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败给深渊后我开启了二周目》 第1章 结束了! 前言 (碎碎念,想到啥说啥。我写这段的时候还没开始推送,之后可能会修改。) ———————— 大家好!这是本人第一次在网文平台发文。平常也没看过网文、不知道这里大家的口味如何,所以在此先给大家鞠个躬。 荧第一人称,日式轻小说风格,包括标点符号习惯和文风都是日轻那样的。还算比较正经,暂时没有很多恶搞要素。 封面图是我画的。以后解锁文内插画功能了会再放一些自己画的插画进来——毕竟是轻小说嘛。 题目其实可能不太准确,毕竟当上执政并非题目中写的那么快……不过签约后就改不了了耶,等书测时候多添几个吧。 角色理解主要基于游戏内文本,尽量不ooc。如对我的塑造有异议、可以将游戏内相关文本发给我参考,十分感谢。 无cp向。人物之间关系到达的程度以官方塑造为标杆,不会越过官方界限。 可能节奏会比较慢,会有不少对世界观设定的解释。鉴于大版本更新将近,里面可能有不少设定会显得落后……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会根据官方更新进度尽量修正本书设定。而且最近是原作设定大揭露时期,我以主角为第一人称、也是方便后期根据原作发展圆设定。 写前几章的时间跨度比较长,可能和后面有点割裂……望大家海涵。 文末会有不少碎碎念,大部分是我的一些思路,和大家分享。 涉及很多支线剧情和Npc,也会有自创角色出现——会在文末的碎碎念里面说明,一般出现的人物都是游戏内存在的。虽然不至于全支线全Npc登场,但是会选不少加入剧情。 毕竟是同人作品,希望大家友善讨论! 那么、正文开始———— ———————— 「大意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回想起来,我这样莽撞的行为倒也不算少见,只是之前总能靠着运气得到各种各样的帮助得以脱身罢了。重建群玉阁后对战跋掣时有申鹤助力、在稻妻邪眼工厂对上散兵时有八重神子以神之心换我平安……要么总说羁绊才是真正的力量呢。 但是这次失手了。从哪里开始出错的?是从夜神那里得知为我锻造古名会损耗希诺宁的生命力后、我拒绝接受古名开始?还是我决定在没有得到古名的前提下、不顾玛薇卡的劝阻和她一同踏入深渊的老巢、古斯托特的领域? 在夜神之国的深处、在远古的天使也无法干涉的界限之外,是就连天钉都无法抑制的深渊能量体,不断试探着入侵提瓦特的边界。它是纯粹的混沌与破坏欲:以尘世之坎瑞亚复国为目标的深渊教团也仅仅借用了其力量中的一丝;以超越之存在为理想的雷内、雅各布等人也只得窥见其性质中的一角;即使是位格高如降临者的星际观测者大抵也对之无能为力。我作为降临者……应当拥有匹敌整个世界的意志,就如纯水的安对安眠处的一切想象能够化为现实一样、我也本本有这样的权能。但我的力量不仅被天空封印、现在还被深渊包裹——难道是深渊力量长时间的影响正在侵蚀我的位格?这种想法令我不寒而栗。现在来看、我仗着特殊的体质坚持帮这个忙,终究还是成了玛薇卡的累赘。 玛薇卡还是一样令人安心,但是这次我没有接住她向我伸出的援手。我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回到地上去,而玛薇卡的死亡一定不能是现在,纳塔需要她。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第一目标从与哥哥团聚、转变成了解决这个世界的困难?或许是因为现在我知道他所坚持的和我所坚持的总有一天会见分晓,而这段时间的「分歧」并不足以真正分开我们,我们终将重逢。 但我要是没命了那就都没得谈了呀!早知纳塔现状如此惨烈,就该先踏入至冬险地、至少先拿到冰元素力再说……可是考虑到提瓦特现状每况愈下,没准那边也拿不到……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因为附近深渊能量的浓度已经超出了以前我所经历过的任何情况,就连我们还在星海间巡航的时候也没见过这场面。一定是有特殊的异变,导致提瓦特成为了众多势力的交汇之处——只是我大概是没机会搞清楚缘由了。只希望我的肉体不会被深渊拿来作为下一个模拟对象、向尚在地上的人们出手。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兰帕卡提他们呢?他们五「兄妹」曾说我的哥哥比我要健谈得多,他最开始是以怎样的心态踏上旅途的呢?他对坎瑞亚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剥夺了他降临者的位格、改变了他的思想,还是他对我们二人未来的重逢抱有绝对的信心、所以短暂地离别…… 回看这几年的旅途,尚有很多遗憾。我不仅见证了生命的伟大,也深刻体会过生命的脆弱。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重新纺织命运——啊,原来空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啊——心灵上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意识消散的前一瞬间竟然能有如此漫长——只是现在、世界终究还是拒绝了我。所谓凌驾于命运之上也仅止于此了。空,希望你能顺利。派蒙,希望你不要伤心。这次还是我大意了。 ………… 黑暗将荧吞没——没有奇迹的光点出现,她向深渊坠落。 「感受到若娜瓦的力量波动、所以到这个坐标来看看,没想到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女声,她呢喃着。「要不要再帮一把呢?只是总有一天祂醒来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所以希望祂多睡一会儿。就算祂要因此收回我们的权能,我也相信祂能理解我们所做的事情——就像我们相信尘世的众生一样。外来之人,希望你重新踏上旅途,再次改变命运。而我也将再度回到寂寞中去、等待新的转机了。」 「旅者、你要记住:你所观测的则是真实、你未观测的则是虚妄。你种下的因,正因为你所得到的果。」 声音和荧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第2章 重生了! 陌生的天花板……倒也不是。 是有些熟悉的海风,裹挟着少许湿气扑来、整得我鼻子有些痒痒的。是蒙德的气息呀!想起在离岛靠攻心说服那个叫韦尔纳的蒙德商人时1、还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夸张得令人发笑呢……现在想来也是可以理解。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睁开眼睛,正巧和一双充满期待看着我的眼睛对上视线。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娇小的白色精灵,她的悬浮头冠和星空披风十分惹眼。 「荧、你还好吗?抱歉让你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是关系尚为生疏的表现。 「啊、没关系。我说到哪里了?」我嘴上回应着话题,心中却难掩惊异。这不是梦境——经历过梦中轮回的花神诞祭的我能明确这一点。但是另一个想法涌上心头:纳西妲曾经开玩笑似地说过、提瓦特大陆的历史或许也是一场漫长的花神诞祭2……不会果真如此吧?还是说、我真的得到了重来的机会?! 「你说到血亲被陌生的神明带走……」仔细听来、她的声音和语调在最开始是这样的吗3?就算这时才认识两个月、也不必对救命恩人这么拘谨吧。 「是啊。我失去了原本的力量,曾经跨越诸多世界的我们、受困于此……醒来后我总是一个人流浪,直到两个月前遇到了你。」对呀、还有这样的一段时光来着。那时候我面对自己力量被夺走的现实有些自暴自弃了,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游荡、甚至没有去寻找人类聚居处——大概是当年在坎瑞亚看到的一切仍然压在心头吧——现在想来也是一段难堪的经历。这四年4来我也改变了不少呢。 而一切的转机正是我面前的小精灵。 「那时多亏了你!否则我大概已经淹死了……所以我会努力做好称职的向导的!」小精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时悬浮的她是怎么会那么刚巧耗尽体力、那么刚好被我钓起来的,已经是未解之谜了——考虑到她对溺水也是有心理阴影的、所以我也未再追究。当时只觉得这样的生物或许在这片大陆上随处可见,谁知竟是独一份。面对这样独特的存在,我自然是—— 「派蒙!我最好的伙伴!」 「呀!为什么突然扑过来?不要捏我的脸呀!」她想躲开、但她怎有力气逃脱我的手掌心?「最、最好的伙伴什么的……不要突然这样说呀……」这样的青涩表现真是少见!这下更不能放手了。渊上那家伙还说她未来有可能背叛、我看那家伙就是喜欢背叛别人才这样说吧5!我难道看不出她和天空之间必有联系?我足够信任她就对了。就连我穿越时空的事情说不定也可以告诉派蒙…… 「诶?话说你头上的花……是只有一朵来着?」派蒙突然放出爆炸式发言,引我连忙伸手去确认——头发右边别着的因提瓦特十分坚硬、好似不曾柔软过一般——但是、只有一朵。 出大问题。而且为什么派蒙会觉得一朵是不正常的? 「是的呀,难道不应该是一朵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唔……难道是我眼花了?好像之前一直是两朵……」 我看着派蒙、思考着各种可能性。随即我发现——派蒙头冠中央那不知道该称作什么的装饰物也变了样子——变得更像是天钉了。鉴于我心中响声大作的警铃,这部分我还是不向她确认了吧。 这个提瓦特可能不太对劲、是什么导致了世界线的变动吗?心中难以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还是谨慎为上。除去刚才的两点以外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了吧?从现在所在的望风角沙滩也能照常看到远方的小岛和稍近一些藏在礁石后面的华丽宝箱;南方的摘星崖还是高高耸立、没有被某一两位爆破狂魔摧残成平地——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 「应该是你记错了吧!对了,你不是要带我先去蒙德吗?还是说目的地改变了?」 「没有、没有变!毕竟蒙德是风的国度、吟游诗人也有很多哦!说不定会有你哥哥的消息!」 好,这样就走上正轨了!看来派蒙也没太在意。总之先糊弄过去吧!拥有上一次旅行记忆的我,一些小问题应该能应付得过来……而且时间也很宽裕——足够我安排好我的行动。回想起上一次的旅途有不少手忙脚乱的地方,所以这次稍稍从容一些也没问题吧?至于重新开始旅途的这件事、还是尽量藏在自己心里好了。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至少也是四影级别才能做得到的——不去深究反而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抱有着介于忐忑和激动之间心情的我、开始了新的冒险。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魔神任务第二章第一幕-异乡人的忏悔录。 2见魔神任务第三章第二幕-轮回意志的花神诞祭。 3派蒙中配早期语气还很稚嫩,现在回去听的话还有一点点不习惯了。 4姑且按照和现实同步的时间线了。如果问我游戏内人物年龄怎么没变,那我……也只好说这就是设定了…… 5见渊下宫世界任务-龙蛇洞宫试炼记。 第3章 世界观确认了! 既然得到了重来的机会,那么最终目标必然是——和血亲重聚!这一点倒是没有变化。不过顺便拯救一下提瓦特也是应当的!毕竟即使是以我现在的信息量、面对空的「复国」大业也是无济于事,还需要搜集更多情报。更何况天空势力或许不会对我的各种可能的出格行为视而不见——所以空那边我决定先放下不管。反倒是大陆诸国都正面临着自己的磨难……只是大部分事情也不是现在的我冲过去就能解决的——不仅是情报,我更重要的资源是与这个世界的人们纠缠的缘分,这部分急不得。眼前最近的问题实际上是—— 先拿到礁石那边的启动资金(珍贵的宝箱)!虽然在有些世界并没有将宝箱摆得到处都是的习俗,但是会有不少世界把分享自己的冒险成果当作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提瓦特就是其中之一。就连怪物都会将不知谁人留下的宝箱据为己有并加以看守——就算它们自己不清楚宝物的具体价值——可见这是一个宝箱中毒的世界、甚至于宝箱的「箱」本身都是地脉循环的一部分……或许从常理来说有些夸张了,但对我来说是完全的好事!所以我要将那边的宝箱据为己有,完全正当、合理! 在上一次旅途、我得到这个箱子时已经是不太需要它的时候了,这次能早点拿到手至少会让最开始的几天过得自在一些。如果能拿到一些记录用的纸笔就好了,好为我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派蒙,我失陪一下!」说着、我便找准角度趟入水中,以最极限的体力爬上东边的礁石。被海水沾湿使我陷入「潮湿」状态,正当我下意识准备将水吹干时、才意识到现在的我连风元素力都没拿到手呢。好吧,算是小小地失策了。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宝箱上来。 会是谁把宝箱藏在这个地方呢?虽然十分华丽、但是却没有上锁。被我打开后的几秒后、箱体溶解在了空气中——其实是回到了地脉中,等待下一位有心之人将其召唤出来、放入新的宝物。 运气不错!箱子里有我现在用得到的银剑和一些冒险家套装的圣遗物装备,其中正巧有一件「冒险家怀表」。据说是由老牌钟表匠批量打制而成、也算是冒险家协会的制式装备之一了1。提瓦特的时间是24小时制,所以细致的刻度在怀表上会显得格外难以辨认。问题不大,反正派蒙会告诉我现在几点的——虽然她也总是因为忘记时间而迟到就是了。 而说到银剑——严格来讲是银合金剑——并不真正具有驱魔作用2。只是比无锋剑优质一点点,凑合着用吧。印象里在冒险家协会到达一定等级后能得到璃月出品的试作斩岩,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了。毕竟元素力才是重头戏。虽然这么说对提瓦特大部分兢兢业业练习刀剑武艺的人们有些不公平,但是所谓「原神」就是可以将这些繁文缛节弃置一边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装备上了新的剑和圣遗物。说是「遗物」,其实只是蕴含了前使用者记忆和力量的物件,没有更多不吉利的意思——像我这样的(前)大冒险家就连亲自量产这种低品质圣遗物也是做得到的(只不过副属性随机性就太强了)。不过听说有些人会有精神洁癖、不愿意使用别人留下的东西、奉行无圣遗物原则——着实值得敬佩。 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是武器强化素材和摩拉。我打开我身旁的一小片空间、将它们放了进去。自从被那个「天理的维系者」封印以后、我遨游天外时使用的无底背包也打不开了,大概是里面有太多不被这个世界所容许的概念?怕不是被认为是禁忌知识的集合体了、毕竟是外来物嘛。好消息是这个世界的空间权能还谈不上是十分高深莫测,大概是和元素力亲和度正相关的一种能力。像璃月仙人这类存在自不必说,大部分神之眼持有者也能像林尼制作魔术口袋那样进行空间收纳3;就连不想经过银行交易的散商散客也可以委托协会定制能且只能无限收纳摩拉的钱袋。而这类技术毕竟受限于空间能力使用者的权能极限,所以普通冒险家出远门还是得大包小包地带着。我现在虽然还没有和神像共鸣拿到权能的许可证即元素力,但是身为降临者的位格也足够我展开很大的一块空间用于收纳了。只是分区比较简陋粗糙、技术上远远不及仙人的洞天更加专业——希望能早点拿到尘歌壶啊。 最后,我打开尚未整理的经验书。虽然不知道具体规则,但是纸上的情报密度会决定经验书的等级,而我手中的这一本是「冒险家的经验」。里面记载着原作者到东边日晷小岛的探险经历——虽然原作者最后无功而返,但或许因为事关「时与风」的传说让这笔记的价值提升了。想到『讨龙英杰谭』这样的平庸小说都能升格成为法器、说不准提瓦特是一个意外很宽容的世界?还是说以世界树为根基的提瓦特对于知识有独特的评判标准?我试探性地在剩下的白纸上写下一点点龙脊雪山的见闻、合上的瞬间手中的白纸竟然变成了「大英雄的经验」!真是神奇,说不定我还有制造法器的潜能呢? 「喂!到底还要多久呀 !」那边的派蒙大概等得不耐烦了。我也是,被莫名其妙的求知欲占据了思考,差点要忘了派蒙。 「抱歉!我马上来!」我朝她挥挥手,再次跳进海水中。回到沙滩上的我看着身上沾着的海水和沙子,决定还是不再绕弯、直接去取得风元素力了。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圣遗物图鉴-冒险家怀表。 2见武器图鉴-银剑。 3见魔神任务第四章第一幕-独舞者的序幕。 第4章 踏上旅途了! 「喂、你不会打算吃那个吧?」派蒙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手中的东西。那东西一扭一扭的、仿佛是在抗议着什么,良久才蜷曲起来不再动弹,质地也变得坚硬起来。 「可恶,跑得真快!」为什么每次抓蜥蜴时它都能找到机会断尾跑掉?只有从远处用四方八方之网才能整体抓住。罢了,反正我要整个蜥蜴也没用,只是今后会用上不少尾巴、所以预先收集一些。「你想吃的话、就敬请期待到须弥之后咯?」蜥蜴尾巴味的雅尔达糖应该是在一号盒子来着?其实就是苦味的啦1…… 「什么嘛!说得好像你比我这个向导还懂一样?」派蒙好像生出了一些对抗心,「还有,这个味道我并不好奇!」 「明明史莱姆就可以?」 「那、那是不一样的!至少从卖相上就不一样!」之前确实吃过一些些派蒙拿手的史莱姆料理,心胸宽广如我、其实是并不介意食材奇怪的啦。只是在提瓦特范围内能接受的人还不多,不是谁都是香菱那样的创新派大厨、或者是迪奥娜那样身负泉水精灵的赐福。 「反正做成料理之后就都看不出来了……稍稍放一点你也不会发现的……」 「喂!」派蒙开始在空中跺脚了——还是不逗她了。说回正题,我收集蜥蜴尾巴这样的炼金材料主要是有一点小小的计划——不过可能得另择良机去实施了。同样需要的还有青蛙粘液这种万用素材以及一些含有元素量的……冰雾花这类的。至于具体要做什么、还是暂且保密——毕竟我在上回也并未取得相关的配方,这是全新的一步,不敢说一定成功。 「不过、史莱姆吗……元素生物也会沿着地脉移动吗?」 「这是什么问题呀?感觉你好像突然变得好奇心满满了!是想要去教令院进修吗?」自负地估计、以我现在的知识量、在六学院都能混得不错吧?倒是派蒙的知识都是怎么得到的呢……大部分时候拥有一个向导应有的知识量、又有不少时候会显得很脱线。 「你看,在前面的传送锚点旁边突然钻出了一只孤零零的水史莱姆,这不是很反常吗?会不会是迷路了?」那只史莱姆将当年的我吓一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看来即使是这样的小细节在这次旅程中也不会发生变化、稍微安心了一些。它攻击性很弱,这次就放它一马吧! 「传送锚点2……哦!你是说口袋锚点3的原型呀,就连有神之眼的人都没听说过能用那个,魔物就更不能了吧!不然城墙不就形同虚设了嘛!」 派蒙说得在理。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基本上把传送锚点当作一种出现在哪里也不奇怪的东西了。如果我是各国的防卫部门,即使是为了防备贼人出入、也会想方设法给它拆掉或者用什么建筑围起来,而不是直接摆在那里。除非传送锚点已经是一种世界层面上的存在、即所谓的「常识改变」,确实比较合理。 而能运用传送的不仅仅是我,深渊自然也会,不如说在本地人看来传送基本上是深渊的特权。只是深渊的传送网络好像会更加简单粗暴一些——如果能在走到纳塔之前研究出抑制深渊传送的方法、一定能拯救更多生命。对了,戴因曾在我面前使用过类似的力量用来阻止深渊使徒逃跑,看看能不能向他请教一些诀窍吧。不过派蒙既然说了基本没人能用传送锚点,自然是先给她秀一手—— 我来到锚点附近、感受流淌在其中的地脉,锚点也由红转蓝,成功被我激活,只是这种颜色上的转变好像只限于我的眼中,在别人看来依旧是激活前的样子。经过上回的冒险后我仿佛能感受到地脉中更多的信息了——蒙德的地脉完整度真是纳塔无法比拟的,就连摘星崖上的塞西莉亚花都仿佛在我耳边轻轻摇曳。我让思绪下潜到地脉中去,物理实体也一并沉入另外的空间——然后在黑暗中抓住发着微微光亮的节点、重塑我在现实中的存在。这样就完成了一次除了热身以外没什么意义的原地传送,并且拙劣地模仿了一下林尼的亮相动作。那么来看看派蒙的反应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学!」派蒙两眼放光——「我记得这种装置还蛮多的……能用的话也太方便了吧!」 「派蒙能做到吗?飞在天上根本碰不到地脉吧?」我开玩笑似地说。其实和飘着没啥关系,深渊法师也是飘着使用短距传送的。只是在上回就和她试过了,虽然她能够像变戏法一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4,但是好像没有主动潜入地脉的能力、或者说想象力,由我带着也不行。 「不是吧!」派蒙抱住传送锚点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奇迹没有出现。「好吧!万一和你旅行久了、突然有一天会了呢?」 「有可能哦——」 「所以你也要和我一起用双脚丈量土地!不要丢下我自己用锚点!」 「诶——好吧……」其实和上回也没什么差别嘛。之前要不是顾及派蒙自己不能藏起来太久、哪还会经常遭人追捕呢,熟悉地脉之后想自己跑掉并不难。「话说你也没有用双脚呀!」 「飞也是会累的!」 「知道了找到了——」这种在记忆中发生过无数次的互相吐槽还真是不会觉得厌烦,看来我也很依赖于和派蒙相处了。说起来好像已经接近正午,得加快脚步——提瓦特的昼夜确实算不上长5。在我去过的其他世界里,越是昼夜短的世界发展节奏反而越慢、大概是人们一天之内能做的事情有限吧。提瓦特随处可见千百年以上的遗迹大抵也是由此。 在上次的旅程中我将重点放在了探索未知上,这次大部分都变成「已知」了,应该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些别的事情了。唔。认真地考虑一下,或许等救出纳西妲之后在教令院弄个学位也不错?把须弥的旅程提前一点也问题不大吧!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蜥蜴尾巴:失去生命后微微卷曲的蜥蜴尾巴。含有强烈的药性,能让人皮肤变硬。味道很苦。 2传送锚点:沿着一定的脉络,散落在大陆上的奇怪装置。大陆上的人说这是古代的神秘物件,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对提瓦特大陆还很陌生的旅行者看它十分新鲜,但是好像能明白它的用法。 3口袋锚点:模仿传送锚点创造的道具,一定程度上能与地脉相连,实现传送的功能。对于神之眼持有者而言,应当是非常便利的小物件。虽然传送锚点的运作原理还没有完全解明,使用时说不定会产生未知的负面影响…? 4见旅行者语音:关于收起武器的方法… 5见旅行者语音:关于提瓦特… 第5章 获得风元素力了! 「呀!」派蒙头顶遭到坠落的苹果的暴击,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跳出来的白色伤害数字。「你要砍树砍到什么时候啊!天都要黑了!」 「抱歉抱歉!」我把从树上削下来的萃华木塞进背包空间里,顺便把砸到派蒙的苹果削了皮递到她手中,她看似不情愿地接过苹果、然后开心地吃了起来。 「呸呸!有点酸。这不是还没熟透吗!」 好吧,失策了。旅途开始的时候正值夏季来着,而提瓦特的苹果可能更晚熟一些。只不过在虚假之天的映照下提瓦特的季节气候变化十分和缓,雪原多是常年冰封、雨林也是常年郁郁葱葱。好在有人界力的调整,不至于出现完全不适合长久生存的自然环境。 至于砍树的原因,自然是为了之后的尘歌壶做准备。在壶中洞天中建造不需要特别完整的材料,重要的是材料的「概念」,比如这萃华木枝就是作为「触媒」引出具体家具的「念头」所用。璃月仙法、很神奇吧?所以被我砍过的树也不会枯死掉,毕竟只取用了一些枝条。相对地、我用来砍树的无锋剑反而是出现了一些豁口——问题不大,反正无锋剑在我这是消耗品。 「好!出发!」我自知必须要推动情节发展了,便不再闲逛、专心跟着派蒙前进。天近黄昏,上次我也是在这个时间靠近低语森林的。在这之前当然还是先到星落湖的七天神像去。 「虽然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风之神,但……」 是哦,我最开始的目的还是寻找封印我们的神明,这一目标到了须弥才彻底改变为踏遍七国。现在想来是有一些冒进了,毕竟在集齐所有的力量之前就算找到祂、也不见得能做到什么。 「没关系派蒙,我相信你作为向导的能力!」考虑到我们这个时候才认识不久,我还是鼓励为主吧。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听后有些害羞地别过脸去,旋即又挺起胸膛、飞得更高了一些。 「那是自然!我是提瓦特最佳向导!」 希望她不要在枫丹说这样的话,那边是真的有广告法的1。 「前面就是七天神像了,我们加快脚步吧!」派蒙催我赶紧向前,连刚刚吹起的一阵风都好像要把我推到神像那边去。喂、温迪,难道你早就在关注我的动向了吗! 又一次游过星落湖后,我终于来到神像旁边。未经供奉的神像显得有些破败,虽然教堂的吉丽安娜修女经常到各处神像扫尘2,神瞳也只能由元素力使用者收集。更何况神像在稳定地脉的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地再次散佚出凝结的元素能量——维护神像真是麻烦呀。 「抱歉啦,元素借我一用!」——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应该是「还」才对。我果断地将手覆在神像上、神像中的元素力也很顺从地被我吸入体内。一旁的派蒙露出疑惑且惊讶的表情。 「这也能做得到吗?不愧是自世界之外而来呀!我从没听说还有谁能做得到!」 「嘿嘿,厉害的还在后面呢!」我朝她笑笑,用刚得到的风元素把她的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不要对我恶作剧呀!」派蒙绕到我的身后,然后「哇——」地叫出声来:「着了着了!湖边哪里来的火史莱姆呀!」派蒙疑似被烫到了屁股,这下直接飞到神像顶上去了。对啊,还有「试刀」环节来着。既然你们先出手烫到派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风刃!」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风刃,一道数米宽的风属性横斩从我剑尖斩出,将几只火史莱姆一并推到湖中去、爆散成几团蒸汽,剩下的凝液还引来了不少鲈鱼竞相争食。 自从看到流浪者的战斗方式之后、我觉得我的小风丸子也该进化一下了。元素使的技能形态大多和自身经历相关,而我有信心做到全都拿来!比如腾空而起什么的——哦这个还是不要现在尝试了。旁边还有派蒙在看着呢、万一失败摔个狗啃泥……我的形象就全毁了。之后得空再试吧。 「荧、后面还有!」派蒙躲在神像的兜帽后面,活像梅洛彼得堡里的隐藏摄像头一样。正巧刚才的一刀也给我积攒了不少元素能量,一发「随风而去吧」结束战斗。终结技的新形态还需要我再多想想呢,而且越是强大的招式越需要积攒能量来保证威力,这次就用拿手的招吧。 「这下就没问题了!下来吧?」我拍拍衣襟,向派蒙招手。 「不、不对,还有!」 「嗯?」印象里就到此为止了呀?打断我的疑惑的是比预想中更大的动静。湖对岸有数个火光正向我这边接近,其中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到处喷火。 「是骗骗花!你刚才的风刃好像惊到它了、它应激之下好像又点燃了丘丘人营地里的炸药桶……这下它们全聚过来了!」派蒙占据视野,好像看得更详细一些。 竟然有这种事!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刚到风之国度就给我来了一招煽风点火——是想让我想起在火之国度的惨败吗!我有点怒从中来、摆好了架势打算搓一招大的将它们一网打尽。先用类似无相之风的聚集牵引能力聚在一起、再用风蚀沙虫那样的风弹染上星落湖的水元素给他们一个大大的蒸发吧!抱歉了丘丘人、骗骗花!我可不是战斗菜鸟了,我的战斗经验已经是顶级的了!希望你们能在地脉中安息…… 当招式形态在我脑中成型的时候,成功就是必然的了。「轰」的一声,蒸汽夹杂着草叶螺旋着飞上几米高的半空,丘丘人回归了地脉,骗骗花蜜也撒得到处都是……为了耍帅、这次就不收集材料了吧。 只是好像有一点点违和感——丘丘人以部落为中心生活、通常攻击性并不强,少有的主动攻击都是和深渊有关…… 「喂、喂!那是……」 怎么还有?我顺着派蒙的指尖望去——一头青蓝色的巨兽迎着落日呼啸飞过,扎进了西边的林子里。原来是特瓦林啊——这部分应该是固定会出现的事件。看来刚刚的小骚动没有影响到重要事件的发生,我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派蒙终于又飞回到我身边,「那好像是龙耶!蒙德现在还有龙在活动!我们要不明天再进城……」 「派蒙,你害怕龙吗?」龙作为不少世界的顶端存在我也见过不少了,其中有「恶龙」也有「善龙」,也有纯粹作为野生动物的各种龙种。现今提瓦特大部分国家和龙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了,但是龙的传说和其他世界差异并不大。 「倒也不是害怕……总感觉它能一口把我吞掉!所以……」 「没关系啦,我会保护你的!而且刚才的龙毛茸茸的、不可爱吗?」 「什、什么嘛!你的心脏是玉钢打造的吗!」派蒙嘴上这么说着,但放松了不少。 「还是说你想继续风餐露宿……」 「哇!这个还是不要了!我们这就出发进城!」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瓦萨里回廊广告板-执律庭留言。 2见蒙德委托任务-报答神明的方式。 第6章 温迪 东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哇!什么情况?」红衣的少女被吓了一跳。正要登高远望时,紧接着又从东边传来羽翼撕裂空气的声音—— 「是风魔龙!它又出现在城市周边了?要赶快通知城里的大家!」 少女一边提防着风魔龙,一边向城门方向奔去。只是良久没有见到风魔龙的下一步动向,少女狐疑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方向是低语森林……难道它要在那里做什么事情?根据骑士团指导手册、我现在应该……」不巧的是,少女尚未将手册烂熟于心,「不管了!不要小看我的侦察水平!」少女进入专家的工作状态、小心翼翼地潜入森林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欸……我不要一个人进去嘛!是谁刚刚说要保护我的?」派蒙正努力不和我坚定的目光对上,「而且低语森林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天色渐晚,本就茂密的林子显得更加阴森了。 「不用怕,是树叶和小灯草的动静而已嘛!而且我会跟在你身后的啦!」鬼魂什么的地脉异常在蒙德还挺少见的,低语森林的传说真的只是传说而已。至于我为什么把派蒙护在身前——因为想起上一次和温迪的初次见面就是我身上的元素和特瓦林产生了一点点共鸣导致温迪净化失败。如果能避免这一点,后面能省去不少麻烦吧?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仔细想想,我对派蒙基本上是坦诚的,虽然重生这件事我决心要保密就是了。 「真的不要离我太远哦?」派蒙现在就像一只柔弱的幼兽,亟需安抚。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真的抛下她不管的。上次出差错也有可能是那时的我尚不熟悉这被改造过的温和元素力、气息被光界力相关的风龙察觉导致的,这次应该有所不同了。 「没问题没问题!」 派蒙虽然看起来仍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向林子里去了。我也信守承诺跟在她的身后几米处、尝试将附近的所有信息都收入囊中——可惜我不是这方面的达人,悲。远古纳塔龙族的燃素信息技术要是流传下来了就好了。 「左边,左边一点!」我悄声给派蒙打信号。进到林子中后天就彻底暗下来了,小灯草闪着幽幽的光,确实颇有灵异氛围。 「左边没有路呀!」派蒙悄悄挤出这句话,「你不会是要对我做什么吧!」 唔!就算是派蒙、也会起疑吗……要是以后和那些老油条交锋、我得更多地考虑考虑方式了。只是现在确实有些进退两难,我该怎么—— 「嘭!」沉思期间没有停下脚步的我撞到了派蒙身上。派蒙躲在一棵树后、竟然没有被惊到,而是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快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啦。绿色的诗人温迪正尝试安抚特瓦林。只是我一个疏忽还是走上前来了、这和上次岂不是没有区别了…… 等等!有一点不一样。得益于林中的黑暗,我看到在另一侧的密林中有一瞬闪过了一点火光——是火属性神之眼。难道是那个人!难道也是被特瓦林的动静引来的吗……这下该怎么办…… 在我大脑飞速运转的瞬间、那件事发生了。林子南侧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丘丘人进攻的号角,数个举着火把的身影向温迪和特瓦林所在的空地冲来。不是吧、怎么又是意料之外的新事件?!而那些丘丘人身上的气息和在星落湖攻来的那些一样、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的浅浅的深渊气息。已经被操纵了吗?当时要是能更谨慎一些…… 想这些也没用了。面对这样的动乱,我和藏在另一侧的那位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阻挡丘丘人的进攻。在视线的余光中我看到派蒙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事情发展成这样,下一步大概是—— 特瓦林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被深渊气息刺痛、爆发出一股强劲的风元素力后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天空。温迪向我们这边投来了目光的同时作势要追上去——而率先做出反应的是与我并肩清理丘丘人的那位侦察骑士安柏—— 「不许动!诗人,你和那边的小精灵站在一起等一下!」 啊,果然安柏也注意到派蒙的存在了。然后她转头对我说:「这位陌生人、感谢你的协助!我们先……」 「我明白的。」区区丘丘人不在话下,借用剑势放出锋利风波的同时避免将树木砍倒、这样的技术也得心应手了。只是我难以判断现今的情况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因为是在林子里、安柏的火系能力被制约了不少,只能尽量用未附魔的箭矢攻击丘丘人的要害。我也得稍微注意一下不要把火把上的火扩散太远,不然就有可能要牢底坐穿了。另外、在我们出力的同时后面有俩人已经指指点点起来了!喂……温迪你是有战斗能力的吧…… 数分钟后、这一波次的进攻完全被我们防住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我们四个围绕着某样东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尴尬的原因正是这「某样东西」。 那是被深渊力量浸染的特瓦林的眼泪——它正散发着血红色的不祥气息悬浮在我们四个中间。 这下好像有些什么东西难以洗清了。 第7章 安柏 「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谁先来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 一名不知来历的旅人、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漂浮物、一位还算有点眼熟却和龙灾的罪魁祸首交谈的吟游诗人……在安柏眼中到底谁更可疑呢?在龙泪的红光映照下、她的表情格外严肃。至于我,我倒是希望不要继续在这样阴暗的场景下聊天或是审问了——派蒙已经快被四周隐隐的风声吓得落到地上去了。 「骑士小姐、你应该见过我的吧?我可是连续三届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啊!」温迪大概是看我们没开口,他首先说道,「为了感化特瓦、风魔龙而在此为它吟诗……没想到遭到偷袭,谢谢你和这位陌生的旅人为我解围呀!」 还得是温迪脑袋灵光。虽然没有讲太多细节,但整体上也不算说谎。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又想在尽量不为人知的角落治好特瓦林……确实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作风。并且这一番话被采信的话、我也能作为见义勇为的陌生旅者名正言顺地进入蒙德。不对,我进入蒙德要干啥来着?不还是解决龙灾吗……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提前净化失败的话蒙德的大家大概率还是要被龙卷袭击一次的,过会儿得和他们商量商量相关预案。前提是先过了面前这一关—— 「而我和这边的派蒙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来蒙德寻找我的血亲……正巧碰到刚才的情况,就出手帮忙了。」虽然不用再纠结于找哥哥了,但是这么说还算最不可疑的。「对了,我叫……时。」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继续使用假名。在真名如此重要的提瓦特,叫做「时」会不会引起那位影子的注意呢?派蒙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示意她不要失言。 「嗯……听着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呢。」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感受到安柏正在仔细地打量我。「刚才你展现了不俗的战斗力,还是由我护送你进城吧。」说是护送其实是监视对吧?我理解的。「至于这边的、派蒙?」 「怎、怎么了?我、可不是什么应急食品哦!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是她的旅伴!」 应急食品的笑话甚至没有来得及由我说出口、派蒙竟如此自觉。罢了,之前确实有所亏欠她,今后不开这个玩笑了。 「那你也一起跟来吧!」安柏好像放下了对派蒙的戒心。「那这位诗人……」 「叫我温迪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报出名字的时候稍稍对我眨了眨眼。 「这位、温迪,主动接近风魔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以后不要再做了。我们骑士团有在努力寻找解决龙灾的办法,请你信任我们!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城吧!然后这个结晶体……」 「欸——我是自由自在的诗人,不劳烦骑士小姐啦!」说着温迪便创造风场、飞到树梢上面去了。虽然安柏在起风的一瞬间就戴上了她的护目镜、但还是没能看到那个瞬间——温迪顺手将龙泪带走的瞬间。留下我们三个在风中凌乱。 另一边的派蒙则是被风吹得头冠都歪掉了,她生气跺脚的样子自然没有传到已经扬长而去的温迪眼中。 「这……算了!反正他在蒙德活动,迟早会再碰到他的。回去向琴团长汇报一下吧!两位、呃……陌生而可敬的旅人,请跟我来吧!」安柏用火元素点亮了一盏提灯,向我们招呼道。 「她刚刚是不是在背书呀?」派蒙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 「我都听到啦!」 派蒙,看来想瞒过侦察骑士的耳朵有一定的难度咯。 一路上我用风元素清掉了不少拦路的杂枝、免得挂坏衣服,引得安柏也羡慕不已。安柏为我们介绍了近期龙灾的情况,还有同时出现的丘丘人异常行为。联想到刚才莫名其妙遭到的袭击,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这次深渊教团的举措好像变得更加激进了——即使腐化风魔龙并非他们真正的主要目的。 数分钟后我们终于沿着林中窄窄的商道走出了低语森林,来到宽阔地带的派蒙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远处的蒙德城闪着点点灯火,只不过因为近期龙灾的原因、应当是比平常少了很多的。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风之国度的风都像是活着的一般。 突然、南侧的山坡上闪起几下金黄色的光芒,伴随着清脆的岩石迸裂声。 「那是!」安柏加快脚步跳上坡地,并回头示意我们跟上她。 第8章 阿贝多 「喂!阿贝多!」 「哦?你原来在这里。还有,后面的是客人吗?」举止优雅的金发少年向这边挥了挥手,并且远远地就在我们身边用炼金术点亮了几盏悬浮的暖黄色灯光。没想到这次这么早就遇见了阿贝多——看来我是时候摒弃掉上次旅途的事件顺序记忆了,多纠结也无益、就当是全新的冒险吧。不过他所在的位置不是我上次和安柏一起清理的丘丘人营地吗?难道…… 「你怎么到城外面来了呀!这两位是来蒙德城的旅人——」 「时。」我向阿贝多颔首致意。 「和派蒙!」派蒙也有样学样。 「你们好,我是西风骑士团的炼金术师、阿贝多。欢迎你们来到蒙德。」阿贝多没有用骑士团的指定敬礼姿势,而是用更柔和的方式将手放在胸前向我们行礼。 「是首席炼金术师、而且还是调查小队队长哦!」安柏好像对自己有这样优秀的同僚感到十分自豪。派蒙听完后也不禁要出声惊叹,而我却因为某段记忆难以控制地去看他的喉结附近。似乎他也察觉了我的目光,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子,我便赶忙移开视线。 「代理团长说你还没有回到城中,我便出来寻找,顺便清理一下这里的丘丘人营地。」他好像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转变了话题对安柏说道。果然这里还是有丘丘人驻扎——而且是在离城门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开始互相交代起工作情况,没想到的是派蒙也听得津津有味。而我的目标是旁边不远处的传送锚点。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吗?」不知何时阿贝多走到了我身旁,后面是正要和安柏说些什么的派蒙。大概是说我能够使用传送锚点吧? 「阿贝多先生知道其中的原理吗?」我试探性地问他。 「叫我阿贝多就行。关于这个,我只知道它们和应当是地脉的存在相连,却难以进行进一步的确认。我无法破解封锁在它上面的权限,也就不能做更多实验,安全性无法保障。相应地,以此为蓝本做出的口袋锚点也就没有走出试验阶段。」 「也不知为什么,我可以使用这个——」我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解锁了锚点、随即沉入地脉。这里的地脉走向不如海边顺畅,大概是特瓦林的扰动造成的,不过还不影响传送。我将身体汇入地脉支流、顺利地到达了海边的锚点旁。身体并无不适。片刻后我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果然有趣。」阿贝多很克制地观察着我。「刚才的一瞬间我确实感受到了一些……变化。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展开研究的好时机。」他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中。「我的工坊地址。等到龙灾平息后请务必来找我。来之前通知合成台旁的蒂玛乌斯就行,他是我的学生。安柏,你尽早回去汇报吧、别太让代理团长担心了。我再排查一下周围。」说着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稍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在我刚才传送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能量淤积的节点。其中几个分散在城周围,而最大的一个就是蒙德城本身!」淤积节点是实话,那大概是四风守护庙宇的位置;而城市也是节点一事是我编造的。因为特瓦林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大肆袭击城内,这应该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尤其是有专家阿贝多在场的情况下。 「「喂!那是真的吗!」」派蒙和安柏异口同声地喊道。 「哦?没想到今天刚到的旅人竟然和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阿贝多若有所思。欸,是这样吗?城市是节点真的是我瞎编的耶……还是说有我没能注意到的细节? 「看来不需要更多佐证了。安柏,你汇报时顺便告诉代理团长,避灾计划可以实施了。注意通知的方式,不要引起民众恐慌——我之后也回去帮忙。」用来骑士团早有预案,这下放心多了。 看到阿贝多严肃的态度,安柏也即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没问题!城外可能还有没进城的人们、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阿贝多带他们去清泉镇暂避吧?」 「好的,清泉镇是安全的。我这就出发。」阿贝多又生成许多和刚才一样的小灯、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沿着大小道路散去。蒙德这么多年能保持和平安康、一定离不开骑士团各位的团结协作。 「那……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还有一件道具要送给你,就当是为回报你帮助我们的一点点谢礼吧!」目送阿贝多离开后、安柏对我说。这个走向……应该是要送我风之翼了吧! 「咕————」熟悉的声音传来。「呃……派蒙饿了!」派蒙不好意思地转着圈圈。 「抱歉啦派蒙,大概只能等明天啦……在事情办完后一定请你们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好耶!」 第9章 优菈 蒙德正门的大桥上寂静无物,连平常都会聚集在这里的鸽子也好像预知到了什么一样不知飞到了哪里。至于可怜的小提米——应该是回到城里去了吧。 「斯万先生、劳伦斯先生,你们辛苦啦!」这二位倒是仍在城门守卫着。他们难道全天无休吗? 「欢迎回来,侦察骑士!」老实人斯万郑重地向安柏行礼。「还有这二位、是远道而来的旅者吧?欢迎来到蒙德!」斯万他超级注重『骑士团指导手册』上的各项要求,在自由的蒙德城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了。 「没有跟随商队到来,是办私事吗?」另一侧的劳伦斯也进来搭话。可怜的劳伦斯、因为父亲的赌注背上了这个不被蒙德人所接受的名字……好在他性格开朗,就连城中的各种流言蜚语都逃不过他爱凑热闹的心。「那来得也不是时候呢……最近风魔龙的侵袭越来越频繁了,城里恐怕是只有酒馆仍然正常运作着吧?说到这个、安柏你有看到下午的那个……」看来傍晚时特瓦林造成的动静这里也看得到呀。 「我也正要说这件事呢!还有风魔龙出现之前不久的那一声巨响……」什么巨响?我怎么没印象……疑惑时派蒙戳了戳我的脑袋,然后做出模仿什么东西爆开的动作、半眯着眼看向我。喂、难道是我当时战斗时的声音吗!这里到星落湖也有好几公里远了吧……虽然没有什么隐瞒的道理,但是现在也不是澄清的好时机,就当作是引起重视的手段之一吧! 「麦尔斯他们已经去向琴团长汇报了,这部分请你放心!」麦尔斯……我记得他是经常在城内巡逻的几名骑士团成员之一、存在感并不高,体型颇为……壮硕。看来他确实有履行到自己的职责。「你赶快带这二位进城吧!」 「对了、你们一会儿也赶快进到门房里面,以防……」 「以防什么?」正在安柏向两位守卫交代事务时,一个高亢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那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们身后,理所当然地把派蒙吓了一跳。 「呀!优菈?你怎么也在这里?」安柏的语气惊讶中带着一些欣喜。而两位守卫看到她的到来、有些尴尬地别过目光。假劳伦斯碰见真劳伦斯、是我我也尴尬。 「还不是因为你没报备就晚归!害得我也大晚上四处找人,这个仇我记下了!」说是记仇,其实心里一定是因为找到安柏而松了一口气吧。 「这人怎么上来就记仇呀!」派蒙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内——我初次见她时也是一头雾水。 「哦?漂浮的小东西,竟然当面对我指指点点……这个仇,我——」 「好了啦、优菈!派蒙,你别太在意,她没有恶意的!」安柏连忙走上前缓和气氛,优菈也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以安柏作为中介人、我们互相介绍了自己。派蒙稍稍藏在我身后,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应该是把她当作奇怪的人了吧。之后安柏将各种情况都告诉了优菈,她爽快地接下了向琴报告的工作。 「你快去安顿这二位吧,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优菈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向骑士团总部走去。安柏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没有被吓到吧?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的!」 我笑笑,作出一副遍历世间种种的神情说道:「我完全不介意。」 「好稳重的人啊!」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赞叹——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向两位守卫也交代清楚之后,我们终于踏进了蒙德的大门。此时已经彻底入夜,街上只能看到在将各种轻质杂物收纳的骑士团成员们。原来应急预案已经开始施行了,骑士团真是辛苦了。顺便我也能省去另一件麻烦事——上次龙灾后飞得到处都是的商店招牌还是我爬高下低给找回来的呢。 「时、派蒙,先跟我来!如果没有龙灾的话本能向你更详细地介绍一下蒙德的,抱歉啦!」 我们跟着安柏一路小跑来到风神像前的广场上。路过城中心的传送锚点时还顺便解锁了一下——这次我也感受到了有强大的地脉紊流正在接近城中,可能只靠七天神像所提供的粗略地脉信息不足以涵盖信息量更大的蒙德城区吧。之前算是歪打正着了。 月光下的风神像显得比本人要神圣不少——也许是得益于民众的信仰,神像上的岁月痕迹也微乎其微。温迪现在会在哪里呢?最有可能的是去追特瓦林了,而结果大概率仍是失败的——不然特瓦林如何回来袭击城内?是因为毒血侵染了特瓦林的重要部位、他不忍心出手?还是说他注意到愚人众的动向、想要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达成多个目的?又或者如他所说、他的力量已经弱化太多、才需要借助他人之力? 唯独最后一点我不太相信。即使是力量弱化,高位格的存在仍然不会束手无策。如果这次事件顺利解决,一定要坚决地逮住他问个清楚。 「准备好了吗?那么、说好的礼物就是——」安柏将我从思考拉回现实中。「风之翼!是很实用的道具哦!」 感觉其实很少见到一般市民使用风之翼,大概是没有那么多需要它的场景。而冒险家群体中会使用的人相对多一些,毕竟有时候是真能保命的。从物理层面上来说,这薄薄的一层纤维很难实现飞行功能——或许是风神领会到发明者莱纳德的初衷,所以让风之翼获得了带人走向天空的能力吧。 因为有一定的空间权能、所以装备上风之翼后也不会直接表现在外观上。安柏也对我这种老手才有的操作连连称叹。 「你很有天赋嘛!那么现在来试试吧!听我的指示——」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传来,随即沙尘四起、城中出现了数不清的小型龙卷风。 就好像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样,风魔龙发起了袭击。 第10章 风魔龙 很难不怀疑有某种力量在将我强行拉到上一次旅行的轨迹上。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是风魔龙袭击的时机和上次是完全一致的。往好处想的话也只有这一点是一致的——这次毕竟提前结识了阿贝多和优菈等人,我相信会对未来的发展有所影响。那么骑士团的预案到底有没有起作用呢?我努力透过层层风沙、尝试看清脚下数米正在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不出意料地在试飞的过程中再一次被卷上天了。 派蒙好像是在被吹跑的前一刻被安柏拽住,二人现在躲在神像广场旁的廊道柱子后面。本来仍在室外的骑士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看起来都并无大碍。至于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子……是逃不掉被掀掉瓦片的命运了。我挥剑劈开几块迎面飞来的砖瓦,尝试寻找温迪的踪迹。他一定就在附近,因为除了最初的一波攻击之外、新生成的龙卷风百分百避开了有人的场所,损伤没有扩大化。这只有他才能做到这样的细致操作。 「温迪、你在的吧!」我也不管我的声音能否穿过暴风被他听到,这是风神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我只管喊就是。「快来帮我一把!」 「虽然不明白你怎么察觉的……好吧!让我助你不会坠落,面对特瓦林、你要手下留情啊!」一样是只有声音传来。然后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住了我的风之翼,令我在紊乱的气流中瞬间稳定了姿态。我也不再是空中追击的新手了,有了风神的力量加持、我灵活地躲开特瓦林放出的飞弹,一边迅速接近它。特瓦林颈部和尾部各有一块显眼的污血凝块,那是混杂有杜林毒血和深渊侵蚀的症结。运气好的话可以不通过造成物理创伤而直接净化掉?所以我就没有像上次一样选择直接攻击特瓦林。 特瓦林感受到我的气息靠近,没有选择回头反击而是加速冲向更高的天空、瞬间和我拉开了距离。它袭击城中果真是因为「恨」吗?如果是、为什么在袭击明显没有造成伤亡的前提下不继续集中攻击?从事后的角度去看,现在它的心中一定是混乱多过明确的恨意。深渊的洗脑、人民的畏怖和风之歌者的呼唤像浆糊一样搅合在一起,或许是出于更加原始的生物本能它才屡次侵袭蒙德。不然即使是在体型产生异变(大概是缩小了不少)的情况下,它的认真攻击蒙德也一定是挡不住的。 我已经追着它飞到多高了?脚下已经没有蒙德城的影子,我正处于云层的正上方、几乎要和清冷的月亮贴上。特瓦林则仿佛来到了他的主场,让我如何都赶不上他,完全没有机会使用净化能力。 「温迪、你再加把劲呀!」我自叹自身能力不足,只得再次求援。 大概是因为地面到这里的视野已经被云层隔绝,他竟然在我旁边亮出了身形。「这位旅人,你我之间仅有一面之缘吧?怎么使唤起我来毫不客气的?」他好像并不急于解决特瓦林的问题,反而先向我发问。虽然言辞还算犀利,只是我看不出他有真要为难我的意思。不过这倒也算是个敞开聊聊的好机会,毕竟特瓦林已经走远,虽然蒙德城仍被它的力量笼罩,但是不会再造成更多的直接损失了。 「能和龙说话的人怎么会是一般人呢?我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温迪阁下果然如我所料乐于助人。」先装作直感很强的样子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 「哎呀,竟然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吗?」他用看似戏谑的语气回应我,眼神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在听闻了挪德卡莱的一些小道消息后,我甚至觉得月光中都存在着什么意志在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四下看去,又好像没有感受到明确的意识波动。「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异乡人,将会给蒙德乃至整个提瓦特都带来震荡……至少说明自己的来意吧?」 即使是在这样私人的谈话场合,我也讶异于温迪竟会拿出如此严肃的态度。回想起来,这大抵是我唯一一次与他单独会谈。 「之前见面时我应该说过,我旅途的目的是寻找血亲,而来蒙德是向导派蒙的建议。至于帮蒙德解决龙灾——你就当我是路见不平、善心泛滥吧。」目的其实有很多了——解决深渊威胁、理解血亲意图、甚至于最终打开离开提瓦特的通途……而出手相助则是真的出于善心。我不仅要在蒙德出手,还要在一切苦难存在的地方出手。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失去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把之前风魔龙留下的结晶交给我吗?」 「如果那能够证明什么的话——给你。」 「我能够净化由深渊带来的影响。就像这样——」 结晶中的深渊气息被我吸收到体内,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小口辣味的土一样——虽然谈不上完全无感,至少也是没啥影响。而结晶、或者说龙泪,恢复了本应呈现的状态,纯粹的风元素力中没有一丝阴霾。 「这是……不可思议……」温迪紧盯着龙泪,良久才看向我,好像正要说什么。 「我听到过一个传说。」我抢在他开口前说道。「那是一个风之歌者与巨龙的故事——」我尽量回忆着之前读过的『林间风』中的叙事诗,中间几经卡壳、才终于把风神与特瓦林的故事复述出来。我当然知道这首叙事诗的原作者很有可能就是温迪本人……而他也一直没有打断我,反而是在我磕磕绊绊地讲完后「噗嗤」地笑出了声。 「看来你没有做吟游诗人的天赋呢!」 「是啊,再怎么说也比不过巴巴托斯你呀!」 「哎呀!没想到这就被看穿了。一定要帮我保密哦?」他终于露出他的招牌笑脸,虽然被我揭穿身份、却反而是对我放下了戒心。「啊,骑士们你的小向导好像有些担心你的情况,我们下次再会吧!」 是哦,刚才讲故事用了太多时间了……这次虽然没能直接净化特瓦林的深渊侵染,正式和温迪搭上线也是极大进展。 「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就在蒙德英雄的象征那里给我放一瓶好酒吧!」温迪说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月亮苍白的尸身目睹了这一切。 原来见面还需要上贡吗!温迪、你这家伙……我一边在心中调侃他,一边向着蒙德缓缓降落。 第11章 温迪的视角 在她们踏入蒙德土地的那一瞬间,我就开始关注她们了。 金发的旅者与白发的……使者?在我醒来后不久的这个时机到访,真是给我抛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呀!她们明明是从璃月那边的海岸线过来的,为什么不先到璃月港去?我还想看看那位老爷子会怎么应对呢! 先说白发的那位。这样的生灵我从未见过第二个。虽说这个世界上漂浮着的小东西不在少数,我曾经也算作其中之一——但是像她那样独特却又不显得突兀的存在绝无仅有。即使是唱遍世间诗篇的我,也无法说出她的来历、却又好像打心底无法对她提起戒心。难道这也与那一位的碎片造成的影响有关? 然后是金发的那位。多年前曾有听闻、在央陆的地下古国有一位金发的王储……那场战争过后我暂时离开尘世,并未得知其下落。而今天造访的她,服饰风格决不类地上的任一国度、气场仿佛无法窥伺深浅的深潭。而在深水之下又有某种力量在伺机而动——若果真如记载的「双星」降临,她与那位王储的血亲关系应当是确定的。与其外来之人的身份相比,长生种反而是最不值得惊讶的地方了。 她们选择从无人踏足的雪山东南侧进入蒙德,是我未曾预料到的。她们似乎一路上在刻意避开人们聚居的地方。金发的常常在钓鱼,也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白发的吃得也很开心——就这样她们在今天来到了望风山地附近。只不过如果目的地是蒙德城的话,走鹰翔海滩、路过风起地不是更加便捷吗?难道她们只是路过蒙德?不对,她们在望风山地聊了什么事情之后、就转向蒙德的方向了。总不能是走错路了吧……不如帮她们一把,将她们引到神像那里去。等她们接触神像的瞬间我应该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什么?她居然能从神像直接获得元素力的权能……金发的本身就会使用剑法,这下更是如虎添翼。她利用元素的手法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己一个人就击退了好几波攻击。如果我能看得更详细一些,或许就能知道她的特殊之处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特瓦林出现了!将那二人的事情放在一边,我赶到特瓦林降落的低语森林。特瓦林这次的苏醒毫无预兆,我也是在听到了民众的祈祷之后才知道它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毒血的侵蚀已经根深蒂固了,很不幸的是、我确实无法立即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并非完全没有解决的方法,只是特瓦林它会遭受很多痛苦、甚至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我不敢去赌,只能保守治疗。 在我也未能察觉的袭击打断了我治好特瓦林的尝试后,我才发现她们也深入到了林中,还有那位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小妹。于是一场预料之外的会面开始了。我本想直接撤离现场,却因为好奇那二人的举动暂时留下。 金发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是「时」、目的是寻找血亲,而白发的「派蒙」是她的向导。这部分应当是真话,只是她在介绍名字的时候有了一丝丝的迟疑。大概是用了假名吧? 既然她们已经和安柏碰了面、事情应该会向可控的方向发展,我便顺手带走特瓦林的眼泪后去追寻它的踪迹了。如果可以,我想优先切断深渊教团对它进行腐殖的影响。根据四风守护庙宇中的能量聚集程度,它大概终于要对城内出手了……我可怜的朋友、如何才能将你解放? 城中的子民们在骑士团的帮助下做好了应对风暴的充足准备。代理团长琴劳苦功高,不如再写几首歌来赞美她吧。当特瓦林来袭时,城内虽然有我神力的加护、却还是产生了损伤。正在我集中精力将它的攻击一一化解时,我听到了那位旅人呼唤我的声音。 虽然我本来确实打算帮她一把,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出要求——谜团太多了。唯一的可能是、她也在观察我,并且知道的远比我预想中的多。 该帮还是要帮,一是保护她不被乱流卷走、而是我想看看她选择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她真的要对特瓦林使出致命的攻击——我一定会出手阻止。然而她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招式!之前她在湖边整出巨大的声响时我还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一位艾莉丝女士出现了……现在她反而以追上特瓦林为优先,一冲就冲上云天。 特瓦林也完全没有反击,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当她彻底追不上时,又开始呼唤我的名字。这次我决定在她面前现身,正式探探她的虚实。没有派蒙在她旁边,我的思考应该也不会被神秘力量打扰。而当她说出自己是出于「善心泛滥」而伸出援手时,我甚至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骄傲——一种绝不可能说谎的骄傲。 好吧——不论她的位格如何、至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并且还具有净化深渊的力量、和……莫名的幽默感。这样一来我后续的计划也能围绕着她展开了。哎呀、真是雪中送炭呀!璃月的老爷子他最近也好像在盘算着什么,或许也正需要像时这样的计划关键人物。被我抢先真是抱歉啦! 至于现在谈起还为时过早的那个计划、想必到时她也一定会深度参与其中吧。就让我备好美酒、好好欣赏你的选择吧,「旅行者」哟! 第12章 歌德 「你没有受伤吧?」看到我逐渐降落,派蒙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安柏也围着我转了几圈,焦急的神情才逐渐缓和。 「没事没事,就是在天上飘了一会儿而已。」我摆摆手,然后环顾四周。如果没记错,这时那个家伙应该会出现,那个戴着眼罩、油嘴滑舌的男人…… 「时,你在找谁吗?」安柏随着我的目光看去,「还是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奇怪。凯亚没有在这时出现。难道是蹲在酒馆里喝酒吗?这么大的动静没理由注意不到吧!风暴稍微减弱的现在,已经有些居民好奇地从窗户探出头来了,重新回到街上巡逻的骑士们正在一个个地将他们劝回去。 「风魔龙暂时离开了,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时、派蒙,我先为你们安排住宿吧,请务必好好休息一下!」安柏确认形势现状后对我说。 也对。虽然因为风尘笼罩所以看不到天空,但现在依旧是夜里。再拖一会儿可能天就要亮了。派蒙在放下心来之后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看来安柏也注意到了。凯亚的事情之后再说,总有一天能碰见他。 「要是歌德大酒店没有被愚人众全包下来就好了……你们跟我来这里吧!」安柏带着我们往旅店走去。 「愚人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派蒙提出疑问。「仅仅是派出使节的话用不到这样吧?」 「谁知道呢!听说是在「执行官」的名义下把那里无限期征用作大使馆了!我不喜欢他们强硬的态度。而且距离那个「黑火案」才不到一年吧!真是可恶……」关于那个案件我也有所耳闻,大概是和科莱相关。只不过考虑到科莱的感受,我没有过多深究。而愚人众近期在蒙德的活动目的还是很明确的——那便是温迪的神之心、或者说一切与风神之力有关的事物。温迪被女士夺走神之心一事在事后看来疑点重重,我只能推测那是他默许的事实……不管他对天理沉睡一事是否知情、他都宁愿「贬低」自己来促成那个结果,倒是符合他的作风。只是可怜了「女士」:她虽然抱有对风神的恨意前来,却带着过度的自信离开,最终殒命雷神的刀下。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我说不出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放任事情再次这样发展…… 「你们的城防力量、没有问题吗?」我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但是想看看安柏怎么想。 「虽然不敢完全保证没问题,但是我们还是有琴在的!哦对,之前一直没有向你们介绍。她是我们的代理团长,明早务必来到骑士团总部见见她呀!」 「没问题,我很期待!」蒙德的权力机构上下行事风格都确如风一般自由,所以和骑士团的各位相处我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好的!住处就是这里了——歌德先生、这是我们的两位贵客,务必好好招待——我明天来接你们哦!」安柏和我们告别后奔向了骑士团总部的方向,而从另一侧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难道是歌德大酒店的老板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是路德维希,歌德是姓氏……所以叫我歌德也行。这里也是我名下的房屋,因为龙灾刚巧空出来,欢迎二位贵客光临。」明明是在夜里,老歌德却精神振奋,大抵是刚才的袭击让他睡不着觉了吧。「如果要长租的话、也是可以的哦?费用是……」喂、不会是为了弥补在龙灾中遭受到的损失吧……这么心急地推荐。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要把酒店全部租给愚人众呀!」派蒙竟然在意这个胜过了休息的欲望? 「这个、说来惭愧……我们家系确实是世代服务蒙德,但是那位潘塔罗涅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喂!原来是为了钱吗!」派蒙义愤填膺。 看来愚人众是什么邪恶势力的观念在蒙德比较流行,连派蒙都这么认为。我的旅途也有大半时间在和愚人众作斗争……虽然我知道他们有着很远大的计划,但是不能将一般民众作为牺牲品这一底线我是坚定保守的。 「这位小客人、倒也不能这样说吧!我是不会为了钱去背叛我的家族、我的祖国的!唉、没什么,我不该对客人生气的。今晚就让你们免费住吧!」歌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派蒙才反应过来: 「什么!难道你原本打算收我们钱的吗!」 第13章 诸武精通 「真是漫长的一天呀!」派蒙躺在床上感慨道。「好不容易有了床铺、你不来休息吗?」 我暂时还没有睡觉的打算。之前也说过、提瓦特的昼夜在我看来属于是比较短的了,以我的体质,几天不睡觉都没什么问题。在天上和特瓦林展开追逐战确实是很累的一件事啦,不过因为有心理准备,加上温迪的神力加持,所以损耗不大。 而为了之后的旅途能更顺利,我现在打算尝试着做几件武器相关的事情。 简单的武器修复和强化自力仍然可以完成,我用从宝箱找到的杂矿把被我砍树砍卷刃的无锋剑稍稍强化了一下。可能是我没有对它真正倾注感情的缘故,强化效果平平——这大概是老手铁匠仍存于世的原因吧——像瓦格纳那样痴迷打铁挥洒汗水的人,的确会比一般人技艺高超。 那么、我能否驾驭其他武器呢?对元素使来说,武器多数时候是当作引导元素力的辅助,并不拘泥于具体的形态。如果我的想象力足够,我甚至可以空手捏出一把弓来发射元素箭矢——前提是我确认了解弓箭相关的原理。比如什么形状的箭矢飞得更远、杀伤更强;什么结构的弓能提供更高的力量……如果欠缺了解,那效果大概还不如直接用弹弓。 所以我决定先装备一把普通的「弹弓」试试看。这把外形是弓的弹弓确实不是普通的弹弓,而是解决了弹弓所有痛点的弹弓! 哈哈、不好笑吗……至少传说中它的来历确实如此。在其最初的一把因为种种原因流入地脉后,地脉便开始不自觉地复制这种东西出现在各处的野生宝箱中。真希望地脉能把算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装备并不难。就是使用起来还不熟练。其实我受过基础的弓箭教育,在稻妻反抗军营地那里还曾顶着雷暴向他们演示我的弓术——不过若是要入乡随俗、加上元素力的引导……唔。我成功把弓本身附上了风元素,而箭矢却毫无反应。刚才貌似已经睡着了的派蒙也被呼呼风声吵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做什么?你要转职诗人了吗?」派蒙揉揉眼、慵懒地说。可能在提瓦特,吟游诗人和弓箭也是高度绑定的? 「我要学弓术、为你射下天空中的星星哟?」我打趣地说。但是派蒙好像被这样的发言吓了一跳。 「怎、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呢!你被大风吹昏头了吗?」 「开玩笑的啦。」我又尝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为箭矢附上了元素力。这种感觉就好像操纵某种机器一样、最开始是需要时间来习惯一下的。 嗯。弓术可行。然后是法器——当然也可以。使用法器的元素使大概是最具有想象力和个性的一类人了吧?因为不管什么样的招式都可以皆由法器导出,很适合思维灵活的人使用。只是我既不想要用拳打脚踢的招数、也不擅长从指尖放出电火花什么的……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至于长枪和大剑……暂且不考虑了吧!虽然敏捷灵活的枪术和势大力沉的大剑在我看来也很诱人,但是都需要更加专业、更加持久的训练,还是我熟悉的单手剑适合日常使用。 说起来……「派蒙,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战斗能力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吗!」她的眼光开始躲闪。 「那你在遇到我之前呢?」 「我、我不记得了!」真的吗?有点可疑。最最开始的我曾以为会有一整个种族都长派蒙这样,派蒙只是其中一个贪吃的个体罢了……后来才觉察她与天空势力存在关系。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也暂且不问了。 「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派蒙一转话锋,「你向大家介绍自己叫做「时」,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果然是会问这个问题。而我决定这么回答—— 「如果被坏人知道了我的真名、我就会被控制住,还有可能对派蒙出手哦?」我故作很吓人的样子、逼近派蒙。 「呜哇!!!真的吗?别这样吓我……」 「所以知道我真名的派蒙、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哦?任何人都不行!」 「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别人的……」派蒙被吓得缩进了被子里。好像有些做过头了?但是我说的话也不算是谎话。姑且这样吧。 几分钟后,派蒙就再次睡着了。可能是真的累到了——这两个月来连雪山都走过、就是没有正经地在室内休息过。真是苦了她了。不过放心,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正题。其实我是在刚才才发现,在我的背包空间里有我在重生前收集的一些各式各样的东西,刚才那把「弹弓」就是其中之一。用简单的说法就是,我完全忘了我当时把东西放在哪个「分区」了,导致直到刚才才发现。毕竟看似是一瞬间的事,实则已经过去四年多了。除了不少低阶武器之外,还有一些摩拉和食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木筏!应该是当时为了从东南边绕过雪山极寒天气而准备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意外找到自己过去随手藏起来的私房钱一样,令我欣喜。 