了。 其他几个员工此刻也陷入巨大的恐慌。 毕竟他们常年拍着刘经理马屁,从她那儿多少都捞了些好处。 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谁也逃不掉。 果然,下一刻警察就以协助调查为由,将几人全部带上了警车。 而另一边,曾一宸验完伤坚持要出院。 江蔓兮还想再劝,只是在他说放心不下母亲后,劝说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在江蔓兮的坚持下,曾一宸坐着她的车回到了曾衍所在的医院。 曾一宸本想道谢然后自己上去。 可他甚至没机会开口,江蔓兮停好车就立刻下车绕到副驾驶,将他扶了出来。 曾一宸不由得捂着依旧疼痛的胸口,连呼吸都是在处刑。 “我……” “我上去看看安恋姐。”江蔓兮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曾一宸也没招了,现在的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服她,远离这个不祥的自己。 一路上,他都不由自主瞥向那个费劲扶着自己的女孩。 因为担心他会痛,所以她用尽全力,只盼他能轻松一些。 眼见着她脸色渐渐憋出红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因负重开始微微喘气。 曾一宸的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心动吗? 怎么能不心动? 可又怎么能心动?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又被他亲手扯开了那根能缝上伤口的线。 疼到他只能握紧拳头,指甲深陷肉里。 推开病房门。 京颖面容忧心地坐在曾衍的病床前,见着曾一宸,她立刻起身,急切地冲了过来, “一宸!!!你怎么样了?!” 她焦虑地上下打量着曾一宸的状态,伸出双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因为害怕弄疼他,硬是忍住了冲动。 见着浑身是伤,面容苍白的儿子,眼泪倏地冲出眼眶。 “我没事妈。”曾一宸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江蔓兮扶着他的胳膊,感受到他的肌肉颤抖,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适时开口, “伯母,先让他进去坐着休息吧。” 京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江蔓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也没多迟疑,立刻和她一起将曾一宸扶到了沙发上。 江蔓兮也就顺势坐在了曾一宸旁边,满心满眼都在担忧着曾一宸。 京颖见状,抹了抹眼泪,转身去倒了杯茶过来。 “江小姐,谢谢你,谢谢你送一宸回来。” 她的语气很真诚,充满了感激。 这声谢里,明显还包含了更多。 她感激江蔓兮对自己儿子这样真诚的关心,也感激江家看在江小姐的面子上多次对自己儿子施以援手。 这份恩情,兴许他们这辈子都还不上。 江蔓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太有失分寸,立刻站起了身, “伯……伯母,您不用见外的。” “没事江小姐,你继续坐着就好。”京颖见她起身,也有些局促。 江蔓兮咬了咬唇,不好意思再坐下,只是她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扫了一圈病房,她突然开口问道, “伯母,安恋姐呢?怎么没见她人?” 闻言京颖脸色又沧桑了几分, “恋恋被她父母接走了。” “啊?”江蔓兮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安恋姐对曾衍的感情那样深沉,怎么会甘愿被带走。 而曾一宸也同样紧张了起来。 嫂子若是愿意主动离开哥,没有人会不理解,包括他也只会祝福嫂子去过更好的人生。 可嫂子对哥用情至深,这些日子,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要说嫂子是主动抛下哥离开的,他怎么都不信。 “嫂子怎么会被带走?难道她身体问题更严重了?!” 京颖见着儿子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 “放心吧,恋恋身体只是有些营养不良,没有大问题的。” 而曾一宸没得到确切答案,依旧追问, “那嫂子怎么会被带走?难道是他安伯父他们强行带走她的吗?他们怎么可以……” “不是的。” 京颖打断了他的猜测,又看了看同样急切的江蔓兮,终是叹了口气,掏出了兜里的一张银行卡, “这是恋恋留下的所有钱,还有她和阿衍的那套房子,她也转到了你的名下。 她说她再耗在这里除了唉声叹气也是无济于事,再这样状态兴许她会走在阿衍前面。 她说如今科学发展迅速,纪然教授能让死人都活过来,那她也要去继续进修医学,兴许可以找到办法攻克植物人苏醒的难题。” 曾一宸脸上满是震惊,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张银行卡,心里百感交集。 嫂子愿意振作起来,他是乐见其成。 只是,她怎么可以把钱都留下来? 这钱,他们曾家人又有什么资格拿? 可若说不要,哥哥这特护病房深不见底的开销又该如何支撑? 一时间,内心既内疚,又深感无能为力,眼泪竟然也落了下来。 他忙低下头,不想眼前的两人看见。 母亲自然是看见了儿子的泪,她何尝不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第373章 重新爱他一遍 回想起安恋离开时,自己也明确拒绝了拿她的钱。 “恋恋,这钱我不能要。” 安恋脸色苍白却十分坚定, “您拿着吧,阿衍这边总是需要钱的,不然我没办法安心去学习。” “可是……”京颖内心依旧抗拒,她也知道自己儿子曾经给安恋带去了多大的伤害。 她实在是没脸收下这钱,哪怕是为了阿衍也…… “妈。” 安恋的声音,突然让空气都静止。 京颖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震惊, “你……你叫我什么?” 安恋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将银行卡塞进了她的手心, “妈,我和学校确定好了学习规划,接下来也许很少有时间过来这边,阿衍这边还得麻烦您多照顾。” 京颖被这声‘妈’,激起了内心的涟漪,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回握住安恋的手, “傻孩子,怎么会是麻烦,照顾阿衍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说着她又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恋恋……” 安恋自然明白她在谢什么,她没回话,只是上前拥抱了京颖。 她原本是没资格替曾衍去原谅他母亲的,她也没打算为了曾衍去原谅。 只是作为安恋,在她身体垮掉的这段时间,这位长辈不留余地地照顾着她。 她能感受到,京颖是真的把她当做亲女儿在疼。 她也能感受到,京颖的人格底色亦是善良而坚毅的。 兴许是因为被迫嫁给曾年那个变态,在绝望中扭曲了心态。 但那终究是她和阿衍母子之间的问题。 她作为安恋,不想要再多维持一份冷漠,与仇恨了。 而回到此刻。 “这钱……”曾一宸开口了,“就算我借嫂子的,我会还给她的。” 京颖回过神,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 江蔓兮看见两个人脸上的苍白与无力,心里也十分沉重。 她踌躇着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气, “曾一宸,你不要再去做那些兼职了,如果你想赚钱,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她讲得直白,却也是故意为之。 不是因为她不考虑他的自尊,而是她觉得,若是自尊使得他不得不磨灭自己的意志去经受那些本可以避免的苦难,那她宁可帮他戳破这份自尊。 曾一宸脸色果然还是局促了几分。 没等他拒绝,京颖率先开口,只是她并非替曾一宸拒绝,反倒是替江蔓兮劝道, “一宸……要不然……你听江小姐的,去试试吧……” 原本知道一宸去做那些辛苦活,她已经很心疼了。 更别说昨天还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 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短时间内精神上得面对那些几乎灭顶的事情,然后还要做折磨身体的事情,他怎么能扛得下来? 曾一宸摇了摇头, “不用了蔓兮。” 话落,两人同时开口,还想再劝。 “可是……” “一宸……” “妈,”曾一宸接着道, “我正要告诉你,我要去英国半工半读。” “什么?!” “什么?!” 京颖和江蔓兮又是异口同声。 曾一宸笑了笑,那笑容是他这段时间里最轻松的一个笑容了, “是纪然教授给我的机会,让我去那边重新开始。” 闻言京颖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那张绝美的容颜。 是那个漂亮孩子,又一次对一宸展露了善意。 “也好……也好……”她连着点了好几次头。 有机会换个地方生活,对目前的一宸来说,绝对是最优的选择。 江蔓兮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里是浓烈的不舍。 “妈,您跟我一起过去吧,哥哥这边先借用嫂子的钱,请专业陪护,可以24小时监控的那种,有什么事情,我们立刻飞回来。” 曾一宸开口提议。 因为他知道,母亲心中的伤痕,远比他的深,也比他的更陈旧。 母亲又何尝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京颖却是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 “我想陪着阿衍,我想在有生之年,重新爱他一遍。” 她想让他感受到,他是被丰盛的爱包围的孩子,愿他内心安宁,不再扭曲。 她不求阿衍能原谅她,但不意味着她可以不弥补。 闻言,曾一宸视线不由得看向病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男人,心又抽着疼了几分。 劝母亲脱离苦海,他可以。 可劝母亲离开哥哥,他不可以。 最终,他只是愧疚地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随后,离开医院,江蔓兮又坚持要送曾一宸回家。 曾一宸见她脸色不佳,知道她有话想和自己说,也没再推脱。 车上,氛围比来时凝重了许多。 “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去英国?” 曾一宸垂眸,“……嗯。” 得到已经知的答案,心情却更加沉闷, “……不再考虑考虑吗?我真的可以帮你的,我爸爸已经对你改观了,不会再……” “蔓兮。” 曾一宸打断道, “我知道的。 我很感谢江叔叔,还有江少爷,我知道都是因为你,他们帮了我很多很多。” “那……”江蔓兮还想再争取。 “我最感谢的还是你,”曾一宸却继续打断, “你真的很好很好,好到我很惭愧。” 听到他的感谢与夸奖,江蔓兮内心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 这次曾一宸没有打断,却是江蔓兮自己卡了壳。 许久过去,后面的话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车里安静得像是时间都被冻住了一般。 直到车子停在了安恋的别墅前。 江蔓兮依旧率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将曾一宸扶了下来。 只是这次,她停住了脚步,没有要跟着他进屋,也没有要回到驾驶座。 曾一宸见状,礼仪地询问, “要进去喝杯茶歇息一会儿吗?” 江蔓兮摇了摇头。 “那……你快上车吧,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该堵车了。” 江蔓兮依旧没动,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咬着唇。 曾一宸也只好强撑着身体,站在原地陪着。 直到他疼得胸口起伏频率加快。 江蔓兮不忍心再让他站着,却只是在临别前问了一声,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第374章 喜欢就是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曾一宸有些不敢确认。 “嗯?什……” 而下一秒,江蔓兮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圈住了曾一宸。 她不敢太用力,只是那样轻轻地贴上前。 曾一宸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所有疼痛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感受不到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松开了他,仰头看向他,眼神软糯而炽热。 他黑色的瞳仁里仿佛承载着星河一般,那样璀璨,又那样深邃。 江蔓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剧烈跳动,她调整着呼吸,似是鼓足了勇气, “曾一宸,我喜……” “我知道。” 曾一宸的声音却及时打断了她。 “我知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 “诶?” 江蔓兮神色有些懵懵的,但脸上炽热的温度令她有些眼花缭乱。 他说……他知道…… 他知道…… 一双杏眼中,染上了些许期待。 那……他会怎么回应她呢…… 可曾一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依旧一言未发。 只是那看似沉静的眼神背后,却是她看不见的隐忍与挣扎。 “你……”江蔓兮按捺不住雀跃的心跳,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我不喜欢你。” 江蔓兮顿时愣在了原地,心跳还是那样快,可每次跳动中却增添了几分酸涩的疼痛。 曾一宸却继续开口, “蔓兮,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但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纪然,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所以哪怕她有喜欢的人,哪怕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喜欢我。 但喜欢就是喜欢。” 闻言,那天曾一宸在酒吧里因为纪然喝得烂醉的画面,也不受控制地挤入脑海。 是啊,她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可是,经过这么多事,她总抱着期待,兴许自己也能走进他心里,哪怕只有一点点。 明明好几次,她都感受到两人同频的心跳。 好几次,他看她的眼神中,都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别人的情愫。 她以为现在,她多少可以有些期待。 微风拂过,却犹如凉嗖嗖的刀子,刮得她的心生疼。 尽管喉咙发紧,鼻头也很酸,但江蔓兮还是强撑着笑容, “……嗯,我知道的。” 曾一宸眉头有些微皱,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是心疼刺激着伤处,还是伤痛裹挟着心口。 “蔓兮,你会拥有最好的人,最好的爱。” 而不是和他这样连未来都看不清晰的人拉扯不清。 “嗯……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蔓兮眼神逃避地闪了闪,害怕眼泪会掉下来,她没有等他的回复便转身上了车。 直到车子走远。 曾一宸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着。 眼底翻涌着她看不见的不舍、心疼。 无能为力的挣扎,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艰难地一步一步挪进房子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滴无名的泪却从唇角滑过。 * 收押所。 “你们明明说秦闻舟会来见我!为什么他还没来!你们是不是骗我的!!” 狱警看着床上憔悴而癫狂的女人,心里毫无波动。 “我们只是负责传话,至于人家来不来也是人家的自由。” “你撒谎!!你要是传话到位了他怎么可能不来看我!!我是他老婆!!我是他唯一的老婆!!是他最爱的女人!!” 付鸾音在床上挣扎着却也无济于事,她因为之前多次极端行为,被直接绑在了病床上。 她整个人比起被抓之前,暴瘦了20多斤,头发也白了一半,如今再发起癫来,真是犹如女鬼。 听着她的话,狱警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新闻说秦闻舟出了车祸,可是在要来探望付鸾音的节骨眼上出了车祸,有心人都会多几分猜测。 人家宁可出车祸都不来看她。 心里还能没点逼数? 还他最爱的女人,啊呸! 一旁的医生记录完付鸾音的情况,和狱警打了声招呼便出了病房。 见状,狱警也不多留,谁也不想多看一眼这疯子。 “你别走!!谁准你走了!!啊!!!快通知秦闻舟来见我!!” 付鸾音依旧在床上板动,却只是徒劳。 门被关上。 付鸾音疯狂喘着气,苍白的脸显得极其狰狞。 脑中的执念依旧在疯狂燃烧。 秦闻舟是爱她的,他们结婚20年,怎么可能不爱她? 那秦闻舟为什么不来看她? 一定是邱灵悦那个贱女人和她生的那个野种拦住了秦闻舟! 一定是的! 等她出去了,一定要杀了她们!一定要狠狠地杀了她们!! 秦闻舟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的! 自己只要等着就好!! 突然,门又被推开了,两名狱警走了进来, “付鸾音,有人来看你。” 闻言,付鸾音扭曲的脸上顿时燃起了狂喜的火焰。 肯定是秦闻舟啊!! 肯定是他来看她了!! 两个狱警上前摁住付鸾音,再谨慎地松绑,又立刻给她拷上了手套。 随后才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而这一次,付鸾音全程都非常配合,根本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显然她已经陷入即将要见到秦闻舟的欢喜中,没空发癫了。 一路上,她都几次笑出声。 两个狱警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鄙夷与嘲讽。 直到付鸾音进到会见室的那瞬间,看清了来人,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反而多了几分慌乱, “冷……冷俊……” 年轻的男人穿着精致的高奢套装,发型一丝不苟,带着书香气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妈。” 付冷俊叫了她一声,只是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谊。 “诶……诶!” 付鸾音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局促地捋了捋耳边的你乱发。 这个极度优秀的养子,一直是她人生的价值之一。 父母能掌权付家,自己能在付家占有不可撼动的地位,除了秦闻舟这座大山以外,就是这个儿子了。 所以即便在父母面前都敢嚣张跋扈的付鸾音,偏偏在这个儿子面前,气焰全无了。 第375章 他们说你是野种 哪怕是曾经身份光鲜的她,在养子面前也永远是一副讨好的态度。 更别说现在,她是真的很怕现在的样子会让儿子嫌弃。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坐在了付冷俊对面等。 “俊俊,妈……妈妈因为有事才没去参加你的毕业礼……你别怪妈妈……” 付冷俊直视着她,眼里没有任何内容, “没关系。” 听他这样说,付鸾音心里的不安略有缓解, “你不生气就好,妈妈虽然没去,但是心里非常骄傲的!” 馒化的脸近期也没办法去修补,挤出来的讨好看起来格外狰狞,可她自己却意识不到。 付冷俊收回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腕的佛珠上面,漫不经心道, “不过,你呢?” 付鸾音整个人一僵,又强行挤出笑容, “妈……妈妈都是……被人陷害的……对! 我都是被陷害的!!都是邱灵悦……都是那个纪然! 就是……就是你爸爸以前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话赶话堆叠到这,付鸾音眼睛突然一亮, “对!!俊俊!!那是你爸的私生子!她会跟你抢财产的!原本没有她的话那些东西可都是属于你的!你一定要想办法对付她!不仅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你自己啊!” 是啊!她儿子可是天才!才25岁就已经博士毕业了! 那个纪然虽说是个什么生物学教授,也不过是个草根出身,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哪有那么大本事,指不定是怎么和学校高层睡出来的。 “属于我的?” 付冷俊淡淡道, “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 付鸾音一愣,随即急切道, “都是你的啊!你爸爸的财产、资源、地位……都应该是你的呀!” 付冷俊抬眸看向她,眼里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爸爸吗?” 付鸾音笑容僵在嘴边,“是……是啊!秦闻舟就是你的爸爸呀!你是我们的孩子呀!!” 付冷俊没有回答,可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却看得付鸾音一阵发寒, “俊……俊俊,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孩子!秦闻舟是我合法的丈夫! 那你就是他的孩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就算是那个野种!也不能抢走你的位置!她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婚前私生子!” 看着付鸾音接近癫狂的模样,付冷俊的眼中终究是浮现出一丝讽意, “妈,我去看过姥姥和姥爷了。” 付鸾音整个人愣住,心虚突然爬满脸, “你……你去看他们……他们说什么了?” 付冷俊看着脸色的变化,刚要开口,却又被付鸾音打断, “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他们不重要!!” 付冷俊只是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他们说,你是野种。” 付鸾音瞪大眼睛,红血丝爬满眼白,瞬间破防, “我才不是野种!!!是他们把我偷走的!他们强行要当我爸妈的!我从来没有选择过他们当我的父母!” 付冷俊状似不解, “可是你杀了你的亲生母亲。” “我没有!!!” 付鸾音猛猛拍着桌子,连同手铐也一直敲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是她好像受了刺激疯了一样,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那个低等的蠢货老太婆才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也配!!!” 付冷俊见她疯了一般只顾自己发泄,倒是也不恼,只是摘下了眼镜,掏出手帕擦起了本就毫无瑕疵的镜片。 发泄了十分钟的付鸾音最终冷静了下来,见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不为所动,她也着急了起来, “俊俊!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了!你要是不帮妈妈,就没有人能帮妈妈了!” 付冷俊这才收起了手帕,将眼镜带了回去,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妈,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自己。” 付鸾音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哦~”付冷俊又戏谑地转变了话锋, “原先你还有姥姥姥爷的,只是现在连他们都不要你了。” 付鸾音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她倾尽寄托的儿子,竟然对她的处境如此冷漠。 原本她只以为他是性子冷淡,以为天才多少都是有些性格缺陷的。 可是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惨,他竟然一点都不心疼。 付鸾音再也顾不上什么好妈妈形象,彻底破防了, “付冷俊!!你这个白眼狼!! 当初是我把你带回来培养大的!! 要不是我你能当上富家少爷?!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活?!你能有这样令人尊敬的身份?!你能有这么好的教育资源,能去当你的博士?! 我告诉你!你就得报恩!不然我一定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是个披着人皮的白眼狼而已!连自己的养母都不管!就算是博士又能怎么样?!” 付冷俊只是静静地听着,面色毫无波动。 等到付鸾音猛猛的喘着粗气,一双阴狠的眸子似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一般,他才淡淡开口,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见他服软,付鸾音心里终于重新燃起了 希望, “你去告诉秦闻舟!告诉他我在等他!告诉他之前邱灵悦那些事情都是她自己自导自演的,是她自己看他被绑架了所以跑路的,不关我的事。 只要秦闻舟出手,就一定能救我出去!” 付冷俊笑了笑, “好。” “还有!”付鸾音站猛地站起身,“那个纪然!你去把那个野种给……!!” “坐下!老实点!” 狱警上前一把将她摁回椅子上。 付鸾音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狱警,到嘴边的话自然也没办法说出口了,于是她黯了黯眸色,对着付冷俊眯了眯眼,传达自己未说出口的话。 付冷俊自然是看懂了她的示意,只是会意的点了点头, “好。” 闻言,付鸾音脸上终于又浮现出那抹阴狠的笑容。 会见时间到,付鸾音被押送回看守所,一路上连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没直接见到秦闻舟,但是有了养子这个王牌,她也不算毫无希望了。 第376章 冤有头,债有主 而付冷俊离开医院,却径直去了一个疗养院。 他目标明确,直接走到一间房前,推开了门。 屋子里,女人坐在轮椅上,轮椅面向着窗户。 她眺望着窗户外的花园,脸上祥和而平静。 “蒙阿姨。” 付冷俊喊道,语气显然比在付鸾音面前柔和了许多。 蒙惠转过头,平静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光彩, “冷俊,你回来了。” 付冷俊点了点头,上前放下了手头的外套, “想看花去花园里看吧,我推您去。” 说着,付冷俊便走向了蒙惠,扶上了轮椅的把手。 蒙惠倒也没拒绝,随着他去了, “去看过你爸妈了?” 付冷俊只是“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说。 蒙惠便也没有多说。 “您呢?怎么弄成这样?”付冷俊关切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 蒙惠愣了愣,随即也叹了口气, “报应~” 付冷俊眸光软了几分, “哪有什么报应 ? 连付鸾音都还在监狱里活蹦乱跳的呢。” 听到‘付鸾音’三个字,蒙惠还是忍不住ptsd地紧了紧胳膊, “你……去看她了?” “嗯。”付冷俊答道, “总得去看看笑话吧。” 蒙惠并没有笑,眸中内疚又深了几分, “冷俊……对不起, 当年付鸾音看中了你父母的基因,强行要把你要过来,她用我父亲的命胁迫我,让我在你父母的项目里做了手脚,害他们双双入狱……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你父母分开,不会受她控制那么多年……” 付冷俊眼浮起几分冷意,最终也只是无奈笑了笑, “都过去了。” 他曾经也怨过蒙惠,甚至无数次诅咒她们不得善终。 只是在加拿大那个修道院意外再见到她时,他看见她那样耐心地照顾着邱灵悦,看见她竟然放弃了前程在修道院里做了二十年的义工。 当时忽然就觉得,她也是被付鸾音的权势欺压的可悲人罢了。 她看见他时,眼中除了意外,也是满满的愧疚。 发现他放弃憎恨自己过后,也更加无地自容。 后来,他一有空,便经常去修道院帮忙。 慢慢地也就得知了她远赴加拿大的原因,也知道了她照顾的那个女人是谁。