同时我也怀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即变成失望。 陪伴我数不尽年岁的那把剑,确实没有在我身上。可恶、为什么空他没有弄丢?如果这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先问这个问题。 算了。剑的事先放一边,好好整理一下我的背包空间吧!为了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派蒙和安柏在床旁边聊着什么。 「你终于醒啦!」派蒙说。「我醒来的时候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搬到床上的!」 「我们正在聊午饭吃什么呢!不过现在室外还是不能就餐……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骑士团总部吧!」安柏对我笑笑。 我竟然还是睡着了……不过初期准备也万无一失。 出发! 第14章 塞琉斯 「琴团长,我把她们带来了!」安柏推开琴办公室的大门,大声地报告。我们跟在她身后,也进到了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除了琴,还有丽莎和阿贝多。凯亚还是一样没有踪影。真奇怪……印象里凯亚在这时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做吧?而这次阿贝多的存在感比上次高多了耶。 在我沉思期间,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并且交换了现有的情报。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会,时。」阿贝多看到我之后有些高兴,大概是觉得我作为稀有个体与他有些共同点吧。「不仅仅是预测了风魔龙的袭击,还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阿贝多今天一早就把你帮助蒙德的事情告诉我了,安柏也说了很多。非常感谢你,随风而来的旅行者。」琴向我行礼,我也郑重地回礼。 「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还拥有超高的地脉观测天赋,连我都要羡慕了。你很不一样呢、小可爱。」哇。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很习惯丽莎对我的这个称呼,只好局促地朝她笑笑。 「你寻找血亲一事,我们会尽力帮忙的。只是现在……」琴好像有些为难。好在我是深明大义的! 「时机不巧,我明白的。感谢骑士团的各位对我的欢迎。比起我的事情,能量节点的事情怎么处理?」 「那些节点是被废弃的四风守护庙宇。我们的骑兵队长凯亚已经前去清理其中的一处了,不用担心。」 「而阿贝多和安柏马上会去另外两个,我留在这里继续侦测魔力流向。」丽莎接着琴的话说。 「原来凯亚那家伙已经去工作了吗?我还以为他又去偷懒喝酒了!」安柏吐槽道。难道昨天晚上凯亚真的在喝酒?虽然符合情理、但是…… 「至于旅行者和派蒙,听说安柏为你们安排了住处,我们邀请你们在蒙德暂住一段时间。当然、食宿费用由骑士团报销,这是蒙德的待客之道。龙灾的事情就由骑士团解决吧。」 「这、我们也会帮忙的、对吧?」派蒙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可能是苦日子过多了,她一听说「食宿报销」就两眼放光——随即又仿佛觉得受之有愧,所以打算自己也出点力。真是可爱。只是一般来讲出力的是我。「当然,我愿意继续帮助蒙德。」 骑士团的各位看我们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既然是「四」风守护,那应该还剩下一座吧?剩下的那个就交给我们吧!」派蒙,虽然你的热心值得夸耀,不过…… 「不是的哦,小派蒙。虽然难以启齿,风魔龙特瓦林它,也是曾经的四风守护之一呢。而它自己的那一份力量,早就燃尽了……」丽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 「数百年前,特瓦林与毒龙「杜林」为保护蒙德死战……大概是那时吸收了过量的深渊物质。而当它近期苏醒时发现四风守护的信仰已经弱化……想必一定很难以接受吧。」阿贝多继续向我们介绍。 「竟然!呜呜……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可怜!」派蒙很容易被情绪感染呢。「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只不过听阿贝多介绍杜林相关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奇妙了。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什么呢? 「我们当然不想「讨伐」曾经的四风守护之一。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去削弱它的力量已经是最佳选择了。如果没有至冬使节在一旁施加压力,或许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考虑对策……」 「那正好!对策就由我来寻找吧!作为一个异乡人,我的自由身份能做出更灵活的应对。」庙宇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心里暗暗地想。其实是有点想偷懒。有阿贝多他们在,那些秘境肯定是轻轻松松的啦。至于对策,我自然也不是在说大话。那不是还有一位神明大人在等着我给他送酒呢嘛。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帮大忙了!」琴团长真挚地看着我说。「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加油呀,时!别忘了继续磨炼你的飞行技巧哦!我很期待与你比一场呢!」 「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络我们。」 「如果想了解更多蒙德历史,也可以来图书馆看看哦。」 「我们会的!」告别几位骑士团成员,我和派蒙走出总部。不久后阿贝多和安柏也走了出来,互相致意之后他们便向城外的方向走去了。而我也打算去哪里整一瓶酒、到风起地的大橡树下召唤温迪。室外风还是不小的,除了个别心理和肉体都比较强大的市民以外,大家基本上仍在家中守着。好在地窖什么的是家家都有的标准配置,短时间内不会导致食物匮乏。 「啊哈!小鬼,我听说了你与巨龙搏斗的英姿!这样的人才怎么能不加入冒险家协会呢!」 好吧——才走出骑士团没多久,心理肉体都强大的人这就出现了。蒙德的冒险家协会分会长塞琉斯就是这样的男人——管他狂风暴雨,都不能浇灭他对冒险的热忱。虽然现在大部分是招揽新人的热忱。 「吓我一跳……原来是推销呀。冒险家协会不怕龙灾的吗!」派蒙率先吐槽。 「怎么可能会怕!不如说正是因为有龙灾才能体现冒险家的风范!这位小朋友一看就不如旁边这位更懂。」 「喂!懂什么啊!」 「冒险家的气魄?」我随口接道。协会肯定是要加入的,所以我确实没有拒绝塞琉斯的想法,就顺着他说了。 「没——错!!正是这种临危不乱的气魄!才有资格向着星辰与深渊迈步!」即使是在大风天,塞琉斯的嗓门也好大。不过他人还不错,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好吧——那怎么加入?」 「喂、你真的要加入吗?听说冒险家协会是那种、做的工作比万事屋还要杂七杂八的组织耶!」 「什么!小朋友,这就是你理解错了。难道抓猫抓狗就不是冒险了吗!而且我们的委托奖励随着冒险家等级的提升会越来越多!顶级冒险家不仅仅能财富自由,还会留名青史!你真的、不心动吗?」塞琉斯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派蒙一步,派蒙步步后退、终于退到了我的身后。 「这……」 「派蒙、等我成了有名的大冒险家,你想吃的一切都能满足哦!」 「好吧!那你要尽快成为大大大冒险家!」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年轻人、势头不错嘛!走、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哈哈哈哈!」 塞琉斯说完就迈开步子往凯瑟琳那边走去了,也不忘随时回头看看我,像是怕我跑了一样。我只好快步跟上,生怕他下一瞬间就要把我硬拖过去了。这般热情……虽然不讨厌他,但是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吧。 第15章 凯亚的视角 哎呀哎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愚人众才在蒙德掀起风波没多久,这下又多了个风魔龙。虽然我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可是大团长把所有的骑兵都带走了,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城里的马厩都快被征用成仓库了。 开玩笑的。那个人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过即使是不被信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亏了我这双眼睛呀。 风魔龙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直接的人员伤亡,倒是让不少来往的货商打消了来蒙德的念头。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别国水果出现在蒙德人的餐桌上了——荆夫港迫于屡屡袭来的海啸而无限期关闭,剩下的只有部分本地商贩还在坚持。不过酒类的供给一如往常,虽然短时间喝不到璃月的烈酒了有点可惜,但蒙德酒的本味就足以排遣龙灾带来的压抑情绪了。 至于清理进犯的丘丘人这种打杂的事情就交给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去做吧! 「喂、凯亚!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酒?啊,罗莎莉亚修女也在……」 瞧,这位活泼的小兔子就是年轻人之一。 「如果我说是为了照顾迪卢克老爷家的生意、你相信吗?」 「我是今天没有工作就过来了,他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罗莎莉亚冷冷地说。等等、我们不是友好喝酒同盟吗!这么快就出卖我了。 「查尔斯先生、把他刚才点的酒都退掉吧,他要去工作了!」安柏毫不客气地对酒保吩咐道。 「你加油——」罗莎莉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在一起分享偷懒的快乐……「再给我来一杯!」 可恶啊。看着罗莎莉亚从查尔斯手中又接过一杯酒,而我却要被拽到骑士团总部去了,真是悲从中来。 「琴团长有事要交代给你!别抵抗了,快来呀!」 没办法、既然是琴亲自下令的,可能事态不容乐观了。我稍微摇走头脑中的醉意,跟上了安柏。 现在是刚刚过了正午的时间,猎鹿人餐馆外面已经没有人在就餐了。市民大多在几天前就买好了足以支撑数日的口粮,虽然龙灾的到来一度引起商品哄抢,但是琴他们很快就找回了秩序。问我那时候在做什么?当然是做正事了。什么正事你别问。 「中午好、莎拉小姐!」安柏向猎鹿人的服务员打招呼。「这是要收摊了吗?」莎拉正在清理炉灶中积攒的煤灰,看到我们过来后站起了身。 「中午好二位!唉、这不是最近生意变差了嘛。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索性打算闭店一段时间。」 「你放心,我们会尽量快解决龙灾的!」 安柏是信心满满。我倒觉得未必能如此顺利。且不论所谓「风魔龙」其实是四风守护之一的这个身份,它发起袭击的原因至今仍然不明。丽莎的分析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若以「恨意」为驱动的话,这样的袭击实在是不痛不痒。如果它尚存理性,那发动袭击就必定另有推手。 会是谁呢?愚人众?不。虽然他们也的确有动机,但是面对曾经的神之眷属,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应该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大概只能是——深渊势力了。 「凯亚,侦察骑士和游击小队都观测到了魔物的异常行动——他们正在逐渐向蒙德靠近。巴巴托斯大人不在的现在,他留下的加护力量可能撑不住太多攻击。所以我希望你能去支援他们帮忙清除城外迫近的隐患。」琴急迫地对我说。「就连阿贝多也出城了,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连阿贝多也?那位天才经常待在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搞研究,这次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继续偷懒了。「好吧,我去哪个方向?」 「风起地一带吧。那里地势开阔,如果有大批魔物靠近应该会在那附近留下痕迹。」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出发咯——」 ………… 时间来到傍晚,我已经巡查到了被废弃的「北风之狼」的庙宇附近。一路上确实有所收获,但都是些不入流的魔物。什么木棍丘丘人、什么史莱姆……这些就是可能进攻蒙德的「大军」吗? 正在我犹疑之时,「轰——」的声响从北边传来。那边好像是安柏负责的吧,出了什么意外吗?紧接着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风魔龙的气息又出现了。只是我离那边有些远,赶过去肯定来不及。只能希望她能处理好这件事了。或许我也该往那边靠拢? 才走到风起地附近,我就碰见了点着灯走来的阿贝多。真是方便啊、炼金术。 「骑兵队长,原来你在工作。」 这小帅哥、上来就说了伤我心的话耶。 「对了,如果你是担心刚才的异动——那件事已经有定论了。尽快避避吧,风魔龙的袭击可能要来了。」 既然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应该是没有假。不过我能往哪去? 「哦,还有。」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阿贝多继续说。「四风守护庙宇,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看看。里面应该有风魔龙的力量结晶,清除掉它应该能减轻袭击的损害。我要优先去引导民众避难了,你加油。」 说完他就带着他的灯们离开了,倒是还不忘给我留下一盏。只是大晚上的要我去突破神庙什么的……算了、去就去。「那我去「北风」那边了!」我向阿贝多的背影喊道。他应该是听到了,用炼金造物在空中给我回了一个点赞的标志。真是方便啊、炼金术。 刚开始走没几步路、蒙德城内就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风暴。从城外看更是格外壮观。果真如阿贝多所说,风魔龙好像发起了真格的袭击。在回城支援和继续前往庙宇中我选择了后者。我并非能救世的英雄——还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来到庙宇已经是后半夜了。秘境的门后传来阵阵烧焦的气息——复杂的魔力反应。就当帮忙清理环境咯——我深入了「北风之狼」的庙宇。 突破魔物的防线轻轻松松。毕竟庙宇本身是祭祀场所,不至于做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丘丘人们好像摆脱了它们原本的行为模式、开始有计划地伏击进入庙宇的我……这让我更加确信了那个猜想。 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从庙宇最深处的房间钻出了一只水深渊法师。虽然是深渊系魔物的底层执行者、危害也不强,但它们确确实实拥有蛊惑精神的能力。只不过水系的碰到我,算是它倒了大霉。 「来吧、不说出幕后的目的,你今天可别想完整地回去哦!」 「你难道想从它们嘴里套出情报吗?」那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大剑燃着火光。 「什么?竟然被包围了?」深渊法师错愕地说。「原以为只有一个人在……」 「那你是真的小瞧我了。」迪卢克毫不把它看在眼里。 「那当然,毕竟是「暗夜英雄」、不是吗?」 「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哈哈,我这位义兄真的是完全没有幽默感呢。虽然还想再多捉弄他一下,不过好像有东西要偷偷逃跑了。 面对突然交叉挡在它面前的直剑和大剑、深渊法师应该知道,自己要吃一些苦头了。 第16章 菲谢尔 「哟、玛丽安小姐,别来无恙啊?」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什么玛丽安?这位是我们冒险家协会的接待员,凯瑟琳小姐。」塞琉斯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我还以为这已经是全提瓦特大陆的常识了呢!」 「啊哈哈……可能是我认错了吧?抱歉,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可不是提瓦特本地人,稍稍谅解一下啦——」派蒙向塞琉斯小声解释道。 我怎么会不认识凯瑟琳呢,只是想稍稍试探一下她的反应罢了。结果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或许,阿兰·吉约丹和执行官「木偶」有关以及凯瑟琳由「木偶」制成这几层关系,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凯瑟琳,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要加入冒险家协会!帮她办理一下手续吧!」说完,塞琉斯便大步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向我竖起大拇指,对后辈的期望溢于言表。 「真是一位来去如风的大叔呢……要是只靠气势就能解决龙灾,那他一定是大功臣!」哇。派蒙的吐槽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随后、我在凯瑟琳的帮助下办完了入会手续,也拿到了我的「冒险之证」。这本小小的手册也是被某种归属神秘的空间权能加持过,虽然看起来薄薄一本,但是能够记载将近无穷尽的内容。手册的主人可以选择展示自己冒险经历中自己最为中意的部分,其他部分则是暂且存放在异空间中、直至被人调用出来。对无法使用空间权能的大部分冒险家来说简直就是神器,有时还能当作个人身份的象征。不过这样神奇的道具也有不便之处——就如一般的摩拉袋只能无限收纳摩拉一样——它只能记载由协会认证的委托情报和任务信息。至于个人的冒险日志、心得体会什么的,只能请冒险家们自己找地方记录了。 「那么、欢迎你正式加入冒险家协会!等到「冒险等阶」提升时记得来领奖励哦!」凯瑟琳对我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刻进基因里的口号——「向着星辰与深渊!」 「好耶!」派蒙大概是在幻想今后吃喝不愁的日子了,高兴地鼓着掌。 「哦?邪龙的肆虐下、竟有新的星光出现在这片因缘之地!旅人和她的扈从,你们是来拜入吾之麾下的吗?」昂扬的语调响起,似有一束雷光降临。 「什么、什么扈从、什么麾下?」派蒙感到诧异也是必然的。因为这位就是这样的性格呀。 「小姐的意思是、欢迎两位协会新成员。」暗色的魔鸦彬彬有礼地回应派蒙。 「哇、会说话的乌鸦?!你们是……」 「派蒙,这边是冒险家协会的调查员菲谢尔小姐和……」凯瑟琳热心地向我们介绍道。 「哼哼!吾乃「断罪之皇女」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这位是我忠诚的眷属、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 「冯什么特什么斯?」派蒙彻底被绕晕了。不过说来惭愧,这一串名字我也未曾学会背诵…… 「二位,称呼我为「奥兹」就好。」 「她是我的向导朋友派蒙,我是旅行者时。二位前辈、这个时候来到协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吗?」作为协会的新人、自然要称他们一声「前辈」了,绝不是把小艾咪当孩子哄……不过他们现在出现的原因也确实令人好奇。上次认识他们是在莱纳德的命星坠落之时,那是大概是两个月之后会发生的大事件,也是我第一个需要严阵以待的大事件。 「当然是、以眷属奥兹之视野,将邪龙之动向尽收眼底、并且为陷入可悲命运的子民指点迷津!」 「菲谢尔负责勘察风魔龙的动向,并且帮助民众避难。虽然骑士团也派出了人手侦察,我们协会也不会吝啬出力的。」原来如此。据说菲谢尔能和奥兹共享视野,什么时候给我和派蒙也加上这个功能? 「哼、这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不受侵扰!」 「小姐她、很担心蒙德的安全。」 「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双簧表演呀……」派蒙特别小声地对我说。加油呀派蒙,总有一天你能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将意思传达给我的! 「咳咳、总之!如果你们想要证明自己对我菲谢尔皇女是有用之人、就用尽全力展现自己的才能吧!我要再度启程了,听闻「受累世厄运诅咒的探险家」在野外遭遇了不测……再会、二位!」 「感谢二位的理解。我们要出发执行救援任务了。」奥兹对我们点头致意。如果它有人类的躯体,大概还会脱帽行礼吧? 只是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厄运的冒险家……班尼特,请保重…… 第17章 提米 菲谢尔和奥兹离开后,我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出于个人的私心,我想先尽可能多地收集元素力。毕竟上一次旅途的最后我除了冰与火都拿到手了,现在只有风……总有一种火力不足恐惧症。但是长途的旅途是费时费力的,就算我能来回穿梭于地脉、派蒙也没法做到,还是得靠硬走。而且现在我还没有那么多的积蓄…… 不过好消息是、上次旅途前半段我行程十分松散,如果这次稍微赶一下的话能空出不少关键时间来。距离请仙典仪还有大概三个月,中途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是不行。 「派蒙、走,我们去璃月吧!」 「等等,欸,什么?你要抛下蒙德的大家不管了吗?而且、你还没有在城里仔细寻找你的哥哥吧?」这句话把派蒙吓了一跳。就连身后的凯瑟琳都表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去去就回而已咯,我不是答应过骑士团寻找对策了嘛!」 「你的对策、在璃月?」 我笑笑、不置可否。拿到岩元素力也能间接增强我们得胜的概率吧?不过最终还是要去找温迪的。 「你放心,我很喜欢蒙德的大家……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我也不去璃月港、一两天就回来啦。」 「这样吗……虽然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好吧!我带你去!一两天就回来的话,应该不用特别做准备了,明天就能出发。」派蒙妥协了。为了让她不再疑惑,我一会儿把我收集元素力的目的告诉她吧,她一定能理解的。 「如果二位决定了要去璃月的话、这里也有一位冒险者要去那边。方便的话,可否二位也与她同去?多一个人也能相互照应。」凯瑟琳向我们提议。啊、她说的大概是另一位新手冒险家吧?我记得我貌似从魔物中解救过一个想去璃月学武的冒险家。 「我是不介意啦,时你呢?」 「我也没问题。」应该同行到望舒客栈附近就行了,反正我的目标也是那里的七天神像。 「那我去联络她!二位现在的住所是?有消息之后我再联络你们。」 把地址告诉凯瑟琳之后,我们离开了协会。唉、提瓦特处处都还算讨人喜欢,只是信息的传递效率实在是有点低了。虽然存在虚空终端这种能实现即时通讯的技术,但是毕竟相当于「局域网」,更别说其影响思考的弊端了。 七国的凯瑟琳应该能够即时通讯。不过这种技术在仿生人偶的制造技术面前根本排不上号。所以为什么没有任何国家主导一个方便快捷的信息传播体系呢……地脉是现成的,直接拿来用也不是难事呀。如果随时都能像纳塔全域开启还魂诗时一样即时传播情报的话,能救下多少本不应逝去的生命…… 决定了!虽然之前开玩笑似的想过入学教令院什么的,实际上借用他们的技术框架搞一个纯通讯设备也不错。大陆七国就由我来链接吧! 「喂、时,那边好像有个小朋友在哭?」派蒙打断了我的妄想。「风暴还没完全散去呢、我们去看看他吧?」 噢、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出蒙德城门了,派蒙说的小孩子是桥上的提米。 「小朋友、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外面风这么大、快回家吧!」派蒙上前安慰他。派蒙到底对自己的年龄段是怎么样的认知呀?看起来这么小,称呼提米还是「小朋友」。 「你们是、冒险家协会派来的人吗?」提米看向我们,抹了一把眼泪。 「呃、是的?」派蒙迟疑地回答道,然后转向我:「喂、我们刚才接了什么委托吗?」 「应该是凑巧吧!」提米是蒙德的委托大户了。听说协会考虑到他家庭的情况,不会向他收取委托的费用。反正一般都是喂鸽子或者喂鸭子的委托……以至于蒙德的很多冒险家身上经常揣着几把小麦,鸽子和鸭子也都被喂得很肥。不过这次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委托的具体内容是?」 「本来、是想要让你们帮忙喂鸭子的。但是、昨天晚上的袭击让很多鸭子都……呜呜……」 啊。原来鸭子成为了龙灾的受害者……这下该怎么办,我根本不会安慰小孩子耶。 「所以、我要改变委托内容。葛瑞丝妈妈因为工作所以很忙,没时间帮我。所以我委托你们把这封信送给清泉镇的杜拉夫叔叔。」提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封口处的胶水痕迹说明他曾经多次拆开后重新粘上,所以信封也显得沉甸甸的了。 「这封信是……」派蒙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你们千万不能偷看!这是寄给我爸爸的!」说着他好像又要把信收回去。 「不会看的啦!我们才不是会窥探别人隐私的人!」真的吗、派蒙?当年你偷看常九爷的投稿小说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说话算话哦!杜拉夫叔叔有猫的耳朵、很容易认出来的!请一定要送到!他认识我爸爸、会帮我送到我爸爸手里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送给你爸爸?」派蒙还要往下问,但是被我制止了。提米也没有回答派蒙的问题。毕竟……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可能不会今天送到,明天可以吗?」 「嗯……也好吧……这样的天气有人愿意接委托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你、姐姐。」 「你也赶快回家吧?外面可能还会有魔物哦!」正巧在这时,笼罩在蒙德城上空的层层风暴瞬间失去了形状,阳光重新照耀城内。 「啊、云散了……那我去帮葛瑞丝妈妈的忙。呜呜、我的鸭子……」结果还是回到这件事上了……我无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送信吗……好像蒙德和璃月民间还是以信鸽送信为主,信息一定有延迟性。所以我说一个先进的通信系统是多么重要——不过在提米身上,可能不一定是件好事吧。 反正往璃月去也会路过清泉镇,顺便去那边看看吧。 第18章 凯亚 「金发的旅者和会说话的白发小精灵……安柏提到的就是你们吧?时和派蒙?」 才刚把提米劝回城内,那个男人的声音终于出现在身后。 「凯亚?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我意识到坏了事儿了。虽然我确实很好奇他为什么没在昨晚出现,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应该没见过凯亚才对。 「他就是那个骑兵队长吗?」派蒙悄声说,「他没有骑马耶。你怎么认出来的?」 「哦?没想到我凯亚的名声连异乡的旅者都有所耳闻。如果是别人提出刚才的问题,我还以为是来监督我工作的呢。」凯亚没有将疑惑写在脸上,而是不紧不慢地靠近我们。越是面对他这样的人,越是要从容不迫才行。 「是呀、昨晚危急时刻你不在城里,骑士团的其他人可是很好奇你在哪里呢。」我鼓起气势挖苦他。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得很,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哈哈哈、大家也真是爱八卦。不过是处理一些家族相关的小事罢了,就当我向骑士团请了个假吧!」 「家族?凯亚、难道你是什么贵族吗?」派蒙说,「还有那个名字一长串的菲谢尔……蒙德的贵族真多呀。」 「我可不是什么贵族哦,我的爷爷可是当海盗的!看我的眼罩就能明白了吧?」凯亚又开始了他的表演。派蒙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仿佛正在寻找反驳的角度。不过面对凯亚,认真你就输了。不如换一个话题。 「你的瞳孔形状、很特殊呢。」不知道当今世上还有多少人识得坎瑞亚人标志性的星形瞳孔,至少「与众不同」的观念还是存在的。 听到我提及瞳孔形状,凯亚有那么一瞬间显得警觉了起来,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很多人都这么说呢,是因为我太有魅力了吗?」 「仔细一看、你身上也有很多这样的十字星形呀!」派蒙!不要拐到我身上来呀……我哥哥帮坎瑞亚做事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哦?况且、我的衣服是更早以前的…… 「啊哈哈!那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反正今天时间还早,要不要和我到酒馆里喝点什么?就当是庆祝赶跑风魔龙。」 「你这人、怎么上来就把女孩子往酒馆里邀请呀!原来骑士团里也有像你这样轻浮的人吗?」派蒙对骑士团的印象好像要因为凯亚而下降了。 「就是的、你这家伙!」一个红色的兔子玩偶从天而降砸到凯亚头上。「不要败坏骑士团的名声呀!」 「安柏!这东西、不会爆炸吧!」凯亚少见地显现出了惊慌。 「会爆炸才好呢!」安柏将没有放入引爆装置的兔兔伯爵收回自己的收纳空间里,然后像我和派蒙打招呼。 「我负责的庙宇离这里很近,所以解决完就回来了。没想到正好看到凯亚在对你们、搭讪?」 「喂、冤枉呀!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凯亚在疯狂地解释着。 「没事、安柏,我没放在心上。」唉,可能是我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看起来过于年轻已经给我带来过不少麻烦了。 「那就好。对了派蒙,我昨天答应过你的——」 「蜜酱胡萝卜煎肉!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猎鹿人吧!」 「好耶!」 「喂、你们就这么抛下我了吗……」留下心灵受伤的凯亚,我们再度向城里走去。 「安柏,看起来你那边很顺利呢!天上的风暴都散去了。」 「哎呀,我本来还在想我是不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呢。既然龙灾告一段落,那我也放心多了。莎拉、来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还有这个、那个……」 「好嘞!正好我们刚刚开始营业!」莎拉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风暴平息一定是骑士团的功劳吧,这次给你打折!」 「不用啦……嘿嘿。」安柏看起来不太会坦然地接受别人的赞美。 大概半个小时后,餐品全部上齐了。等待期间我们聊了聊家常,安柏也没有忘记提醒我之后找她考一下飞行执照。 「哇!好好吃!甜而不腻……好浓厚的口感!」这大概是派蒙跟我以来吃的第一顿好饭吧?之前吃的都是绝地求生式的食物…… 「哼哼!这可是蒙德的名菜哦!如果你们想学,也可以向莎拉请教食谱。」 「不怕我学会了和猎鹿人抢生意?」 「猎鹿人能成为老字号,靠的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独家秘方哦!有时候还能接到远在璃月的外送订单呢!」莎拉好像听到了我开的玩笑。 喂……提到外送,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头。什么不可飞行、不可沾染元素、不可冲刺……各种挑剔的条件,还要求限时送达(注:1.1版本限时活动「佳肴尚温」)。即使是报酬再高,我也不愿意再送一次了。 「说起来我们明天也要出发去一趟璃月,需要我们帮忙带什么东西吗?」派蒙积极地揽活。只要不是送外卖…… 「我倒是没什么啦……虽然有些担心供货商的事情,但是龙灾还没彻底结束吧?还是不要首先联络他们送货了。不过你们这就要去璃月了吗?不再多留几天?」 「就是啊!虽然我们也确实不能要求你更多地做些什么、但是你真的不帮我们了吗……」安柏震惊之余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你看吧,我就说会是这种反应。」派蒙朝我耸耸肩,「你自己解释吧!」 我花了好久才把我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表述清楚,并且声明前往璃月是为了增强战力。 「那、我找人陪同你去!到璃月的路你还不熟悉吧?」 「没关系!这不是有派蒙在嘛!」 「嗯呢!我是提瓦特最佳向导哦!」 「好吧……那祝你们一路顺风!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不用担心、我会带着成果回来的!」 就这样,前往璃月的计划敲定了。 第19章 克洛达尔 「喂、小姑娘,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吧?」推开酒馆「天使的馈赠」的大门,酒保查尔斯立刻就对我说。 现在差不多是午夜时分。派蒙已经睡着了,所以我独自出来碰碰运气。风暴刚刚散去的第一个晚上,酒馆一定是座无虚席——当我在看向我的数双眼睛中看到几个熟悉的人选时,我知道我的预测没有出错。 「以貌取人可不好呀!我的实际年龄可不是看起来这样哦?」 「总有小孩子会这样说——」 「好啦、查尔斯。我听闻须弥的神明外表上还是幼女的模样呢。她说的应该是实话——就用我的身份来做担保吧?」没想到凯亚会首先出头帮我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毕竟我能不能喝不喝酒和他也没啥关系,他只要能找到乐子就满意了。说不定他正期盼着我喝醉把各种各样的秘密都抖露出去呢? 「哼、你这家伙又在随心所欲地搞事情了。」正如我所猜测,今天的生意这么多、迪卢克一定会来到这里当班。他对凯亚还是那么不客气。「那么、这位旅人,你要喝点什么?」他审视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试探。即使我没有自我介绍、他知道我是「旅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杯「午后之死」,谢谢。」 「「「嚯!」」」从刚才起就在旁边听着的众多酒客发出惊叹。其中有冒险家协会的塞琉斯和杰克、甚至斯坦利也在——噢、那个究极酒鬼宁禄当然也在。我正巧之后还有事找他。我还看到六指乔瑟拿出他的小本本在记录什么——可能把我当作今后的谈资了吧。 「行家呀、时!」凯亚格外高兴,反而是迪卢克一脸嫌弃地看着凯亚。「凯亚,你给她灌输什么观念了?」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凯亚吩咐查尔斯再搬来一个椅子、招呼我坐到他旁边。「时、这位是我们所在的「天使的馈赠」的大老板、蒙德酒业大亨,迪卢克老爷——迪卢克,这位是击退了风魔龙的异乡旅者、时。」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凯亚。不过,很高兴认识你、时。」 「原来是她……」我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有这等实力的话、外表什么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喂、你觉得是她强还是琴团长强?」 「那我还是觉得迪卢克老爷更胜一筹……」 「哈哈哈哈你小子!她现在可是我们协会的新星哦?」 嗯……这就开始评选蒙德最强战力了吗。 「你的「午后之死」。这酒很烈,不要勉强自己,喝不完也没关系的。」迪卢克认真地对我说。「别被那家伙带偏了。」我向他的体贴致谢,不过酒精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威胁,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哎呀呀,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吗?」 听了凯亚这句话的迪卢克让凯亚手里的酒升起了火焰,凯亚也不慌不忙地给酒杯降温,反而造就了一款极具观赏性的新品。杯子质量真不错——我不禁感叹。目睹了这一幕的酒馆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顺势回到了自己的酒桌前继续之前的进度。 「我就知道你会来赴约的,时。」凯亚摇摇酒杯,侧过身来面对我。 「赴约……你是这么理解的吗、骑兵队长?」 「你瞧瞧、怎么在这里称我的职务呢!安柏那样的小孩子是不会理解酣饮之乐的、对吧?」察觉到我调侃他的意图,凯亚尝试拉近和我的距离。 「骑士团效率低下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迪卢克毫不留情地接过话茬。 「我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对吧!!」凯亚转身向大伙儿喊道。 「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是个好小伙儿!哈哈哈!」 「塞琉斯大叔、你喝糊涂了吧!」 据城内民众说,凯亚是少年时期开始在蒙德活跃的,肯定是没被塞琉斯抱过。那时的迪卢克也是意气风发……唉! 「总之呀、我可是有了巨大收获的!就在那座庙宇的深处……」凯亚放低了声音,「我们发现了深渊教团的走卒!」他专门重读了「们」字,并且瞥向迪卢克。迪卢克没有理会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和琴团长汇报吗?」我并不感到惊讶。上次旅途和凯亚一同清扫庙宇的最后他把我们支开说要做什么「善后工作」,大抵就是深渊教团相关的事情吧。 「我当然和她汇报了。不过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所以这部分由丽莎继续跟进。不过、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在短短两天之内、魔物和巨龙轮番前来侵袭……」嗯……确实好奇。这次深渊教团的行动显然更加激进了。 「那么、你掌握到什么关键信息了吗?」凯亚应该和戴因一样,能和深渊法师们展开更深入的交流…… 「深渊教团策划要以占领蒙德为目标、向地上的诸国复仇!至于最近才行动的目的……好像是深渊教团的「王」即将传位给「王子」,所以设置了「考验」。竟然以整个蒙德作为狩猎的目标……真是野心滔天啊。」 不对、等等。深渊教团的「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能被称为这个身份的人,只有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即凯亚的先祖。可是他已经死了啊?他的尸骨应该还埋在须弥道成林东侧的山坡上……诚然、身负不死诅咒却死掉这件事令人难以理解,但是戴因斯雷布也说他后来失踪了、没有再活跃在历史舞台上。 他、真的死了吗? 或者说,那具尸身……真的是他的吗? 正在我陷入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凯亚接着说道:「还有一条有趣的情报,你要听听看吗?」我只好点点头,希望我的脑袋还承受得住。 第20章 交易 「啊哈哈哈、这就喝醉了吗?」凯亚突然抬高声音,「我带你到外面的露台醒醒酒吧。」说着便起身示意我跟过去。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开始议论我的酒量。虽然很不想在这里丢脸、但是情报优先,只好先随着凯亚去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夺回面子!迪卢克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但是没有出手干预。 二楼的露台。身后传来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而面前则是蒙德寂静的夜。出来之后我确实好像更加清醒了一些——室内的酒气和喧嚣还是浓度太高了。 「那么、我们继续吧。」凯亚靠在栏杆上,紧紧盯着我。「出于好奇、我更多地打探了一下……那位即将接手深渊教团的「王子」是何许人也。猜猜看它们怎么说?」 啊哦。原来是这个展开吗…… 「那位「王子」,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瞳孔、不借助外置魔力器官也能使用各种神秘的力量、而且也拥有不老的年少容颜……这些特征,你想到了谁?」 这……该怎么办?我会被认为是深渊教团的同党吗?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呢,时。即使你声称来到蒙德是为了寻找血亲?」果然会被怀疑吗!不过、现在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情报、还有谁知道?」首先确认这一点。 「想和我做交易吗?放心、这部分情报连顺风耳迪卢克都还不知道。只是、如果你不解释清楚的话……」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威胁我做什么,但是我不会落入他的圈套。 「那么、你有没有向它们确认深渊教团的「王」又姓甚名谁,凯亚·亚尔伯里奇?」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反击方法了。而且我的反击效果拔群——凯亚表现出了迄今为止最明显的动摇。是啊,怎么可能只问「王子」不问「王」呢? 「不惜坐实自己与深渊教团有关、也要将我拉到和你相同的处境吗……」虽然我这么做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但至少能把他拉下水。 「你这句话倒是没说错。我们确实处境相同——我与深渊教团的关联也正如你与其的关联——仅仅是血缘关系而已。我会毫不犹豫地向深渊教团、以及「深渊」本身举剑。你呢,在面对教团入侵蒙德的计划时、你是怎么选择的?」 「哈哈哈!真是牙尖嘴利。是年龄与阅历的差距吗?我竟然被逼到与你坦诚。现在这样,我反而是毫无向你发难的立场了。」 「你多虑了。我只是不想失去我与朋友们的羁绊罢了。比起被血缘这种东西束缚、我更珍惜当下的一切。我要寻找他、并且阻止他,我不会做有愧于朋友们的事情。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 「这就是你点了「午后之死」的原因吗?」凯亚有些无奈地笑笑。「不过、这种被人看穿的感受真是久违了。我想,我们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我举起右拳,凯亚默契地和我对拳。随后我们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伏在栏杆上。 还好还好,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在须弥见到凯亚之前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狡猾的秉性。在从戴因那里得知自己血缘中的罪恶的凯亚反而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我知道他真的很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有关将他留在蒙德的父亲赋予他的「使命」,他或许也有自己的决断。 紧张的对峙之后,我的思绪回到刚才的事情上来。且不论凯亚这一系是怎么逃脱诅咒保持正常人类的生活,这样的谜团在阿蕾奇诺身上同样存在——克洛达尔一直掌权深渊教团是之前不存在的情况。这是继我和派蒙饰品的异变之后、出现的另一个新的异变。 这样的异变会越来越多吗?会对形势的发展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的我还不得而知。克洛达尔在目睹了深渊力量后陷入了癫狂,如果现在的激进方针由他确立倒也说得通。不过为什么一定是现在?深渊教团的成立也有四百多年了。这期间他们竟然没有施行过任何值得一提的计划——除了盗走蒙德的一尊七天神像外。即使不是克洛达尔掌权,而是由空来——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在我苏醒后再实施各种计划。 除非……我的苏醒是某种关键因素? 但是、从上一次的情况来说,在蒙德之后、深渊教团就有刻意地避开我的路线。虽然「命运的织机」已经完成,但是他们好像仍在等待什么时机,就连由水神神座被摧毁而验证的天理的沉睡也没能让他们下定决心。 就好像他们既需要我醒着,又不希望我和他们产生更多交集。很想问问空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想必是不可能回答的。好吧、又走进死胡同了。我只能灵活应对——这样一来,增强自身实力变得更加刻不容缓了。 「对了、作为「朋友」,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有没有什么好的门路、让我和盗宝团搭上线?」我着重强调了「朋友」二字,当然不是在道德绑架他哦。 「喂喂、你才刚刚洗清自己的嫌疑吧?这又是做什么?」凯亚、你别装了!你个人的线人到处都是,光是我打过交道的就至少有俩了。 「我可是听别人说过、你和那个现在在酒馆里喝酒的宁禄之间有点秘密交易哦!」没错,宁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正是凯亚安插在盗宝团里的卧底。(见第一次海灯节剧情) 「那是他来求我打掩护啦,他喝了酒要被老婆骂的。」 「哦?」我紧盯着他不放。良久,他终于松口了。 「好吧好吧。不知道是谁给你透露的消息……既然我决定相信你了,就再帮你一把吧。你找盗宝团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盗取蒙德的什么宝物吧?」 「哎呀,这不是向骑兵队长学习嘛,我也想黑白通吃!」 「都说了不要只在这时候用职务称呼我啊!」 嘴上抱怨着,凯亚却笑得很开心。就这样,在秘密的会谈过后,我和凯亚心照不宣地结成了不为人知的「同盟」,我心中酝酿着的那个计划也向前推进了一步。 第21章 格茜尼 「时前辈。这一路上请多多指教!」 在我面前向我鞠躬致谢的是同为新人冒险家的格茜尼,她就是昨天凯瑟琳所说也要往璃月去的人(世界任务-神秘武学的召唤)。只不过按照加入协会的先后来说,我不应该被称为前辈才对。 「我也是才加入协会啦。」 「和先后无关!你战斗的英姿我都听说了,简直就像是和「暗夜英雄」一样的大人物!」 没想到才不到两天,我的事迹就已经传得满蒙德城都是了。该说不愧是自由之国,传言随风飘荡的速度连蒲公英都自愧不如吧。本来还想低调行事的。而且只是在天上追了风魔龙一会儿而已,又没有什么战斗场面……会不会被人觉得是徒有虚名的炒作家呀。 「呃、暗夜英雄?这是什么称号……」派蒙,暗夜英雄至少好过「正义人」吧。 「对哦、你们是刚刚来到蒙德还没有听说过吧?那位大人在夜晚的蒙德惩恶扬善……是我下定决心学习战斗的契机!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的话、请务必去问花店的唐娜哦!」 原来如此。看起来她像是唐娜的朋友。唐娜自从被暗夜英雄救过之后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这下看起来有逐渐形成后援会的趋势。真希望这时候迪卢克就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坏了坏了,我的思维模式怎么和凯亚同步了? 「好啦,以后有机会的话会的!我们今天不是要去璃月吗?你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我是从老师那里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就没带什么行李……嘿嘿。路上再购置也不晚吧!反倒是你们……」 「我们有她在呢,存放什么东西都可以!」派蒙骄傲地指了指我。 「欸?是元素使吗?我没有看到神之眼……」 「这个很复杂啦,总之跟着我们就行了!」 「嗯!大概的路线我也研究过了!」格茜尼真有活力呀。这个世界的年轻冒险家大多拥有远大的理想和积极的生活态度,他们不怕一无所有、而是怕停滞不前。就如冒险家协会的宣传口号一样,不到星辰、或是深渊就决不罢休。这让我想起志琼来了。希望这次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好的、那我们出发吧!」 出城门后沿着大路往西南方向走,并不需要多久就能到达清泉镇。格茜尼也决定在这里先购买一些生活必需用品,而我正巧来这里送一下提米的信。真是完美的行程安排。 「话说,格茜尼你为什么要去璃月呀?还说是从老师那里跑出来的……离家出走?」派蒙问道。 「有点难以启齿……其实是我的战斗训练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听说璃月有神奇的武学,能够让人刀枪不入什么的!就很想去看看。也顺便开开眼界——我老师他因为曾经遭受过失败、所以十多年都在城内锻炼呢!我做不到像他那样……」 「璃月武术吗。我也听说过各种各样的传说呢!如果有幸能够得到仙人指点,那就更是不得了了!」派蒙好像也对此感兴趣。不过从我的印象中去搜寻的话……璃月还是江湖骗子比较多耶,像那个在绝云间山门外收徒的什么「霹雳闪雷真君」,妥妥的大骗子。还有那个王平安——看在他最后改邪归正、就不再计较了。想要学得真本事,大概努力、天赋与仙缘缺一不可吧。 所以这里我还是要善意地做出提醒:「你要注意甄别哟,千万别落入坏人的圈套了。尽量去找璃月官方认证的武学机构——」 「哦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璃月的武学?」一个声音从高处的小房子前传来。为什么提瓦特的人们都这么自来熟呀,这种情况已经遇见好几次了。 声音的主人是穿着清凉的活泼少女,身上布满璃月元素。这个时间能出现在清泉镇的璃月人,也就只有香菱了吧。而站在她身旁的正是清泉镇的老猎户杜拉夫他们。 「哦、是外来的客人吗?欢迎来到清泉镇!」杜拉夫也向我们这边打招呼。我们三个来到他们身旁,发现常在蒙德城内卖水果的昆恩也在。 「你们从蒙德城来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昆恩问我们。「我是来这里避难的。虽然风暴昨天就平息了,但是我没能找到质量令我满意的水果,所以在这里暂住想想办法。」昆恩这小子,对水果质量的热情要远远高于对青梅竹马感情的感知力。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和贝雅特丽奇修成正果…… 「而我是搜寻珍奇食材的璃月厨师,香菱!这位是我的伙伴、锅巴!」锅巴站在香菱身后,看到我们之后笑着对我们招手,发出欢快的叫声。 「我是派蒙,她是时,这位是和我们暂时同行的格茜尼!」派蒙的介绍语越来越简短了,可能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太多了吧。 「大、大家好……我是对璃月武学感兴趣的格茜尼。」格茜尼有些害羞地在众人面前做了自我介绍。「昆恩,城里一切都挺好的,就是贝雅特丽奇一直在担心你。你要是没事就去报个平安呀!」 「她怎么会懂我对水果质量的追求——」此话一出、昆恩好像感觉到数道冷冰冰的目光盯向了他,于是把原本想说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我、我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就回去。」 「现在就回去呀!」看来格茜尼和贝雅特丽奇也认识,她一定也数次对昆恩的超绝钝感力感到无语了吧。 「吃过中饭再走嘛!我们刚刚就在聊大餐的事情呢!今天由我掌勺哦!这位格茜尼小姐,想要了解璃月武学的话,不如先尝尝璃月美食?」香菱走到二人中间,对格茜尼说道。 「……欸?是这个道理吗?」 「一定是的!大餐!大餐!」派蒙听到大餐就走不动路了。唉、也行吧!反正时间还算充裕。总之,我先将提米的信交给了杜拉夫,在我还没忘记的时候。看他难以言喻的神情,我还是不在这个时机深究这件事了。 于是决定一起吃完午饭再继续行程。 第22章 香菱 好多人啊。 这是我看到清泉镇的各位准备午饭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仅仅是清泉镇的本地人如齐格芙丽雅、艾伦、佩佩他们,还有为了暂避风魔龙袭击而尚未回到城中的行商、旅人们,大家都在各自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其中有人在帮倒忙?倒也并不是问题了。 啊、就连上次和香菱在料理上理念冲突的布洛克也在帮忙!难道是因为这次是为了庆祝风暴散去、大家心情都还不错? 等等,我意识到一件事。上次正因为香菱和布洛克要举办什么厨艺比拼,我们才会在某个遗迹门口救到被急冻树冻了三百多年的奥拉夫。不知道这种违背常理的操作是怎么做到的,大概是遗迹所在的异空间发生了异变?还是说「冰封」概念本身就具有时间的权能?在提瓦特,意志与概念能做到很多事情、我早该将其当作常识的。 不对,现在不是探究原理的时候。如果这次布洛克和香菱携手言欢,那奥拉夫被解救岂不是遥遥无期?或许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香菱!我要一碗热汤!」我挤到灶台旁,对香菱说。因为要吃大餐,所以清泉镇在地势更高的小湖旁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帐篷,足以让全镇人都来蹭一口饭。 「再等等啦,还在准备着呢!」香菱已经要忙不过来了,锅巴为了调整多个灶台的火力恨不能再分几个小锅巴出来。当年仍有魔神之格时尚做得到,现在的话……悲。 「怎么,你比我还要馋呀!」派蒙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美食虽好,但我也不是贪吃之人!这一点以后一定要让派蒙明白。 既然香菱那边忙得要死,那我不如亲手来做。各样食材这里都有,元素力保鲜技术也以乡镇为单位达成了普及。虽然调用元素力直接生成的物质对一般人体有害,但是在地窖中用冰元素制出的冰在不直接接触食物的情况下能达到很好的保鲜效果。如果想要风干什么的,可以请风元素使来帮忙——所以大陆上也不乏没有战斗能力的神之眼持有者,而他们大多也能找到实现自己价值的一片天地。虽然在枫丹那种地方,这些工作都由各种各样的机械接管了…… 我借来角落里的一口锅,简简单单地做了一道稠汁蔬菜炖肉。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吧?只是没有用雪山上的冷鲜肉,毕竟现在还拿不到。我将它艰难地从派蒙口下保护好,简单打包之后就准备出发了。 「派蒙,我去去就回。」 「什么?你怎么又要跑了呀!还拿着饭菜!」 「就当是我要去送外卖吧!你好好跟着香菱玩儿哦!」就像家长出门前安置孩子一样,我把派蒙丢给香菱管了。虽然才说过不想要再送一次饭了,但事有轻重缓急嘛。说完我就跑出清泉镇、向西边的遗迹进发。 我稍微掌握了一点点风力加速的跑法,但还是有脑袋朝下跌过去的风险,所以只敢蹬一步离地一点点。同时怀里还有一罐热汤容易洒出来……不对,放进背包空间不就行了吗……那是一个纯粹的「空间」概念,在背包里甚至连重力的状态都不会改变、所以里面的东西不会变质。但是活物进去就不好说了……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点主观意志的生命体、就会本能抗拒进入这种空间,所以拿来藏派蒙什么的是不要想了。至于通过尘歌壶间接将生体放入背包——这应该是天空势力都没预料到的使用方式吧。只是尘歌壶中存在别人时无法通过地脉进行传送,大概还是地脉底层的权限问题。要是能做到就好太多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踏入了苍风高地北侧的峡谷中,可是感觉时间还是不够用。怎么办…… 「喂喂、你这是要去哪儿?」一缕风声飘过,「我等了这么久还不来找我,你要丢下蒙德和我不管了吗?」 「噢、温迪!来得正好。快,给我加个速——晨曦酒庄西边有个小遗迹你知道吗?」 「还是这么不客气呀!我即使是再弱,也还是神明哦?」 「我这还不是为了拯救你的子民嘛!没骗你,真的。」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哦。」温迪无奈地笑笑,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说罢、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化作了一缕风,融入了提瓦特的风脉当中。一瞬间我感知到了很多——清泉镇人们的欢笑、奔狼领野兽集结的嚎叫、甚至是雪山顶部笼罩的寒流和风龙废墟咆哮的悲风……原来温迪就是这样守望蒙德大地的。哦、更远处的雷云的怒吼和被镇压魔神的哀怨也渐渐传入我的脑海……这就是神明所承受的信息量吗。 「到了,你说的是这里吧?」温迪把手从我肩上拿开后,我眩晕了一阵才缓过来。「让你搭个车,没想到你快要把我的权能给摸透了。」 原来这确实是风神的权能。其他神明大概也做得到类似的事情吧。真方便啊!用这个方法,带着别人一起瞬移也是可行的了,而且不用非得走到地脉节点前才能传送。 「那就教教我呗?」这个是真的想学。 「就算是异界来的人,这么自信真的可以吗?这个可是学不会的哦,是独属于尘世执政的权能。你不是能用地脉传送吗?已经很不错啦。」温迪岔开话题,「你说的那个要被拯救的人在哪儿呢?遗迹里?」 「对。不如跟我一起来?反正你看起来也挺闲的。」 「好吧好吧——」 于是我和温迪二人走入了这座遗迹。 「好冷好冷!」 嗯……果然风神面对寒冷也做不到什么吗。不对,他更有可能是装作比较冷。 有温迪在,突破遗迹就是简简单单。虽然他没有再使用传送能力——可能因为遗迹本身就属于异空间的范畴,一些权能的使用会受阻。但一些小的障碍还是很容易翻越的。 至于关底盘踞着的急冻树——即使是不借用温迪的力量,我也自有办法料理它。 第23章 急冻树 「呼啦啦——」急冻树的冰锥攻击向我冲来,却中道被弹开了。愚人众风拳用风属性形成护盾的技术我也成功复现了,所以不痛不痒的攻击对我来说是没用的。虽然没什么效果,我将染上冰属性的反击还给了它。急冻树一怔,仿佛在思考对策。 植物也会思考吗?不过严格来讲、急冻树属于以地脉维生的「异种魔兽」,并非普通植物。更何况这一株独自在不知名的遗迹中盘踞了至少三百年——在璃月那边少说也是成精成怪的水准了。这么多年来大概只有它身旁的古代野猪和古代人与它为伴吧——说着都有点可怜它了。 「咻!」我用风刃割掉它正要发出冰柱攻击的一根藤蔓。而主干稍微有些硬、一刀下去断不了。 「用帮忙吗?」温迪在不远处观战——是我让他在那里稍微等一下的。 「不用啦!」 「从外表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喜欢战斗的人呢。」温迪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蒲公英酒,放在附近随处可见的寒冰中冰镇着。 「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借人之手的啦。」说着我砍掉急冻树的另一根攻击性很强的藤蔓。这下它的主要攻击手段只剩下大脑袋了。 不打算继续攻击了吗?它好像感受到了疼痛一般,缩起脑袋、根部的冰元素核心开始大量地汲取地脉能量,企图修复损伤。我自然不会让它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由酒瓶改造成的小道具,直直地向上抛去。在它落下之前、我在头顶举起风盾,接下了它坠落的冲击。瓶子触及风盾的一瞬间,一股由元素构成的火焰熊熊燃起、将风盾染红。随即我将盾的形态变为我最熟悉的龙卷形态、朝急冻树的核心放去。染成火元素的龙卷瞬间削减了冰属性核心的元素量,其汲取能量的进程很快便被打断,瘫软了下去。没有地脉源源不断的支持,我一剑砍断它的主茎干、一棵「百年古树」就这样回归了地脉循环。 年纪大的树就是不一样,多年来积攒的地脉能量除了滋养了质量不错的「极寒之核」和冰玉块,还顺势从它曾经连接地脉的接口处涌出了不少银树的树脂。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其中流淌的记忆足以和更古早的石化古树共鸣、为我展现更加久远的历史真相。 我听到温迪在身后鼓掌。「好灵活的思路,我喜欢。」 「简简单单嘛。」 我刚才使用的就是我和凯亚、宁禄他们第一段交易的成果——盗宝团私制的各种元素瓶,自然也包括其配方。诚然、我要是去拜托阿贝多,他一定会不吝赐教……不过和盗宝团暗中交易也是不错的体验,今后没准会用得上这一支人脉。 普通燃烧的火焰是很难在这种苦寒环境下将风元素染色的,所以一定要用到更纯粹的元素火。刚才瓶子里装的是由烈焰花花蕊和青蛙分泌物合成的浓稠液体——虽然和「烈火精油」所用到的材料相同,但配比和制作流程稍有差距。它在剧烈撞击下会在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火元素,并且以自身为燃料持续燃烧一段时间。利用这一点,我成功弥补了风元素攻击单一的问题。而且我对我投掷的准头并无自信,这种自己砸自己的方法可以说很实用了。 「你是在收集元素力吧?」 「这你都知道?哦对、我从神像收走了一部分元素权能……」 「要不要我带你飞到各国、直接让你拿到全部元素力?」 嗯?温迪是认真的吗?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具有诱惑力的提案。不过—— 「恕我拒绝你的好意、巴巴托斯。」且不说这一趟会给温迪带来多少麻烦——并不是所有神都是那么好说话的。更因为这么做会产生更多难以预料的变数……这世上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我可不想提前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当然,不想欠太多人情也是一方面…… 「哎呀,你不要过度思考啦。我也就是说说——想看看你的想法而已。」温迪开始喝刚才冰好的酒——冰已经开始逐渐化去了,再不喝酒白冰了。「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拥有飞上天空的能力,却愿意在人间与人并肩行走。」 「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哎呀,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自己呀。」 「那、那个?救了我的、是二位吗?」噢、奥拉夫从永恒的冰冻中苏醒了。然后—— 「哼、哼哼!!」同样苏醒的野猪将他撞晕了过去。这下我准备的热汤不是派不上用场了吗!喂……于是我和温迪面面相觑,随手解决掉了野猪。 给野猪简单放完了血,我把它收入了背包空间。温迪虽然说「下不为例」,但还是把我和昏迷的奥拉夫一齐送到了清泉镇附近。 「那么、就这样——谢谢你救了他。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再叫我也行哦。」说完他就要再次消失。 「别走呀,留下来一起吃饭呗、吟游诗人?我请你喝酒。」 「哦?那倒是可以考虑。」温迪笑着和我并肩走向镇子上。哦对了,奥拉夫是被我扛在肩上的,希望他快点醒过来吧。 第24章 奥拉夫 「我、这是回到清泉镇了?」奥拉夫终于从床上醒来,茫然地看着身边坐着的人们。「唔、好香!」 「你醒啦!现在已经是三百年后啦!嚼嚼嚼……」派蒙毫不客气地将真相透露给了奥拉夫,同时也不放下手中的食物。 「什、什么?」奥拉夫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只是被野猪撞了一下吧?」 「抱歉、先祖……这位说的是实话。有凯茨莱茵家族的血统为证——」杜拉夫指着自己的猫耳朵。奥拉夫好像正在消化这一切。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我和温迪把他成功带回了清泉镇,并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派蒙首先对于温迪的出现感到十分震惊,紧接着面对我用一罐汤「变」出一个人的壮举失去了吐槽的能力。杜拉夫则是先为奥拉夫安排了临时卧榻。经过我和温迪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理解了这位是他大约三百年前的先祖,并且决定将其供养在家。 至于据说一口值几十万摩拉的已灭绝古代野猪——则被香菱直接「抢」了去。布洛克也兴致勃勃,最后和香菱一起将其分解、做成了好几道菜。杜拉夫想过制止这一在他看来暴殄天物的行为,自然是没有成功,便随她们去了。 格茜尼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尤其执着于在香菱身边帮忙——大概是香菱展示了一些璃月独有的功夫? 然后正午到来之时、正餐制作完成,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开始享用餐点。奥拉夫就是在这时醒的。 「这……这应该确实不是恶作剧……」嗯……这应该很难接受吧。我当初醒来时也是这种感觉。唯一的亲人不在身旁、还要处处提防着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势力……说起来空在坎瑞亚做事的时候竟然没有唤醒我,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啊!嗯……大概去问他他也不会说的吧。 「我也是一不小心一觉睡了五百年呢,啊哈哈!」虽然算不上安慰,我这么对他说。「至少清泉镇、和你的后代都还好好的、不是吗?」 「唉、或许是这样……」 「别苦恼啦!来吃饭吧!」香菱把一份肉料理送到他身旁。「用和你一起被冻住的野猪肉做的!」 「噢噢……这是、我们当年的味道……」 奥拉夫潸然泪下。希望他在之后能融入现代生活吧。不过提瓦特的发展确实是有些过于迟滞了吧?不说语言的流变、就连建筑布局什么的都很少变化。大概是因为人类活动之处就会受到魔神的庇护、除非像荻花洲大洪水或是枫丹涨水期那种由其他伟力引起的灾祸,建筑大多能保持数百年之久。而建筑遗迹更是上千上万年不会彻底朽坏。 「咳嗯!总之,」杜拉夫走到大家面前,举起了酒杯。「虽然意外频出,我们今天的宴会还是顺利举办了!让我们一起庆祝风灾平息和璃月大厨香菱的来访!」 「还有奥拉夫先生的顺利归还与名诗人温迪的捧场!」我也顺势举起酒杯。 「「「干杯!!」」」 别管名头是什么,总之大家不会拒绝一场宴会的。作为助兴,香菱在空地上舞起了枪、温迪则为她配上了璃月的传统曲调。虽然早有耳闻温迪「荻花洲吹笛人」的名号,却没想到他能用蒙德的里拉琴轻松奏出璃月的五声调式。这真的是技术力而不是神力吗?人们为他们献上掌声,格茜尼看待香菱的眼神又多了好几分崇拜。 「请您务必收我为徒!」宴会结束后,格茜尼迫不及待地找上香菱。「尝过您做的料理、看过您的武术后,我已经完全被您吸引住了!」 「呀、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啦!我自己还是学徒呢。璃月比我强的人到处都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呀。」香菱被她的热情惊到,反而有些羞涩了。 「可是……」 「这样,你先按照原计划去璃月拜师。如果最后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去处、就到璃月吃虎岩的万民堂找我吧,那时我或许也可以力所能及地教你一招两式的。」 「好、好的!」 「还有这边的旅人和派蒙!」香菱转向我们,「听说你们也要去璃月,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在璃月再见!前提是我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外游历啦。」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有点好奇她的去向。 「怎么,因为她比你做饭好吃,所以想要抱大腿吗?」 「派蒙!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这家伙,应该不会真的因为美食而背叛吧。 「啊哈哈!我本来打算先去蒙德城一趟,之后转北边荆夫港坐船回璃月。不过好像那边封闭港口了?问题不大,反正我也不喜欢计划那么严密。没准会去尝尝近期作乱的「风魔龙」到底好不好吃呢?」 「喂……这就有点……」 「哈哈,香菱她肯定是开玩笑啦、对吧?」派蒙,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你没被她当成食材已经是万幸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危险发言?」对嘛、温迪应该不会放任香菱这种思想发展下去的。「风魔龙,它叫特瓦林,是蒙德的……嗯,在璃月那边大概相当于众仙人吧?」 「啊、那确实不能吃呢。那就找点别的什么吧?时你说的那个「急冻树」我就很感兴趣!」 「啊,那个在东边海边山洞里还有一株。」为了转移香菱的注意力,温迪毫不犹豫地把另一株的位置透露给了香菱。 「真好!那我这就出发了!」真是行动力超强。 「香菱、不再留几天吗?」杜拉夫想要挽留。 「我们之间的料理对决还没有举办呢!」布洛克也跟上。原来并非没有打算对决,而是因为宴会而延后了吗。那或许我不去救奥拉夫,事情也会按照上次那样发展?罢了,既然决定做一些改变,就不再被上次的经历所束缚了。 「我还会回来的!这里的野味肉质很好,我很喜欢!」说罢香菱就和锅巴一前一后走出了镇子,锅巴还向我们招手告别。 「那、前辈,我们也出发?」格茜尼小心翼翼地问我。可能是她觉得我好像和谁都聊得开、她难以加入话题?内向人是这样的呀,我完全理解。 「温迪,你也一起来吧?」我发出邀请。 「欸……我也没有要到璃月做的事情呀。」不会是为了避免见到摩拉克斯吧?虽然温迪在历史上没少捉弄他,不过我觉得他倒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拿岩枪什么的招呼上来。 「那至少送我们一程?到石门附近就行。」虽然之前拒绝了他给我送到各国的提议,不过短短送一程应该不算数吧。要是特瓦林意识清明、我就去拜托它了。 「喂。你要是这样,我觉得把这个法子教给你都更加省事了。」温迪顿感无奈。 「我不是说了特瓦林的事情我会帮忙的吗,一回来就去!」这是真话。我其实也想过走到璃月港坐船去奥摩斯港附近拿个草元素什么的再回来——那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还是少让特瓦林受点苦吧。等这部分都解决了再去也不迟。 「唉……好吧。」温迪摇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呀?」派蒙和格茜尼都一脸疑惑。然后—— 「唰!」下一瞬间我们就都来到了蒙德与璃月的边境处,附近的哨岗已经是璃月风格的了。 「石门就在前面了,我们后会有期啦!」说罢温迪便再次消失在风中。 「风元素神之眼竟然这么厉害!我也想要了……」格茜尼好像才反应过来刚才经历了一次瞬间移动。 「喂,你也学学呀!」我竟然在派蒙身上看到了想要孩子成才的急迫心情。抱歉,这个连风神本人都说了,是做不到的呢。 第25章 醉今朝 「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温迪离开后,派蒙对我说,「你和那个吟游诗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的?我们只在那天晚上见过一面吧?他还是个带走红色结晶的可疑人物!」 对哦、我还没给派蒙说过他帮我忙的事情。避开他的真实身份不谈,其他事情应该是能说的。 「因为我们有在互相帮对方的忙呀。」我粗略地把和温迪之间的交流告诉了派蒙。 「我现在觉得、我的情况不是学不学璃月武术的问题了……」格茜尼好像从我们的对话中受到了什么打击,「没有神之眼、不会使用元素力的话总是会有极限的,更何况我的天资也平平……」 嗯……是会有这种感想呢。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得到神之眼而不能——而又有不少神之眼持有者根本没有主动想要过它。这世道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呢?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听说、在荻花洲旁的望舒客栈脚下,有一个终日不离鱼竿的男人。他可能正是你所寻求的世外高人——没人看到过他使用神之眼,却能一击解决暴走的遗迹机械!」那个男人名为江雪。虽然他确实曾是神之眼持有者,但他明确说过已不再使用。如果将神之眼对身体强度的补强影响抛去不谈,他确实是纯粹依靠技术做到那种事情的。万一他能被格茜尼的诚心所感动呢? 「真的吗?前辈真是见多识广啊!我一定要去找找看!」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是不是哪天晚上背着我偷偷去吃好东西了!是在那时候听说的吗!」派蒙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还好没有起什么更进一步的疑心。也对,一般会有人将「这人知道的东西好多啊、是重生过了吧」放在推理的第一顺位吗?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嗯……虽然被派蒙吐槽了,但是这件事也过去了,问题不大。 「前辈、派蒙,快看那边——」格茜尼突然出声,指向西侧的崖壁下方。那里蹲着一个人,远远地能辨认出穿的是璃月服饰。而他身旁的一把剑有一半斜插进土里,一看就是不够爱惜自己的武具。 「他好像在嘟囔着什么呢……」派蒙小声说。 「醉生、梦死……今日你我终于了断……」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有点可怕耶,我们不要理会他,赶快过去吧!」不过派蒙,你觉得他当真没有察觉到我们路过吗?只是这大哥为什么要在这种两国互通必经之地聊这种事……说起来七国的边防都挺松散的(除了锁国的稻妻),比起「七国」更像是「七区」之类的,所以冒险家护送工作的饭碗尚未被官方端走。 「路过的旅人、你们有酒吗?」果然他还是注意到了我们。并且身手矫健、一跃便到了我们所在的桥上。这一举动把格茜尼和派蒙都吓得连连后退,我唤出剑来护住她们。 「别、别紧张。唉。」我们还没做什么,他倒反而直接坐到了一旁的地上。 「叫我醉今朝。」他从腰间取下一个水袋,可惜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喝完了。 「什么?需要叫你做什么?」派蒙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只是在自报名号罢了。 「我,一介剑士、却陷入江湖恩怨之中再也无法自拔……就在今天!我终于……」 「谁问他了吗!」派蒙没忍住吐槽。 「前、前辈,我们该怎么办……」格茜尼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反观派蒙,好像把他当成搞笑艺人看待了?现在想让事态有所进展,大概只有照他说的做了。 「蒙德的酒。喝得惯吗?」我掏出一瓶刚才宴会上顺来的蒲公英酒。不对,不能叫「顺」,是「取」。 「噢!好心人。卮酒不足辞!」他接过我手中的酒瓶,将里面的酒倒进自己的水袋里,然后将瓶子又还给我。也行,正好留下来做元素瓶。「你们且前行、我回去了。」说罢便要再次翻回他的佩剑所在之处。 「等等。」我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另一样东西——「那是什么痕迹?」 「哦!还有此事来着。我留着也无用,送你了!」他将那染红了一半的羽饰扔过来、我用风元素辅助才没让它掉进桥下的水里。 「醉今朝、醉今朝!醉卧不问有明朝!嗝。」他回到刚才所在的地方、竟然径直躺下,保持着这种姿势往嘴里灌酒。希望别出什么意外了。 「璃月人、都是这种风格的吗?」格茜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瑟瑟发抖。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我们快步走到了他看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消两步路就能走到石门歇脚了。 「怎么可能啦!是这家伙太特殊了。不会就是专门在这里乞酒喝的吧!」 「想想蒙德的酒鬼……好像能理解一点了。」格茜尼好像说服了自己。 踏上数节木阶梯,我们终于正式进入了璃月的领土——远处的望舒客栈已经清晰可辨——天气不错。 「客人们刚才是在谈论那边那个剑客小子的事情吗?」一位老爷子带着笑脸迎上来。 「老爷爷你耳朵真好!」 「那是当然,我虽然在这里卖茶,但最享受的还是听路过的旅人讲讲故事。遇见那个小子的人我一天会碰见不下十个呢!」哦,这位是在这里卖大碗茶的老周叔。一碗茶一千摩拉——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至少从能够无限加热水直到茶叶没味道为止这一点来说,我愿意出这个价格。 「茶水我请了!派蒙,格茜尼,在这里暂歇一下吧。」虽然大部分路都由温迪送过来的,但是到了休息区却不休息会感觉有点亏呢。 「好耶!」 「至于那个人的事情,请老爷子您务必给我们讲讲。我很好奇!」 第26章 悬案 「据说、他出身贫寒却生活幸福,曾住在现在的无妄坡附近。那里曾经也是轻策庄那般阳光明媚的村镇、现在却已是死者聚集之所——而他在大灾发生时正巧外出、独自躲过了一劫。」 「「「喔!」」」 「但他的家人和好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当他回去的时候,只在废墟中找到了他兄弟的一件羽饰。为了增强实力、弄清灾祸发生的原因,他只身一人远赴绝云间中求仙问道,最终诚意感动了某位仙人、被授予了绝世武功。然而已经无依无靠的他虽有武功傍身、事件调查却毫无进展。为了保证生计,他放下傲骨、成为了佣兵组织的一员。却没想到这一举措彻底将他的人生轨迹改变。」 「「「哇哦……」」」 「没想到那个佣兵组织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组织!不仅克扣佣金,连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作为底层新成员的他更是被层层剥削,难以为继。终于有一天他决定不再忍耐!他杀掉了监视自己的组织人员,逃往璃月港,想要揭发组织的真面目。关键时刻却被一个身影拦下——那人竟然是他以为已经去世的好兄弟!」 「「「什么!」」」 「「我不会放你走的。」他曾经的兄弟对他说。「你如果想要逃走、想要报官,那组织将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不是已经这么干了吗!」他愤怒地说,却也真的放弃了向官方揭发,而是转到暗处和组织继续周旋。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继续调查事件真相。没想到,十多年前的无妄坡灾变竟是他兄弟的家族一手策划的!」 「「哦哦哦!」」「等等,这不对吧。」派蒙和格茜尼捧得起劲,我却越听越不对劲。无妄坡灾变是往生堂的仪式事故导致的来着。更何况这段故事里的不合理之处太多了。 「咳嗯。总之,有了目标的他经过这样那样的纠缠,最终得以手刃他的兄弟!诚然大仇得报,但依律法、他必是死罪。不敢回到人们聚居之处的他只好在边界处每日讨酒,企图忘掉这一辈子的颠沛流离……」 「「好感人……」」喂,真的吗……你们两个。我倒是不否认老周叔讲得是绘声绘色、派蒙连茶都添了好几次了。只是这故事…… 「以上,就是他编给我听的故事。他其实就是一个酒鬼,妄想出了波澜壮阔的一生而已。」 「「「喂!!」」」果然。知道无妄坡灾变内情的人应当是少之又少,大家难免编出各种各样的版本来。只是拿自己当主角编了一整部书的内容……就算升格成了法器也是质量很次的那一档。 「哈哈,故事嘛,就是这样子的。即使是假的,也不影响我们为之喜怒哀愁呀!小姑娘,茶还要加吗?」 「不、不用了!喝得有点多,我要去方便一下……」派蒙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嗯。虽然说故事是编的,但是那人并不像完完全全的酒鬼。从他敏捷的身手就能看出来。难道还有反转? 我拿出他刚才扔给我的羽饰。蓝色的羽毛末端被某种红色物质所染——靠近了看、确实是血迹不错。仔细观察的话还能从中感受到汹涌流动的力量——没错,这俨然已经是一件圣遗物了。其前主人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纠结许久,我决定稍微用一滴打倒急冻树得到的珍贵的银树树脂。之前说过、这种树脂由象征地脉的银白古树产出,只有在少数节点才能采集到。既然地脉中流淌着元素与记忆,那这树脂自然也对忆质本身有极强的亲和力——一滴即可复现圣遗物中的思绪与故事、或是让石化古树结出蕴含力量的圣遗物。 只用一小滴——「啪」的一下之后,这枚羽饰前主人的以记忆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只是过得太快了,只来得及让我记住他的外貌、以及最后他被那位醉今朝杀掉时的画面。 黑框眼镜、短发三七分向后梳着、长袍上绣着竹叶的纹饰、名字叫做……鉴秋?!我记得这个人不是…… 「鉴秋、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花初小姐、请不要这么说,我们喝完这一碗茶就走出璃月了。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空岛也登得上去!」 「唉……这茶还是和府中常喝的那种不同呀……到了天空岛,会有更好喝的茶吗?」 听到这几句话,我整个人都怔住了,不敢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花初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她的父亲德安公整日在璃月港内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不是感叹钱庄的衰落就是悲哭小女的早逝。据德安公所说,花初不顾家里反对要与穷书生鉴秋成婚,没能成功后便投井自尽了。尸身污染井水一事成为璃月近年来的大事件之一,现在千岩军的公告应该还在绯云坡公告板上面挂着呢。 撞见鬼了。诚然在提瓦特撞见鬼并不少见,地脉异常嘛。只是这撞见的二人身世遭遇都有些离奇。花初为何私奔不成一定要选择投井?鉴秋又是和醉今朝有何恩怨、又是何时和花初搭上关系?花初为何会觉得拖累了鉴秋……众多猜测从我脑袋中冒出,我甚至感受到大脑比在花神诞祭时还要疲惫。 难道是花初与鉴秋约好私奔,而醉今朝前来寻仇、或是依德安公之命将鉴秋除掉?花初得知鉴秋死讯之后郁郁寡欢、最终投井……唔!竟然能说通。而后二人由于暴死、无法正常进入生死边界,反而在约好的逃亡地石门以魂灵的形态相见……呃。 既然我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如果不把真相搞清楚、那我是真睡不着了。要不要报告千岩军来抓醉今朝回去问话、甚至于要不要请往生堂来这里做个典仪……都取决于我的推理是否正确。 嗯,那两个人还在背后的那桌上聊天,我听得到。干脆鼓起勇气上前问问吧!最坏能怎么样呢?鬼魂又不能真正杀人。 好!一、二、三! 我猛地回头。背后那桌根本就没有人!桌上倒是摆着两碗喝完的茶,仿佛还冒着热气…… 「你在干什么呀?」 「哇!!派蒙,你吓我一跳!」 「哇!!你才是!一个人发了好久呆了!欸?你不会是用了这个树脂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东西会给人造成幻觉的!如果不是在安静的环境下使用的话很容易迷失自我……」派蒙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难道都是幻觉?总感觉难以释怀。 「……且说那璃月港里的德安公,他的明华钱庄真是倒了大霉!……」老周叔还在讲他的故事。 「格茜尼,别听了,我们该赶路啦!」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硬是跑了几百米才停下脚步。直到我缓过神来,才为我的粗鲁向她道歉了。 至于那枚羽饰,我死也不会装备它的。 第27章 获得岩元素力了! 「什么动静!」不知什么人一声大喝,吓了我们一跳。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原来是哨塔上的千岩军。 「我、我们是路过的……」难道是刚才我们从石门一路跑出来的行为有些可疑吗? 「喔——原来是两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嗯?这位千岩军把我当作小孩了吗?「不要在这种地方奔跑打闹!我好好的午休时间……」说完他就又缩回哨塔里面去了。这可是在石门重地,虽说现在提瓦特整体挺和平的……也过于松懈了吧?等找到机会了和他长官反映一下。(pS.这位在游戏内的名字是「大迷糊」2333) 出石门后直直南下就是去璃月港的路。此处的景致与蒙德截然不同,高过一人的芦苇荡随风轻轻摇动、也成为了水波的一部分。 「要是手里有留影机就好了……」格茜尼有些懊恼地说,「上次旅行商人来的时候就应该买一个的……」对哦。我的第一个留影机也是在璃月拿到的。当时还听说是什么枫丹流行货——到后来见得多了就习以为常了。蒙德竟然没有大规模引进,是因为没有官方的商业组织吗? 「常来看就行啦。前面就是望舒客栈,我们下一站就在那里、对吧?」派蒙反倒看得开。说不定她其实也经常来璃月、对景色已经不觉得新奇了? 「是的!我打算在望舒客栈暂歇。你们呢?」 「你说呢?」派蒙看看我。其实我连望舒客栈都不用到,在前面几百米处的七天神像就能达成我的目的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那我们也在客栈停一下吧!明天一早就回蒙德。」 「前辈真是神秘的人呀。来去都这么果决!」高情商:果决;低情商:不知道来这干嘛的,刚来就又回去了。 「前面就是七天神像了,不如去那边祈祷一下?」我提议。 「好呀!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希望璃月的「岩王帝君」能保佑我拜师学艺顺利……」 「格茜尼,你连「岩王帝君」这个称呼都知道?」 「嘿嘿,因为看过一些璃月的小说……」 文学作品果然是文化传播一大途径。提瓦特从世界底层对文字与书本就极其重视,难道是天使时期通天高塔理念的遗留吗? 我们来到神像前。岩神摩拉克斯的尊像坐镇于顶、威严霸气。神像上的岩神不能说是儒雅、只能说是狂野——或许这是他在杀伐之相尚显时的真实写照吧。 「岩王帝君保佑……」格茜尼默默念着。在当今提瓦特,信仰比想象中要更自由一些。子民并不必要笃信不改,也很少有神明因为背弃信仰而惩罚子民。毕竟、魔神战争除却贪念、求生欲等的驱使,更多的是难以违抗天空规则下的无奈之举。只是就连三神共治的须弥也难逃命运的捉弄,最终的「执政」宝座只有其中一尊可以登上。 「摩拉克斯……或者说、钟离……你的力量我也拿来用咯!」我伸手去触碰神像。 神像像是听到了我的话,散出一圈琥珀色的岩元素光芒。随即,我感受到岩元素力流淌进身体——一种厚重的安心感填满心中的某个角落。相比这次,风元素则是让我心中感到了一股轻松的涌动。在汲取不同元素的力量时,它们也将自己的特性还诸我身。与力量一同到来的还有附近的地理情报——世界再次向我敞开了它的一角。 「嗯嗯、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派蒙在一旁开心地拍手。「虽然有种向导失格的失落感……但是你一切顺利就好!」 「欸?什么?刚才神像是不是亮了一下?难道是我的愿望传达到了?」格茜尼也感受到了神像力量的波动。 「那个是……」派蒙想告诉她实情,我制止了派蒙。 「一定是的!看来岩神也很看好你的前途呢!」我决定撒一个谎。如果这能让她增长信心、真的成为武学高手——那就是做了一桩大大的好事。 「好耶!」格茜尼高兴得跳了起来。「为表庆祝,今天的晚饭我来请!就在望舒客栈吃吧!」 「噢!」派蒙也高兴得跳了起来,或者说往上飞了一截。「不过那里消费水准好像很高,没问题吗?」 「这一路你们带我长了很多见识,这些经历是财富无法比拟的!而且不用担心,我家境还算不错的。」 喂。虽然之前就有察觉了,她不会是那种家境殷实却向往冒险的富家千金吧……放着不管没准会上演什么「冒险家生涯结束,不得不回家继承产业」之类的桥段?算了!帮人帮到底,希望她梦想成真的心情是真实的。 晚饭前我们在客栈上上下下转了几圈。一是我要解锁上面的传送锚点。至于为什么锚点在上面,可能是因为客栈依古树而建、而锚点是出现在树上的吧。二是正巧碰见掌柜淮安要修客栈的步梯,稍微帮了帮忙。作为答谢、他给了我们几日免费入住的优惠。三是派蒙和格茜尼对水力直梯十分感兴趣,来来回回坐了好几次。侍者毓华看起来对她俩有点无语,但是忍住了没去制止。 这望舒客栈真是卧虎藏龙。就连看起来最为文弱的掌柜,都能一拳把来袭的怪物打飞、才有了步梯上的大洞。更别说前江洋大盗言笑和隐士高人江雪、多如牛毛的七星眼线、常驻于此的降魔大圣……当凝光告诉我们、我们在望舒客栈附近就已经被监视一事时,我还甚感惊讶——现在看来,除了个别真正的游人商客外,其他大部分人都紧紧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没关系,我旅行者做事坦坦荡荡!无非是摸一摸没人要的老旧圣遗物、拿几本落灰三尺厚的老书罢了,都是小事。 吹着带有潮气的晚风,盛夏的暑气顿时散去不少。即使是中午吃过一顿大餐,也没能让派蒙在晚餐少点几个菜。看这架势,我不由得开始提前心疼某位名字特长的占星术师了。 第28章 深渊使徒 漫天的战火。这是哪里的场景?不是战争不断的纳塔,不是稻妻与海只岛的争端前线,甚至不是红色天空下的坎瑞亚灾变。人们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向我身后跑去,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而我在这里仿佛不存在实体,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改变一下视角,和我共鸣雷穆斯王的记忆时的情景一样。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虽有某种伟力庇护着他们,但他们所逃离的亦是某种伟力,被夹在中间的普通人类只能任凭摆布。「洪水!是洪水!往南边去!往港口去!」我想要帮他们一把,却什么都做不到。我终究只是一缕神智,出现在了我本不应出现的地方。 ………… 「醒醒!快醒醒呀!」叮铃咣啷的响动把我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派蒙在摇我起床。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在很多地方都上演过耶。我明明不那么需要睡觉来着。这次是因为近两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睡得稍微死了一些,没想到就出事了。不对,我现在在望舒客栈,这种地方都能出事?比起刚才意识链接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眼下的事情应该更加危急。「派蒙,你躲好、保护好自己。」我整理好衣服,冲出客房。 「发生什么事了!」 「客人、请不要惊慌,回到客房内,这里是安全的!」毓华劝我回去。哦,不仅仅是劝我,还在劝其他被声响惊醒的住客,格茜尼也在其中。 「喂、我是走镖的,别小看我!」一位提剑走出客房的女士对毓华喊道,「让我也出一份力!」 「黄衫姐、您没有神之眼……如果您一定要坚持,请注意安全!」毓华没有过多阻拦,放她出去了,看来她比较了解这位的实力。 「我是元素使,我也去帮忙。」我学着凝光的样子在手中生成几颗浓缩的岩元素粒,展示给她看。她叮嘱我量力而行后也让我出去了。格茜尼好像也想来,但是被毓华拒绝了,这也是在保护她。 走出客房区,我径直来到客栈高处的平台。借着月色,我看到客栈脚下已经乱成一团了。来袭的不仅仅有普通的丘丘人,更有各种高阶形态出现,岩丘丘王都来了。望舒客栈内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全部出动,都无法彻底消灭它们,一波将尽又来一波,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而令我顿感不妙的是,他们身上都笼罩着被深渊教团蛊惑的气息。这是直接搬来了一整个丘丘人部落吗?这种规模的,大概是河滩东侧明蕴镇那边的吧。这种将可能是曾经坎瑞亚子民的丘丘人大量当作炮灰的行为,我难以相信是由空直接下令的,难道克洛达尔执掌深渊教团是真的? 魈自然也在战斗中,但是他只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使出攻击,应该是在顾虑着自己的业障扩散。如果能把普通人都聚集起来的话……不如用那一招? 之前我比较常用的岩属性元素爆发是「岩潮叠嶂」。它能够巧妙地激发附近地面下的岩元素而无需从头想象某种具体的造物形态,是很方便的一招。不过这一招会在地面留下比较深刻的痕迹,希望老板和掌柜事后不要找我索赔…… 拿到岩元素后,我的整体实力也提升了,大概是风元素时的两倍左右吧?如果被封印后的基础能力算作五、封印前有大概五十、现在差不多能达到十五左右了。一个比较悲观的事实是——即使我以完全的形态降临于此,也难以和本地的顶尖战力正面对抗。不说四影级别,连魔神级的玛薇卡或准魔神级的戴因都难以取胜。面对眷属级倒是有一战之力,也要分具体情况。只有位格(和体质)是本地势力无法比拟的。话又说回来,现在在场各战力中能超过我的应该只有魈,或许还有实力不明的江雪,所以我倒也不用太妄自菲薄。嗯,决定了,就这样吧—— 「大家小心!!」我大声向下面喊道,然后从顶层一跃而下、借助下落攻击平稳落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下一瞬间我用全力激活附近地下的岩元素,在客栈周边形成了一道高逾三米的岩壁。临水的那一面因为水深问题,做不到这样的效果,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了。 「请各位专注清理墙内的敌人!」从混战变为类似阵地战,应该能够轻松不少。 「守住就好,我明白!」淮安回应道。他这次倒是没有直接上前杀敌,而是起到了侦察和指挥的作用。并且对我的助阵没有表现出有多意外,而是瞬间掌握了局势。 我则是借风腾起、跨过岩墙,去寻找魈的所在。 「不要过来。」还没等我找他,反而是他先警告了我。「感谢你出手相助,接下来交给我。」没有了误伤他人的顾虑,魈瞬间清扫完了战场。「妖邪异常丛生……要尽快上报给帝君大人。」 「哦?果然靠纯粹的数量是难以攻下这里的。连消耗力量的作用都达不到吗……」一扇深渊独有的传送门在我和魈面前打开,从中飘出的竟然是深渊使徒!虽然不知道和未来我与戴因将要追查的是不是同一体,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深渊教团的……先兆者?你们在璃月打什么主意!」魈瞬间冲上前去,将和璞鸢刺进了它的胸口,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要问话。我也随他行动,冲上前去用岩元素汇聚成数根尖刺将它的双腿刺穿、困在其中。然后在手中生成一把岩枪,直刺入它的喉咙。 「真是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啊!」深渊使徒冷笑道。胸口和喉咙都被刺穿,它到底是在用什么器官发声?「三眼五显仙人……果然不容小觑。还有这位——真是稀奇的力量。只不过……」它直接从所在的空间消失,传送到了我造的岩壁旁,一击就斩开了个口子。墙内的战斗看起来刚刚结束,有些人已经精疲力竭了,深渊使徒此举让形势瞬间紧张了起来。 「没能致命吗……」魈反应很快,直接闪身到它旁边、再一次刺向它的要害,却也再一次被它通过深渊独有的短距传送逃脱了出来。真是难缠。如果能够预判它传送的位置的话…… 「哈哈哈哈!」深渊使徒得意地笑了。「深渊无可阻挡!」它传到半空中、背后就是客栈。 「小心!」 更多魔物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看来它确实是此次袭击的幕后主使。可是大部分战斗人员已经燃尽了、魈还要避免业障侵染普通人。现在只靠我们…… 「呵哈哈哈哈!现在、你们将如何应对呢?」在深渊使徒的狂笑中,我咬紧了牙关。 第29章 降魔大圣 「哼。只是会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魈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这位、旅者,杂兵就拜托你了。」 既然魈有妙计、那我就放心了。对付普通的魔物我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各位!先帮助受伤的和体力不支的来到台阶上!」我修复好被破坏掉的岩壁,用荒星困住已经挤进来的魔物们,再用风刃或岩枪一只只斩杀。 「旅者,伤员已经安置妥当了!」淮安把餐桌聚集在一起、搭成了一个个简单的床铺。 「好的、你们在那边不要动哦!」说罢我又在他们四周升起岩壁,除了从上方侵入,不然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这样一来,木制的地板和下面的地窖就都遭殃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人命要紧。 「这位少侠,真是拥有傲人的能力。」一位虽然上了年纪、却仍旧精神焕发的男人站到我身侧。这不是江雪吗!不过在他看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不要叫他名字为好。 「哟、蹭吃蹭喝的家伙,也有你愿意夸赞的人?」站到我另一侧的是厨子言笑。虽然怕鬼,但是看起来并不怕魔。 「二位、请你们守住这里、不要让它们靠近后面的人们——」 「嗨呀、你不说我也知道!」言笑拍了拍我的肩头。 「等等,你打算徒手上吗,大块头?」 「我的剁骨刀在刚才那波战斗里断掉了,真可惜……」 「是因为你用力完全没有技巧吧,就像以前一样。」 「呃!」 完全不知道这俩人背后有什么故事。以前我尝试追问过,也总是得不到答案。罢了,总有机会的。至于现在—— 「给你们,选喜欢的用吧!」我凭借上一次旅途中对各种单手武器的收集和研究,用岩元素生成了一些我喜欢的款式。虽然韧性不如钢铁打造的武器、强度也不如精细操作的炼金产物,但胜在量多、用坏了随便扔。 「喔哦!」言笑又被激起了斗志。他平日里是个别人一脚踩进厨房就大发雷霆的家伙,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不少作用。 不知道魈那边怎么样了?我抬头看去、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诚然深渊使徒的传送能力很作弊,但魈也是以迅捷为傲的——他不知疲倦地对深渊使徒穷追猛打,在它传送结束的一瞬间就在它身上留下伤口。深渊使徒数次想直接突入客栈内部来对魈形成威胁之势,却被某种不明力量屡屡挡在外面,反而被魈抓住了破绽。难道是「降魔印」?璃月的各类印篆符箓是有强大力量的,相当于纳塔的燃素刻录、雷穆利亚的乐章、须弥的赤沙石板……而望舒客栈地处中枢要地,怎会没有严密的防守?怪不得毓华向住客保证内部是安全的。再考虑到客栈依附的古树,恐怕来历也并不简单。能长出传送锚点的树,少说也是地脉树的分支吧? 只是这深渊使徒也太耐打了,我上次也是整整三次才把它彻底消灭。好在它这次没有马上撤离的想法,可能是我面前的魔物大军还需要它自身来作为锚点不断召唤。魈平常的肃清对象大多是与魔神残渣相关的,不知道他和深渊势力打过多少交道……加油、魈! 我也要加油!我再次用风元素力增强下肢的跳跃能力,在半空中用从宁禄那儿换来的弩射出岩弹,精准毙掉了后排的水属性萨满。回复禁止哦!不过话说这准头也太强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纯元素弹会受到主人的思维影响自动调整弹道——就像被激化的草种子一样——真是方便。 草属性萨满和火斧丘丘人想打配合?没门!岩壁挡上藤蔓,然后一发风弹将燃烧的火球悉数奉还。岩丘丘王更是简单,岩枪戳几下就老实了。玩人海战术?那就深壁不出保护自己、然后从缝隙处发出风刃。诚然风岩之间没有增幅或者剧变这种在短时间内起效的反应,但其进可攻退可守,实是一对好搭档! 「呃啊!!可恶!」深渊使徒发出了悲鸣。它已经只顾着逃跑很久了,好像力气终于要耗尽。 「结束了。」魈发出处决声明,举枪毫不留情地刺去。 「不对、还不行……陛下的宏愿必须实现……」深渊使徒爆发出一股水元素的冲击波、竟然弹开了魈的攻击。糟了,它进入护盾状态了!这样很难再速战速决,很容易被他跑掉。 随着它进入全力防护阶段,魔物的召唤也停止了,我这边的战场就轻松了很多。只是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传送离开——它要搞什么花样?「陛下的宏愿」什么的……克洛达尔那家伙到底要在这个时代做什么?难道深渊教团真的打算向地上各国直接开战?这在我看来并不是好主意。 深渊教团并不等同于深渊,这是提瓦特大陆上的共识。也就是说,深渊教团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恐怖组织」而已,如果真的惹怒了诸国、下场并不会比当年的坎瑞亚好到哪里去。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老巢所在地无人知晓,而最合理的做法也就如上次一样——以染指魔神力量为幌子、在暗中寻求完成「命运的织机」这种终极战略目标——前提是掌权人尚有理智。既然刚才深渊使徒没有对我的存在产生过多的反应,大概可以推测它并不熟知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用来思考了。不论它正在蓄力什么招式,都不能让它放出来。幸好我身上还有几个冰元素的瓶子——一股脑地发射到它身上去。 深渊使徒被击中后短暂地陷入了冻结状态,随即便挣脱了出来。可恶!应该是元素纯度和数量都不够…… 「没用没用!」它朝我冷笑,「小聪明罢了!」 唔……这下万策尽了。魈也没有放弃攻击,只是这只个体也太耐打了……我不止一次地感叹道。 第30章 埃格尔 「以我的生命力为薪柴、在此绽放深渊伟力的一角!我乃教团七杰之一、水之埃格尔!地上的凡众、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吧!」自称「埃格尔」的深渊使徒在望舒客栈顶部聚集起庞大的能量体。 不对不对、什么「教团七杰」,完全没听说过啊!这只使徒难道不是上次的那只吗?长得一样的家伙就该胸前戴个名牌才对!教团势力什么时候成长到现在这样的? 魈不得已放弃了对埃格尔的密集攻击,转向客栈顶部展开护法结界,抵御正在迫近的漆黑力量。 「麻烦各位再撑一下!」我也顾不上细想埃格尔的事情,拜托江雪他们守住战线后用我现在最快的速度蹬着客栈的台阶奔到顶部——这速度足以破了这条赛道有史以来的全部记录——希望丹迪她能看见。 我上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深渊力量我当仁不让。我冲到魈身旁,伸出手去吸收浓厚的黑色气息。 唔呃!好难受的感觉——就好像喉咙上出现了一块莫名的囊肿、虽然不至于窒息,但是每次呼吸都会被打断一半。 但是,这其中存在违和感。纯度不够啊!虽然头顶上黑压压一片令人震撼,但是吸收它的不适感远远低于在纳塔为寻回古名而使用「灵觉髓石」时带来的感受。这种计量的深渊能量应该是会让我感到刺痛、甚至于休克昏厥的——就像我在纳塔落败时那样。到底怎么回事? 我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一是深渊教团的水平确实也就这样——他们借用深渊力量这么多年却未突破天理设下的底层规则唤醒祂,可能他们的实力也就仅止于此了——可能他们使用的是一种本土化了的深渊力量,与当年坎瑞亚各位能人异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二是这次攻击根本不是认真的,只是在试探当今地上各国的能力,真正的目标仍在别处。 不管是哪一种,现状都对我有利。我加快了吸收的幅度,能量体在肉眼可见地缩小。这时候埃格尔终于发现了事情走向有些不如它意。 「不可能、这种力量只有传说中的……」传说中的什么?看来这家伙即使是在坎瑞亚时期,也没见过空。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失落。 「没关系、只要将我的生命全部献上!」埃格尔发出难以名状的吼叫,从体内散发出无数肉眼不可捕捉的能量块——它们迅速汇聚到头顶的能量体中,减缓了它缩小的速度。不会我正在吸收的这东西、不是从深渊空间来,而是来源只有它自己吧?噫、突然感觉有点恶心。不过这倒是解释了纯度不够的问题。 「降魔大圣!抱歉我来晚了!」随着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冰元素的箭矢。是甘雨赶到了!她一箭就冻住了埃格尔。埃格尔挣扎着打碎冰壳,却被甘雨的下一箭继续控住。 「集结周围所有能调动的千岩军,守好望舒客栈!」还有刻晴!她带了一队骑兵赶来,补充了下面的战线。果然璃月还是保有骑兵力量的——虽然平时基本见不到,但长枪配马是常规操作嘛。随军也带来了专业的医士,为了不妨碍治疗,我解除了围绕着伤员的岩壁。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可以专心对付能量体。 埃格尔的节奏被甘雨打断之后,能量输送效率大打折扣,我趁机使出全力吸收它。 「不行……」埃格尔在挣脱的空隙中挤出几个字,紧接着又陷入冻结。毕竟在提瓦特,「冻结」并非一种「异常状态」,而是一种「元素反应」,是从古龙时代就刻写在世界基底的机制。只要有足够的元素量,冻结就能一直持续下去。想要不被冻住,它现在只有放弃护盾——但那样做的话它会死得更快。它会怎么选择呢? 它竟然选择了解除护盾!在嘶吼中,它的身体解离成了一个个碎片——其中没有各脏器的影子,只有闪着黑渊光芒的能量。这一现象并非甘雨或魈的攻击导致,而是它自己造成的——它用尽最后一丝能量击溃自己的形体、将一切注入能量体中。 这一举动大大增加了我吸收的难度。能量体仿佛有了意识,抗拒着我的吸收。就算是死了也不停止捣乱吗、你这家伙…… 但是不拼一把是不行的。魈和甘雨尝试对能量体做点什么,但能做到的仅仅是将其打散、被打出去的能量又会马上集合到本体中。 「如果这是魔神怨念的话、我就能做到什么了……」魈陷入了无计可施的苦恼中。 「我、我去请岩王帝君!」甘雨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长年的文书工作让她变得不那么具有战斗意志,面对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会想到请来更强大的存在。只是岩神这会儿会在哪里呢?如果风神通过风脉掌握蒙德的一切,岩神应该也能通过岩脉做到同样的事情。他不出手也就意味着……他认为这次袭击不足以真正威胁到璃月安全?那我就放心了。 「不必!如果可以的话、请二位支援我!」我准备彻底拼一把了。二手深渊能量不会致死,最多就是恶心几天……突破极限吧、荧! 「这、好的!麒麟之血护佑你不受奸邪所害!」是甘雨的回复技!上周目在璃月决战时她曾经为我加持过这样的仙力。身体的疲劳感一扫而空——虽然深渊力量带来的不适仍在、但足以让我以更好的状态继续吸收了。 「我来困住它。你不要勉强。」没有埃格尔在一旁扰乱,魈成功使用夜叉术法、将剩余的能量固定在一块空间内。 「好!接下来看我的了!」我身后就是客栈的客房。在余光中我看到派蒙他们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傻瓜、不是说了在屋子里面躲好吗! 为了这场袭击尽快结束、损害不要再扩大…… 「唔噢噢噢噢!」 终于、那股力量全都被我吸进体内,一丝不留。 而我不出意外地、昏了过去。 第31章 诅咒 你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的生活和那些英雄故事中所传唱的波澜壮阔毫不相关。 你普通地接受了平均程度的教育,拥有平均程度的武力。 你没有深度参与社会生活,成年后在边陲之地与家人过着没有梦想的普通生活。 你听不懂深秘院昭示全国的公告,也不愿意听。你笃定人造的日月之下,「双星」实为谬言。 你在进城交换生活必需品时无意听到新王储就位的消息,却对漫天飞扬的画片嗤之以鼻。 「只要一日还在地下,谁来当王都没有区别。」 你不知不觉生出了厌世的情绪,即使你并未遭受命运的不公。 因为坎瑞亚就是这样,如果你在此地没有找到梦想,那么它本身就会逐渐成为你的噩梦。 直到那一天——灾厄降临。 你的家乡是在最后才被毁灭的,毁灭于从王都方向涌来的恶兽。 你没能保护住家人,自己也断了一条腿、命不久矣。 「我还不想死。」这时候的你想着。命运仿佛第一次响应了你的呼唤——你的血肉开始重组、断腿复生——却没有按照你所熟悉的方式。 天空的诅咒降临。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竟然出现在了像是宫殿的地方。 「这是个适应性很高的个体,应该能做到对我们有用。」坐在王座上的某人说。他用面具遮住了脸,连声音都变得不那么真实。 「你,想念家人吗?想念国家吗?想在真正的阳光下生活吗?」 你没有明确回答那人的问题。你的真名已经消失在了脑海中,你为他做事只是因为无处可去。你学会了利用水元素战斗,甚至能将自己作为空间锚点将眷属召唤到身旁。只是因为深埋在心底的阴影,你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兽境」的大门,却也从未被你的陛下所嫌弃。 数百年间,你不止一次在阴影中窥伺地上的国度。阳光虽然会将你灼伤,却也是你保留理智的唯一支柱。陛下承诺你,他将赋予你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利。 你在组织中的位阶越来越高,成为了王下「七杰」之一。这些人不是疯子就是傻瓜,要么是木头、哑巴。你羡慕自称「边缘人物」的那些人,而你只能在一日日的演剧中让自己仍像是活着。时间加诸你们的磨损已经要到极限。 「我的王储将要去掌握风的国度。埃格尔哟、带着我赐你的名字前往「望舒」吧,断绝从邻国而来的援军。「望舒」在璃月语言中的含义是「月」,和你很配,不是吗?将漆黑之月带到地上、让他们臣服于深渊的威光吧!」 你欣然领命。时间把你变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倒是也和最开始的人生没什么两样。 你不知道的是,王座上的人也早已疯狂。他不可能不知道岩之魔神的强大,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出征必败无疑。而你就算知道这一切,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因为这就是「磨损」,这世界上最为公平又最为恶毒的诅咒。 ………… 我猛然坐起。奇怪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整得我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醒来。 然后我发现大家好像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刚才从身上不停地冒出黑气、还有奇怪的东西不断凭空出现……」连派蒙都离我半步远了、往常我醒来时她总是贴在身旁的……不过她刚刚说什么? 环顾四周,我应该还是在望舒客栈的客房内。除了在一旁看着我的派蒙、格茜尼她们以外,身边确实有不少奇怪的东西……鸽子、松鼠、蜥蜴、甚至还有史莱姆?简直是乱成一团。我的第一反应是背包空间漏了,检查过后发现并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它们都是活物,是没法放进背包的东西。 「应当是深渊力量的影响。」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却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位旅者体质异于常人,竟有吸收深渊邪物的能力。只是所吸收之物尚存一缕神识、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印记——仿佛不想只是作为一股能量彻底消散。」此人走进门来,果然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时,这位是路过的钟离先生!他很博学呢。大夫从璃月港赶来前,是他帮忙照顾的你!」 派蒙,你不说我也知道啦。不过真的是「路过」吗?我不信。至于「大夫」?难道是…… 「哦?你醒啦。正如这位钟离先生所说,你体质特殊、并无大碍,只是睡了半日。稍微服些安神的汤药即可。至于「深渊」的遗留影响……」果然是白术—— 「魔神的话或许还能帮帮忙,深渊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呢。」还有长生。 「喂、时,看到蛇会说话,一定吓了一跳吧?哼哼、派蒙我见多识广……」 「小东西,刚才数你最惊讶呢!」 「什么?!白色怪怪蛇,你才是小东西!」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哼,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刚才你闭着眼睛冒黑气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现在没有在冒了?」 「没有。」 我用目光征求钟离和白术的看法,他们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奇怪的东西呢?」 「也没有了。」小动物们都从各种地方跑出去了,好像还在走廊上引起了一点点小骚动。格茜尼和客栈的侍者看到我没事之后也在这个时机离开了房间。哦、其中不包括史莱姆。莫名其妙出现的史莱姆没能活过几秒钟。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钟离说什么在我的灵魂里留下了印记?喂、不会是埃格尔吧……别往我的灵魂上刻奇怪的东西啊!那些记忆大概也是…… 「你自己是否感觉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白术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某个家伙一生的记忆……有点长,现在好像快忘光了。」 「竟然是这么长的记忆吗?你真是辛苦了……」 「派蒙、真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呀!」这是实话。我从埃格尔的记忆中感受到了他一生深深的孤僻。幸好我有派蒙。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呀、啊啊————」派蒙正扭脸害羞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一扇深渊传送门毫无预兆地在她身旁开启,并且把她吸了进去。 「什么!」我一跃而起、举剑戒备着。钟离和白术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下意识地摆出了架势。 然后下一个瞬间—— 「啊啊啊————什么?」派蒙的声音从我刚才所在的地方传来,另一扇传送门把她送到了那里。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就连我认为天下再无他所未见之物的钟离也难掩惊异之情。 「真是稀奇。」他喃喃地说。 第32章 深渊的「馈赠」 「你们是说,我刚才经历了一次深渊魔物同款的传送?」派蒙难以置信地说。 「看起来、是这样的。」白术回答道,钟离也点了点头。 「然后发生传送的原因是时说了想让我在身边?」 「「「嗯。」」」我们几个一起点头。事情到这个地步,真相差不多是明摆着的了。虽然有点不愿意承认,我好像确实掌握了深渊使徒埃格尔的能力——连水元素都能用了。没有通过七天神像获取元素力还是第一次(严格来讲原作中火元素也不是直接从神像得到的,不过本作主角没有经历过那一段),总有一种用到了盗版的感觉。毕竟区区深渊使徒哪里来的元素权能啊!不过事实既然摆在这里,也只能接受现实了。唯一可能的解释应该确如钟离所说,它的一部分灵魂连带着能力被我吸收了……感觉会是一种隐患、但是现在我也做不到什么,只能继续观察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把任何生物传送到你身边了?」派蒙接着问。 「那倒是不行。可能只有之前遇到过的神智细微的小生物、和……派蒙(作为眷属)。」据我在昨晚一战的观察并且结合埃格尔的记忆,它大概只能召来自己认同为眷属或部下的活物,好像有些资历老一些的深渊法师也能用这种方法召来丘丘人。至于纳塔战场上的深渊界门、大概是以空中的「古斯托特」为锚点召唤出来的,那个规模更大、位格更高。可能昨天埃格尔也想在这里将自身化为类似古斯托特的存在?话又说回来、召唤眷属什么的魔神也做得到吧!仅是历史记载中就出现过很多次风神召唤特瓦林的事迹,应该不需要大惊小怪。 「喂!和小动物相提并论什么的,听起来有点不爽……」 「是因为派蒙信赖我,我才能召唤你呀!这不是好消息吗?」确实是好消息。这样一来困扰了许久的传送问题就能解决了!我自己先使用传送锚点,到目的地之后再把派蒙召唤出来——完美!只是深渊术法的特效还是少被人看见比较好,不然有可能变成可疑人士、被人盘问。 「看到你状态良好,我也松了口气。不过世间皆知深渊拥有腐蚀心智的力量,请你务必小心、不要失去你的崇高。」钟离的语气十分认真,把我从学会新技能的欣喜中拉了回来。我尝试对自己使用净化——什么都没有改变。或许埃格尔的一切确实已经消失殆尽了、而我只是恰巧兼容深渊法术?对哦、空他也能使用的,那应该问题不大。 「我会注意的。总之,感谢二位、不,三位的出手相助。报酬的话……」 「药材的费用已经由菲尔戈黛特老板支付了。我们无力根治深渊的隐患,本应向你道歉才对。」白术略带愧疚地看着我。 「我既非佣兵、也非冒险家,只是路过此地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何谈「报酬」一说?」钟离也自然而然地推辞了。嗯……反正有往生堂兜底,他早就习惯这种不带钱的生活了吧。 「你们都是大好人耶!」派蒙,你自己才是我们的支出大头…… 「哈哈、派蒙真是风趣。既然旅者已无大碍,我和长生要去看看其他伤患的恢复情况了。」 「如果他们有被深渊侵蚀的症状,务必叫我过去处理一下!」我想起来流泉之众的阿伽娅了。虽然埃格尔唤出的并非真正的「深渊界门」,但风险还是有的。白术答应了我,随即离开了房间。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我、派蒙和钟离。钟离并没有像白术一样离开,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说?呃、气氛有些尴尬。我在努力思考应该怎么面对他——自曝身份肯定是不行,也不能暴露出我知道他的身份。这里毕竟还是七星的地盘,万一说错了什么导致影响了钟离的计划就不好了。但是在我经历了上周目的那一切事情后,又很难把他当作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来交谈。怎么办…… 「对了,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我名「钟离」,是璃月「往生堂」的客卿。」哦哦、来这一出吗?十分感谢! 「我是从天外来的「时」!现在在为了寻找失踪的血亲而旅行。」正式的自我介绍是打开话题的好方法。 「我也要吗?」派蒙看看我、又看看钟离,「虽然之前和钟离说过了……我是派蒙!现在是她的向导!嗯!」 「幸会幸会。我听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女士说你们是从蒙德赶来的?可有计划要去璃月港?」 「这个嘛,她的目的只是来拜一下这边的七天神像而已,本来打算今天就回蒙德的。蒙德那边还有事情等着她呢!」 「蒙德……原来如此。」钟离若有所思。「我听暂留客栈的行商说、那边近期正在遭受「龙灾」之扰。二位口中的「事情」难道正是与此有关?」钟离没有过问拜神像的目的——帮我省去了思考回应的麻烦。 「是这样的。我答应了他们、要帮忙解决龙灾问题。」 「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你的故事一定会被刻写在历史上。」钟离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钱币,递到我手中,「以你的侠胆、今后难免数次踏入险境,请你务必收下它,就当是讨个平安吉祥。」这个、不是海灯节给我的那枚没有神力的「帝钱」吗? 「哇、这个和一般的摩拉不一样!也是金子做的吗?」派蒙对亮闪闪的东西很感兴趣,建议和乌鸦、赤鹫坐一桌。 「这是「吉语钱」,璃月人会在海灯佳节互赠以为祝福。虽然现在并非海灯节期间,也请二位收下我的心意。」 反正应该和上周目一样,是个心灵安慰吧?我爽快地收下了这枚「帝钱」,并向他道谢。 「既然二位有事在身,我便不再耽搁二位的行程。堂主交与我的任务尚未完成,我也要先走一步了。二位如果日后来到璃月港,请务必来找我,我来带二位游历璃月各处名胜。」钟离说罢,也转身离开了客房。 与钟离的第一次交流就在这样突然又平淡的状况下结束了。 第33章 钟离的视角 距离今年的「请仙典仪」还有三个月。 璃月的今日仍如同昨日。 吃虎岩叫卖的商贩、绯云坡奔波的公务人员、玉京台传信的钟鸣……奏响着人世的繁华。天衡地下不息的开采、翘英庄外采茶人的劳作、商道上周转的赀财……描绘着生息的血脉。 五百年。地上诸国各自在那场灾变中遭受了难以忘却的苦难。只是、虽然「无神之国」不幸覆灭,却也真正把世界推向了「人」的时代。 本就非人的仙众率先体悟到了这一点。他们大多退居山林,不再与人同行,逐渐只存在于人世间的传说中。他们曾在璃月建成时与我签订守护璃月的「契约」,三千七百余年未曾废离。而他们的远离人世,在我看来并非负约——人所希望的、或许正是脱离襁褓,向仙神展示自己日渐丰满的双翼,以示天空并非不可独力企及。 「我的职责……是否已经完成?」 ………… 璃月港内最近来了一位至冬的年轻人。他自称「达达利亚」,也并没有掩饰自己至冬执行官的身份。他直接和璃月除了七星外的各大势力进行了接触,甚至敲响了往生堂的门——是仪倌小妹把他劝走的。 璃月在外交上和至冬国保持着微妙的和谐关系——近期层岩巨渊产生异变时,「公鸡」派兵驻守渊底、提供了一些技术支持。而「女士」趁机与七星达成了一些商贸上的新协议。当然,「女士」来此同时带着冰之女皇的秘密任务,那便是关于「神之心」的重大契约。这份契约,「公子」达达利亚并不知情。 还是答应了达达利亚的邀约,到「琉璃亭」赴宴。他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着对纷争的渴望、天不怕地不怕——在一般的人类当中,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格。只是他诚然声称自己「诸武精通」,却迟迟学不会用筷子。 他在我面前表现出了对璃月传统文化、尤其是仙众传说的强烈兴趣。我向他讲述了一些民间流传的逸闻,他听得很认真。应该是在从这些传闻中推测仙众的实力位阶吧,目的都写在脸上了。还有,他将一枚「百无禁忌箓」带在了身上。我没有过问,他也没有察觉我已知情。看来他的计划将会围绕这枚符箓展开。 他打算在符箓的加持下、在请仙典仪上直接对「岩神」出手吗?只是这样的话……嗯。 下次带他去吃万民堂吧。 ………… 堂主又要我去寻些奇怪的东西。这个季节,往生堂要稍微清闲一些,也就有时间能支持堂主的各种灵机一动了。 「客卿,我听说遗珑埠那边流传着一本武功秘籍的情报。你不想看看吗?」 「堂主,仅仅是捕风捉影之事、我也无能为力呀。」 「本堂主既然发话了,那怎么还能说是「捕风捉影」呢?」堂主狡黠一笑,「近几日,有一位名叫黄衫的镖师借宿望舒客栈。明明走镖是个没什么空闲的活计,她既没有跟着队伍押运、也不可能是到望舒客栈坐店……那到底是有何内情呢?」 「还望堂主明言。」 「哎呀、这之后就得交给我的好客卿去办咯!拿不到秘籍也没关系,拿回几单生意也行呀!不然,你大手大脚花掉的那些钱从哪里补呢?」 堂主向来如此,既然她已下定决心,即便是天理来了都难动摇。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璃月确实有很多佚失的书册典籍,不晓得这次是盯上了哪一部。也罢,翘英庄的夏茶也要炒出来了。诚然不如春茶为最妙,好在那边水土肥沃、夏茶也有独特的风味。 「那我便出发了,堂主。」 「慢走——哦对了,我听飞云商会的家丁说、今年翘英庄的茶质量不太好呢。是不是水土出问题了?客卿要是有余裕、不如顺便调查一下?」 竟有此事?为扮演普通人「钟离」,我这段时间并未依靠岩神的权能探查国土。之后寻个机会看看缘由吧。 我即刻出发,沿着大路一路向北。天很快暗下来,我也并未找旅店下榻——偶尔走走夜路也别有趣味。这条路乃是璃月最为重要的几条干道之一,夜间的治安也还不错。多少代璃月人走过这条石板路——曾经的我也不例外。 望舒客栈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战斗气息。那里有魈把守,一般来说事态不会扩散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过去看看吧。我潜入岩脉,将这片土地化为我的眼与耳。 是被称作「深渊使徒」的魔物引发的袭击。我本想出手相助,却看到了她战斗的英姿——金发的旅者出现在了战场上。 她果然和她的血亲一样,拥有着匹敌世界的潜力。 在她和魈的配合下,深渊使徒落入下风。它数次想要传送到客栈内部,被我曾在此地施加的结界阻挡在了外面。虽然它转向了其他攻击策略,最终还是在多方力量的组织下神形俱灭。只是它的大部分存在由那位旅者吸收,让我想起地下古国的另一个传说。 还是提醒她一下吧。 ………… 她现在的名字是「时」吗?颇有深意。至于在她身侧的「派蒙」——这种生灵并未出现在任何记载当中。看起来是真心跟随她的,旅途中也算是有个照应了。 她现在正在帮助蒙德度过危机。来这里的原因大抵是为了岩元素的权能。我将一枚「帝钱」赠予她,希望能为她挡去灾殃。 ………… 从时的房间中走出,我前往白术所在的临时病房。我要找的那位镖师、黄衫,现在因为昨晚的袭击受了点伤,正在接受白术的治疗。 这下该怎么办呢?或者说、普通人「钟离」会怎么做呢?我思考着。 第34章 目标 说起来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对了!魈和甘雨和刻晴他们去哪儿了?嗯……大概能推测出来。甘雨刻晴大概率是回去汇报情况顺便继续工作了。至于魈,他是不会主动接近人的。 话说他们在这个时候知道钟离就是岩王帝君一事吗? 可能不知道,但是完全不知道不太可能。若是不见面还好说,倘若距离离得近了、岩神的气息他们一定能感受到才对,除非钟离有什么隐藏身份的术法。若真有,这种术法或许能骗过七星,甚至甘雨等众仙,魈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吧。不是说谁的感知力更灵敏,只是我感觉以帝君的恩情在……魈也会格外注意一切气息相近的存在。 所以、我推测他一定会关注我们刚才和钟离的对话。至于现在…… 我猛地打开客房的窗户,想要来个突然袭击。 窗外是碧水原的大泽。水面来往的货船排成两列、大概是在此地和翘英庄之间往返的。想我上周目在提瓦特旅行四年有余、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欣赏璃月。 魈不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是派蒙的惊呼:「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不会是刚才我开窗的瞬间移动到了我身后吧? 「没什么,就是在想能不能遇见你、什么的。」我挠挠头说。据我对他的了解,魈的思维没有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他的行为逻辑基本建立在他对客观现实的分析之上。他既然愿意现身说话,可能说明他判断有和我进一步接触的必要性,也没有把我当作威胁。 「感谢你昨晚出手相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保证在不造成更大损失的前提下解决问题。」魈一本正经地说。「就这样吧,后会有期。」说罢他便消失不见了。「风轮两立」真好用。 这就要走了吗?喂、看到钟离和我对话,难道没有更多的感想吗?嗯……可能这次他出面道谢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不能强求呀。虽然放下一句话就走了,但我猜他还会持续关注我的一举一动……这样也好吧。 「什么?这个人好奇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派蒙一脸疑惑,「是社恐吗?」 社恐?或许吧。有时候我也在想,仙众、夜叉等他们作为非人之物、或许与自己的同族在世外逍遥更加幸福呢?只是、既然扛起了护佑世间的责任,那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我作为世外来客、终究对他们所背负的一切没有更深刻的理解。 希望下次见面时,他能稍微为我敞开心扉吧。 ………… 嗯……虽然在意料之外,这一趟旅途算是提前见到了不少关键人物,也得知了不少关键信息。最主要的收获便是、深渊教团的行动确实有了新的展开。现在想来,当时在低语森林丘丘人打断温迪净化大概就是深渊教团有预谋的行为。 至于空——他大概真的就如埃格尔的记忆所示的那样、并非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是最近才在「王」的授意下开始了对蒙德的侵攻。 哎、不对啊,空在灾变前作为「坎瑞亚」的王储,之后又做了「深渊教团」的王储……这不相当于是前后认了两个爸爸?好怪哦。或许是什么我不懂的坎瑞亚习俗吧。 眼下我需要对行动策略进行一些调整了。像请仙典仪、命星坠落这种既定的大事件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动,在其时刻应该会正常发生;而算上我本人和深渊教团带来的全新变量,或许会对某些事件的发展和结局产生影响。 我的首要目标仍然是收集力量,越多越好。不仅仅是元素力,还有各种能利用上的知识与技巧。 终极目标在这几天里我也想好了——那便是以己身作为联系诸多势力的纽带、将一切能联合的势力联合起来,建立齐力对抗深渊本身的统一战线。我诚然明白、深渊在位格上甚至与天空接近——但地上的人们抗击深渊的历史并非空谈。既然有人向天理举起叛旗,那我便为提瓦特扫除被深渊侵染的后顾之忧。 真是狠狠地说了一通大话呀。 这份雄心壮志是出自败给深渊的羞耻吗?我承认有复仇的成分在……也不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但是总要迈出一步的。既然那股神秘力量的主人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一定是对我有所希冀。我不能过于乐观地期盼这次失败后仍有下次,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方向既定,剩下的就是施行了。这短短的一天内我不仅获得了岩元素,甚至连深渊召唤术和水元素都拿到了,可以说是实力大增。这部分水元素权能使用起来没什么异样感,只是没有由神像赋予「异海源水的祝福」,不能在枫丹自由潜水罢了。接下来就该回到蒙德去处理特瓦林的问题了,只要借天空之琴召唤它、净化它就可以了吧? 哦对,还有愚人众。 愚人众觊觎一切魔神的力量,死去的也不例外。在我看来他们此举也只是掩盖真实目的的幌子——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研究魔神——是吧,「博士」。自「克利普斯案」以来,愚人众在蒙德一直布有棋子。上周目中、即使是拿到神之心之后,也仍有一小支愚人众想要借旧贵族之手干涉蒙德内政。冰之女皇的「崇高计划」我无意出手干涉,反正神之心大概率说不上是个什么好东西,各国神明大多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愚人众其他种种恶行,我不会坐视不理。三种元素权能在手的我,现在就算正面对上「女士」,应该也问题不大。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快就和她对决的打算,毕竟从现在看没有足够的动机——而在稻妻阻止邪眼流通也有数种方法,可以减少因她受害的人。如果她执意要利用他人性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我便将她的宿命见证到底吧。 好!整理好状态,准备回蒙德! 「时,快看!」派蒙刚才好像被毓华叫出去了,这会儿才回来。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手中拿着一个装着东西的袋子。「这是璃月的大人物们给我们的奖励!好多摩拉!说是因为你的「见义勇为」什么的……对了,还有一张邀请函!是邀请我们去见「天权」大人的呢。他们说等我们准备好了就可以去!」 原来刚才是有璃月港的使者到来。上周目我提心吊胆地戒备了七星很久,实际上大家都没有害我的想法。这次能提前接触七星,也是个不错的发展呢。 第35章 召唤 「喂、你听说了吗?这次解除风灾不全是靠西风骑士团,还有其他人暗中行动来着!」 「你这笨蛋、那是「暗中」吗?现在全城都在讨论那个金发旅者的事情了!」 「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吗?」 「嗯……只要她不和我们为敌的话……」 「我们可以抢先利用舆论!就说她其实是我们愚人众派来的人员,这样我们的行动就更加顺利了!」 「你怎么保证她不会因此来找我们的麻烦?」 「咱们实力这么强大,还需要怕她吗?」 「但愿如你所说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俩愚人众天天不干正事、就站在喷泉广场旁边聊八卦。他们站得离传送锚点太近了,说的话都传到地脉里面去了——正好还是在谈我的事情,不如跳出去吓他们一下。 「什、什么?笨蛋米哈伊尔!我都说了……」这位叫柳德米拉的女性愚人众率先被我吓到,不知所措地开始指责同伴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平日里是更加自信的,看到我突然出现、左顾右盼了起来。「啊……啊?什么?不关我事呀!」 「你俩好自为之哦!」我没多说什么,就再次潜进地脉。在他们看来或许我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吧,如果不联想到传送锚点的话,估计想破头也不明白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觉得用「潜」这个字还蛮合适的。说起来,大家说到「回归地脉」什么的一般都是代指「去世」「轮回」之类,而我只是暂访——可能与我不被地脉接纳的体质有关。正因如此我才能使用地脉进行传送——就像把能浮在水面的小球按进水里、小球会在另一个地方弹出水面一样。或许传送锚点只是被我们叫做传送锚点,其建造时的真实用法并非传送——说不定是用来采集银树树脂的呢。这个猜想很有意思,之后给阿贝多讲讲吧。 数分钟前,我在望舒客栈和大伙告了别。格茜尼打算在望舒客栈暂住,寻求向江雪拜师的机会;而钟离竟然还没走远,好像是要找黄衫有什么事。菲尔戈黛特和淮安没有主张要我赔偿被岩壁拱坏的建筑,反而叫我们随时免费过去住——毕竟是七星的耳目,这样做也有利于他们继续观察我吧。这天中午言笑做了一顿大餐请所有人来吃,既是犒劳在战斗中出力的人,也是为我们饯别。 我和派蒙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了望舒客栈。我本来想用客栈顶部的锚点来着,只是人太多了不太方便,于是决定先走到神像那边。我和派蒙说好,我先传送到蒙德城外的锚点,再把派蒙召唤过去,然后一起往风起地的大橡树那边去。 时间来到现在,我已经从城外的锚点处出来,并且惊喜地发现背包中的树脂比出发前变多了一点点。难道传送锚点真的会积累树脂吗?上周目从来没注意过,还以为是随时间变多的呢。 接下来就是召唤派蒙了。 召唤的条件如果我没猜错,其一是我将召唤对象认知为部下、或眷属、或者所有物;其二是被召唤的对象需要将我认知为领导、或者主人、或者其本身是没有明确的意志的其他生物。纯粹的物品是叫不来的——但是长年累月使用的武具可以。毕竟这类东西已经接近于稻妻那边所说的「付丧神」了。我成功召唤了我自己的臂铠,这一点得以证明。当然,我试着召唤了我的爱剑,却完全没有反应。可能它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了吧……召唤空——自然没有成功。毕竟我俩之间不是互相「所属」的关系。 出来吧,我忠实的眷属、无底神胃的所有者、派蒙哟! 我用极具菲谢尔风格的咒语呼唤派蒙。派蒙没有出现。是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了吗? 好吧——我的好向导好伙伴派蒙,来到我身边吧! 「这才对嘛!」派蒙从旁边现出的传送门里走出来。话说能不能把深渊气息的特效关掉啊…… 「等等,你能听到我召唤你时说的话吗?」 「欸?嗯!确实可以,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脑海里了。好像是我需要同意你的召唤才行。」 原来如此。在客栈里时应该是离得太近了、而且派蒙也真心想和我待在一起,所以立刻就触发了传送。怪不得深渊召唤来的魔物身上都缠绕着被洗脑的气息,因为还有这一层限制在,必须先让它们变为部下才行。深渊教团腐化特瓦林如果彻底成功了,那确实会变成他们手下难以防范的战力。 如果我以后想要更多地利用这个能力的话,看来还得多多操作一下呢。 话说以我上周目的交际关系,大概会有多少人能回应我的召唤呢?嗯……应该至少不是零吧。应该吧? 既然召唤技能的使用方法得到了印证,那么就该去做正事了。风起地的神像还没共鸣过,正好去那边找温迪。 据说温妮莎是在那棵橡树所在的地方飞升上天空岛成为神明的。只是这个传说越想越令人迷惑。难道除了现存的尘世七执政和天理、四影等能被称作「神明」的存在以外,尚有众多所谓的「神明」吗?在提瓦特这么久,收集到的关于神明的传说大都是确有所指的。要说类似的存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天使种族,但是天使堕落的时间要远早于温妮莎登神。 我不太愿意猜测温妮莎登神本身是一个谎言,温迪向我讲述那段故事时的眼神也绝对是真诚的。而他即使是有未向我袒露的内情,也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相信他。 风起地的大树离城门并不遥远,稍微走走就到了、 中途遇到了在野外搭锅做饭的琳。当年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我确实是个烹饪新手——而现在、提瓦特的烹饪技巧,我已完全解明!要是再拿到火元素力,应该会更轻松些。所以这次轮到我教给琳一些烹饪的诀窍了。 然后是在外游荡的古德温,他见到我们到来、立马装作在巡查的样子。这小子着实令人气愤……因为一点脸面问题,不敢回城报告自己从远征队掉队的事实,宁愿在野外风餐露宿。就这种家伙还有女朋友,简直不可饶恕。就算为了葛罗丽,也该早点回去说清楚情况呀……最近听到了不少大团长法尔伽的消息,我是该往琴那里通告呢、还是托人写信给法尔伽报告?看在他俩之间感情如此深厚的份上,我暂时就不干涉了吧。 在太阳即将开始西沉的时刻,我和派蒙到达了大树下的神像旁。 第36章 风起地 「仅仅一天时间,你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真是令人感慨呀。」温迪已经躺在大树的枝干上了,从我们回到蒙德的那一瞬间他就在等着了吧。「话说,我们约好的、见面礼呢?」 还惦记着这事儿呢?不过好在我也有所准备。中午在言笑准备的大餐上,我同样顺了几瓶璃月的美酒——毕竟不只是温迪,有不少人都能用酒撬开嘴巴呢。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璃月的酒来。」温迪从树上跳下,轻飘飘地落了地。「想当年,我们几个在璃月的聚会上喝的那种酒……真是怀念呀。」 根据甘雨所说,在魔神战争后、坎瑞亚灾变前,尘世七神时常到璃月聚饮。我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巴尔、巴尔泽布(陪同参加)、布耶尔(魔神名大概是一样的?)、厄歌莉娅(她有魔神名吗)、当时的火神(不知道谁)、当时的冰神(不知道谁,大概是白沙皇?)这些出身迥异、性格大概也沾不上边的魔神们共聚会饮,他们会聊些什么?比一比谁家的人类更可爱吗?然后厄歌莉娅会说我家纯水精灵更可爱、白沙皇说妖精才是最好的…… 即使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年代、也禁不住发出叹息。 「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给我说说呗。」温迪已经不客气地把酒打开喝了。陶醉的神态让我不由地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醉今朝」。 「这么多年过来,你是怎么对抗磨损的?」 「怎么突然问这么正经的问题呀。我想想哦……」 「等、等一下你们两个!」派蒙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反复地在观察我和温迪。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这个吟游诗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们聊的东西我完全跟不上呢?」 对哦、还没有和派蒙明说温迪的身份来着。之前身边总是有普通人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的话,告诉她也行吧——毕竟温迪看起来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一部分人。 「因为这位吟游诗人温迪,同时也是蒙德的神明——巴巴托斯哦。」我向派蒙介绍,同时观察着温迪的反应。他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又送进去一口酒。看来确实不介意。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蒙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风神本人吗!这样的家伙竟然是神明什么的……完全产生不了敬意耶……」 「小派蒙,你这么说就不对啦。既然已经是神明了,那当然是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咯?」 「你不管你的子民了吗?!」派蒙竟然会指责温迪没有责任心……对哦,之前我说要离开蒙德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看来派蒙也是天生的热心肠呢。 「怎么能叫不管呢?我为他们准备了适宜生存的环境、剩下的就是靠他们自己的选择啦——毕竟是「自由」的国度嘛。我不想强加给他们什么。」 「但是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的。」我帮温迪补充道。「难道这就是你对抗磨损的方式吗?总是能在典籍记载中看到「巴巴托斯不在蒙德」的描述……你不会是靠睡大觉躲避磨损吧?」 「谁知道呢?你之前在清泉镇说自己睡了五百年什么的……这样我们算是「睡友」了?」 温迪把话题岔开了。真是的这些神(主要是温迪和钟离),总是藏着掖着……还有那个戴因斯雷布。当他们有不想透露的情报的时候,好像谁也无法让他们开口。 「看你们聊得这么熟络、就像认识了很久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喂、卖唱的,特瓦林的事情怎么办?你是风神、肯定知道吧?」 「卖唱的?」温迪疑惑地歪着头。 「是我刚刚给你起的外号!给我认了吧!」世界线收束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地点,但是同一个外号,即使是知道了温迪神的身份也没有改变——派蒙就此踏上了她的取外号之旅。 『外号道』、堂堂连载!什么的……开玩笑的。 「嗯……特瓦林现在为了抵抗深渊的洗脑,一定很辛苦吧。当年它吞下深渊的毒血沉睡至今,现在深渊又在它意志稍微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植入怨恨的情绪……它对蒙德发起袭击的原因大概就是这样。而深渊的洗脑优先隔绝了我召唤它的途径,真是一群可恶的家伙。」看来提瓦特的召唤机制都是差不多的——擅长使用召唤的深渊教团自然会先断绝风神召唤特瓦林的可能性。 「你能直接找到它吗?然后带我飞过去、我来净化它。」这样其实能省掉中间不少麻烦事。尤其是偷天空之琴被愚人众截胡的部分。 「它的所在地其实是明确的,就在蒙德西北部的古老遗迹中。只是有一道特殊的障壁将它拒绝的一切挡在外面——那障壁掺杂了深渊能量和龙的权能,无法贸然解除或是强行突破。」 噢!我想起来了。上周目在正式突入风龙废墟之前,温迪从某个深渊法师的身上获取了解除障壁的关键信息来着。如果凯亚盘问的那个深渊法师还在或许能问出点什么?不过大概是没有留活口的吧。那只能去哪里钓来一只参与计划的深渊法师了?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强行将它唤来、然后就拜托你和我一起净化它了。」 「是什么方法呢?」派蒙插入话题。嗯……这回我的话变多了,派蒙的话就变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那就是用「天空之琴」。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竖琴,现在被当作圣物供奉在西风大教堂的最深处。所以——」 「所以我们要去把它偷来吗?」派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偷吗?我可不想再去偷了,好尴尬的。 「派蒙,你忘了我向琴团长保证了什么吗?这就是我要找的「对策」呀!和她解释清楚的话,她会出面帮我们借来的。温迪,你也要来!给骑士团的各位弹唱一首,他们就会相信了吧。」 「欸?我本来也想说去偷来的……不对、是「智取」……」什么?温迪是真的想去偷吗…… 上周目我为什么没想到去直接找琴团长呢,或许当时的我认为骑士团的领导层并不会相信一介吟游诗人的话语吧——只是后来琴她接受得很快,倒是显得我去偷琴(此琴非彼琴)这一行为变得有些多余了。 对了,上次用天空之琴唤来特瓦林后,遭到了深渊法师的偷袭打断……这不是正好吗?这次我们有备而来,顺便把它抓住、问出解除障壁的术法就行了。如果能直接净化特瓦林那更是再好不过。 「反正天色也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去骑士团复命吧!」我提议。「别迟到哦?」 「哈哈、那我们明天见——」温迪说完、便再次不见了。话说他是在哪里睡觉的呢,总不能是直接融在风里吧? 「对了。说起来,这附近有不少「散失的风神瞳」,记得供奉给神像哦?」风中传来温迪的话语,临走前还给我派个活计。罢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神像破破烂烂的,就顺手帮帮他吧。 第37章 风之歌者 「时,派蒙,欢迎回到骑士团——」 在骑士团办公室迎接我们的竟然是凯亚,其他人好像这会儿都不在。 「怎么是你呀!琴团长呢?」派蒙好像自然而然地把凯亚视为不好对付的家伙了。 「琴她……正在二楼处理一些外交场合上的事情。也只能麻烦各位稍微等候一下了。至于这位、是吟游诗人温迪,对吧?」凯亚看向我们身后,「我常在酒馆里看到你的身影呢。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 「你好你好!哎呀,骑士团总部里真气派呀!我都想写首诗来歌颂一下了。」 「哈哈、你说笑了。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前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吧?」 「没错,我是受这二位所托,来给骑士团的大家讲故事的。」 「不过大家现在好像都不在呢。」派蒙无奈摊手。 「那不如先给我讲讲?」凯亚颇感兴趣。我感觉凯亚对温迪的真实身份一定有所猜测——又或者在他看来谁是风神其实无所谓? 「还是等人齐了吧?观众这么少,我都会害羞呢。除非你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 「一瓶晨曦酒庄的限定美酒!」 「成交!」 什么人少了害羞,分明就是直接在要酒喝嘛。只是这会儿还是一瓶,到风花节时候可就是三瓶咯?(见1.4活动任务:风花的邀约-花与云之诗) 「那么我就开始咯——」 温迪将风之歌者、特瓦林、天空之琴等连缀在一起,演奏了一曲叙事诗。正是我上周目在广场上听到的那首。 「原来如此。特瓦林的遭遇比想象中要更凄惨一些。