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秦闻舟的爱人还活着,而他们的孩子,也活了下来。 只是这与他也无关。 至于秦闻舟这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年纪小,爸妈被害入狱,自己就莫名其妙被付鸾音带回了家。 她说,她是爸妈的朋友,现在开始要替爸妈照顾他。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爸妈被警察抓走的时候,大喊过很多次冤屈,哭着说是付鸾音和蒙惠陷害他们的。 他们还是被抓走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这辈子最后一次定格的画面。 而眼前这个女人,名字就叫付鸾音。 付鸾音为了培养自己,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自己被排满了各种课程,几乎没有任何喘气的时间。 因为自己钢琴练错了一个音,被付鸾音关在零下的冬夜中。 是秦闻舟看见了昏厥在雪中的他,将他带回了秦家,派人照顾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看见秦闻舟在床边,幼小的他十分紧张地攥着被子,低着头。 他知道秦闻舟不喜欢付鸾音,也不喜欢被付鸾音强行带回来抚养的他。 所以秦闻舟从来没管过他,甚至没多看过他一眼。 付鸾音逼迫他喊秦闻舟爸爸,他不得不怯怯喊过一次。 秦闻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 “我不是你爸,不要再乱喊。” 那也是在那之前,秦闻舟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所以那一刻秦闻舟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前,他下意识以为,秦闻舟也会像付鸾音一样,因为自己昏倒给他找麻烦,而要惩罚他。 “秦……秦叔叔……对不起……我……” 他抽噎着想要道歉,却被秦闻舟打断,他的声音不似上次那样冰冷, “你想出国读书吗?” 年少的付冷俊猛地抬起头,想要想地疯狂点头, “想!我想!!” 那一刻,他看见了秦闻舟眼中闪过的一丝怜悯。 “好,我会送你出国读书,远离这里。” 远离付鸾音。 “你的学费生活费不用担心,我都会安排好,”秦闻舟又说道,“只是……” 他停顿了,付冷俊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嗓子, “秦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秦闻舟话锋一转, “我只是想说,除此之外,我和你不会有任何关系,你的人生与我无关,明白吗?” 付冷俊一愣,稚嫩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失落,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不会妄想的。” 秦闻舟没再答话,只是起身离开了房间。 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和付鸾音说的,总之,他成功绕开付鸾音将他送去了美国。 付鸾音一开始天天打电话骂他白眼狼,多次威胁说要来美国将他带回去。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来,不过也能猜到,是秦闻舟限制了她。 再后来,他越发优秀,学术成就越发卓越。 付鸾音对他的态度也从嚣张变成了讨好。 有时候会来美国住两个月,就为了有机会见他一面,终是怕他真的脱离她单飞吧,毕竟自己可是她的一大筹码。 而回到眼前,轮椅已经进了花园中。 蒙惠内心却并没有因为他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而有所缓解。 “我这辈子……怎么会作孽这么多,” 她无奈笑笑,似是向命运低了头, “我明明是立志要当救死扶伤的医学专家的。” 可是,却害得别人家离子散,害了两个孩子都成了孤儿。 闻言,付冷俊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人生和最初的本心背道而驰,又怎么不算是背负了终生的枷锁。 他在轮椅前蹲下身,仰头看着蒙惠已经苍老的脸庞,上面还挂着还温热的泪水, “蒙阿姨,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您遭受的也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冤有头,债有主。 我不恨您,我相信秦叔叔的女儿也不恨您。” 第377章 恨过了 提到那个孩子,蒙惠不由得一愣。 她早在全球顶尖学者咨询平台就看过关于那孩子的介绍和成就。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完美地继承了那对父母家族的所有优秀基因。 只是,她真的不会恨自己吗? 冷俊起码能在温室里被好好养大,可那孩子呢…… 只是无论她恨与不恨,都洗刷不了自己做过的罪孽。 即使有再多不得已的原因,终究是带给了无辜的孩子灭顶的灾难。 “你们应该恨我的。”她低头皱眉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满了别人的鲜血,肮脏无比。 付冷俊停顿了两秒,随即握住了她干瘪的手, “恨过了。 现在我放过您,您也放过自己吧。” 蒙惠愣了愣,没有抬起头,只是眼泪大滴的坠落到了手背上,顺着手上的沟壑也流到了他的手心中。 付冷俊伸出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她的手上, “至于那位纪教授,以她的能力,若是恨您早就动手了,毕竟……” 能让邱灵悦在被看押的情况下,还让她成功手刃了生母。 这绝对不是秦叔叔那么正派的人能想出,且计划得那样精准的局。 那就只能是,那个女孩儿了。 那个聪明到众人皆知的女孩儿。 而蒙惠自然也想到了,秦闻舟那个人说聪明也聪明,说不聪明也不聪明。 20年都没怀疑过邱灵悦的事情和付鸾音有关,而这突然找来加拿大,及时救下她们,多半是那孩子提醒的。 思绪间,付冷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松弛的眉眼瞬间多了丝若隐若现的嫌恶。 蒙惠见他脸色不佳,忍不住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只见着是个‘Y’打头的英文名, “怎么不接电话?” 付冷俊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没事,随后接通了电话, “hello。” 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有些欣喜, “Levi!你回国啦!” “有什么事吗?”付冷俊脸色依旧冷淡无波澜,“骆小姐。”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有些失落, “Levi,你不用跟我这样生疏的,叫我沐妍就好了。” 付冷俊眉间略皱,又多了丝不耐,只是语气依旧保持着绅士, “骆小姐,我现在在探望长辈,您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别挂!”骆沐妍慌忙打断道, “下个星期我要开展个人讲座,我想邀请你来。” 付冷俊想也没想就打算拒绝,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对方补充道, “就在京大,很方便的,你就来吧,我让人给你留了请柬。” 京大? 兴许是出于对那个聪明女孩儿的老巢有了丝兴趣,他没再拒绝, “好。” “你答应啦!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骆沐妍的兴奋压根掩藏不住。 “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好!我等你!!” 眼看着目的达到,骆沐妍也没再纠缠,挂断了电话。 骆叶生走进书房,看见孙女这样开心,也不由得被她感染了几分, “沐妍,什么事这么开心呀?说出来让爷爷也开心一下呗。” 骆沐妍被突然出声的爷爷吓了一跳,随即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骆叶生身边,嗔怪道, “爷爷!你怎么进来都没声啊!吓死我了!” 骆叶生没好气地拍了她的头一下, “吓死你了~你在做什么亏心事呢难道?”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亏心事?”骆沐妍撇嘴撒娇, “我不是要开展个人讲座了,所以很兴奋嘛~” 闻言骆叶生脸上也多了几抹自豪, “我的孙女,就是这么能干。” “那是。”骆沐妍倒也不谦虚。 “对了,明天我要去京大视察项目,就你感兴趣的那个,跟爷爷一起去吗?”骆叶生说到了他今天来找骆沐妍的正题。 骆沐妍愣了愣,有些疑惑。 之前自己费尽心力想要进那个项目爷爷都不支持,现在怎么反倒是感起兴趣来了? 骆叶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自然是有目的的,只是这目的他眼下还说不出口。 “怎么?现在不感兴趣了?” 骆沐妍脸色冷下几分,多了几分不屑。 不让她署名的项目,还有什么好感兴趣的? 只是她自然不会这么说,只是乖巧解释道, “不是的爷爷,只是我的个人讲座是我回国过后第一次公开面对公众,我得好好准备呢,让大家知道爷爷的孙女可不是关系户,而是真正有实力的人。” 这理由站得住脚,骆叶生即便是还想在劝却也没话好多劝, “好~爷爷就等着沾我们家骆博士的光了。” 罢了,反正现在事情还未有个定数,一切都等齐慕苏醒过后再说吧。 反正他相信,只要沐妍见到了齐慕,就会再也挪不开眼。 到时候,再好好培养感情吧。 “嘿嘿。”骆沐妍顽皮地耸了耸肩。 送出骆叶生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还指着在个人讲座上好好让那个纪然好看。 原本就因为她拒绝自己进项目而记恨。 现在还知道了她是秦闻舟的亲生女儿。 一个流浪长大的底层贱人,竟然还有这番好命。 可最关键的是,原本Levi才是秦闻舟名义上唯一的继承人。 可现在,几乎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养子了,还是秦闻舟憎恶的前妻擅自领养的孩子。 这样,她还怎么好跟爷爷介绍自己喜欢的人? 别说爷爷接受不了,就是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自己未来夫婿是这样低等的出身。 所以,关键就在于那个纪然。 只要让她颜面尽失,秦家这样的名流世家一定会嫌恶她,不认她。 到时候血缘又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世家能够接受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继承人。 只有Levi这样矜贵优雅的人才配坐在那个位置。 到时候,她骆沐妍要嫁的就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瑕,高贵无比的秦家继承人。 顶级官僚,就该与顶级财阀相匹配。 * 翌日。 纪然到了京大,池桃举着刚收到的快递一脸惊愕跑了过来。 “纪教授!你要举荐曾一宸去那个半工读的项目?” 第378章 纪教授还挺可爱 纪然瞟了那邮件一眼,信封边都贴得整整齐齐。 她“嗯”了一声,坐在了办公桌前, “交上去吧。” 池桃一脸惊愕,看着纪然那张如常般平静无波澜的完美脸蛋,久久不敢相信。 搞什么? 想起前两天她还替曾一宸报复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富二代家族,而且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摁。 这丫头现在对曾一宸的态度转变这么大呢? 不过她震惊归震惊,还是老老实实去办了。 纪然检查了实验小组发上来的报告和记录,又筹备着新研究项目。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池桃刚从行政中心回来,推开门就问道, “到饭点了老纪,今天还是老……” ‘规矩’二字就那样噎在嘴里,转而鞠了个100度的大躬。 “伯……伯母好!” 纪然已经坐沙发吃上了她妈妈送来的丰盛午餐。 “!是小桃啊!”邱灵悦十分友善地走上前,亲昵地拉住了池桃的手, “没吃饭吧,快来和宝宝一起吃,伯母给你也准备了呢。” “嗯?”池桃惊讶之间,就已经被邱灵悦给了拉进去,安置在了纪然旁边的沙发上。 邱灵悦慈爱地拿过一套新的餐具塞到了她手里。 池桃一脸受宠若惊,“……谢……谢谢伯母。” “跟伯母客气啥,你不仅是然然的朋友,还在工作中这样照顾她,伯母感激你来不及呢。”邱灵悦脸上挂着十分真诚的笑容。 池桃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挠了挠脑袋,傻笑道, “嘿嘿……哪有啊……是纪教授照顾我比较多哈哈哈……” 邱灵悦抿唇笑了笑,她那女儿她还能不了解吗? 大事靠得住,小事指望她? 只是她也不会当众拆女儿的台。 纪然嚼着肉丝,扫了一眼痴傻的池桃,又瞥了瞥热爱替她社交的妈妈。 随便吧。 下一秒,尹离提着咖啡袋子就进来了。 “也?!”池桃惊得整个人站了起来,脸瞬间也变得绯红。 尹离眼中也明显多了一丝惊喜。 刚刚来的时候没见着池桃还有些失落,以为今天没机会见到了。 只见他小幅度调整了一下表情,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邱灵悦, “邱小姐,您落在车上的咖啡。” 邱灵悦接过,直接从里面拿出一杯拿铁递给了自家女儿。 里面的另外一杯热美式是她跟齐慕学了煮给自己的,但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来递给了池桃, “小桃啊,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热美式你喝吗?” “她不喝苦的。” 尹离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 话落,池桃心里有些悸动,粉嫩的脸蛋上还多了几丝娇羞的笑意。 邱灵悦则是惊讶地看向尹离,然后视线就这样来回在池桃和尹离两个人之间徘徊。 纪然瞄了几人一眼,了然于心,又埋头认真干饭。 在邱灵悦八卦的眼神凌迟下,尹离突然就反应过来,顿时就手足无措了起来,脸也有些发烫, “呃……那个……我……我先……” “诶不用!”邱灵悦立刻打断了他想溜掉的打算。 她可不做这干扰人姻缘的事情。 随即只见她一把拿起桌上的咖啡,一手拉起女儿的胳膊, “宝宝,你不是说你想在车上吃饭吗?” “啊?”纪然一脸懵就被拉了起来,饭碗还牢牢端在手里, “我什么时候……” 邱灵悦直接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别说话了,随即笑着对尹离说道, “小尹啊,我陪宝宝去吃饭,你就在这儿待着吧,一会儿再下来。” 说着也不等两个呆愣的红温人反应,拉着纪然就跑。 “等等!”纪然抵抗了一瞬。 邱灵悦回头还想再劝她,只见纪然叼着勺子又去茶几上捞起了一盘宫保鸡丁,然后转身就跟着邱灵悦走了。 开玩笑,就让她端碗白米饭吃个锤子啊? 瞬间,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池桃和尹离两个人,俩人都久久没回过神。 尹离长期跟着秦闻舟,知道他在俩母女面前过得多惨。 结果,原来邱小姐竟然这样热情,还有眼力见儿。 还有纪教授那样冷冰冰、气场都能杀死人的人,原来也这么好说话的吗? 还……挺可爱…… 啊呸呸呸! 疯了吧!他可不敢这样评价他老板的老板。 “那……那……” 池桃回过神,红着脸出声想要邀请对方一起坐下吃饭。 但看着这一桌六七个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想到这是纪教授妈妈专门带给人家女儿吃的,她哪好意思啊。 只是那香味着实是引得她咽了咽口水。 而听到她声音,尹离也回过头,看着女孩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着实令他心头一软。 “吃吧!”他说着,弯腰将餐盘都朝着池桃电的方向推了推。 “不……不太好吧。” 池桃缓缓坐下,内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只是眼神都黏在美食上了,嗓子又咽了咽。 尹离见她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事儿,要真怪罪下来我扛着。” 池桃视线瞬间挪到了尹离那张英俊的脸上,心动于他明晃晃的宠爱。 但她比尹离更了解纪然,那丫头哪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 于是她也不再推脱了,推脱一两次是礼仪,推脱多了就是矫情了。 她拿起手上的筷子,又意识到只剩这一双了。 尹离看出了她所想,只是笑道, “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再吃。” 池桃心跳得更厉害了。 这样温柔的男人,竟然会落到她的手里嘻嘻!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将手上的筷子递给了尹离,起身去自己办公桌拿了上次点外卖剩的一次性筷子。 尹离见状便也不推脱,和她一起吃了起来。 只见两个人眼睛都同时亮了。 靠……真美味啊…… “邱小姐厨艺这么好呢?!”尹离忍不住感慨道。 池桃却是想也没想,接上一句, “这应该是齐慕做的吧。” 她第一次见齐慕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料理功夫了。 而且上次去纪教授家里蹭饭,她又不是没吃过伯母做的菜,她和秦总做的那几道一看就是现学的。 第379章 可那是齐统领 而尹离却是愣住了。 “齐慕?” 这不是……最近除了纪教授以外,热度最高的那个名字吗? 那个本应该受华国人民爱戴的英勇统领,最后却惨遭曾年害死的年轻男人。 可是,一个离世20年的人,怎么会给纪教授做饭? 同名同姓吧? 可是……纪教授的研究项目好像又是以齐统领为研究对象。 他们怎么认识的?? 齐统领离世的时候,纪教授都还没出生呢…… 想想之前在纪教授庭院里做过安保的那批人好像隐约在传,庭院里有某种未知的存在。 尹离那时候一点都没相信,只觉得是深山老林未开发区里,可能会让人有些阴暗的心理暗示。 当时他还斥责了那群人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 难道…… 想着想着,尹离甚至感觉自己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而池桃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恼火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可随即她又有些疑惑地望向尹离。 他看起来好像不知道齐慕的存在。 不应该呀…… 据她的观察,像她、小江总、莫记者这些对纪教授亲近的人都能看见齐慕。 连曾一宸那狗东西都能看见齐慕,尹离是秦总的人,按理来说,不比曾一宸更算自己人吗? 难道他有异心? “嗯?”尹离见着女孩儿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丝防备,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怎……怎么了?” 池桃放下筷子,很严肃的看着尹离, “我永远不会背叛纪教授的。” “啊?”尹离满脸找不到北。 他也没这个意思啊?啥时候说要她背纪教授了。 他作为秦董的助理,深受秦董的恩惠,这辈子最感恩的人就是秦董。 不过,说起来或多或少因为秦董对纪教授一直处于热脸贴冷屁股状态,他这个亲信特助看在眼里心疼秦董,所以对纪教授确实有过一些不满。 但远远达不到要背叛她的程度啊。 毕竟再怎么说,她是秦董的女儿,也是秦董最重要的人。 “我……我没有要背叛纪教授呀!” 他慌乱解释道。 池桃直视着他的眼睛,暂且没从里看出什么掩饰,便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那就好。” 说着,她又拿起筷子认真吃起了饭。 尹离看着她热情比刚刚明显减退了许多,内心也跟抓心挠肝似的,赶忙举着三个手指表态。 “桃桃,我发誓我永远不会背叛秦董,也永远不会背叛纪教授的。” 池桃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也软了几分,她撇了撇嘴, “那……万一有一天,秦董跟纪教授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怎么可能?!”尹离下意识就否定,“秦董就算打死自己都不会打纪教授的。” 闻言池桃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还是会帮秦董咯?” “我……”尹离一时语塞,他也不能骗她不是。 池桃倒也没再计较什么。 这说明他还是很忠诚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池桃也知道秦董疼纪教授都巴不得把命给她,哪能真打起来。 索性只是打趣道, “那到时候我俩就得打起来。” “我怎么会打你,”尹离立刻道,可是设想了一下那种情况发生,他还真是无奈了, “我宁可被你打死。” 池桃心头一颤,心里软糯糯的,她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吃饭吧!” 尹离听话地将她夹过来的菜送进嘴里, 只是那极度美味的饭菜还是使得他好奇了起来, “桃桃,你说的齐慕,是那个齐慕吗?可是……他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池桃愣了愣,寻思了半晌。 他若是能看见,多少还能提示两嘴。 可他看不见,说来说去也是天方夜谭。 虽然现在曾年落马,齐慕即将复活的事情也被传得众人皆知了,按理来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可是,你跟一个无神论者怎么解释鬼这种东西? “难道……他的灵魂跟在了纪教授身边?” 尹离却是自己猜测到了。 池桃一惊,含着筷子惊讶地看向尹离。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池桃咽了咽嗓子。 尹离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膝盖,“没见过自然是,见过了那就不是了。” “你见过了?”池桃惊讶。 “没见过。”尹离摇头。 …… 池桃无语。 “那……你就不害怕?这么打破认知的事情。” 尹离垂眸思考了起来,他也适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汗毛竖立的感觉。 “好像……应该是害怕。” 池桃耸了耸肩,也不觉得奇怪,这谁能不怕啊? 只听他又话锋一转, “可那是齐统领,就好像不可怕了。” 池桃再次惊讶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丝看不懂的光彩。 看看人家这觉悟! 到了下午。 从校门到研究大楼这条路已经被提前清了场,路边也站齐了两排国防级的警卫。 随后,一辆装着顶级防弹玻璃的白牌轿车在前后几辆安保车的包围下,驶入了研究大楼的门口。 比起上次私下来见纪然,这次的排场明显是做足了首领派头。 李校长、申院长、刘教授以及生物系所有一级教授都已经候在了门口。 纪然也不例外。 虽然作为项目发起者,她应该站在最前面,但是她向来不爱搞这些形式主义,所以她随意站在众人之后,校长院长也都习惯了,任她去。 骆叶生在保镖的簇拥下,下了车,朝着门口走来。 身旁跟着首领秘书林呈安。 校长首先上前鞠躬敬礼,“京大生物系全体人员,欢迎骆首领视察工作。” 骆首领官方地笑了笑,上前和李校长握了握手, “李校长辛苦了。” “不辛苦。”李校长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感谢骆首领一直以来对京大发展的关心与支持,我们这就为您引路。” “不用了,”骆叶生突然道。 随即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到了纪然脸上, “既是纪教授的项目,只要有她作陪讲解即可,我就不耽误各位教授的工作。” 刘教授和申院长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丝不解与防备,遂不动声色地向对方靠近了些,尽量将纪然挡在身后。 李校长也是愣了一瞬,甚至没有回头,立刻道, “骆首领,纪教授她平日做研究多过做汇报,加上她还年轻,履历不足,我怕她哪里有不周之处,怠慢了首领。” 第380章 必须是骆家的人 此时,刘教授也上前道, “骆首领,纪教授的研究记录全部都有向我汇报,我十分了解,我可以陪同您视察,为您做讲解。” 眼见着众位华国顶级科学家都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维护那个女娃。 骆叶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多了几分冷冽。 林秘书感受到首领脸上微变的气场,看向纪然,也更觉得有趣了。 正常来说,这些专家之间,竞争多过合作。 而这个女孩却能凭一己之力,让这些人尖教授为了她一个人全都团结起来。 这天然的号召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不用了,我还是更相信这项研究的发起人纪教授,正好现在大众也排斥形式主义,像纪教授这样不带润色的实验汇报正好。” 众人都能听出骆叶生语气中的温度,比刚刚明显下降了许多。 刘教授依旧上前一步,准备继续劝说,对上骆叶生毫无温度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惊。 这首领来意还真是不善。 申院长自然也发现了,他不动声色地又朝着纪然前方挪了几厘米,将纪然整个人完全挡在了身后。 李校长见状自然也不能眼见着自己的老伙计惹得一身麻烦,伸手想要将刘教授拉回来。 “好啊~” 身后的却传来女孩清冷的嗓音。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将视线落在纪然身上。 只见女孩儿白皙的脸上毫无惧色,她绕开众人,走向前, “既然骆首领这样信任我,我就不推脱了。” “小然……”刘教授拽住她,眼神示意她别往前。 纪然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平静,连带着刘教授都被感染得平静了几分。 不愧是这丫头,不循俗规,不随人情,只以本心为尺,行坦荡之路,自由无拘亦无可指摘。 纪然转头,视线对上骆叶生,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反倒是再次令骆叶生意外。 要知道前两次都是单独见面,她那般自如还能解释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权势的威力。 可今天这国会级排场,加上周围的人全都被震慑得唯唯诺诺,她却依旧是这般镇定自若。 “走吧。”纪然开口道。 众人都虎躯一震,她甚至都不说‘请’,说的是‘走’。 这孩子,是真的缺少圆滑世故,可又正是因此而令人佩服。 骆叶生定定的看着她,似是在思考她为何能完全忽视这低气压的环境,说出这种下他面子的话。 众人在这阵沉默里都觉得窒息。 唯有纪然,气定神闲地看着骆叶生,也懒得催促。 李校长见状,终于忍不住上前开口调和道, “首领,刘教授也会全程陪同您,若是纪教授汇报不到位,刘教授也会为您补充说明,咱们先挪步吧?” “不用。”骆叶生一口回绝,“就有劳纪教授就行,就不耽误其他教授了。” 说着,他没再给李校长面子,直接抬脚朝着研究大楼里走去,林秘书以及几个贴身保镖也随行跟了上去。 李校长见状也自然不会再多嘴,只是和其他教授一起担忧地看着纪然,示意她小心行事。 纪然淡然瞥了他们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留下一众老教授看着孩子松弛的背影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刘教授急得跺脚。 “什么情况……他怎么就盯上小然了?”申院长也是眉眼阴沉得很。 李校长也是忧心忡忡,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镇定道,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大家都回去工作吧,刘教授和申院长留下跟我待命就行。” 随即遣了众人。 而纪然和骆叶生一行人上了电梯。 几个保镖围在骆叶生身边,林秘书站在侧后方,纪然则一个人站在电梯门旁。 骆叶生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放过纪然,他越发好奇了起来。 但这好奇并不是纯粹的好奇,而是带着一丝恶意的审视。 说实话,这样的气场,和慕儿那孩子要说还真是相配。 可只怪她没投胎在他骆家。 因为,齐慕必须是他骆家的人。 齐国师离世之前万般嘱咐自己,说要好好照顾慕儿,他必须遵守诺言。 嗯,他得遵守。 他看不见,一双血红的眸子,就横在他与女孩中间,冷冷地看着他。 林秘书的余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来回落在那个空旷的位置处。 