那么、治愈它的关键就在于那个「天空之琴」咯?」 「不愧是凯亚!」温迪笑着说,「看起来你有读诗写诗的潜力呢,不如跟我好好学学?当然,不需要学费,有稳定的好酒供应就行。」 喂,这燕国地图有点太短了吧? 就在这时候琴推门进来,「时、派蒙、还有吟游诗人温迪,欢迎各位前来。方才有些事务要处理,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这位吟游诗人方才向我讲述了特瓦林的悲惨遭遇……真是让人感慨颇多。不如把骑士团的大家都叫来,一起听听这个故事吧。」那凯亚为什么还要提前听?总不能是为了把酒送出去吧……还是说想从温迪口中提前获取什么信息? 然后—— 「两天不见,小可爱的力量成分就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呢。你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冒险吗?」丽莎在琴身后也进到了办公室内。 「大冒险?哪里有大冒险!」稚嫩的童声响起,火红的骑士推门进来。 「可莉!不要给大人们添乱。」阿贝多紧跟着进到房间内。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紧接着是安柏—— 「这不是之前见过一面的时和派蒙吗?」和优菈。 「那个……图书馆我已经整理好了,丽莎女士!」还有诺艾尔。 好多人啊……这难道是风神不可言说的号召力吗?话说这是不是骑士团相关人员聚得最齐的一次了?归风佳酿节那次除外,那次米卡也在。 「什么什么?大家都是来听我弹唱的吗?好荣幸哦!」 「唔、这下办公室也有点挤了。我们到神像广场上去吧。温迪阁下,你要讲的内容,有不适合公开的部分吗?」 「那当然没有,不如说让大家都听到最好呢。」 「我作证。」凯亚也对琴团长说。 「这就好。正好大家都到了,就一起过去吧!」 于是我们一队人马在市民的注视下来到了神像广场上。 「骑士团团建?」广场上的须弥学者萨义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是不是琴团长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一旁的门罗小声说道。 「咳嗯!大家不要紧张……」琴团长看着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抬高了声音说道,「虽然很突然,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聆听一位诗人的诗歌!」 琴看向凯亚,凯亚点了点头。于是琴继续说道:「如果大家有闲暇,也可以驻足停留,让我们一同欣赏吧!」 「「「哦哦哦!!」」」自然而然聚集过来的民众发出欢呼。琴在蒙德的声望极高,号召力也极强。 就连高处的教堂都被惊动,从门里走出不少人来,芭芭拉和罗莎莉亚也在其中——班尼特也在,我猜是被菲谢尔救回来之后在教堂躺了两天吧。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迪奥娜从酒馆窗户探出了头;而砂糖正抱着一沓实验报告类似的东西,可能是在找阿贝多吧;空中飞过一只黑色的鸟,原来是奥兹——看来菲谢尔也在哪里看着呢。哦?歌德大酒店里的愚人众都闻声出门来凑热闹了,还有些站在二楼的露台往这边看。这样也好,温迪的歌影响力越大、蒙德的民众对解决龙灾就越有信心、愚人众就越难插手。琴团长大概也有这层考虑吧。 「这么盛大的场面,上次见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温迪似乎眼含热泪、陷入了感慨。看到蒙德人齐心协力向着一处、不知道他眼中浮现的是哪一个年代的往事呢。 「难道是紧张了?」我打趣地问他。 「怎么会!只是人这么多,想让大家都听到我还是有点难呢。」 「这里不是有个很适合的位置吗?」我指指头顶。数米高的风神像双手向前、正适合把谁捧在手心。 「哈哈,你说得对!」 说罢,温迪手拨琴弦、奏响「高天之歌」,轻盈地落在神像手心——正如一幅名画「风神的宠儿」。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然后,表演开始了。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那时众神还行走于大地,天空之龙自天空降下…… ………… ………… ……诗文沉默,腐化轻易生效——天空之琴却已没有办法说话。」 一曲结束,众人陷入了深沉的叹惋之中。 有同情龙的遭遇的、有反思自己言辞的、也有抓耳挠腮思考对策的。大部分人听过温迪这极具感染力的歌诵后都失去了对特瓦林的敌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重新向四风守护祈祷。骑士团苦恼许久的方针问题在顷刻间就化解了。这也得益于蒙德城多吟游诗人的环境——若是在其他国家,大概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吧。 我看到愚人众的使节在互相讨论着什么。他们一定在想办法阻挠这个过程吧?只是事已至此,他们的表面上的立场已经不能保证了,至于接管蒙德城防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我在心里劝他们早点放弃吧。不知道「女士」在这样的发展下如何谋求神之心?还是像上次一样强取豪夺吗? 把愚人众的行动放在一边,我将目光转回到广场上。 第38章 荣誉骑士 「感谢诗人温迪给我们带来的史诗!他为我们还原了历史的真相,让我们不再迷茫!」琴团长向大家说道。鉴于人太多了,我用岩元素稍微做了一个小高台,让琴站在上面。虽然我也提议让她到神像上去演讲,不过被她拒绝了。 「龙灾发生以来,我们蒙德的每一位民众都经历了种种苦难。商路断绝、房屋受损、甚至有人不幸受伤……是各位对骑士团的信任,让我们终于找到了停止灾难的方法。希望大家能借给我们力量,再稍微坚持一下,风和日丽的明天就在前方了!」 「「「噢!!!」」」大家热烈地响应着。即使是心里有不同的想法,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中也难免被周围的人影响。这种事情不一定是件好事,但至少在现在帮大忙了。希望在龙灾中受损严重的人们心中对特瓦林的怨恨能少一些。 哦?在一栋建筑的角落,我看到了一缕红发。迪卢克老爷,你果然也在听呢。会不会对现在的骑士团有所改观呢? 「当然,也要感谢远道而来的旅者、时,她为我们预警了风灾、在最严重的一次袭击中保护了城镇、还为我们带来了这位博古通今的诗人!」 还有我的事儿呢?嗯……其实有些过誉啦。其中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没有我,阿贝多也预测了风灾,并且城内的应急预案也准备妥当;风暴中减小损伤的是温迪;而温迪早就来到蒙德,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给全城人讲故事罢了。虽然不知道温迪一开始为什么要执着于独自解决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我之后改变了方针——总之我做到的也仅仅是将大家联系起来,在他们背后推了一把而已。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授予时——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爵位!」琴向我伸出了手。原来是在这个时机吗……琴比我想象中更加果敢。如果是我,可能不会这么快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即使这人做了很多好事。 但是转念一想,蒙德已经是高手如云了——什么坎瑞亚的遗民、「黄金」的造物、「魔女会元老」的女儿、教令院两百年一见的「天才」、身世成谜的「厄运之子」……数都数不过来。再多一个「异世旅人」好像也问题不大。 至于我的想法——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带着派蒙一起登上了台子。 「感谢你能够接受我们的谢意。」琴高兴地看着我,将一枚骑士团徽章递到我手上。我回以一个标准的骑士团礼——这个动作早就刻在记忆里了。台下响起欢呼声,我向市民们挥手致意。至于问我底下人这么多会不会感到紧张——那我只能说还行——毕竟之前还在群玉阁的VIp观赏位看过烟花,那是真的万众瞩目。 「真好呀!」派蒙真心地为我高兴鼓掌,我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感谢代理团长和骑士团的信任!也感谢我的好伙伴派蒙!当然,还有支持我们的大家!」 总之是一些类似获奖感言的话。 「还有,温迪阁下,希望你能接受……」 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温迪打断了。「我不需要什么奖赏啦——如果想表示感谢的话,就请我痛快地喝一顿吧!」 琴笑笑,说:「那样也好,为了扫除龙灾带来的阴霾,大家今天尽情举办宴会吧!」 「「「好耶!!!」」」 哦天哪,又是宴会。前天在清泉镇、昨天在望舒客栈、今天在蒙德城……是什么宴会之魔神到访了吗? 不过宴会确实是一个散场的好话题,市民乐呵呵地聚成数个小团体、做起了宴会的准备。「猎鹿人」和「蒙德百货」又能大赚一笔了。我、派蒙和温迪也随着骑士团的各位回到了总部的建筑内。可莉随阿贝多去二楼的阿贝多办公室了,丽莎则是到图书馆去查询更多蒙德历史相关的材料。优菈可能是因为身份问题、在刚才其实没有跟着一起到广场上,现在可能已经在城外的哪里继续清除威胁了吧。安柏见到我们十分高兴,现在正和派蒙聊我们这两天的见闻呢,诺艾尔也在一旁认真听着。 「真不愧是琴,居民的反响很热烈呢。」凯亚随意地靠在墙边上对琴说。 「不是我的功劳,是仰仗大家的帮助。」琴看着我们说道。「这样一来愚人众的外交使节短时间内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吧,他们还想「处理」掉四风守护之一……荣誉骑士,做得好。」 「不过我并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快放弃呢。」我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了。 「或者说,他们在蒙德活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凯亚问道。话说凯亚,你真的没有在愚人众那边的线人吗? 「大概是寻找风神吧?」温迪回答了这个问题。上次也是温迪点出的这一点——只不过不是这个时机。「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落空的啦,风神早就不在蒙德了。正因为没有收获,才四处找别的麻烦不是吗?」 「有道理。」琴思考着,「因为特瓦林和风神之间存在联系,所以要插足其中。那他们会阻挠我们净化特瓦林的计划吗?」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违和感。「如果他们放弃了直接出手讨伐特瓦林……那他们的目光就会转向……」 「不、不好了!琴、琴团长!」匆匆忙忙敲开骑士团大门的人是芭芭拉。她带来了一个我早该想到的消息—— 「「天空之琴」被人偷走了!」 第39章 天空之琴 「我们在原先供奉天空之琴的地方发现了愚人众驱使雷萤的痕迹……」 可恶的愚人众! 虽然夺回天空之琴并非难事,但是他们在这个关头搞这么一下有点让人心态爆炸。难道是听完温迪的诗之后、趁着人们大多在准备宴会而直接下手了?或许应该提前确保天空之琴的安全再向民众公布真相的?嗯…… 「可恶的愚人众!竟然搅了我宴会畅饮的兴致……」温迪这句话大概是真情流露。 「温迪阁下……」琴担忧地看着他。 「哎呀!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啊愚人众。没办法,天空之琴的下落我来找,你们先想想别的对策吧——」凯亚有些不情愿地说,转身走出了骑士团总部。他竟然主动揽活去做了耶,应该是此事关乎大局、不可懈怠。他去找谁我大概也能猜得到——除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线人」以外,最有可能的就是迪卢克了。 有点想跟着他去看看兄弟交锋现场。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安柏、诺艾尔和芭芭拉一齐问我们。 「还、还有我……」派蒙好像是怕被丢下,所以也跟上来问道。反正你是跟着我的,不用勉强不用勉强。 「应该没关系。」温迪好像冷静了一些,仿佛刚才的气愤真的只是针对没法参加宴会似的。「据我推测,天空之琴上千年没有弹奏过,上面「风」的力量早就枯竭了吧。愚人众就算拿到了它,也做不了什么。」 「那么、在凯亚找到线索前,我们只能等着吗?」 「那倒未必。为了恢复天空之琴的力量,时的存在不可或缺。」温迪转向我,将之前被净化过的风龙泪滴取了出来。 「噢!这不是那天晚上的……怎么颜色和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安柏认出了那样东西。 「抱歉、安柏小姐。那天晚上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所以……」 「没关系啦!而且你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可疑人物,我早就不怀疑你啦。」安柏对温迪笑笑。啊、我不止一次地感叹,蒙德的大家真是太好了。 「安柏和派蒙她们都见过这枚龙泪曾经污秽的样子。正是时将它净化成现在这样——」 「竟然是、特瓦林的泪水?」琴感到不可思议,「安柏向我报告过结晶的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形态……荣誉骑士,有你在太好了。」 「被净化后的龙泪蕴含纯粹的风元素力,正好可以用来强化天空之琴。在它被夺回之前,我想拜托大家去寻找蒙德各地散落的其他泪滴。」 「「「没问题!」」」安柏她们异口同声地答应。 「芭芭拉,你在教会还有工作吧?天空之琴失窃的第一现场也请罗莎莉亚她们帮忙整理一下线索。顺便把这些事情传达给塔利雅助祭,拜托了。」琴嘱咐芭芭拉。两人因为一些政治因素,没法在公开场合以姐妹关系相待,真辛苦呢。不过琴提到的塔利雅助祭……我在上周目倒是完全没见过呢。是身负什么秘密工作吗? 「安柏和诺艾尔,找龙泪的事情可以拜托你们来帮忙吗?」 「当然没问题!」 「感谢琴团长给我这个机会!」 「那我们这就出发?」派蒙飞到我旁边,「只是、蒙德这么大,去哪里找啊……」 「深渊相关的就交给我吧!我只要潜入地脉,就能找到深渊气息浓郁的地点了。」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其实还做不到发现任何潜在的深渊气息。大一点的肯定没问题,因为深渊侵蚀地脉会造成银树枝杈枯萎、很好判断。但是随机落在地上的什么东西就不好辨别了。我敢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还记得上周目找到的几滴龙泪都落在哪里。 「那真是太好了!」温迪好像相信了我的话,「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哦?」 「什么嘛、你也要一起来!」派蒙即使是知道了温迪的真实身份,也还是一点不客气。 「欸——」看起来温迪是想自己去喝酒吧! 「「欸——」是什么意思啊!」派蒙经典虚空跺脚。 坏了、记忆错乱了。温迪没有在这里说「欸嘿」,真是教我浑身难受……开玩笑的。 在派蒙的强烈要求下,温迪跟着我们一行五人来到喷泉广场的传送锚点旁。我在这里潜入地脉,准备做做样子搜寻一下。有之前预测风灾时的经验在,我现在知道了自己没解锁的地方是得不到详细信息的,所以只探一探熟悉的地方。嗯……蒙德城、正常;清泉镇、正常;望舒客栈、正常……没有不寻常的异变,我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短短两三天经历的事情也有点太多了,我还想在解决龙灾之后稍微休息休息呢。 回到地上之后,第一次见我传送的几位开始询问我有没有什么不适。我则是将上周目记下的几个点位告诉了他们。 「嗯……正东方向有一滴,东南方向有两滴……如果离得近了就会知道更详细的位置了。」当然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其实对蒙德的各地都还不熟悉,这样就好。 「东边有千风神殿、东南有达达乌帕谷。可能是这些地方吧?那我们分成两组出发吧!」琴提议。 「不过、琴团长,你亲自去找没问题吗?凯亚现在也不在骑士团……万一有什么事情……」安柏有些担心地问。 「这……」 「哼,太过依赖组织结构就是会这样。」迪卢克从房子的暗角处出现,「骑士团的行为模式也该改改了。」他竟然没有在和凯亚对接吗? 「迪卢克前辈……」 「都说了别叫我前辈。你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要是宴会上民众发现你不在城内,会引起骚动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感谢你出手相助。关于骑士团,我——」 「不要再说了,我早已不是你们的一员了。」迪卢克对骑士团的态度就是这么坚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和骑士团和解呢……很难吧。 琴向我们敬礼之后,转身向骑士团总部走去。中间有眼尖的市民发现了她、上来敬酒,她笑着推辞了。 「这、这位迪卢克先生?」派蒙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吧,可能被他表面上冷淡的态度吓到了。「我们怎么分队?」 「侦察骑士、见习骑士、荣誉骑士、吟游诗人、白色漂浮物……」迪卢克的目光扫过我们五个,然后说——「我自己一队,你们几个一队。」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绕开城内欢庆的人群,我们又一次走出了蒙德的大门。 第40章 查耶维奇 说实话,找龙泪这件事由我一个人来办或许还更快一些。 不过既然大家真心想要帮忙了、我也不好推辞。如果能借此机会和大家培养一下感情就更好了——我暂时没有做独行侠的打算。 「那我去千风神殿的方向了,你们注意安全。」走出城门后、迪卢克很快便和我们分开了。我记得那里有一只遗迹守卫驻守、以他的实力应该是轻轻松松,甚至都不需要拿出他珍藏的「狼的末路」。 而我们这边则是组成了经典的四人小队(不包括派蒙)。 「荣誉骑士前辈!我是骑士团的女仆诺艾尔,正如迪卢克先生所说,还是个见习骑士……」诺艾尔终于找到了正式的机会向我问好。不过、又是「前辈」吗……我明明还是个新人。 「别叫我前辈啦,我也是刚刚受命……」 「正因如此!你已经是我在骑士团的前辈了!」 诺艾尔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太积极了。如果我是她,我很难一直保持如此向上的心态。看到身边到来不久的幼女都能当上正式骑士、还有突然出现的异乡人也成了荣誉骑士……她没有被这些现实击垮,实在是具有强大的内心,不愧于岩属性的青睐。 「今天有机会和大家一起为解决龙灾做贡献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总是有其他紧急任务交给我。」 诺艾尔提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上周目时凯亚曾经悄悄对我说过,龙灾时期诺艾尔曾经打算直接突入风魔龙的巢穴解决问题……正是因为凯亚、琴还有丽莎他们不间断地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紧急任务」拖住了她的脚步。怪不得、今天遇到她时她正要向丽莎报告打扫图书馆任务完成什么的。(见诺艾尔角色故事3) 「主要是凯亚吧?他是不是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你了呀诺艾尔!」安柏或许不知道内情,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勤。 「没关系的!这些任务都很重要……」诺艾尔的勤勉是发自真心,我也十分欣赏她。 我和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地走着。至于另外那两位在干什么—— 「传说、巴巴托斯劈开山峦、吹散冰雪……才有了今天蒙德宜居的气候和地貌……他教会人们加工粮食、酿造美酒……」温迪在给派蒙即兴唱诗。 「什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派蒙听到后则是绕着温迪上上下下地看,「我看那风神也不过一般般而已嘛!」 「派蒙,这位诗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哦……」诺艾尔加入话题,「我在图书馆看到过记载这些历史的书。」 「是、是这样吗?」派蒙斜眼瞟向温迪。 「史诗是这样记载的哦——会不会对风神有些敬畏之心了呢?」 「哼!就算是真的,那风神现在没准也只是一个每天光顾着喝酒的废人呢!」派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言语攻击的…… 「这、派蒙,请不要这么说。毕竟是我们的风神大人……」 虽然温迪总是说自己是现今最弱的七神,但我看蒙德对这位千年未正式露面的神明完全没有抛弃信念——不然广场上的神像又要变样子了。 「没准风神一直不露面,就是为了让大家更自由地生活、也能更自由地谈论他呢?」温迪回应道。如果引领一个国家数千年、而这个国家可以自由运转……的确可能会有这样的方针理念。钟离曾经说过、现今的一些新任神明已经将「引导人类」的职责视为无物了(见钟离角色故事5)……温迪的选择,到底算不算是在「引导」呢?「自由引导人民」什么的…… 「只是偷懒吧?」派蒙一句话给我正经的思考都打乱了。确实,历经数千年时光,即使是想要休息、也没人会指责他了。 「喂、你们,是骑士团的人吧?」一个沙哑而傲慢的声音响起,还带有着沉重的口音。「你们拖拖拉拉在干什么呢?快把里面的魔物给我清理了!真是倒霉,刚来这边就碰上什么龙灾,又是遇见你们这种办事效率低下的组织!」 「你是?」派蒙对这人莫名其妙的态度感到不快。诺艾尔想要上前进一步询问,却被安柏伸手拦在了身后。至于安柏,表情比派蒙生气多了。温迪则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态度、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原来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无名峡谷附近了。而在这里会找我们麻烦的人只能是—— 「查耶维奇先生。」安柏走上前,「这条路的魔物我应该帮你清理过了吧?就在两天前!」 对。就是这个「查耶维奇」,还有他雇来的愚人众「帕维尔」。抱歉,至冬人的名字有点难记……看来安柏在我初到蒙德那天已经帮过他了。不过他要求很多,无论如何都能挑出刺来。在我还是新手冒险家的时候曾经忍气吞声地帮过他好几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见委托任务:「说到做到!」) 「它们又冒出来了!这应该是你们骑士团考虑的问题吧?正好,这次你们来的人不少,给我把山顶山腰山脚都清理了吧!快点、难道你们打算让我从这边爬到上面吗?」经过这个峡谷之后有一个岔路口,向右走就能到龙脊雪山的覆雪之路附近的营地。他是在和营地里的人做生意吗?还是说给山上的愚人众送补给…… 虽然不知道安柏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不过我已经有了我的计划。我暗中调动一些水元素、像一条逆流的小溪一样在草丛中蜿蜒向峡谷的崖壁上流去。这种自然界中的岩石构造难免存在孔洞——这些小的孔洞和缝隙正给了我发挥的空间。我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水元素的控制上——希望安柏她们能稍微多和查耶维奇对峙一段时间。 「我们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安柏看起来不打算中断找龙泪的进程。 「那一天怎么可以?」 「这、因为那天没有今天任务紧急!」 「你这家伙,有点欺人太甚了吧!」派蒙有点忍不住了。 嗯……即使他不去要求,我们也要路过峡谷的,里面的魔物肯定会顺手清理掉。只是他态度嚣张……还这么使唤我们。 派蒙,你再忍忍,我马上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准备完成了! 我走上前、示意安柏她们后退。温迪仿佛看出了我要干什么,抱起双臂准备看戏了。 我在查耶维奇的面前举起剑。他背后的帕维尔被这个举动惊到,也掏出刀来。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查耶维奇慌了。 「前辈、不要冲动呀!」诺艾尔也有点怕。 放心,今天没人会受伤——我将剑抬过头顶、直直地向下划去。 起初的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我。然后—— 「轰!」查耶维奇背后的峭壁落下数块巨石,峡谷里传来魔物的惨叫。 再划一剑—— 「轰隆隆……」本身有些突出的崖壁几乎被我削成了垂直的形状,峡谷里的动静良久才停息。 回头看看查耶维奇,已经满头冷汗瑟瑟发抖了。这类人无非就是会欺负老实人而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会退缩的。 「峡谷里的魔物清理完了。需要我帮你把这座山也削平、让你好走上去吗?」 「不、不用了……这位骑士真是……神通广大……帕维尔、我们走!」查耶维奇说着便拉着帕维尔往蒙德城的方向去了。不对,你们不是去做生意的吗?嗯……算了,不是什么人物,无需在意。 第41章 达达乌帕谷 「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做到的?」派蒙反而是最惊讶的那一个——大概是因为才听过风神削山的故事吧。或者说,我这个操作也是受到他们谈话内容的启发的。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小的魔↗术技巧——所以具体方法保密哦。」 其实解释一下也可以。实话说、我并不能保证自己真的有直接切开岩壁的能力——大概率有、但是没这么试过。所以我使用了更加稳妥的办法。首先是用水元素寻找岩壁的脆弱部分,在间隔差不多的地方使用岩元素留下楔子——直到我发出信号、所有的岩元素楔子膨胀变大、就会把岩石撑裂开来——在岩石碎裂滚落的时候把之前留下的元素痕迹消除一下就行了。当然,如果有「元素视野」的话还是能看出蛛丝马迹的,可惜那两个至冬人不会这种高精尖技术。至于挥剑什么的,都是魔术中的迷惑动作罢了——也算是和林尼学到了几招。据说有些地方的先民在没有元素力的情况下就能用类似的方法开采巨石,我有元素力帮助、做到这个其实并不难。 「之前曾有听闻火花骑士改变地形的壮举……原来荣誉骑士也能做到!请务必教教我!」诺艾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想要学这一招的心情也是认真的。不好,我觉得其实只靠诺艾尔自己其实就能办到这种事了…… 后来的某一天我才意识到,诺艾尔改进版元素爆发的四十米大长刀或许就是从这次的经历中取得的灵感…… 「这样啊、原来劈开山峦什么的有很多人都能做到呢,是吧温迪?」派蒙还惦记着这事儿,好像一定要让温迪服软才行。 「或许吧?」温迪倒是没有反驳派蒙什么,反而是安柏回应了她。 「巴巴托斯大人用神力带走的山,比龙脊雪山还要大呢!」 总之,大伙儿其乐融融地讨论着蒙德的各大战力(其中甚至包括我),顺利地通过了峡谷。 当然,我刚才那几下其实给峡谷差不多堵死了……我也只好担起责任、清理了落下的碎石。至于原本据守峡谷的魔物、它们大概是达达乌帕谷三大部族的守卫势力吧——总之是回到地脉里面去了。 「看!那里有一位女士!」安柏指向前面的某个地方。我这时正在解锁附近的传送锚点,没太注意。会是谁呢? 那个人也看到了我们,向我们跑过来。只是我们离得也并不算近,中间还有不少正巡逻的丘丘人,而她却在其中巧妙地躲过了所有魔物的视线、来到了我们面前。「哦!是骑士团派人来了吗?」 「你是……普通民众?我两天前来的时候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你……」安柏那天巡逻的地方还蛮远的,晚上还跑到低语森林那附近,真是辛苦。 「你们好!我是利文斯通!其实是冒险家啦……我在这里有自己的秘密藏身地,魔物异动的时候就会躲起来,看来是正好错过了呢……」 我想起来她了,利文斯通博士——比起冒险家更像研究者(并且和我一样没有穿冒险家协会制式服装),不过长时间一直呆在达达乌帕谷附近,即使是在我上周目解开剑冢封印后也是如此。偶尔会发委托运个货什么的……但基本上都生活在外面。感觉不少须弥学者的专心劲儿都比不上她。 「好身手!如果是我的话我只会把它们都打倒……」其实诺艾尔这么做也没啥问题——我大部分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你一个人在野外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送你回蒙德城?」 「不用不用,我本来就在等你们来呢。之前看到有至冬商人路过这里,还拜托他帮我给城里送封信来着……」 「等等,你不会找的是那个查耶维奇吧……他来过这里?」 「我倒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要我付报酬给他,我给了一些摩拉、他就转身走了,不过去的是往城里去的反方向。」 「那家伙、在我帮他清理完魔物后竟然往誓言岬的方向去了?那里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吗?而且信根本没有带到!」 「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商人,但是确实有愚人众陪同。回到蒙德城后报告给琴团长吧!利文斯通小姐还被他骗了钱……」 「嗯嗯!」 安柏和诺艾尔达成了共识。不过这个人到底有何来头?之前从未注意过、也没处理过由他惹出的麻烦。或许是我上周目没能经历过的事件——我也留一个心眼吧。 「卖唱的,你怎么看?」 「就算是吟游诗人也没有看透别人心思的能力呀。也许是觊觎忽然落入此地的结晶、也许是对东边盘踞的高级雷元素生命感兴趣?」 温迪的推断很有道理。不如说,除了这两样以外、我找不到他在蒙德龙灾时期还要踏足陌生地盘的原因。总不能是为了旅游观光或者挑战极限吧……只是这部分并非现在的重点。 「对了!我写信的原因就是天上落下了红色的结晶!那天上午我注意到丘丘人部族有些躁动不安,尤其是「黑日族」中好像还爆发了类似争吵的状况。随后一阵强风刮过、疑似风魔龙的存在竟然从我头顶飞过!之后、「好肉族」和「好睡族」都安静了下来,「黑日族」反而更加混乱了。我没有敢凑到冲突发生的地方看,而是偷偷摸到了另外两族的地盘。却发现——它们的数量减少了很多!直到过了几个小时、黑日族才安静下来,我看到在它们最高处类似「神座」的地方悬浮着一枚红色的结晶。原本它们供奉的旗帜好像遭到了破坏……不知道有什么内情。」 哦!信息量好大。原来在我初来的那一天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先是龙泪坠落在达达乌帕谷、各部落动荡;然后是安柏到峡谷附近巡逻,帮查耶维奇清理了峡谷挡路的魔物、之后大概回到蒙德成附近巡逻;再之后利文斯通写了信托给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峡谷东侧的查耶维奇……之后才是特瓦林飞到低语森林附近、我和温迪、安柏相遇。 至于三个部落动荡的原因……我大概有一点点猜想。结合深渊的召唤技能和我那一天在星落湖和低语森林附近遇到比的丘丘人平常更多……应该是深渊教团在特瓦林展开对城内的袭击前、优先到达达乌帕谷收服「炮灰」去了。只是这三个部落规模远超普通的丘丘人营地,它们有更鲜明的个性和更严密的组织,导致深渊的洗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尤其是「黑日族」。提瓦特在坎瑞亚灾变前本身就存在丘丘人这一种族,而「黑日族」有极大概率就是坎瑞亚遗民本身。它们的神智更加清晰、信仰着象征坎瑞亚末代王朝的「黑日」……即使是同为遗民的深渊教团也难以轻易将执着的他们收入麾下,甚至可能直接与深渊教团发生了冲突。 而特瓦林飞过之后、其他两个部落因为畏惧龙的力量而被迫就范。黑日族则是凑巧成为了龙泪坠落的地点成为矛盾中心——龙泪富含深渊能量和被腐化的元素能量,都不是丘丘人的身体能承受的。或许黑日族暂时妥协让步了? 总之、被洗脑成功的那部分丘丘人成为了深渊教团的预备军、大概是先被召唤到了教团的某个基地,并且在傍晚时刻对我和温迪发动了攻击。只是那次并非总攻,应该还是存了不少兵力的。 我将我的猜测告诉了大家。 「很有可能!这部分猜想我们也会和蒙德城的大家同步的。」安柏点点头。 希望能帮上忙吧——我逐渐发现了、即使是我带有上周目的记忆开始新的旅途,也不见得就能做到料事如神、高枕无忧。事情的因果总是复杂的,「见证者」也只能见证一小部分事实——或许我未曾注意过的某个细节、就会成为新的大难题挡在我面前…… 「你所观测的则是真实、你未观测的则是虚妄。你种下的因,正因为你所得到的果。」 为什么我脑海里会浮现这一句话?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呢…… 第42章 黑日族 达达乌帕谷的剑冢封印在当下尚未被解除。我本想今天顺手把这件事也做了,但是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斜……还是等到之后的某天再来吧。 于是我们直奔黑日族所在的地点。利文斯通扔出去一些一边冒烟、呲出火花一边旋转的小道具、成功将附近丘丘人的注意力都引走了。对于不主动攻上来的敌人、我打算放他们一马了。更何况这里大概率还刚刚因为深渊教团的原因大幅减员、元气大伤……有些可怜它们。 「利文斯通,你扔的那个东西是……」派蒙问道。 「是之前海灯节时候去璃月,在街头小摊上买的小玩具呢。很实用吧?」 原来如此……那不就是小孩子玩的烟花爆竹中的一种吗!不如说、烟花爆竹本身就是用来驱散野兽魔物的?这么做倒也很合理。 「我记下了!璃月有实用的小道具流通……」诺艾尔竟然拿出笔记本在认真地记着,「之后有机会了要去璃月看看!」 「我们侦察骑士曾经也有制作这种道具的习惯,好像是我爷爷带过来的呢。」没记错的话、安柏的爷爷应该是璃月人?只不过大概四年前离开、现在仍旧不知所踪。(见安柏角色故事3)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得到他的消息? 「各位、到了!注意不要惊动了它们……」越过好睡族的营地、便是黑日族的所在了。黑日族的占地面积是这三个部落中最小的,却也是势力最强的一个——比夸耀武力的好肉族还要强——因为它们擅长通过各种咒文从地脉中调用元素力,对一般的人类和魔物都是降维打击了。 现在它们正避开最高座位上的龙泪、聚集在营地中央的元素方碑附近正在讨论着什么。 该怎么办呢?直接摸过去拿走有点困难……而且我也想深入了解一下黑日族发生的事情。至少先暗中观察、试着能不能听懂它们在聊什么?我努力搜索我记忆中关于丘丘语的部分……艾拉·马斯克快来救救我啊! 「dala?」不知道是什么风吹草动被它们捕捉到了—— 噢……还是被发现了。但是它们没有马上喊着「ya!」就冲过来,反而是谨慎地观察着我们。即使安柏和诺艾尔都举起了武器,它们也都保持着足够的克制。 「unu、dada unu?」它们中的几个开始交头接耳。应该是在讨论我们的身份……「unu」在丘丘语里是什么意思来着?疑似是广义地表示「元素生命」、抑或是高阶的元素「神明」或「龙」? 「mi、mito。」一个更加老态的声音从它们后面响起,其他丘丘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刚才这句话大概是在说「由我来」吧? 从中走来的果然是萨满。一般的丘丘人部落都是以强大的力量为崇拜、首领大多由戴有牛角形状饰品的高阶丘丘人担任。而黑日族的萨满拥有的力量不仅超过那些靠力量取胜的「lawa」,甚至可能超过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 「olah、unu upa;olah、unu nini。」 它无视了安柏和诺艾尔,径直走到我和温迪面前。刚才两个短语是在称呼我们吗?「olah」是打招呼肯定是没问题的。看来它并没有与我们直接产生冲突的打算——唏、难道可以好好谈谈吗? 「这、我感觉是不是应该让琴团长在这里看看……这可是我们和丘丘人第一次这样交流……」 「我在图书馆遇到过艾拉、她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这是正常的吗?」 安柏和诺艾尔还有派蒙面对「魔物」和人类友好交流的画面难掩震惊。不过、她们并不知道一部分丘丘人由坎瑞亚人转变而成——刚才我并没有告诉她们,怕给她们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温迪、你怎么看?你听得懂吧?」我只是猜测。就算听不懂、听得多了大概知道一些情感倾向吧? 「不……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得懂?」 嗯……现在还是不告诉他我知道他参与覆灭坎瑞亚一事了。 「没什么……」 现在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我稍微往离开温迪的方向走两步、看看它到底在跟谁说话。 萨满的视线透过面具盯着我。 「di、殿下。」 竟然从它的嘴里挤出了坎瑞亚语?不对!更震惊的是、它将我称作「殿下」?认错了吧!深渊教团的殿下是我哥……不对,如果我没猜错、它们是不服从教团管制的,那这个「殿下」难道是指坎瑞亚时期的空……?它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和空近似的气息吗? 「时,它、它说什么?那不是丘丘语吧?」派蒙后退一步、担心地看着我。 「yoyo、mito nye。」萨满举起手中的杖、向我身后的几人做出驱赶的动作。 「看来它想和时单独谈谈呢、我们先去避一避吧?」温迪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招呼安柏、诺艾尔和派蒙回到大路上,远远地看着我。派蒙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于是、一场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谈话展开了。 第43章 遗民 「不用担心我!」我向站在远处的伙伴们喊道。且不说黑日族的各位看起来并无战意、即使是真打起来我也不会怕。 首领萨满示意我跟着它走,我大大方方地走在它身后,其他部落成员听话地为我们让开道路。 「yo(您),御座、upa(上)、请。」它用沙哑的口音讲着含糊的坎瑞亚语、其中掺杂着丘丘语的字词。 我诚然未在坎瑞亚真正生活过,但是在空将我唤醒、准备逃离提瓦特时,顺便把当时的坎瑞亚语教给了我。作为星际旅行者、语言学习的天赋差不多是与生俱来的了——派蒙教我通用语的时候也感叹过我学东西快呢。(见旅行者语音-关于语言…)所以我差不多是能听懂一些坎瑞亚语的。只是丘丘人的神智历经诅咒和磨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明明同样是元素使、深渊教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成员一个个都看起来神智清醒的……难道是它们有什么秘法?不对、从埃格尔的记忆来看,大部分成员的清醒只在表面……又或许、磨损并非一味地削去人性,而是将某一个执念变成人的全部——即使灵魂看上去完好无缺,也有可能内部已经被不再流动的执念填满了;而诅咒则是在肉体上将它们逐渐摧毁、同时断绝回归循环的可能性。 不然,像渊上\/谷中\/山下那种神经兮兮的存在要是告诉我一点儿也没磨损……我不能接受。 除非——就像玛薇卡投入圣火、温迪陷入沉睡这样,深渊教团也有类似的技术能够将人送到几百年后来避免磨损……那他们只在最近活跃起来反而是能够解释了。可恶、埃格尔的记忆还是太模糊了,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看不到什么明确的深渊技术实施的瞬间——就已经在我脑海中消逝了。如果能再吸收一只同规格的? 呸呸呸、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雷内在「自体自身之塔」内吸收逐影庭探员的时候也要经历这些吗……我还是和他志向不同、不想把各种意识都搅到一起去,尤其是我自己的灵魂里。 首领萨满所指的「御座」其实就是营地上高高的看起来像王座的东西,一共有三座。 为什么又是数字「三」呢?三个死去的月亮、三个灭亡的轮回、还有「万事皆三」的准则……都是直到第「四」才见分晓。或许? 它让我登上最高的那一座,也正是龙泪降落的地方。整个部落都目送着我登上去——说实话有点不太自在——毕竟和被普通人注视不同呢。 「然后呢?」我转身问它们。我没有贸然出手收走龙泪,毕竟不知道它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诅咒、净化……相信、我们,您。」首领萨满配合着肢体动作,努力将意思传达给我。 不过……是要我净化诅咒吗?嗯……其实、它们所谓的「诅咒」是「天空」的惩罚,和我能净化的「深渊」其实是两回事。难道是什么误解…… 「「「dada!dada!dada!」」」 部落里其余的丘丘人开始朝向我这里,整齐地喊着口号。「dada」的意思还挺宽泛的……这里的地名「达达乌帕」也是取自丘丘人对这里的称呼「dada upa」——大概率是指「好」或者「大」之类的?总是是积极的词汇。 不知道派蒙他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打算先按首领萨满所说的做——反正迟早要净化的。至于净化诅咒,大概率是误解吧——等净化完龙泪、它们可能就发现了。 净化龙泪的过程很顺利。正当我打算要收起澄澈的龙泪时,龙泪却直接化成液体从我手中流下去了——虽然这样明显更符合「泪水」的定义……可是这种变化还是第一次啊! 龙泪自顾自地流下、渗入了「御座」的内部。随后一阵炫目的强光亮起,周围的丘丘人们开始抱头哀嚎。 不对不对。这种状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层岩巨渊的底部!上周目深渊教团在那里尝试过抹除诅咒的仪式、因坎瑞亚骑士「哈夫丹」的自我牺牲而中止。那时装置启动后、周围身负诅咒的存在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难道是「御座」下面有什么东西被龙的元素力激活了? 我掀开层层绘着黑日图案的皮革、在当作软垫的干草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装置——强光就是由它发出的。我正要出手破坏它,却出现了一阵风、将它从我手中夺走了。 「殿下、是、是我。」是刚才的首领萨满。它强忍着痛苦念诵咒语、调动风元素将装置拿到了手上。强烈的刺激让它的肉身逐渐溃散,却有一缕光芒从身上飘出——正如哈夫丹那时一样。 「老身虽然目不能视了、却依然能认出殿下您。高贵的王子殿下……」光芒最终汇聚成一位老妪的形态。只是、最终她还是认错了人呀……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纠正她了。 灵魂的存在是短暂的。但是对灵魂的主人来说,它可以将自己剩余的生命力量转化成时间和空间——将与它对话的人拉入其中,即使一瞬间也变得无比漫长。现在时间在我眼中就像静止了一样,四周哀嚎的丘丘人也只是停滞在各种怪异的动作瞬间、派蒙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才刚刚出现——我们的对话也根本不会传达到外面。 「看起来您并未与那些投向深渊的人一伍。他们却说您在他们一侧,我坚决不信。作为黑日王朝最后的象征,只要您还在……坎瑞亚的荣光就不会熄灭。」 「但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激活它……」问出这个问题后、我觉得有点多余了。空在层岩巨渊底部的实验、终究是让被诅咒的遗民被动接受他做出的决断。而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是部落里所有成员共同期盼的——它们在我净化前整齐的呐喊就是证明——它们早就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了。 「这个装置、本是投入深渊的同胞交给我的。待在它旁边、会有一种诅咒得到缓和的感觉。那些同胞以此作为交易的筹码、想要让我们转信深渊。 「但是我作为资深王国机械师的一员、当然熟悉这种装置的运作原理——真正起效的其实只是其中储存的一滴不明成分的液体、装置只是装饰。或许他们想要用家乡的技术蒙蔽我们的眼睛。而我将它改造成为能够吸取元素力、放大净化效用的装置——等待着能带来纯粹元素力的存在将它激活。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先是天降的红色结晶,然后是您和风神的到来……我不打算追问为何您和大地上的神明走在一起,只求能够给我们一个真正的解脱。抱歉我未将全貌讲与您听,我怕您过于仁爱、无法下手。 「高贵的王子哟。我们虽然并非纯粹的坎瑞亚血统,但自立誓成为坎瑞亚的国民后、围在黑日的旗帜下坚持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您会原谅我们的擅自离开吗?」 这位我不知姓名的机械师在我面前好像要将一切都倾诉出来。只是她最后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能说—— 「我没有资格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但是、谢谢你们。」 我终究是「旅行者」,而非什么国度的「王」。王对自己的子民是负有责任的。如果是我坐在空曾经的位子上,我会舍得抛下这些珍视的子民吗?我会在国度覆灭后不再寻求复国与复仇吗?我会恃于己身的位格、将世界弃置不顾吗? 或许、空所说的「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正是出自他的立场吧。假如我作为「执政」执掌一方国土、当本国遭遇苦难时,我或许也会做出和他类似的选择。 只是、这一切仅仅出自我对他的「理解」、而非「认同」。当子民尚有选择的能力和余地的时候,命运不该由他人来掌握。如果我这次再见到你、空,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的。 「请问、你的名字是?」 「啊?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是那一位……叫我「卢恩维尔」就好。双星中的另一颗啊……这样的话,即使是王子殿下他真的投向了深渊,也有您拉他一把。」 她还是识破了我的身份。看来她笃定空一定是认得出她的——说不定其中还有其他隐情。 「我会将你们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转告他,让他看看那些被自己忽视的民众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一个国度的罪恶、终究不等同于每个人罪恶之和——也并不能均分到每一个人身上。荣誉亦是、选择亦是。当因果已经杂如乱麻,即使是再先进的器械、也对之无能为力了。高贵的您、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就当是我们临终前最后的愿望了。」 「「荧」,我叫做荧。」 「真好听的名字——和王子殿下的名字一样好听。请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吧。」 随后,「卢恩维尔」灵魂中最后一丝能量究竟还是耗尽了,时间的流速也恢复了正常。曾在她手中的那个装置也在下一个瞬间失去了光芒、摔在了地上。在别人的视角下、它可能仅仅亮起了不到一分钟吧。而在它影响范围内的丘丘人,也都直接化作了灰烬——只在原先的位置上留下面具和布条——而从身上析出的闪着光芒的灵魂则得到了扬升。 我突然在想,传说中温妮莎登神后、尘世间的肉体也消失不见了。或许、他们都去到了只有灵魂才能到达的位置?不被地脉轮回接受的坎瑞亚遗民们,也许走向的是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呢。 希望如此吧。 我将那个装置收入行囊,向伙伴们身边走去。 第44章 利文斯通 「话说利文斯通去哪儿了?」在派蒙她们冲上来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我在丘丘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藏起来啦!毕竟怕给你们添麻烦嘛。」利文斯通从一团灌木里面冒出脑袋——这位真的也称得上是达人了。「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营地里的丘丘人一瞬间全都……」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出现的光和嚎叫声吓了我们一跳,正要赶过去的时候丘丘人就都消失不见了……」 「嗯……是很复杂的事情呢。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不是坏事。对了、刚才其他两个营地有什么变化吗?」我确实还比较关心这个事情。万一有被波及到的…… 「我确认过了,没有哦。受到影响的灵魂、仅限于那些做好了准备的。」温迪从空中降落。我说怎么刚才没见他,原来是去勘察其他部落的情况了。 嗯?温迪怎么知道他们是「做好了准备」的? 「灵魂的光辉真是百看不厌……只可惜是在生命的尽头。你刚才一定经历了难忘的时刻吧?」果然、温迪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有所察觉的。看来所谓「时之千风」并非虚言——又或许是他对蒙德国土上的每一个灵魂都了如指掌? 卢恩维尔他们的事情要不要全盘托出呢……在目睹了他们的决心之后、我其实有点想告诉大家真相了。 「不过,就不用讲给我们听啦。没有亲身见证的「记忆」究竟只是「故事」而已,如果你真的在心里藏不住、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写到书里哦。」温迪看穿了我的迷茫,这么对我说道。 是啊、兰那罗们也用「记忆」和「故事」区分哪些是自己的经历、哪些是从果实中直接获取的别人的经历。我这一次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不必着急把现在的一切都变成「故事」。或许温迪是在教我如何像他一样做个「谜语人」?坎瑞亚、七神、天理等相关的事情,确实还是少说为妙。 「卖唱的、偶尔也会说些高深的话呢。」 「我本来就是蒙德最有内涵的诗人好不好?」 别看经常拌嘴,派蒙其实和温迪很合得来。 「荣誉骑士前辈、非常抱歉刚才没能帮上你的忙……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没想到诺艾尔竟然开始自责了?我连忙开导她。毕竟刚才那种事情并不是那种骑士团成员每天都会碰到的随机事件呢。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给琴团长汇报了……反正你也是骑士团的一员了,这件事就由你来报告吧?」安柏独自苦恼了一会儿,原来是在考虑这种事。可是、就算推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就说、达达乌帕谷的黑日族因为深渊教团的阴谋全军覆没了、龙泪也被深渊教团带来的机械给吸收掉了……可以吗?」如果不谈坎瑞亚相关的话,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可以简化成这个形态。深渊教团多背一点锅是没什么问题的。 「内情我们也不打探了。唉……总的来说应该是好事吧?除了损失一枚龙泪的部分。」 「没关系,差不多四滴就够用啦,我这里本身还收集着一滴呢。」温迪说。是呀,上周目是他拿出那一滴龙泪,才让我发觉自己能净化深渊力量这件事的。「东边应该还有一滴吧?再加上迪卢克老爷那边的,肯定没问题。」 「是的!东边那一颗正好落在我平时藏身的秘密遗迹里面。因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所以我没敢动它。毕竟谨慎也是冒险家必备的美德嘛!我在信里写了两颗晶体的事情,只是这情报都被那个至冬商人私吞了……」 「幸亏你没写怎么进你的藏身所,不然龙泪有可能被那个查耶什么的给偷走了。……你没有吧?」 「那当然没有!我秘密的藏身所之所以是秘密,正是因为我从来不带外人去!啊、今天的各位是例外。」 利文斯通,真是谨慎又聪明,给大家都省去了不少麻烦。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很顺利地就拿到了另一滴龙泪。 我在温迪的见证下完成了净化工作,这次龙泪没有变成液体,仍然保持着结晶的样子。果然之前那种情况是被装置吸收了。仔细想想,提瓦特的各种高浓度能量、大多是以结晶形态出现的——连坎瑞亚的阿索斯物质也不例外。 话说、那个装置里面放着的是层岩巨渊底部倒置城市里涌出的泉水吧?在刚才的光芒之后就消散了。深渊教团竟然这么早就染指层岩巨渊了……是在层岩巨渊停产前还是后呢?希望他们不会把那个计划提前。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早地向层岩巨渊进发吧。 在这一地带的工作做完了,时间又到了晚上。不知道迪卢克那边进展是否顺利。我将路过地方的传送锚点都解锁了,下次来的时候会更加方便。 「利文斯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城?」安柏问利文斯通。 「不用啦,我在这里待习惯了。如果丘丘人部落有新的动向我会再写信的!这次不会交给奇怪的至冬商人了。」 不过……利文斯通是不是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不回城市?除了偶尔站在风起地大树下的艾迪丝以外,我没见过她与其他人有过交流。 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还是不打探了吧。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和利文斯通小姐一起吃顿饭吧?虽然错过了城里的宴会、但是遇见了厉害的利文斯通小姐呢!」派蒙提议——大概是她肚子饿了吧。 「是个好主意呢。」 「感谢各位的好意!城里的宴会听起来就很可怕……还是待在城外做点自己喜欢的研究更舒服。」利文斯通不会是害怕人多场合的性格吧。竟然还有抗拒宴会的蒙德市民?也对、蒙德是自由之城,又不是宴饮之城。 我们在利文斯通的藏身所将各种食材拿出来,做了一顿大餐。 「喂,这个不是清泉镇上的名产吗?还有这个、是望舒客栈的……你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啊!」派蒙嘴上是在质问,实则开心地大口吃着我收藏的食物。因为背包空间内时间不会流动,所有食物的本味也保持得很好。 「很高兴能认识大家。」饭后,利文斯通认真地说,「不仅仅让我开了眼界,也让我有了新的目标。之前我总是把这附近的三个部落当成「剑冢」封印的一部分,今天我才发现或许会有其他可能。时,如果你对这里感兴趣的话、请有空了务必再来找我。」 「没问题!」 趁着夜色,利文斯通将我们送到了达达乌帕谷的入口处。晚上就没有使用会发出声光的小道具了,只要注意避开几个仍醒着巡逻的丘丘人就行。在场各位要么是潜行老手(除了派蒙)、要么是飘着所以无声无息(派蒙),很顺利就通过了部落的地盘。 「你说、是凯亚先找到天空之琴还是迪卢克先拿着龙泪回来?」 「那肯定是迪卢克先吧。」 「我想也是呢。」 第45章 迪卢克的视角-1 「龙灾」……真麻烦。 并不是说龙灾给酒庄造成了多少损失,只是越是在这种关头、骑士团的办事不力就越明显。 今天白天风魔龙的活动尤其频繁,甚至来到酒庄附近的低空,把老特纳吓得不轻。本想把工作都丢给埃泽、自己前去调查,却得到了侦察骑士出现在蒙德各处的情报——我不想在路上被碰见,所以作罢。后来听说也是她把白天就在这里喝酒的凯亚带走的,这倒是做得不错。那个小姑娘真是行动敏捷,比起「火」或许更适合「风」?只是即使她把自己的风之翼改造成能自力起飞的什么装置,也无法摆脱现在骑士团遇到的困境。 现在时间是傍晚,是我在「天使的馈赠」连续当班的第三个晚上。查尔斯都有点不知所措,难道是在怕我将他解雇?那他是想多了。只是因为在酒馆能更直接地收集各种情报,不用麻烦那些人向我报告了。 与此相对地,我减少了夜间秘密行动的频率。比较反直觉的是,龙灾期间蒙德本地的治安稳定了不少——平常总有些自由过度的蒙德人做些蠢事、占用公共资源,搞得让人分不清当下的主要矛盾——风魔龙一来、就都老老实实保自己的小命去了。哦,塞琉斯那种越危险越兴奋的人除外。 这些人一旦消停,真正带有其他目的煽动混乱的角色自然浮出水面——不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无非是愚人众和深渊教团。深渊教团大概是龙灾的始作俑者,而愚人众则是要在其中浑水摸鱼、颠覆蒙德。 法尔伽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带走了骑士团五分之四的战力,此举间接导致了现在蒙德的窘境。以现在的骑士团,独自面对龙、愚人众和深渊教团……不知道琴能不能做出更果敢的决断。 愚人众作为人类势力、即使有「执行官」撑腰,至少也是在明处行动。而深渊教团有所不同。本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势力,近期却频繁在蒙德周围留下活动的痕迹。「深渊法师」一系作为敌人还是有些孱弱,但它们掌握着召唤的秘术和数量庞大的部下、足以通过各种不痛不痒的骚扰行为将蒙德现存的战力分散开来。我听说连整天不见踪影的那个阿贝多都出手了,看来骑士团真的快要无人可调了。这样下去、如果风魔龙趁机发动总攻,骑士团能仅仅只靠「应急预案」保护好蒙德的民众吗? 「听说了吗、柳德米拉,我们的人观测发现蒙德城外有些地方出现了逐渐聚集的能量反应!好像是在……什么遗迹还是神庙里面?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呀!」 「米哈伊尔你不要在这里说这种情报啊!」 「欸——这里不都是醉鬼吗?没关系的啦。」 「喂!你才是醉得最严重的那个吧!呼、我也有点困了……」 嗯,送上门的情报。愚人众里有这俩蠢蛋真是他们的「福气」。 「查尔斯,我出门一趟。」 「好的,您慢走!」 ………… 城外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又是不明来源的巨响、又是风魔龙飞过、又是冒出来的魔物——而我的目的地是千风神殿附近的废弃庙宇。因为我已经看到阿贝多正在城门外不远处施展元素力,还是避开他、减少不必要的目击比较好。 趁着阿贝多和看起来像是旅者的生面孔对话,我绕道向东去。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家伙在黑暗中的身影——是凯亚。 我并不关心他在做什么,但保险起见、我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和阿贝多汇合了。阿贝多提到「四风守护庙宇」,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问题,而他的目的地和我的重合了。本想转身去另外的庙宇,但时间可能不够了。算了,就这样吧。 城内风暴降临。我判断解决能量淤积点更加优先。凯亚似乎也这么想,并没有停下脚步。 凯亚突破了秘境,在秘境深处果然有深渊法师盘踞。本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置深渊法师,没想到他向我藏身的地方抛来了视线。可恶,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事已至此,先从深渊法师那里套情报吧。 深渊法师交代了一些它们的计划。在我看来是有些天马行空了,直接侵略七国什么的,不像是脑子清醒的人能做出的决策。正当我要进一步向它发问的时候、凯亚拦住了我。 「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吧。好吗?」 他没有任何缘由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你要独占情报?」 「不不不、怎么会。只是、我需要发挥一下我的「语言天赋」,不想被你看到而已。」 「这个理由更让人不快了。」 「好啦、你快走吧!不然我就去蒙德城里向大伙揭开「暗夜英雄」的真面目哦?」 威胁是吧。唉、他是真能干得出来的。两者取舍一下,我还是独自离开了。 下次把他的酒水价格翻三倍吧。 第46章 迪卢克的视角-2 将风魔龙赶跑的是突然出现在蒙德的「金发的旅者」……果然是昨晚和安柏、阿贝多他们对话的人。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精灵?真是罕见的组合,需要重点关注。 然后、不出所料地,她被邀请到了骑士团做客。骑士团通过其他途径也知晓了魔力节点的情报,还是派人前去清理了。那位旅者却被塞琉斯拉到了冒险家协会——好吧,也是不出所料。 虽然她看起来拥有不俗的力量,但是性格好像很随和,从她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反而是她身边的白色精灵话更多一些。她痛快地加入了冒险家协会,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介意被各种组织所束缚的人。这样的人如果长期留在蒙德的话,大概难逃加入骑士团的命运吧。 她好像和骑士团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突然提出要前往璃月。据说是决定很快回来,并非因为什么原因选择离开。 风暴散去,应该是魔力节点都被清理了。她和凯亚在城门外进行了接触。凯亚竟然这么晚才回城,不知道到底从深渊法师那里拿到了多少情报。没关系,这部分我以后会从他嘴里撬出来的。 因为她和凯亚的警惕性都很强、所以线人只在城内才敢跟踪——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安柏出现,把她从凯亚身边带走了。 和安柏吃过饭后,她一下午都在城内闲逛,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连洋葱土豆什么的都一买一大堆——然后收进她自己的空间里。虽然没有看到她的神之眼,但是果然会使用空间技术。只是行为目的不明……她难道其实是某国不谙世事的公主吗? 看完一天的报告信件后、我决定今晚继续在酒馆当班。 然后她就那么大剌剌地走进了酒馆。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叫「派蒙」的没跟在她身边。 凯亚只和她短短地接触了一会儿,就好像给她灌输了什么……她竟然一上来就要点「午后之死」。她平静从容的表情下看不出什么心理活动,只觉得她好像对酒馆的一切都习以为常一样——面对初次相见的我,也不像蒙德的其他人带着几分拘谨——不过这样也还不错。 这位叫做「时」的旅人和凯亚谈笑风生,竟然开始直接谈论深渊教团的情报。凯亚会如此草率地做出这种决定?应该是有什么新的收获、就在昨天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时对深渊教团的情报也很感兴趣,少见地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随后凯亚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把她带走单独谈话去了。 他们在二楼门外露台上谈话,负责监听的手下给我打了「无能为力」的暗号。冒进的举动会引起警觉,这次我只好作罢。不久后他们回来,却找上了喝得烂醉的宁禄、三人一起走出了酒馆。宁禄不是凯亚在盗宝团的线人吗?难道还和深渊教团有关?值得关注。 哦,时的酒还没给钱。先算在凯亚头上吧。 快到黎明时,时又回来了。她好像遇到了高兴的事情,身体的动作很轻快。然后她把酒钱给了我、解释自己并非逃单,真的只是忘了。 好吧,但是还是再往凯亚头上算一杯的价钱。 ………… 今天上午,她和约好同行的另一位冒险家一同出城。那个小姑娘还提到「暗夜英雄」……这个没品位的称号到底是谁先起的? 因为她们一定会途经清泉镇,所以我昨天就给在那边的手下也提前打了招呼——报告信件也按时送到了。 她们在清泉镇和到访的璃月厨师打成一片,还一同参加了宴会。值得注意的是,中途时独自离开、往晨曦酒庄的方向来了——却没见到她路过酒庄。不到一个小时后她和那个叫「温迪」的吟游诗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凯茨莱茵家的人回到了清泉镇,然后自然而然地继续宴会。仿佛带个人回来对她来说是灵光一现。 如果她们要继续往璃月方向去的话、还是要路过酒庄的。可是我没有收到相关报告,反而是在下午有了温迪出现在酒馆的报告。她们的踪迹直接断掉了,这其中可能涉及到什么特殊能力。是时的、还是温迪的?或许是派蒙? ………… 整整一天没有她们的消息,应该是已经在璃月了。 「迪卢克大人、抱歉打扰了!」 敲开我办公室门的是在蒙德城内的手下之一。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亲自赶过来? 「什么事?」 「有件事我要亲自向您报告。如果写在报告里,我怕您会认为是假情报……」 「你说。」 「蒙德城喷泉广场附近有一个古老的装置、您是知道的。须弥那边把他们命名为「传送锚点」。」 「这个我知道,酒庄西边遗迹附近也有。但是至今没有人知道它们真正的作用吧?」 「我今天看到时她从那附近突然出现、一瞬间后又突然消失了!她好像对那两个愚人众说了什么就离开了。绝对不是假话!那两个愚人众因为被吓到、都躲回歌德大酒店了。」 「传送锚点……你的意思是她能够使用那个装置?」这样或许能解释她们昨天突然消失的现象。但是不仅仅是她,温迪、派蒙、还有那个新手冒险家……都一齐消失了,难道是可以带着别人一起? 「我是这么猜测的……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是啊。那需要警惕的事情就太多了。」 ………… 今天,我为了考察所谓「传送锚点」的状况,把工作交给埃泽、亲自来到了蒙德城。 蒙德城内应该确实只有两个这种装置,除了喷泉广场外、另一个在骑士团总部建筑的顶部。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而装置的状态、还和我以前见到它们时一样——红色、无光、坚不可摧,也感受不到能量的流动。这种装置链接地脉网络的理论是出自须弥学者的一个实验——他们冒着损坏它的风险、向装置注入了极高剂量的元素力,然后成功在附近的同类装置处观测到了该元素力的特征,但是经过了大量的损耗。可能这些装置仍在运转着、只是处于休眠状态。 不久后、骑士团总部那边好像引发了骚动——骑士团的大部分战力竟然聚集在了一起、走到了神像广场那边,不知要搞什么名堂。市民被热闹的动静吸引、纷纷走上街头。大概是长时间的龙灾让他们太过压抑了,所以对骑士团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他们都在期待着好消息。也好,越是人头攒动的场合、越有利于隐藏踪迹。 那个诗人竟然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应该不是为了安抚民心而编出的假话。 「天空之琴」是解决龙灾的关键吗……那件存放在蒙德大教堂深处的竖琴,传说中是风神弹奏过的、真正的「圣物」。那个吟游诗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诗人的表演结束后、琴开始了她的讲话。不论如何,她此举确实让蒙德多日笼罩的阴霾散去了一些,这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 「荣誉骑士」……时果然还是被他们拉下水了。她也没有拒绝,欣然接受——太随和了吧这个人,应该不会是没有原则的人吧?如果她哪一天向蒙德举剑……这种担心是没有尽头的。要说她危险,我看不如阿贝多更危险一点。 虽然效果不错,只是他们当众公开真相的举动还是太欠考虑了。那些愚人众可都也在听着的。唉、算了,就帮他们一把吧。 这个时间教堂里果然没有人。罗莎莉亚或许在暗处看着,但是她应该不会阻止我。存放天空之琴的地下室的守备实在太松懈了,尤其是在外面人声鼎沸的时候。这要是愚人众得到了情报、那就是把东西拱手相送的程度。 我轻松拿到了天空之琴,在准备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还是被罗莎莉亚拦住了。 「蒙德知名的富豪老爷,偷走风神巴托巴斯的东西是要做什么?酿酒吗?」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挖苦我。所以我还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算了,反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拿去用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后门走出教堂,外面已经完全是欢庆的氛围了。在人群中我捕捉到了琴和他们的动向,准备到附近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时果然能使用「传送锚点」,并且好像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或许是我多虑了。 他们要去寻找什么龙的泪滴——琴也要出动。又是欠缺考量的举措——唉,到头来还是得我出面给他们上一课。 我没有告诉他们天空之琴在我手里一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它消失不见了呢。 第47章 摘星崖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迪卢克指着放在罐中的龙泪说,「那东西散发的气息真是令人不舒服,所以也很好找。」 现在是达达乌帕谷之行的第二天。 昨天晚上回到骑士团总部时,琴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我简单地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如之前说好的那样。琴认真地将我的报告记录了下来。 「今天辛苦你们了。深渊教团的布局比我们想得要更远呢……」琴有些忧虑。现在我也不敢确定,在利用特瓦林入侵蒙德失败后、他们还会不会做出别的危险举动。 「今天城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安柏问。 「没有没有,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们呢。对了,傍晚的时候迪卢克和凯亚分别托人送来了信件,你们也看看吧。」 迪卢克的信很简短,里面只有一两句话: 「明天早上到晨曦酒庄来,泪滴的事情我搞定了。另外有关天空之琴的事情,我这里也有话想对你们说。」 不愧是迪卢克,利落地解决了。那么凯亚写了什么呢?我打开信件。 ———— 骑士团的各位: 你们那边还顺利吗?想必比我这顺利吧。出发前我夸下海口说要找到天空之琴,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 抓了几个落单的愚人众成员来问话,他们要么说完全不知道、要么用执行官的名字来恐吓我。当然,我没让他们记住我的长相和声音。 之后,我跟着他们中的一员找到了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暗中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他们有讨论和天空之琴相关的事情……这样下去、我都想要拜托更为专业的人士来「拷问」他们了。直到一个雷萤术士骂骂咧咧地回到据点。 她说着什么「东西根本不在那里」,还说要找提供消息的那个什么「蠢贵族」算账……难道拿走天空之琴的另有其人?不过她既然提到了「贵族」的称号,请重点关注一下相关人员,或许可以拜托优菈去办这件事。 但是我也不想空着手回去,所以今天先不回骑士团了,你们加油。 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凯亚。 ———— 看来凯亚的搜寻遇到了困难。不过迪卢克既然说他有消息,那就明天问问他吧。或者应该在见到他的时候就直接问的? 时间回到现在。今天来到酒庄的只有我、派蒙、琴和温迪。回到了上周目时的人员配置呢。凯亚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正在哪里努力。 我把迪卢克找到的龙泪也净化掉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四滴澄澈的龙泪齐全了,只差天空之琴。 「希望凯亚快点找到天空之琴……」派蒙说,「到底被谁拿到哪里去了呀!」 「那家伙肯定是找不到的。」迪卢克抱起双臂,「因为天空之琴在我手上。」 「什么?你你你!原来你是小偷?」派蒙十分震惊。当然,我也很震惊。因为有了上周目的经历,所以我不假思索地就笃定偷琴的是愚人众了……难道这次是迪卢克先出手,反而是愚人众扑了个空?所以凯亚他、其实是在做无用功吗…… 「这、我能问一下缘由吗?」琴也表现得很动摇。 「原因就是,如果我晚出手一步、你们就真的找不到它了。」迪卢克也毫不客气。现在我每次想起上周目被愚人众截胡然后被误解被通缉的事、心里都有一股无名的火气。 「哎呀呀,果然如此吗?」温迪从迪卢克手中接过天空之琴,「我昨天就感觉迪卢克老爷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呢。」 「熟悉的气息、吗。」 机敏如迪卢克,肯定早就对温迪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吧。或者说、温迪大概也没有选择在他或者琴面前刻意隐瞒。至于温迪改变方针的原因——我现在能想到的大概只有一点——我的净化能力给了他使用天空之琴唤醒特瓦林的全新机会。 「嗯……这个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救特瓦林了?事情发展得好快……」派蒙摇摇脑袋、仿佛不能接受现实。 「当然。时,请帮我把这些泪滴滴上去吧。」这个我熟。 天空之琴像海绵一样吸收了四滴龙泪,甚至有点像昨天卢尔维尔的那个小装置吸收龙泪时的情景。难不成它们用了类似的技术吗? 吸收了纯粹风元素力的天空之琴精神焕发,陡然间有了「神器」真正的光辉。 「剩下的就是、将特瓦林唤来,净化掉它受到的污染了。时,拜托了,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温迪郑重地看着我说。接下来应该就是到摘星崖上去了吧?我整理好心态。想要吸收特瓦林身上的深渊影响,必定要比净化龙泪困难得多。至少先切断深渊教团的洗脑,让温迪有机会和它多交流一会儿。 「虽然有了交涉的希望,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要忽略了开战的可能性。务必做好准备。」迪卢克叮嘱道。 「那你也一起来吧!迪卢克老爷的战力应该值得我们期待吧?」温迪发出邀请。 「哼,那我也去见证一下吧。」 ………… 摘星崖。 如果是靠自己的双腿,我不想再爬第二次——只不过这次是温迪把我们几个一起带过来的,真方便。 「果然是你的能力……」迪卢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眼睛打量着温迪。这下肯定能猜出来了吧。 其实我不太知道提瓦特本地人对神明的印象如何。如果告诉他们、那个常常喝得大醉、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是执掌一个国度的神明——他们会马上接受这个事实吗?如果人们皆知「神」是会走到「人」中间的,那温迪的身份会不会更早就暴露了呢? 这让我想起了钟离的事情。胡桃曾经说过、她觉得钟离或许是某位仙人什么的。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觉得钟离只是仙人,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人间的各位高手大多是神仙妖怪之辈、或是什么隐世高人……猜是神明的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也只有如此,温迪和钟离的决策才能真正实现。 「那么我要开始拨动琴弦了——」温迪站在摘星崖的最高处、海风吹起他的披风,也将他演奏的曲子带向远方。 「是你……事到如今……」特瓦林果然出现了。青色的巨龙浮在高空,与青色的诗人四目相对。 派蒙他们在温迪身后几步紧张地观察着这场对话,而我的注意力则是在其他地方。 「咦?雾?」派蒙突然把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探着。 「竟然在这时候起雾了……希望不要影响到他们……」琴有些担忧地说。 倒是不需要如此紧张啦。这个雾是出自我之手。虽然说是雾,其实就是借着特瓦林和温迪的风元素力、把我放出去的水元素打散在了四周而已,远没有真正的雾那么浓。我是想起了纯水灵嫣朵拉和洛蒂娅她们的话后,开发了水元素的方便用法——情报探测。就像夜兰貌似也会用水元素的丝线做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还是初次开发、肯定是达不到她那样的境界。 深渊教团不可能让我们的净化顺利进行的,所以我先布下水元素的警戒网络、只要它们一出现就采取行动。 「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哼。」 「回来吧,特瓦林!让我们帮你净化掉苦痛的来源……这段时间你很孤独吧?」我看到温迪向我发出了暗号,意思是快要到我出手的时机了。 「我……」 就在这一瞬间,我布下的警戒网有了反应。 第48章 特瓦林 一道暗影从特瓦林颈部的污血凝块中冒出、逐渐凝结成型。特瓦林因为这一变故而发出凄厉的惨叫……温迪尝试用曲调安抚它,但是天空之琴弹出的曲子被深渊的影响阻挡了。 于是、我出手了。 在那团暗影塑造自己形体的空当、我开足马力将深渊教团的影响从特瓦林身上剥离。事有主次——污血凝块的主要成分是杜林的毒血、它们具有更纯粹的深渊能量,并非瞬间就能清除;而深渊教团的腐殖仪式留下的影响我经埃格尔一战已经十分熟悉了,在那暗影彻底离开特瓦林的瞬间、隔开温迪和特瓦林联系的那一股力量业已消散。 「睡吧、我的好友。」温迪定是察觉到了隔阂的消失,便将他自己的一份力量送到特瓦林体内。这大概是风神给予眷属的力量证明吧,就像上周目在风龙废墟时那样。这样一来,特瓦林就不再受深渊蛊惑了。 特瓦林停止了尖啸,眼中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它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包裹在温迪的力量中沉沉睡去、身形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缕风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放心吧,特瓦林它没事。」温迪回头对琴他们说。或许这正是风龙休眠的状态呢。 而一旁的暗影凝结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深渊系怪物。在它背后漂浮着的并非咏者那样的圆环,而是青绿色的光翼。竟然是风属性的高阶教团成员……怎么办?它的招式我完全不熟悉。如果它也是「七杰」之一…… 「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条龙夺走了吗……」不知名的魔物审视着我们几个,「连我留在它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见了。怎么,巴巴托斯。为了这条龙、你终于要放弃不痛不痒的「净化」、重新戴冠?」 「正是如此。」我抢先回答了它的话。它并没有上来就攻击,在我看来是个好消息。不是不信任迪卢克和琴,但是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不是这种级别的魔物的对手。反正对深渊教团没必要实话实说,先探探它的虚实再说——「你们腐化特瓦林的计划失败了。下一步是什么?对安德留斯出手吗?」至少上周目是这样的。又是安德留斯、又是奥赛尔的……直到「命运的织机」完成我也没见他们正式向地上发起什么进攻——大概全都是幌子。 「哦?你的气息……原来如此,上次见你时我竟然没有发觉。」上次见我?什么时候?哦!如果它一直藏在污血凝块里面……那确实在蒙德空中见过我一次,那时我只有风元素力、确实并不显眼。原来阻挠温迪净化的一直就是它……怪不得会有丘丘人突然出现在低语森林,我还以为是埋伏……看来是它以自己作为锚点召唤来的。 「陛下要我附在龙上暗中行动的旨意竟有如此涵义。既然「预言」已经应验、那我便不必久留了——省得落得像埃格尔一样的下场。」它指着我腰间象征力量成分的晶石说道。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同僚的力量成分吗?唔……我还是早点去一趟枫丹、用正统元素力把埃格尔的影响覆盖掉吧。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虽然没有期待能得到答案—— 「你们的「王子」,现在身在何处?」 「呵哈哈哈哈!你很关心他呢、殿下的「血亲」!」它着重强调了「血亲」二字,像是对我之外的几个人说的。「他现在好着呢、地上诸国马上就会迎来教团的复仇——在殿下的领导下!!」说罢、它打开传送门消失了。我们现在并没有阻止它离开的手段和打算。 「可恶、位置丢失了。」我当然也不打算白白让它跑掉,而是在它出现后就用仍在空中的水元素钻进了它铠甲一样的外壳的缝隙中,想着或许能当作定位装置。只是这个技术还是没有真正实现——不知道是它发现了我的打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在它传送走后彻底丢失了和那些水元素的联系。 我让雾散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它刚刚说什么?」派蒙率先冲上前来,「你的哥哥、是深渊教团的王子?」 「而你看起来完全不惊讶。」随后是迪卢克。他话中的怀疑语气满满。大概这就是它想要达成的目的吧?种下「怀疑」的种子……唉,或许我应该装作震惊地跪地痛哭?这样会减少在迪卢克他们心里的嫌疑吗? 「荣誉骑士,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吗?」琴看起来是没有怀疑我,而是带着关心的语气问我。 「哎呀,我们成功救到了特瓦林,不正是时的功劳吗?」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温迪挡在了我和迪卢克中间。「血亲是深渊教团的「王子」,她心里一定很痛苦吧。她也很想弄清「真相」,不是吗?」 「「真相」……哼。」迪卢克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如果真相都能被人所知就好了。时,我认可你为蒙德做的一切。」 是不是「真相」二字戳到了迪卢克的内心深处?毕竟他父亲的事就是被埋没了真相……真是感谢温迪出手相助,不愧是了解每一个自己子民的风神。而现在是我表态的最佳时机。 「我寻找他、就是为了要一个真相。如果他站在七国的对立面,我不会犹豫于和他对立——毕竟我们的时间永远都是足够的,即使直到世界尽头。」嗯……类似的话我是不是跟凯亚也说过?不过毕竟还是不同人,所以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对凯亚我考虑到他的身份、所以重点放在了他也很珍惜的「羁绊」上;而对迪卢克和琴、则是放在守护诸国的立场上。 至于温迪……他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事实。不如说、没准他原本就知道?毕竟是亲历过坎瑞亚战争的。 而派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呀!就算你的哥哥是深渊的人,我也会信任你的!」哦派蒙、我的派蒙! 「我为没有向各位坦诚而道歉。寻找血亲是真、探访神明也是真……这些都是为了寻找事实的真相。」 「不过可惜我并不知道相关的情报呢——」温迪两手一摊,仿佛事情与他无关。喂、真的要这样睁眼说瞎话吗……好吧,本身我也没奢求能从温迪那里得到情报就是了。 「巴巴托斯大人……原来您一直在我们身边。」琴是在场最虔诚的一个。 「但是这个卖唱的却不履行神职呢!」而派蒙正相反。 「我们有这样一位风神大人,该说是好还是坏呢……」迪卢克无奈地笑笑,「我们回去吧。」 第49章 为了青色的身影 温迪用神力把琴送到了骑士团总部后,提议也要送迪卢克一程。迪卢克拒绝了。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迪卢克说,「没准还能碰上某个正在寻找天空之琴的家伙。」 所以这次凯亚去找天空之琴真的没有借用迪卢克的力量,令我有些意外。是因为不想欠人情吗?毕竟他掌握了迪卢克不知道的情报、怕被迪卢克追问吧。只不过现在,那个情报迪卢克也知道了……这下凯亚更不占优势了。 摘星崖上只剩下我、派蒙和温迪。 「这里的风我很喜欢。所以我故意留下了摘星崖,没有让这里变成平地。」温迪看向远方,背对着我们说。 那个方向……是「时与风」的小岛的方向。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派蒙问。大事突然告一段落,会让人有些迷茫呢。只不过——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虽然特瓦林已经回到了我这边,但是仍被毒血折磨着。我们要彻底将它治好。刚才我分析了那个深渊怪物的元素力。那并非它原本就有的力量,而是经由其他手段从地脉中借来的力量——就像坎瑞亚有用「咒文」引导元素力的技术一样。因为恰巧是「风」,所以我能解开他力量中的魔力回路——就是说,现在我们能够进入风龙废墟了。让我们在那里、给特瓦林来一个除掉毒血的「按摩」吧!」 ………… 乘着温迪的风,我们一瞬间就来到的风龙废墟的入口处。温迪随手拨动天空之琴,围绕着风龙废墟的大规模障壁应声解除。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呀。」温迪有些惆怅,「高塔、城墙……曾经笼罩这里的,也是一种「障壁」呢。」上周目来到这里时他没有兴发这样的感慨。或许他只在我们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 「温迪,你在说什么呀?」 「派蒙,你去找丽莎要几本历史书读读吧。」我对派蒙说。上周目时自从有了艾尔海森的「投喂」,派蒙逐渐聪明了不少——说明只要肯学、就会有进步的。这次我打算提早给她开个课堂好好学学。 「什么?你是在嫌弃我吗?再这样我不给你做向导了。哼!」 「那也正好。」 「啊?你不会真的……」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做我最好的伙伴啦!」 「呀……怎么又说这种话……」派蒙害羞地跑到了一边。 「时,你花言巧语的技术连我看了都自愧不如呢。」温迪,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就是敢逗逗派蒙罢了。当然,「最好的伙伴」不是骗派蒙的——我真的很珍惜她。 风龙废墟内还是一样冷清,只有一些遗迹守卫在附近游荡。意外的是我没有见到任何深渊相关的魔物,连丘丘人都很少。或许真如那个风属性的深渊魔物所说,它们都已经撤离了?而且它还提到了「预言」,让我有种不好的联想。 「我们就去那座塔的顶端,将特瓦林唤醒吧!」 「哦对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就在那里——」刚才看到遗迹守卫我想起来了。风龙废墟这边还有一个重量级道具——那就是「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深渊教团都出手给风龙废墟设置障壁了、竟然没有地毯式地搜寻一下这里有没有它们要找的重要道具?大概负责腐化特瓦林的这一支并不知道寻找「眼睛」的方针吧。 那个独特的遗迹守卫还好好地坐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眼睛朝着天空岛的方向。 「你要找这个遗迹守卫干什么?」派蒙疑惑地问,「它虽然现在没有在动弹,万一突然开始打人该怎么办!」 「不用怕,它大概率已经「死」了。」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能量耗尽,但它已经在这里坐了数百年的岁月,应该问题不大。而我要做的事情是—— 把它一整个塞到我的背包空间里。 这真的算得上是一种挑战——诚然我也想只把眼睛取出来,但是我没有戴因的技术、万一拆坏了就不好了,所以决定整个带走——只是之前从未将背包空间展开过这么大,我甚至怕背包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好在拥有三种元素力的现在,我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相性越来越好了,才能勉强做到把它收纳。当然也没忘了给它所在的分区多加了几层锁——这样就不会和背包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了。 「收集癖?」温迪吐槽道。 「就当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的吧!」派蒙说,「刚来蒙德就把城里卖的所有东西都买了一大堆……还说不是收集癖?有那些钱不如多请我吃点好的呀!」 「啊哈哈……」 总之成功确保这个眼睛在我手里了。戴因那个家伙,说是在他手里绝对安全,最后还是被地脉的假记忆给忽悠了、把眼睛拱手送出……这次我先收着、让深渊教团和戴因他们自己慢慢找吧——或许等时机成熟了可以告诉戴因,但短时间内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哦、我收集遗迹守卫的事情是秘密也得告诉派蒙,要是她说漏嘴了就尴尬了。又或许我可以多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深「收集癖」的印象,这样派蒙就不会觉得收集一只遗迹守卫是件怪事了?也有道理。人的心理真是复杂又有趣呀。 随后我们来到塔顶。「高塔」果然是高,却并不能看到多少远处的景致——当年的迭卡拉庇安或许也是因此、只看到了臣民的跪拜,忽视了自由之种的萌芽生长。 「我的好友、我的眷属,请回应我的呼唤,让我们为你驱除苦难……」温迪念诵着召唤语,特瓦林在一阵狂风中出现。 「抱歉只让你休息了一小会儿。因为我们已经等不及为你治疗了。」温迪温柔地对特瓦林说。 「巴巴托斯、我、做了错事。」苍翠的大龙在温迪面前委屈得像个孩子。「你却仍然将眷属的力量交给我……」 「现在不要说这些啦!你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就算有点痛也不要叫哦?」 特瓦林听话地盘在高塔的顶端,六只翅膀互相交叠着、仿佛给塔顶绘上了绚丽的纹彩。温迪带着我飞到半空,由他进行毒血凝块的破除、而我负责将深渊力量剥离。 热辣刺痛的感觉——这是纯度更高的深渊力量、几乎要达到纳塔夜神之国深处的浓度。杜林啊……意识生在深渊、肉体降生在地下、命运却被天空写定。还有厄里那斯……它们眼里的世界并非我们看到的样子、它们出现在提瓦特,本身就是一桩悲剧。有谁能拯救这一切吗? 治疗的过程中我同样用雾展开警戒网,好在这次没有谁来打扰。清理完两个污血凝块后,特瓦林如释重负地伸展身体、飞到空中盘旋了几圈。 温迪又一次将纯净的风元素力送到特瓦林体内,应该是为了从它内部重建健康的元素循环——元素龙的经络与血脉就是元素本身。 「这样就没问题了,「自由」真正地回到了你身上。特瓦林,现在你也可以恢复以前的大小哦?」 果然,特瓦林体型的异变和它受到的伤有关。它原来有多大呢?我也没有见识过。像阿佩普那么大吗? 「不必了。我已不再是「四风守护」……也无颜面对蒙德。」 「当然,你不必再因我的话语而去做什么了。但是蒙德人仍然记得你,知道你的苦衷。等你准备好了,就跟着我到蒙德露个面吧?从今往后、希望你能飞得更加从容一些。」 我和派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对话,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特瓦林顺利恢复健康、蒙德民众也通过温迪的诗歌了解了真相、深渊教团也没有继续纠缠……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谢谢你、巴巴托斯。还有你,旅人。」特瓦林转向我,「没有你、我可能会被深渊猛毒继续侵蚀很久,也许会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用谢啦,你就当我是路见不平、善心泛滥吧!」 「时,怎么又是这句话啊!」 我和温迪相视而笑。特瓦林也少见地笑了两声,便盘旋着飞上了高空。 温迪的目光追随着它青色的身影,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终于告一段落啦、走,去喝酒咯!」 第50章 突然的会谈 「放开我!骑士团没有资格审判我!」 温迪在那之后独自离开了。我和派蒙回到骑士团总部后,等待我们的并非大事得到解决的欢庆氛围,而是某个人的疯狂怒吼。 「荣誉骑士,你回来了。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琴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啊?」派蒙一脸不解。 「哦?你已经是「荣誉骑士」了?真是让你出尽了风头。」是优菈。昨天我成为荣誉骑士的时候她不在场,好像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优菈、优菈·劳伦斯!你是家族的耻辱!把家族的荣光抛在一边的、大逆不道的家伙!」刚才发出怒吼的那个中年男人嘴上一刻没停过,即使是在双手被骑士押着的状况下。嗯……听这个发言,他该不会是舒伯特·劳伦斯吧?那个优菈的叔父。凯亚信中提到给愚人众天空之琴所在地情报的「贵族」、难道就是他? 「我作为西风骑士,不能将你威胁蒙德安全的行为视而不见。」 「什么西风骑士!你首先是劳伦斯家族的人!」 算了,我听不下去了。这种固执于某种观念的人是最难被说服的——即使是自己与大家都背道而驰的时候。当然、这句话并非仅仅用在「恶党」身上,对于一心追逐某个目标的有信仰者同样适用。 至于舒伯特……相比于骑士团的审判与惩罚,或许优菈的成功更能让他破防吧。 把他们放在一边,我们跟着琴进了她的办公室。 「特瓦林一事,还顺利吗?」 「顺利完成了,特瓦林已经彻底恢复健康了。」我答道。温迪邀请特瓦林择机到蒙德露个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总之蒙德人可以放下对龙灾的恐惧、回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上了。 「那就好,我今天晚些时候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市民们。不过我看到巴、温迪阁下没有跟着二位回来?」 「卖唱的去喝酒了!」 「嗯……也好,毕竟他应该很累了。」 琴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不出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还有些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 「唉,确实是令人烦恼的事情。就在我回来后不久,至冬国的使者送来信件、要求今天下午和骑士团高层展开会谈……而对方将要出席的是,他们的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今天下午?这也太快了吧!而且是执行官亲自出场……不给点时间准备吗?」 哦?没有想到的展开。确实,上周目时「女士」直接在教堂后门外强抢神之心……多少有些明目张胆了。这次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求会面?温迪不在这里、天空之琴也没说好要怎么还……我还猜不透会发生什么。 「对方的势力强大、态度即使强硬一些我们也难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荣誉骑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请你一同出席吗?」 「没问题。」我当然要去见证一下。上周目时她如何锁定温迪就是风神的?难道是在我们呼唤特瓦林的时候跟踪了?这次我没有察觉到类似愚人众的气息。而且我们是直接从酒庄「飞」到摘星崖的,他们应该短时间内赶不上我们的进度。那么这周目她尚不知风神的身份?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璃月和稻妻的神之所在都有迹可循,更何况岩神与冰神签有协议。所以在璃月等待岩神的观察结论、以及在稻妻建造邪眼工厂搅乱局势等,都是路径明确的决策。不如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女士在璃月和稻妻的布局已经开始了——毕竟钟离口中稻妻眼狩令的颁布时期是「去年」,而蛊惑柊慎介和九条孝行的计划正是由「女士」主导的。以及通过间谍「内森」撺掇海只岛势力解开八酝岛镇压祟神的封印激化矛盾、企图进一步破坏御影炉心获取祟神力量……不知道其中还有多少决策出自她之手。本来我曾想过她是否能得到比死亡更好的结局——现在我反而不确定了。真是复杂。 而我的猜想是、颠覆蒙德一事本身并非她的计划重点——毕竟不久前还有「博士」的手下在这里捣乱、没理由另外派遣其他执行官来这里做什么。毕竟在一般人看来,蒙德已经是「神不在的城邦」,唐突到蒙德寻找神之心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认为愚人众只是趁着龙灾搅搅混水,如果能在动乱中得到风神相关的信息就更好了、而达不到目的也并不着急? 出于这样的推测,我参加会晤的底气就更足了一些。只是温迪那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果上周目任由「女士」夺走神之心是一种顺水推舟,这次呢? 「我也需要出席吗?」派蒙问道,「我可能有点害怕这样严肃的场合……倒是你们,不怕出什么意外吗?「执行官」可是具有强大力量的,据说前三席都能和神明匹敌!」 「在正式场合下、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会直接动用武力。只是他们在龙灾刚一结束的现在要求会面的目的究竟是……」 「而且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我现在的力量和当时在稻妻打败她时是差不多的,「就是骑士团的建筑可能难保完整了。」 「还希望你尽量不要打起来……」琴难掩疲惫。我只是开玩笑啦,我又不是四处找人打架的战斗狂人。 「对了,骑士团这边还有谁要出席?」 「安柏在城外侦察龙灾留下的影响、优菈还有她叔父的事情要处理、丽莎大概不愿意出席吧、可莉是论外、阿贝多……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剩下的差不多只有凯亚了,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回来——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他的消息。」 「所以只有琴和时两个人吗……」 「反正是临时要求的,要是阵仗那么大、会不会有点太掉价了?」我说。虽然我不懂他们政治上的一些约定俗成的「暗号」,但是在提瓦特、力量就是底气——力量会成为不可跨越的鸿沟,会让一些小小算计化为乌有。就像「塔尼特」的芭别尔,即使再精于心机、也会在绝对的力量下身陨形灭。 我当然不是小看「女士」,只是想帮蒙德争一口气。毕竟虽然大多时候是个虚名,但「荣誉骑士」就是「荣誉骑士」。自然,琴的武力也是值得信任的。 「那么、下午就拜托你支援我了,时。」琴诚恳地对我说。 第51章 「女士」 骑士团二楼的某个房间内,一场会谈即将展开。 我和琴并排坐着,对面坐着的是「女士」和至冬的外交官安娜斯塔西娅。我感受到她们的视线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着……有些不自在。「女士」一定是在估测我的实力吧?我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可思议,大概是惊讶于我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过她吧。至于她散发出的气息……和上周目她与钟离对话时差不多,冷漠冰霜下的火焰仅仅是存在着、并未汹涌起来。如果风神在场,那可就难说了…… 诺艾尔麻利地准备好茶点后就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人和双方的记录员。派蒙在一楼和可莉玩呢,而阿贝多和丽莎虽然没有出席,但也答应了在一楼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哼,这样粗糙的应对确实符合蒙德这种小国的身份。」「女士」率先开口,想要在气势上先压蒙德一头。 「我要提醒你,「女士」。蒙德与至冬只是政体不同,同为七国之一是完全平等的。贵国的会谈请求毫无征兆,我们也只能以最基础的礼节接待各位。」琴不卑不亢地回应她。琴是这场会谈的主角,我在一旁辅佐就好。希望我的力量能给琴带来一些底气。 「好吧——毕竟你们现在人手不足嘛,我姑且不计较了。」她定是知道骑士团主力不在蒙德一事。如果我不在场的话,她的态度会更嚣张吗? 「那么,「执行官」如此急迫地要和我们会谈,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不不不,没什么要事。只是听说蒙德的「龙灾」彻底结束了,前来祝贺而已。哎呀,龙灾期间可真是麻烦呀,我乘坐的船好不容易要到荆夫港了、却被告知港口因龙灾被封锁了?害我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呢。」 「女士」还在施压,这压根就不是「祝贺」。至于她听说龙灾彻底结束一事……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祝贺的心意我领了,并且对至冬的各位造成的不便我表示抱歉,如果需要补偿差旅费请将账单送到骑士团。若没有其他要事、那么今天的会谈……」 琴想要结束话题吗?还是想要用这句话来让女士尽快说出她的真实目的? 「我听说了,我的一些宝贵的下属在昨天遭到了不明人士的绑架和拷问。这件事情,贵国骑士团是否知情呢?」 好家伙。拿这件事来说是吧。我想起来我在旅途中揍过的愚人众、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如果所有执行官都拿这个做理由找我算账,那简直是难以想象。不过凯亚盘问愚人众成员应该是真,至于「绑架」和「拷问」,大概是夸张的说法。应该是夸张吧?凯亚? 「我们并不知情。」琴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我对那些人的遭遇表示同情。如果需要医疗服务,蒙德方面可以帮忙诊疗。至于他们有这样遭遇的原因……你是否有头绪?这有助于我们帮助寻找犯人。」 为保立场优势,愚人众想偷天空之琴的目的是不能明说的。只是即使是他们偷成功了、不也是一样要被怀疑吗?何况这次还留下了雷萤的元素痕迹……难道这个痕迹是故意留下的?会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点我们还想问你们呢。愚人众享有出现在蒙德的正当权利,却被有心之人迫害……你们打算怎么给个交代?」 「女士」自然也是装作不知情。要不是还有记录人员在场,我觉得这场对话甚至能直接摊开了说。 「和刚才说的一样,我们会尽力寻找犯人、并且提供力所能及的医疗救助。对于在此之上更多的指控,我们拒不接受。」 琴也完全没有让步。平日里看到的她都是勤勉温柔的样子,有时候我也会忘记她也是一个国家的顶尖领导者。而我夹在两人中间,仿佛一个实况解说员……看来没有需要我出场的时机了。 「哼,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好奇。」 「请说。」 「龙灾肆虐蒙德多日,骑士团却在短短两三天内屡屡取得关键进展、得以彻底平息龙灾——这其中是有什么其他力量的参与吗?比如说在你身旁的这位、荣誉骑士?或者是、这个国家沉寂已久的「神明」?」这才是「女士」真正的目的吧,前面的都是用来增加对话优势的幌子。不过她是否真的在前两个话题上占据了优势还有待商榷呢。 而她着重强调了「神明」二字、甚至有些咬着牙的语气……看来她对风神的怨恨是根深蒂固的了。所爱之人在杜林一役中丧生、然后忿恚于风神的不作为……从天才学者转变为炎之魔女的罗莎琳啊。如果将这一切悲剧都归咎于神明与命运、那我们又当如何存在? 听了她的话后,琴把目光转向我这边,看来是示意我到我出场了。 「没错,平息龙灾的大功臣就是我。」我也毫不客气地说。虽然好像和事实有点出入,但是在这个场合这样说是更有好处的——对方会把对蒙德的注意力优先放到我身上——我是这么认为的。「以我的能力,如果加入愚人众、席位应该要比你高一点吧?」我故意这么尝试激怒她,「从刚才开始就在一直在评估我的力量,可有结果了?」 这样的激怒手段确实有用,我感受到她的火元素力在一瞬间想要冲破束缚。只是她还是忍了下来。 「哈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惭。你这样的人,女皇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她在言语上没有展现出愤怒,而是持续嘲讽——「如果你果真有你所声称的力量,那我很期待今后在其他场合与你的再会。」 「求之不得。」我从容地回应她。 「当然,你们也不要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并非是「想要」得到什么,而是「已经」得到了我要的东西,只是看看你们会怎么应对罢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后会有期!」 「女士」从椅子上站起,转头就走。安娜斯塔西娅跟在她身后,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周目时趾高气昂地和琴对话的外交官,在「女士」身边也不过是附属罢了。 但是,「女士」说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好!温迪他现在在哪里? 琴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等「女士」她们离开骑士团后、和我一起冲了出去。 第52章 再度捕风的异乡人 「我们分头去找他!」 琴点点头,往教堂的方向去了。但是温迪应该不在那里,在和「女士」会面前也没有接到温迪发生意外的报告。那么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 在风起地的大树下,我果然找到了温迪的身影。 「哎呀,你来啦?派蒙呢?」温迪身上包裹着淡淡的风元素、就像特瓦林进入休眠那时一样。见我从神像出现,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先不说这个。你和「女士」碰上了吗?」我问他。 「那位执行官,真是实力不俗呀。我完全没能阻止她呢。」 「神之心已经被她夺走了?」 「哦?你竟然知道神之心的事情。哎呀,怪我得意忘形,被她看穿了身份。从风龙废墟回来之后,我在这里为一位老友弹唱。或许是被她发现了我使用的是「天空之琴」吧,总之是暴露了。哦、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只要待在这棵树下,就会逐渐得到治愈呢。」 温迪轻描淡写地说着。虽然他说什么「没能阻止」,其实就是「没想阻止」吧,这部分我倒是不太在意了。只是…… 「「女士」是怎么知道你回到了蒙德的?」 「是查耶维奇吧。他昨天不是往城里跑了吗?可能就是他给愚人众提供了什么情报。至于「风神」和风起地的联系、以及摘星崖出现的不明异动……各种线索综合起来,能猜到倒也不难呢。没准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恰巧就碰到了我呢?」 是这样吗……我有一种感觉,温迪是刻意往「女士」的枪口上撞的。他作为神明、怎么会感知不到「女士」的动向?只是温迪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或许等哪一天他想告诉我了,我才能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唉……」话虽如此,还是有些禁不住要感叹一下。尽管我知道「神之心」就像「神之眼」一样,难说是什么真正的好东西,但是我不爽的地方在于我好像没有真正地改变什么结局。 难道果真「天命既定」吗?我的各种思考和尝试、都是徒劳吗? 「你看起来又在想什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了。」温迪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只需要记得旅途本身的意义、用你的眼睛多多观察这个世界就好。终点并不意味着一切,不要被烦恼束缚了你自由的翅膀——就当这是我作为「风」的神明给予你的祝福吧!」 是啊。上周目时温迪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来我又一次被他开导了呢。 不管前路如何,只要我还在旅途中、就总有能做到的事情。虽然结局看似没有改变,但是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和上周目有所不同了。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至于今后的旅途,我相信能做到更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不论是在远海承受磨难的儿童、还是渊底向往冒险的后辈、或是森林中可爱的小精灵们……他们的未来、仍有改变的余地。 那么,旅行者「时」真正的旅途,要再次开启了! 第53章 风停之后 「你们的意思是,事情全都解决了?」凯亚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没错,解决了。」我如实地回答他。 「天空之琴呢?」 「还回去了。」 「特瓦林呢?」 「治好了。」 「深渊教团呢?」 「暂时撤退了。」 「愚人众呢?」 「执行官离开了。」 「那我呢?」 「你……你辛苦了。」 「……」 「女士」取走温迪神之心的情报我和琴、派蒙他们同步了一下。温迪的状态还不错——我也向他们传达了这样的消息。琴还是有些苦恼,毕竟常识上「神之心」就是没法随便丢掉的东西。只不过温迪他自己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没问题吧。 而直到傍晚时、凯亚才风尘仆仆地回到骑士团——于是发生了如上的对话。 「所以说,天空之琴是迪卢克拿走的?」 我们点点头。所以迪卢克没有在途中遇见他,有点可惜。 「那我去问罗莎莉亚的时候她说她不知道!可恶……迪卢克啊迪卢克,真是耍了我一通。」 「你们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关系吧?」阿贝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和我们打了招呼。 「喂,不是吧……」 阿贝多在外人看来第一印象可能还是不食人间烟火更多一些,但是实际上他很珍惜这种能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光——也会喜欢开开玩笑、或者听听冷笑话什么的。 「所有你这一天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那倒也不是。愚人众勾结蒙德旧贵族就是发现之一,还有一些别的消息。比如「魔晶矿」异常丛生啦、盗宝团在预谋干票大的啦、果酒湖里出现了新品种的鱼群啦、冒险家协会在分发什么「龙灾生存手册」啦……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就是没发现天空之琴的线索?连我们拯救特瓦林时造成的响动也没有察觉吗?」 「没有。难道是命运让我无法参与到拯救蒙德的壮举当中吗?唉——」凯亚装模作样地露出遗憾的表情,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说起来明确知道温迪风神身份的好像还是只限于琴和迪卢克,当然法尔伽应该也知道。至于其他几位,如阿贝多、凯亚他们——大概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不说吧。或许凯亚早就发现了这一连串事情的真相,只是作为失落古国的孑遗、凯亚有他自己的考量。 至于凯亚刚才提到的一连串新的异变,其中大部分我都在上周目处理过。这次也利落地解决吧。 「哦对了,时。」凯亚对我说,「有空的话记得去一趟冒险家协会。塞琉斯今天四处找你呢。加入冒险家协会的同时还有参与骑士团的工作……你也很辛苦呢。」 哦对,还有协会的事情来着。这几天的事件密度太大、我还是有点不适应。到下一个大事件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除了个别的几件我能想到的要紧事外、其他的事情就稍微放缓一下,带着派蒙四处逛逛、结交结交朋友吧。 至于塞琉斯今天没找到我的原因……是我下午在和温迪交谈过后去了一趟西风大教堂,代温迪去归还天空之琴了。虽然这本来就是风神的东西,但明面上还是要做到位的。 我过去的时候琴也在。我们一起嘱咐了教堂的工作人员,要坚决保护好已经恢复了光辉的天空之琴、不要再随随便便就被偷走了。芭芭拉看到天空之琴的绝佳状态难掩欣喜——认为是风神的祝福再一次降临蒙德了,倒也没有说错吧。 离开教堂前,我看到愚人众维克多走了进来。他一脸受伤的表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出于好奇,我上前找他搭话。 「哟,愚人众也来向风神祈祷吗?」当然不是。他就是「女士」的部下之一,被参赞安娜斯塔西娅派到教堂来收集情报的。我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得罪了上司,毕竟一个愚人众就这么站在西风大教堂里面……假如愚人众干了什么事、想也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什么祈祷!我是来找教会疗伤的……只是因为我站在这里,就被不知名的蒙面人抓起来拷问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天空之琴」的下落啊!昨天那是第一次听说!」 好吧。他确实有点可怜了。凯亚第一个找的应该就是他吧?即使后来知道了不是他透露的情报,也已经晚了。 「受伤严重吗?」我看他步伐还是蛮有力的,也不觉得凯亚会对嫌疑并不严重的人下很重的手。 「虽然只有一点擦伤……但是心灵上的损伤已经难以消解了!而且蒙德这边完全没有人向着我、都露出一副「愚人众就是活该」的表情……」 嗯……其实说实话,维克多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如说上级派他来这里打探情报,反而还给我透露了不少……(见委托-来自冬天的故事) 「这也没有办法嘛。谁让愚人众对蒙德的外交态度这么强硬。」 「唉、我也知道啊。我其实根本不想在「女士」手下干活,她对我们底层人员完全没有同理心。要是把我调到「队长」手下就好了……但是我又没有战斗的实力……」 「队长」卡皮塔诺的确是个正直又具有魅力的存在。唉、说到「队长」,我就又想起来纳塔了——上周目我没能见证纳塔和「队长」的结局就败给了深渊。这次需要早点找到抑制深渊传送的办法,既是减少纳塔战争的伤亡、也是强化我自身的能力。就像之前想过的那样、去向戴因斯雷布请教吧。 「那、你加油?别再被鲁道夫骂了。」莉莉和鲁道夫这会儿没在教堂,不过吉丽安娜在。我察觉到她也在关注着我和维克多的对话——毕竟她曾经是盗宝团成员嘛,观察力不会差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 维克多想多问我两句,但是我没有再回应他,径直走出了教堂的大门。给他留一个小小的楔子让他记住我——之后有些事情还可以找他打听。至于吉丽安娜的纠结——还得等凯亚和薇尔他们出手了。 时间回到现在。 我正打算离开骑士团去看看塞琉斯有什么事的时候,阿贝多叫住了我。 「还记得我们在几天前的约定吗?现在龙灾解决了,我有些想了解你的地方、希望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真是直白呀、阿贝多。不怕人家误会你的意思?」凯亚是不是想起来在城外邀我喝酒时的事情了?但毕竟阿贝多和和凯亚不是一种性格呢。 「我还记得呢,那就明天见吧!」 ———— 附阿贝多的「初次见面」语音: 我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我对你身上星海的气息很感兴趣,想要就近观察研究。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独处的机会。 第54章 原素烘炉 蒙德城中洋溢着欢快的氛围——不如说其实是昨日宴会的余韵。琴向市民公布了「龙灾」已经彻底解决的好消息,不过不是以召开大会的形式,而是将通告发送到每一户市民手中——在通告的一角印着一则寻人启事—— 「寻找失踪少年,热望有心人积极提供信息与帮助。失踪者蓄金发,身穿异域服装,十分显眼。如有消息请联络侦察骑士安柏。万分感激!」 谢谢你,安柏! 安柏还不知道我血亲身份的事情,琴和迪卢克他们也默契地决定帮我保密。而我仍旧决定以「寻找血亲、探访神明」为表面上的目标展开旅行。若是说「我要向深渊复仇!」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好高骛远、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哦!冒险家新星,你果然在骑士团总部里!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冒险家和骑士团的新星」?」 「你是随时都在骑士团门口蹲着吗……还好我这次有心理准备,没被你吓到。」派蒙吐槽道。 塞琉斯果然还没放弃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原来出现在蒙德的异邦旅人不仅仅是英勇可嘉、更是身负寻找血亲的命运,义无反顾踏上苦旅的成长中的传奇……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务必收下。」 塞琉斯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花里胡哨、夸得我心里痒痒的。至于说冒险家协会的奖励…… 「我看你也是使用单手剑的吧,那么这把璃月名剑「试作斩岩」送给你!」果然。 塞琉斯从随身的背包中将剑取出。我注意到他的背包也有扩充空间的权能,应该是给冒险家协会高层人员发放的福利吧。我接过剑,稍微在空中划了几下。 「试作斩岩」。黑金配色的剑身,稍微有些沉重。剑柄处的流苏上方绑着象征璃月玉文化的璧形饰品——这把剑同样是我上周目时拿到的第一把传说由名匠打造而成的武器。诚然其不会是云寒两家当初锻造的能「落地斩岩」的原本,却也具有相当的性能了。我往剑身上滴了一滴树脂——浮现出的记忆是璃月的老匠人寒锋依照图谱锻造它的身影。鉴于寒锋他已经退休有一段时间了、这把剑应该也不算年轻。 「什么?那是「原粹树脂」吗?好奢侈啊……」塞琉斯果然也见过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大陆上的常识,但是经常外出冒险的冒险家们知道它的存在也并不奇怪。至于我能从「传送锚点」采集到树脂的事情……还是保密为好。提瓦特的地脉里充斥着记忆,如果树脂的力量被人滥用、那提瓦特的「现实」就要被搅得一团乱了。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啦!还有别的事情吗?」 「事情没有了。如果你在旅途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开口,我们会支持你的活动的!向着星辰与深渊!」 「向着星辰与深渊!」我们和塞琉斯告别,回到了老歌德提供的临时住处。 回想起来,我上周目的大部分经历都是围绕冒险家协会展开的。冒险家协会毕竟不仅仅是处理各种小事的「万事屋」,更是一群拥有真正信仰之人的聚集地。即使是没有至冬国总部的背景做支撑,也会在七国享有美誉的吧。虽然我没有穿统一制服的兴趣……但我仍然觉得做个冒险家挺自豪的。 第二天清晨,门内出现了一封信,是阿贝多送来的。里面只有一句话—— 「早上先到蒙德炼金台处集合吧。——阿贝多。」 「你答应阿贝多的请求是因为你对炼金术感兴趣吗?」派蒙问,「不会被做什么危险的实验吧?」 「不会吧,我挺信任他的。而且我很敬佩他那样的研究者呢。」阿贝多的身世上确实仍有未揭开的秘辛、并且「人造人暴走」的担忧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从主观上更愿意相信他——或许和他对我感兴趣的理由一样,我们都并非常人、而且都与「坎瑞亚」有着渊源。 如果大灾再次发生,我希望安柏、诺艾尔、米卡等人能够躲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而对于阿贝多,我倒是希望能在战场上受到他的帮助——可能在心态上会有这样的差别吧。当然,如果这个「大灾」是由他而起……那我也只能出手阻止他了。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出门吧!」派蒙在空中伸了个懒腰,「不过别忘了给我买早饭!今天想吃……渔人吐司!」 「好的好的——」 才刚出屋子没多久、甚至还没走到广场上,炼金台那边的一个装置就已经映入眼帘了。 铜质的柱状物高高立起,顶端有一个常在法杖上看到的结构、应该是用来聚集某种能量的。这个装置……我有点印象,但不多了。大概是个什么炉子来着? 等来到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凑热闹的人群。我把钱给了派蒙让她去买吃的,自己悄悄挤到人群中看看是怎么回事。 「蒂玛乌斯、虽然你很努力……但是……」首先看到的是无奈的阿贝多。 「这、因为您说今天要看看我的最新设计……我半夜就开始组装它了。」蒂玛乌斯挠着头,无助地站在那里。果然是「不撒谎的人」,蒂玛乌斯虽然天资平平、但是足够坦诚。 「那它能在这里运转吗?」 「不、不能。」 「所以……啊,时,你来了。」阿贝多朝我们打招呼。「这边的是蒂玛乌斯,我的学生。他刚刚做了无用功,我正在想该怎么教育他呢。」 「阿贝多先生……我……」 「这个装置是什么呀?」派蒙买好了早餐,从上边飞过人群来到我们身边问道。蒂玛乌斯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开始介绍—— 「我把它叫做「原素烘炉」!它能够将从怪物身上掉落的元素微粒和元素晶球禁锢住、转变为可以直接拾取的元素凝块。之后送进炉子里就能炼成各种有用的素材了!尤其是能根据怪物的属性炼成元素晶石,很方便吧?」 「方不方便另说,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装置搬到它能运作的地方?拆掉重装吗?」阿贝多在学生面前还算是严厉的,怪不得假冒阿贝多出现的时候蒂玛乌斯和砂糖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至于阿贝多提出的问题——这次就由我来帮蒂玛乌斯一把吧。既然连遗迹守卫都收纳过了,一个原素烘炉而已、问题不大。 「我来吧。」我在大伙的注视下将烘炉从上到下收到了自己的背包空间里,引起阵阵惊呼。 「我就说你是收集癖吧!」派蒙嘴里吃着吐司,也没忘记她吐槽的「职责」。 第55章 有关锚点的猜想 「时,感谢你出手相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的空间权能竟也非同一般。将超过自身体积的物体收纳、不仅仅是需要拥有元素权能,还需要超规格的「意志力」和「想象力」……果然你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好强啊,荣誉骑士。」 「蒂玛乌斯,你也别感慨了。今天我特意请来她,也算是给你的研究一个考验的机会。说吧,你打算在哪里展开你的实验?」 「千、千风神殿可以吗?那里地形很适合。不过我之前听说那里有「遗迹守卫」出没……」 「那个不用担心。它大概已经不在了——」我想迪卢克应该会把它处理掉的,「就算还在、你还担心我们的武力不够解决它吗?」 「是、是啊!」蒂玛乌斯尴尬地笑了笑。 「神之眼」不仅仅是提供调用元素力的权能,更能大幅强化持有者的肉体强度——从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都问题不大。即使是非战斗能力的神之眼持有者,也能在普通人难以应对的险境中获得一线生机。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神之眼持有者已经和普通人类不再是同一个物种——正如温迪所说的——「原神」,是有触及世界本质可能性的一群人。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设计呢?在七神体系成型之前,人类就有直接调用元素力的方法了。在更之前的古龙时代、龙族更是元素受肉的存在,元素是它们血脉的一部分。反而今天诸国普遍发生了「退化」,科技水平也一落千丈。天空的王座是因为失能而出此下策、还是有更加遥远的计划? 蒂玛乌斯是个很努力的小伙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平凡而努力的人、也不乏天资聪颖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却因为肉体的孱弱而陨落……这真的是「天理」想要看到的世界吗? 所以我之前说、对于空「复国」也好、「复仇」也好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借用深渊的力量无异于将自己的掌控权交予他人——或许他「降临者」失格正是由此。 我不会走上他的老路。既然他眷恋于宇宙一隅的古国,我便不再尝试改变他的想法了。或许我可以让提瓦特变成他也难以想象的样子——很期待他那时的表情。 「那么我们走吧?去千风神殿。时,你带我们一程吧,用传送锚点。」阿贝多将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只是这个要求有点…… 「她做不到带别人一起呢!」这会儿派蒙已经吃完了她的早饭,一脸满足地说。 「而且那边的锚点我需要先去解锁一遍才可以。」 「果然如此吗。虽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但是进一步的推测就有些困难了。那我们徒步过去吧。蒂玛乌斯,不用去找运输车了。」 「好、好的!」 蒙德城外正对着的一条道路就是通往千风神殿的道路。据说千风神殿是高塔孤王时期的人们建成的——直到今天、虽然神殿建筑破败,但是人们走出的道路依然存在。不过考虑到蒙德的地形变化……可能这条路并非历史悠久,只是在那附近分布有一些农田、是平日里运输工作的必经之路吧。1 路上正好有空,我想看看阿贝多对那个问题的看法。 「阿贝多,你觉得有没有一种技术能够实现超远距离的实时通讯?」 虽然这是一种会让悬木人信使当场下岗的新技术,但是我在别的世界也没少见过。有些世界甚至可以通过空气中存在的微量成分实现实时通讯——而提瓦特又遍布元素力,应该是不难。只是我没有什么机关学和炼金术的知识、难以把创想转变为实践。之前也想过借用须弥「虚空」的底层架构……但那个是借由神之心运作的,并不稳定。 「很好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问题——据说可莉的母亲、艾莉丝女士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至于从原理上来讲……这种技术能够利用的应该是——」 「地脉吧。」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地脉的信息传输效率完全不需要担心,而且链接稳定性和普遍存在的特点都要比其他方式更加优质。再大胆一些,甚至能够通过地脉直接「打印」出某些物品。」 「用「原粹树脂」就可以了吧。」 「没错,原来你已经了解到这一程度了。只是暂时还只能在某些秘境内部的石化古树处实现这种想法,加上树脂产量实在有限、即使是在须弥也是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研究的秘密课题……想要普及是很难的。除非……」 「除非能从「传送锚点」入手,毕竟传送锚点的分布还算是密集的呢。」我把我之前关于传送锚点真正用途的猜想告诉了阿贝多,他立刻两眼放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很有趣的猜想。如果祭礼时代的先民就是通过这种技术获取天空力量的帮助……那就很合理了。人们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从锚点处获取——怪不得记录中说那是一个金色的年代。」 对哦,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那么锚点沉寂的现在、提瓦特发生倒退也是情有可原了——毕竟之前的一切大部分都是直接由天空赐予的嘛。天理失能沉睡之后,就顾不上继续发放这些「福利」了。 「太好了。时,你有兴趣和我一起研究世界的奥秘吗?」 「当然。我也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事情呢。」 我和阿贝多在畅聊中不禁越走越快,几乎把派蒙和蒂玛乌斯丢在后面了。 「喂、蒂玛乌斯,你听懂他俩在聊什么了吗?」派蒙和蒂玛乌斯快步跟在我们身后,许久接不上话茬。 「没、没有……我还差得远呢……」 ———————— 一些补充说明: 1关于蒙德的农业区块分布,游戏中完全没有体现。我认为农田出现在风起地和鹰翔海滩附近的可能性较高——清泉镇和晨曦酒庄也必定占有一部分。在北风之狼的庙宇正南方存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土地,也猜测有农田分布。真实提瓦特的大小应当是游戏中体现的数倍大,所以我是这么推测的。至于多少农田能支持蒙德全境的人口……其实我猜测蒙德是粮食进口国,主要粮食来源还是邻国璃月。以及、北侧的荆夫港地图尚未开启,我猜测那边还会有新的聚居地,没准有农业相关的信息出现。拭目以待了。 另附阿贝多语音之突破的感受·承: 「白垩」,即是变化的开始。抽离了杂质,准备好接受一切知识。要和我一起去探索世界吗? 第56章 蒂玛乌斯 「这个地方是……曾经的剧场吗?还是神殿?」到达目的地之后,派蒙飞得高高的,想要把这里的景色尽收眼底。 「或许两者皆是。不过现在其所代表的信仰已经沉寂……即使当年所供奉的是「时」与「风」的魔神,现在也无法具体考证其所指向的是哪位神明了。」阿贝多乘阳华到半空中巡视,没有发现危险后便回来了。「说起来你的名字也是「时」呢。有什么考量吗?听说你是异世来客,可能不了解「真名」在提瓦特的重要之处……在这里「生」「死」「时」「空」「理」这种可能会冒犯某种伟力的名字很少会有人敢使用。」 不,其实我非常了解。即使是谈论真名,我们兄妹也是代指「以太」与「光」这种概念……因为我们有这样的资格。至于冒犯「时」之执政的嫌疑……我倒是希望祂能直接现身,让我开开眼界。毕竟如果我没有猜错,我重生一事就是由祂出手干涉的。祂在我身上有什么期待吗?我倒想知道知道。 「我就说嘛。」派蒙也随着阿贝多看向我。还好她遵守了约定,没有告诉阿贝多我隐瞒真名的事情。 「长辈给我起的名字嘛,很帅不是吗?」这种时候就该装作啥也不懂。 「好吧,可能你确实不会忌惮这些。那么,让我们开始检验蒂玛乌斯的成果吧。」 「没问题。」 我把蒂玛乌斯的原素烘炉放到了神殿的正中央,装置和神殿的风格格格不入。要不是提瓦特对这种古建筑的保护意识并不强,这样其实算是破坏遗迹了吧。 「那、那我开始了!」蒂玛乌斯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工作,「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它会引来一些魔物……虽然不会是很强的种类,但是也请老师和荣誉骑士帮忙清理了……」 以蒂玛乌斯的身板,他肯定没有提前做过召来魔物的实验。如果一次就能成功运行,也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他往炉子里放入了一团不明物质。那团东西散发着浓烈的元素气息……不会是类似「元素诱饵」的东西吧?这样被吸引来的魔物应该就主要是史莱姆了。我看到阿贝多皱了皱眉头,可能在评判着蒂玛乌斯的一举一动吧。 「好、启动烘炉!」蒂玛乌斯将火元素晶片放进炉底、就连忙跑开了。炉子在轰鸣声中运转起来——数秒后噪声减小、顶部的能量开始聚集。 「成功运转了!」我听到蒂玛乌斯高兴地小声说道。几分钟后,果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史莱姆——还有萤。它们没什么威胁,我随便出手就把它们消灭掉了。而阿贝多则是津津有味地观察着我使用元素力的样子。 「三种元素力啊……能不能同时调用呢……」 阿贝多观察的角度也太细致了,这是我之前都没考虑过的问题。我本来觉得在收集齐所有元素力之前只能一个个切换着用,却没想过两个情况——一是集齐后是否会直接变成「光」元素、二是能不能将现有的元素进行融合使用。像岩这种会形成造物的惰性元素基本不会留下残余元素量,是不是说可以用以开发其他元素的新用法呢? 比如不使用岩元素造成直接伤害、而是召唤众多难以肉眼观察的微粒借由风元素将敌人包裹……我在一只水史莱姆上尝试了这种操作—— 首先发生反应的是风与史莱姆的水。这种扩散几乎从史莱姆的所有方向发生,并且和风中细小的岩元素发生了结晶反应、将史莱姆困在了一个硬壳中。因为先出手的岩元素在风元素的包裹下没有提前和其他元素反应,直到接触了过量的水元素才开始结晶。原来先手岩并非必定直接失活,风岩看似不反应,实则亦有妙用。 不过这是敌人自带属性的情况下。如果对手不是这种元素生物呢?那就要用到之前的雾了。减少风元素流动速度的同时加大水元素的供给,就可以在比较大的范围内笼罩一层没有攻击性的薄雾。这时用流动的风元素包裹岩元素晶核发射到敌人身上,就会形成这样的状况—— 风弹在不断与四周的水元素发生反应的同时接近敌人、先将环境中的水元素染到敌人身上、再用尚未发生反应的岩元素晶核造成直接伤害的同时禁锢敌人,一只被吸引来的骗骗花就这样被固定在了地面上、无法再进行遁地。至于用这种方式堵住敌人的呼吸道什么的……确实能做到,但是有点不人道了、还是别这么做吧。 不过这要比刚才难一点,因为为了防止元素在接触敌人之前就被消耗完,所以需要不断地补充元素量。这部分元素量是从我身上汲取的……而蒂玛乌斯的原素烘炉把那些怪物身上掉落的晶球都禁锢住了,所以消耗稍微有一些大。 「荣誉骑士,请把那些晶球放到炉子旁边!」蒂玛乌斯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对我喊。我好似什么互动舞台剧的演员一样……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被吸引来的魔物越来越少,可能是里面诱饵的气息快要散尽了。我把那些散落地上的凝块送到炉子里,炉子顶端的能量球也接近最大了。 「好了,告一段落吧。」阿贝多帮我把我没来得及收集的那些也送了过来,并且招呼在看台上的派蒙和蒂玛乌斯,「蒂玛乌斯,你下来。」 「好的!」蒂玛乌斯几乎是手脚并用赶过来,把派蒙都吓一跳。他激动地说:「阿贝多先生,您看怎么样!」 「嗯……有几个问题。」阿贝多组织好了语言。其实我在帮助实验的过程中也察觉到了几个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和阿贝多想到一起去。 「第一,吸引魔物需要用到诱饵。诱饵是用元素魔物的掉落物做的吧?然后再用被吸引来的魔物掉落的晶球炼成高纯度的元素结晶……你不觉得有些冗余吗?并且凝块还需要手动送达。」 「这……」蒂玛乌斯的眼神开始躲闪。 「第二,吸引魔物具有不稳定性。如果不是时她能力过人,炉子要是被魔物直接攻击导致爆炸、是否有些危险呢?第三,你声称的「产物」,我没有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从现在来看,它只是一个元素能量聚集器罢了,这种功能只需要巴掌大小的装置就能做到。」 「阿贝多好严厉啊……」派蒙偷偷和我说。 「这是为了让他尽快成长。」阿贝多听到了派蒙的私语,「蒂玛乌斯并不缺少灵感,只是缺少更加缜密的思维和全局审视的能力。」这句话也是对他的鼓励吧。至于蒂玛乌斯的「灵感」……让我想起了上周目时他把我诊断为史莱姆的同类一事。 「不过,该装置也有一些亮点。」应该是怕蒂玛乌斯灰心,所以阿贝多接着说道,「这是个清理附近隐藏魔物的好点子,并且将难以长时间存在的元素晶球禁锢住的技术很有发展前景。如果能将其炼成可供神之眼持有者直接使用的高浓度能量,将会是个不错的发明。」 「至少努力没有完全白费呢!」派蒙也去安慰蒂玛乌斯。蒂玛乌斯也是很快恢复了精神,准备着手收集实验数据了。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原素烘炉应该是能产出道具的来着……哦对了! 我走上前,将一滴树脂送到了顶部的能量块处。片刻之后,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掉了出来——有元素晶片、摩拉,甚至还有经验书。前面两个可以理解,毕竟都是流通在地脉当中的。但是经验书是怎么回事?我尝试着拿起一本,却发现里面的文字是乱码一样的东西……完全无法阅读。 「是地脉的模仿行为吧。」阿贝多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史莱姆这种生物直接来源于地脉,而据说在地脉的淤积点上偶尔也会产出这种书本。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得到写有真实记忆的文本——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这种无法阅读的残次品。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也就是说、蒂玛乌斯的设计确实成功实现了。」 「真的吗!太好了!」 「不过……需要树脂才能催化进程,是个很大的痛点。继续加油吧。」 「好、好的!」 不错,看来能期待蒂玛乌斯有所成长。鉴于我后期的计划需要阿贝多他们的帮助,所以我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树脂分出一小罐送给了阿贝多。阿贝多开心地收下了。 「今天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一些你的战斗数据,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能一起探求真相的伙伴。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请尽管来找我就好。」阿贝多坦率地对我表示。要说需要帮忙的地方——其实眼下就有一个。 「那边好像有一个小岛,我们去那边探查一下吧。」我指着东边的海域,向阿贝多提议。 第57章 风、勇气和翅膀 「东边海上的孤岛……时,你眼神真好。我并非遗迹考古学者,所以也是第一次听说。」 关于那座小岛,我曾在刚刚重生的时候就想过要到那边去看看了。这回阿贝多在身边,我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那里的「华丽的宝箱」和风神瞳,更是想到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关「时之执政」相关的线索。在渊下宫的幻境中,我曾以古白夜国人的视角读过那本名为『日月前事』的禁书——其中就提到「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并非不再注视人类。 如果我的重生果真由时之执政促成,那祂现在应该也并未沉睡吧。在日晷前向祂祈祷会得到回应吗?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这就去一趟吧。」阿贝多说,「走吧,用你的风元素力把我们一起带过去怎么样?」 阿贝多又提出了超过我能力范围的要求。不过他是不是其实在探究我的能力极限?毕竟上周目还问过我能不能一拳击碎山体什么的…… 「这个……暂时还做不到。不过我正在锻炼给风之翼提供一点升力的技术,勉强够我们飞过去吧。」这个技术说起来简单,实则挺困难的。风之翼本身有它自己的运作原理,如果简单地用我的风元素力进行干涉、反而有可能造成失去平衡。想要做到像「借动式鼓风装置」那样提供平稳的升力还是有点难度的。 「嗯……根据刚才的观察,我觉得你努努力其实是能做到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如果不幸落水了,由我来兜底。」阿贝多认为我能做到吗?嗯……或许再收集一两个元素力就能了吧。还是说其实和实力大小无关、只是在于微操技术? 「落水好可怕……飞这么远我又会掉下去的!」派蒙有点害怕。 「那个、我……我不会用风之翼。」还有蒂玛乌斯。 「那你们在这边等等吧,我和阿贝多一会儿就回来。」我提议,「对了,挨着千风神殿的这边也有个日晷来着,你们就在日晷旁边等吧。」 我把原素烘炉重新收起来,带着他们几个来到这一侧的日晷旁。学者亨利莫顿果然在这里,上周目时就是他最早和我讲述的教令院的消息。 「几位是去神殿那里做什么了吗……我刚才听到了不小的动静。」亨利莫顿看见我们过来,稍微有点害怕地站在自己的临时营地前。 「一些小实验,不必在意。我和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的成员,打算到对面的孤岛上面做一些研究。这里还有两位普通市民,希望你能暂时照顾一下他们。」亨利莫顿好像和利文斯通一样经常待在野外,没见他回过蒙德城。 「普通市民……」派蒙好像并不满意这个称呼。确实,白色漂浮物真的算不上普通。 「可以是可以,虽然没见过你们几位……啊、这边这位是蒂玛乌斯吧?我想起来了,我在合成台那里见过你。不过你们说要到那边的小岛去?那里看着没多远,实则比想象中的远多了!我也尝试过租船到那边去、可是这片海域又时常会起雾……你们到那边要做什么研究?」 「她提出的,问她。」派蒙指指我。 「大概和你在做的研究一样?是「时与风」。」 「你竟然知道我的研究?难道你碰见我的朋友了?他现在在哪里?」 唉。其实我上周目是先看到的他朋友的笔记才开始寻找相关线索的。至于他的朋友……那座岛上有不少遗迹守卫——大概也是去探查时之执政的——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不是不是,我只是猜测……毕竟你就在这个日晷旁边不是吗?」 「啊,是啊。抱歉我有点激动了。他回到蒙德后不久就失去了消息……如果你们有他的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和阿贝多答应了下来,就向着小岛出发了。 「亨利莫顿的朋友……如果能在遇到什么事情前及时联系到对方的话,会不会让事情变得可以挽回呢?」在空中滑翔的时间还挺长的,所以我找了个话题。根据今天早些时候的讨论,以传送锚点作为节点开展定点通讯应该是较为容易实现的。但是便携的通讯仪……或许只有原理不明的嘟嘟通讯仪了吧? 「你似乎认定了他的朋友并非是简单的失踪。不过你的问题很有价值……我也曾这么想过,如果人们的想法可以更加坦率地传达给对方的话……」 虽然好像和我想讨论的不是一个话题,但我很惊讶阿贝多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是想到了谁呢? 「啊,要落到海里了。」 果然仅仅靠风之翼的力量是不够的,即使是我用风元素辅助。 「我觉得你可以更自信一些。」阿贝多无视正在坠落的现状说,「刚才你在运用元素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游刃有余的你,仿佛那些力量并非调用自这个世界、而是出自你自己。但是你好像又被什么束缚住了——战斗也好、和人交流也好。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份顾虑,但是作为尚未完全确定的「质料」,你应该能做到更多。」 阿贝多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了一大段话。我被束缚住了?是说要「释放自我」吗?难道我重生以来的种种「谨慎」,在别人眼里是一种「顾虑」吗…… 等等。大概是因为在提瓦特待的时间有点久了、我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会飞的。虽然那是在我权能完整的时候——但既然阿贝多对我有信心、就应该试一下。之前我是碍于面子什么的没敢尝试起飞,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最差能怎样呢? 我回想我在五百年前最后一次展开光翼的样子。既然风之翼会造成额外的扰动,那就收起风之翼。巧合的是、就在昨天我刚刚见过适合飞行的风翼样式——谢谢你,风属性的深渊教团成员。 在我彻底落到海面前的一瞬间,我展开风的翅膀、拨开水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再次抬升至空中。难以言喻的解放感包裹了我——原来这就是风元素「自由」的真谛。 「恭喜你,时。」阿贝多已经站在他的阳华上了,连鞋子都没被海水沾湿。「你果然是做得到的。」 「谢谢你!阿贝多!」我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样子就像特瓦林刚被治好的时候一样——大概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那么现在能下来帮我一下吗?我的阳华不能在水面上坚持太久。」阿贝多向我求助。难道他一直在期待着我开发飞行能力吗……我用风将他的阳华托起。他为了防止摔倒、稳稳地盘坐在了阳华上。这个场面……感觉像是纳西妲坐在净善宫里的姿势一样。我向他讲述了我的疑惑,他回答道: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也相信我的判断。当然,如果你起飞失败了,在水面上用风元素也是能推动的吧。」反正不会有严重的后果,不如逼自己一把——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上周目和安柏去缉拿盗宝团成员「怪鸟」的时候了。 安柏说,支持她飞行的不是强风而是勇气。到了现在,我才真正地理解了这一点呢。 就这样,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无人岛上,解决掉复苏的遗迹守卫后、成功找到了亨利莫顿朋友的笔记。 然后我就带着阿贝多飞回了亨利莫顿的营地。 「咦?你们这就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吗?」蒂玛乌斯震惊地说。我看到派蒙正在和亨利莫顿讲述我这几天的各种事迹……她好像很以我这个伙伴为傲呢。 「有一点收获,但不多。」 「我们去的时间不对。」 小岛上风的痕迹需要到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才会显现,我完全把这一点忘了。 第58章 时之执政 「你竟然会飞了!那我的独特属性岂不是要消失了……」派蒙有些懊恼地说。 「果然,有神之眼就是不一样啊……」亨利莫顿十分感慨,「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有机会吗?」他和他的朋友就是因为没有神之眼,所以在这里的研究迟迟没有进展。 「不过她既不是神之眼持有者,也不是外表这样的小孩子呢!」 「什么?是这样吗……啊哈哈,那就更加无法企及了。」 「同感。」蒂玛乌斯和亨利莫顿产生了共鸣。 「不需要灰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在的位置,先做好自己吧。」虽然是很常见的鸡汤,但是从阿贝多嘴里说出来就还蛮令人信服的。至少对蒂玛乌斯来说就很受用。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凌晨吗?」派蒙问,「午饭呢?晚饭呢?明天的早饭呢?」 「嗯……笔记上是这样说的。对了,亨利莫顿,你看看这个笔记。」我把在岛上找到的笔记交给他,「哦对、还有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在望风角下面海滩礁石后的那个宝箱了。那里面也有一本经验书记载着无名孤岛的情报,没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既然笔记出现在了宝箱里——如果不是写下笔记的人亲手放进去的,那就说明这部分记忆已经流入地脉了——其主人的遭遇大概谈不上安全。 「这、的确都是他的笔迹。是在岛上发现的吗?」 「是的。不过其他的线索暂时没有发现。」我没有说有关经验书的猜测,不过阿贝多应该是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揭穿什么。 「好吧,这也是一大进展了。让我看看内容……果然,是在凌晨两点多!和我这里的研究结果一致。「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这部分是在蒙德吟游诗人间流传已久的一句话。小岛上的日晷刻着「风带来了新的故事,时间使之成为神话」,应该连起来才是完整的。但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难道真的只能说明「风」与「时」的魔神私交不错吗?」 「到凌晨时尝试着解开谜题看看吧。」