纪然感受着骆叶生那道赤裸裸的视线,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番厌恶。 而这厌恶不仅仅是出于她自己,更是恶心这样的人竟然是华国的首领。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天何礼对她说的话。 他也看得出,骆叶生早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才寄希望于齐慕,想要拥护新的首领是吗? 可是齐慕并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与其指望别人,为什么不指望自己呢? 电梯到达楼层,纪然率先踏出了电梯,也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骆叶生一行人便跟在她身后。 别说骆叶生,连他的保镖们都忍不住互相传递惊讶的眼神。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对首领这样毫不谄媚的人。 别说谄媚了,甚至多一个字儿都懒得说。 可偏偏这些人情潜规则,还不能被当做明面上的错误来说事。 只有林呈安一点不例外,淡然跟在骆叶生身后。 混杂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而漫长的走廊中。 终于,到了实验室。 实验组的成员都纷纷停下工作,恭敬地站成列向骆叶生敬礼。 随后,仅有骆叶生一人跟随纪然换上了无菌服,经过了消毒通道,来到了观察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骆叶生一眼便看见了恒温无菌仓里那道印刻在他脑海深处的身影。 他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眼睛也变得猩红湿润。 颤抖的手,隔着无菌手套,紧紧地贴在了玻璃上。 仿佛他已经透过玻璃,抚摸到了那个他真心怜爱的孩子身上。 “慕儿……” 他声音已然哽咽。 这些反应,自然都在尽收于纪然的余光中。 能看出来,齐慕在他心里的分量真的很重。 只是如此在乎,却依旧拿他与曾年那样恶贯满盈的人相权衡。 纪然并没因此感动,反而更加觉得此人虚伪,厌恶地微微皱起眉头。 揽在她肩膀上,那双看不见的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抚平她心头的烦躁。 女孩松弛了下来,也将视线挪到了已经完全复制下齐慕的那具身体上面。 第381章 体温 流畅的肩背线条,四肢骨骼分明,肌肉紧致,皮肤下隐约透着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没有一丝苍白。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生命维持管线。 胸腔正随着呼吸的频率缓慢起伏,带着鲜活的生命韵律。 一旁的生命检测仪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体温栏稳定显示36.5c。 在外人看来,那完全与自然人无异。 而齐慕紧紧盯着那温度显示,空荡的胸腔此刻被渴望占满。 那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体温。 “纪教授……” 骆叶生突然颤抖着问道, “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纪然挪过视线,看向他那双充斥着占有欲的红润眼眸,冷冷道, “15天。” 骆叶生眼眸颤动,“好……好!!” 纪然挪过视线,眸底的厌恶控制不住地溢出,不再多说一个字。 骆叶生却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欣喜中。 心中对纪然又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无法克制的佩服。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真的做出了一个人造躯体,让慕儿有机会重新开启他本该光明万丈的人生。 骆叶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半个小时。 纪然终于不耐了起来, “有什么疑惑需要讲解么?” 骆叶生摇了摇头,视线却依旧无法挪开。 “既然没有,那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纪然直接道。 骆叶生愣了愣,也没想到在华国竟然有人敢给他下逐客令。 但他也不可能当场因为这个去惩罚对方。 他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齐慕,随即转过身,离开了观察室。 纪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比上次佝偻了一些。 但也没激起她半点怜悯。 有的老头是老头,有的老头是倚老卖老、倚官仗势。 骆叶生出到走廊,门口待命的保镖都迅速各归其位。 看着首领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湿意,都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回头看向纪然,却发现那女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女孩做了什么? 但首领没发话,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连林秘书都有些惊讶。 他算是骆叶生看着长大的小孩。 活了35年,还没见过骆首领这么感性的一面。 而骆叶生失神地往前走了几步,才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是以视察的名义来的,该有的礼仪还是应该有。 他转过头,想再和纪然说几句场面话。 却只见她早已经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只留下了一个清冷的背影。 保镖也很震惊,这人竟然就这样走了? 林秘书上前半步问道, “首领,要我叫纪教授回来吗?” 骆叶生停顿了两秒,“不用了。” 说完,他朝着电梯走去。 保镖也都跟了上。 林秘书却是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女孩儿步履从容,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而女孩身边那抹黑色的身影,感应到这道视线,回过头只见林秘书已经回头跟上了骆叶生。 纪然回到办公室,看到等在这里的池桃和三个老头,心情也瞬间松弛了下来。 还是这几个老头顺眼。 李校长等四人见到她回来,纷纷朝她身后望去,却发现她直接就关上了门。 几人都懵了。 正常来说,上头视察完都还要再谈话的,首领秘书还要作记录呢。 “人呢??就走了??” 纪然“嗯”了一声,走过去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几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李校长赶忙跑到窗边朝下张望,没过一会儿还真见着骆叶生在拥护下直接上了车,走人了。 刘教授:“小然!怎么回事?!他没为难你吧?” 申院长:“你跟他有啥仇啊?怎么他就跟你过不去了?” 池桃:“纪教授,他没欺负你吧?!你没欺负他吧 ?!” 李校长却是思考着,“我记得,齐统领曾经是骆首领队列中的定海神针,纪丫头的项目等于是复活他最得力的下属,他应该感谢才对,怎么一副仇视的样子,跟纪丫头抢了他东西似的。” 听到‘抢东西’三个字,纪然刚恢复一点的心情又不好了。 她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骆叶生……” 四人听她直呼首领大名,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刚打算提醒她注意点,万一人家杀个回马枪呢。 可没等他们开口,只听纪然幽幽问出, “不会是个gay吧?” 四人彻底石化了。 纪然见几人又掉线了,耸了耸肩,干脆去工作了,徒留几人原地凌乱。 真的很想撬开这丫头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 曾倩儿终于被放出来了。 她满腹怨气,没想到不过是打了莫依澜那么个贱民一巴掌,就被关了这么久?! 爸爸为什么不救她! 气死了!她不会放过那个贱女人的! 等她跟爸爸撒个娇,捏死那个女的还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她从看守所一拿回手机就打给妈妈。 可是打了好几遍都是无法接通,她又转而打给曾一宸。 但曾一宸已经把她拉黑了,自然也打不通。 她咬牙切齿跺着脚,却也无可奈何。 走出看守所,也没有车来接她。 她才开始感到心慌,想用手机先打车回家再说。 可打车软件半天都加载不出主页。 她才发现自己手机流量已经欠费了,这更令她不安了。 要知道作为曾家千金小姐,她这辈子都不需要自己去处理充话费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眼下也没办法,她找了个最近的便利店蹭个wifi,想要先充话费再说。 金额随手填了个一万块就要付款。 下一秒却显示支付失败。 曾倩儿满脸气急败坏,但也没多想,以为只是网上支付限额,毕竟平时都是刷卡的。 随即烦躁地按着减号键,去了个零。 1千块,却依旧显示支付失败。 曾倩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搞什么啊!” 她气得拍了玻璃门一下。 服务员注意到她,刚想过来问问她什么情况。 她却立刻指着服务员道, “你!给我充个话费!我刷卡给你。” 第382章 老娘替天行道 服务员听着她这命令的语气,十分不爽,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好意思,没这个服务 。” 曾倩儿恼羞成怒,指着服务员的鼻子大喊大叫道, “你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服务员给整笑了,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从头到脚。 头发油腻分叉,脸色蜡黄,身上的衣服虽然印着GUcc的标,但也是皱巴巴的没型,不用说肯定是山寨货。 “呵~一看就是刚从里面出来吧?”服务员阴阳怪气了起来。 毕竟看守所附近就他们这一家便利店,来店里的不是警察就是刚出来的。 眼前这女的状态很好分辨。 曾倩儿被戳中,更是怒火丛生,想也不想就举起巴掌要扇过去。 “怎么?还想打人呢?”服务员压根不惧, 反而抱起胳膊戏谑起来,“看来是里面没待够呢。” 曾倩儿巴掌顿时停在了离服务员还有几厘米的空中。 这话她倒是听进去了,当初可不就是因为一巴掌被抓进去关了这么久。 服务员看她这么怂,翻了个白眼, “呵~赶紧出去,我们小店服务不了你这种大人物呢。” 说着,她就转身去整理货架。 曾倩儿怒视着那服务员死死咬着下唇。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这么对她,这笔账她记下了。 只是当下,她需要充话费,否则寸步难行,眼下也只有这个人能求助。 于是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走上前放低了姿态, “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才那个态度,你可以帮我充个话费吗?” 服务员摆弄货品,连头也没回, “抱歉,没这个服务。” 曾倩儿咬咬牙,心里暗骂了几声,但还是出声给自己加码,语气也又嚣张了几分, “我告诉你,我可是大将领曾年的女儿,你帮了我,我一定会记住这个人情的。” 如同往常,她用得最顺口,也是百用百灵的身份,没有人在听到大将领曾年的名号还敢不对她点头哈腰的。 果然,服务员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转过了头。 正当她幻想着这服务员会立刻震惊,然后跪下替她服务的场景。 服务员却只是打量了她的脸几眼,随后摸出了手机。 曾倩儿见状只以为对方迫不及待要给她充话费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下跪谄媚,但总算也是有了效果,刚打算张嘴再炫耀几句,却只听服务员了“卧槽”一声。 曾倩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开口骂人。 服务员却抬起手机,来回对比曾倩儿的脸, “还真是你啊!” 曾倩儿冷笑一声,扬起了下巴, “现在知道怕了?敢得罪我?” 服务员却是肉眼可见的兴奋,“你就是那个败类的养女?!” 曾倩儿脸色一白,震惊大过愤怒, “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我爸爸!!” “哦对!!就你!!”对方却完全没接她的话,眼中八卦的光烧得更旺了,“暗恋偷拍你养兄的那个变态女!” 曾倩儿脸色由白转乌青,再也装不下去,一巴掌就甩在了服务员脸上,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敢说我是变态!!” 那服务员脸上迅速出现一个形状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令曾倩儿想不到的是,那下一秒,那服务员的巴掌就甩了回来。 “啪!”的一声。 对方可谓是毫无保留、卯足了劲,直接给曾倩儿扇得眼冒金星。 她气得神志不清就要冲上去疯狂暴揍服务员,却被那个服务员一闪身,她直接摔地上了。 “啊!!!” 没等她缓过来起身,服务员直接骑了上去,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翻了过来,然后一巴掌又一巴掌甩了上去。 “你这个畜生!” “你那个畜生爹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你们一家子畜生都该去死!” “哦不,除了曾一宸,你跟你那个畜生爹就该死!” “今天落老娘手里了吧!贱人!打死你!!” “今天我就要为华国人出口气!给齐统领讨回公道!老娘替天行道!” “死女人,你爹都完蛋了,你还敢这么狂!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 服务员的叫骂声,巴掌声,曾倩儿的惨叫声,一时间充斥着小小的店面。 直到感应门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 “住手!干嘛呢?!”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服上前拉开了两个人。 曾倩儿一看见警察,就像看救星,立刻咆哮起来, “警察!!她要打死我!!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看她红得发肿的紫脸,惨不忍睹,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他们又看向另一个人,只见人家甩着发麻的手,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满脸发泄过后的酸爽,眼尾还压着一点没泄完的火气,没有半分悔意。 “小张,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很熟悉这个便利店员工。 没等服务员回答,曾倩儿先尖叫, “还能是怎么回事!!她打我!!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啊!!还在这里问什么!” 警察听着这话有些不爽,但是也没搭理她,小张在这店里干了好几年了,为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他们才不信她会莫名其妙这样暴揍别人。 “小张,你说。” 曾倩儿却再次插嘴,她指了指服务员,又指了指警察, “哦!!你们认识!!所以你要包庇她是不是!!你等着!我一定投诉死你!!” 警察气笑了, “这位同志,诽谤公zhi人员是犯法的,而且就算要判罪也得有个审判过程,抓人也要了解清楚缘由,何况对方脸上也有巴掌印,所以是谁先动手?” 曾倩儿自知这个问题是自己理亏,她捂着脸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儿都答不上来,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服务员看着她那副衰样就解气,笑道, “陈警官王警官,是她先来店里挑事,什么也不买不说,还企图损坏店里的玻璃,后来也是她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还手了而已,店里有监控的。” 两个警察看曾倩儿一眼,那红肿的脸着实是没办法睁眼和稀泥。 第383章 爸爸进去了? “咳咳……那你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嘛,这样,把监控调出来看看事情缘由,然后我们再看怎么解决。” 曾倩儿捂着肿胀的脸,死死盯着那一脸解气的服务员,恨得巴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 可是内心又十分忐忑,毕竟刚刚确实是她先动的手,会不会真的对她不利? 她看了看玻璃门的方向,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那是你的手机吗?” 身旁的警察却突然对她说话。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货柜旁边,地上躺着的手机,包着限量版手机壳。 正是刚刚挨打的时候被打飞的。 “是我的,你去给我捡起来。”曾倩儿依旧是那副刻入骨子的颐指气使。 那警官顿时也冷了脸,可是转头看着她肿成猪头的脸,着实也是善良作祟,还是弯腰给她捡了起来。 而这动作在曾倩儿眼里,倒是认定了这警察肯定是认出她的身份了。 呵~刚刚还因为那个贱女人莫名其妙说什么爸爸完蛋了,让她心里莫名慌得很。 现在看来,肯定是那女的脑子有病胡说八道。 爸爸可是将领,在华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华国完蛋爸爸都不会完蛋的。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已经完全不慌了。 只要有爸爸,她还怕个屁。 监控被调了出来,清楚显示了曾倩儿进来先挑起事端的全过程。 而且也从过程中了解到,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让前大将领戴绿帽子养了20多年的养女…… 两个警察看曾倩儿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意味深长了很多。 只是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便当面调侃。 “监控显示很清楚,是你先动的手,”警察对曾倩儿说道,随后又看向了服务员,“小张你也不对,防卫过当了啊。” 曾倩儿不敢置信,既然认出了她是谁,竟然还不向着她说话? 小张却也是个爽快人,撇了撇嘴直接认了下来, “是,我认罚。” 反正她今天打爽了,认罚也爽。 曾倩儿立刻指着她,冲着两个警察尖叫道, “她都认了!你们抓她啊!” 警官却没有动,自从认出她是谁过后,对她的态度就更加厌恶。 她能这么目中无人,还不都是用她那绿王八养爹的脏钱给浇灌出来的。 曾年那个畜生,抢占齐统领的功劳坐上高位,利用那个位置敛那么多财,敛得还在家里建桥,还用那比金子还贵的石头建桥。 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是你动手在先,你们这是互殴。”警察冷冷道, “要么进行调解,要么都进去接受治安处罚。” 小张耸了耸肩,“我都行~” “什么互殴!明明是我受伤更严重!你们就是包庇她!我要投诉你们!!”曾倩儿气得脖子都红了。 警察却是冷笑一声, “请便,不过投诉之前,也必须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如果你不接受调解,那就麻烦你们两位跟我们进一趟局子吧。” 服务员二话不说,扯下了胸前的工牌,放在了柜台上,掏出手机, “我打电话跟老板说一声,让他找人替班。” 曾倩儿却似是应激一般,整个人都抗拒了起来,她才不要再进那地方一趟。 “我不去!!我接受调解!” “行~那你们就去医院检查,各自承担对方医药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若是有别的问题,随时去警局求助。” 说着,两个警察就转身准备去挑商品。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曾倩儿睁大眼睛,“不应该是你们送我去医院?” 其中一名警察转过头,脸上已经十分不耐烦, “自己去就近医院挂号检查,我们没有这个义务给你当司机。” 说完,他也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曾倩儿更是恼怒了,她要是手机用,还轮得到他们来给她当司机? “你们给我等着!得罪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闻言,店里三个人都顿住了。 服务员再次忍不住,“还你爹呢?你那个畜生爹都进去好久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曾倩儿猛地愣住。 什么意思? 爸爸进去了?进哪儿去了?她进去的那个地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爸可是大将领!连他你都敢侮辱!”曾倩儿愤怒大骂,但声音已然有些底气不足的颤抖。 服务员继续冷嘲热讽道, “呵~还将领呢,做了什么恶心事才当上的将领心里没点逼数?还敢在这儿提,搞得老娘巴掌又痒了。” 闻言曾倩儿从心底生出一丝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她被关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贱民对她爸爸的态度完全变了。 要是往常,别说都夸,可谁又敢说一句大将领的不是? 其中一个警察适才想起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羁押记录。 一查才明白过来,这曾倩儿今天才刚出来,压根断网了,就他们曾家目前这个状况,她被关这么久,手机应该欠费了吧。 想了想,他还是走上前,对着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曾倩儿道, “我可以帮你联系家人,说个电话。” 曾倩儿回过神,像是抓住救星一般,“我妈妈的!!我要找我妈妈!!” 她报了电话,那警察刚打算拨打,另一个警察走上前说, “你妈妈袁雅美是吗?” 曾倩儿猛地点头,“是的!!那是我妈妈!!” 哪知那警察拍了拍同事的肩膀, “别打了,当时曾年公开审判的时候,袁雅美被提走当证人了,后来因为调查出曾年的许多案子,她都有参与,所以现在也出不来了。” “什么?!”曾倩儿脑子像是被惊雷劈过一般,浑身发麻, “爸爸被公开审判了?!妈妈也…… 不可能!!不可能!!!” 曾倩儿捂着脑袋后退了两步,完全拒绝相信事实。 警察看着她越发可怜的模样,却丝毫没有怜悯,只是秉承着职业道德,又追问道, “你还有没有其他家人。” “我二哥!!我二哥呢!!!”曾倩儿立刻又咆哮道。 闻言两个警察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曾一宸。 毕竟作为曾家唯一一个被大家同情的人,最近也没少上热搜,还都是因为太惨。 第384章 没人要的弃妇 只是,他们还不愿意去主动联系人家,毕竟这女的之前偷拍骚扰的前科,联系人家不是害人吗? “咳……你还有别的家人吗?你母亲那边就没有别的亲戚了?” 曾倩儿倒是立刻想到了表舅程耀,之前妈妈经常带自己去和他一起吃饭。 表舅对她的态度倒是挺殷勤的,于是从通讯录里翻出了程耀的电话。 而旁边那警察一看那名字,也立刻想起了那天和袁雅美一起出庭作证的男人,不正是那个胆大包天给曾年戴绿帽子的男人。 “这个人因为绑架罪也进去了,出不来。”他悻悻道。 刚要拨电话的警察闻言也想起了这个人。 好家伙,亲爹亲妈继父全都进去了。 “什么?!绑架?!他绑架谁了?!”曾倩儿青紫的脸又惨白了几分。 两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件事当时没被爆出来,所以他们也自然不会透露受害人信息。 看着曾倩儿一副随时要倒下碰瓷的状态,秉持着职业道德,两位警察还是没办法放任一个走投无路的定时炸弹在外面闲晃。 于是思考良久,替曾倩儿联系了一个上门回收奢侈品的,把她身上这几样名牌卖一卖,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省着花都够普通人过几年了。 但曾倩儿一听,哪能答应,她死也无法接受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真的就这样华为了泡影, “不行!!我怎么能卖这些东西!!被人早知道还不笑死我!” 服务员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卖不卖都不影响你被人笑死。” 警察也耸了耸肩,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也爱莫能助,如果实在有困难就自己去联系京市救助站,或者找司法所帮忙查查你名下还有没有未被冻结的私产。” 说着,两个警察不再管她,绕过她就要去给手上的商品付账。 而曾倩儿像是被那‘救助站’三个字吓到呆滞。 这是什么?? 她作为曾家千金从出生过后一生简直顺极了,怎么会沦落到需要被‘救助’?? 这两个字怎么会跟她产生联系?? 她再也端不住千金架子,甚至带着一丝惊恐对着警察的背影喊道, “我卖!你们给我联系那个回收的!” 警察也没跟她计较,直接联系了一家最近的二奢店。 老板很快赶来,作为爱吃瓜的冲浪选手第一眼就认出了曾倩儿那副衰脸,即使肿胀如猪头。 他也有些嫌晦气,但看在那几样限量版奢品的面子上,还是忍住了。 最终,曾倩儿卖了身上的包,手镯,项链,戒指,甚至是外套。 她作为常年刷卡的人甚至不知道具体价格,所以任由老板压价,只是在最终老板报出40万的价格,她才骂了一句这点钱还不够她做几次医美。 但最终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完成了交易。 拿到钱她第一时间就是打车回了曾家。 亲眼看到那曾家豪宅庭院大门贴了大大的封条,她才死了心,腿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 “怎……怎么会……” 她爸爸可是将领啊!!怎么会说倒就倒?? 现在该怎么办?她回不了家,还能去哪? 本想联系自己的闺蜜,可手机话费到现在也没人愿意帮忙充。 她疯狂翻着通讯录,想找到还能依靠的人。 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安恋’两个字上。 虽然是那个被大哥扫地出门的弃妇,但是好歹以前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自己对她的态度也还算不错。 后来她被扫地出门,自己虽然对她十分不屑,但是起码也没有去她面前冷嘲热讽,也不算得罪了她。 那现在去她家借住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对,哪能算是借住? 毕竟安恋住的那房子都是自己大哥买的,本来就应该给自己住,她一个姓安的外姓人有什么资格住?自己不赶走她都算是给她面子了。 不对,不止房子,她从大哥那里拿到的钱也理应还给她。 一个没人要的弃妇有什么资格和大哥抢财产? 想着,曾倩儿立刻来了力气,赶紧又打了一辆车,朝着安恋的别墅驶去。 安恋的别墅里。 曾一宸和京颖正在用餐。 即使曾一宸脸色平静地吃着饭,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感。 京颖关切打量着曾一宸的脸,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能看出来儿子心里有事。 虽然自从她回来过后,就没在儿子脸上见过曾经在照片上看见过的那样阳光灿烂、没心没肺的笑容。 但是之前更多的是疲惫与无奈。 现在却给她一种内心深处的矛盾感。 “一宸……”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曾一宸一顿,抬起头,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妈?” 京颖又岂会看不出他在强颜欢笑? 她放下筷子,认真问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和妈妈说。” 曾一宸面色僵硬了几分,瞬间逃避似的垂眸,扯出一个更勉强的笑容, “哪有,只是很快就要去留学了,有些不放心您。” 