阿贝多说,「蒂玛乌斯,你不用勉强在这里等候。你还要改造你的装置吧?」 「需要我给你放回到广场上吗?不用一分钟就能到。」这附近的锚点也已经解锁了,再加上我会飞了——移动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好、好的,那就麻烦了……」 于是我从蒂玛乌斯的腋下抓住他,带着他飞往蒙德。因为我用的不是风之翼,所以不算违规载人哦—— 「哇啊啊啊!原来是送我吗?我还以为是说原素烘炉!」 当然也包括原素烘炉。不过自从我飞着把蒂玛乌斯带回蒙德城后,城里关于我的传说就又添了好几分色彩。 几分钟后,我回到了亨利莫顿的营地。 「不是说不到一分钟吗?」派蒙问。 「因为我去给你买饭了呀。」 「那、那倒是可以理解呢。」 ………… 凌晨两点。派蒙已经在亨利莫顿的帐篷里睡着了,而帐篷的主人则是躺在帐篷外面的草垫上。 「我们出发吧。」我对阿贝多说。阿贝多点了点头。 在正确的时间点用风元素清除掉数个淤积的元素块,就会在最中央的祭台处出现一只狂风之核。作为风元素淤积的终极产物,它出现在这里倒也合理。不过这是否意味着这里的地脉需要进行疏通? 「久远的故事已随风而来……」 一阵飘渺的声音说道。这又是代表什么? 我和阿贝多追着逃跑的狂风之核回到了营地所在的日晷附近,用同样的方式彻底解决掉了它。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在时间中生长发芽。」 嗯……听着确实像是时之执政会说的话。只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抱着试试不亏的心态,我打算在日晷前面像时之执政稍微祈祷一下。我端正地站定、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胸前—— ……时之执政啊、伊斯塔露啊、常世大神啊、原初的影子啊、更高层次的力量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祷,就稍微回应我一下吧?如果是你让我重生、也还请你为我稍微指点迷津。 无事发生。难道是我的「信仰心」不足吗?是不是要稍微表现出一点诚意…… ……时之执政啊,如果你陷入了不便出面的困境,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贡献我的力量。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吧?击退深渊、保护人类……但是我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只怕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久远的果已经成熟,未来的因正在发芽……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某个时刻、你会见到我的……」 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什么因、什么果……虽然没太听懂,但是发现祂还有神智一事令我欣喜。而且祂说我们会见面的——这真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阿贝多疑惑地看着我,「时间的神明难道回应你了?」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眼前原先破烂的日晷竟然变得完整又光洁了——连同在它周边的石质神庙建筑一起。 「稍等一下,我要去那边再看看!」 难以置信。难道世界这就发生了改变? 果然,小岛上的建筑也变得完整了,完全不像经历过数千年时光摧残的样子。 我想起来稻妻的神樱树了。对影来说,神樱树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我现在看到这两座神庙一样。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 「阿贝多,这个神庙一直是这样的吗?」 「你想问什么方面?我们刚清理掉淤积在其中的元素力,除此之外我没有察觉到异常。是你的祈祷引发了什么只有你看得到的异变吗?」阿贝多确实猜到点子上了,只是我还得再确认一下。 「关于这两座神庙……它们有什么传说吗?」 「它们主要是供奉传说中的「时之执政」的,直到五百年前仍有香火。只是在那之后就突然衰败了——不过建筑保存得还不错。在「尘世七执政」之外存在独立信仰的「时之执政」……真是谜团重重。」不对,怎么变成了五百年这个时间…… 我确认了一下千风神殿的状态,那里倒是没有改变,看来变化仅仅是局限于这两处。考虑到我在祈祷中说过「愿意贡献力量」的字眼……我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流淌着的力量。同样没有什么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阿贝多。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别这么说。听闻枫丹有一个神奇的种族,在她们眼里世界完全是不同的样子。我认为能看到不同世界的存在更能接近世界的本质,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希望能和我分享。」 「谢谢你……阿贝多。」 虽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明确得到了时之执政的回应就是一件大好事。既然祂说之后会见面,那么我就好好期待着吧。 哦,狂风之核的动静都没能吵醒派蒙,她的睡眠质量真不错。 第59章 教团之「王」的视角 埃格尔,抱歉。 在新的世界里,我会给你一个你所期望的人生。 「陛下、我回来了。」七杰之一的「风之卡莉」来到王座之间觐见,「您的预言果真应验,金发的旅者已经踏上旅途、参与到了蒙德的事务当中。」 卡莉曾经也是坎瑞亚正规骑士的一员。灾变之后她没有变成铠甲魔物的样貌,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掌握了风的力量——是我手下七杰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很好。」我用这具残破的躯体回应她,「就按照计划,七杰以外的其他成员减缓对诸国的佯攻进度,将重点放到「命运的织机」计划上。」 「遵命!」从声音判断,卡莉应该是在我面前跪下了。片刻之后、她起身离开了王座之间。 这具躯体的双眼早已失明、血肉也早已败坏。因为数百年来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肢体早已腐烂、重塑的血肉和王座的材料融合在了一起——我永远也离不开这个位子了。 在灾厄降临之前,我曾有着更便于活动的躯体。而灾厄与诅咒的降临夺走了我的一切——亲人、朋友、和我所效忠的对象。灾厄数年后、我便成为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为了拒绝将这个不再属于我们的世界看在眼里,是我自己弄瞎了双眼。 但是没有关系,我的记忆并未「磨损」。只要那一天到来,一切都会以最完满的形式重新降临在世上,以「我们」的记忆为蓝本。为了不让那个现实被「覆盖」,我将自己困在这个王座之间——只有机械精准的报时声回荡在此。 在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地下古国的荣光、亲民和善的王储、昏暗失能的王朝…… 已经五百多年了。那个我所期待的时刻终于快要到了。 「陛下,王子殿下说想要见您一面。」有人带来消息——这个声音是「岩之菲约尔格」。她与「风之卡莉」是七杰中唯二较多接触「空」、并且了解我与他之间关系的。而她们也将是我的计划中最后的王牌。 「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话对他说。」关于接下来的计划和他现在的想法,我有必要和他同步。 「遵命!」菲约尔格离开了。不久之后,敲门声响起。我明明说过不必拘于礼节的—— 「来吧,空。」我呼唤他,就像这几百年来我一直所做的那样。虽然我向教团成员所公布的空是「王子」的身份,但我们之间并非真正的亲子关系,只是为了延续坎瑞亚的传承罢了。因为在那些成员眼中,这位金发的少年永远是「深渊」的代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好的。」少年迈开步伐,略有沉重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只是为了保留与这个世界联系的手段,我保留了我的听觉。至于味觉嗅觉——早就连同脸部一同腐烂了。我能发出声音、只是因为我能做到驱动风元素在面具上引起有规律的振动。这种精密的元素操作技巧,就连掌控风的卡莉都做不到。 「你今天来此是为何事?」 「我听卡莉说了。我的血亲,她终于苏醒了?」 果然是要说这件事。卡莉传播消息的速度真是和风一样快,已经是屡教不改的程度了。罢了,这件事我本就打算这会儿告诉他。 「你要去找她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向她坦白你的一切、甚至拉她入伙?」 「不,并不……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我来是要说,我想尽量避开她的行动路线、直到我准备好将一切解释给她听。至于让她加入我们的行列……更加不可以了。堕入深渊的只有我就够了。」 「即使深渊教团有个金发王子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什么?果然不应该把我的存在公布给教团的所有成员吗……啊,我不是在责怪你的决策。」 「无需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你的语气中透露着怯懦——这并不像你。如果将「复国」放在天平的另一边……」 「那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复国。」这么多年了,空依旧还是这样。即使是旅居星海的自由的鸟儿,也会眷恋于一株不起眼的枯树吗?伊尔明啊伊尔明。你让他看到了什么? 「好吧。但是「命运的织机」计划还是需要由你来主导。而且你还要和那个「末光之剑」做个了断吧?在我看来,你完全避开你的血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我也明白……」空叹了一口气,「那我也只能尽量避免相见了。毕竟任务还是第一位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我完全理解。」 「很高兴看到你下定了决心。当然,我的眼睛并不能看到就是了。呵哈哈哈——」 「你突然的幽默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克洛达尔。你总说你没有磨损,但在我看来你和我最开始认识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一直是我啊。人总是会改变的吧。你不也是吗?「前」降临者?」 「难以反驳……那我先走了。你还是多睡会儿吧,这样的肉体我即使是看着就会感到难受。真的不打算凭依到人偶身上?」 「不过你的温柔倒是没变。不用担心我,我必须时刻关注着时间才行。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空离开了,我再次回归只有机械运转声的寂静中。负责校准时间的工匠每一年才会来一次,就在今年、来维护的工匠换了人。之前的那个工匠的肉体彻底溃散了,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距离下一个计划实施的节点还有一段时间。 「叫芬布勒尔进来。」我下令。芬布勒尔也是七杰之一,他掌握的元素是冰。下一件事情就要拜托他去做了。至于我将各种伟人的名字赐予「七杰」的原因,也是期望他们能够更好地帮我达成计划。 只是……唉。 抱歉了,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 只要那个时刻到来,一切的失去都将回到我们身边。 第60章 飞行执照 「感谢各位!」亨利莫顿对我们说,「这下我也有了新的思路了。我在想,关于「时之执政」信仰的没落、是否和风神大人不再降临有关呢?」 亨利莫顿开始了新的研究课题。这次世界的变动,在魔女「N」的视角下会是什么样的呢?她能否超越「时之执政」的权能、将这次变动也记录在某个故事里? 「世界树」的改变并不会影响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是能删去某种具体的「概念」,并且将缺失的部分以还算合理的方式自动补充上;「地脉」的改变会生成具体的物质,也会反过来影响人的记忆,命运的织机就是基于地脉建成的。那么「时间」或者说「因果」呢?它们如何影响这个世界?或许我正在经历的事情就是其体现吧。 和阿贝多、亨利莫顿差不多聊到了黎明时分。派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帐篷里飘出来:「什么?事情做完了吗?」 「差不多吧。有点收获,但不多。」只能在以后再找线索了。不过孤岛上的宝箱里面有不少用得上的东西,并不算白来一趟。只是虽然是最高等阶的宝箱,里面的文本也并非什么隐秘的情报,有点失望。 「阿贝多,谢谢你跟我来这一趟。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有点任性了……」 「没关系。关于你提到的通讯的设想,我准备回去之后就开始研究。第一个目标是做出原型机——敬请期待吧。」 「那真是太好了。」 或许这个设想实现得要比想象中快不少? 「接下来去哪里呀?」派蒙问,「还有什么你在意的地方吗?」 「嗯……要不我们去须弥吧?」感觉是时候拿下一个元素力了。稻妻外海有雷神的权能阻隔,自力很难突破,最方便去的地方其实还是须弥。 「啊?」派蒙惊呼。 「啊?你要去须弥?」亨利莫顿也惊呼。毕竟他在那里求过学。 「须弥吗……那里好像是有类似的技术,我去问问丽莎吧。」丽莎曾经是素论派的学生,虽然不一定了解机械机关、但是元素地脉相关的可以和她探讨。 「哦对了,时。虽然你现在好像是用不到风之翼了,但安柏托我提醒你记得找她去考飞行执照。」 哦,差点忘了这一茬了。提瓦特是不是只有蒙德需要考这个执照啊?我没在别的国家见过。算了,既然是她要求的,鸽掉了也不好。 「那就先去找安柏吧。之后再去须弥。」其实我有考虑过从这里直接飞过去。但是中间路过的地方太多了,不是只需要飞高高就能躲掉地上的麻烦的——沉玉谷、绝云间都有仙人驻守,层岩巨渊更是层层把关。唯一不那么惹人注目的方法就是走璃月港到奥摩斯港的海路——不过费时太久,我怕我体力撑不住。 「不要总是说一些让人吓一跳的话呀。一般意义上的「旅行」,会是像你这样的吗?而且、你这样显得我这个向导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可能她有自己的规划。」阿贝多对派蒙说,「你其实也很信任她了吧。」 「这、这倒是。」 ………… 阿贝多没有回到他在骑士团二楼的办公室,而是去雪山上的营地了。他也向我发出邀请,有空了到雪山上找他。 我和派蒙回到蒙德城。在联系安柏的空当、我在住处尝试着对从卢恩维尔那里得到的装置展开研究。 树脂在上面没有产生效果。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种。一是该物体是最近生产的,上面的记忆和意志仍然很薄弱;二是未经某人长时间使用的量产物也不会产生记忆;三是物品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到底是哪一种呢?我并不希望这种东西是某种可以量产的存在——但是教团既然掌握了倒悬城市的位置、想批量地做出这种东西并不难。但是我手中这件是经由卢恩维尔改造的,常理来说应该会出现她的记忆……哦! 问题就是出在卢恩维尔身上。她不被地脉循环所接受,她的记忆也就不会被树脂重现了。 我不敢贸然拆解它,到头来还是没有收获。 「你还留着这个吗?」派蒙有点担心地问。 在那件事之后、我找了一个我俩独处的时间把大部分真相告诉了派蒙,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荒野的魔物有可能曾经为人的事实。 「有备无患吧。」万一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我可以用它来对深渊教团的成员造成威胁。如果还能碰到像黑日族这样的族群,我也可以考虑再帮他们一把。只要注入大量纯粹元素力就能驱动的效果放大器——或许蒂玛乌斯会感兴趣。 或许我应该把这个装置交给阿贝多研究一下?嗯……等到今后的某个时机吧。至少这个装置应该对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没什么帮助。 敲门声响起。 「时,你终于想起来和我的约定啦?」是安柏的声音。 「安柏,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派蒙打开门,煞有介事地对安柏说,「时她啊、可能再也用不到风之翼了……」 「什么?怎么回事?是因为不喜欢吗?」安柏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还期待和你在羽球节上来一场飞行比拼呢!」 「因为她自己会飞了……很突然对吧?」 「欸?所以城里流传的「荣誉骑士在空中飞」的消息不是假的?」 「原来这么快就传开了……风元素使用者会飞并不少见吧?」 「怎么会!即使是风元素飞行也是很难的!借用机关或许可以,但是能靠自力起飞的我只见过那个诗人……」 那没办法,毕竟那位是风神。而我也并非常人。 「可能是比较有经验吧?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了什么的。哦对,还有足量的勇气。」 「竟然……那,飞行执照还是必要的吧?毕竟飞累了可以滑翔!而且我已经给你安排了独特的考试线路,如果你不来试试的话……」 「我找你就是要去考试呀。」 「那就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派蒙需要考一个吗?」 「我又不需要风之翼。」派蒙两手叉腰。所以派蒙在枫丹被算作「飞行物」是吧。那我飞在空中算是飞行物吗?嗯……或许怎么评判得看芙宁娜的心情。 第61章 「怪鸟」 「简简单单嘛。」我轻松通过安柏设置的几个飞行任务,平稳落地。 「没有用风元素力作弊吧?」安柏警觉地问我,「一般考试要暂时上交神之眼的,你没有神之眼所以……」 不过安柏真是一丝不苟啊,不愧是蒙德考执照次数最多的人。 「我已经是老手啦。话说我比较好奇,城墙挡得住各种飞行系的攻击吗?」虽然听说七国主城都有魔神力量的庇护,但是真能做到滴水不漏吗? 「你在打探蒙德的城防力量吗——」安柏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当然,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哈哈,不开玩笑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周围没有足够的高处让他们飞进来。至于魔物——这不是有我在侦察嘛!而且蒙德出没的飞行系魔物大多并不难缠。当然,像特瓦林那种攻击是挡不住的……」 「原来是这样……」 虽然诸国之间表面上尚不存在敌对关系,但是像盗宝团这种集团也会制造各种麻烦。据说盗宝团的创始人在挪德卡莱的方向,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是何方神圣。盗宝团都快成为一个成员渗透到全大陆的大规模组织了吧!什么深渊教团,规模和影响力都远远不如盗宝团。他们到底是想盗什么「宝」? 不过有不少盗宝团成员都是图个新鲜或者混口饭吃,倒也不能算是罪大恶极。其中有少部分能力突出的高层人员,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深究了。或许是哗众取宠、还是享受某种快感?比如说—— 「什么?「怪鸟」又出现了?在哪里?」教堂门口站岗的骑士奥特跑过来和安柏说了什么消息,安柏立马被激起了斗志。 比如这个「怪鸟」。 「龙灾结束之后终于又开始行动了吗。」凯亚从教堂里面出现,很自然地就加入了对话。 「凯亚?你去拜巴巴托斯了吗?」我故意这么问道。他当然也察觉了我调侃他的意图。话说、上次是维克多,这次是凯亚,之后还会有戴因斯雷布……来蒙德教堂但是不信风神的还挺多的。 「当然是执行骑士的公务。之前我说过的盗宝团行动迹象你还记得吧?这个「怪鸟」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小头目。」 「所以那个什么「怪鸟」……偷走了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派蒙问道。蒙德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吗?除了天空之琴。 「你在思考什么失礼的事情了吧?「荣誉骑士」。」可恶,竟然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吗?凯亚这家伙。 「蒙德即使是自由的城邦,也是有国库的存在的。虽然不会直接向民众征税,但是在蒙德达成的每一笔交易中都有一部分会收归国有、用以支撑各种机构的运作。虽然不如璃月的经济法条齐备、体系成熟,蒙德也不是你想象中的穷乡僻壤呀。」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咳嗯。总之,这回他偷走的是罗莎莉亚提前准备好的诱饵。上面标记了她的冰元素力,还是比较好追踪的。」 「那么我这就去追他!时,你也会用「元素视野」吧?跟我一起来吧!」 「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咯——」凯亚倒是毫不客气。 「派蒙,你在这里陪着凯亚吧。」在城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欸?好吧……反正我好像也跟不上你们的速度。」 「时,你好像又掌握了什么新的力量?记得要手下留情啊!」凯亚在我离开前嘱咐道。 手下留情什么的……是怕我对盗宝团下手太重、误伤到他的线人吗?虽然我也杀过人,但是盗宝团确实没杀过,这点不用担心。 我点头答应着,展开风翼追了出去。余光里我看到常在广场上闲逛的薇尔也走向了教堂的方向。难道说? 循着元素痕迹,我们找到了「怪鸟」的下落。他藏身在一处秘境当中,借着古文明的建筑遗址组建了自己的一支势力。我示意安柏先不要直接出击,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他偷走的是什么东西?档案袋?」 「不知道……再观察观察吧。」 盗宝团竟然没有偷文物,而是偷了几张写着东西的纸。 「情报是真的。那个女人果然是改了名字,她现在叫「吉娜」,在教堂里当修女呢。」「怪鸟」读完纸上的字后,往地上啐了一口,「西风教堂连她那样的人都收,真是没救了。」 「果然。我说斯格鲁奇他们每天吃喝玩乐哪里来的经费。那个女人究竟存了多少钱?」他的同伙应和道。 「吉娜?教堂里有这号人物吗?」安柏发出疑问。确实,要说符合描述的人,也只有「吉丽安娜」才对。不过这件事除了凯亚和薇尔以外,应该还没别人知道。 「总之,现在她的把柄在我们手里。首先去找斯格鲁奇他们算算账吧!这种事情竟然瞒着我们,真是不厚道。正好还有不少其他同行准备在蒙德附近开展活动,有我「怪鸟」的号召,他们肯定也会感兴趣的。」怪鸟把手一挥——「兄弟们,我们走!」 「我们该出手了吗?」安柏用眼神询问我。如果是平日里的安柏,她遇到这种情况会直接冲上去吗? 「放长线、钓大鱼吧。」我如此建议。上周目零零散散地抓了不少盗宝团,这次我想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 希望宁禄他们不在「怪鸟」所说的「同行」之中吧。 第62章 吉丽安娜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片大陆上的盗宝团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联合围剿的。 大概是因为盗宝团不同于愚人众,除了以「鸦印」为辨别身份的信物以外、是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的。往好了说就是其中真正伤天害理的成员并不多;往坏了说就是啥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而且很多人加入盗宝团的原因也是生活所迫……所以只需要掐灭其中危险的苗头就行了、在提瓦特的经济体系发展完全之前,这种组织反而是收留潜在暴动因素的好地方。 而且他们经常活跃于各大遗迹当中,要说也是有点胆量的。并且里面能人辈出,生活用的炼金术被他们改造成了攻击的手段——这也就是我最开始找凯亚联系盗宝团的原因。我并不否认某些盗宝团的「义举」,也不想为他们做出的强盗行为开脱——我希望在我的介入下、逐渐让盗宝团形成一个新的模式,在探求宝物的同时能将一般民众与危险的遗迹等事务隔离开来。毕竟说到寻宝,这事儿冒险家也没少干……只要别去碰有主的东西就行。 只是我现在有不少明面上的身份,如何才能更灵活地介入这种放不上台面的组织呢? 「时,我们还不出手吗?」安柏问我。 我们俩已经偷偷跟着「怪鸟」他们走了一路,他的队伍规模也越来越壮大、快要赶上一个骑士团的小队了,而宁禄的那一支确实不在其中。 这就是凯亚之前说的盗宝团的「大动作」吗?要不是「怪鸟」说他们的目的是去找斯格鲁奇算账、我还以为他们要去攻打蒙德城了呢。这合理吗? 「龙灾这段时间城里管得严,兄弟们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了。」 「先去找斯格鲁奇敲一笔。要是他不答应,还可以去找那个背叛组织的女人。」 「不如现在就把她约出来?我们人数占优、不用怂!」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原来是龙灾期间没什么收获、这会儿逮着一个机会要狠劲薅羊毛了。但是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聚集成员…… 「老大、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万一被骑士团发现……」果然有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抱歉,你们已经被骑士团发现了…… 「怕什么?」「怪鸟」毫不在乎地说,「我就是得到了内部情报才出动的。今天蒙德城和西风大教堂的守备都那么薄弱,因为他们的主力出发去风龙废墟那边勘察了。就算来一个小队,我们也不用怕!」 盗宝团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和官方势力较起劲来完全不怕。不过骑士团去风龙废墟勘察?我怎么不知道。 「安柏,是真的吗?」 「我没有听说啊?虽然今天城里的骑士确实有点少……」 哦——综合种种情况,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那我们继续观察吧。」 「那、那好吧。这么多人,我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一行人来到了望风山地的高处。这里因为有「无相之风」的存在,所以平时人迹稀少。 站在一处隐蔽的洞窟前,「怪鸟」大喊道—— 「斯格鲁奇,出来!!!」 没有回应。 「怪鸟」又喊了好几遍,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少女战战兢兢地从洞里探出头来:「斯格鲁奇老大带着大家去见人了,现在只有我留守……各位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安柏愤怒不已。不过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应该还可以挽回。我示意安柏先记下这个地点再说。 「小孩子?嘁,我劝你别干这行。说,斯格鲁奇他们在哪?」「怪鸟」从少女嘴里问出了斯格鲁奇他们的去向,就带着人马离开了这里。 这时安柏对我说:「抱歉,我还是想先把那个孩子带回去。追踪「怪鸟」一行,你应该能做得比我更好吧。」 这是安柏的选择,我不好出言干涉。这个孩子参加盗宝团是否有什么内情……我也不敢妄加推测。或许只是混口饭吃、又或许是某个成员的亲属?当然也有可能她才是隐藏的幕后黑手……都说不准。 「注意安全。」我叮嘱安柏。 「你也是。」 于是我和安柏分别,由我继续跟踪「怪鸟」。据那个少女说,斯格鲁奇他们去见人的地点是低语森林里的某个角落,只有注意树上雕刻的特殊符号才能找到。又是低语森林……除了明冠峡附近,低语森林是蒙德树木最茂密的地方了,属于是密谈圣地。 「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来……」我在林中穿梭,比「怪鸟」他们早一步找到了斯格鲁奇他们。斯格鲁奇正带着手下在那一小片空地上等着谁。不过、他怕是等不到他所期待的人了。 「哟、你小子在这儿呢?」「怪鸟」一行也来到了这片空地。 「啊?怎么是你?还有你们……怎么都来了?」斯格鲁奇十分意外。 「这不是听说兄弟过得不错,来加深一下感情嘛。」 「别闹。我们哪里过得不错了?」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和那个女人约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找到了叛徒的下落却不和兄弟们通气,真是太不讲义气了。要是不给兄弟们分点儿,我们就要你好好想想这么做的后果了。那个现在叫「吉娜」的女人,她何时过来?」 「什么吉娜?她不是叫——唔!」 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他的嘴被某种东西糊住了,顺便还有手脚。没错,是我干的。昨天研究的新用法不算白费,这么快就用上了。对付人形敌人,「禁锢」是非致命处理的好方法。 「哎呀呀。盗宝团竟然聚众密谋威胁西风大教堂的安全,真是胆大包天呀。」那个男人拍着手从林中出现。对的,我刚才在林中穿梭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埋伏着的身影,还有他带领的一整个骑士团小队。这群盗宝团也是愚钝过头了、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走进了包围圈。 「什么人?」盗宝团成员们瞬间警戒起来。不过为时已晚了。骑士团成员从林中现身,彻底将他们包围。只不过、倒也不劳烦他们出手了—— 我用风元素力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用岩元素给他们统统捆住——活像是一道美露莘的黑暗料理鱼鱼咏唱派。 「真的是,早知道你会参与,我就不用派这么多人手了。」凯亚无奈地笑笑,「不过你竟然没有提前将他们抓捕起来,我还以为你的处理会更加激进呢。」 「既然你得知他们密谋威胁教会的消息、所以提前在此布局,那我也得好好配合你呀。」我这句话就是明确告诉他,我知道吉丽安娜的事情。并且凯亚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提前放出假情报又是拜托罗莎莉亚帮忙,就是为了在调动骑士团的同时能尽量隐瞒吉丽安娜的个人情况。不过他这是没提前找我商量——要是提前和我说了、那事情会更轻松一些。 直至多年后,我仍然会想起这个帮了凯亚的下午。因为在那之后,凯亚就把我当成万能的「奇兵」调用了,正式化身为「奇兵队长」。 「什么嘛,原来我的同僚竟然如此料事如神?」 面对我和凯亚的互相客套,被捆起来的那些人总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是嘴被我封住了,所以稍微委屈一下吧。 之后,几个团体的领头人员被凯亚亲自带走,剩下的普通成员被骑士团带走。他们之后的经历已经可想而知了。 「不对,派蒙不是跟着你吗?」回去的路上我问凯亚。 「她啊,薇尔正在请她吃甜品呢。」 第63章 赛凡娜 「你回来啦——」派蒙从猫尾酒馆的窗户探出头来,和我打招呼,「这家店真不错呢!」 确实,猫尾酒馆的装潢和天使的馈赠完全是两个风格,前者好像会更加吸引派蒙这样的小孩子。诚然叫做「酒馆」,提供的非酒精饮品和小食也是特色之一。 进城以后,凯亚就带着「怪鸟」他们和我分开了。至于吉丽安娜的情况,以后有空了去看看吧——今天毕竟是围绕着她展开的事件、我还是不要把一般市民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了。 「你就是她的监护人吗?」在派蒙身后,迪奥娜也探出头,「这是她的账单。」 什么?派蒙到底吃了多少……我忐忑地打开账单—— 「派蒙?你怎么一顿吃了快十万摩拉!」 「你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我吃了可不止一顿哦!」还自豪上了。不对,凯亚不是说是薇尔她请派蒙吗? 「薇尔呢?」 「嗯?谁?哦!那位小姐好像说去忙了。她说你肯定不会吝啬的,对吧?」薇尔那家伙。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不该对她有所期待……如果和魔物对战的话,她就是采用装死然后反击的战术我都不觉得奇怪。但是派蒙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不是指物理意义的飘。 「你有收入来源吗?」 「没、没有……」 「那我赚的钱就是我们两个的全部了!稍微省着一点嘛。」其实与上周目比起来,现在的我们已经算得上富裕了。主要是七星的那一笔感谢的费用,就够我们躺平吃喝几个月,再加上我随手打开的宝箱、卖出的没用的武具、还有怪物身上掉落的摩拉——即使是还没怎么接取冒险家协会的委托、也不至于饿死。 「但是你这几天总是把我丢在一边就走了!第一天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之类的话吗!」 呃!派蒙说得对。和上周目时一起摸索着探险不同,这次我不能否认有些时候把派蒙的存在当作累赘了…… 「抱歉……」 「哼——知道错了就行。所以乖乖付钱吧——」不过派蒙很好哄,这点很难得。 「谢谢惠顾!」迪奥娜笑得很开心,「而且你们是最近才来蒙德的、还没有被酒鬼们污染。欢迎再来!」 再来肯定是会再来的。毕竟后面「七圣召唤」的蒙德主场地就在这里。 派蒙抱着一堆零食甜品、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猫尾酒馆。嗯……我也很久没吃甜品了,这味道整得我都馋起来了。甚至都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不对,这不是我们两人的声音。有人在我们附近吗?我警觉地环顾四周。现在已是黄昏时分,蒙德的街边逐渐点起了灯火。就在一盏路灯与建筑的夹角处、我发现了异常的状况。 「嗯?那里有什么吗?」派蒙问。我示意她先不要出声。 那里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毛病,但是仔细感受气流的走向的话、就会发现那里有不自然的紊流——用元素视野查看、果然发现了风元素操作的痕迹。元素的影响范围大概只有半人高,形状像个箱子一样……好吧,既然是箱子形状,那我也用类似的手法好了。我唤出水雾、包裹那块异常的地方。让我意外的是我的水没有和那里的风发生反应的迹象——到了这一地步,我也猜出来应该是有人藏在里面控制了。 下一步就是动用岩元素—— 「请、请您手下留情!」对方率先解除了伪装,现出真身。那是一个小女孩,披着长度达到膝盖的斗篷,一双鞋是由草绳编成的。褐色的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好像稍微有些眼熟? 「这里竟然藏了一个人!我完全没发现……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派蒙问道。对方没有回答派蒙,好像还故意不往那边看——她小心地走到我面前,说:「抱歉跟踪了您……看到您战斗的样子,我就想学习一下……」 看到我战斗?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今天出现在斯格鲁奇基地的那个小孩子。当时她没有现出全身,我这才发现她是风神之眼持有者。如果她看到了我战斗、难道她一直在跟踪我,包括俘获盗宝团那时?竟然能隐藏气息到这种程度……要不是刚才的咽口水的声音—— 我发现她的眼睛忍不住往派蒙怀里的甜食上面瞟。原来如此。 「派蒙,你分给人家一点吧。小妹妹、你叫什么?」 接过派蒙的甜品,少女向派蒙鞠躬致谢。她并没有马上吃、而是把甜品放到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我叫塞法……」她又多审视了我几遍、改口说道,「赛凡娜。叫我赛凡娜吧。」 「赛凡娜……」看样子是蒙德本地人,但是是没听过的名字。比起她为什么跟踪我,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和盗宝团待在一起?」 「这么小的年纪?真的吗?」派蒙也感到不可思议。 「那时您果然也在。抱歉,因为有一些原因……因为我有神之眼,所以他们没对我做什么。我用元素力帮他们隐藏基地的入口、有时候帮他们脱身——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呀!来蒙德总比待在盗宝团好吧?」 赛凡娜不再回应。沉默许久之后,她再次开口—— 「抱歉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这就走。」她低下眼睛、裹紧斗篷,转身就走。 「喂,别走呀——」派蒙想上前拦住她。 「啊!原来你在这里!」安柏出现在了她离开的路线上。「我找你找了一天耶!跟我到骑士团来一趟、好吗?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对哦。既然赛凡娜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也就说明安柏没能成功带她回来。听了安柏的话,赛凡娜没有动摇、而是灵敏地绕过了安柏。 「为什么她这么不信任蒙德呢?」派蒙摊开双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骑士团。」赛凡娜停下脚步,「虚伪的骑士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安柏追上她,「给我们讲讲,好吗?」 第64章 新伙伴 「我不和骑士团的人多说什么,但如果是这位姐姐的话……」赛凡娜不知为何对西风骑士团抱有敌意,对我倒是还好。不过她说骑士团「虚伪」?这样的态度让我想起了那个男人。 「不过要说身份,她也——」我及时捂住派蒙的嘴。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她开口了,别说我是骑士团的人啊。赛凡娜看到我的举动,噗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她是蒙德的荣誉骑士,还是最近来到蒙德的。既然是「荣誉」的,就说明只是个称号而已。她还没有参与多少骑士团事务吧?」 这、没想到她居然看得还挺透彻。我还以为她是外表那样的弱气少女,难道在斯格鲁奇营地那里战战兢兢的态度都是在盗宝团面前的伪装吗…… 「别这么说呀!我们真的很感谢荣誉骑士!」安柏,不必这么急于解释什么……我都懂的,也不觉得「荣誉」的虚名有什么不好。当然,安柏也是真情实感。 「所以为什么说骑士团……」 「「黑火案」。」赛凡娜没好气地看着安柏,「你们是怎么处理黑火案的?那件事之后、柯莱姐姐她就从蒙德消失了不是吗?骑士团不过是一群对愚人众低头的没骨气的家伙们。」 啊哦。这看来确实是天大的误会。「黑火案」最后交给愚人众的「犯人」是带着邪眼的迪卢克,而他半途就跑掉了。至于柯莱,则是秘密被赛诺带回了须弥,现在好着呢(不考虑魔鳞病的话)。 「柯莱?你也认识柯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安柏十分激动。聊柯莱找安柏——算是找对人了。 「当然。我和她曾经是一起逃亡的,她或许不认识我,但是我一直知道她。听说她来到我的故乡蒙德,我才跟过来的。没想到柯莱姐姐会遇上那种事……」 原来是这样。赛凡娜也接受过「博士」的实验吗……在神之眼持有者体内注入魔神残渣?又或者、神之眼是后来得到的?「博士」这家伙……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制裁他吗? 「你听我解释!柯莱她现在很好,我这里有她前些天刚送过来的信!就在这里!」安柏从她的随身空间里拿出厚厚一沓信,看来她十分重视它们。「她说最近会写的字越来越多了,还会分享巡林员的工作日常什么的。」 「什么?」赛凡娜接过其中一封,仔细读起来。「这真的是柯莱姐姐的?」 「千真万确!」 「唔!」赛凡娜又拿过来几封信、贴到脸上读着。「难道是我误会了……」 「我就说嘛!这样,我们先一起吃晚饭吧?我仔细给你讲讲。时和派蒙也应该知道一下这件事情。」 赛凡娜这次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在猎鹿人的餐桌上,安柏将她所经历的那件「黑火案」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见原神官方前传漫画)。虽然那件事情的主要功臣不全是骑士团的成员,但骑士团并没有像赛凡娜所想的那样对愚人众唯命是从。赛凡娜没说什么,碗里的饭倒是添了好几次。在斯格鲁奇那里没吃好吧,刚才也是因为嘴馋暴露了行踪。 「多吃点吧,我请客。」我对她说。 「什么?你刚才还限制我的饮食花费!」派蒙气鼓鼓的。 「人家哪里有你吃得多呀。」 「你怎么敢假定的!」 「哈哈,真有趣。」吃饱之后,赛凡娜再一次笑出声。然后她转过去对安柏说:「抱歉,之前对你们有些误解。」 「没关系!那这回可以和我去骑士团了吗?有关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哦还有,让我帮你安排住处吧!你在蒙德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考虑到她的遭遇、应该是很难找到亲人了吧?所以安柏用了更加体贴的说法。 「恕我拒绝。」赛凡娜认真地说,「本来我只是来学习时姐姐的技艺的。我技不如人被发现了,本该早点离开……但是我的伪装逃不过时姐姐的眼睛,所以现在还在这里。侦察骑士,你不用担心我,我的野外生存能力比柯莱姐姐还要强。」 赛凡娜还是不怎么信任骑士团,不然为什么只叫安柏为「侦察骑士」,对我和柯莱都是称呼「姐姐」。 「这……时,你说怎么办……」 说实话……其实我觉得她自力生存也问题不大。看看雷泽,同样是远离人类社会的神之眼持有者、过得还算不错,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至于赛凡娜,她好像有着自己的人生信条?虽然我确实担心,在经历的博士的改造后又混迹于盗宝团这种组织……会不会影响她形成更健全的人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有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成长呢…… 看出了我的犹豫,是赛凡娜先开了口:「反正斯格鲁奇他们被一锅端了、我也还没找好下家。时姐姐,你是旅行者对吧?旅途带我一个怎么样?」 「这、这可以吗?」派蒙好像有些为难。 「我也感觉赛凡娜她好像对你们没什么戒备……」安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挫败感……」 现在她们三个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这种事情我哪里懂啊!虽然有想过这周目一定要带上志琼啊捷德啊一起旅行什么的,但我的命途终究是要和深渊交汇的。我不想给他们带来更多危险。不过如果这次我想要将手伸向世界的各个角落、只凭我一个人(即使算上派蒙),也很难做到。不如说、我正缺一个能代表我意志的「代理人」——只是这个代理人有没有可能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女……我不好说。 更何况她是否信任我还并不明确,不能忽略她带有目的接近我的可能。如果我上周目就认识她就好了……现在我对她一无所知。 所以我决定进一步试探她一下。 「你说你是来学我的技术的?」 「是的。您能运用运用多种元素力,其中就有我也会的风。您还会飞,这是风元素的效果吧。」 「不用再叫我「您」了,平常一点就好。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的技术一般人应该是学不会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并非没有其他的手段。」 「是魔神残渣的力量、还是邪眼的力量?」所谓「手段」,我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这些。 然后我看到她明显迟疑了一下。毕竟年龄还小,有时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动摇。她看了安柏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两者我都有。这是我能够从「博士」手下逃出来的资本。」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柯莱的「黑火」是什么形态,但我猜测应该是某种元素力。至于邪眼,本身就是借助了魔神残渣的力量制造的。如果再加上她自己的风元素神之眼——最多也能达到三元素力共用。 「但是、邪眼会消耗人的生命力……」安柏说,「难道你的真实年龄更……?」 「你误会了,我的外表年龄就是我真正的年龄,我只比柯莱姐姐小两岁。只是正巧我身体里魔神残渣的再生力量将邪眼的衰老力量抵消了——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博士」那边丢掉最可惜的一个「样本」。如果我长时间待在蒙德——」 这差不多算是一种威胁了。将这种危险分子放在蒙德没准会引起愚人众尤其是「博士」的注意,她想要让安柏这么认为。为了彻底打消被蒙德收留的可能性,她不惜让我也知道她的危险本质。 「我知道有人能够彻底处理掉魔神残渣的问题。」白术、魈他们应该能做到什么吧?尤其是白术和长生。柯莱体内的魔神残渣是由赛诺封印起来的,至今也没出什么意外。「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生活。」 「不,不要。我能掌控这些力量。」 好吧……赛凡娜很固执。那么、我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准备和我一起旅行多久?」我现在好像什么面试人员一样耶…… 「直到你决定让我离开、或是我自己决定离开为止。在那之前,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不是相当于没有回答嘛!」派蒙吐槽得在理。嗯……也好吧。或许没过多久她就待腻了呢? 「好吧,那欢迎你加入我的冒险小队——赛凡娜。」我向她伸出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式地和我握手。 「如果你答应的话——那就按你的决定来吧。」派蒙好像还是有点不太高兴。是因为同行的人变多了吗?当时和格茜尼一起走时就没有这种现象呢。 「时,我相信你。赛凡娜,希望你能获得想要的生活……当然,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还是得请你来做个笔录!」 赛凡娜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对我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须弥?我想见见现在的柯莱姐姐。」 第65章 立本 「听说了吗,蒙德城里来了个奇怪的商人……」 「你是说站在城门附近的那个吧?穿着很奇怪……他说他是璃月商行的成员,是璃月人吗?」 蒙德消息最灵通的「情报家」米哈伊尔和柳德米拉又在聊八卦了。他们提到了奇怪的商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机出现的商人应该是立本吧。因为一路上见过他太多次了,已经快忘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了。 现在是赛凡娜加入小队的第二天。她也住进了我们暂住的地方。虽然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但是她自己要求睡在厨房里,拒绝了我再给她租一间房的提议。毕竟是神之眼持有者,她的随身空间里面放了不少东西,被褥餐厨工具什么的一应俱全。 只不过早上的时候派蒙说她放在厨房的零食被吃掉了一些——我看向赛凡娜,她有点羞愧地向派蒙道歉了。派蒙从这时开始决定将零食交给我保管。 上午给赛凡娜换了一套衣服。她之前的斗篷其实是有点惹眼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虽然神之眼持有者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会比一般人强不少,但是考虑到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斗篷能帮我隐藏自己。」赛凡娜是这么主张的。之前说过,在提瓦特调用元素力需要一些具体的想象力——想要将自己在别人眼皮底下隐藏身形、仅仅是一个脑袋里的概念是做不到的。所以她会先蹲进斗篷里,以斗篷作为媒介驱动元素力附着在上面、形成一个折射光线的风力障壁。最终效果就是这个斗篷变成了传说中的「隐形斗篷」。当我解明了她隐身的原理后,我觉得我也学到了。 于是我在这个基础上设计了一款披肩。简单来说就是保留了上半部分的斗篷——外表上不那么张扬了、在需要斗篷概念的时候也可以先由风元素塑造成斗篷的形状再进一步操作。事物的「概念」就像是一棵无限再生的树,即使是只有根须存在、也能重塑本体的形态。比起「触媒」的补全作用,靠部分概念复现本体几乎是不需要额外消耗的。也可以说,触媒是帮助不了解事物原理的人进行概念补全——这就是为什么不同人进行同样配方的炼金消耗摩拉时会有数量上的差异。 赛凡娜原先穿在斗篷下面的是盗宝团风格的衣服,超大尺寸的上衣能盖到她的膝盖上面。在她的坚持下,我给她找了一套对她来说尺寸仍然有些大的亚麻制的衣服。这种材料只在须弥境内有生产,在蒙德的售价还不算低。 「当时从须弥沙漠逃出来的时候、有个镀金旅团的成员曾经给过我一件亚麻衣服。只不过后来坏掉了……」原来如此。 「这样就可以吗?」派蒙问,「感觉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没关系,这样挺好的。而且,我偶尔会凭心情给衣服装点装饰的。」 「那我也来帮你吧!」派蒙跃跃欲试。 「这、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什么嘛!不相信我的审美吗?」 今天的派蒙对赛凡娜的小情绪好像少了一些,能够在一起说说笑笑了。哦对,关于赛凡娜的另外两个元素属性……不出所料是雷和火这种攻击性很强的属性。雷是魔神残渣的属性、火是邪眼的属性。在愚人众内部,也是这两种属性的邪眼更受欢迎。不过赛凡娜用的是什么武器? 「武器?我没有武器。」她表示,在遇到我之前、确实想过彻底封印这两种元素不用了。最开始她误以为我是通过同样手段获得的多种元素力,这也是她跟踪我的原因之一。「即使是风元素,来到蒙德后我也再没有用它来战斗。不过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战后创伤——只是单纯不想显露力量而已。」这么说着的同时她紧紧盯着我,好像是在说为什么我有胆量将自己的能力展示给别人看。 「好吧——如果你想好了要以怎样的姿态战斗就再给我说吧。这个先送给你。」我拿出几件小饰品送给她。 「这是、圣遗物?」 「我自己制作的。厉害吧?」这是一套「行者之心」的圣遗物。在刚刚重生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尝试一下了,没想到真的可行。只要将形态类似的物品——比如最普通的花、羽毛、头冠等封入自己的某一段记忆,它们就会转化成与这一记忆风格最接近的圣遗物。这其实是一种炼金的过程,要在合成台处将封有记忆的树脂和圣遗物的原料一起炼成才能生成新的圣遗物。 「也就是说,这里面是你的记忆?」 「别想偷看哦?」我当然也没有用上周目的记忆,而是之前在其他世界的见闻。因为里面只有两个世界共同的概念,所以不会引入什么「禁忌知识」。不如说仅仅靠我这么一想就能引入禁忌知识的话……提瓦特也太脆弱了。 「那我收下了。」赛凡娜这一趟完全没有推辞过什么,都是欣然接受。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哪里?」派蒙问,「这就打算离开蒙德了吗?」 在蒙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短时间内想不到了。虽然奔狼领还没去,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抑制兽境的手段。埃格尔对兽境有一点心理阴影——小哭包雅各布都能做到来着。也不知道戴因斯雷布会什么时候出现在蒙德,感觉至少要在请仙典仪之后了。所以我判断可以短时间离开蒙德,到璃月和须弥转转。走之前和琴打个招呼就行了吧,哦对还得把房子退了。 「先去见见那个商人吧?没准有什么收获呢。」 「这位小友!」还没走到他附近,他就朝我打招呼了。「我看你气质不凡……有没有兴趣听听我这的一笔好生意?」 夸张的衣着打扮和略带滑稽的语调,是那个百折不挠的立本不错。 「我感觉他怪怪的……」 「看起来就是个很怪的人啦……」 赛凡娜和派蒙的第一反应也是怪。不过我实力和财力都算雄厚、即使是被骗了也问题不大。更何况立本确实算不上是骗子,反而是倒霉的那一方。 「展开讲讲?」我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立本就把他正在做的这个「大生意」都告诉我了。 「又是龙灾、又是七星和愚人众的动向……现在生活用品才是真正的潜力股!小友,要不要来换点奇货?」 虽然有点想提醒他别被骗了,但是考虑到上周目他比我还丰富的「冒险」阅历……还是算了,相信他吧。 「你这里最古老的东西是什么?」 「哦?不问最贵的先问最古的……小友是识货的人呐!你看这个如何?」 立本使出全身力气从身后的匣子里搬出一根长逾两米的石柱。又是带空间权能的箱子——不意外。不过这个东西到底是…… 「喂!这不是「仙灵之庭」吗?!」 第66章 仙灵之庭 「仙灵之庭原来这么长吗?」这东西我是真的没见过,我也从没想过把这东西从地底刨出来。原来露在地上的部分只是整体的几分之一而已吗…… 「古老是很古老……但是这个东西遍地都是呀!我随便拿一块石头都可能很古老!」派蒙对立本要拿出的东西的价值有过一瞬间的幻想,但是现在幻想破灭了。 但是是否真的没有价值还真难说。我现在只知道「仙灵」是曾经被称作「天使」的种族,被降罪退化的现在、会给予将它们带回仙灵之庭的人奖励。 但是仙灵之庭的存在原理是什么? 我想起了纳塔的夜神。她与我们交流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以附着于石质构造的形象出现。当年的「天使」如何与人沟通?如果他们没有肉体、在地上至少也需要像龙族一样受肉才行。如果这些石质构造就是仙灵本身退化后的肉体……? 龙族的领主之一「伊蕾尔」也是被封印在石像中的形象,所以以石为躯应该并非不可行之事。而将仙灵送回仙灵之庭的过程是带着游离的灵魂回到曾经的躯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搞到了一具「天使」的「尸体」?」 「什么?小友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好,我把还没证实的猜想就这么说出去了。普通人其实并不知道仙灵的来历。 「抱歉、没什么。你从哪里刨的这个?」 「不不不,不是我。我还没有缺德到去刨仙灵之庭……这好像是从纳塔那边流通过来的东西。据说纳塔境内没有仙灵,所以从那里发现的仙灵之庭就尤为稀奇了。」 难道是当时纳塔龙族抹杀天使时留下来的遗物吗……除了嘎嘣脆元素味的天使,当时已经有这种形态的仙灵了?不对,一般来说那时的天使仍然是原本的状态,正是失去了他们的引导纳塔人才被迫在夹缝中生存。 这样的话这东西确实稀有。至于其他国家随处可见的仙灵之庭……还是不要刨了。 「让我仔细看看。」 本应露在地上的部分我已经很熟悉了。地下部分还是第一次见。下半部分乍一看就是普通的锥形,能深深钉入到地底的那样。不过拂去上面沾着的尘土,我隐隐辨认出了一些纹路——一些上周目这时的我绝对无法认出的纹路—— 「竟然是、燃素刻录……」太神奇了。我仅仅知道龙族是擅长进化的种族。如果天使一族也在被龙族屠戮时有部分个体发生了进化呢?在危机中将自己的身体融入纳塔的燃素规则、编写成独特的语言……只是单从它现在的状态来看,它仍然「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燃素化的龙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是天理势力的天使就难说了。 但是如果往里面注入燃素、使其活化呢?唔、这……是不是应该找希诺宁看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燃素刻录……那是什么?」 「有点难解释呢。总之,这确实是好东西。立本老哥,这件我要了。我该出多少?」 「这、你真的要换这件?在璃月和蒙德都没人对这个感兴趣,我还打算去须弥碰碰运气呢,那边学者那么多……」 「别,别卖给教令院。」要是被教令院拿了这个,我就彻底失去研究它的机会了。「快说,要多少。」 「这……五十斤面粉如何?」 「成交!」我正好有。「还有别的什么宝贝吗?」 「还有一些……都拿给你看看吧。小友,遇到你我真是上辈子做了不少好事啊!」 总之,我又换了一些坎瑞亚的机械零件、教令院学者的研究笔记、璃月商人收藏的吉语钱什么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虽然没有仙灵之庭重量级,但是万一其中有今后用得上的东西呢? 因为我如此照顾立本的生意,也吸引了不少蒙德市民来凑热闹。 「连荣誉骑士都换了这么多东西……看来是真的有价值!」有些市民甚至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来换东西的。 不过中途我一直能感觉到赛凡娜不可思议的目光。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时姐姐。你完全不会讲价,对吗?」 回到住处后、赛凡娜终于忍不住了,对我说了这句话。 「而且,如果你把自己想要某样东西的欲望表现得太过强烈的话……对面会给你提高价格的。只不过这次对手是那个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商人,你才没被坑。」 呃。这下我和立本都被她损了。不过她说的倒也是事实——上周目我讲价时、几乎都是全价成交的。而赛凡娜在盗宝团混迹了一段时间,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那、下次这种交涉就交给你吧,好吗?」 「好、好的!」被托付了任务,她反而害羞起来了。 「你有收获就好。」派蒙摊手,「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嗯……在长途旅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尝试一下。」 「长途旅行……哦!你是指那件事吗?」 「没错,是那件事。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赛凡娜满脸疑惑,但是没有说什么。派蒙应该是理解我要做什么了。没错,我要尝试着召唤一下赛凡娜。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其实是检验她对我真实态度的一种手段。 我传送到风起地的七天神像。感觉会被温迪看到……罢了,问题不大。 「赛凡娜听得到我吗?」我在心里默念。这种召唤语其实是单向的,所以我并不能知道她的反应。 「赛凡娜,我是时。来到我身边吧?如果你能听到,就尝试着答应一下吧。」 没有反应。果然她没有把我看作她的领头人吗……有点伤心。也有可能是被吓到了、没来得及反应呢?再试一次吧。 「赛凡娜,派蒙,都能听到吧?你们一起来吧。」我尝试着进行群体召唤。毕竟深渊做得到,我应该也做得到。 这次奏效了。从传送门中出现的赛凡娜一脸惊恐,跪坐在了地上。 「时姐姐,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召唤」的真实形态哦?」我想隐瞒深渊相关的事情,就这样告诉她了。 「不,我见过这样的法术……在须弥……原来你是深渊的人?」 啊,虽然召唤成功了、但是别因为这个降低了信任度呀。我连忙给她如实解释我的最终目标和这股力量的来源。派蒙也在一旁帮忙补充,良久、她的神情才稳定下来。 「我,我懂了。有这样的力量,确实会很方便……时姐姐,你真是深不可测。」 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赛凡娜在此之后好像反而更信任我了。 难道是提瓦特「弱肉强食」的法则推动的?我不愿意这么想。 第67章 暗夜英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这里出发,经过龙脊雪山、璃月港、奥摩斯港再坐船到纳塔?」 「没错,派蒙。而且要路过一下柯莱所在的化城郭,并且全程尽量低调。」 住处的桌子上摆着派蒙收藏的提瓦特全图,我们三个围在它周围。这张地图虽然粗糙到只有各国的大致轮廓和海陆标识,但是基本上标注了七国的重要地点,是派蒙作为向导的资本之一。 提瓦特七国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内陆国,大家都有沿海的港口。相对于枫丹四周的海域、各国外海虽然因海兽出没而较为危险,但是海运以其极高的运量仍然成为了提瓦特最主流的客货运途径。璃月作为七国中数一数二的富强国家,也是吃到了港口经济的红利。 上周目时受到寻访顺序的制约,基本上走的是陆路。这次目的明确的情况下,还是海路更加方便。 「我赞成。」赛凡娜点点头,「这样既能见到柯莱姐姐,还能绕过须弥的沙漠地区。那个地方我不想再去了。」 虽然我也不太想去……但是沙漠那边确实是还有我要做的事情。这部分之后再议吧。 「那我们去龙脊雪山干嘛?直接从望舒客栈接着往南走呗?」派蒙说,「反正现在你能召唤我们,不是传送到那边更方便吗?」 「因为阿贝多有个营地在雪山上。我想让他也看看这个仙灵之庭。」 「也好……那为什么要去纳塔?」 「还是一样的原因——立本不是说这个东西来自纳塔吗?我要去那边找专业人员辨认一下。」 「也……合理。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不着急找哥哥找神明了?」 「这就是要低调行动的原因呀!知道我们行动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也不会耽误我们正式的旅途。」 「真是超乎想象呀……虽然传送和召唤很方便,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像是在「旅行」……好像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一样。」 没想到派蒙竟然这么期待未知的旅行和冒险。只是抱歉……我毕竟还背负着上一次旅程的记忆,难以变得像最开始那样了。 「这也挺好的。我喜欢有计划的行程。盗宝团的家伙们从来都没有个稳定的规划。」 派蒙摊开双手,不置可否。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短短几天内吃到不同国家的美食了呢。」我抛出诱饵。 「那确实是个好计划呢!」派蒙光速上钩,「璃月美食自不必说,还有须弥的咖喱、纳塔的烤肉……嘿嘿。」 「嘶……」 除了派蒙,还有另一位也流出了口水。赛凡娜果然也有吃货属性?还是说魔神和邪眼的力量仅仅是在她体内存在着就消耗太大了、亟需补充?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 躺在床上,我陷入思考。 重生以来已经是第九天了。上周目的这时我大概还在帮瓦格纳在风龙废墟里面找水晶矿呢吧?不对,上周目这时连龙灾问题都没解决。毕竟那时没有召唤技能,只能靠两腿来回跑。有些事件果然并非固定时间触发,而是以前置事件为标准触发的。龙灾解决之后,不少委托就比上周目更早地冒出来了——连吉丽安娜的事情都解决得快了不少。这么说来,安娜的病、艾琳的成长、艾拉的研究……都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以凯亚这件事为例,甚至不需要我出手就能解决得不错。 但是出手了并不亏。我在这件事中认识了赛凡娜,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上周目时她的命运是怎样的呢?或许在斯格鲁奇被捕后、就加入了别的团体吧,又或许她对骑士团的误解永远也无法解开。 因为想太多,又睡不着了。我悄悄起身,来到室外。 月光比灯光要明亮不少。如果月亮上有什么存在正监视着地上的一举一动…… 应该不会吧。那样的话,深渊教团他们早就被月亮制裁了。 月光、灯光、火光交相辉映,远处酒馆中的杯盏叮当声也流进耳中。 等等,哪里来的火光? 我学着赛凡娜的技术隐藏身形后飞到空中。竟然是一名黑衣蒙面人在追赶着什么,火光就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暗夜英雄」。我稍微飞近一些,看看他在追的是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又是深渊法师。明明实力一般,却总是冲在最前线、仿佛是被赶上一线的苦命打工人……抱歉。不过它这次又在搞什么? 我挡到它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它还没有发现我,反而是迪卢、不对,「暗夜英雄」先开了口。 「现身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谁?」深渊法师问。 「我。」我回答。 「啊?」 发出疑问的下一秒,它就被我困在岩牢之中了。 「暗夜英雄老爷,这家伙今天做了什么坏事?」 「什么「老爷」……算了,反正也没想过能瞒过你。你又掌握了新技术啊。」 不怪我,脱口而出了……我是真想装作不知道的…… 「你能察觉我的存在,我也很意外。」 看来仅仅用元素手段隐身还是会留下太多痕迹,在元素使面前的效果一般。能不能改良一下呢…… 「可能是我需要这样的警惕性吧。你也不差,坦白说我之前曾经派人跟踪过你,但是你把他们甩掉了。」 竟有此事……是歪打正着吗?我单单能感受到恶意气息的接近,如果是不带恶意的跟踪我可能不会察觉。赛凡娜这次就是这样。 「你俩别聊了!放我出去!」深渊法师在岩牢里挣扎着。失去了元素护盾的深渊法师是无法进行短距传送的。它们的传送原理其实是基于对目标周围元素的定位与替换,护盾充当了「舱室」的作用,防止异物进入。在破盾状态下强行传送的话并非不能成功,但是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和别的什么物质融合在一起然后暴毙,远没有使徒一系的传送安全便捷。 我的传送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在被地脉挤出来的一两秒内我的物质存在并不会立刻被锚定,而是先排除掉「非我」的部分之后才稳定下来。所以有时候传送时不会直接从锚点跟前出现,会稍微有一点距离。 「我看到它从一般市民的家里出来,应该是去偷什么东西了。」迪卢克说道。 「深渊教团?干盗宝团的活儿?」 「换个地方审问它吧,这里难免有人经过。」 「好。」 第68章 禁书 「呃,可以下来了吗?」迪卢克有些僵硬地说。 我一手拎着深渊法师,一手拎着迪卢克在空中飞着。迪卢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地答应我带着他飞了。放心,有隐身风障在,一般民众看不到暗夜英雄的这一形象。 「就到这里吧。」 在风起地的大树下,我把他们两个放下。深渊法师好像放弃抵抗了,被我再次用岩牢困住。 「喂喂,你是把这里当作后花园了吗?」树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次我要你出酒当报酬咯——」 果然温迪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当然也是有备而来,取出一瓶蒲公英酒、用风递到树上。 「哈哈,我真是越来越看好你了。今天怎么连暗夜英雄先生也在?是这个家伙干了什么事吗?」温迪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我们身边,指指深渊法师。 「问你呢,你自己说吧。」 「只是、只是一本书而已……你们何必这样……」 一本书?难道说? 「它从谁家里出来的?」我问迪卢克。 「应该是……唐娜的家里。」 哇哦。话说迪卢克应该知道唐娜仰慕他的事情吧?在蒙德都快人尽皆知了。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是去唐娜家里偷书,那偷的应该是…… 「『白之公主与六侏儒』?你偷的是这本吗?」 「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对,洛奇大人曾经说过……」它暗暗嘟囔了起来,完全不顾正围着它看的我们三个。只是……「洛奇」又是谁?这个起名风格…… 「别废话了。不管你偷的是什么,先交出来。」迪卢克厉声命令它。 「好好好,给你们。反正不是什么「禁书」,对吧?」它从厚厚的斗篷里掏出书本、扔了出来。我及时接住了它,毕竟书本要是损坏了就会引来某位图书管理员的怒火…… 「各位大佬、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想得美。把深渊教团在蒙德的所有布局都给我说出来。」 在龙灾之后,深渊教团和受到影响的魔物确实消停了。只是不知道会消停多久——毕竟距离解决龙灾才过了两三天,并不能长久地说明什么。 「误会啊大佬!我和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只是……喜欢读书而已。」 「谎话连篇。」迪卢克毫不客气地对它使用了那招「逆焰之手」,深渊法师惨叫着冒出烧焦的气息。 「我、我没有说谎……我们在教团中也是边缘人物……陛下他不管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教团主力的计划……」 「它……好像说的是实话。」温迪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唔。如果你是这么判断的话……」 什么「边缘人物」……我对这个词有点印象。喂,那不是渊上·谷中·山下的自称吗?在埃格尔的记忆里,我也听说过所谓的边缘人物,只是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难道这只深渊法师是渊上那一系的? 「你老大叫什么名字?」出于验证的心理,我问它。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啊啊!」迪卢克在它拒绝时又添了一把火。 「别烧了!再烧我要死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经典句式……感觉已经实锤了。渊上这一系都是这种德行吗? 「城内!他叫城内!」 什么玩意儿。因为你在城内被抓的所以叫城内是吧。还别说,这也是个稻妻姓氏……这种名字到底有多少个啊!下次是什么,「田中」?「川外」? 「真是奇怪的名字呢。」温迪思索着。反正是假名,应该想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洛奇」又是谁?」我接着问。 「那个是假名。」它斩钉截铁地说。 难以反驳什么……毕竟按照经验,既然「埃格尔」是假名,「洛奇」这种名字应该也确实是假的,区别是这种名字是克洛达尔直接赠予的。通过信息差在混淆视听,不愧是「诡计之火」的行事风格。 没想到呀没想到,渊上虽然自称「边缘人物」,但还是成为「七杰」之一了不是吗?下次见他我要好好嘲讽一番。 「我们只是在收集全大陆的各种书籍而已……又没有伤天害理……」 它这么解释着。事实果真如此吗?上周目时偷书的深渊法师还说过这本书里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就连渊上去渊下宫也是为了找『日月前事』这种重量级的书……很难相信他们是纯良的图书收藏家。 「那也是偷。」迪卢克没有原谅它的意思。 「我要是正大光明去买,你们就会同意了?」 「大概率不会。」 「所以我才偷的。」 是啊,还挺无解的。在书中所示的「秘密」被解明之前,它好像只需要为偷书这件事负责——至少罪不至死。 不知道蒙德一直以来对于这种没搞什么破坏的深渊法师是怎么处理的,我看向温迪和迪卢克,说道:「别管是什么城内、渊上、山下还是什么洛奇,我大概知道它是谁的部下了——它大概真的只是来找书的。但是它偷了蒙德的书是事实,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果然你也掌握着一些深渊教团内部的组织情报。」迪卢克对我说,「如果它仅仅偷了一本书的话……」 「对啊!而且刚才我被你烧了两次!还不够吗?书都还给你们了!」 温迪摇摇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打开酒瓶开始喝酒了。 「你走吧。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迪卢克长叹一口气。 「好好好,没问题大佬。这位尊贵的、你把我放出来呗?」 「行吧。记得见到你老大之后就说,我很期待和他见面。」我解除了岩牢的控制,它才终于能重新咏唱生成护盾的咒文。 「没问题没问题。感谢各位不杀之恩——拜拜了您嘞!」它连续使用了好几次短距传送、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聒噪的家伙。时,你了解它的那个上司?」 「是个和它一样聒噪又狡猾的家伙。他声称自己只是「文员」,也确实只是在做这种收集文本的事情。他好像把情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呢。」又是渊下宫又是烬寂海,他总在打探这种神秘场所的消息。 「那要提醒丽莎加强防备了。等等,难道那场让图书馆规模骤减的「秋分大火」与深渊教团有关?」 这场大火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期发生的事情。但是烧书的会是渊上这一系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呢。只是我觉得不太会是他们这一系的所为。毕竟烧了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吧?」 「也对。啊,天快亮了。我也该回酒庄去了。风神大人——」 「不用挂念我,我还会去酒馆喝酒的。」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下次记得带钱来,你欠的账有点多了。」 「欸——」 「用我再送你一程吗?」我问迪卢克。 「不、不。谢谢你的好意。」迪卢克独自消失在了夜幕里。 「是这本书啊。」迪卢克走后,温迪凑过来看了看。 「你知道其中的奥秘?」我满怀期待地问他。 「谁知道呢?」 温迪的回答不出所料。好吧,又是被谜语人忽悠的一天呢。 第69章 图书馆 「荣誉骑士,你要离开蒙德了吗?」 次日上午,我来到骑士团给琴打个招呼。 「倒也不是完全离开——毕竟我来回还挺方便的。只是可能有段时间不太好联系上我。」 我这次决定去须弥和纳塔也是想找找关于通讯技术的灵感。一方面我寄希望于对虚空终端的破解、一方面是对仙灵之庭的研究。前者在教令院内部也是秘密,后者能否成功还尚未可知……而一旦远距实时通讯技术建立、提瓦特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我以为「天钉」是用来抑制文明发展的,所以对当今提瓦特的科技水平没什么期待。后来明确了其镇压深渊稳定地脉的作用,我便觉得稍稍加加速也问题不大。 「好的,祝你旅途顺利。接下来要去邻国璃月吗?前两天我收到「天权」女士的信,里面还提到了你在璃月那边的英勇事迹。她听说你还在蒙德,表示很期待和你见面。」 还有这件事来着,差点忘了。既然接受了七星的奖金,那必然要应邀和他们见一面。 「我近期就会去的,他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 看来琴和凝光之间写信还挺频繁的,交流的事情也很深入。不知道蒙德璃月之间有没有军事互助协定?当时克洛达尔派埃格尔到望舒客栈去就是为了阻绝璃月的援军。只是最后雷声大雨点小,所谓的「深渊大军」也在我出现后销声匿迹了。 「这就要走了?」凯亚随手推门进来,「我还有个藏宝秘境的情报要告诉你和派蒙呢。」 「什么藏宝秘境……别是那个「阿卡狄亚」吧。那玩意儿根本不在蒙德不是吗?想抓盗宝团请自己努努力。」 上周目被凯亚忽悠去抓盗宝团的事情历历在目。虽然主要是派蒙被骗,我就当是散心了——但是凯亚瞒着我实施计划的事情我可是一直记着的。至于「阿卡狄亚」,倒是确有其物——甚至能与前代轮回的「亥珀波瑞亚」相提并论,只是不知其所踪。 「哎呀呀、你是不是偷偷打开我的脑袋看里面的想法了?」 「凯亚,还是不要对荣誉骑士太……」 「抱歉抱歉。其实我来是想问问那个小姑娘的事。她还和你一起行动是吧?让她来提供点信息也行。」 赛凡娜本来应该昨天就到骑士团去做做笔录的,但她好像故意避开这个话题,到现在也没来。 「我试着叫她来吧。她要是不同意——」 「毕竟这是骑士团的规定,她肯定得同意。」 「好吧。」 在这种事情上凯亚还是挺严格的。 「对了荣誉骑士,这是安柏托我交给你的飞行执照。」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给你。飞行时记得注意安全。」 「谢谢。」这样飞行执照一事也告一段落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从深渊法师那里夺回的那本书。 离开琴的办公室,我在骑士团总部的大厅中召唤了赛凡娜。她有些不情愿地从传送门中出现,但是没有拒绝召唤。看来是认命了。 「没事,应该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如实回答问题就行。我在图书馆里面等你结束。」我向赛凡娜这么交待后把她带到了琴的办公室内。 「好快!」 「凯亚,你应该学习她的办事效率。」 「这不是简单的「效率」能解释的吧!」 看着赛凡娜有些局促的样子,我狠狠心离开了办公室、直奔骑士团图书馆。不知道派蒙吃完早饭没有,我随手也把她召唤了过来。 「我刚点的烤松饼啊——」从传送门中出现的派蒙哀嚎着。不过神奇的是,下一瞬间烤松饼和她一起出现在了骑士团。 「欸?原来没丢。」 看来已被转移所有权的东西会连同本体一起被召唤过来。也很合理,不然衣服武器什么的是都没有的话…… 等等,派蒙是可以拒绝召唤的来着。她在烤松饼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我还蛮高兴的。 「所以有什么事?」 「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帮我抄书。」 「不是吧!那我还不如不来了。」派蒙跺脚抗议,但还是跟我进了图书馆。 「在门内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呢。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丽莎在管理员的位子上坐着,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有一本被深渊法师偷走的书被我夺回来了。好像是唐娜借走的那本,我来还书。顺便来看看有没有其他我需要的书。」 「唐娜的……啊,那本『白之公主与六侏儒』还没到还书日期呢。」丽莎翻了翻桌上的借书手册,慵懒地说,「不过她发现书丢了之后会不会主动来找我道歉,我很好奇。那我就收下这本书了。至于你想找的书——请随意。如果有库存的话我可以直接送你哦?毕竟你在外旅行,万一忘了还书就不好了。」 「真的?这么好吗?那我就不用抄书了!」派蒙十分高兴。 「毕竟小可爱在龙灾中帮了蒙德这么多。本来要是事态再严峻下去、我就要出手了。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保住了我的休息时间呀。」 丽莎是轻易不会动真格的。也许是雷元素的攻击性特征更强,所以丽莎的强大会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据说丽莎是因为对元素力的研究到了一种再进一步就会招致危险的地步,所以才会如此慵懒。 「那就麻烦丽莎给我一个藏书书单咯,我是不会客气的。」 丽莎笑着把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我,说:「你可别把图书馆搬空了就行。」 「派蒙,你也可以四处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书,我们一并带走吧。」 「好哦!」派蒙飞向一排排书架,仔细看着书架上的标签。她或许会选侦探小说吧? 嗯……『蒲公英海的狐狸』『少女薇拉的忧郁』……啊,还有『野猪公主』。后面这本虽然有点邪典的味道了,但毕竟是魔女会相关的文本,还是收集起来为好。 『丘丘语速查手册』……带上吧。即使只是阶段性的研究成果,也还是有点用。 历史书籍……带上。地理志……这个很重要,带上。童话故事……也难说不重要,带上。涂鸦绘本……好像没什么用,但是万一有用的话……带上。 跟着派蒙跑过来的艾拉·马赛克……未来大有可为的学者……哦,这个带不上。 「时,她对我们在黑日族的经历很感兴趣!她可是专家哦!」派蒙应该是和她搭上了话、将我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听说你和丘丘人进行了一连串的交流!请务必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艾拉虽然个子小小,但是气势高高。 「关于那个,我也很感兴趣呢。」丽莎在一旁发话了,「黑日族在几天前突然消失不见,你和安柏上次的报告也含糊其辞……」 好吧,在这种情形下我也只能再稍微多透露一些了。比如他们其实比其他部落情绪更稳定、组织架构有所不同之类的。他们是坎瑞亚移民一事还是没有说。 「要是所有丘丘人的情绪都那么稳定就好了。或者要是我有战斗能力就好了——」艾拉有些苦恼。或许有一天、我也能研究出一种让常人也能获得元素使一样的战斗力的道具? 不对。那不就是「邪眼」吗? 不好不好。我可不想变成「博士」那样的狂人。 第70章 对讲机 「那个、你好?」 赛凡娜推开图书馆的门、四处张望着。我向她挥手。 「真巧,你那边也结束啦?」 我现在是收获满满。只要是从题目上或者从题材上看起来有价值的书我都整了一本。即使是没有涉及到禁书区的书,也收集了上百本。 这肯定是有一定成本的,所以我向丽莎承诺会支持她的一些研究、适时还会给她一些她想要的研究材料。虽然她已经不在教令院了,但是喜欢研究的性格尚未改变。 「这个孩子……和之前来过的某个孩子很像呢。」看到赛凡娜,丽莎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您说的是柯莱姐姐?」赛凡娜对丽莎没有表现出敌意。是因为不知道丽莎也是骑士团的一员,还是因为听到了可能是柯莱的消息? 「果然你们认识呀。你和她一样可爱呢。我听说你和她们同行是为了见见她?」 「是!也不全是……我想学习力量的使用方法。」 「力量……原来如此。你没有拒绝那份力量,还想要掌握它,真是勇气可嘉。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来问姐姐我哦?」 「好,好的!」 雷泽的战斗技巧也是丽莎教导的,这部分我很放心。而且赛凡娜也有雷元素的力量,是不是应该让赛凡娜跟着丽莎学? 我把这个提议告诉了赛凡娜,被她拒绝了。 「我说过我不要待在蒙德了。」 「好吧——蒙德随时欢迎你来玩哦。」 赛凡娜对丽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和丽莎他们告别后,我们首先在风起地大树下暂歇。蒙德的住处暂时也给我们保留着,相当于也是「无限期」地租用了。蒙德给我们这么多好处,整得我都有些受之有愧。 又是风起地,这次温迪没有出现。可能他已经被迫接受这里被我「征用」的现实了吧。 「骑士团找你问话了?都问了些什么呀?」派蒙问道,我也有点好奇。 「只问了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赛凡娜说,「关于魔神残渣和邪眼都没有问。」 「他们懂得保持分寸的。」或者说,他们判断把赛凡娜交给我照顾不会引起什么问题,就像放心阿贝多照顾可莉一样。 「那么、我们就正式出发喽!如果有什么忘带的东西也没关系,我们随时能回来。抓紧我,我们要起飞咯!」 「我、我有点恐高……」 「没事小赛凡娜,闭上眼睛就行了——」 派蒙抱着我的胳膊、赛凡娜则是挂在我的腰上,比带着迪卢克飞要稍微美观一些。不过为了防止太引人注目,还是拜托赛凡娜用了隐身的法术。 不过怎么感觉今天带了两个人、却飞得比自己一个人还轻松? 「一路顺风哦——」风中传来飘渺的声音。谢谢你,温迪! …………………… 龙脊雪山北麓,能遥望杜林遗骸的地方——阿贝多的营地就在这里。我在空中悬停,在风雪中准备找一片空地降落。 「你们冷吗?」我问她俩。雪山的严寒其实是更深层次的,与北国的雪性质不同。在这里即使是元素使也得老老实实地寻找由内而外的保暖手段,仅仅添衣是不够的。 「有一点点……」赛凡娜是在逞强吗? 「冷!」派蒙则是很直率。 「没事,我们马上到了。」 我尝试用风元素驱散周围的雪,但是效果欠佳。 「我来试试!」赛凡娜握紧拳头伸向前方,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那里喷出、向前呼啸而去。这威力是不是有点大了……不会对山体造成什么损坏吧? 火球一边和周围的冰雪发生反应、一边也没有减慢速度,伴随着浓厚的蒸汽在数秒后撞上了什么东西。 没有发生爆炸?我借机控制了一部分融化反应副产物的水元素、将刚才火球发射的路径用一层薄薄的冰壳短暂地隔开风雪——在路径尽头出现的是一个金黄色的屏障,应该是它吸收了火球的能量。赛凡娜歪打正着,我们找到了目的地。 「原来是你们。」阿贝多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我猛地回头,发现是一朵阳华在发出阿贝多的声音。实时传声吗?! 「你成功了?」我激动地问。 「先进来再……嘶……,在风雪……嘶嘶……不好。」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刚才短暂被阻隔的冰雪又重新席卷过来。 因为刚才曾短短地确认了方向,我们安全地在阿贝多的营地降落了。有阿贝多炼金术做出的障壁阻挡,外面的寒气完全进不来。 「虽然想过你们可能会从空中过来,但是直接轰我一炮属实是意料之外了。」阿贝多带着些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也幸亏是打到了阿贝多这里,不然山体崩碎的话后果确实还蛮严重的。周围被冰元素包裹,我的元素探知基本上是废了一半……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冰元素啊。 「抱歉……我忘了怎么控制了……」 赛凡娜之前说过已经很久没用火和雷元素了,力道没控制好情有可原。 「没事,没有造成什么后果。」阿贝多安慰赛凡娜。「这位是你们的新成员?」 「是的!这是暂时和我们同行的赛凡娜!」一想到派蒙之后要对每一个刚认识的人一次性介绍三个甚至更多的名字,我就有点忍不住想笑。 「风元素的神之眼但是能放出火球……果然能和你们同行的都不是一般人。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新发现吗?还是说、和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有关?」 「我没事。是她们要找你。」 「先不说我这边,刚才那朵阳华是怎么回事?你已经研究出来了吗?」 「嗯……其实可能会让你失望。那就我先解释吧。」 阿贝多制造出两朵和刚才一样的阳华。一般的阳华是不会直接起飞的,于是他在上面添加了类似螺旋桨的机构、甚至有正旋反旋两套来稳定飞行。仅仅靠机械结构就能起飞的技术,在坎瑞亚确实也很发达了。 「你们或许知道,声音其实是由物体的振动产生的。在这两朵阳华中,都设置了一个类似人类耳膜的构造——它能通过细微的振动将接收到的声音传给阳华的核心。而这两朵阳华的核心是由同一颗岩元素晶核分裂而成的,所以能够同频共振。就像双子之间的感应一样呢。最后在将这种振动由另一侧较大的薄膜放出,这两朵之间就能实现通讯了。」 「真的吗!虽然没听懂,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派蒙没听懂,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点问题。 「那……如果两边同时有声音传入,岂不是会变成一团乱?」 「没错。所以我只能将其设置成接受和放出轮流进行的「半双工」模式。即使是这样,杂音仍然很多。再加上如果周围元素浓度过高,就会直接瘫痪。而且最致命的一点是——」 「传输距离太短了。对吗?」 「是的。即使平常难以察觉,提瓦特的空气中也确实弥漫着各种淡淡的元素力。距离越远,对共振的岩元素核心干扰就越大。即使是将外壳等等机构都由岩元素改成机械制的,内部核心的存在也难以替代。所以现在的这种通讯的平均距离就只有数十米——在雪山会大大缩减、而在风起地这种空旷的地方可能也就不超过两百米。或许比起「通讯仪」,只能叫它「对讲机」了。」 这确实很棘手。如果能用其他结构复现这种共振的技术……比如将记录了声音的核心直接传送到另一个位置、再将声音放出来? 「不过倒也不用灰心。须弥和枫丹都有类似的技术存在,尤其是虚空终端——虽然那东西的技术一定是严防死守的、甚至可能离开了须弥就会失效,但是对我来说、破解它们只是时间问题。抱歉,我的强项毕竟不是机械技术……可能没能回应你的期待。」 「没关系!」我对阿贝多表示了诚挚的感激,「我还觉得我耽误了你原本的课题呢。」 「不用和我客气。那么,你那边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呢?」 「嗯,请你看这个。别惊讶哦?」 第71章 寒天之钉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理应在葬火之战后期才出现的仙灵之庭,以一种特殊的进化形态提前出现在了纳塔。」 阿贝多小心翼翼地将仙灵之庭上面残留的灰土清理干净,尝试着解读上面的燃素纹路。 「是的。本来我以为它与遍布世界各地的仙灵之庭没什么不同……但是燃素刻录是纳塔地区独有的。」 「嗯。不瞒你说,我曾经研究过仙灵之庭。当时我的结论和你差不多,认为它是与天使残余的神智被迫分离的石化肉身。但是结合纳塔的原始元素力量,我认为这一尊天使仍然活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种危险应该不是指天使对我们有什么危险,而是复活一名天使这一行为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好在天理睡得很死,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刺激到祂。 在我和阿贝多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派蒙和赛凡娜在阿贝多的营地里面四处探索着,好像在玩猜东西的游戏。 「这个……从气息上看,是「无相之风」的碎片吧!」 「不对,斯格鲁奇他们曾经试着挑战过它,我觉得不像。反而更像是「狂风之核」的一部分……」 「原来狂风之核是有掉落物的吗?」 感觉像是两个进了枫丹科技展览馆的小朋友。 「既然你也决定到纳塔询问专业人员的意见,那我也就不过多展开研究了。」阿贝多将仙灵之庭用一匹布包好、交还给我。「感谢你为我分享。不过说到仙灵和天使,你是不是觉得仙灵之庭或许和传送锚点有类似之处?」 「是这样的。天使应该是有通讯手段,或许就像你给我展示的那种岩元素的核一样。这种是不需要依赖什么物理准则的——就像神能够直接与眷属对话一样,更多的是灵魂上的联系。」 「是的,这也正是元素使能够操作身体外元素的原理。但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复活天使来还原上古时期的生活……」 「果然有些出格吗?」 「不,倒不是这方面的考量。而是没有那么多天使供我们复活吧。作为替代方案,我考虑着能不能人工创造出类似天使的种族——」 「这……」我不敢说这是不是更出格了。虽然创造人类是悖理的大忌,但是创造非人种族应该问题不大吧?比如雪国的妖精族就是人造种族,现今仍然存活着。而且我们设想的这种创造并非旨在挤占人类的生存空间,反而是为人类服务的。 「我理解你的顾虑了。我会酌情展开研究的。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你的谨慎在我看来有些过头了——你所担忧的劫罚、已经很久没有在提瓦特降下了。」 阿贝多指指山顶的方向,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天降之柱、崩裂为三……」 正是我在旅途中见到的第一枚天钉。但是它的状态又有些特别,别处的钉子都是完整的、只有这里的是碎裂的。上周目时我接受了冒险家协会的「低温调查」委托、最终将它还原成了一个整体—— 只是当时的我其实并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不得不承认,后来忍冬之树的苏生、杜林的逐渐活化……或许是我破开坚冰、拼合天钉所致。 沙尔·芬德尼尔被落下天钉,大概率是沾上了禁忌知识而不自知——芬德尼尔的古树枯萎、可能并非天钉直接导致吧。就像层岩巨渊底部亦有移植失败的银白树枝,在深渊侵蚀较重的地方银树本身就是长不好的。 而我如果将覆盖在雪山银树树桩部分的坚冰去除掉、那后来才渗入雪山的杜林血液就会给予它生命力、长成一棵性质上来讲更加不妙的树。 上周目的我还经常用绯红玉髓供养它……说不定就是这个行为导致了杜林的提前复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杜林必将复活」是魔女会也认可的预言……那就必然会实现。我是应该让它以我熟悉的方式实现、还是暂时不去拼合寒天之钉? 「你在思考什么?」阿贝多见我许久不发一言,关切地问道。 「你在这里建立营地,就是为了监测杜林的状态对吧。」这应该算不上是秘密。 「没错,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那么、你认为寒天之钉、有遏制杜林活性的效果吗?」 「嗯……这也是我的课题之一。」阿贝多转身到书柜上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出来,「这是近些年杜林活性和枫丹魔兽厄里那斯活性的观测数据对比。此二者可以说是来源相同,所以我以蒙德骑士团小队长的身份在枫丹那边申请了很多次才拿到厄里那斯的这份数据。」 厄里那斯啊……它其实可以说是还「活着」,只是肉体在它强烈的意志下石化了——因为它明确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有害、且拥有一颗纯洁又成熟的心。杜林则不同,缺乏对世界了解的它要更任性一些,所以即使是在被雪山封印的情况下也想要重新恢复生命力。 「杜林的心脏一直在顽强地跳动着,而厄里那斯的心脏已经石化。再对比两者所处的环境,可以看出杜林复活的意愿极其强烈。如果将杜林现在的活性化速度倒着推回去,那它理论上的沉寂时间要更加长一些。所以它的复活进程是越来越快的。至于寒天之钉的影响……因为它的存在比杜林殒落于此要更早,所以很难直接判断。倒是杜林的存在让寒天之钉的封印松动了不少。」 「毕竟是相互对冲的两种力量呢。」所以阿贝多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去拼合寒天之钉,杜林的苏生进程也是越来越快了的。好纠结啊。 「我猜,你是想进入被坚冰阻挡的地方探险?为此,你可能会对那枚天钉做些什么、从而担心杜林的事情?」 我点点头。 「果然是出于谨慎。我对此没有什么能提出的建议,你随意安排吧。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会……出手杀死杜林。」 这或许是在他心中酝酿了很久的想法吧。同为人造生命,他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有一丝丝的迟疑。或许在这个时候,阿贝多自己尚未完全认同为「人」,仍然将杜林当作自己的兄弟。 「我会尽量避免这个结果的,至少在你做好心理准备之前。」 于是我决定先放着碎裂的寒天之钉不管了。 第72章 罗莎莉亚 「你们要离开蒙德了,是吗?」 在雪山的七天神像前,罗莎莉亚将我们拦住了。赛凡娜一看到她就立刻警戒了起来,两手都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我看过她拿拳头放火球的招式,我还以为她是在生什么气呢。怪不得她说自己不用武器——不对,赛凡娜,罗莎莉亚不是坏人啊。 「和那个阿贝多走那么近、还收留了身世可疑的小姑娘……」 「你你你、你是谁啊!好可疑……」对哦,这周目还没正式见过罗莎莉亚,最多是在凯亚嘴里听过。 「我是西风教会的正式修女,你要质疑我的身份吗?」罗莎莉亚没有一点迟疑、就把派蒙的话挡回去了。 「罗莎莉亚修女……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们确实是要离开蒙德了。」我和阿贝多聊了聊之后的研究方向后就和他道别了,几分钟前刚来七天神像这里解锁一下附近的地理情报。然后罗莎莉亚就出现了。我记得上周目也有差不多的桥段……她与其说是不相信我,不如说是对阿贝多更抱有戒心。 「你知道我的名字。倒也不意外——如果没有相应程度的信息收集能力、反而更让人担忧了。我发现你来到蒙德的这十天内、有四天以上和阿贝多进行了接触,貌似还开展了莫名其妙的研究。可以稍微说明一下吗?」 「说说也没什么的。我因为需要四处旅行,所以想开发一种能远程通讯的技术——很好理解吧?而阿贝多是蒙德首屈一指的技术人员,我当然会去找他。」 「他没有在你身上使用什么炼金术?」虽然是在询问我,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派蒙身上。 「没有吧!至少我没看见过……」派蒙有点紧张地回答道。 「和我掌握的信息一致。关于你我暂时没什么问题了,蒙德的「大英雄」。至于旁边的这位自称塞法的小姑娘——」 「塞法?」派蒙的嘴真快,我本来想阻止她的。 这个名字只从赛凡娜嘴里出现过一瞬间,大概是她常用的其他名字吧。有几个假名还挺常见的——我也爱用假名。不过骑士团和教会没有同步有关她的情报吗? 我看到赛凡娜开始慌乱了。没事没事,无非是丢掉一个小小的马甲而已,问题不大。 「哼。」罗莎莉亚没有进一步逼问,而是转换了话题:「你身上散发着我熟悉的气息。你已经杀过人了吧。」 「什么?!」派蒙被吓到,抓着我的衣服躲到了另一侧。 不过我倒是并不意外。且不说她独自逃亡途中为了自保是否杀过人,就提瓦特的社会环境来说、只有被保护得特别好的一小部分人(比如派蒙)不会接触这种打打杀杀的情况而已。要说我自己人命也没少背。 如果谈到法条……那我只能说,提瓦特还处于一种案件有人起诉才会受理的情况。除了威胁国家人民安全或是影响较大的事件可能会被提起公诉,大部分情况下司法机关处理的都是经济和民事相关的纠纷。 至于个人恩怨、快意情仇什么的……没人告就没人管。并且即使是在枫丹这种审判机制成熟的地方,也见不到死刑——所以我之前也说过佩服盗宝团的勇气。万一遇上了惹不起的人、就是一帮人被杀光了也难以得到什么补偿。何况比起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伤害,魔物造成的人员伤亡尚不能断绝……归根结底提瓦特还是一个残忍的世界。 回到赛凡娜的情况上,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所以我判断罗莎莉亚其实是在试探赛凡娜——毕竟罗莎莉亚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年纪熟知了杀人的技术。想到这一层之后,我决定让赛凡娜自己回应罗莎莉亚,也算是对她的考验。 「没错,我是杀过人。」赛凡娜干脆地承认了,「但是我没有杀过蒙德人。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要审判我吗?」赛凡娜再次握紧拳头、我感受到雷与火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她能克制住吗…… 「我从未说过要审判你,你可以松开你的拳头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和这位大英雄同行,就应该更坦诚一些,以免让她误判了你的危险性。」罗莎莉亚又把目光放回到我身上,「你的这种淡定……是因为游刃有余吗?」 「你放心,我们不会对蒙德造成危害的。你本可以一直暗中调查我,却出现在我们面前。这种提高被调查人警惕性的举动不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吗?」 「原来连我在调查你都察觉到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那祝你一路顺风,再会了。」说完这句话,罗莎莉亚转身走进了风雪中、身影消失不见。 原来她真的有在暗中调查我……我只是基于上周目对她的了解随便说的而已。好吧,总之结果还不错。毕竟大家都是对蒙德好,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嘛。 「行动好快的一位修女……她真的是修女吗?」罗莎莉亚走后,派蒙吐槽道。「她好像没有问我什么欸……所以我完全没有被她看在眼里不是吗!」可能一开始就没觉得派蒙是威胁吧。仔细一想,好像从来没人真正对派蒙提起过戒心?这是派蒙的什么被动技能效果吗…… 「你们……不害怕我?在知道了我杀过人以后。」赛凡娜鼓起勇气问我们。 「我是有点怕啦……不过想想你经历过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理解。」派蒙的优点在于接受得很快。 「当然不会害怕。谁手里还没两条人命呢?是吧。」我故意用轻飘飘的态度说。 「才不对嘞!你的观念有点太奇怪了吧!」 所以我说派蒙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过—— 「不用担心。只要旅途顺利进行,派蒙的视野也会大大开阔起来的,在杀人上。」 「我不要在这种方向上开阔视野口牙——」 第73章 明蕴镇 「这个方向也不行!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吧……」 派蒙带着哭腔躲在我的身后。在我面前,是一位幽灵老伯——他正站在告示牌前呢喃着。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 「他……他说话了?!」 「派蒙,那只是地脉的虚像,无法对我们产生影响。」赛凡娜冷静地说。她对活着的陌生人有一些抵触情绪,但是看起来不怕幽灵。 我们绕过雪山后并没有往望舒客栈去,而是先到了明蕴镇附近。这里有一座七天神像,记录了包括瑶光滩在内的区域地理情报。至于来到明蕴镇内部——确实是出自我的好奇心。 璃月矿藏丰富、官方或是非官方的开采活动随处可见。相比起来,蒙德的优质矿产主要集中在风龙废墟内部、所以在矿石方面也需要进口。 而明蕴镇就是璃月采矿业野蛮发展的见证之一——这里在近几年因矿产资源的枯竭而逐渐废弃了,只留下四通八达的矿洞和盘踞其中的魔物。至于荒废后的村落当中是否藏有一些有用的线索——反正来都来了,转一圈再走,顺便收集一些这里开采剩下的夜泊石。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坚石存金、同心共取……」 幽灵盘桓着、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派蒙判断他没有危险后,稍微凑近了些、想要辨认他在说什么。 「什么坚石存金?意思是这附近的石头里面有宝藏吗?」果然,派蒙上钩了。「我听说人生前有执念的话死后会变成幽灵……难道他的执念是宝藏?我们要是帮他收下宝藏的话……他会不会就能放心离去了?」 「这个逻辑不对吧……如果他挂念着宝藏,宝藏被拿走了不会更加在意吗?」赛凡娜想了想说。 「是、是这样吗?」 「如果你想去找找宝藏的话,我奉陪。反正这附近的魔物是打不过我们的。赛凡娜,我也想先看看你战斗的样子。」 「没问题!」说到战斗,赛凡娜就提起兴致了。 按照派蒙的推断,我们优先去寻找村民留下的矿洞。果不其然有魔物堵门。 「上吧赛凡娜。」我对她说。 赛凡娜点点头,伸出双拳——一团火球和一团雷球随即射出、轰鸣着奔向魔物们。即使是有木盾阻挡,这次爆炸的威力也直接将领头的丘丘暴徒掀飞。剩余未参与反应的元素力则直直探入矿洞、与洞中本就存在的易燃气体相遇,产生了一系列的爆炸。 好在我有所准备,提前用岩元素加固了洞内的山体……不然这洞就要塌了。 「然后再用风——」 「不用了不用了,已经足够了。」我制止了赛凡娜。 烧焦的魔物尸体味道弥漫在四周。 丘丘人系魔物死亡时的状态是有区别的。虽然大部分小型丘丘人并不会直接留下尸体,但是汲取了自然力量的高阶丘丘人可能会留下部分在体内沉积结块的能量,连同其所在的脏器一起暂时留存于世。 「呕……」派蒙有点受不住这种味道,飘到了上风处。 我用岩元素力把残余的尸体埋掉,然后吹散了气味。再散出浓度较高的雾吸附空气中留下的微小漂浮物,爆炸的影响才逐渐散去。 「我……做得怎么样?」 「你的力量强度毋庸置疑。接下来只需要训练如何精密控制元素力了。」说实话,这种粗糙的元素使用方法就好像是新拿到神之眼的人一不小心把家给炸掉了一样……可以说远远不如她操作风属性熟练。而火和雷的侵略性又较强……如何训练呢? 「赛凡娜,你一定要用拳头吗?在雪山上也是。」派蒙见这边处理完了,回来对赛凡娜说道,「也许你可以用一个手指、来控制力量的强度?」派蒙用手比了一把枪的形状、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不需要用全力吗?万一没能杀死……」 看来赛凡娜之前需要用到火雷时都是在比较严峻的形势下。不过派蒙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可以考虑让她试试。 「就像你平时用风元素力隐藏自己一样,火和雷也并不全都代表着进攻。比如在指尖持续点燃火用来照明、或是用雷元素探测周围的情况——思路打开。这样,你把这本『魔导绪论』先拿在手上。借用法器引导力量,也会更加有操控性。」 我一直坚信,元素力的真正潜能是在生活运用方面,而非战斗。这一信念是我上周目在「博士」的璃月工厂里看到被用来提供能源的雷史莱姆后确立的。火能提供热量和光亮、水能探索细微的空间形状、冰能保鲜与医用、雷能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岩能为建筑提供便利、草能促进农业发展、风也能应用到方方面面。被人操纵的元素力和自然界中的元素现象性质不同,虽然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但是优点在于可控。七元素的构架已经搭好,开发空间实际上是无尽的。 就比如赛凡娜的火和雷。如果模拟自然界的闪电、放出微小的雷元素粒子束,在接触到其他物体的一瞬间返回——就能在探测情报上进行实践。而且这种运用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就像我调用水雾一样,可能和自然界中存在的元素浓度差不了多少吧。至于火元素,可以将其产出的热量聚集起来,就会形成一个能量密度极高的球体——兼具照明功能和攻击性能。 当然,想要实现这些想法只是简单动动脑袋是做不到的。就如同其他任意一种技术一样,需要大量的预演和练习。 我把我这些想法告诉了赛凡娜,希望她能够消化吧。 第74章 二哥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难道还要掘地三尺吗?」在矿道的尽头,派蒙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用从阿贝多那里学来的技术点着几盏岩元素的灯,虽然比他做的昏暗了一些、倒也够用了。 只是这毕竟是废弃的矿道,又被魔物们「征用」过,里面除了被它们堆在这里当作口粮的动物尸体就是随处可见的沉积岩……要不是刚才赛凡娜把里面炸过一次、我又用柔和的风元素给通道内换了换气,这里的气味状态会更加惨不忍睹。 「这是……!人类的骨骼。」赛凡娜指着通道尽头的一角说,「从中间碎裂的股骨……应该是魔物所为。」确实如她所说,不仔细看我都没发现。在这种环境下死亡时间已经很难判断了,而既然这骸骨仍在这里、就说明并没有人来为他\/她处理后事。 「我不要看啊——我想出去了!时,你把我装进背包里吧……」 「抱歉,这个真的做不到……如果你害怕,就先捂住眼睛吧。」我只能把派蒙召唤到身边,至于送到别处是做不到的。我只好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呜……一捂住眼睛,嗅觉就变得灵敏了……呕……」 「胆小鬼派蒙。」赛凡娜叹气,用风元素做出了一个中空的球体——「把脑袋钻到这里面来。它能滤掉部分味道,我之前在见到尸体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还有这种用法——原来如此。因为我就算不呼吸也能坚持很长时间,所以没太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再加上这一层——」我又在风罩外面施加了水元素影响,过滤的能力更进一步。如果有木炭就更好了。 「谢谢……」派蒙的声音变得闷闷的,「那我就这样闭上眼睛了……你们可别把我丢在这里!」 安置好派蒙,我开始着手调查这具尸体。完全的白骨化……从颅骨形状能判断出死者是成年男性。上牙脱落数颗、下颌骨碎成了好几块、枕骨上方有一个大坑——这大概是他的死因吧,应该是从后方被魔物偷袭之后、又被集中攻击了脸部。 身体部分的骨骼残缺不全了,只有脊椎、髋骨和股骨还有些留存——其他部分大概是被魔物破坏了。至于身份信息……因为服装的材料质量较差、已经找不到多少碎片了,所以很难从这个方向入手。尸体附近有数根结实的木棍,末端有挤压的痕迹——是各种工具的把手部分。至于原先嵌着的金属部分,应该是被魔物拿去用了。虽然不知道名姓,但他应该是矿工不错。 在矿洞里发现的尸体是矿工——好像是一句废话。但其实还有疑点。这个矿洞的废弃时间应该远早于死者死亡时间——并且死者并没有按照规定要求戴好安全帽之类的护具。死者是在矿道废弃后私自回来的。 判断到这一步,其实事情就很明了了。我毕竟不是侦探,不需要多少严谨的证据。死者应该是和我们一样来寻找所谓的「宝藏」的。虽然上周目我没在这个矿洞发现线索——因为幽灵老伯的三个儿子死在其他的矿洞里了——但是根据环境判断、应该是这样没错。 唉,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宝藏」,还带走了不止三条人命…… 因为尸体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了,我把死者的头骨收起来留作证物之后、让赛凡娜用火将这一片残余的部分都烧成了灰烬。之后我用岩元素将尸体所在的地方封死,也算是一种安葬了吧。 人们惨死在魔物之手……其实提瓦特大陆的各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以睁眼了,派蒙。我们出去吧。」这个洞里没有我需要的矿石,还是离开吧。 「真的吗?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寻找宝藏了……」 我们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身后的道路封死。派蒙一直拽着我的裙摆,直到我们走到能看到阳光的地方后、她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 然后又大喊着飞了回来。 「外面!我们被人包围了!」 竟有此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将派蒙和赛凡娜护在身后,我一边打开风盾、一边让赛凡娜为我们施展隐身法。当隐身的目标是他人的时候会稍微有些容易暴露,但是矿洞内本来就昏暗、是对我们有利的。 「刚才明明有个什么东西飞出来了……二哥,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一个嗓子尖尖的男声问道。 「再观察观察。里面动静太大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应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二哥?原来是盗宝团啊。 璃月的盗宝团还是挺多的,毕竟遗迹也多。但是二哥稍微有点不一样。他原先是明蕴镇的矿工,后来转到层岩巨渊做了小工头。没想到没多久层岩巨渊就封锁了——于是一气之下集结了一群小弟当上盗宝团的小头头了。 这时候克里托夫应该还没到他手下干活。不过他为什么从层岩巨渊回到明蕴镇了? 我们已经来到了矿道洞口,他们还没人发现我们。只是他们把门口堵得死死的,和之前那群魔物似的——这下正面的交锋是不可避免了。 我示意赛凡娜和派蒙先往洞里躲躲不要动,自己一人现出身形、站到了二哥的面前。 他们普遍人高马大的……我的身材在他们眼里可能会有些羸弱吧。希望他们不要以貌取人哦—— 「**!什么情况!」 我的突然出现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喽啰手里的弩没控制好,一箭就往我这边射过来了——问题不大,轻松挡下。 「对、对不起!!!」刚才手滑射出箭的小伙子直接吓瘫在地上了。二哥啪地扇了他一巴掌,给他拎了起来。 「是冒险家?不对,你没穿那种绿衣服。先说好,刚才那一下我可不打算道歉。出现在这种地方,总不能解释成是好奇吧?」 哟,没想到还挺拽的。上周目时我倒是没直接和他见过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性格——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他下得来台。别管他本来在这里是要干啥的,总之对这类人不能太友好了。刚才那一箭反倒是给了我机会。 「怎么,你当不了矿工工头、当盗宝团头头也能满足官瘾呗?还罩着一群小弟?」 「你是谁派来的?!」他肯定没想到我会知道他的身世,于是怒吼道,「**的沐宁还在追我?」 「不如先说说你在这儿干啥的吧。难道说……」我朝他身后看去,他的小弟们大多神色慌张。一个念头飘过——我继续说:「是来洞里找某个人的?」 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虽然二哥他脸上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但是有几个小弟好像是快撑不住了。他也察觉了这一点,大骂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虽然我不想对小姑娘下手,但是抱歉,你今天得留在这儿了。」二哥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认真的?在看到我在这么近的距离挡下弩箭后?」如果我是他,我明明可以尝试用对话解决的吧?贿赂也行啊?据说在总务司给他下发了足额的歇业补贴之后、他仍然选择自暴自弃加入盗宝团……看来是思维模式的问题呢。 「你的护盾发生器骗不过我。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认命吧。」 因为没有看到我的神之眼,所以把我的防御误认为是某种机关的效果了。 这就是人心中的成见吗…… 我暗暗为他感到悲哀。 第75章 问话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战斗」。 二哥放完狠话后举着大锤就向我砸来——他的小弟们大多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行动慢了半步。当他被我的风元素掀翻的时候,才终于发现他的手下已经全都被束缚住动弹不得了。 他这才露出惊恐的眼神,想要伸出手阻挡我的靠近。只是在他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四肢就被岩元素禁锢,凭普通人的蛮力是挣脱不了的。 这就是差距,我刚才甚至都没有拔出剑来。 「怎么样?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吗?」 「女侠饶命……我愿意说……」 唉,这种见惯了的反转加求饶戏码看多了也有点不舒服了,尤其是被中年大叔求饶的时候。我用岩壁将他和小弟们隔开,给他创造了一个「告解室」一样的单间。 「说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为、为了让之前折在这里的兄弟安息……」 果然他和里面的死者是相识的,之前赌对了。难道死者化为幽灵去找他的麻烦了? 「细说。」 「以前在明蕴镇的时候,有个一起干活儿的兄弟在矿下被炸死了。当时一起经历击了案件的有不少都是年轻小伙子,虽然事情按照意外结案了、但是他们总是说晚上会梦到他,整天心神不宁。因为那天是我们开玩笑说让他把下矿用的团雀做成中原杂碎——没想到那里面还有可燃气体……我们觉得是我们间接害死了他。」等等,这个故事怎么有点耳熟。团雀和中原杂碎……这不是在明蕴镇告示牌上记录着的惨案吗?只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也叫「二哥」啊……板子上写着「为二哥默哀」什么的就有好几条。揣着疑惑,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蕴镇这边废弃之后,我到层岩巨渊那边好不容易混上了个工头当。只是很快就挖到了不妙的东西……一个纹路奇怪的球体。老戚他们说那个东西是「许愿石」,但是自从我见了那石头之后、之前死的那个人就总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直到层岩巨渊被封锁、他还一直缠着我。那之后总务司曾经推荐我到黑岩厂那边继续干,但是我哪有那心思。我们一是怕总务司彻查之前的案件,二是受幻觉侵扰……就一起辞职出来干盗宝团的活了。」 「做盗宝团能减轻幻觉吗?」他提到了那个什么「许愿石」,其实就是天钉的一部分。在雪山上作为坚冰的核心出现,而在层岩巨渊底部大概是因为被深渊污染严重、所以会给元素抗性低的人造成各种幻觉。戚定在地下也被影响得很严重,甚至连力量范围内的布娃娃都能生出神智来。至于看到死者什么的,应该并不奇怪,毕竟他们心里还放不下。 「其实是离层岩巨渊远一点就会减轻。但是我们好像被那里召唤一样,又多次偷偷下到地下矿区,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安息。直到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兄弟失踪了……我们没在层岩巨渊找到他,也没有得到他被抓捕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也开始在我们的幻觉中出现了。所以我们认为他已经遭遇了不测。前几天有个小弟找到了他留下的笔记,里面说他要来这里把元鸿老爷子留下的宝藏找出来供给他。我们怕遇到魔物所以全副武装地过来,直到您突然出现、把我们吓个半死。头脑一热,就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对小孩子下杀手、这是头脑一热会干出来的事吗?怕不是已经被幻觉折磨傻了。 所以说,这件事情其实牵扯到两名死者。洞里的这一名是近期过来寻宝而被魔物杀死的,而其殒命于此的诱因是晶石导致的幻觉。真是怪复杂的。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没有搞清楚—— 「你,和最开始的死者,到底谁是二哥?」 「这……其实我俩都算是吧。他是在明蕴镇时大家叫的二哥,而我因为在家里排行也是老二,到层岩巨渊那里之后他们也叫我二哥。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叫法。」 「嗯……原来如此。关于你话语的真实性,我会从你的小弟那里一一确认的。对了——派蒙,赛凡娜,事情解决了,可以出来了——」 「终于!」派蒙长松一口气,从洞里飘了出来。 「啊!」二哥突然大叫一声,「原来刚才那个白色飞行物是你的人?我还以为是鬼……」 「说谁是鬼呢!」派蒙狠狠地瞪了还被困在地上的二哥一眼。 跟每一个小弟都单独问过话后、我确信了他没有说谎。至于这群人怎么处理——既然他们已经有神志不清的倾向、又有杀人未遂的行为事实,就不能简单放走了。 我也尝试过净化他们身上的影响,但是很可惜,那种影响并非纯粹的深渊力量,或许借助流明石触媒才能起点作用。哦,怪不得上周目在层岩巨渊地表的仓库那里碰到了盗宝团……不会是来找流明石触媒的吧。只是这玩意儿需要元素使才能用,还是有点门槛的。 又或者,这种幻觉在牢内多关一段时间就好了——至少不能让他们再一个个往里送命了呀。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望舒客栈了,所以我决定先把他们带到那里再说。那里有璃月官方人员,也有驻扎的千岩军。 但是这么多人,我肯定是没法带着飞起来了。于是,将他们带到望舒客栈所走的路,是我重生以来用脚走过的最远也最累的路。 第76章 菲尔戈黛特 「所以说,明蕴镇传说中的宝藏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派蒙到半路时才想起来她最开始在明蕴镇想做的事情。 「果然你们也想要那份宝藏……冒险家和盗宝团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可能是发现不和我为敌的话我的态度还不错,所以二哥很自然地就加入了我们的话题——在手被绑着的情况下。他的小弟们在同一根绳子的后面排着队被绑着。没人试图逃跑,大概是知道跑也跑不掉。 「还是不一样的吧!我们不会动有主的东西。你说的那个「元鸿」已经变成幽灵了,他留着宝藏有什么用?」 「而且盗宝团会偷普通人家的东西,不只是宝藏。」赛凡娜小声补充道。她从洞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戴着兜帽,应该是不想让这群人记住她的脸。 「我们不会偷一般人家的东西。太容易被抓了!直接倒卖矿产就挺舒服的。除非是像蒙德那种穷得没什么古迹的地方,盗宝团才会过得和强盗一样吧?」 层岩巨渊地下矿区虽然封锁了,但是盗宝团有数条可以上下的密道——根本难不住他们。这时候地下还有愚人众在活动,他们应该还在做调查深渊的正事。只要这次璃月没有发生什么由执行官搞出的事件,他们大概会得到救助。大概吧? 「唔!你们、杀人犯!」难道是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蒙德人赛凡娜表现出了不爽的情绪。 「最多是未遂啊!唉……真是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庆幸你们遇见的是我吧!你们去牢里蹲蹲,可能幻觉就没了。大不了去不卜庐治治,离层岩巨渊远点。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出狱。」我不太懂璃月律法,所以只能笼统地这么一说了。 「所以所以,宝藏呢?」派蒙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宝藏就是他们老元家的祖训。「盘木森森,荫蔽家庭」什么的,其实是教导他们家族团结吧?你们所认为的宝藏都是误会。」我直接把答案告诉了派蒙。 「「竟然这样……」」派蒙和二哥都发出哀叹。 「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情绪低沉的派蒙飘得更沉重了些。 我们带着一大队人,这一走就走到了半夜。终于在月亮开始下沉之前把这伙人交给了在望舒客栈附近执勤的千岩军。我简单地给他们说明了一下这群人的精神状况,他们应该会妥善处理的。只是不知道没了二哥,层岩巨渊的盗宝团组织会产生怎样的变动……最差的情况是今后不会和克里托夫产生交集。罢了,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不认识他也行。 等到事情全都处理完,我们终于来到了望舒客栈的上层。 「欢迎三位。」菲尔戈黛特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值夜班的状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时和派蒙。还有、初次见面,这位新朋友。」 她没有对赛凡娜表现出什么怀疑的态度,只有对客人的欢迎。我明白的,她表面上是这样、实则已经准备好写报告送给七星了。 「各位看起来很疲惫呢——先到客房休息吧,有什么事务明天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到老板给我们安排的豪华套房,累了一天的我们沉沉地睡下了。 这次夜里没有发生意外。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饭菜的香气唤醒的。这次住的套房比上次的还要更高级,竟然有送餐服务。 「你醒啦!快来,还给你留了点。」 「璃月料理……之前路过璃月的时候在偏远的农家吃过一顿。虽然味道和这里的不一样,但都特色鲜明。」 派蒙和赛凡娜已经在吃了。我也翻身起床,整理仪容后加入干饭行列。 「说起来我们有要在这里做的事吗?」派蒙问。 「没有吧……我计划今天直接到璃月港内的。」路途虽远,但靠飞的也并不困难。「还是说你有想看看的地方?」 「嗯……璃月好看的景色很多!不过如果我们要赶路的话,也不一定非要今天看。赛凡娜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听时姐姐的安排。」 「那我们就随缘吧!以今天到璃月港为目标,中间如果碰到了什么事就处理一下。」 「「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打扰了。」进来的是毓华。不对,她好像不认识我们?那看来是秀华吧。 「有什么事吗?」 「菲尔戈黛特老板想请您到大堂一叙。等您方便去的时候吩咐我。」 看来我这边没事,她那里反而有事。那就去看看吧。 「我现在就可以去。派蒙你们就在这里等等吧。」 「欸——又是分头行动?」 「怎么,派蒙讨厌和我待在一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位小客人如果需要加菜的话随时吩咐。」秀华说了恰到好处的一句话。虽然我也觉得总是用食物忽悠派蒙有些良心不安……但是有些场合下还是我自己去更合适。 「那好吧,你快点回来哦!」 我答应下来后、就随着秀华来见菲尔戈黛特了。 「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见我用了正确的称呼,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不是大事,您不用太担心。就是对前几日您对望舒客栈和璃月的帮助再次正式表示感谢罢了。」 「太客气了。我注意到客栈建筑受损的部分都修葺完毕了,没给你们造成太多损失就好。」没想到这修理的效率还蛮高的,我本来以为坏成那样怎么说也得修十天半个月的。 「这里毕竟是璃月的门面之一嘛,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呢。我听说困扰蒙德的灾祸也在您的帮助下平息了,不愧是您。对了,之前我曾拜托小派蒙送给您的信您收到了吗?」 哦,她是说那些摩拉和「天权」的邀请函。是因为凝光那里等得着急了吗?连琴团长和菲尔戈黛特都在拐弯抹角地催这件事。她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谢礼我收到了。我此行正是要去璃月港,不出意外的话近几日就能应邀拜访「天权」大人了。」 「那我便放心了。想多住几日也随意,我们会一直以最高规格接待您。」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被七星下了命令吧。七星对我的能力有多少了解了?那天晚上的战斗刻晴和甘雨也在,没准她们看出了什么端倪。 「感谢。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我其实并不习惯这种言语间的攻防,大多数时候是迫不得已。所以我认为得到了关键信息之后就会尽快结束话题。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哦,不过好像有人正要找你呢。」菲尔戈黛特笑着指着外面,那里唰地飞进来一个人影。 「前辈!好久不见!你又来这里啦!」是已经换上了璃月服饰的格茜尼。「菲尔姐姐,工作辛苦啦——」 「这个孩子也很期待再见到您呢。」菲尔戈黛特笑着说。 第77章 索拉雅 「格茜尼?你这几天变化好大呀!」 再见到她还挺惊喜的——关于我几乎忘掉曾和她同行来此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敢说出口……毕竟上周目送她过来之后就没再听说过她的消息,可能是仍在璃月寻找拜师的路子吧。这次因为我向她推荐了江雪,所以她就决心在望舒客栈这边长住了。 「上次您离开之后,她就一直缠着江雪要拜师。江雪没答应,她就要一直在这里待到他答应为止。所以她现在在我们客栈里面打工呢。」菲尔戈黛特在一旁解释道。 「而且菲尔姐姐的家族和我的家族还有些渊源……所以就索性先待在这里啦。毕竟这里「卧虎藏龙」,是这么形容的吧。」原来这两家还有点关系?真是无巧不成书。想想也是,格茜尼也算是富家千金了、菲尔戈黛特能当这里的老板也并非等闲之辈——蒙德也真是「卧虎藏龙」。 「而且应该是您给她介绍的江雪吧?在还没来到这里时。您的情报收集能力真是不容小觑呢。」这个细节被菲尔戈黛特捕捉到了……我感受到她言语中试探的意味。 「是传言啦——那天晚上的战斗过后我才确信了这一点呢。说起来格茜尼这几天有什么其他进展吗?」我尽量转移了话题。 「我最近在练习身法和观察力!之前在蒙德的时候太注重于招式的学习了,没有想好自己适合的流派。这几天江雪大师叫我钓鱼、言笑大厨叫我上菜……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当然,家里和老师那边我也写信过去说明情况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这就好,为你高兴!」 其实我也想过江雪是不会收徒的。但是以他的性格,稍微指点指点还是会做的吧。言笑性格豪迈一些,也许会更爽快地教点什么——前提是不在他做饭的时候。有这两位的指点和菲尔戈黛特的照顾,格茜尼的未来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我换了衣服,但是没有退出冒险家协会。所以你还是我的前辈!前辈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其实这就准备出发了。不过我会时不时回到这里——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那祝前辈「前程似锦」!」 「虽然放在旅行者这里不太合适,不过也是很好的祝福了呢。」菲尔戈黛特笑笑。看来学璃月的俗语典故是每个外国人必经之路。 「那我回客房咯——」 「等——等一下!」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冒了出来,拦住了我。 「你是时吧?如果要往南边去的话,请务必听听我的委托!啊,我是须弥来的学者、叫索拉雅。」 原来是她。考古学家、历史学家索拉雅——基本上是常驻璃月的须弥学者之一了。我看到菲尔戈黛特朝格茜尼使了个眼色,格茜尼赶忙行动起来。 「二位、请移步这里商谈吧!」她将我们带到露台上的桌椅旁,深深鞠了一躬。不知是出于新鲜感还是什么,我感觉格茜尼当侍者还算是乐在其中。 向格茜尼道谢后,索拉雅开始说明她的来意。 「关于我专门来找你这件事你可能会感到意外,让我先解释一下吧。前几天望舒客栈遇袭那次我并没有在场,而是第二天中午宴会时才回到望舒客栈,我远远地见过你一面。你离开后是那位钟离先生向我推荐你,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你帮忙。我曾经和钟离先生探讨过不少历史文化习俗之类的,他学富五车——他推荐的人一定也能力出众。听说你昨晚来到这里,我就想委托你一件事情。啊,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可以之后再考虑接不接,我现在来找你是怕错过这个机会。」 钟离认识索拉雅这一事我是清楚的,在客栈底下的公告板上亦有记载。不过我和钟离仅仅是一面之缘、钟离就向她推荐我……看来他有自己的考量。有可能是让我通过索拉雅稍微了解一下璃月的历史。总不能只是为了给我找活儿做吧? 「请先说说委托的内容吧。」 「是这样的。望舒客栈往南不远处就是璃月的「归离原」了。那里遍布遗迹,也到处都是魔物和盗宝团。我近期的主要研究课题是围绕归离原先民的生活模式展开的,但是以我的身板难以深入其中。」 果然是归离原的事情。归离原在魔神战争中被洪水破坏之后就无人居住了,曾经的木制建筑也完全没有留存。现在仍在这里的主要是当时作为祭祀场所出现的石质建筑。 等等,洪水?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被我完全抛到脑后的梦。那是我这周末刚到望舒客栈的那天晚上梦到的——人们在战火中奔逃、躲避着洪水。当时的思考被深渊教团的袭击打断了,现在才终于接续上。仔细想想,这不就是魔神战争期间的画面吗?我在刚拿到岩元素力的那晚就梦到了这个场景……有何深意? 「而且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所以……啊,你在思考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也觉得有必要过去看看。你说你被跟踪了?那最近还是待在望舒客栈不要来回走动了。」跟踪索拉雅的是盗宝团,这件事我上周目就知道了。最开始连我也被盗宝团的「宝儿」和「胭儿」骗过、给她们做过不少「贡献」……这回我不会再往坑里跳了。 「找归离原的石碑是吧,我去去就回。」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石碑……我还没说呢?」在索拉雅的疑问中、我直接展开风翼飞往归离原。 速战速决吧。 第78章 归离原 有过上周目的经验,我简简单单就找到了五块石碑。至于归离原如今仍存的精神财富——「归终四诫」,当然也好好地记录了下来。拓下各处石碑上面的文字后,我顺便把归离原的藏宝地也解开了。 沉睡在藏宝地水池边的几只遗迹守卫也像上周目一样被封印解开的动静激活、对我发起了攻击。不过我毕竟已经对付过太多次遗迹系列的怪物了,从内部切断它们的能源供给就是小菜一碟。能轻松解决它们也要归功于水元素——机器的空隙太多、这么多年过去,防水功能早就废了。即使是阿索斯能量块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中枢被切断了也没辙。 这种技术也是我这周目才开发出来的。也许江雪就是用类似的手法解决掉那只我上周目难以拆掉的遗迹猎者?感觉我离高手又近了一步。 藏宝地的水退去后、水底的宝箱就是我的囊中物了。 除了摩拉和矿石之外,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藏宝人留下的已经升格为法器的手记。其中记载留下这些宝藏的人是原来生活在归离集的一位先民。在归离集毁灭之后,他重返故土、将归终四诫与当时的器物等重要精神与物质遗产存放在此。 之后,我小心翼翼地用岩元素将周围的土壤分离到一边去,露出地下埋藏的东西。 陶器和瓷器……因为烧制瓷器需要特殊的土壤,所以在提瓦特其他国家都是以陶器为主。而这里埋藏了很多釉面光洁的瓷器,果然应该是得益于尘之魔神「归终(哈艮图斯)」的权能吧。至于一同埋藏的玉器,应当是摩拉克斯的聚落带来的。 与古须弥和雷穆利亚不同,璃月疑似没有经历所谓的「青铜时代」。因为青铜的强度与韧性远远不及被「岩君」权能祝福过的玉与石。玉器也能用于与天空交流——正如沉玉谷先民所做的那样;而古代千岩军的制式武器「千岩长枪」就是由岩神岩枪的岩片制作而成。 直到尘世七执政的格局稳定下来之后,更为廉价易得的铁器才逐渐成为民间生活用具的主流。所以在这里出土的这些器具完全可以作为对归离集历史研究的重要资料。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我接着往下挖。因为这个藏宝地是有如水井一样的结构,四周是结实的石壁。而脚下即使出土了不少东西,还是以土壤为主。即使是没有石质的底部,也得有排水管道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底部的土壤几乎要清理干净了。直到露出石砖铺就的底层,另一样东西也从中出现。 那是一块……石珀?在它旁边留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 「灵石有情、蔽我安宁。岩君落落、德比天星。」 这……留下的字太少了。总之是说这块石头很有来头吧?我打算用一点树脂看看。 唔!脑中一阵刺痛。一瞬间出现了太多画面,直接在脑子里叠加在了一起、成了一片嘶啦作响的雪花。 对太过久远的物件使用树脂的话原来会这样吗?林居狂语期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毕竟这是所谓的「刺身」,是信息没有被地脉梳理和裁剪的原始记忆。 但是我能确认的有一点——那就是我那天做的梦、就是这块石珀记忆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这是通过怎样的途径传到我那边去的——大概率是深渊教团大规模传送导致的地脉异常——总之也算是一种缘分、我还是把这块石珀好好收藏起来吧。 把坑里所有出土物都放进随身空间后、我飞身上升。这一趟下来最多也就花了一两个小时吧,比上周目时轻松多了。 等我来到地表的高度时,我发现熟悉的剧情又在上演了。 是盗宝团。他们把藏宝处层层围住,发现我直接飞上来后吓了一跳。不过没有见到他们的领头人,只从他们的言语中听到了「宝儿姐」的名号。 既然「二哥」已经落网,我在想要不要把宝儿姐也绳之以法?暂时还是算了吧。要是宝儿这种地区盗宝团的头头被抓了,反而可能会引起盗宝团内部的局势动荡。璃月官方之所以没有出手抓捕她,可能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既然不打算和他们纠缠,我扬起风沙——就好像石碑上记载的尘之魔神那样——遮蔽他们视线的同时隐身飞往望舒客栈。如果他们把我的出现误认为是归终显灵就有趣了。 不过即使是技能形态差不多,魔神的真正能力还得是「权能」。我努努力也能做出钟离那样的岩枪、但是做不出来摩拉,这就是「权能」上的限制。即使是羸弱如赫乌莉亚,也有「盐」之大权在手。 「时她到底去哪儿了呀!」刚飞回到望舒客栈的上空,我就看到派蒙在露台上焦急地飞来飞去。 「她说她去去就回……」索拉雅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派蒙,只能复述着我的话。 「看到这个场面,你有什么想法?你的那个同伴好像很怕被你丢下。」从我身旁的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降魔大圣,原来你在看啊。」他也没有现身,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飞着。既然对方是魈,能识破我的隐身也是理所当然。 「叫我「魈」就好。旅者,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会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谢谢夸奖,魈。」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带什么尊称了。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咳。」魈稍微停顿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还要更从容一些。希望你能妥善利用你的力量,我不想与你为敌。」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七国的敌人,我的敌人是深渊。」 得到我的回答后,魈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看来应该是还算满意的答案吧?至少他对我的态度比上次好多了。想要培养成上周目那样的关系,还是得循序渐进呢。 「对了,那个外乡的孩子……她的事情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呼唤我名。」 魈果然察觉了赛凡娜体内的魔神残渣力量,留下这句话后、他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真贴心呀,魈。 「别闹了,她回来了。」赛凡娜率先发现了接近露台正在降落的我,把派蒙给拽了过来。 「我说了去去就回嘛,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呀!我是个不称职的向导……呜呜……」啊。没想到我小小的举动竟然给派蒙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你又不仅仅是「向导」,你还是我的朋友呀。」我尽力安慰她。 「意思是我确实向导失格了吗!呜呜呜……」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希望阿贝多的通讯技术快点出成果吧。 第79章 爱拉尼 「时,有什么收获吗?」索拉雅带着期待问我。 「当然有。」我把在归离原拓印下来的石碑文本都交给了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文物。出于安全考量,我决定把它们直接交给璃月官方——你能理解吧。」 「啊、能……能理解。」听到还有文物出土,索拉雅先是两眼放光——在我说要交给官方后便难掩失落了。「没关系,我之后写写申请书也能参与研究……」她小声嘀咕着。 也许是我顾虑太多了,但是我并不想让出土的这些文物直接或间接流入市场。这样在打击盗宝团的同时也能完善历史研究,我认为是件好事。 话说之前拿到的纳塔仙灵之庭本质上也是走私的文物……但是鉴于其本身拥有的价值、我出于私心不想还回去。嗯……是不是有点双标了? 「我还遇到了盗宝团——应该是他们在跟踪你吧。这样,我建议你假装放弃对附近古迹的研究、并且放出消息说文物都被不知名人物拿走了。这样他们的目光就会逐渐从你身上离开了吧。」 「我明白了……确实就像我导师说的那样, 搞学术的千万不要太在乎宝藏什么的。」 也是没办法呢。毕竟就如我之前所说,提瓦特的「宝箱」机制是独一份的。或许是规则的制定者为了激励人类探索未知才这么设定,但是这也引来了不少麻烦。拿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后就能彻底翻身——这样的幻想时常出现在生活不如意的人们心中。而寻宝的过程又危险异常,即使是有冒险家协会这种官方帮扶组织也难以杜绝意外发生。 无数寻宝者在野外丧命,这样反而让他们留下的积蓄再次进入地脉、形成新的宝箱……之所以大部分宝箱中都能开出经验书,是因为那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已死之人的「馈赠」了。 所以部分盗宝团会变成行动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或许也是受此机制影响吧。 说起来,既然索拉雅在这里……爱拉尼怎么样了?我决定稍微问问。 「对了,和你一起在璃月做这种田野调查研究的须弥学者还有别人吗?」上周目我从爱拉尼的笔记中得知,在她无尽悲催的学术生涯开始之前、她曾经给索拉雅写过信。 「欸?你是说……啊,确实有这么一个后辈给我写过信。她好像是在璃月西边的古迹里面找材料,曾经向我请教过一些问题。因为我们只是一同上过一门课的关系……所以我也只能稍微给她提供一些思路。为什么这么问?」看来在这个时间点她们两个已经联系上了。爱拉尼被盗宝团抓起来的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两个月后,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完全被盯上。 「我建议你把她也叫到望舒客栈这里来……或者是劝她回教令院。应该是我的直觉吧,璃月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动荡,她一直在野外的话人身安全难以保障。更何况还有盗宝团盯着……你懂的。」 「有道理……那我再给她写一封信吧。她在野外的话信鸽就不管用了,还是雇人……」 璃月和蒙德的长途通信还是以信鸽为主。璃月设有一些官方的驿站,但是民间还是习惯用鸽子。 望舒客栈作为要道中枢,既有驿站的职能、又有专门的鸽房。除了望舒客栈自己驯养的一批信鸽外,还有专门的区域用来暂存住客带来的信鸽。前者可以由住客带走、需要时让信鸽带着消息飞回客栈;后者则是住客往家里送信的主要途径。当然,如果并非加急信件、等信使来的时候把信交给他们也行。 至于在野外的遗迹……部分遗迹附近有后人建立的简易驿站。信使一周左右会经过一次处理里面的信件,相当于枫丹的邮筒。 不管是哪一个国家,远程的通讯和物流都没有真正发展起来。可能是提瓦特野外还是太危险了吧。不过枫丹连留声机和远程图像监控都做出来了……为什么就是不做通讯仪啊,别说是写信的「浪漫」什么的。 唉。说起来爱拉尼也是我上周目常见到的老朋友了,这封信由我来送吧。 在等待索拉雅写好信的时间里,我们做好了出行的准备。我假装不知道望舒客栈里各种七星眼线的来头,和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打了个招呼,顺便帮他们点小忙,也算是打打人际基础吧。午饭过后,我们正式启程前往璃月港。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我们隐身在空中飞着,派蒙指着下面的池水惊呼道。是渌华池的盐水温泉池。 罗尔德曾经描述这里的池水「清澈温润」,甚至还有「清甜的余韵」……比起流泉之众的温泉也不落下风。远远地能看到画家梵米尔正在取景——希望他这次别再弄丢什么画材了。 渌华池东边不远的湖中沉睡着归藏三隐的秘宫——今天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了。 向西南越过一座山头,后面就是遁玉陵-灵矩关-青墟浦遗迹群。当下我并不打算进去探索,所以只是在空中寻找炊烟的痕迹。 嗯……深渊法师的篝火、愚人众的营地、盗宝团的帐篷……属于是群英荟萃了。真希望他们之间先打起来再说。 最后我在上周目发现爱拉尼的地方附近找到了她的营地,好消息是她还没被抓起来。看到突然出现的我们,她把手里的笔记抱在怀里、缩进帐篷里一动不动了。 「粮食和钱你们随便拿!请不要动我的书……」弱弱的声音从帐篷里漏出来。 「我们不是坏人啦!是来给你送信的!」 「别骗我!你们不要钱的话一定是要抢走我的论文稿……」 写论文写魔怔的症状从这时候就初见端倪了吗……我把帐篷掀开,将索拉雅的信送到了她的脸上。 「这下你总相信了吧。索拉雅建议你不要待在野外了——好好读读她的信吧。」 「啊?真的是索拉雅前辈的信!让我看看……」 爱拉尼读信的空当,我巡视了一下周遭。虽然确实有人跟踪的痕迹,但是还没有很出格的行为。如果上周目被盗宝团关到笼子里是她噩梦的开始,那么希望这次能让她避免走上悲惨的人生吧。 「建议我到望舒客栈……可以和我讨论论文主题?太好了!有索拉雅前辈帮忙的话……」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近期就写完论文吧?你看看胡塞尼,头发都白了还没毕业呢。你还年轻,不用怕。」 我尝试着开导她。只是没想到她听完这句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要啊!我不要变成他那样……我不要写一辈子论文啊!!!」 呃。看来写论文给学者带来的心理创伤不是一点半点。不对,问题应该不是论文本身,而是教令院的审查机制。唉。 见劝不住她,我只好嘱咐她到望舒客栈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你就假装自己放弃研究、不找宝藏了。这样跟踪你的盗宝团应该会减少吧——走到有千岩军岗哨的大路上就安全了。哦对,如果你要换论文题目的话,尽量不要选什么「请仙典仪」还有「眼狩令」「虚空终端」「洪水预言」和「归火圣夜巡礼」这种主题……会倒霉的。」原因懂的都懂。 「这……这么具体的建议……我会好好记着的。谢谢你!」 「祝你早日脱离苦海……」 这是我对她真挚的祝福。 第80章 玉京台 告别爱拉尼后,往东边沿大路穿过天衡山就到了璃月港玉京台附近的入口。平日里走这里进城的人应该不多,但这地方离大人物们的办公地比较近、还是有重兵把守的。 既然要进城了,我判断飞天和伪装是容易引起祸端的——便提前下来走路过去。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欢迎来到璃月港。三位是……冒险家?还是商队的护卫?」守卫的千岩军向我们发起问候。 「是冒险家。」我把我的冒险之证展示给他看,「这两位是我小队的成员。本来打算走北门入城的,因为刚从西边过来,就走了这个门。」 其实一般情况下也不用解释这么多。只是我们三人组合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是印象深刻——为了不那么可疑,还是多说几句吧。 「我们是来见「天权」大人的!」没想到派蒙紧接着就说了没必要说的话。我们目的是这个不错,倒是没必要给谁都说吧…… 「哦?」千岩军眼里充满了怀疑的神情,「面见「天权」大人的队伍已经排到几个月后了,尤其是在快要举行请仙典仪的现在,每天都有人砸大价钱也要尝试插队。你们……」 真是没办法呢。我拿出那封邀请函给他看。 「这、这应该是真的……应该没有人傻到冒充玉京台的公务人员写这样的信。那、各位贵客,再次欢迎你们来到璃月!招待客人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如果各位有需要可以直接到玉京台找相关人员。」 「好的,谢谢你。」 路过千岩军后、再走一小段山路就能来到玉京台最大的建筑旁。