京颖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干脆直接挑明, “最近有段时间没见到江小姐来找你了,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瞬间,曾一宸整个人怔住,脸上的笑容再也支撑不住, 头垂得又低了一些, “没……没有,她……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见他的模样,京颖更加确信他的低落是和江小姐有关了。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家孩子现在没资格去高攀江家小姐。 不是因为儿子差劲,只是因为,对方的门第切实难以高攀。 可她也能看出一宸对那位江小姐的感情,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 也没办法承认。 作为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这样难受,却没办法帮他做什么,京颖也是十分愧疚地垂下了头。 温热的手,却握上了她的手, “妈,别想其他的了,反正我马上也会开启新的人生了,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会让您为我骄傲的。” 京颖吸了吸鼻子,含下热泪,抬起头对视上儿子那双反过来关切自己的视线,哽咽着点了点头, “你本来就是妈妈的骄傲。” 第385章 你叫她妈? 这样秉性纯良的儿子,怎么会不是她的骄傲呢? 他的珍贵,远远重于那些虚名。 她甚至因此对曾年抱有一丝感激。 感激他因为自己的自负,认为众人追捧的所谓光明也不过是他随意就能制造出来的东西,所以将一宸的纯真善良保护得很好。 只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光明的力量,最后被他亲手呵护出来的光明反噬了。 曾一宸没get到他母亲的意思,只是羞耻地挠了挠头。 他知道妈妈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滤镜的。 自己找了一圈工作才发现自己有多垃,虽然基本都是被拒,但真不一定都是因为他的身份,着实是因为他的履历没什么亮眼的,啥技能也不会。 这次他一定会抓住机会真正开始学习。 那束光给他的机会。 突然,门铃响了。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 这个点谁会来拜访? “难道是江小姐?”京颖下意识猜出声。 毕竟现在知道他们住在这里的人,而且还愿意来拜访的人,基本就只有江小姐了。 而曾一宸却是整个人一怔,显然也是认可这个猜想的,但却没有挪动屁股的迹象。 铃声没有停,一下接着一下,听起来像是有急事一般。 京颖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无奈摇摇头,自己起身去开门了。 她打开大门,看见门庭下的铁门外站着一个没见过,但又有几分熟悉的女孩。 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下楼梯,站到了铁门前,才发现这女孩儿鼻青脸肿的,像是被人揍得厉害。 难道是谁家被家暴的邻居跑出来求救的? 但她还是没有急着开门,只是温柔细语出声问道, “姑娘,你找谁?” 曾倩儿对她不直接开门的行为十分不满,她目光如刀子一般上下打量着京颖。 虽然气质十分雅致,但穿着普通没有牌子,打扮也很朴素,脸上也没有妆容,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在后面。 只见她抱起胳膊, “你是保姆吧?还不快给我开门。” 京颖没想到对方小姑娘态度这样差劲,表情也冷淡了几分, “不好意思,你是?” “我当然是这家的主人了,你一个保姆这么多事儿?当心我让我大哥开除你。” 闻言京颖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来人是谁。 是啊,那张脸虽然肿胀得惨不忍睹,但那双斜眼看人的双眼,不正和袁雅美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么? 只是看着她还穿着单薄的吊带,配着小香风的半裙,又踩着yls的高跟鞋,这莫名其妙的搭配着实有几分滑稽。 想了想,她没选择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只是说了一句, “曾衍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言外之意,你别想靠你大哥住进来。 “我知道他不住,”曾倩儿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反而抱起了胳膊,“但是这房子是我哥全款买的,那就是我家的,安恋那个弃妇凭什么霸占着这么好的房子?快点开门让我进去!” 听着前面的话,京颖只觉得可笑,可听见她侮辱阿衍最爱的女人,那个温婉善良的孩子。 就算佛系如京颖,眉间也已经开始流露出几分厌恶, “请你立刻离开。” 曾倩儿一下子炸了,今天她已经够吃瘪了,现在谁都可以踩她头上了是吧?! “你一个死保姆有什么资格叫我离开?!我都说了这是我哥的房子!凭什么不让我进!” 转而她又朝着房子里大喊大叫, “安恋!你给我滚出来!躲在里面做什么?!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房产证捧着送出来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安恋!!出来!!” 京颖皱了皱眉,这撒泼样还真是离谱。 袁雅美虽然心术不正,但从小在齐家别院长大,表面上倒也学得规规矩矩,怎么把自己女儿教成这副草包模样? “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京颖冷声威胁道。 曾倩儿停顿了,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才刚放出来,着实对里面有些ptsd了。 但很快她又想明白,自己什么也没干,不就大叫了几句? 就算报警也没有理由抓她。 于是她又辱骂道, “你报啊!你个死保姆我一定让我大哥开除你,等着吧!还报警,想吓唬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京颖实在是被她的无耻刷新了三观,直接掏出手机联系了别墅区的安保人员。 而曾一宸也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生怕自己妈妈受了什么委屈,他立刻也冲了出来。 “妈!” 只见他慌张下楼,拉过母亲左右打量了起来。 “二哥!!!”曾倩儿见到他,眼睛立刻如烈火一般烧得发亮,压根没听清他叫那个保姆什么。 只想着自己有了救星,语气立刻转得柔柔弱弱,开始哭诉, “二哥!呜呜呜呜!倩儿好想你!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来看倩儿!” 曾一宸丝毫没听她嚎叫,确认自己妈妈没受到伤害便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曾倩儿,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生理性厌恶,都有些反胃了。 “二哥,你快开门让倩儿进去呀!我刚刚回家,家里被贴了封条,我回不去家里呜呜呜,怎么回事啊!他们说爸爸出事了,妈妈也出不来,是真的吗?怎么办呀!二哥……” 此时别墅区的安保也来了两个,曾一宸立刻转过头对他们说道, “这个人在这里大吵大闹,我们不认识她,把她请出去吧。” 曾倩儿整个人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般,不敢相信她那温柔的二哥刚刚说了什么, “二哥!!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我是倩儿啊!!是你妹妹啊!!你唯一的妹妹啊!!” 曾一宸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转身对京颖说道, “妈,我们进去。” 京颖点了点头,就要跟他一起进屋。 “你叫她什么??!!” 曾倩儿这次彻底听清楚了曾一宸叫那个保姆什么。 “你叫她……妈??” 怎么会是‘妈’呢??哪个妈??哪来的妈?? 第386章 应该叫你程倩儿 安保再次靠近, “这位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出去,不要在这里骚扰住户。” 曾倩儿充耳不闻,眼见着曾一宸带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她再次急切咆哮起来, “二哥!!她一定是个骗子!!你亲妈明明都死了二十年了!你不能被她骗了啊!!这里是大哥买的房子,是曾家的房子!你赶紧让她滚,让我进去!!我们才是一家人……” 曾一宸脚步一顿,周身气压都变低了许多。 京颖感受到儿子的怒意,忙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宸,没事的,别生气。” 听到母亲的声音,曾一宸浑身又松弛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就要下台阶。 “一宸!”京颖担忧地拽住他的胳膊,“别冲动。” 只见着曾一宸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京颖依旧忧心忡忡却还是放开了他的胳膊。 看见曾一宸一步步又靠近自己的方向,曾倩儿心中满是喜悦,她以为曾一宸被自己说动了,是来放自己进去的。 等她进去了,看她怎么收拾那个假冒货。 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竟然敢冒充爸爸那个死鬼前妻来欺骗自己的二哥,真是不想活了! “二哥,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们以后要一起好好生活,这样爸爸才会放心。 我相信爸爸一定是被冤枉的,他可是大将领,一定有能力洗脱冤屈。我们应该同心协力,想办法救他出来,对吗?” 她一改刚刚的泼妇骂街模样,挤出眼泪红了眼眶,泪汪汪地看着曾一宸。 她想,现在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像一朵坚韧不屈的小白花,二哥一定会重新燃起对她的心动。 可曾一宸却是停在了铁门后,并没有开门的动作,他看着脸肿如猪头的曾倩儿装模作样,不由得一阵想吐。 曾倩儿见他毫无动作,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并非怜惜,有些心急, “二哥!你开门呀!” 曾一宸冷冷开口, “别异想天开了,曾年出不来了,而你和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要再来找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他又再次看向两名安保, “这个人和我们没关系,以后不要再放她进来。” “好的,曾先生。”安保答道,再度上前两步对曾倩儿道, “这位女士,还请不要为难我们,请立即离开这里。” 曾倩儿却是僵在原地,被曾一宸的话击得头晕眼花。 什么意思?? 二哥说……爸爸出不来了? 怎么可能?!爸爸只手遮天,连首领都得哄着,在华国有谁能动得了爸爸? 而且,二哥说的不是爸爸,他说的是……曾年?? 二哥一向最尊敬爸爸了,最听爸爸的话了,他怎么会直呼爸爸的名字?还是用那样的语气…… 她被关进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外面就天翻地覆了?? 两名安保见她纹丝未动,也都有些不耐烦,上前拽过她的胳膊, “女士,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曾倩儿却是猛地甩开了他们手, 上前死死握住铁门栅栏, “二哥!!你骗我的吧!怎么可能??爸爸怎么可能出不来了?!你别编这些谎话想骗我走!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家人,你必须对我负责! ” 曾一宸看着她被血丝爬满的眼白,冷不丁笑出了声, “哈哈……家人?” 他再次上前一步,曾倩儿见状下意识将胳膊从铁栅栏的缝中伸了进来,想要拉住他。 可他站的位置恰恰离她的中指尖还有那么几毫米的距离,任凭她再怎么用力都触碰不到。 “曾倩儿,哦不,应该叫你程倩儿。” 曾倩儿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曾一宸那张平静的面孔, “什……什么程倩儿?” “你还不知道呢?” 曾一宸故作惊讶道, “你亲爹叫程耀,跟你亲妈袁雅美无媒苟合生下你,你妈顶着风险又将你带进了曾家,让曾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养了你们一家三口二十多年。” 说着他脸上的戏谑更深了几分, “你还指着曾年出来呢? 我想,若是他真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这个让他带了20多年绿帽的野种。” 曾倩儿猛地摔倒在地,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力气。 “怎……怎么可能……不可能……” 程耀?? 那不是她远房表舅吗? 怎么可能是她亲爹?? 虽然那人对她的态度很好,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窝囊废。 这种屁用没有的贱民怎么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曾倩儿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了一声,然后就昏过去了。 两个安保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只得为难地看向曾一宸, “曾先生……这……” 曾一宸冷冷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直接报警吧,让警察处理。” 说着,他再也没多看一眼,便转身回了屋子里。 京颖还站在阶梯上,她看着门外躺在地上的人,尽管丝毫不同情这个害自己孩子不幸的女孩,但还是挺唏嘘的。 从小锦衣玉食,却从未受到过正确的引导,若当初她没被带进曾家,被她亲生父母教养,顶多也只会是个市井无赖,起码会懂得看人眼色,趋炎附势。 又何至于变得如此跋扈,认不清自己的状况,把人都得罪个干净,毫无生存能力。 后面的结局……甚至无需动脑都能料想得到。 都是曾年作的孽。 无论如何,与她无关,她叹了口气也转身回了屋。 两个安保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毕竟他们可不想给这种烂基因的人垫付120车费。 曾倩儿被警察拉走送进了医院。 * 付家案件终审开庭。 前面的一审二审都因为涉及多重内幕,所以依法不公开审理。 但宣判结果是硬性规定必须公开的,所以此刻,旁听席也是座无虚席。 付靳与徐长英夫妻已是满头白发,整个人苍老了20岁不止,他们就那样垂着头承受着 众人嫌恶的目光,两人看着已经了无求生意志。 第387章 女版曾年 反倒是付鸾音,依旧昂着骄傲的头颅,脸上没有丁点愧疚反省,不知半点羞愧。 她刚和旁观席上的付冷俊对过了眼神。 付冷俊冲她点了点头,俨然是事情已经搞定的信号。 所以她确信秦闻舟一定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退路,她确定自己将会毫发无损。 只是她扫了好几遍旁观席也没见着秦闻舟,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闻舟毕竟是首富,若是来旁听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所以他一定是在家里准备着,等自己今天无罪释放替自己接风洗尘呢。 这样想着,她甚至忍不住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 众人见她那副样子都觉得不耻。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都关在被告席上了,还这么不知悔改,还笑呢?? 审判长将当庭公开宣读,由合议庭商议后,法院做出的最终判决结果。 “犯罪嫌疑人付靳,犯教唆故意杀害多人、挪用G款、行贿等多项重罪,数罪并罚,虽认罪态度良好,但罪行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席满头白发的那个老头顿时像是泄光了全身力气瘫在了座位上。 尽管是自己早就想到的结局,但亲耳听到宣判的那一刻,还是会浑身发软出冷汗。 而她身旁的徐长英却是低头抽泣个不停,不知是哭她这辈子的丈夫,还是哭她自己。 而审判长还在继续宣读判决, “犯罪嫌疑人徐长英,犯教唆故意杀人、职务侵占、包庇罪、教唆绑架等多项重罪,综合量刑考量,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徐长英的抽泣停顿了那么一瞬,整个人却是显得放松了不少,随即又抽泣得更加猛烈,兴许是捡回一条命的激动吧。 而在法官宣读前两项判决时,付鸾音除了不耐烦以及对旁边那个一直抽泣的老太十分嫌弃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表情。 就好似身边两个人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连旁观席的众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人是魔鬼吧? 就算是养父母,也养了她四十多年,她一个保姆的女儿,要不是有他们养着,这辈子她能过得这般荣华富贵? 现在竟然就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在意的样子?? 即使付家夫妻同样作恶多端,此刻都不得不让人多了几分同情。 两夫妻当年做了几次试管才做上的孩子,生出来就被保姆调换了不说,据说没出月子就被饿死了。 结果两人把仇人的女儿捧在掌心上宠大,提供了富裕的物质不说,精神上也是极宠的,结果就换来个这?? 但那两夫妻看上去显然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乎她的态度了,毕竟一个马上就要死了,一个就要在监狱里蹉跎到死了。 审判长再次宣读, “犯罪嫌疑人付鸾音,使用残忍手段故意杀害其亲生母亲刘某,主观恶性深重,且毫无悔意,态度极其嚣张,加上教唆故意杀人、绑架、行贿、妨害公共秩序等其余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整个庭内比起刚刚似乎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了。 徒留一些顶灯镇流器发出的微弱嗡嗡声,还有中央空调排风声。 下一秒,被告席发出了尖锐的暴鸣声, “啊!!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死刑?!!!” 付鸾音脸色涨红冲着审判长怒吼, “你怎么敢判我死刑!!我是秦闻舟的老婆!!我是首富夫人!!你怎么敢判我死刑!!你给我重新判!!!啊!!!” 审判长面无表情看着两个法警死死将她摁在座位上,从容地敲了敲锤, “肃静!不要扰乱法庭!” 而付鸾音哪里冷静得下来,她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旁观席的付冷俊,眼白胀得通红,眼中满是不解与求助, “俊俊!!你告诉他们!不应该是判死刑!是不是哪一步没走到位?!快替妈妈解释!!” 付冷俊却是眼皮都没动一下,无辜地耸了耸肩。 付鸾音哪里接受得了他这个不痛不痒的态度, 咆哮道,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传话给闻舟让他捞我出去!!!啊!!!!你答应过我的!!!”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中排那个儒雅的年轻男人。 只见他依旧是泰然自若,脸上既没有被付鸾音的话牵扯的惊慌,也没有被诬陷的愤怒,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甚至带着几分惬意地看着付鸾音咆哮的狰容。 “付冷俊!!你说话啊!!!我是你妈!!你快帮我解释!!秦闻舟呢!!!我要见秦闻舟!!!给我叫秦闻舟过来!!啊!!!” 众人被吵得头疼,审判长警告多次未果,当场让法警将付鸾音直接强制带离庭内,押回羁押室里。 “啊!!!!!放开!!!给我重新判!!你们这些垃圾!!我应该无罪释放!!我是秦闻舟的老婆!!!啊!!!!……” 直到她被押远,室内终于恢复了宁静,众人耳朵得到了解救。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 “本案为终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合规,定罪量刑事实清晰,宣判即刻生效,不予上诉。 今日庭审到此结束,闭庭。” 随着法槌落下,审判完结。 可舆论才刚刚开始沸腾。 众人看着官方裁决书,简直震惊得脑瓜子嗡嗡。 “啥玩意儿???付鸾音杀了自己的亲妈??” “就是那个保姆吗?天啦!!!” “还以为她只是杀情敌,绑架情敌女儿,没想到她连亲妈都杀啊??” “不是啥叫只是杀情敌,情敌也不能杀啊。” “哎呀你别跟我这儿抠字眼。” “真的是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46刀啊??我的天!!!简直是个魔鬼吧?!” “我去旁观了,她听到她养父母判死刑的时候,她还在笑呢。” “我去!养父母好歹养了她四十多年吧?她鸠占鹊巢还不知感恩。” “还感恩呢,她亲妈还生她了呢,你看她感恩不感恩。” “啧啧,女版曾年……” 第388章 顺序错了 “楼上好骂。” “那还是不至于,曾年还是畜生多了。” “你们一定要比哪坨屎更臭吗?” “楼上的,正吃饭呢,别说这些。” “楼上的,看这死刑裁决书你都吃得下?胃口也挺好的?” “你管我。” “付太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凭啥?” “没到死刑标准呗还能为啥,她这把年纪进去估计也没机会再出来了。” …… 法庭外,记者眼见着付鸾音的养子出来,都立刻围上前, “付先生,请问你对你养母杀害亲生母亲的事情怎么看?” “付先生,看见自己付家的下场,您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付冷俊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挤在最前面的两个记者, “杀人自然是要偿命,犯罪需要付出代价,所以,大家都要遵纪守法哦。” 话落,现场记者都安静了下来,似是完全没想到他竟如此云淡风轻讲这些合理又不太合理的话。 这也是个狠人。 “付先生,付鸾音毕竟是您的养母,当年是她排除万难收养您,难道您对她就没有丁点不舍吗?” “是啊付先生,听说秦先生从来都不认您,是付鸾音坚持收养您,才让您摆脱了成为孤儿的命运不是吗?” 话锋里满是明晃晃的刀子,付冷俊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眼含若有似无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对哦,顺序错了。” 现场再次一片寂静,似乎没人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什么顺序错了? 付冷俊却是耸了耸肩,不再停留,朝着人群外走去。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又追了上去, “付先生,您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您是说什么顺序错了?” 付冷俊脚步也不停,也不多做解释。 众人见他不回答,又直直朝着路边停着的专车走去,也没时间耗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上,立刻转换了话题, “付先生,您和秦闻舟先生那边有联系吗?他对您的态度怎么样?” “付先生,您知道秦闻舟先生找回亲生女儿的事吗?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啊,您会记恨秦先生的亲生女儿吗?” 在司机为他拉开门的瞬间,付冷俊终是停顿了脚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聪明女孩绝美的面孔。 微不可察的,他扬了扬嘴角, 随即坐上了车,司机也利落地关上了车门,将记者嘈杂的提问全都隔绝在外。 车子扬长而去,记者们都对着车背影哀怨。 嘴真紧,啥坑他也没跳,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琢也琢磨不透。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 网上,有人放出了关于付鸾音当初收养养子付冷俊的真相。 爆料里,清楚地写明了,当初一心想要孩子稳固家庭却又迟迟得不到秦闻舟临幸的付鸾音,是怎么一眼相中那个天资极高的孩子,后面她又是怎么让人去设计陷害他的亲生父母,令两人双双入狱。 起先孩子其实是被按照规定送进了正规福利院的。 可又让她拿捏着全院孩子的温饱威胁上了福利院院长,说若是不把这个孩子交给她,就让他们福利院再也接不到任何善款。 院长没答应,只是硬挺着两个月掏光了自己的血汗钱为孩子们勉强续着粮。 可付冷俊实在无法再眼睁睁看着大家都因为自己变得不幸,所以主动找院长说明了自己愿意跟那个女人走。 最后纵使院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同意了。 可那女人将付冷俊带回去过后也并未善待,她就像疯子一样逼着他学百般武艺,因为她觉得只要养子足够优秀,秦闻舟兴许就能看见她的好,说不定也愿意跟她生属于他们真正的孩子了。 于是她经常因为一点小失误就把孩子折磨得生不如死。 养子手滑打烂茶杯就让他跪在渣子上。 养子长期睡眠不足,犯一下困就被她将头摁进水池里,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就连上厕所时间稍微长一点都会被她关两天禁闭,在一间铁皮做的箱子里,箱子只有零星几个透气孔,让他不至于死掉,却又足够窒息。 平日的打骂更是数不胜数,只是她从来不用手打,怕留下伤痕让人诟病。 她用针。 后来还是秦闻舟看不下去,擅自将人给送去国外了,且用付鸾音的把柄要挟她,才让那可怜的孩子真正脱离了付鸾音的控制。 记者们还站在原地,看着刚顶上去的热搜,集体噤若寒蝉。 这会儿他们回味过来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刚刚问的是什么? ‘是付鸾音坚持收养了他,才让他摆脱了成为孤儿的命运。’ 不是的…… 不是他先成为的孤儿,正因为付鸾音要坚持收养他,所以他才不得不成为了孤儿…… 一时间,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言说的愧疚之色。 哪怕作为八卦板块的新闻人,他们早已经习惯性说些刺激受访者的话,可他们也是人,看着那满屏禽兽的加害,刚刚还对受害者说那样的话…… 真是该死啊。 网络上也是一样轰动。 “卧槽嘞,这真tm女版曾年,让她和曾年埋一起吧,求求了。” “你这样袁女士该不满意了。” “不会的,袁女士当时在法庭上嫌弃曾年那个糟老头都嫌弃成啥样了?” “袁女士罪不至此,真的,袁女士只是恶毒,这付女士是真的已经不能用人类语言来形容了。” “不是,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喜欢比那坨屎更臭诶?什么癖好?” “楼上的,我在吃饭,说这些烦不烦?” “楼上的,你怎么又在吃?” “你又管我?” “原来我真以为付鸾音只是个恋爱脑,为爱做颠婆,原来是骨子里的魔鬼。” “天啦,养子真的太可怜了……好可怜的孩子5555我又哭了,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子?” “她连自己亲妈都干得去手,一个领养的小男孩,没弄出人命都算好了。” “那是孩子自己生命力顽强好吧?少洗白了。” “谁洗白了?你有病吧?” 第389章 只是然然的父亲 “秦老板真的挺善良的,说实话,哪怕不接受这个养子,但还是为他做主了。” “话说秦老板之前不是说出车祸了吗?他人怎么样了?” “是哦,好像就是因为付鸾音闹绝食,秦总看在往日情分上才答应去看她的,结果出车祸了。” “还真是个祸害,老天宁可让秦老板出车祸都要阻止秦老板被她攀扯上。” …… 秦闻舟对这一切都不可知,毕竟他根本不在意付家人死活。 此时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给他削苹果的邱灵悦。 这在之前只专属于女儿的福利,他怎么敢肖想? 可是,现在灵悦好像回到以前一般,对他耐心温柔许多,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邱灵悦一抬头又对上他的视线,没声好气道,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秦闻舟视线都不带挪一下的,“好看。” 邱灵悦撇了撇嘴,有些怨怼, “年纪也不小了,有什么好看?” 秦闻舟眼里满是疼惜, “我的灵悦无论什么年纪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邱灵悦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了。” 秦闻舟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他十分不满美好的时光被人叨扰,邱灵悦却直接出声, “进来。” 下一秒,尹离刚进来就对上自家老板那双要阴沉沉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又!!! “什么事?”秦闻舟阴恻恻开口。 尹离咽了咽口水, 哆嗦道, “秦……秦总,那……那什么……付家的案子今天终审宣判了,付鸾音死刑立即执行!” 闻言秦闻舟下意识看向邱灵悦,认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结果却见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么这个消息就没有任何价值。 随即他又不爽地看向尹离, “谁让你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尹离顿时懵逼,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这害了秦总妻离子散,不仅差点永远失去邱小姐,还让纪教授当了20年孤儿的罪魁祸首终于要遭报应了。 这么好的消息,他们竟然都不想听?? 秦闻舟看着他还杵那儿就鬼火冒, “你还有什么事?” “啊?” 尹离愣了一秒,随即一拍脑门, “哦对,秦总,付冷俊来了。” 话音落,秦闻舟神情微顿,下一秒又有几分紧张地看向邱灵悦。 要是灵悦误会了怎么办? 不对,不仅是误会,要是让灵悦知道女儿流浪在外的时间里,他还出钱供养别的小孩出国读书,她不得生扒了自己的皮。 “不见不见,让他走!” 秦闻舟语气里带上了几丝惊慌,哪怕刻意压制了,但除了显得很刻意,没有丁点压制作用。 邱灵悦疑惑皱眉,“付冷俊是谁?你为什么不敢见他?” “只……只是不重要的人,没必要见他罢了。”秦闻舟直起身子磕绊地解释。 邱灵悦还能不知道他心虚的样子?也懒得听他啰嗦,直接吩咐尹离, “你让人进来。” 尹离看着老板那乌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邱小姐誓不罢休的表情,冷汗都流了下来。 妈的,他感觉他真的有必要给自己多买几份工伤险。 他咽了咽口水,试图开口再询问一下给自己开工资的人,“秦……秦总……这……”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邱灵悦抢先说出完整一句话,只见她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惬意地抱起了胳膊。 “管用!”尹离立刻高呼,也不再看自家老板一眼,赶忙出去传旨了。 妈的,战火就让秦总自己受着吧,本来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灵悦……”秦闻舟弱弱出声。 邱灵悦瞥向他,“怎么?要自首?” 秦闻舟捏了捏被角,愧疚地垂下头, “我……” 下一秒,付冷俊推门走了进来,捧着一束高品质的百合。 看见邱灵悦起身面向他,他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很疑惑。 毕竟小时候被秦闻舟捡回去的那次,他就在那儿见过邱灵悦和秦闻舟的合照了。 那上面发自真心的笑容,付冷俊从未在秦闻舟脸上见过。 而眼前的女人他一眼便认出来,因为她和那照片上相差不大,能看出岁月对她的偏宠,甚至都没留下太多痕迹。 他不由得抿唇轻笑一声。 付鸾音啊~你还真是完败。 在邱灵悦开口询问前,付冷俊便主动礼貌道, “阿姨您好,我叫付冷俊。” 邱灵悦愣了愣,点了点头,她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穿着低调而有行头,浑身散发着高知儒雅的气质,看着倒不像个心术不正的, “你是……付鸾音的……?” “养子。”付冷俊直白答道,没有遮掩什么。 反倒是秦闻舟,听到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邱灵悦却没什么表情波动,毕竟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早就猜到了。 她自然地伸手接过付冷俊手上的花,又随口寒暄道, “是来看你养父的吧?” 闻言秦闻舟整个人都绷紧了, “灵悦我不是!!” 邱灵悦这句话连付冷俊都不由得愣了一瞬,可看见秦闻舟的反应,他更意外了。 他可从没见过秦闻舟这副面孔。 如此顺从包容、如此退让迁就、如此向一人习惯性低头。 这才是真正爱一个人的状态吧,可以为她收起所有锋芒,为她磨平所有棱角。 付鸾音啊~你还真是个小丑~ “阿姨,”他面向转身放置花束的邱灵悦,主动解释道, “秦叔叔不是我的养父,他只是一位于我有恩的长辈。” 轮到邱灵悦愣了一瞬,随后她又接着放置手上的花,一枝一枝的抽出插进床边柜上的花瓶里。 秦闻舟却是立刻借着话表态, “灵悦,我发誓,我这辈子只是然然一个人的父亲,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其他孩子。” 付冷俊听着这撇清干系的话,是惊奇又无奈。 邱灵悦放下手上的花束,一脸莫名地看了一眼秦闻舟。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她也没觉得他要给别人当爹啊~ 反正他的财产都给然然了,他爱给谁当爹给谁当爹,然然估计也不会在乎。 第390章 小付有心了 懒得再理会他发神经,邱灵悦转过身,指了指病床边的椅子。 “坐吧。” 显然是在对付冷俊说话。 付冷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 说着,他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下。 秦闻舟反倒是更抓狂了。 怎么灵悦对着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都比自己更有耐心? 凭什么啊?! 邱灵悦顺势也坐在了床边,她仔细地打量起了付冷俊,眼神中依旧带了一丝防备。 “听说你一直在国外,这次是因为付鸾音的事情回国?” 付冷俊微笑应道, “不是的阿姨,我的学业结束了所以才会回国。” 闻言邱灵悦更加警觉起来。 搞什么? 回国来该不会是想跟然然竞争财产吧? 这可不行! “阿姨您别多想,”付冷俊却瞬间猜透了对方的顾虑,温声解释道,“我是学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和纪然小姐的生物学领域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邱灵悦和秦闻舟却是同时愣住。 “当然,” 付冷俊轻笑道, “纪教授的成就非同凡响,所以即便是同一领域,我也没有自信可以竞争过她。” 秦闻舟却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充满防备,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小然的事情?” 付冷俊一怔,内心有几分萧瑟, “我不是刻意了解的, 纪教授发表过一篇论文被ScI收录,那时候年仅10岁出头的她已经震荡过一次全球学术界,我只钦佩那个小女孩,但并不知道她原来就是秦叔叔的女儿。” 邱灵悦见对方眼中的欣赏没有演绎的成分,想到女儿她又不免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 “你说你是学计算机科学的?” “是的阿姨。”付冷俊答道。 “哪个方向?” 似是没想到邱灵悦还会追问,付冷俊愣了一瞬,但还是老实答道, “信息安全,密码学。” 邱灵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在暗网的世界hacker榜上有排名吗?” 付冷俊眼中惊讶更深了几分,但依旧没有隐瞒,老实答道, “有的阿姨,自从榜单第二销声匿迹过后,我刚好挤进了前20。”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邱灵悦也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他的排名,而是意外这么隐私的事情他竟然直白地回答了。 所以她自然没带任何嘲讽,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Keven那样的天资,你这么年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Levi。” 闻言付冷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已是惊涛骇浪。 比起对方竟然夸奖自己这个行为,夸奖的内容却更是惊愕。 她不仅知道暗网,还知道世界hacker榜单。 她知道榜单上的世界第一黑客Keven,更是…… 仅仅通过自己说排名20,她就能精准地叫出自己的英文名。 比起两个人之间的无障碍谈话,秦闻舟这个局外人已经彻底抑郁了。 靠……凭什么灵悦对一个陌生小孩的兴趣都比对自己大,她怎么对别人话这么多?? 秦闻舟幽怨地瞅着满脸惊愕的付冷俊。 吃什么惊? 不知道灵悦早年间是京北市最惊艳的工科女博士吗? 想想付冷俊那时候也就是一小破孩,不知道也挺正常。 一想到灵悦那时候在学术上自信张扬的英姿,秦闻舟就忍不住星星眼。 哎!他怎么就忘了这事了! 曾经灵悦也是又引以为傲的事业,所以现在薅到个同行的年轻人才会侃侃而谈…… 她也一定很怀念那些光辉岁月吧…… 嗯!他一定要全力支持她的梦想! 如果她想要重拾事业,他也一定倾囊相助! 而另外两人谁也没关注秦闻舟多变的神色以及他的心理活动。 “阿姨……您……也……”付冷俊忍不住问道。 邱灵悦耸了耸肩, “不是一个研究方向,不过我自己也对黑客技术有些兴趣,所以也偶尔会捣鼓。” 付冷俊恍然大悟地笑了一笑, “原来如此………” 想来也是,那个女孩那样聪明的大脑,总得有个出处。 倒不是说秦叔叔不聪明,只是秦叔叔的天赋显然不在科学领域。 “这次我回国其实也是因为收到了华国国F的邀请,要为内网安全贡献一份力,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多多和阿姨请教专业问题。” 邱灵悦抿唇垂眸,整个人也黯淡了几分, “我的专业已经丢了20年了,现在的时代也是日新月异,光是追上时代步伐就耗费了我不少力气,我还真指点不了什么。” 付冷俊自然知道她说的‘20年’意味着什么,他伸手掏出内兜里的名片,恭敬地递上前, “阿姨,您若是还对计算机科学感兴趣,或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邱灵悦一愣,抬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名片,内心也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 感慨?亦或是,有几分波澜。 秦闻舟倒是坐不住了,他捂着还没恢复好侧腰,就想起身把这死孩子赶出去, “谁要你……” 话还没说出口,邱灵悦直接伸手接过了名片, “好,我会好好考虑。” 付冷俊见她动容,内心也是真诚地为她高兴。 除了惜才,他本身也很愿意看到,又一个被付鸾音伤害的人,可以重新站起来,沐浴属于自己的荣耀,重燃对自己理想的热情。 不过,他的余光自然也捕捉到了一旁怨怼的秦闻舟,他识趣地站起身,对着秦闻舟鞠了一躬, “秦叔叔,那您好好休息,晚辈改日再来拜访您。” “不必拜访!”秦闻舟几乎是牙齿缝隙挤出这俩字儿。 而邱灵悦却是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付冷俊的肩膀, “小付有心了。” 秦闻舟震惊。 付冷俊也愣了一瞬。 谁能想到邱灵悦竟然会对着‘付’这个有生死大仇的姓氏喊得这般亲昵? 邱灵悦倒也是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 “咳咳……你就没想过改个姓氏?” 付冷俊忍不住笑出声, “阿姨,我亲生父亲也姓付。” “……这样啊。”邱灵悦尴尬地左手捏右手。 第391章 我们结婚吧 “您不喜欢‘付’字,也可以直接叫我Levi。” “好,Levi。”邱灵悦倒也坦率接受。 兴许是同行又有些合眼缘吧,她对这孩子印象挺好的,并未把他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怪罪到他头上。 当然,本身也与他没什么干系。 付冷俊离开过后,病房里又冷清了下来。 邱灵悦又拿起刚刚还没削完皮的苹果,继续削了起来。 秦闻舟看着她低眸专注的模样,刚刚积攒的幽怨又全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数不清的怜惜。 踌躇良久,他还是开了口, “……灵悦。” 邱灵悦头也没抬,“怎么了?” “你想要回去你的战场,我陪你!”秦闻舟捏紧被子,双眼十分坚定。 邱灵悦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能怎么陪我?” 秦闻舟一噎,瞬间回想起曾经,他也只是风雨无阻地接送她去学校,变着方法给她做营养餐,帮她记着生理期,准备好她生活所需的一切,让她没有任何生活上的后顾之忧…… 但,这些归根结底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凡谁有心都可以做到。 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秦闻舟有些恼火自己的无能。 早知道早年间他也该去学计算机科学了,这样起码就能像那个臭小子一样,能在她感兴趣的领域和她侃侃而谈了。 不……不对…… 灵悦离开的二十年间,他只顾着找她和赚钱,怎么就没想过要去学学她所热爱的专业呢? 真是该死……他真自私! 他自责地垂下头,恼火地皱起眉头。 下一秒,湿湿凉凉的苹果被塞到了他嘴边。 “自己拿着。”邱灵悦霸道地命令。 秦闻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听从地抬了起来。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日思夜想了半辈子的人,见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又瞧着手上这颗被她削得光华无比的苹果。 一时间,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她真好…… 邱灵悦见他红了眼眶,一时间又有几分慌乱。 这男人怎么还越老越感性了? 虽然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也挺感性的,但是那时候终究年轻气盛好面子,就算有泪也绝不会在她面前轻弹,永远都故作轻松自在的样子。 现在年纪大倒是不硬撑了。 邱灵悦叹了口气,伸手抽出一张抽纸递了过去。 秦闻舟却是顺势握住她的手,眼中的坚定比刚刚更甚了, “灵悦,我们结婚吧。” 邱灵悦愣住。 从她回来起,都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刚开始是因为浑身戾气太重,看到秦闻舟就想起自己因他丧失的20年光阴,所以别提结婚什么的,就连单单看着他都是极不顺眼的。 但后来慢慢地也习惯他陪在自己和女儿身边了。 同样作为幼年丧失父母的人,她又何尝看不懂女儿眼中对温暖家庭的渴望? 所以她原本觉得现在这一切的和谐,大多都是为了满足女儿小小的心愿。 可,真到他说出这句话,她平静许久的心脏,仿佛像是微微触电了一般,唤着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念想。 而见她久久不回复,秦闻舟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这么得寸进尺。 明知道她才刚刚愿意接纳自己,而且可能很大原因是因为小然。 这么快他就提这件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起来他也算是刚离婚不久……他一个名义上的二婚男还配得上那样纯白无瑕的她吗? 他还是这样只顾表达自己心意的自私人,他没考虑她的心境,甚至没考虑当下的环境…… 戒指也没准备,求婚场景也烂透了,他甚至都没条件单膝下跪…… 真是该死啊…… “灵悦,我……” 秦闻舟结巴地开口,找补得一塌糊涂, “你……你就当没听见……” 邱灵悦瞧见他这样子,倒是有了几分逗弄的兴致, “怎么?又不想结了?” “不是!!” 秦闻舟惊慌地抬起头,吓得手上苹果都掉了,但他也顾不上,两只手都握住了邱灵悦那只手。 “我这辈子,从遇见你那一刻起,唯一的愿望就是和你永远在一起!” 邱灵悦静静凝视着他汹涌澎湃的目光,透过那双眼睛,又仿佛看见了曾经还是满头黑发的那个俊美少年。 那时候的他也无数次说过类似的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现在年近半百,有一次听见他无比坚定的说着这话,反而让她有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动。 “灵悦,我……” “那就结吧~” 秦闻舟的话就那样被堵在喉咙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邱灵悦,连瞳孔都在地震。 “你……你说……” “没听见算了。” 邱灵悦却不惯着,捡起他掉落在被子上的苹果就要起身去洗洗。 可她都还没站直,就被手上的力度拉了回去。 “诶!”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又被迫坐回到病床上。 没等她骂出声,整个人便被男人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男人身子激动到颤抖的频率。 “我听见了!听见了……”秦闻舟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邱灵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抬手拍了几下。 又哭,真是服了。 两人都没发现,病房门被打开,又默默被关上了。 纪然站在门口,神情还有些恍惚。 靠~她刚刚看见啥了?不会是她没睡醒吧? 妈妈竟然给秦闻舟抱了? 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 嘿嘿,她的幸福家庭可算是有着落了。 尹离看着她打开门又关上门,结果又杵这儿傻笑。 孩子傻了? 他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纪然回过神,嘴角弧度瞬间消失,反倒是抬眸蔑视着尹离,给尹离吓一激灵。 “我错了!”尹离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她一眼。 妈呀,这小姑奶奶真是会变脸,这比在秦总身边压力还大啊。 嗯……他家桃桃真厉害。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看见纪然的脚边,多了一双纯黑色的高级军靴。 “嗯?”他疑惑地抬起头。 第392章 你们看不见? 没曾想竟看见一张俊俏到极致的男人面孔。 那白皙的皮肤没有丁点瑕疵,骨相弧度也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 尹离一时间甚至看呆了。 他活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帅气的男人。 齐慕感受到这炽热的目光,转过视线对上对方。 他皱了皱眉。 这人之前是看不见他的,怎么今天突然能看见了? 尹离浑身一哆嗦。 我的个老天,怎么会有人连皱眉头都如此精致优雅? 看不够,根本看不够啊。 纪然自然也发现了,她一脸不爽地拉着齐慕朝自己身后拽了拽。 “看什么看?” 尹离一哆嗦回过神,他转头看了看纪然,又看了看齐慕,打量二人的眼神中,疑惑逐渐加深。 “诶?” 这个帅出天际的男人和纪教授……关系好像匪浅啊? 秦总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刚找回女儿不久就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不行,他得赶紧入手调查调查这男人身份背景,报告给秦总。 “请问这位先生贵姓啊?”尹离下意识问出口,同时依旧目不转睛。 不过这男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但是这样惊艳的人,若是他见过一面肯定不会忘记的,但是他确定这不是他认识的人。 “关你毛事。”纪然翻了个白眼,拉着齐慕就走。 “诶?!纪教……”尹离无辜地看着俩人的背影,不知所措。 怎么直接就走了……他还没问出信息呢。 诶不对?纪教授不是来看秦总的吗?怎么还没看上就走人了? 满腹疑团,可是他也不敢上前拦,只得眼睁睁看着两道惊为天人的身影消失在过道的尽头,他才转回头。 结果对上门边值守的两个保镖的视线。 只见两个人都满脸惊异不解地望着他。 “干嘛?”尹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寻思也没粘上什么东西吧。 “尹……特助,”保镖咽了咽口水,“您……您刚刚说的是……这位先生??” “废话,对着男人……”说到男人,尹离便又想起了这回事,对着其中一个保镖指示道,“对了,派人去查查刚刚那男人的身份信息,能查多少是多少。” “……啊?”保镖脸上的惊异更深了。 尹离没好气地打断,“啊什么啊?对了,这件事务必要隐秘一些,不可以让纪教授给察觉到。” “……” 俩保镖彻底愣住,脸上的疑虑不仅分毫未减,反而增添了几分恐惧。 不是吧…… 难道兄弟们传出来的话都并非空穴来风? 真的有灵异事件? 这次连向来呵斥他们鬼神论的尹特助都遇见了…… 见着俩保镖都没似平常一般立刻回话行动,尹离不免冷脸了几分,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俩保镖依旧没动,只是脸上血色又褪去了一些。 “尹……尹特助……您是说……查刚刚站在这里的那个男人?”其中一个保镖结巴道。 “废话!”尹离甚至有了一丝不耐烦,“我说的不是人话吗?这么难理解?” 真是服了,平时从来不需要他说第二遍的这些人,今天到底在闹什么啊?” “可是……”那保镖又一次咽了口水,声音越来越小,“刚刚……只有纪教授一个人啊……” 尹离下意识笑出声,抬手就给那保镖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小子发什么疯?那么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你看不见?” 保镖惊恐地摇了摇头。 完了完了,看来是真的撞鬼了……还是个帅鬼…… 尹离无语到想在给他来一巴掌, “还跟我在这装疯卖傻?纪教授刚刚还拽了拽那个男人, 你也看不见?” 那保镖依旧惊恐摇头,可摇了两下他改成了点头。 尹离见状,更觉得是他在捉弄自己,伸手就想再给他脑门来一下,却只听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见纪教授是伸手在空气里拉了两下……但是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尹离的手顿在空中,脸色也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手下平时调侃两句都是有的,但在他已经变了脸色过后还坚持玩笑是几乎不可能的。 可是刚刚那么高大的男人就站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产生幻觉了这种认知。 如果是幻觉,那那个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保镖,只见对方脸上同样有些惨白,哆嗦着摇了摇头, “我……我也没看懂……” 尹离收回了手,后背也不得渗出一丝凉意。 所以意思是……他们都看不见那个男人,只有他看得见?? 不对……纪教授也能看见啊,她甚至还能拽那男人…… “你们……真的看不见??”尹离难以接受。 两个保镖无声地摇了摇头。 尹离腿有些发软,后退了一步。 半晌,他揣着最后的希望掏出手机,让医院的管理将刚刚的监控调出来发给自己。 几分钟后,他颤抖地点开了新鲜出炉的监控,两个保镖也忍不住凑上前一起观看。 只见着监控里,只有纪教授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过来,推开病房门愣了几秒,随后她又淡定地关了门开始傻笑。 然后是尹离挥手被她鄙视,尹离垂下头躲避她的眼神。 紧接着尹离又抬起头,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眼神就不再是盯着纪教授,而是纪教授身边的空气。 两个保镖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监控里的一切就和刚刚他们肉眼看见的一模一样。 可是尹离却是连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手指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保镖见状立刻蹲下替他捡了起来,可尹离却只是呆愣地盯着地面,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保镖见他一脸受了刺激的模样也不敢出声,只能僵持着。 而尹离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 是啊……他刚刚只顾着惊讶那男人逆天的脸庞,根本没细想那些诡异之处。 纪教授明明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根本没有别人,而从楼梯那边过来要走一段距离,他刚刚不过是下了头,一秒钟的时间那个男人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哪里是个常人能做到的? 第393章 我看见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慌忙翻开了通讯录拨了出去,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个保镖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很快电话被接通,等不及对方说话,尹离一把就关上了安全通道的门, “桃桃!我看见了!!” 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明白, “嗯?看见什么了?” “就……就是……齐……齐……” “什么?!”池桃立刻大叫了起来,“你能看见齐慕了??” 尹离彻底哑声,现在才发现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发出声音的。 “喂?”池桃见着电话没声,还以为已经挂断了,拿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没挂呀,咋没声了?” “嗯!!!”尹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真的是……齐统领!!” 他就说那个男人很眼熟……不就是纪教授项目里的那个研究对象吗!!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静默了。 “桃桃!!原来真的有……”说到这里他又下意识降低了音量,台上挡在口前,“……鬼啊?” “嗯……你在哪里看见的?”池桃问道。 “就在秦总病房门口,在纪教授旁边,他突然就出现了。”尹离一字一句答道。 池桃却是琢磨着,尹离突然能看见齐慕了,是不是说明自己可以彻底对他放下戒心了? “怎么办啊……”尹离语气迷茫。 “什么怎么办?”池桃有些莫名,看得见就看得见呗。 “……我之前看不见的,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能看见??难道…… 我命不久矣??” “呸呸呸!”池桃赶紧去晦气,“瞎说什么呢?我都能看见他那么久了还活得好好的呢。” “啊?”尹离震惊,“你看见很久了?!” “嗯呐~”池桃语气中有一种莫名的傲娇。 她可算是第一个能看见鬼妹夫的人呢,嘻~ “哎呀,放心吧,就当是开天眼了。”她安慰道。 尹离无语,还不如不安慰。 “那……纪教授不会有事吧?”尹离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的。” “可是……齐统领都已经……他是……他们俩这样在一起能行吗?” 这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池桃愣住,“……你上次不还说,‘那可是齐统领’吗?” “我……”尹离噎住,“话虽这么说,但是那是纪教授……” “哎呀,她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吧。再说了,齐慕马上都要复活了,就算有影响也没几天影响了。”池桃喃喃。 “可是……”尹离下意识还是抗拒这种认知,但池桃的话过来一遍脑子,他又觉得有些道理, “那……那秦总他们……” “他们知道呀。”池桃直接答道。 “嗯?!”尹离再次震惊。 秦总他们也能看见??? 听起来不仅能看见,还早就习惯了似的。 “诶?”池桃突然疑惑起来,“你刚刚看见的?” 尹离愣了愣,老实答道,“嗯,就刚刚。” “那你……就只是这样了?”池桃依旧一副疑惑的语气,只是疑惑中还有几分不甘。 “嗯?什么?”尹离显然没明白。 “你就……害怕了一下?没晕一下?”池桃追问道。 “诶?”尹离对她突如其来的失落完全摸不着头脑,“没……没啊。” 池桃无语。 敢情只有她一个人被吓晕过?也太丢脸了吧。 “哎~好吧。” 尹离纳闷,怎么自己女朋友听到他没晕倒好像很失望啊? * 京大行政大楼的会务中心。 整个场次被按要求布置得精致而有排场,台上的单人沙发是爱马尔定制,话筒是欧美一线diva同款定制。 就连阶梯上的地毯都换上了全新的喜马拉雅高山羊毛毯。 会场门口摆着一幅巨大的海报,上面是骆沐妍标志的笑容。 “骆博士,您觉得还行吗?”旁边是负责布置的院学生会长,她有几分谄媚地略微弯腰询问道。 骆沐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呢?” 学生会长顿时多了几分紧张,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海报,又透过门,快速扫视了一眼会场里面。 她倒是觉得已经非常奢华了。 平常就连教授的讲座也基本就是提前让人打扫一遍会场,有重要人物来访也就多准备个水和充饥小零食就行了。 也没对接过这么昂贵的布置…… “这个图是谁修的?”骆沐妍开口道。 学生会长立刻回神,回答道, “是学生会的宣传部干事,视觉设计专业的尖子生。” “呵~”骆沐妍十分不屑,“尖子生就这水平?左右脸甚至修得不对称。” 听到她语气里有一丝怒意,学生会长没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海报上的人一眼。 这不一模一样吗?甚至还十分自然地美化了几分,放在p图界也是很厉害的审美和技术了吧? 再说了,当时修完图明明就发给她确认过,只是她自己不回信息,谁知道她喜欢p成什么样? 尽管不理解,但她还是尽量调和道, “您……您要是不满意,我现在让他立刻调整吧?” “不用了。”骆沐妍冷冷道。 学生会长刚想松一口气,却又只听见下一句令她晴天霹雳的话。 “只是那人大概不适合这个专业,还是别占着位置了。” “骆博士??这……” “还有你,”骆沐妍说着,满眼不屑地瞥过她,“也不太适合学生会长这个位置。” “骆博……”学生会长惊恐地想要辩解。 可骆沐妍却是眼睛突然一亮,随即立刻跑向后方。 “Levi!” 付冷俊脚步未顿,淡然走向这边,脸上浮起一抹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骆沐妍却看不出对方的疏离,只是沉浸在对方的笑容里。 那抹弧度简直照亮了她的心。 “好久不见,骆小姐。”付冷俊率先开口寒暄。 “Levi!你真的来了!我好开心!”骆沐妍满眼都是惊喜,视线如同黏在了对方脸上一般。 付冷俊轻微挑眉,“同为校友,必然是要捧场的。” 第394章 不太像个教授吧 骆沐妍此时才生出几分酸涩。 他说她是校友。 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她立刻调整好表情, “谢谢你,Levi。” 说着她又抬手看了看手表, “你来得真早,吃过早饭了吗?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去餐厅吃点早餐吧。” 说着,她又心生几分欣喜,他竟然提前这么多就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对自己有几分意思? “我吃过了。”付冷俊答道。 骆沐妍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拒绝, “听说京大的小龙包特别出名,我回来过后还没机会去尝尝呢,你就跟我去试试吧,正好咱们校友还能叙叙旧呢。” 说着她甚至伸手想要拽对方的胳膊。 付冷俊抬起手抚了抚袖口,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没分寸的碰触,转而保持着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去尝尝吧。” 说着,他绅士地做出‘请’的动作,示意对方带路。 见他答应和自己共进早餐,骆沐妍立刻欣喜,也就顾不上没能拉上他的手的失落了, “好啊!咱们走吧。” 说着,两人便朝外走去。 而此刻看明白两人关系的学生会长也立刻追上了前, “骆博士。” 两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骆沐妍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满,但碍于自己心仪之人在旁边,只得强压下鄙夷,转而换上一副和善温柔的表情, “还有事吗?” 见她态度的转变,学生会长有些庆幸自己赌对了, “很抱歉我们的布置没有让您满意,我作为学生会长难辞其咎,还请您见谅。” 说着,她弯下腰来了个90度的鞠躬。 付冷俊自然看得明白这小姑娘的心思,但他也并不反感,毕竟以他对骆沐妍不算太多的了解,也知道她是一个挑剔又虚伪的人。 若是大家都站在平等的位置,又何须小姑娘处心积虑过来为自己说话? 也是被这不讲理的阶级所迫罢了。 于是,他佯装回头朝着会场方向扫视了一圈, “这不很好吗?” 原本正在暗自酝酿怒意的骆沐妍听到付冷俊的夸奖,顿时有些心花怒放,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嗯,”付冷俊脸不红心不跳,“海报设计得也很漂亮。” 话落,骆沐妍脸都红了起来,她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Levi夸她漂亮。’ 她转头对着学生会长说道, “我很满意呀,你这同学,怎么还误解我呢?放心吧,我会和校长夸赞你们学生会,给你们增加经费。” 闻言,学生会长总算是松了口气, “您满意就好!那我就不耽误您去用餐了,您要是有什么其他需求,随时联系我就好。” “嗯,去休息吧。”骆沐妍似是施予恩赐一般。 学生会长点了点头,临走前还十分感激地看了付冷俊一眼。 付冷俊始终如一的带着那不咸不淡的微笑,几乎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骆沐妍沉浸在自己的粉色泡泡中,压根没注意这些。 随后两人便一起到了校园餐厅。 清晨的学校餐厅人不算多,基本都是一一些老师和校领导在用餐。 两人入座后,付冷俊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纪然。 此时她也在吃包子,看着没睡醒的人吃得倒是津津有味,一下塞一整个,把脸撑得像仓鼠一样。 付冷俊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又笑进了骆沐妍的心窝子里,她心跳得飞快。 原来和自己一起吃饭,他这么开心吗? 她向他的方向推了推笼屉, “快尝尝吧,正好是今天的最后一份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受欢迎,咱们差点就扑空了。” 付冷俊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又回到没什么情绪的淡然,也不矫情,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 “好。” 原本没什么兴趣,但看那个女孩吃得那么香,竟也勾起了他的好奇与食欲。 此时的池桃也抱着刚取来的拿铁和玛奇朵跑回来纪然身边。 “喏!趁热!” 池桃说着,自己打开玛奇朵也啄了起来。 完事她又瞅了一眼坐在纪然对面的齐慕,一瞬间脑袋又不可避免地宕机了。 好帅啊…… 这俩人每天一睁眼真的不会被对方的脸给好看晕吗? 哦,鬼也不睡觉。 纪然迷迷瞪瞪地也拿起拿铁猛灌了一口。 因为父母感情顺利推进,甚至说要结婚,搞得她几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 今天被申老头和刘老头强制叫来听什么首领孙女的讲座,害得她也补不了觉,真是烦死了。 齐慕却是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视线一直在看向这边,回过头却正好对上了付冷俊的视线。 瞳孔顿时鲜红了几分。 而付冷俊却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骆沐妍鲜少见他有这样的神态,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看见了纪然。 她在人群中实在是太扎眼了。 哪怕嘴里包着包子,整个人看着都要睡过去了,明明应该很滑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骆沐妍咬了咬唇,嫉妒溢于言表。 可想到那个姓纪的和Levi可是竞争秦氏继承人的关系,虽然她根本不配。 但起码这样的话,Levi应该也会敌视她吧,难怪他会看着她皱眉。 想到这,骆沐妍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人就是鼎鼎有名的纪教授。”她主动介绍道,“长得……不太像个教授吧。” 听到她的声音,付冷俊回过神, “什么意思?” 骆沐妍一愣,脸上闪过几分尬笑,像是强行掩盖自己的嫉妒一般, “可能因为年纪小吧,所以会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呢。” 付冷俊听明白她的话里话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没否定也没附和。 他懒得接这酸言酸语,只是时不时地瞥过那个女孩对面的,那个黑色的身影。 见他不回话了,骆沐妍又有些紧张,随即又找起了新话题, “对了Levi,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付冷俊一怔, “签了保密协议,不太方便说。” 骆沐妍愣住,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回答。 想来这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但她原本想问的,其实是付冷俊对秦氏的想法。 她不死心,又重新问道, “嗯……那……你不打算回秦氏了吗?” 付冷俊手上动作一顿, “回秦氏?” “是啊!”骆沐妍道,“秦叔叔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应该也希望你回秦氏……帮他管理吧?” 第395章 假装在投胎 闻言,付冷俊眼中温度明显降下了几分,但嘴角的弧度依旧和煦, “可是我姓付,不太方便去秦氏,哦不,现在是灵悦集团。” 骆沐妍却是有些急切, “怎么会不方便?秦叔叔是你的养父,理应栽培你的,至于企业名字……大概是一种策略吧,可能是秦叔叔不想给人留下辜负初恋的话柄……” 想到这里,骆沐妍心底更加别扭,但表面还是装得完全是为对方着想的表情,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才是秦叔叔培养多年的继承人,那是有感情基础的,哪里是什么半路认回的孤女能比的。” 她没发现,付冷俊嘴角的弧度也已经缓缓褪去,还自顾自地越说越替他抱不平, “说白了,她那个母亲也是未婚生子,名不正言不顺的,秦叔叔若是真的那么在意她,又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这要放在古代,都只能叫做外室,连妾室都算不得。 一个野……” “付小姐对秦家的事,还挺上心。”付冷俊开口打断。 骆沐妍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也是因为你才去了解的嘛。” 她突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用词不慎,差点破坏自己的人设了, “Levi,你别误会,我也只是为你有些不平……” “不过骆小姐,”付冷俊语气又疏离了几分。 骆沐妍抬起看向他,撞见了他再次挂在嘴边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心跳顿时有些快。 难道因为自己说替他鸣不平,而被自己感动到,要向她表达什么感情? 这样想着,她甚至有些羞涩地低下眸,“……嗯,其实也……”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骆沐妍一怔,不明白地抬眸看向付冷俊,仿佛从他眼中看到几分戏谑。 “什么?” 她当然知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付冷俊却是挑了挑眉,再次拿起筷子去夹包子, “作为骆首领唯一的后代,这么封建可不好哦~” 骆沐妍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她刚刚说的外室妾室什么的…… 顿时难堪得脸上有些灼热感,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付冷俊却不再理会,礼貌地笑了笑,又认真品尝起包子。 嗯,味道确实不错。 难怪她困成那样都要来吃。 骆沐妍见状也不敢再多言,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引起Levi的反感,只得安静地也吃起早餐。 只是低眸的瞬间,满是怨怼。 都怪那个纪然和她那个母亲,明明就是她们上不得台面,她又没说错,却害得她和Levi好不容易的共餐都被破坏了。 对自己又被恨上的事情毫不知情的纪然吃完包子打了个哈欠。 “姑奶奶,怎么困成这样。”池桃忍不住吐槽,“注意点形象吧!” 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快淹死她们了。 虽然都是善意的嘲笑。 纪然毫不在意,只是一门心思的思考着一个问题。 齐慕此刻也才将注意力从背后不远处的那一桌上收了回来。 鲜红的眼眸有几分阴沉。 比起那付鸾音的养子,那骆首领的孙女竟对他的然然有这么深的恶意。 那恶意来得毫无道理。 纪然突然伸手挠了挠头,齐慕看向自己的女孩,冰冷的眼眸瞬间若秋波般柔软。 “怎么了嘛?”池桃嘟嘴喃喃道。 纪然转过头,直直盯着池桃,给池桃惊一激灵, “咋……咋了……” 纪然抿了抿唇, “你爸妈结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池桃呆若木鸡, “……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慕忍不住扶额低头一笑。 “啊什么啊?”纪然拍了池桃胳膊一巴掌,“你总得发挥点作用吧?” 池桃更懵逼了。 “我爸妈……结婚……我……我应该在……投胎?” 这下轮到纪然傻眼了。 她这才想起来,正常人都是先结婚过后,才计划生孩子。 她家不正常。 是哦,为什么她爸妈都没结婚就把她给整出来了? 真是的,没一个靠谱的。 “算了。”纪然也懒得纠结这个问题了,她就假装在投胎吧。 池桃却悄咪咪凑过来, “秦总要和你妈妈结婚啦?” 纪然瞥了她一眼, “要你管。” “我哪管了!就是八卦一下嘛。”池桃嘟囔道。 纪然懒得搭理她,只是十分自然地对齐慕递了个眼色,随即拿起拿铁就要起身走人。 “诶!!等等我!!”池桃也立刻抓起自己的提包追了上去。 走了几步,池桃便看见了坐在前边桌前的骆沐妍。 咦……真是冤家路窄。 她也顾不得八卦和骆沐妍吃饭的那个男的,赶紧跑上前挤到纪然身边,想用自己身体挡一挡。 最好别撞见,指不定那什么首领千金找她家小丫头什么麻烦。 可天不遂人意。 “纪教授。” 纪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见着骆沐妍笑着冲她打招呼, “真巧,你也在这吃饭呢?” 只是那笑容里隐藏着瞒不过她的挑衅。 纪然对她莫名其妙的表演欲不感兴趣,脸上毫无波动,转身就走。 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分到一旁的付冷俊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接收到他饶有兴趣的眼神。 可齐慕却全程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人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懒得深入探究,随即收回眼神,转身跟上了自己女孩的步伐。 而池桃见骆沐妍脸上有些挂不住,也紧张起来,没有去追纪然,而是转过身替她social道, “那个……骆博士抱歉啊,我们纪教授昨天赶报告,所以没休息好。” 闻言骆沐妍又加深笑意, “纪教授的报告啊~那必然值得逐字逐句仔细研读了,不过看纪教授的样子倒是不太乐意分享呢~” 说着她又看向纪然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背影。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要是池桃听不出来,她这二十几年就白活了。 瞬间,她也来了些脾气,背挺直了几分,微笑地看向骆沐妍: 第396章 抢财产? “纪教授公开可研读的文献报告在京大官网里都能查询到,或者您查看权限有限的话,也可以在pubmed上面也能查到纪教授这些年发布的数篇ScI文献。” 说着,她又礼貌地看向和骆沐妍一起用餐的男人, “既然您在同人用餐……” 看清男人的正脸,池桃嘴里一噎。 靠……这不是那个谁? 新闻上那个……那个那个……付颠婆的养子?? 本人还挺帅的! 跟小江总快有得一拼了。 赶在骆沐妍占有欲爆棚,要开口骂人之前,池桃回过神,接着刚刚的话道,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二位了,再见。” 说完,她皮笑肉不笑冲对方颔了颔首,也不等对方回复什么,也转身走了。 切!什么首领千金?真没品。 不就是拒了她几次进组,而且于情于理都是应该拒绝的,对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她家纪教授又没得罪她。 反正自己该做的面子功夫做了,主动给了对方台阶,对方自己不下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一类人也不必强求和睦。 骆沐妍见着对方竟然敢这样轻视自己,气得咬牙切齿,可目光一扫见对面的Levi正玩味地看着自己,便也只能强压下怒意,强颜欢笑嘴硬道, “抱歉啊Levi,我也不知道带你来这里吃饭会遇见这么没品的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付冷俊不由得挑了挑眉, “没事。” 事实上他压根没注意后面发生的事,从刚刚开始脑子就一直被那张惊艳清冷的脸占据。 还有那个……男人。 而这边池桃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拽住了纪然的胳膊。 “纪教授!如果我跟你说我可能把那个首领千金得罪了,你会骂我吗?” 纪然纳闷地回过头看着她。 她倒是不会在意池桃有没有得罪那个莫名其妙的表演艺术家,但是她确实很惊讶池桃这种圆滑老油条子竟然也会得罪人,放平时她连做清洁的阿姨,守停车场的大叔都讨好得很,怎么换成在这种顶级权利面前她反而不搞她那一套了。 “那人真是……”池桃刚打算口无遮拦就突然想起自己在大路上呢,左右偷瞄了瞄,随即放低声调,附在纪然耳边道, “人品太低劣了。” 纪然眼见她净说些早就知道的事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脚继续走了。 “诶!”池桃又追了上去挽住了她胳膊,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吗?” “什么男人?”纪然刚刚压根没关注什么那表演家对方有没有坐人。 池桃傻眼了,人家对面那么大个活人她就看不见? 只看得见她家男鬼是吧?? 池桃也没敢跟她贫嘴,直接公布答案,“那可就是你们家秦总前妻那个养子呢!” 纪然蹙了蹙眉,“养子?” “你这都不知道?前两天付家终审判决的时候,这个养子还上了热搜呢,看起来也是被付家迫害的小孩。”池桃感慨道。 纪然“哦”了一声,并不关心。 “诶?”池桃却是替她担忧起来,“你说……这个养子不会来跟你抢财产吧?毕竟他也算是婚内领养的……说不准还真有继承权!” “哦。” 纪然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来,她并不在意秦闻舟的财产。 二来,秦闻舟现在名下也没什么财产,爱抢抢呗。 池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怎么可以有人把钱看得淡到这种程度啊?那可不是普通的很多钱啊,那都能买个国了! 到了讲座开始之前,各位出席人员都开始陆续进场了。 好几个常年泡研究室的教授脸色都不太佳,一看就是被迫出席的。 就为了听一个首领千金毫无含金量的讲座,还得浪费他们的时间,真是烦死了。 不过一转眼看见纪然也进了门,顿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连纪教授这种硬骨头都被压着来出席了,他们突然觉得也没啥好怨的了。 学生会长迎了上去, “纪教授。” 纪然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便要朝着前排走去。 因为所有对外开放的讲座,教授和校领导都是坐在前排的,中排安排给媒体和外邀人员,后排是给学生和普通教师。 “纪教授……”学生会长再次叫住她。 纪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脸上依旧淡淡的,等着对方说出下文。 学生会长脸色愧疚又为难, “那个……骆博士给您安排的位置……在后排。” 纪然愣了一瞬,似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道, “哪个位置?” 学生会长惊讶地抬头看向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发现那张脸上甚至没有一分波澜,没有任何生气或是不满,她只是淡淡地无视了对方的恶意。 学生会长指了指靠近右边大门的那个边缘位置,“那………那里。” 说出口的时候连她都觉得很憋屈,凭什么他们顶尖学府的瑰宝教授要受这种待遇? 要说那个骆博士也就纯粹是投胎投得好,这辈子没遇过什么困难,所以连嫉妒针对别人都做得这么明显,这脑子是怎么考上博士的? 而纪然得知自己的座位过后,就直接挪脚朝着那边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下,半点不带犹豫的,甚至因为这里离门近,方便等会儿想走就走,她还挺满意的。 只是搞得学生会长目瞪口呆的,她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安抚好纪教授,哪想人家根本无需安抚。 纪教授真好。 只是她也没想到,需要安抚的另有其人。 申院长从右门进场正好就看见了纪然,“纪丫头?!你怎么坐这儿?!” 纪然正在低头看手机,随意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原本以为只是孩子任性,结果看到她面前的桌上摆着纪教授的名牌,申院长瞬间就起了怒意,提高了声调, “是谁负责的座席安排?!” 中排已经入席的媒体记者一听直觉有瓜,立刻竖起了耳朵。 学生会长立刻焦灼地跑了过来, “申院长好!” 第397章 自己愿意坐这儿 “好什么好?你也不是第一天干这活了,纪教授应该被安排在这个位置吗!” 申院长这个老好人难得当众发脾气,吓得周围的学生大气不敢出。 “对不起申院长!”学生会长也是惊慌失措地连连鞠躬道歉,“您先消消气……” 而此时刘教授也正好从中门进场,听见了申老头骂人的声音也立刻凑了过来,看明白情况脸色也冷了下来, “谁让你这么安排的?” “……是……”学生会长有些为难,咬着唇迟迟开不了口。 若是私底下她倒是可以实话实说,可现在眼见着会场的席位都快满了,前面又还有那么多外校的老师和媒体,这让她怎么说出口。 那骆博士也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人, “行了。” 此时纪然嫌吵,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坐哪儿不是坐。” 学生会长都差点哭出声来。 刘教授此刻也猜到个大概,在京大敢惹小然的人还能有谁? 他低头又看了看纪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心疼。 孩子可以不在乎名利待遇,但不代表就可以委屈她。 但他心里也明白在这样的场合里,那么多媒体看着,要是为了一个座位闹来闹去,还为难一个背锅的学生,终究不是什么好影响。 他拍了拍纪然的肩膀,绕到申院长身边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便拽着申院长往前走了。 申院长虽然依旧满脸怒意与不甘,却也知道刘老头说得在理,一直闹反而损的是小然的名声,京大的名声。 反而小然坐在这里,某些人妒恨的心思才会在众人面前昭然若揭。 学生会长见两尊大神放过了自己,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再次感恩地看向纪然,却只见她早就拿手机玩了两局斗地主了。 而周围的人看了个大概,也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鬼啊?在京大的地盘开讲座,竟然让京大的定海神珠纪教授坐这个角落里? 至于是谁这么大的能力敢这样安排纪教授,大家也都不傻,今天谁的讲座大家还能不知道吗? 而令大家完全想不到的是, 先前已经走前面去的刘教授和申院长又走了回来,只是两人手上都多了自己的名牌。 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地就挨着纪然旁边坐下,将名牌直接放在了桌上。 而下一秒,已经入座的其他几位教授明白了缘由,也都二话不说纷纷拿起自己名牌朝着最后一排挪去,一个接一个地挨着旁边坐下。 开什么玩笑,纪丫头虽然是个嘴不甜的,但在京大生物院共事这么多年,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孩。 自家孩子还能在自己家里给外人欺负了? 学生会长愣在原地,脑子都麻了。 啊?????这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她是谁?她在哪?她今天还能活吗? 只是,她是按照那个首领千金的要求做的,教授领导们也是自己愿意坐这儿的,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不是? 爱咋滴咋滴吧!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吱声。 媒体记者们倒是兴奋得要死,可转念又想到首领孙女的负面消息压根没可能发得出去,随即又丧气起来了。 此时校长李文书和付冷俊有说有笑地走进会场。 是骆沐妍要去会场后场提前准备,所以将付冷俊托付给了李校长。 原本得知这是骆沐妍自己邀请的波大校友,李校长也没打算和对方多说什么,想着带他进场就算交差了。 可是一听对方自我介绍里提了一句‘国F局叫回来的’的人才,李校长顿时喜笑颜开,热情似火。 可两人走了没几步便发现这明明坐满了的会场,此时异常的安静。 李校长纳闷地扫视了一眼全场,结果一眼就看到空无一人的第一排。 “嗯?” 他疑惑地又向后扫了一眼,结果看见他熟悉的老伙计们全都坐在最后一排,后面还站着一群学生,显然是被占了座。 那群学生宁可站在后面也不敢坐第一排去。 付冷俊自然也看见了这个情况,只是他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了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李校长满腔疑惑却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隔空喊话,只好对付冷俊道, “小付,要开始了,咱们先入座吧。” 付冷俊回过头,对李校长笑道, “校长,我原本就是校外人员,我坐后排比较合适。” 说着,他颔了颔首,也转身朝着后排走了回去,在与纪然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坐下。 李文书有些发愣,随即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也朝着最后一排去入了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和自己的伙计们坐在一起总是应该的。 众人都眼睁睁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第一排,师生们不敢说话,媒体记者也悻悻调整了摄像机画面比例,把第一排从镜头里拉了出去。 等到讲座正式开始,骆沐妍的专属助理作为主持人先出来做介绍。 可她看着空无一人的第一排,也是呆愣在原地好几秒。 这……什么情况? 怎么学院的教授领导一个都没出席? 他们竟然敢放骆小姐的鸽子? 可是看到中间黑洞洞的摄像头,她立刻回过神,硬挤出一抹笑容,开始做开场白。 介绍到主讲人的身份成就时,后面大屏的ppt也在一张张展示。 众人看着那些高大上的头衔和成就,还是有些佩服的,但因见过纪然这样的天才,也就没那么吃惊了。 尤其纪教授从小还是在无依无靠的环境下长大,能有现在的成就地位,真的是奇迹。 而首领孙女,一出生就拥有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能有优于普通人的成就倒是合理得很。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讲座的主讲嘉宾——骆沐妍博士。” 随即,掌声响起一片。 骆沐妍从后台走了出来,她脊背挺直,下颌微抬。 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出,步伐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走到她的专属沙发前坐下,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她喜欢的男人的反应。 她如此发光闪耀的模样,他一定会着迷吧? 第398章 斗地主呢 可她看见了什么? 一眼望过去,第一排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骆沐妍猛地僵住,脸上还有些志在必得的笑意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Levi呢?还有那些校领导呢?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她错愕地抬眸扫过全场,视线最终落在了会场后面站着的一排学生。 怎么回事?那群人又是哪里来的。 可紧接着便看到他们身前,那最后一排的上位者面孔。 那是……本该坐在第一排的那些校领导和行业翘楚专家们……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全都坐在了最后一排?? 那Levi呢?? 她的视线快速在最后一排游走起来。 果然,在后排最左侧看见了Levi,可是他此刻视线却饶有兴趣地落在隔了一个过道的纪然身上,根本没有看台上的自己。 骆沐妍只觉得一阵燥热上头,牙都快咬碎却不能当着众人,尤其是还有这么多媒体的面前有失分寸。 到底怎么回事! 她明明只安排了纪然坐最后一排,怎么这些领导全都去了最后一排? 空气安静了许久,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最后是骆沐妍的助理看不下去,上前将控制大屏的激光翻页笔交到了骆沐妍身前, “骆博士,都准备好了。”她小声提醒道。 骆沐妍猛地回过神,伸手接过翻页笔。 手明显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气的。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家好,我是骆沐妍。” 停顿一秒,全场响起机械的掌声,不过3秒便回归平静。 “咳……”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笑道,“看来今天各位领导格外体恤,选择了低调落座后排,那就请后面没座位的同学上第一排入座吧。” 话落,众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样说倒是全了场面的难堪,可这样公开说出来不就直接将各位京大教授架在火上烤了吗? 虽然教授们集体制造这难堪景象是有些意气用事,但归根结底是这骆小姐太过分,毫无理由将纪教授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京大的校领导和教授们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家人而已,这样一致向外的团结反倒是令人生出几分感动。 然而最后一排的学生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人都没动。 开玩笑,这种场面谁敢上前去坐本该属于各位大佬的位置啊? 尤其他们为什么不给首领千金面子的原因,他们都知道,领导们都选择维护纪教授,他们这些学生自然更要维护自家教授了。 见着他们不动,骆沐妍更是握紧了话筒,指甲都快扣断。 原来在波大的时候,即便那些高贵的白人上流社会都因忌惮她的身份,一个个谄媚地讨好她。 谁曾想回了自己的地盘,这些低贱平民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不仅那些老东西不给面子,连这些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她都使唤不了?? 这一切都怪那个纪然!! 凭什么那么一个流浪的野种也能分走原本属于她才应该有的众星捧月。 就凭她那张狐媚子脸吗?! 总有一天她要毁了那张碍眼的脸!! “纪教授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项目吗?” 她僵着脸问出口。 众人一愣,更是胆战心惊,这骆小姐还真是任性惯了,竟然公然咬着人不放。 纪然早就关闭了自己的信息接收通道,一门心思地低头斗地主,压根没反应。 空气就这样凝固了几秒。 前排的人也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她,寻思怎么能这么刚,竟然当场下首领千金的面子,连话都不回,不愧是纪教授。 刘教授看着场子实在是有些冷了,终究是没忍住用手拐戳了戳纪然。 纪然却只是不耐烦地靠边挪了挪,继续打出最后几张牌。 过道对面的付冷俊倒是乐得差点笑出声,抬起手指遮了遮唇。 就当刘教授挪了挪身子,打算再戳她两下的时候。 “没意思。” 她又赢了,果然池桃推荐的游戏都很无聊。 正当她打算点下‘再来一局’的按钮时,刘教授忍不了了,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这死孩子,怎么还斗上地主了。 “啧!”纪然终于不满地抬起头,结果看见一脸无语的刘老头,惊讶道,“诶?你怎么也坐这儿?” 随即她才发现自己惊讶早了。 一眼望过去,不仅有刘老头申老头,还有一堆平时常打照面的老同事。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整个会场的人此时都在看自己。 额…… 干啥都看她?又不是她开讲座。 懒得内耗,她伸手就要去夺回刘教授手上的手机。 “纪教授!回复别人的问话是做人最基本的教养!”骆沐妍再也忍不住,质问的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众人脸上的意味明显更加深长了。 虽说讲座上摸鱼正常,但是哪有纪教授这样从头开始摸的?确实是太不给骆小姐面子了。 可是首领千金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明知道纪教授是流落在外长大的,这话不是戳人肺管子吗? 是人家自己想没教养的吗?啊呸,不是。 纪然也终于注意到了台上那个表演家。 她不禁皱了皱眉。 现在不才刚开场,就到互动环节了? 她这才伸手摘下了长发下的蓝牙耳机,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众人看见那动作也瞬间明白过来,好家伙,真就装都不装一下的嘛。 她这不带情绪的反问,反倒是把骆沐妍噎得更气了。 她只得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纪教授刚刚那么入迷,一定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项目吧,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纪然愣了愣,随即十分实诚道, “没看项目,斗地主呢。” 话一出,全场众人表情都差点龟裂了。 救命,憋笑好难。 除了台上的骆沐妍,气得差点没把牙咬碎。 这个贱人!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身后的助理再也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对众人尬笑道, “不好意思啊大家,咱们的ppt里出了点问题需要解决,请大家暂缓几分钟。” 说着她便拽着哄着骆沐妍先去后台休整一下,平复一下情绪再上台。 第399章 论文抄袭 而众人就那样大气不敢出地看着她被助理拽进后台。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幕布后,音响便响起了‘啪’的一声。 紧接着麦克风被关掉了。 众人一阵唏嘘。 刚刚那一声,是……扇耳光吗? 可是助理小姐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承受这波怒气? 原本大家都以为顶多是来听一场无聊的讲座,见识见识首领那神秘的高知孙女,没想到还能看这么drama的场面。 早就听闻首领非常宠爱这唯一的孙女,因为这是他早早离世的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肉。 以前首领也将她保护得很好,大家只知道她是海外顶尖名校的高材生,鲜少能探查到其他信息,就算探查到也不会允许传播。 今天这场讲座也算是她首次在国内公开露面了。 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纪然才懒得管那些,朝着刘教授摊开手,“手机还给我。” 刘教授气鼓鼓地将手机拍在她手心上。 纪然毫不犹豫,继续点击斗地主。 “啧!!”刘教授忍不了了,“你非得在这斗地主啊!” 纪然头也不抬,抬手又塞好了耳机。 刘教授无奈扶额。 这死孩子,他根本管不了一点,不管了。 而旁边的付冷俊看着师徒两人的互动,对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惊讶之外又觉得好像很合理。 因为是她,所以合理。 李校长在询问了同事之后,也了解了他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内心也十分愤慨。 这骆家人怎么回事?抵着小然一个人碰吗? 要碰瓷碰他吧,别去烦孩子了,主要是那孩子他也搞不定。 但作为校长,他也不能眼看着骆沐妍的讲座在京大办砸,回头骆首领要是追究起来…… 但现在看起来和砸了也没什么区别。 哎,真是烦死了,真的很烦这些官僚子弟,为什么要来祸害学府?去祸害其他领域行不行? 他回过头,示意站在后排的学生们去将第一排填满。 起码面子上不要弄得太难看。 学生们虽然都极不情愿,但是校长都发话了也不敢不从,随即便依次有序地上了第一排。 很快,骆沐妍也休整好重新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看见被填满的第一排只是一群青涩的学生面孔,还不是因为听从她的命令才上来的,心情并没有回暖到哪里去。 但此时她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她要做好自己的讲座,将这一局彻底掰回来。 只见她似若气定神闲地坐回了自己的定制沙发, “抱歉,刚刚有点小插曲,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继续。” 说着,她点开了ppt,开始了她的演讲。 台下除了媒体工作人员在认真观看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或是走神。 好无聊…… 果然就是课件一样的演讲稿,跟朗读课本似的,主题也是早就听腻的遗传与变异,毫无新意,毫无营养。 哎,谁不想像纪教授一样急头白脸的斗几局地主呢?可惜他们都不是纪教授,没那个胆量。 随着时间推移,会场的沉闷枯燥早已弥漫全场。 连媒体记者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他们倒不是因为觉得枯燥,只是因为听不懂,像听天书。 突然,台上的骆沐妍话锋一转, “我的这篇论文其实一直是被抄袭的范本,只是最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她操控着切换了大屏上的画面,定格在了另一篇论文上, “这篇晚于我两年发布的论文和我的论文查重率高达百分之90,而且,它竟然是来自京大的生物系教授。” 话音落,全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仔细检查起屏幕上的内容,果然时间上间隔了两年,而且这种时间根本没法作假。 我勒个去?京大教授抄袭论文?? 谁啊?陷入这种惊天大丑闻可有得受了。 看着大家震惊的表情,骆沐妍心中得意极了。 这下,看她怎么踩死那个贱人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纪然教授,”她嘴角噙着笑,再次看向那个角落,“请问你的这篇论文,为什么整体研究框架,实验设计逻辑,都几乎与我这篇论文重合呢?请你解释一下。” 众人不可思议地又回过头看向纪然。 大部分人心里都根本不相信,纪教授是能做出《abcopy》这种划时代意义的神级成就的,需要去抄这么低级的东西? 但媒体人员几乎不懂这些级别,只是看着那时间对比,确实是骆沐妍更占理,此刻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纪然。 首领孙女他们不敢发挥新闻,但首富千金他们还是勉强敢的,纪教授可是自带庞大流量的,更别说这学术抄袭还是很严重的事情,而且正因为这涉及学术抄袭,就算是首富也不能抵挡平民追究真相与公平的权利。 付冷俊沉下眼眸,显然没想到骆沐妍竟然还能闹出第二场幺蛾子。 而这次回话的却不是纪然,而是刘教授和申院长。 两人异口同声拍案而起, “胡说八道!” 二老实在忍不了了,这个首领孙女到底怎么回事?咬着小然就不放了?属狗的?? “诶!”给依旧在斗地主的纪然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迷茫地看着身边俩老头,“搞什么~” “纪教授,麻烦你解释一下。”骆沐妍再次催促,完全无视了两位老教授。 纪然回过头,又一次看见全场关注自己的场面。 真是有完没完了?!! “又要解释什么?”纪然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解释你为什么抄袭我的论文!”骆沐妍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将抄袭二字死死扣在了纪然头上。 纪然一愣,下一秒,嗤笑出声。 骆沐妍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贱人慌乱的模样,反倒是嘲讽自己一般,又差点破防了, “你笑什么!!你这篇论文和我的论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你提交时间比我晚两年,还说不是抄袭?!” 这么说,纪然倒是也好奇了,高达百分之九十呢?这么能抄? 她挪动视线,今天第一次看向那个大屏。 第400章 你抄错了 现场一片寂静,都在等着纪然的答复。 骆沐妍嘴角暗自扬起一抹弧度,她知道属于纪然的神坛,今天就要彻底被她毁掉了。 而她骆沐妍,便会踩着她走上新的神坛。 低贱的野种就该滚回她该待的泥地里,不是什么光环都配她承的。 付冷俊眼神冰冷地看着台上的骆沐妍,他想开口声援旁边那个女孩,可却没有适当的身份,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帮她证明清白,交握的双手骨节用力到有几分苍白。 后排的教授们也都有些坐立不安,他们自然相信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孩,只是这发表日期确实很难解释,搞不好真会坏了名声。 虽说做科研的人,名声终究是虚的,可活在这功利的社会里,也总归是需要些虚名傍身。 而这虚名需要许多时间的努力才能换来,可毁掉它,却可能只需要一瞬间。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纪然直接站起了身。 众人深吸一口气。 难道纪教授要上台正面硬刚了?! 不会打起来吧?! 局面会不会失控啊?! 纪教授可千万别冲动啊,大家精神上可以站你,可要打起来大家还真没胆量明着帮你了! 可谁也没想到,她只是背起了书包,转身直接就要走人。 诶? 众人目瞪口呆。 媒体也疯狂调转镜头对着她的背影拍了起来。 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纪教授学术抄袭被当场揭穿,本人当众逃跑!’的新闻。 “纪然!你给我站住!”骆沐妍气急败坏地叫住纪然,她知道纪然根本就不是逃跑,只是在无视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你抄袭了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一定会起诉你!!” 纪然离门还有一步的距离,她停了下来,回过头,面色平静,却眼含戏谑。 骆沐妍见她搭理,认为她又被自己拿捏住了,便又得意了起来,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小气斤斤计较之人,只要纪教授你亲口承认抄袭,并且今天当着众人和媒体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我就不走起诉程序了,这样对你的职称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说着,她不慌不忙地摩挲起自己的美甲,嘴角噙着笑意, “你觉得呢,纪教授?这样不过分吧?” 纪然眼中的戏谑未见分毫,只见她饶有兴趣地转过身,慵懒地抱起了胳膊, “IcR印记控制区,是一段固定dNA序列,它直接调控等位基因的甲基化开关,决定父源或母源基因沉默,所以才能用’等位基因频率‘去算亲本表达模式。” 台上的骆沐妍脸色一僵,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段话, “什么意思?你少拖延时间!我们现在说的是抄袭的事!” 纪然耸耸肩, “意思就是,你抄错了。” 众人一片哗然,生物院的师生们这才集体研究起屏幕上这一页的论文内容。 随后震惊地发现,所谓提前发布两年的原作,里面应该存在的‘IcR’却成了‘IRc’。 而右边那篇对照的被指控‘抄袭’的论文,却是完全正确的。 骆沐妍听见了前排学生的小声讨论,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一次,刚刚的得意也逐渐变得强撑。 “这……不过是我写错了而已,毕竟一万多字,打错一个词很正常……对!你不要拿这个转移视线,我的论文先你两年发表,这个你怎么都狡辩不了!” 可此话一出,众人看她的眼神越发怀疑了起来。 在外行眼里这可能只是个笔误,可是这里坐着的人,除了媒体以外都是不同水平的内行。 大家都明白,虽然只是字母顺序错误,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东西。 这里若是写错,中间的统计公式,亲本溯源逻辑完全对不上,就等于拿着针对A片段的实验数据,硬往b片段上套,上下文彻底脱节,论证全线崩塌。 尽管媒体听不懂这些,但是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好像反转了,尤其是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明显慌乱,一个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是嘛?”纪然见她嘴竟然这么硬也有些不可思议,手指百无聊赖地在胳膊上敲了敲, “可是第四段你写了3个‘母体遗传漂变’。” 众人闻言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一段,结果发现果然如此。 媒体人员又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了问身边的学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同学不嘲讽极了,蒙着嘴小声道, “这里应该写’母本遗传漂变‘,母体这个词儿甚至都不是遗传学标准学术定义好不啦!就跟你把2b抄成26一样离谱。” “哦~~”媒体人员瞬间get,再看看右边那篇‘抄袭文’反而全是正确的,此刻再看向骆沐妍的眼神也越发一言难尽。 这次,骆沐妍的脸色彻底惨白,她让助理直接找纪然署名的论文抄,只提了要求,改动部分,必须保证查重率在90%。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改动竟反而成了指证她的证据。 “我……就是写错了,写的时候走了神而已!”她依旧嘴硬,可是语气明显已经虚得不行。 纪然也明白过来这人就是纯表演家,没逻辑的那种,跟她说不通,懒得继续揪错了。 她转身拉开了门,可要动脚的时候,她又一次回过头, “下次指证人抄袭,建议你起码弄清楚作者名字是什么。” 留下这句话,她再也没停留,直接出了门,任凭门缓缓合上。 丝毫不考虑这句话又会让在场的人震惊成什么样。 已经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搜起了右边那篇‘抄袭作’,翻到署名的时候,甚至没忍住笑出声。 第一作者那一栏写着:纪然。 但大家都清楚第一作者,也就是通讯作者,大概率只是名义牵头,定方向,定框架,统筹思路的人,一般这里几乎都是写的课题负责教授的名字。 而实际执笔,写核心论证做数据的第二作者那一栏分明写着:池桃 第401章 你是猪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你和她一样令人厌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身败名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取死之道 身边空空如也。 纪然内心有些不安,一个打挺起了身,还没等她开口,男人便闪现到了她床边。 “睡醒了?”男人伸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调满是宠溺。 “嗯……”纪然揉了揉眼睛,“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他答道。 他不会告诉她,刚刚出去尝试杀人了。 那骆叶生家有军队把守,虽然没军营那么强的阳气,加上宅邸设计时也没少费功夫,驱邪力太强,他进不去。 “嗯?”纪然疑惑地看着眨了眨眼睛。 齐慕看她呆呆的模样甚是可爱扬了扬嘴角,忍不住伸手擦掉她眼角的眼屎,又顺手勾过她的后颈,将人拢进自己怀里。 他拼命感受着女孩散发的热磁场,如获至宝,眼神越发阴鸷。 该死的骆叶生那该死的孙女,竟然对他如此宝贝的女孩散发出那么恶毒的杀意。 他迟早会杀了她。 纪然只感觉他身体比平常又冰冷了一些,虽然不解,但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只是老实地侧脸贴紧他的肩膀。 只是手机又响了。 她瞥了一眼,这次是刘老头,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啰嗦精又一个接一个夺命call了。 齐慕替她将手机捞了过来。 纪然怨怼地看着面前的手机,还是接了。 “喂……” 没等她‘喂’完,刘教授焦灼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小然!你可千万不要看新闻,也不要上网!” 网上可全是孩子的恶评,比上次秦闻舟出轨的热搜还要夸张。 主要这次对手还用上了特权,控制了舆论,让他们的黑客都没有权限动手。 该死的!玩这套!! 纪然愣了愣,倒是想起了刚刚池桃吵的那些话。 “哦。” “你哦什么,不许上网听见了吗?我们会想办法联系首领秘书,看看能不能让首领出面干涉一下,你别担心,我们会解决的。”刘教授语重心长。 “哦,挂了。”纪然说挂就挂。 齐慕自然也听见了对方的话,眉间愠怒地微微皱起。 取死之道。 纪然看面色如此阴沉,她伸出双手抚了抚他的额头, “不要皱眉头,会长皱纹的。” 齐慕瞬间被逗笑,他倒巴不得自己能长皱纹,他故作不解, “我要是长皱纹了,然然会不喜欢吗?” 纪然认真地看着他暗红的双眸, “我不喜欢你不开心。” 齐慕与她对视着,沉溺在她乌黑的瞳孔中, “我也不喜欢你不开心。” 她拉起齐慕的手,“我没有不开心嘛~” 齐慕翻过手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女孩只是心大不在乎。 但不代表别人就可以起伤害她的念头。 他就不信,那首领孙女就没有落单的时候,趁着他还是鬼,能杀的全杀了。 包括骆叶生,骨子里的情怀早就蹉跎没了,现在也天天盯着他家然然,趁手也杀了。 纪然自然无法透过齐慕看向她时满含温柔爱意的神色看到他内心另一面逆天想法。 不过她最终也没有打开手机看新闻。 倒不是怕影响心情,只是实在不感兴趣。加上池桃都说了对方颠倒黑白,都能猜到是什么内容。 只是她也有些不解。 “你说,那个叫骆什么的,到底跟我有什么仇啊?” 齐慕淡淡答道,“嫉妒罢了。” “嫉妒?我?”纪然更不解了,“她不是首领继承人吗?有钱有权的,嫉妒我什么?” 不过她又突然想到那个叫何礼的人说要替他爸追随齐慕,结果不是要拥护齐慕当统领吗? 难不成是要拥护齐慕当首领?! 不过看见那个表演家的样子,要真是首领继承人,华国完了。 * “一宸!你瞧!” 京颖拿着手机,神色急切地拿给曾一宸看, “那位纪小姐遇到麻烦了!” 曾一宸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碗,立刻凑过脑袋看,顺手按掉了水龙头。 他看了那个视频,还没看完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靠!这骆沐妍有病吧?!胡说八道什么啊?纪然抄她论文?她也配??” 京颖惊了一跳,倒是第一次见自己儿子骂人骂得这么不遮掩的。 但她自然也是信那位纪小姐的。 能帮助自己儿子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都说相由心生,那孩子一看就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曾一宸胡乱地在身上蹭了蹭水,接过母亲的手机就要敲键盘,嘴上依旧骂骂咧咧, “这些傻逼网友有病吧!骂得这么脏!关他们什么事啊?!他们认识纪然吗就开口骂?” 京颖持续震惊中,但看着儿子用自己的账号就要猛烈输出,她还是劝道, “没用的,发不出去。” 曾一宸听也没听,一顿猛骂,点了发送,果然直接弹出小框, ‘您的发言不符合社区规范。’ “靠!”曾一宸一把扯掉围裙,就要往外走。 “诶?干嘛去?”京颖小跑跟了上去。 “我去求江少爷!让他想想办法!”曾一宸答道。 京颖立马拽住他, “没用的,如果有钱就能解决,纪小姐自己难道解决不了吗?” 曾一宸脚顿住。 他突然想起来纪然家现在比江家还有钱。 也是…… 而且那是骆沐妍,骆叶生的孙女,他不在乎得罪她,可也不好开口让江家去得罪华国首领,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也是脑子又犯蠢了。 “那怎么办啊……”曾一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可真没用,关键时候连帮自己的恩人说句话都做不到。 京颖也无奈地咬了咬唇。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 告诉他除了让他心烦担心以外,也没别的用处。 哎,也是冲动了。 曾一宸不甘心地拿起手机,把所有评论挨个点了一遍举报,一共也才一百多条,能删一条是一条。 可没等他点几条,前面的评论还真就举报成功了。 他大喜过望,卯足劲要继续干。 但紧接着,一条新的词条跳了出来。 《骆小姐,到底是谁抄袭谁?》 曾一宸想也不想就点了进去。 竟然是华中电视台记者莫依澜的个人账号发布。 第405章 全都给我跪 曾一宸不甘心地拿起手机,把所有评论挨个点了一遍举报,一共也才一百多条,能删一条是一条。 可没等他点几条,前面的评论还真就举报成功了。 他大喜过望,卯足劲要继续干。 但紧接着,一条新的词条跳了出来。 《骆小姐,到底是谁抄袭谁?》 曾一宸想也不想就点了进去。 竟然发现那是华中电视台记者莫依澜的个人账号发布的。 曾一宸对这位莫记者也没什么印象,当初她送袁雅美和曾倩儿进去的时候,曾一宸正满心思救亲妈,后面也是一件接一件灭门大事,根本没心思关注其他。 所以他只记得她好像和江佰深是恋人来的。 那她发这个声,是江家的意思? 不会吧? 江家自己不出面儿,推一个女孩子出来打先锋? 虽说她是记者,出来发布消息倒也合理,而且他们媒体界应该都有特殊通道,所以才能避开骆沐妍那边的监控,成功发出来。 只是这终究是引火烧身的事情。 而且这莫记者怎么这么彪悍? 标题就这么硬刚啊?直接喊话了都?? 曾一宸越想越不可思议,但他也没空感慨更多,立刻翻阅起内容来。 首先是一段短视频,点开后正是现场录播的关键片段,也就是从骆沐妍突然指出纪然抄袭,问她要交代开始。 视频里清清楚楚展示了骆沐妍那咄咄逼人的得意嘴脸,是怎么在纪然云淡风轻简短的回复后,慢慢变得惨白无血色的。 后面还带着一个全程完整版本的链接。 文字部分也是字字有力,毫不给对方留情面。 ‘1,纪教授简短一眼便提出了屏幕上那所谓原着片段的几个错处,而与之相对的“抄袭作”上却是完全正确的。请骆小姐给出合理解释。 2,此论文实际执笔者为纪教授助理池桃老师,我已查阅论文网,找到原文署名,确为池老师所着。奇怪的是,如视频所见,纪教授已当众明确暗示过此事,请问骆小姐为何依旧在网上用别人的着作攀咬纪教授? 3,据查,京大所有对外讲座,教授均会安排在第一排,而据匿名者提供消息,是您下令独独安排纪教授坐最后一排,以至其他教授为全了场面,纷纷落座最后一排。请问骆小姐这样安排的原因是单纯针对纪教授吗? 4,以上疑问均产自本人莫依澜,与旁人无关,请骆小姐费心解惑。 当然,视频清晰明了,已足以还原事实。所以以上问题,若您不愿回答,本人也不强求。’ 曾一宸看完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京颖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这……这位莫记者……真是不简单啊。” 曾一宸咽了咽唾沫。 是的,他的震惊也不是因为真相,相反真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才合理。 只是,这位莫记者真的只是出于替男朋友的朋友说话吗? 那也太豁得出去了…… 他都不由得替这位记者担忧起来,不知道江家能不能护得住她…… 想到这他有一次懊悔自己的无能,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给别人添麻烦啥本事都没有。 早知道当年就该好好跟曾年混,但凡自己能有点地位,也不至于连一个替纪然挡刀的机会都没有。 京颖看出了曾一宸的心情,慈爱地拍了拍曾一宸的肩膀,却也没什么话好说。 只是视线瞥见屏幕的时候,却发现大批评论开始蹦出来。 “诶?现在可以评论了?!” 曾一宸定睛一看,还真是。 ‘我靠!!终于可以说话了!!抄袭dog另有其人啊原来!!’ ‘我真的就是全程呵呵了!’ ‘捂嘴啊!继续捂啊!咋不捂了?’ ‘多的话我说不了,反正就是纪教授牛逼。’ ‘在学术界碰瓷儿,结果碰到界王头上了。’ ‘外网都早就爆过纪教授,誉为时代新星科学家了,某人在外国的时候都不上网吗?’ ‘我就是波大的,说实话,波大博士在校期间我反正没听说过她有过什么突出的成绩。’ ‘楼上校友,在校我就听过她剽窃同学,但是第二天所有消息就被封闭了,听说那个被剽窃的同学后来再也没来过学校。我还听说她一直追一个计算机系的博士,其他的没听说过。’ ‘靠,细思极恐,还好我跟她不是一个系的,不然万一被她碰瓷儿不完犊子了。’ ‘碰瓷儿纪教授,咋不干脆去碰瓷儿爱因斯坦呢?’ ‘不是,就我关注她让纪教授坐角角这件事吗?’ ‘我也是,到底是有多嫉妒人家啊?针对都不遮着点。’ ‘不是,就我关注莫记者这么刚吗?’ ‘还说呢,这哪是刚?这简直无敌!不愧是把统领夫人和统领千金通通送进去的人。’ ‘别人:权贵,我跪。 莫记者:权贵,全给老子跪。’ ‘我靠真的!莫记者碉堡了!!!完了我又爱了!’ ‘话说上次莫记者怼前统领夫人,不也是在为纪教授说话吗?’ ‘对哦!是那个袁雅美造谣纪教授桃色新闻来着,被莫记者整个拆台,莫记者还为此跟她演了好久的戏呢,为了帮纪教授可是卧薪尝胆。’ ‘小江总不是说过纪教授是儿时好友吗?虽然不知道他俩儿时到底咋认识的,但难道莫记者是为了男朋友才帮忙的?’ 下一秒,这条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我小时候也是孤儿。’ 曾一宸看到这句话,不由得咯噔一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敬畏感油然而生。 是他太肤浅了。 在她们那寒窗破屋里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情谊下,什么男朋友算个屁啊。 京颖却是被另一件事抓住了眼球,“袁雅美和曾倩儿是被这位记者送进去的?” 曾一宸也不磨蹭,直接搜了相关事件,很快也了解了那场秦氏记者会上的具体事宜。 他只知道曾年关押审讯期间曾倩儿和袁雅美就进去了,只是现在才知道她们是怎么进去的。 京颖也是毫不意外,只是更加对这位莫记者敬佩几分。 小小年纪就如此翘楚,当真是了不得。 那小小的孤儿院还真是神奇,英才辈出。 曾一宸都不想多看那两张脸,直接就切回了莫依澜帖子主页。 第406章 骆首领有请 网友也早已被莫依澜那唯一一句回复惊出天际。 ‘啊!!我靠!!我女战神回我了!!!’ ‘我靠!小小孤儿院藏龙卧虎啊!’ ‘天呢!莫记者为了纪教授连自己老底儿都揭开了,太好磕了吧呜呜呜。’ ‘楼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但我也磕。’ ‘虽然与本次事件无关,但我想到袁某人竟然找莫记者一起对付纪教授,现在想想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找人家对付人家心肝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哈哈哈哈!纪教授之前项目发布会也是莫记者组织报道的,难怪那篇文章是毫不留情地往死里夸啊。’ ‘哈哈哈我也发现了,虽然纪教授本来也很牛逼,但那用词实在是太华丽了,敢情全是真情实感。’ …… 而网络另一头的骆沐妍早已经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了。 她正对着手机那头的新闻网ceo尖叫咆哮, “啊!!!!这个莫依澜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能发帖!!!!你们这些废物到底在干什么!!!快点给我删了啊!!!!” 那头的人显然惊慌失措, “抱歉骆小姐!!!网站被黑客入侵了,我们正在紧急处理!!一旦恢复马上就删帖!!” 骆沐妍哪里听得了这些借口,她已经暴怒到失去理智, “啊!!我不管!!你们立刻删掉!!!不然就去死!!!你们这些废物!!!” 该死的废物连黑客都搞不定! 该死的黑客竟然敢帮着对方来整自己! 该死的网络贱民们竟然敢这么议论嘲讽她! 还有那个什么该死的莫依澜!! 贱人!!!都是贱人!!!都去死啊!!!! 电话那头的人除了连连口头安抚承诺,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不是他们不愿意立刻删帖,实在是技不如人,公司整个系统都被远程控制了,他们公司的人根本没有实力去对抗,找不到任何漏洞,也追踪不了任何ip,眼下只能谈判,等着对方主动撤退。 付冷俊此刻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店里。 他随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淡然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堆代码中弹出的新信息。 那是对方发来的投降信息,他无动于衷地挪开视线,开始认真品尝深烘豆香的醇厚。 手机突然来电。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了咖啡杯,才接起电话。 “喂。” “付先生你好,我是GF部网络安全局副处杨明波。” “你好杨副处。”付冷俊不咸不淡回道。 对方愣了愣,随即又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刚刚华京新闻网被黑客入侵了,首领下令让我们立刻辅助华京科技传媒解决这个问题,你看你现在方便吗?” “我还没到入职时间。”付冷俊简短回绝。 对方再度愣了一下,显然在整理措辞,“呵呵,我明白,但是是这样的,这次确实是紧急情况,因为事情波及到首领接班人的名誉问题,算是非常严重的事件。我们在岗人员要是能解决,我肯定不会打这个电话麻烦你的,但是你看,我们的技术确实不够……” “好,我知道了。”付冷俊打断道,他懒得再听对方说一堆官话。 对方还是一怔,随即惊喜到,“你答应出手援助了?!!” “嗯。” “那太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看就近找个设备开始着手吧!” 说着便挂了电话。 付冷俊将手机扔回桌上,转手又端起咖啡悠闲地喝了起来。 * 首政总府。 “首领,已经通知到位了。”林秘书微微颔首报告。 “嗯。” 骆叶生吸了口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呈安知道这是他已经很生气的表情。 一阵沉默后,骆叶生又开口, “你,去联系纪然,问她怎样才肯在网上替妍妍澄清。” 事情闹成这样,光是删帖捂嘴也挽回不了什么,只能让对方出来和事佬。 这科技发展起来,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放以前,无论多重要的人物,抹杀一切痕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真是麻烦。 林呈安低下头,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内容, “首领,我觉得这样不妥。” 骆叶生视线瞬间投过去,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秘书说“是”以外的回复。 “哦?怎么不妥?” “首先,纪教授全程都未出面发过一次声,虽然是当事人,但她并未入局。而且她的个性早已经深入人心,若是出来发声反而显得是被迫。更何况,她也一定不会配合,到时候怕是会进一步激化矛盾,生出更多变故。” 骆叶生岂会想不通这事儿? 只是他做了太久的上位者,也从未陷入这种失控的舆论风波,他只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快速解决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骆叶生反问道,食指在椅子把手上保持节奏着敲着。 林呈安不紧不慢道,“我认为,让沐妍小姐公开向纪教授道歉最佳。” 骆叶生的食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气压猛然又降低, “你说,让妍妍,给纪然道歉?” 语气里满是压迫感。 “是。” 林呈安依旧不卑不亢, “作为一个年轻人,承认自己的嫉妒心理,承认自己做错了,拿出真诚改过的态度。我认为是现在最简单,也是唯一有效的补救方法。” “呵~”骆叶生一拍桌子,“绝不可能!” “是。”闻言林呈安也就闭了嘴,不再言语。 反正他是真心提议,不听就算了。 骆叶生抬起手,捏了捏刚拍麻的手掌, “去把曾年……”话说一半,他才发觉自己说习惯了,于是又改口问道, “现在北郊军营是谁在管?” 林呈安答道,“是战应事务局在代管。” “把直接负责人叫过来。”骆叶生命令道。 “是。”林呈安颔首,随即转身出门办事。 他眼珠微转,里面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 过了许久,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年轻男人从建筑正门走了进来。 “林秘书。” 第407章 继承人是齐统领 林呈安两步上前与对方打了照面, “嗯,首领有请。” 来人与他简短对视,随即点了点头,朝正厅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门把。 林呈安看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会心一笑。 “首领好。” 闻言,站在窗边的骆叶生转过身,见到来人是个年轻人,不由得一愣。 “你叫什么?” “回首领,何礼。” “你们局长呢?”骆叶生显然有些不满他们竟然派个毛头小子过来敷衍。 “回首领,”何礼不卑不亢,“您之前下令彻查严办曾年案,王局长涉嫌与曾年有数十笔未知来源的大额金钱输送,所以被停职调查了,现在是我暂时负责北郊军营的日常事务。” 骆叶生眯了眯眼,再次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穿着简单干练一丝不苟,眉目清秀,稚嫩中带着书香气,倒是看不出来有这么大野心。 “你原先是什么职位?” 何礼答道,“回首领,总院参议。” “你是从总院下派的?”骆叶生试问道,显然有几分意外。 要知道总院算是政务心脏,入岗审查最为严格,关系户可进不去,要进去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实力。 可是这年轻人竟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进了总院,甚至在下派战应局接管北郊军营这么重要的事上,竟然选中了他?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骆叶生竟不知有这么一号人物。 “是,首领。”何礼答道。 “你刚刚说你叫……”骆叶生再次询问,这次认真了几分。刚刚以为对方只是个传话的角色,所以即便问了名字却也没记。 何礼倒是半点不显情绪,答道,“回首领,何礼,礼物的礼。” “礼物的礼。”骆叶生倒觉得有几分意思,“你是自己考进系统的?” 何礼答道,“是。” 骆叶生却是怀疑地抿了抿唇,“无人引荐?” 何礼依旧连眼都未眨,“是。” 骆叶生意外地抽了抽嘴角,“还真是个人才?” “首领过奖了,我没有什么特殊才能,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何礼答道。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骆叶生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欣赏,“何参议,现在我需要你调用出军营的hyp机器。” 何礼垂眸沉思片刻,“您是指最新引进的记忆消除机器?” “没错。”骆叶生道,“过不了几天,这机器要派上大用场。” 何礼微微皱了皱眉,似是猜到一些头绪,却也不太敢确定,但依旧应道, “是。” “还有,”骆叶生话音一转,又继续道,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吧。” 何礼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事, “回首领,看了。” 骆叶生没直接命令他做什么,反倒是问道, “你怎么看?” 何礼思绪两秒,回道, “我认为这件事已是死局,无法挽救,只能覆盖。” “覆盖?”骆叶生皱了皱眉,显然对他说的‘死局’不满,但又对他的答案有几分好奇。 “是,”何礼道,“后话能覆盖前言,大事能覆盖小事。” 骆叶生再次被面前的年轻人惊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制造更大的事,去覆盖这件事,让大家的注意力翻篇?” “无需制造。”何礼道。 “什么意思?”骆叶生再次不解。 “回首领,我的意思是,就用即将发生的……现成的大事。”何礼抬起眸,眸光深邃不见底,缓缓道出最后三个字, “齐,统,领。” 骆叶生虎躯一震,这三个字竟对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威慑。 他盯着何礼的眼睛,何礼却毫不闪躲。 几秒后,骆叶生声音已然有些颤抖, “你……你怎么就确定我会拿齐慕做文章?” 虽然自曾年公开审判过后,齐慕就不再是禁词,纪然的研究也从来都不是秘密。 只是他怎么能猜到自己对齐慕的打算? 何礼却是坦然一笑,“这不难猜,齐统领英勇无比,又曾是您麾下的得力干将,若有机会,您自然希望他重新为您所用。” 骆叶生眼睛眯过一丝危险信号, “哦?你又知道他是我麾下的?齐慕离世时,你应该还牙牙学语吧?你竟能了解到与齐慕相关的事?” 他的眼中满是审视,饶有一副他答不上就立刻拖出去秘密处死一般的压迫感。 何礼却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笑容又深了几分, “同属您麾下的曾年大将领,在位二十多年,在京北几乎一手遮天。尽管您没出面,可他能被拉下马,也只有您发话才行。您愿意为了齐统领,将二十年的左膀右臂拆掉,足以说明,齐统领在您这儿的重要性。” 一段话,逻辑清晰,没有任何漏洞,骆叶生心中的疑虑消散,可警惕却丝毫未减。 “你很聪明。” 何礼低下头,没有回话。 骆叶生话音一转, “可在各种秘密均与利益交织的政场上,太聪明可不是好事。” 何礼依旧低着头,语气里却无半点慌乱,依旧平稳如镜, “属下愚笨,首领多虑了。” “呵~”骆叶生转过身,看向窗外的草坪,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用齐慕盖过妍妍的丑闻?” “很简单,您亲口告诉外界,您的继承人是齐统领。” 骆叶生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何礼依旧泰然自若,缓缓抬起眼眸,再度对视上骆叶生那双城府极深、看似浑浊背后却凶光内蕴的双眼, “骆小姐如今的风评能反转的几率几乎为零,不仅是她自己的行为导致,更因为她的对面是深得人心的纪教授。我知您爱孙女心切,可您若强行要做她刁蛮跋扈的倚靠,毁掉的只会是您几十年来的民望所归。” 骆叶生眼中的怒火烧得更盛了些,可内心显然有被说动的破防之势, “你……” 何礼这次却没给他机会说出反驳的话, “您可以选择无下限维护血脉,可代价,便是毁了您自己的德高望重,几十年的政绩都将败给您迟暮后的不辨是非……” “你……!!”骆叶生整张脸绷得用力,连眉毛都开始抽搐。 第408章 何言辰的儿子 何礼却依旧没停,甚至微微俯身靠前,“就连史书都会记载您一世明达,却昏聩老朽。” 骆叶生早已紧握了双拳,一双眼睛越发猩红。 何礼却是依旧毫无波澜,声音平静,发出了最后一句灵魂拷问, “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骆叶生看着他,久久没能回复这个问题。 可眼中流波早已出卖了他的心声。 自然是不想! 他骆叶生在位近三十年,从未留下任何污绩,他的一生英明怎可在耄耋之年毁于一旦。 可若是连自己的后辈都护不住,他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岂不是空执权柄,徒有其名? 何礼仿佛看穿了他的纠结与不甘,抿了抿唇,缓缓道出, “属下愚笨,人微言轻。 但首领,既掌权责,便有守护众人之责,一身荣辱连着万民,行事当念及苍生,而非至亲。” 骆叶生转过眸子,“你在教我做首领?” “不敢。”何礼站直了身子,面色依旧平淡无波,“只是忠言逆耳,若首领不喜,属下甘愿受罚。” 骆叶生死死盯着他,好几秒。 最终, “罢了,出去吧。” “是。”何礼没有多说一个字,干净利落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骆叶生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门被关上。 这个年轻人,真不简单。 下一秒,门被敲响。 显然是林呈安。 “进来。”骆叶生转回头看向窗外。 “首领,”林呈安上前颔首报告,“刚刚江氏集团发声说, ‘舆论之事贵在求真,保障大众知情权至关重要。江氏集团坚决认可媒体如实发声的做法,期待事件全貌得以清晰呈现。’” 看似官方,但字字句句显然是为了莫依澜站台。 林呈安观察着骆叶生的反应,却只见他依旧望着窗外,没有任何动静,才继续道, “另外,灵悦集团也发声,只有一句话, ‘支持华国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纪然。’” 这句话看似是简单站队,实则是直直冲着打脸来的。 全学术界公认的首席科学家,去抄袭一个甚至可能经过多番暗箱操作才毕业的波大博士。 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话音落了许久,骆叶生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回去劝劝沐妍,公开道歉。” 林呈安有一丝小惊讶,毕竟刚刚还斩钉截铁说‘绝不可能’,这会儿就妥协了。 不过想明白后他又不由得嘴角微扬。 多半是那小子的功劳。 “是,首领,您若没别的指示,我先出去了。” “等等。”骆叶生突然打断。 林呈安依旧颔首,“请首领指示。” “刚刚那个何礼,去查查他的背景。” 林呈安顿了顿,“回首领,之前调查曾家花园16位惨死战士遗骸时就发现,其中一位名叫何言辰,他生前妻子的儿子,正是刚刚那位何礼。” 骆叶生整个人僵住,他僵硬转过脖子,眼中满是震惊, “你是说……玄溟军团的何言辰?” 林呈安看着骆叶生脸色渐白,答道, “是,首领。” 骆叶生深深呼出一口气,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齐慕当年几个心腹,他多少知道一些,何言辰则是他印象最为深刻之一。 只因那何言辰不仅忠勇,还兼运筹之智,想必齐慕也早就看出他的谋略之才,所以好几次任务都是交给他去独立带队。 他当初没怎么关注过那16人名单,没想到何言辰也是其中之一。 不,这完全能想到。 只是他不愿,他逃避去面对当年齐慕所面对的一切。 “可如果是何言辰的儿子,怎么能自己考进总院?” 毕竟,当初连着齐慕失踪的心腹全都被安上了叛逃的罪名,作为何言辰的儿子,怎么有资格考进来? “回首领,”林呈安解答道,“何言辰在失踪前就与其妻子办了离婚,所以其子自出生后都只记名在母家族谱中,除了与何言辰同姓,两人从法律上来说,没有任何能证明亲子关系的文件。” 骆叶生眯了眯双眼,眸中暗流涌动。 所以他在死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 也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妻儿考虑这么周到。 自古忠爱难两全,何言辰也算是做到极致了。 有了何礼这样的骨肉,也算是传承了他的衣钵,他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行了,出去吧,”骆叶生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 夕阳沉落。 付冷俊回了自己的公寓,他将电脑规整地摆回了工作台。 转身去洗了个澡,随后穿着深色浴袍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点燃了缓解疲惫的香薰。 手机依旧在茶几上保持频率的震动,他看也不看一眼,便转身走向工作台,看着常年保持运转的几台屏幕。 网络没有再起风波,倒也毫不意外。 毕竟他刚刚顺着网线把骆沐妍家里的网也黑了。 尽管狗叫没什么杀伤力,但总归吵得很。 手机又一次剧烈震动起来。 他不由得拧了拧眉,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来电又是刚刚那个杨副处。 “喂。” “你……”对方停顿,显然在压抑愤怒,下一秒声音依旧保持讨好,“付先生,您那边怎么还没处理?” “哦,”付冷俊抬起手捋了捋头发,“是这样,我刚刚低血糖昏过去了,现在才醒。” “……”对方显然词穷,虽然没说话,但总给人一种一万句脏话都卡在嗓子眼的憋屈,“是吗……那你现在可以处理了吗?” “不好说,尽量吧。”付冷俊答道。 对方再次沉默,可听筒里又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牙齿碰撞。 “……付冷俊先生,希望你明白,你既然即将成为GF部的一员,你就应该服从组织的命令,这是最基本的意识。” “您也说了,是即将。”付冷俊毫不在意。 “……是,正因为是即将,所以你该明白,变化无常。”对方语气俨然多了几丝威胁的意味。 付冷俊扬了扬嘴角, “是吗?您随意。” 说着,他也懒得再周旋,直接挂了电话。 第409章 会不会是小付? 丝毫不在意对面会不会气个半死。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即便对方真有能耐能让他丢掉这份工作也无所谓。 当初接这offer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回国的理由罢了。 手机再次震动。 他懒得再看,坐在了椅子上,点开了京大的官网。 从搜索记录里点开了纪然那个震惊华外的《abcopy》项目介绍,再次认真地浏览了起来。 而此时,医院里的秦闻舟还在气得上蹿下跳。 “尹离!现在舆情监控有什么新消息吗?” “没有呢秦总。”尹离翻着平板无奈道,“自从舆论放开过后,言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偏向纪教授。” 这一会儿会儿地都问了上百遍了。 秦闻舟依旧不放心,捂着有点发晕的脑袋,死活不愿意上床上躺着。 也不知道小然在家里怎么样了,孩子会不会很伤心啊?被那么多恶毒的言论攻击。 偏偏还是那个姓骆的,他还真动不了,都不能给孩子出气。 无能得想捶死自己。 “行了,还没好利索呢。”邱灵悦看不下去了,一把拽过他往病床上按。 “哎呀灵悦,我没事了,都能出院了。”秦闻舟说着不服气地原地转了两圈,结果差点晕到床角。 “诶!”邱灵悦连忙扶住他,随即再也忍不了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这回给痛老实了,秦闻舟坐在床边,一脸不甘又委屈,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她都吃了20年苦了,还不够吗?” 邱灵悦实在想翻他白眼,但听到女儿,她也难免心里揪着疼。 可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骆沐妍的势力,除了直接掐住新闻网源头,甚至有渠道调用最高级别的白客。 可是今天小莫那孩子发声太顺畅了,以及她发声后的舆论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显然不可能是骆沐妍自己撤了舆论控制。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很强的黑客出手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黑客,几乎都在暗网黑客排名上。 所以她在想,会不会……是小付? 大概率是。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帮着她家然然? 只是为了还秦闻舟的恩情? 也不像是…… 尹离看着面前这俩人也是十分无助了。 秦总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一碰上和纪教授相关的事就焦虑得要死,还不如邱小姐冷静呢。 所以他现在能出去了吗? “尹离!现在有新动静吗?”秦闻舟又问了一遍。 尹离内心叹了口气,看来他是出不去了,索性再次拿起平板确认, “没有秦总。” 也不赖秦闻舟过激,第一次碰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人,难免丧失了安全感。 而下一秒,门没被敲就自己开了。 纪然打着哈欠就走了进来,看清屋子里表情各异的三个人,她愣了两秒,寻思他们可能商量什么事呢,干脆又转身出去了。 “诶?”三人同时一头问号。 邱灵悦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跑上前将人又拽了回来, “宝宝,你怎么过来啦?” 她说着,习惯性抬手捋了捋纪然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 纪然愣了愣,倒是莫名其妙起来, “我不是每天都过来吗?” 三人见她的样子,根本就完全没受网上的言论影响,也就稍微放下了心。 “你刚刚在家干嘛呢?”邱灵悦随意问道。 “补觉。”纪然老实道。 三人更是松了口气。 敢情孩子根本没看网上那一回事,白担心一场。 “对了,”纪然突然想到点什么,“那个骆首领的孙女好像在网上造了些谣,你们看看要不要怎么明哲保身一下。” 毕竟对方确实是掌权的那方,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要是针对上灵悦集团,那不是直接动她钱袋子了吗? 可她话音落,三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邱灵悦连忙一只胳膊就搂住了孩子, “宝宝,你别在意那些,反正现在真相大白了,之前那些狗叫你都不要听,知道吗?” “对对对!”秦闻舟也赶紧上前,连连保证道,“现在问题都解决了,就算再来什么问题也有爸爸给你挡着,你只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足够了。” 纪然一脸纳闷地看着两个人, “解决了?” 她倒是没想到这事能这么快解决,对方竟然敢在网上造那毫无悬念的谣,就说明对方有十足把握让谣言完全覆盖网络。 结果这就解决了? “对呀!解决了!”秦闻舟连忙安慰道,“小然别担心,有爸爸在。” 别说邱灵悦,连尹离都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 秦总除了在这里上蹿下跳的还有啥用?是他解决的吗就有他在了? 纪然也有几分惊讶地抠了抠下巴, “你解决的?” “额……”秦闻舟哑火了,“不管怎么样爸爸都会保护你的。” 邱灵悦都懒得说他,直接拉过女儿,小声和她道, “这件事啊,是莫记者起头发的声,直接反转了舆论。” 纪然一愣,确实又惊讶了一下,这才有兴致地掏出手机想看看过程。 “诶……”秦闻舟伸手就想要拦住,生怕还有什么不好的言论存在,刺痛孩子的心。 结果被邱灵悦一巴掌就拍开了。 倒不是她不担心,而是自舆论开放后,成千上万的讨论早就淹没了那么几条注水恶评。 纪然也没费劲就找到了,‘莫记者带头再战权贵’还在热搜前列挂着。 看见她那些逼问,纪然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被网友截出来的那条回复吸引住了视线。 ‘我小时候也是孤儿。’ 纪然也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某就好像突然被捏了一下似的,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邱灵悦见女儿看得津津有味,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宝宝,你也得提醒一下小莫,得小心那个骆沐妍,我怕她会报复。” 闻言纪然脸色也沉下了几分。 她完全相信那个表演家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毕竟她脑子就不像是人类结构。 自己和她无冤无仇都能折腾这么一堆破事。 第410章 我为你骄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两手空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那是曾一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禁欲鬼怪大佬的天才小甜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