不愧是全大陆最大的商港,仅仅是玉京台一带就有蒙德城一半的大小了。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哪栋建筑是干啥的,这里不像蒙德和枫丹、到处都挂着路牌。可能越是政治中心,越不需要让外人知道得太清楚吧。 为了显得更正常一些,我让赛凡娜不要一直戴着兜帽。玉京台来来往往的人们步伐急促,大多手里抱着各种各样的文件……我们三个在人群中本来就显得很突兀了。看怪人的眼神也时不时落在我们身上—— 「谁家小孩儿来这儿玩儿了?」 「看装扮是外乡人,她们不懂这里的规矩吧。」 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来玉京台这里……还是吃虎岩那边市井气息更浓厚。 所以还是直接去找「引路人」吧,别的什么还是暂时不问了。我记得那个引路人叫「步云」来着?好像在南边的「倚岩殿」附近。他身边有一个浮生石台阶,很是显眼。 虽然用飞的也能直接登上群玉阁……但是那样直接就变成不法侵入了,还是通过正当手段进入吧。 「云黯天光影疏浅,但见阁中月徘徊……」 倚岩殿一角,一位中年男子正低头沉吟着。虽然他穿得很低调,但是从他嘴里念诵着的诗篇判断、「引路人」就是他不错。 「邀请函里写的「引路人」就是他吗?」派蒙指着他问道。步云也发现了我们,对派蒙拿手指他的行为稍微皱了皱眉。 「派蒙,这样指人不太礼貌。」我提醒她。 「哦!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如此……」赛凡娜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太讲究了……我有点受不了。」 「上层社会是这样的啦——你要是见到蒙德旧贵族的做派,会更加受不了的。」 「确实。」不知道优菈她叔父最后是怎么判的?希望能多关一段时间吧。 「您好,我们应邀前来拜见「天权」大人。有邀请函在此为证。不知「天权」大人何时方便?」我尽量用我所知的璃月正式用词对步云说。那个「卖月亮」的暗号什么的……懒得对了。反正邀请函里都有,让他辨别吧。 步云恭敬地从我手中接过邀请函,取出一只玉瑗、贴在邀请函的某个位置上,仔细观察了一阵子。随后又取出外径相同、中孔更小的玉璧来,用同样的方式对照了一会儿。原来邀请函上还有说法?我没在上面发现元素痕迹,本以为就是普通的信件来着。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璃月玉器的名称……当然是上周目钟离分享的。 「问士以壁、召人以瑗。一封邀请函上竟然同时用了这两种秘符……看来「天权」大人对您有很高的期许。请各位稍等,待我向大人通报。」 步云自己登上浮生石阶,不久后就回来了。 「「天权」大人指示,明早就能会见各位。请各位今日暂住「白驹逆旅」,我这就派人安排。」 「好耶!「白驹逆旅」是个听起来好高级的地方呢。」派蒙高兴地拍手。 「白驹逆旅」吗……难道说会提前碰见那个男人? 也好,让我先探探他的计划吧。 第81章 白驹逆旅 「话说,我们要面见大人物的话、需不需要带点礼物过去?我可是听说过的、那位「天权」凝光大人是璃月最有权势的商人了。要是她能给我们一点回礼……」 派蒙不出意外地开始想「好处」的事情。只是重生以来,我反而对这些事情丧失了不少兴趣——就连野外的宝箱都懒得探索了,只想尽快推动故事进程。至于好处什么的,给我我就收着、不给我我也不去要。 所以对派蒙的这个想法,我决定随她去了。 「我们明天早上要上群玉阁,如果你要准备礼物的话最好今天就完成哦。」 「欸——你不陪我去吗?」 「嗯……好吧,那就一起去吧。」还是稍微陪陪她吧。「赛凡娜,你呢?」 「我就不用了。而且我明天也不去那个什么群玉阁——我在住处等你们就行了。」 「也好。那我们先去「白驹逆旅」那边吧!」 白驹逆旅坐落在绯云坡的低处。虽然沿袭了玉京台的建筑风格,但是确实并不算显眼。作为璃月安排国宾贵客入住的客舍,规格比蒙德的歌德大酒店还要高一些。 「果然是各位贵客。」在门口接待我们的是毓华。「上次见面还是在望舒客栈,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我。」 「欸?什么?你不是……」 「她们是双胞胎啦……」我悄声跟派蒙说。没想到派蒙才刚刚意识到今天在望舒客栈见过的秀华并非上次见的那位。 「我是毓华,秀华的姐姐。确实会有不少客人感到惊讶呢,我们姐妹两个也乐在其中——就像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一样,对吧?」 「原来是凯瑟琳笑话……说起来,时,之后别忘了到璃月的协会登记一下哦。」我点点头。 「那么各位,请各自收好这枚「关牒」。没有它就进不去门哦,请务必妥善保管。」 毓华拿出三枚掌心大小的玉版,能感受到上面流淌着的仙力。难道说…… 「那么请进,欢迎来到「白驹逆旅」。」 客舍的大门向我们敞开。跨过门槛之后,一个新世界出现在眼前。 金碧辉煌的中央大厅宽敞到足以放下两艘巨舰,抬头望见的不是房顶、而是仙气缭绕的云天。墙壁高处可见色彩鲜明的各类壁画,真可谓是「图写禽兽、画彩仙灵」了。 「这、这是……」派蒙和赛凡娜都看傻了眼。好在我本就见过类似的存在,才没有显得太过失态—— 「竟然是「洞天」的仙法?」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在尘世中尚有这样的地界。 之前我曾经对比过璃月的洞天仙法和元素使的随身空间。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可以容许其他意志进入其中、并且能够干涉空间内的时间表现——后者都做不到。而在门前毓华交给我们的「关牒」就类似于尘歌壶的「洞天关牒」,是一种进入洞天空间的许可。 而这部分仙法的源头大概率是岩王帝君本人……看来「地」与「空」确有密切的联系。 「这位客人见多识广,确实如此。有赖某位仙人出手相助,「白驹逆旅」才能成为璃月规格最高的客舍。」 果然背后有仙人指点。既然叫「白驹」逆旅,我甚至都怀疑这是出自传说中的「白马仙人」之手了。不过不太可能是她吧。 「这里面人来人往的……一般的洞天能支持这么多人在内吗?」我之前的「洞天关牒」差不多请八个人就是上限了。 「好内行的问题,我从来没想过——仙人法术、在我们凡人看来差不多是无所不能的了。我也不知道答案呢。」 好吧——可以理解。现在璃月人的观念中应该只有岩神每年露一面,其他大部分仙家都是很难见上一面的,对仙法的理解也大多基于传说和幻想。 「原来仙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对,像派蒙这样把仙人当作传说的外乡人就更多了。 「并不奇怪吧,我感觉我就见过仙人。还是说「仙鸟」?在璃月西边山里。」 赛凡娜从须弥到蒙德大概率会路过璃月,看来是在山间偶然遇见过。既然说是「仙鸟」,那范围就还挺小的了。我觉得有可能是它们察觉到赛凡娜身上的魔神残渣气息就远远地观察了一下。见基本无害,就没有出手干涉吧。 「这么说,小妹妹很有仙缘,是件好事呢。这边请,我带你们到客房内。」 在跟着毓华走的这段时间里,我自己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空间——终于搞明白了一些。 这里只有大厅中的一部分是真实的建筑内部空间,其他空间都是由洞天幻化而出的。既然一盏茶壶能幻化出那样广阔的洞天,以本就存在的建筑空间为基础、能做到的事情应该就更多了。不过这同时也说明,在这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某种仙家机关观测并记录下来……待会儿还是嘱咐她俩谨言慎行吧。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客房区。」 毓华带我们来到一个看似露天的连廊内。一侧排列着诸多门扉,另一侧是璃月园林的景观。这里的时间表现和外界应该是同步的——天空已经开始被染成霞红色。 「手持关牒就能简单找到自己的房间,不用担心迷路。如有其他吩咐,可以摇这个铃铛——会有服务人员回应的。」 「铃铛?意思是我这里摇、会有另一个铃铛同时响起?」 「是这样的,不过仅限在旅馆内哦。」 「啊、好的,我明白了。」 果然还是只能依托于某种框架,做不到完全的远程通讯……好吧。 「你就别想那些事情啦!快进来看看我们的房间——」派蒙拉着我的手给我拽进门内。 像是感应到了三枚关牒,房间在中厅的基础上自动幻化出了三个卧室。房间内部并没有大厅那种「房顶」,而是普通的室内样貌——大概是考虑到舒适度吧。 「真好呀——」 「只可惜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呢。你们发现没,我们在这里见到的工作人员比住客要多得多。应该是只有像我们这种特殊情况或者是有钱有势的外宾才会专门住这里吧。」 「有道理……不然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地方呢。」 也对。如果这里是谁想住就能住,那这里的传说不早就满天飞了。 所以我决定把这次宝贵的经历深深刻在脑海里。 第82章 「公子」 「你确定要送「天权」这个?」 「越是这样的点心,越适合她那种身份的大富豪!」 不错,世界线还是收束了。派蒙手里捧着她做的「糖霜史莱姆」,一脸乐呵呵的。 「好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凝光也不是那么计较这些的人,尤其是派蒙看上去就是个小孩。 「只不过别说是「我们」的礼物,就说是你的就行。」 「什么?你对我的史莱姆料理有什么不满吗!那她要是给了好处,我也不会分给你的!」 「请随意——」 初次见面能得到什么好处吗?难说。关于凝光要见我们的理由,其实我有一些猜测。她肯定会在表面上感谢我们、表彰我们,实际上是想试探我的能力大小和旅行的真实目的。如果她有什么大计划在酝酿中的话,没准还会像温迪那样临时把我卷进去。一想到这种事情之后还会不知道经历多少次,就有些心累……但是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只能按部就班去做了。 「二位!终于找到你们了……」 刚从绯云坡的商业区下来,就看到毓华一脸焦急地朝我们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小妹妹,和另一位客人打起来了……请您前去帮帮忙!」 哦天哪,不会吧哥们。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惹眼不惹眼了,我一把抓住派蒙就往旅店的方向飞。赛凡娜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人啊?这要是伤到了璃月的贵客、我在凝光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冲进旅店大门,并没有看到打斗后的一片狼藉。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前台的侍者塞给我一张符箓。 「请您跟着它的指引,就能进入他们所在的地方了。我们能力确实有限……拜托了!」 好吧,看来还是躲不掉。我握紧符箓,其中散出的仙力为我指了一条道路。它的作用和关牒类似,应该是某种应急手段吧。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突兀出现在园子里的门。我咬咬牙,推开了它。 一股爆炸造成的气流向我和派蒙喷涌而来,幸亏我及时用风盾挡住、不然派蒙就变成火烤派蒙了。 门内是洞天最初始的样子——看不见尽头的平地和天空,只有云烟在其中缭绕。看来这里果然是临时分割出来的一个小空间,用以隔离争斗的损害。仙家术法、很神奇吧。 争斗的双方见到门扉开启,紧张地望向我这边、停止了动作。 而在气喘吁吁的赛凡娜对面、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异国少年。他甩了甩手中的水元素双刀,上半身转过来面对着我、警戒着。 原来和赛凡娜打起来的是「公子」!我早该想到的…… 「哦?你说的就是她吗?这么努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救兵?」「公子」收起了弓、虽然没有转变邪眼形态——但也说明赛凡娜还是让他稍微认真了一点吧。 「派蒙,在外面等我们吧。给毓华他们说不用担心。」考虑到派蒙容易被不明群体攻击波及,我先把她支开了。门关上后、赛凡娜一个闪身跑到了我身边。 「他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实在打不过他了……」 「没关系,放心。」 我让赛凡娜先退后一些。虽然很好奇他俩为什么会打起来,但是看「公子」打架上头的势头…… 「金发、白衣……哦!原来「女士」说的那个「旅行者」就是你啊。这么快就出现在了璃月,还包庇了愚人众的叛徒?」 「我说了我不是叛徒!」赛凡娜在后面喊。 「带着邪眼、见到我就毫不留情地朝我攻击……这还不是叛徒吗?」原来是赛凡娜先动的手啊。为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那孩子不是愚人众,也不是你说的「叛徒」。不过是你们愚人众制造的千千万万的受害者其中之一罢了。」 「你是「博士」的同僚吧!你们都是一般坏!」我从未见赛凡娜如此激动过。原来是得知了「公子」的身份后激起了她不好的回忆、一时没忍住就打了上去?虽然可以理解,但这也太不谨慎了……就算「公子」只是末席,实力也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喂喂喂,可别把我和他那种疯子混为一谈啊!我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做实验。啊!难道……」 「公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明白了?她曾经就是「博士」的「实验体」。别一进入到战斗就放弃思考啊!」 「旅行者……时,对吧?你这话我就不太愿意听了。既然你知道我执行官的身份后还不逃跑,就是说明你根本不怕和我打一架是吧?」 「没错。我也知道你今天不打尽兴就浑身难受——就让我陪你练练吧。赛凡娜,再离远一点,别被波及了。好好看着我们怎么出招的哦!」 「高高在上的语气……希望你拥有相应的实力!来吧!」 虽然我确实平息了赛凡娜和「公子」的争斗……但是从结果上来说还是在打架。抱歉了,白驹逆旅的工作人员们。 至于我能不能打过他——答案肯定是能。上周目只有两个元素力的我都能将他逼出魔王武装形态,只要他不拼死和我一搏、仅仅是点到为止的话,那我就不会输。 「你的神之眼是水元素的……作为开胃菜,我也先只用水元素吧!」 我在剑上附着上水元素,摆好战斗姿势。 我故意激怒他,其实也是想在这场打斗中测试一下自己的各种招式。面对野外的各种敌人,我经常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希望和「公子」之间的切磋能给我提供一些反馈和灵感吧,就像上周目时那样。 「公子」也没有被我的挑衅冲昏头脑,而是重新拿出弓来——他也打算一点点地试探我的实力。 「我上了!」 「接招吧!」 第83章 达达利亚 「怎么,你只会躲吗?!」 「公子」一次次射出水元素箭矢,全都被我躲过去了。我没有用风元素增强脚力,仅仅是靠肉体力量。他的攻击我最好是一下也别吃到——不然就会被标上「断流」的标记、除非用其他元素反应掉,否则再吃一招就会很疼。所以即使他嘲讽我「躲躲藏藏」的,我也不会上当。 而我还没有正式对他发起进攻,只是偶尔扔一两个水弹过去。他确实会用水盾挡住、甚至反弹我的攻击,但是我还没有靠近他,所以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像个战士一样战斗!这样一点乐趣也没有!」这样数回合之后,他终于有点忍不了了。 唉,好吧。既然我的躲闪技巧没有退步,接下来就该测试攻击技巧了。 我很熟悉他的招式,而他并不清楚我的战斗风格——这是我的优势之一。所以我决定先这样试探一下—— 我在脚下生成激流。虽然从拿到水元素力的那时起我就掌握了深渊使徒同款的战斗技巧,但是一直没有正式用过。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我要首先进行猛攻,让他误判我的战斗风格。 我引爆水流,爆发的推力助我一瞬间就缩短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弓手面对近战贴脸、他做出的应对是——展开水盾,准备反击。 这当然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我没有直接对他挥剑,而是借势腾跃而起、在他的正上方借由小臂的动作连续挥出数道水刃。 「这是!深渊的招式……」 果然认出来了吗,真名为「阿贾克斯」的少年。 为了应对水刃,他将防御的方向转向上方。看似阻挡得很吃力,实则是在找机会反弹攻击,我看得出来。 「不过,我和「深渊」可是渊源不浅!就是现在……都还给你吧!」「公子」将水盾向上一推,连带着刚才接住的水刃的能量一同释放出来,在半空中引发了华丽的爆破。 只可惜,我已经不在上空了——刚才释放后几段水刃的并非我自己,而是水形的幻影。抱歉啦,神里绫人,你的招式我也学来了。 而我则在他解除防御、发动招式的一瞬间从他背后接近、将水元素聚集在左臂上,给他的脊椎来了一记肘击。这样应该不会伤得太重吧? 「呃!」「公子」向前一踉跄,下一瞬间就稳住了步伐。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错愕,和随即喷涌而出的战意。 「这招还不赖嘛!值得我、再认真一点!」他咬咬牙,丢掉了手中的弓,换出了双刀形态。 「要对攻吗?」我用回单手剑,仍然在上面附着水元素。这样即使是短兵相接也能够不落下风。 同样是水元素的兵刃接触在一起时果然不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而是在碰上的一瞬间会蒸发出去一部分水、发出「嘶嘶」的动静。我之所以还要以单手剑为媒介附魔,是因为做不到像他那样熟练运用某种纯元素武器——就像在望舒客栈时我量产的岩元素兵刃一样——强度并不值得信赖。 「嗯……你的剑法,是没见过的流派。不过,太慢了!」 他说得倒也不错。说到底我和空学习的剑法最开始只是某种「仪式剑法」,后来被授予了那把剑之后才真正有了实战价值。面对他这种行动敏捷的敌人,我也只能以防御为主,基本找不到机会主动出击。 「虽然你很快,但是无法打到我吧。」我不断地挡下他的攻击。双刀虽然灵活,但是基本上双手之间的动作是有较强的逻辑性的。只需要接住其中的一只,另一边的动作也就很好预测了。当然,前提是招式尚有章法。如果他在和我近身时突然操纵水元素在我背后戳一刀……我未必挡得住。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现在也是完全收着力气的。要是真想杀人,会有更多的手段。 「打不到?那可未必!试试这个!」他在我连招的空隙放出了水刃。不过抱歉,你的招式早就被我摸透了。 「那你再看看这招呢?」他的水刃打在了一层障壁上。没错,这招是他爱用的水盾。 「不好!」「公子」连忙后撤,躲开了我反弹给他的攻击。 「你……有两下子。我辛苦研发的招式,竟然直接被你偷去了……」他在离我数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继续发起攻击。 「你误会了,我也不是什么都学得会的。」这是实话。这招水盾上周目在枫丹时是他亲自教给我的,所以不算是「偷」。「怎么说,打算认输了吗?」 「怎么可能!你的实力确实值得称赞……不过我还没尽兴呢!」 「好吧——你打算启用邪眼了吗?」我指指他的腰间。 「你还挺了解我们的。没错,作为女皇陛下忠实的臣子,我将要以这份力量让你认清实力的差距!」 「公子」将面具戴正,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水球中。水球破裂时,他身上便开始闪烁着雷光。 「也好。那我问你,你喜欢岩元素还是风元素?」 「啊?」 「不回答的话就默认全都要咯——能转换形态的可不只是你。」 我展开风翼,飞到半空中。手中则生成一把岩元素的弓。 「弓也是我最不擅长的武器呢。」 「唔……原来那个小妹说的话是真的。怪不得就连「女士」都不想和你正面冲突……我可以认为你要拿出真本事了吗?」 「就当是这样吧。」 我和「公子」之间的二回战,就此开启。 第84章 阿贾克斯 「你这是弓的用法吗?!」 「公子」在我放出的箭雨中穿行,还有空向我吐槽。 没错,我之前曾经问过安柏是怎么射出看似不合理的大片箭雨的。她表示,需要将射向空中的第一箭作为「概念」的引子、让它在目标上空散开,然后在这个时机介入元素力、将散开的元素微粒化为更多元素的箭矢倾泻而下。 听起来确实不难,但那是对我这种见多识广的「降临者」而言。提瓦特本地人的意志到底还是收到了集体潜意识的制约,所以技能形态大多比较单一。而我只要知道其中原理,就能复现其中大部分的用法。 所以现在,「公子」正在躲避我放出的三种元素的箭雨。我没有禁止水和风之间发生反应,所以每一根水元素的箭矢都有概率变为范围攻击。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只是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 「公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将雷元素的双刀合成枪刃、在头顶挥舞着,弹开了所有箭矢。 「持续的范围攻击……你根本来不及强化每一根箭吧?那就完全不够看!」 他说的没错。大部分范围攻击都需要注入更强烈的意志来维持其强度,而我的箭雨仅仅是「可行性」的探索,并未真正注入实战所需的精神力。 或许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种轻视他的行为了?他粗暴地拨开箭矢、朝我的方向冲来。 「这机会还挺难得的,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我喊出他经常会说的台词,开始测试下一个招式。 「嘭——」的爆炸声响起。「公子」的雷刃上发生了「超载」反应,一下炸得他停止了移动。 「什么?喂,那边的小妹,我们可是在单挑啊!」「公子」将雷刃指向赛凡娜。赛凡娜本来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们的战斗,被他一指反而也慌了神。 「刚才的火元素不是她,是我。」我向「公子」展示手中的各类元素瓶。经过阿贝多的改良,我将这种元素瓶浓缩成了可以直接挂在箭矢上的大小——这种技术我在某个需要狩猎怪物的世界也见到过。 「即使是强度不够……那么有这么多元素、你又将如何应对呢?」 我暂停了箭雨的攻击,而是展开大范围的水雾。在这种环境下他不敢轻易使用雷元素——他一瞬间的迟疑让我有机会开始向他射出冰元素箭矢。 「开玩笑,「冻结」对我无效的。你还有什么花样?」 冻结确实对他无效,但是能实实在在地减缓他的行动速度。下一步就是——草元素。 草元素瓶和水火冰雷不同,散开后会弥漫出一片浓郁的草元素烟雾、并不会直接造成伤害。这也正好符合我使用它的场合。草元素与水雾互相反应、结出数枚「草原核」落在他的身旁。 如果是对付一般敌人的话,「冻结」和「原绽放」同时进行就可以既节省元素量、又高效地解决掉敌人——只是「公子」并非待宰的羔羊。如果他冒着被「感电」的风险用雷元素激活草原核,那被锁定的反而会变成我。所以为了抢占先机,我下一步放出的就是火元素瓶。 他应该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吧?我没再犹豫,发出了火元素的箭矢。 草原核发生「烈绽放」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剩余的火元素与水雾反应生成的烟雾。根据「有烟无伤」定理…… 半圆形的水球再次出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反应残余都冲散了。「公子」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这些小把戏对付普通人或许会很强,但是对我是没用的。如果你还不拿出真本领,那今天的事情就不会有个好结果了。」 果然他还挺生气的——或许他也发现了我是在拿他当靶子做实验呢。好吧,用了这么多小招数、赛凡娜应该也能学到不少了吧?接下来速战速决吧。 「抱歉抱歉,我其实没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只是怕你承受不住我的全力。接下来我会再用一招——你要不要挡挡看?」 「哼,放马过来吧。那之后,你也得接我一招。」 「没问题。」他说的是哪一招大概也猜得到。 我将身形用风元素隐藏起来。用过几天之后,我自认为这门技术已经算是比较精通的了——只不过没想过能骗过「公子」。所以我学着雷电将军的招数、分出四个水形的幻影围住他,也在它们身上使用隐身法。而我本体则是来到他的正上方—— 「哦?是想要让我猜谜吗?」「公子」环顾四周,摆出了防御姿态。 我在每个幻影处都留存了岩元素的核心,再加上我手中的、五个核心开始同频振动,形成一个包围了他的声室。感谢阿贝多提供的岩元素使用思路! 我要做的事情是像当时在须弥时「博士」对我做的一样,用「声波」来干扰他的思考和防御。 「这是、什么……」「公子」捂住耳朵,却抬头盯着我本体所在的地方。 位置暴露是意料之内,而真正的绝招马上就来。我粉碎了水形幻影和幻影携带的岩核,连带着它们的风元素障壁一起归到我的控制之下。之后便是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围着「公子」旋转起来——我最得心应手的技能还得是最初的那招龙卷风。 风暴迅速收束,将「公子」围在其中。因为组成风暴的都是细小的元素微粒,所以公子的兵刃完全挡不住。他的水盾与球形屏障也无法与之对抗——这毕竟是满载我意志的一发。在这里只有真正实力的较量。 我抓住他稍微失衡的一瞬间,固化了他脚下的岩元素微粒。紧接着岩元素从下而上依着龙卷风的势头将他包裹,直到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塞进了枫丹的巧克力蛋糕卷里,动弹不得。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悬在半空,俯视着他。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果然不是会虚张声势之人。很好!我觉得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彼此彼此。我也知道你有着隐藏的力量——今天只是随便玩玩罢了。」我解除困住他的岩牢,降落到地面上。 「这你都知道?你很熟悉我的招式我本就很意外了。喂,而且你还使用了深渊的招数,该不会……」 「你是「极恶骑」苏尔特洛奇一系的,我看得出来。」我判断这个情报可以透露。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至于你的那一招,我还需要接接看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想到和师父相关的情报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朋友。但是那一招是我们说好的,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那就来吧——」 「没问题。赛凡娜小妹,你再跑远一点!」 「好、好的!」本来认为战斗结束、正在往这边凑的赛凡娜又赶忙转头跑开。 「那么接招吧!「星海游鲸」!」 水元素构成的巨鲸连带着其所模仿的本体一般的压迫感朝我袭来。这一招之所以能成为他的绝招,并非因为其中包含的巨大元素量,而是对「吞星之鲸」概念的复现使其威力上升了几个层级。若是上周目这时的我断不敢直接接下——而现在的我早就见过「真货」了,心中没有迷茫与恐惧。 我回想着在鲸腹中见过的「极恶骑」的幻影的招式,正面接下了巨鲸的攻击。 反正都是「赝品」,结果自然是一物降一物——巨鲸被我从中间切开,余波连我的衣角都没有沾湿。 「太棒了!你这家伙……终于让我找到可以一同厮杀的伙伴了!」一刻也没有对招式被破解而感到哀伤,「公子」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此战落幕,「公子」算是彻底「缠」上我了。 第85章 凝光的视角 终有一日,我会让「群玉阁」的影子笼罩七国。 …………………… 每到请仙典仪将近的日子,「七星」、尤其是「天权」的生活会变得很繁忙。「玉衡」主管建设、「开阳」主管军事、「天枢」主管情报…… 而「天权」之位最为惹眼,抱着各种目的前来谒见的人士难以禁绝。 尤其是在去年请仙典仪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海上邻国稻妻突然颁布的「眼狩令」与「锁国令」,为刚刚定下当年发展规划的璃月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那件事说来也并非完全毫无征兆。近年来很少出现新的雷元素神之眼持有者,按照一般的思路、也该会去怀疑是否是「雷」之执政有了什么新的判断。所以我在帝君的指示之外额外添上了「注意外贸风险」的条例,尽可能地提前减少了损失。只是这样一来,北斗的船队反而成了全璃月唯一能「正大光明」地往稻妻「走私」货品的单位了,仅仅是璃月商人的委托就让她赚了不少。 当然,基于这种种违法行为,我也没少罚她的。 …………………… 遗珑埠方向的水文监测学者的报告显示那边情况一切正常。 枫丹的「涨水预言」在近些年又被提起,原因是在枫丹境内确实出现了小规模的水位上涨。如果预言属实,从柔灯港方向溢出的海水很有可能会瞬间增大碧水河上游的流量……或许需要刻晴来研判一下在遗珑埠附近兴修大坝的可行性。毕竟沉玉谷区域内的碧水河河道以不自然的方式被仙力固定住了,假若真有洪水、必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最近也有报告说沉玉谷地区的水土出现问题,疑似是自然界中的亲和性元素正在归于蛮荒。不知是否与枫丹的预言相关,需要着重注意。 …………………… 层岩巨渊的「磐键」有风化松动的迹象。 虽然当时声称是「无限期」封锁矿区,但当时确实没有打算真的长期封锁,也并未禁绝上下的人员来往、留有几条可以上下通行的密道。毕竟作为友军进驻地下矿区的愚人众连队尚在其中,并未接到撤离命令。只是最近并未收到他们同步的研究报告,让夜兰再去探探情况吧。 如果需要加固地面上的封印,近期可以召开「七星会议」研究一下。 说到愚人众,最近他们的执行官「公鸡」和「女士」又来到璃月进行了访问。「公鸡」在和我们见了一面之后就很快回国了,而「女士」则是以「观光」的名义私下里接触了璃月各行各业的人士。 她应当是有另外的目的。「明星斋」、「解翠行」、「往生堂」甚至「万民堂」……她都与相关人员进行了接触。我判断这其中有些是幌子、有些是她真实的目的。如果是「富人」潘塔罗涅做的这些事,虽然头疼、我反而会觉得有应对的方向。而「女士」并非至冬的「富商政要」,其目的难以猜测。但是她没有在璃月长留,而是去往了蒙德的方向。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执行官」来到璃月,他被称作「公子」达达利亚。作为末席,他没有和我们接触、反而更像是一名游客,最开始还在望舒客栈小住过。我也没有主动派人去询问他的来意,只是要求他们在暗中观察。 他真的像是来玩乐的。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买了礼物寄回去,还时不时地请在当地结交的朋友吃饭。我暗中派线人和他接触,引导他入住了「白驹逆旅」。在那里他的行动会更容易被我们掌握。他也没怀疑什么,毕竟他完全不差钱、只当是住进了高级旅店。也好。 或许他不懂那句璃月古谚:「隔墙有耳」?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对「岩上茶室」出手了。那地方本身是地下赌场,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彻底收网的时候——反而是他先动手了。名义是「讨债」。 他自以为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有引起官方的注意,而我们只不过是没有去找他问话罢了。至于无主的「岩上茶室」,让夜兰去接手吧。 …………………… 近期蒙德也有变故,在他们那里被称作「龙灾」。 荆夫港封锁、蒙德城戒严……这样一来往蒙德的水路贸易直接断掉了,陆路贸易也少了不止一半。好在蒙德本身市场容量较小,对璃月的影响不算大。我向琴提议由璃月送出援助,被她婉拒了。应该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他们这次的事件看来并非简单的武力就能解决的。 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 …………………… 望舒客栈出事了。 竟然是深渊教团的高级成员亲自出战,誓要将望舒客栈一举攻下。他们选择望舒客栈下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蒙德最近的动荡。 彼处有降魔大圣坐镇,我本是不怎么担心的——而刻晴和甘雨回来时说这次的敌人力量非同小可。若非那位之前从未见过的旅人出手相助,结果还尚未可知。 虽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在提防着深渊教团,但是它们毕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而我们寿数有限,对应方式难以长时间保持划一。即使是甘雨这样的长寿种族、对深渊教团的了解也远不如对魔神的了解。 因为即使是在五百年前,璃月也全力将深渊大军挡在了层岩巨渊以外——那之后也并未遭遇过深渊教团的大规模袭击。 所以这次是个例外。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新麻烦的开始。深渊教团的正体不明,拥有传送以及召唤的能力……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只能先加强警戒了。 至于那位金发的旅人,我判断有必要和她建立联系。即使是从「收买」她的角度去行动,也是很有必要的。那样异质的力量……即使是她这次帮了璃月,我也需要确保她之后不会对璃月造成威胁。 我让行动最快的信使连夜将谢礼和邀请函送到望舒客栈,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据说她是「世界之外」的来客,希望她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系列常识吧。 …………………… 望舒客栈那边的报告说,她在那件事之后就又到蒙德去了。其后不久,就传来了蒙德龙灾被解决的消息。她也被琴授予了「荣誉骑士」的名号。 也许琴在和我想同样的事情,所以很郑重地对待她。我也去信询问旅人的近况,是否要在蒙德定居之类的——得到的回复是她马上就要前往璃月,应当是前来赴约。 而信中的另一件事情则令我十分震惊——「女士」夺走了蒙德神明的「神之心」。仅仅作为执行官第八席,就有正面对抗魔神巴巴托斯的能力吗? 如果愚人众近期的一系列行为目的都是神之心的话,那反倒是说得通了。而现在仍住在璃月的「公子」,便有极大概率带着同样的任务。他可能会在请仙典仪的现场作乱,需要警戒。 …………………… 再之后,她便出现在了望舒客栈,顺便抓了一堆盗宝团。这是在向璃月说明自己的「正义」,还是单纯出自泛滥的善心? 不过这次她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孩子。菲尔戈黛特的报告里说她有风元素神之眼,或许是旅人的新同伴。她不像那个叫做「派蒙」的漂浮精灵一样没有武力,所以也需要关注一下。 报告里的另一个细节也很令人在意。那位旅人,好像掌握了自力飞行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她的这种技术可以复刻,那么对于提瓦特现今的军事体系来说将是一场具有颠覆性的革命。枫丹的飞行器研究持续了几百年、至今也没有研发出更轻便快速的载人飞行机器。而璃月的这类传说都只能归到一类力量——「仙法」上,单凭人力是做不到的。 我只希望这种技术是所谓「天外来客」的专属,这样才能给我们更多的时间用来研究对策。天衡山上的「归终机」……有改造成人类能操控的可能性吗?这件事也得拜托刻晴去研究了。 步云送来了消息,那位旅人已经来到玉京台了。速度竟然和望舒客栈放回的信鸽不相上下……果然不容小觑。 我打算明天一早正式见见她。准备交给她的那件东西也已经放在手边了。 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了她与她的同伴和「公子」打起来的消息。 这下事情就变复杂了…… 第86章 试探 「所以,愚人众的执行官在璃月要搞什么事情?」我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问达达利亚。 现在我们在白驹逆旅里的私人会客厅内,派蒙和赛凡娜在房间里休息。 我们刚才打完架之后,向门外焦急等着的人们表示事情解决了、赛凡娜和他打起来只是误会——而刚才的动静是我俩之间的「切磋」。 大堂的侍者接过定位这个空间的符箓,谨慎地收好。我猜测这个空间还会存在一段时间用来收集打斗留下的线索,璃月肯定不会放弃这个研究我和达达利亚的好机会。我自然也是装作不知情,就随他们去了。 达达利亚提出由他赔偿旅店的损失。我也没有和他客气,反正花的是「富人」的钱。那之后我单独和达达利亚来到会客厅内。这个地方的环境有点像阿圆在猫尾酒馆设置的那一方小小洞天,还挺亲切的。 「你别被「女士」那样的人给误导了。我虽然是执行官,但也是广大至冬民众其中之一呀!出来旅游什么的不是很常见吗?」 果然他不会简单地透露出来什么消息。那位是不是该问得再具体一点?考虑到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在七星的监视下,我也不能透露太多。 「话说你应该知道「女士」在蒙德干了什么吧。」 「我的好伙伴、瞧瞧你,又在说工作上的话题了。我们要不再聊聊关于「极恶骑」的事情?」 「你别打岔。如果是至冬女皇要你来抢岩神的神之心,那你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 「看来你是不会轻易相信我了。真是令我伤心啊。」 「公费旅游、还住这么豪华的旅店……「富人」不会把你的账户给冻结了吗?何况现在离十月份的请仙典仪还有将近三个月,你真的要在这里住这么久吗?」 「谁说我要等请仙典仪了?你就别再套我的话了。要我说,这些事情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这样的人,应该和我师父一样、对地面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才对。各国的神怎么样,和你一个异乡人有什么关系吗?」 从他的角度来看或许确实如此。一个刚刚出现在璃月的外乡人,对璃月内部事务这么上心……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吧。希望凝光他们不会觉得我这一「无事献殷勤」的行为是可疑的。 「我是旅行者,又不代表我没有正义感。」 「别这么说,伙伴。哪里有真正的「正义」呢?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我只要忠实地执行女皇陛下的命令就好,不会像你一样考虑那么多。」 公子的忠诚在执行官之列大概是独一档的吧。据我对其他几位执行官的了解,他们大多心里都有自己的追求,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刻背叛冰神。而达达利亚,我想象不到他背叛的样子。 既然他这么坚决地不承认,那我只能再送他最后的忠告—— 「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想着从岩神身上抢神之心了。还有「百无禁忌箓」什么的,费力研究那个也是徒劳。我劝你不如放下只会打架的思考模式,做个合格的「游客」吧。这也是为你好。」试探他的计划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劝他放弃。奥赛尔还是好好在海里睡着吧,别出来了。 「你!好好好……你知道的真不少。是谁透露给你的?」他带着质问的语气。而我则是摇头摆手,不回答他的问题。 「会深渊的招式、知道我师祖的名号、还知道很多秘密情报……喂、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人类?」 「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吧?实在不行,你可以叫我预——」正当我打算说出「预言家」三个字的时候,脑子像是被一束高能粒子击中了一样。不,还是别说这个称号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引起了维瑟弗尼尔的注意,恐怕会有点难办。 「预什么?别开玩笑了。话说你的瞳孔颜色好像很接近『帝君尘游记』中记载的「金珀」的颜色……有没有可能你就是岩神?」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岩神的位子我可不敢坐。 「总之,很高兴认识你、达达利亚。还说是叫你阿贾克斯更合适一些?我这次不会在璃月港待很久,下次再见可能要到请仙典仪的时候了。你要保重,别整什么幺蛾子啊。」 「我尽量——至少我得先把手下那群吃干饭的情报收集人员都开除了。下次可不会再被你看透了。」 「你加油——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伙伴!」 第87章 「天权」 「请二位贵客由此登阁。」 步云将我和派蒙带上浮生石台,启动了其中的仙家机关。石台的四周围起一圈半透明的屏障,旨在防止上面的人失足坠落。然后石台缓缓启动,朝群玉阁的方向飞去。 「凝光大人要见的竟然是她们?本来我才是今天第一个的……她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石台上就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稍微听到了底下谁在抱怨,不过并不重要。地面上抬头望向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感觉这一趟下来得被不少人记住了。 「恭候多时了,异乡而来的英雄。」凝光已经在宫殿门外亲自等候我们了。我们可没有来晚,是她自己决定要在外面等的。 「那、那个,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派蒙迫不及待地把手中装着糖霜史莱姆的食盒递出去。当然,食盒是我出钱在明星斋买的——是经典红黑配色的漆器,档次蛮高的。 「多谢,那我就收下了。」凝光笑着,把食盒递给侍从。 「虽然谈不上是礼物,但我也带了些东西来。」我拿出几件在归离原寻得的文物,「这些应该是归离集时期的遗留,数量还有不少。那附近有盗宝团虎视眈眈,我判断还是交给官方更合适。」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信任,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当然,凝光说到底也是商人、这些文物大概迟早会流入市场吧……不过这些文物交给她之后她怎么处置,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我把随身空间里的数十件文物都拿了出来,凝光嘱咐手下小心运送。不过最后发现的那块石珀我自己留着没有交出去。 「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我请二位来,反倒让二位费心了。」 「不费心!嘿嘿。」 这样的对话和上周目见凝光时基本没什么区别。派蒙乐呵呵的,大概是在期待凝光的回礼吧。 「你的群玉阁很宏伟漂亮。」我也像上周目那样说,「它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谢谢你的夸奖。没错,它是我人生的证明。我相信终有一日,它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像天空岛一样……?」 「哈哈,怎么会。在外面讲话难免被大风吹到,请随我进入殿内吧。」 凝光虽然没有十分强大的武力,却在商业上握住了璃月的命脉;而全提瓦特的定价权正是掌握在璃月手上。「富人」处心积虑多年,也仅仅通过「北国银行」在金融业上将璃月的蛋糕撕去一角——或许他从未放弃动摇提瓦特经济体系的野心、我也很期待看到璃月与他之间的攻防。更别提未来摩拉大概率仍会停产……或许那一天不久就会到来。 当然,还是和平最好了。同是人类势力,外敌未除,内部还是少斗争吧。 「哇!真豪华!比白驹逆旅还豪华……」 「这里的空间可是实打实存在的,没有借用仙法哦。二位可以随时来此做客。」凝光说道。确实。白驹逆旅虽然惊艳,却总有一种大而空的感觉。而群玉阁内的每一块砖恐怕都有其来历,更别提那些随处可见的古董文玩了。至于后面那句话……璃月人说话总爱「客气」,所以有时候判断不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而且如果只是没事来玩玩,连派蒙都会觉得不自在的。 「请坐。二位最近奔波劳苦,请在此随意休憩。时,我从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那里得知了你的英勇事迹,也知道你在望舒客栈的见义勇为。我在此正式表达对二位的感谢。」凝光向我们致礼,「市井间总流传我高高在上,其实不然。二位不必紧张。」 我其实没有想到凝光第一次就会以这样温和的态度接待我们。或许是认为我们性格直率、不爱弯弯绕绕、也不会花心思去解密那些外交上的辞令?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我也不用太紧绷着神经了。 「我听说你为了寻找血亲而踏上旅途、寻访神明。有关你血亲的消息,我会下令在璃月境内搜寻特征相似者。至于面见神明……你可以在两个多月后的请仙典仪上一睹岩王帝君的神体。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感谢。你邀请我们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主要是道谢。望舒客栈一役若是没有你在,现在璃月的形势尚未可知。我也想过像邻国一样交予你正式的身份……又考虑到旅者大多浪迹天涯、不爱官场上的纷扰。所以我决定以旅者可能会感兴趣的方式回报二位。」 「是什么呢?」派蒙开始搓手期待。确实,要是让我当个什么璃月的荣誉官员……我大概也不会太高兴。只是凝光所说的「旅者会感兴趣的方式」会是什么呢?璃月大部分地区我都比较熟悉了,什么「螭」的秘宝、「夜叉」的秘宝、各种遗迹内部的秘宝……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都不是那么必要的东西。 「你们,听说过「靖世九柱」吗?」 第88章 靖世九柱 凝光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朝我们打开。在那里面,存放着一颗琥珀色的宝石。 「据说这种宝石叫做「追叙之石」,能够解开翠玦坡处遗迹石柱的封印。除了这颗宝石以外,尚有八颗散佚在璃月各地……集齐它们便可开启遗迹的大门。我想拜托各位去解开它。这是封印处石碑的拓片,请过目。」 「让我看看——」派蒙凑过来、开始辨认上面的字迹:「贪心、眷恋、凝视、妒忌、嗔怒、恶欲、自矜、竞夺、动乱…此凡心九种,既可助世,又可乱世,不褪不灭,绵延不绝…故立九柱以靖世,镇世间纷战于此。若有后世者破靖世九柱入内,世间必刀兵又起。正读此碑者,可自取室内宝器,镇守璃月八方。」 「嗯……什么意思?」派蒙虽然念出来了,但是好像并没有理解含义。不过、靖世九柱……虽然上周目时我曾偶然得到过数颗这样的宝石,但是并没有拿它去做什么、甚至都有考虑直接卖掉。原来是和翠玦坡那里的遗迹相关的……但是石碑上的铭文不是说…… 「不是说封印被解开之后、就会引起纷争吗?」 「不,我们不这么认为。」凝光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使是九柱封印完整的现在,那所谓的「凡心九种」,不也依然在影响着世间吗?所以碑文的前半部分不过是一种警示。重要的是最后所说的「宝器」,应当真实不虚。」 「宝器!」派蒙的宝藏雷达被激活了。 「望舒客栈一事也让我们意识到了正在迫近的危险。如果遗迹中的宝器果真能「靖世」,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即便宝器名不符实,其内部也必有众多财宝秘藏——那些宝物二位可尽情拿去。二位觉得如何?」 「喂,时,这个任务我们接下吧?」派蒙对凝光的提议很感兴趣。我倒是也不能说没兴趣——毕竟是上周目没见过的东西。只是…… 「这种宝石要到哪里去找?完全没有线索的话……」 「我手里的这颗是在黑岩厂深处发现的,发现者是一名矿工。据说他当时已经违规连续下矿数日、正想要多采一些矿石私下里带回家卖,却被这颗石头砸了脑袋。你认为这能称为线索吗?」 「突然出现的?怎么像神之眼一样……」 「我也有同感。所以它们或许有其存放的地点,也或许会受到某种情绪的感召——比如这颗,大概就是矿工强烈的「贪心」召唤了它吧。」 「好神奇啊……那我们打一架,「动乱」的宝石就会出现吗?不对,昨天你好像已经和「公子」打过了,也没见啊……」派蒙陷入思考。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他就是那种把打架当吃饭睡觉的人——我揍了他一顿之后劝他不要在璃月搞事情,就这样。」 「这样也好。」凝光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发表意见。她对愚人众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和他之间的「切磋」也不会上升到外交问题。 「回到这件事上。如果你们接下这个委托,倒也无需太过着急完成,随缘即可。」 「你怎么看?」派蒙征询我的意见。 「那就接下吧——虽然搜寻范围是大了点……但是不是限时委托,总有一天能完成的吧。当然,还是越快越好,是吧。」见我点头同意,凝光把手里的那颗宝石交给了我。 「感谢你的理解。毕竟其中藏有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更大范围的纷争……」 「也是呢。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遗迹就在那里,能不能不解开封印、直接破坏大门啊?或者从遗迹上方挖洞进去……」派蒙的思路和盗宝团的同步了起来。不过既然那里没有被盗,也就说明这种粗暴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那里的封印是法则层面上的,外力无法绕过。」 「好吧——那我们只好一点点地找了。虽然我对宝藏很感兴趣,但是总有做不到的事嘛。也别太期待哦?」 「当然。如果二位最终没能成功,我也不会吝啬其他奖赏。听闻时可以飞行,那之后再来这里便不用通过步云,直接过来即可。」 「感谢。」 「不必客气。这里有些沉玉谷那边新送来的茶糕点心,请带些在路上吃吧。听说今年的新茶质量不如往年,所以这些是用陈茶做成的,希望你们喜欢。」 「好耶!是点心!」派蒙高兴地收下了。 或许是作为糖霜史莱姆的回礼,凝光给了我们几盒茶糕。只是她提到沉玉谷茶叶质量变差了……水土问题这么早就出现了吗?或许还得去那边看看。 「那我们这就告辞了——感谢招待。」 「慢走。可以随时再来——」 ———————— 「凝光大人,把「靖世九柱」的事情交给外乡人……这样真的好吗?」 时和派蒙离开后,百闻来到凝光桌前问道。 「无妨。据考,那片遗迹大概是魔神战争后期的遗存,和归离集遗迹几乎同期——归离集有众多记载、而此处的「宝器」未见于其他书传。即便真有宝器存在,放在今日也未必是能颠覆战场的。我只是找一个理由把里面的宝物赠予她罢了。」 「所以您真正的目的是……」 「一件事或许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但是不如从更多的事情上去看。她为了寻找追叙之石而在璃月大地踏上的旅途,将会是了解她为人的最好注脚。」 「我明白了!我会持续为您收集有关她的情报的!」 「好。」 ———————— 回到住所之后,赛凡娜赶忙迎上来问我们的经历——讲故事大师派蒙便开始给她复述。 而我则是进到卧室内,准备用树脂稍微研究一下那块「追叙之石」。话说七星再怎么收集情报,应该也不至于连客房里的隐私都要收集吧?应该不会吧…… 罢了,利用树脂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被看到就被看到吧。 这颗宝石即使是就这样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翻涌不止的思绪……要是再用树脂的话,只怕是大脑会当场爆炸。但是为了收集情报,稍微忍一忍吧。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向追叙之石上滴了尽可能小的一滴树脂。 呃!…… 果然还是难以忍受。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足量的「贪欲」。不仅仅有矿工采矿的贪心,甚至有草木吸收养分的贪心、丘丘人物资分配不公时的贪心、侠客想要称霸武林的贪心……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想要尽快将全部力量拿到手、在一瞬间拯救所有将要遭受苦难的人。 真是太可怕了。果然如碑文所说,这些凡心「既可助世,又可乱世」……都是人性的一部分、不会断绝。如果我被贪念驱使,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不敢想象。「檐帽会」折磨人所用的「黑水」造成的影响,大概就是这颗石头给我的感觉了。 我不知道我能否克服这些情绪为我带来的负面影响。曾经的我在稻妻被愤怒控制坏了大事——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或许寻找追叙之石的历程,也是我审视本心的好机会吧。 不过说起来,这个石头的形态我总感觉有些熟悉…… 喂,我不是刚从归离原拿到了一块石珀吗?难道说? 我将那块石珀取出,仔细用岩元素力去探查,果然石珀的结构只是它外侧的一部分、其内部有着一颗球形的宝石。我破开石珀,取出里面的追叙之石。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梦的内容,这块该不会是「动乱」的石头吧?很有可能。归离原在魔神战争时期见证了数场动乱,或许都被它记录下来了。那为什么它旁边的石碑上会写着「蔽我安宁」什么的……难道「动乱」也有「助世」的一面?或许只有刻碑之人才明白其中道理吧。 只是没想到这才一开始,就找到了剩余八颗中的一颗——希望全程都像这么顺利呢。 第89章 解翠行 「璃月港这么大,我们真的不再多玩几天吗?还有好多东西没吃过呢!还有还有,香菱的「万民堂」好像就在这附近吧?」 「反正有传送锚点,想来随时能来啊……」 从白驹逆旅出来,我和派蒙正往吃虎岩的方向走、打算去港口问问往奥摩斯港去的船有哪些班次。赛凡娜在住所申请了一个小空间用来研发招式,我便随她去了。 路过往生堂的时候我出于好奇看了两眼,被仪倌小姐毫无波澜却好像在盯着我的眼神给劝退了。毕竟没有要事在身,到那边去还是很奇怪的——下次再说吧。钟离貌似不在这里,前两天在望舒客栈也没见到黄衫——也许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不过有钟离在,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喂——二位是游客吧?要不要来看看玉石?」 刚刚过桥,石头的吆喝声就响了起来。周围不少本地人对这情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头都没有回一下。老石啊、你的赌石摊子还没被总务司取缔,已经是官方的仁慈了。 只是确实会有人上钩。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派蒙直接被勾了过去。 「哟!小客人,快来快来!要不要来玩玩?玩好了能大赚一笔呢!」石头见派蒙这么感兴趣,开始了他的一套营销话术。派蒙也很给面子地直接被忽悠住了。 「喂,我们要不要看一下这个……说是能赚钱的!」 「我们现在缺钱吗?」 「不缺倒是不缺……但是摩拉当然是多多益善!」 听到我们不缺钱,石头眼神发亮、热情澎湃。有些刚从玉京台上下来的人应该是见过我们,所以开始对石头指指点点……大概石头也没想到我们是凝光的贵客吧。石头没有读到这些气氛,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赌石的生意。 「老板,你这生意正规吗?」 「这位客人,怎么会不正规呢!我们「解翠行」也是老字号了!璃月的老爷们看各种珠宝玉器都看惯了,所以到我这开始业务转型了嘛。」 「因为销量比不过明星斋?」 「吔——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和明星斋走的可不是一个路线。我这能提供情绪价值——您玩玩就知道了。」 「好吧——派蒙,你先选着。钱我来付。我有点小事——马上就回来。」 其实以我的能力、我是能选出来哪块石头更好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摆上来卖的璞石都是质量很差的边角料,也就骗骗外行人。偶尔会放一块中等品质的,相当于是他所说的「情绪价值」。至于新客……大概率也会直接放点值钱的、引人再多买几块吧。老套路了。 而我要找的人是在海边晃悠的矿工乾子。这人从层岩巨渊封锁之后就以倒卖私藏的矿石为生,不少都送到了石头的摊子上。 「喂,那边的大哥。看你是个老练的矿工,来帮个忙呗——」 「什么?是游客啊,吓我一跳。我先听听是什么忙?」 「想请你帮忙看看璞石。要是中了,请你吃好吃的。异国料理也有哦!」这人也是个吃货,璃月港快被他吃遍了。 「这……」乾子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大概是在纠结。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也行吧!我可不保证看得准啊!」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大哥。」 我领着乾子来到石头的摊前。石头见是他,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哟,您回来了。这位来此,是……」 「我……帮她看看璞石。」乾子扫了一眼摆在外面的璞石,然后皱了皱眉。「没有别的了?」他问。看来外面摆着的这些都不咋样。 「二位,这看璞石、要是太过计较,就没有乐趣了呀。要是下次您请来了鉴定专家,我这小摊可承受不起,您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这话倒是不对了。我们外地人来你这儿玩儿,要是亏了钱、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传出去了多影响璃月形象啊。」其实大部分人不太会计较这个——毕竟玩一次不怎么花钱。 「是这个道理。」乾子也站在我这边开始帮腔,「你要不再选选、让客人好好玩一把?」 「唉!好吧……几位再看看这些呢?」石头翻箱倒柜,换了一批出来。 「嗯……」乾子开始仔细挑选,还拿出一盏发光矿石做成的灯贴在上面来回地照。 「我看不出来好坏……」派蒙摊手表示放弃。 「就这个吧。」乾子选了一块,拿给我看。其实我刚才用元素力探查过了,这块确实算作比较有价值的——只是还有一块更有价值。乾子果然还是留了一手,大概这也是他给石头发出的暗号吧。 只可惜我是内行人,就是想看看这俩人的笑话才顺着他们玩的。 「确定是这个最好吗?那我就信你了哦——」 「嗯……是这块。」 「那我们快打开它看看吧!」 「慢着、派蒙。来都来了,咱们有俩人、不得买两块吗?老板,这块我也要了。钱给你。」我指指那块最值钱的。不出所料,乾子和石头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好、好的。我这就给二位开开……」石头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这两块璞石,果然如我探测的那样。 「哎呀,客人真是好手气……哈哈。」石头尴尬地笑着。我看向乾子,乾子挠着头背过身去。 「这两块值多少钱?」 「大概……这个数。」石头朝我比划了几下,说是一万摩拉左右。买璞石只花了一千多摩拉,确实是让石头亏了一把。其实我不太了解提瓦特的物价到底是怎么定的,至于玉石……成品的溢价会更严重,璞石这个价格应该还算合理。 但是还没结束呢。 「话说我听说这种品相的玉石主要在层岩巨渊出产。层岩巨渊封锁这么长时间了、这块上面的痕迹却这么新,不会来路不正当吧。嗯?」我故意看向乾子,「要不还是去专业机构鉴定一下吧。」 「别别别,这位客官……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做小本生意,您几百摩拉买个乐呵、就当是做慈善了。没必要追根究底吧……这样,我老石今天再送你一支簪子,这事儿就过去了,行吗?」 「二位行行好,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好吗?」 石头和乾子放弃了掩饰,开始补救。 唉。说到底这俩也并非什么巨恶,我只是小小捉弄他们一下罢了。当然,他们的赔礼我就收下了—— 「刚才的你,有点可怕耶……」派蒙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 第90章 吃虎岩 「派蒙,今天这位乾子大哥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乾子,你有什么推荐吗?」 从石头的摊前离开,差不多也到了中午饭点了。既然乾子主动说要请客,我自然不会拒绝。反正偷卖矿石在璃月违法,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表示表示。 「这、这一带最有名的自然是「万民堂」。虽然他们家的看板娘香菱近期不在,但是卯师傅的手艺一直稳定在高水平。只是……他家辛辣的菜居多,就看二位能否适应这种刺激性的口味了。」 「没关系!我能体会辣菜的美好之处!时、你怕辣吗?」 「不怕。」 「没关系,如果实在是嫌辣可以再买一碗对面「三碗不过港」的酒酿圆子中和一下。不能喝酒也没关系,反正他家的酒酿越来越淡了。哈——哈哈。」 乾子好像在通过抖机灵努力缓解尴尬的气氛,不过效果实在有限。 「呃。这听起来不像是推荐呢。」派蒙略感无语。 「你说得对……总之,就在万民堂吧。」 万民堂的装潢虽然比不上琉璃亭、新月轩,却俨然已经成为吃虎岩居民的一大精神寄托了。所以在生意好的时候还得往店后的空地上临时添些桌子。我们这次就是坐在室外的位子上。 「我去下洗手间。」点单前,我打算叫一下赛凡娜。为了尽量避人耳目,只好选择在厕所召唤了……我趁着厕所没人的时候开始呼唤她。 「赛凡娜,要来吃饭吗?如果来的话、就回应召唤吧。练习一定很累了吧?」 「我来了。呃,怎么在厕所……这是什么玩笑吗?」 「不不、不是……只是这里召唤不容易被发现。这会儿还没人,快和我出去吧。」 「好。」 「啊,赛凡娜你也来啦!刚才时不是去——哦,我懂了。」派蒙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之前和她们说过召唤的事情尽量保密,看来派蒙做得不错。「总之,快来看看菜单吧!」 「菜单上没有的也可以做!三位是异国的游客吧?喂,乾子,你现在兼职导游了?」卯师傅竟然亲自走到我们这桌边上来问候。 「这、卯师傅您就别挖苦我了。今天是我自愿招待这几位贵客的。」 「哈哈哈——那也好。几位随便点,好好让他破破费。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今天怕是在客人面前出丑了吧?」 「就是,找个正经的行当呗。」我也添一把火。 「您呐,看着年纪轻轻、比我家长辈还会教育人……还是快点菜吧!」乾子把菜单递到我们手中。 「这哪里来的冤大头?」赛凡娜小声问派蒙。 「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呢……」派蒙无奈地说,「我们先点菜吧。」 「话说、卯师傅,我在蒙德那边见到香菱了——您也真放心让她全提瓦特地跑呀。」 「哦哟?原来你见过我闺女了。怎么样,她没让你们吃什么奇奇怪怪的菜吧?」 「那倒是还没有呢。下次香菱如果想要试菜、也可以联系我们哦——毕竟这边这位派蒙可是神之美食品鉴家。」 「哼——这个称号还不错嘛。」 我们稍微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卯师傅带着我们点的单回到后厨了。赛凡娜没有点重油重辣的菜品,而是选了龙须面这种清淡的汤面——或许那是蒙德人的普遍口味吧。话说这龙须面也是很考验厨师功夫的,赛凡娜大概在不自觉间选了很内行的一道料理。而派蒙把水煮鱼、椒椒鸡什么的点了个遍,整得乾子愁眉苦脸地翻着钱袋。 我也不会太为难他,还是只让他出一部分钱吧。 「我、冒昧地问一下。各位真的只是游客吗?真的不是什么、总务司的便衣……?」 「既是游客、也是冒险家——还是称为「旅行者」更合适吧。如果我像你一样有稳定的住所,或许会更踏实一点?」 「好吧……你们真的很厉害。」乾子陷入沉思。希望我的这一通操作能让他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吧。 饭后,我们向卯师傅和乾子告别、继续往码头方向去。 「对了,璃月的冒险家协会也在这附近。时,不如顺便在这里登记一下吧。赛凡娜,你要不要也加入协会?」 「不了吧。」赛凡娜光速拒绝。 「好吧……」 「哦?是需要异国登记的冒险家吗?」在协会建筑附近转悠的小千见到我们就凑了过来,「把冒险之证给我,我帮你办理。」 「欸?这件事一般来说不是由凯瑟琳小姐处理吗?哦!难道你是璃月的分会长?」 「不、分会长不是我。我是小千,只是自愿帮分会长做事而已。坐在那里的那位才是分会长岚姐——」他指向凯瑟琳背后屋子里坐着的分会长,眼里充满仰慕。 「喂、你不会喜欢她吧?」派蒙,倒也不必直接挑明…… 「这、有这么明显?罢了,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的。只是岚姐她……一直在寻找一把剑,在尘埃落定以前大概是不会考虑其他事情的吧。」 「你为什么不帮她去找呢?」派蒙问。 「我当然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小千推了推眼镜,「我托遍了关系去搜寻相关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连她大哥去世的原因都查不到……但是我又没有足够的武力到野外危险的地方调查,进度只能被迫卡在这里了。啊,不介意让我看看你冒险之证的内容吧?」 「请便。」 「谢谢。嗯……什么?解决蒙德龙灾、被授予西风荣誉骑士爵位?」他反复确认了几遍。 没错,这部分也被合规地记载到冒险之证上了。因为蒙德的分会确实发布了龙灾相关的委托,在送我试作斩岩那时候、塞琉斯拿着它一通操作就记录上了这些。 「原来你就是传言中的那位……嗯,这样在璃月登记的手续办完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能否请你接下岚姐寻剑的委托?如果是你的话……」 「可以啊。」我爽快答应。 只是,那把名为「藏锋」的剑、大抵确实是折在层岩巨渊了。上周目在找到藏锋的部件之后岚姐曾说要重新铸造它,只是那之后我就没再打听到相关的消息。至于她大哥的事情,她从未详细提起过——或许其中还有不少隐情。 希望这次能揭开更多真相。 第91章 南码头 「买鱼吗?一条三百、三条一千。」老高的经典吆喝声传入耳中。 「这……这对吗?」鱼摊前的异国少女感到十分迷茫。 当然,这个异国少女不是指我,而是指从稻妻漂流而来的竺子。老高和老孙的把戏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这肯定不对吧!」派蒙冲到老高面前,「就算我没上过学,也是算得清楚账的!」 「哟?那你是不懂了。我这鱼质量上乘、越卖越少,物以稀为贵——明白吗?」 「啊?是这回事吗?」 「肯定不对吧!」又有一名白发的少年加入了这场对话。该少年名为独孤朔,将手中放在鞘内的匕首指向老高:「高叔叔每天都能拿出新的鱼,就算质量再好、也不能说越卖越少吧?这位姐姐、你可别被他骗了!」 「啊……我知道,谢谢你小弟弟。」竺子有点为难地挠挠头,「其实我并非真的要买鱼,只是好奇璃月这边的物价……我想知道得挣多少钱才能维持生活。」 「哦!原来如此!那……也算作每日一善完成!本大侠要继续去行侠仗义了!」独孤朔用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奇妙的轨迹、最后大喝一声,从鱼摊那边跑开了。 「嘿——那个小孩,天天在码头附近转悠、来找我的麻烦。」老高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并不真的在生气——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把客人都推到同样卖鱼的老孙那里。 「璃月怎么这么多奸商呀!」但是派蒙还没饶过他。而竺子因为派蒙的出现而感到有些局促,又因为派蒙和老高吵起来了错过了撤退的时机、只好在一旁尴尬地观看着。 「你这小漂浮物,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明码标价、即是契约——客人买了,即是守约。两厢情愿的事情,怎么能叫我奸商呢?」 「你!哎呀、怎么觉得你说的好像没法反驳……但是你这鱼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信!」 别掉入对方的逻辑陷阱里面呀,派蒙。 不过我没有上前去帮腔。原因有二,一是我现在确实还没掌握他和老孙之间密谋设计的证据、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在璃月算不算违法;二是独孤朔朝我和赛凡娜这边跑来了。 「是外国人!你们和刚才的漂浮姐姐是一起的吧?有什么需要本大仙帮助的事情,请说!」 「不……没有。」赛凡娜回答他。来到了人员混杂的码头后,赛凡娜又戴上了她最喜欢的兜帽。 「哦?你……年龄和我差不多吧!为什么戴着兜帽不露出脸……是刺客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正义的独孤大侠就要……」 「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还敢自称大侠吗?」赛凡娜竟然被同龄人给激起了胜负欲,举起她的神之眼在独孤朔的眼前晃了晃、极具挑衅意味。 唉。我不禁感慨——赛凡娜如果正常地长大,或许现在仍像独孤朔一样天真无邪吧。也只有在同龄人面前,她才稍稍地展露自我。 「喂!等我拿到了岩元素神之眼,我就找你单挑!」 「就凭你吗?」赛凡娜的神之眼开始微微闪光、元素力开始流淌。 「好了好了。两位,稍微暂停一下——」我在赛凡娜真的动用元素力之前站到了他俩中间,宛若一位从容接下两小儿争斗中招式的将军一般。 「时姐姐,其实我不会真的……」 「我懂。」我朝她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向独孤朔。 「既然是在契约的国度,那我们入乡随俗吧。独孤朔,你想要和她切磋吗?」 「想!但是不是现在……只有她有神之眼,这不公平!」 「我明白了。赛凡娜,你愿意接受他的切磋邀请吗?」 「他太菜了,我不想等。我更想和你一起练习……」 「嗯……那假如你的练习有了成果,又无法找到切磋的对象,你会考虑接受他的邀请吗?」 不对……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撮合他俩一样?绝无此意——我只是很好奇独孤朔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大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放弃了儿时的梦想……也希望赛凡娜和同龄人之间有一些话题——这样即使是我不在了,她也能独当一面、或是逐渐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或许吧。」赛凡娜勉强地回答道。我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觉得会有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敷衍地应下了。但是契约就是契约,这是钟离教给我的。 「很好。那么「契约」已成,就让我作为这一场「契约」的见证者,期待着你们未来真正的对决吧!」我用岩元素创造出一台天平,两边各放上了刻有他们名字的石印。天平平衡之后,便解除元素力、教它以最自然的方式化为尘沙散去。 「哦!好帅!就像传说中岩王帝君做的那样……」 在他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吗?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高兴。这岩神的位子……算了算了。我啥也没说。 「就这样。小弟,你要努力修炼哦!」 「我当然会!各位,告辞!」独孤朔动作幅度极大地行了个夸张的抱拳礼,然后转身向城里跑去。 「时姐姐,你为什么要……」 「就当是未来检验练习成果的一个机会吧?」 「嗯……」能看出她并没有认可这个说法。其实这也是我所未知结果的一件事,我也真心想要见证到最后。 这边告一段落,终于可以去支援派蒙了。 「喂,我们是鱼价调研协会的……啊?」 本来我想要学着夜兰的样子去吓吓老高,没想到派蒙正拎着好几条大鱼朝我们飞过来,后面跟着竺子。 「哼,我终于说服他、让他交出几条鱼来让我尝尝味道了。」 「啊?这你都能做得到?」派蒙是用了什么秘法…… 「那当然是——告诉他我们是凝光的贵客啦!」派蒙叉腰得意。 哦不。虽然有想过她会以比璃月的商人们还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开,却也没想到有这么快。老高向我们投来敬畏中带点怀疑的眼神,我只好避开他的目光。 「还是快去找去奥摩斯港的船吧。」我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第92章 夜海上 「竺子小姐,谢谢你提供的稻妻相关的情报。」 刚才跟着派蒙一起过来的还有竺子。她以稻妻人的身份为作为旅行者的我们讲了不少稻妻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也算是让派蒙她们也了解一下。 「没,没什么。派蒙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我也想报答各位。」竺子郑重地向我们鞠躬。 「一条鱼而已啦。时她那里还有很多,可以多给你一些哦?」 「不用不用!再次感谢……」 竺子才到璃月没多久,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正在随处找找零工……基本上算是半个冒险家了。虽然她说想要当个游历世界的水手,但我知道那其实是出于一种对过去的「叛逆」——毕竟是不稳定的幻想。锁国令解除以后她的归乡、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说竺子小姐知道往奥摩斯港的船在什么时候出航吗?」 「今天晚上就有一班!我前几天帮霖铃小姐数船只的时候稍微记过一下时刻表。啊,各位最好再去找工作人员确认一下,我不保证我没记错……」 竺子她确实没记错。询问过码头工作人员后 ,我们就买了当晚的船票。 退掉白驹逆旅的客房、和达达利亚告个别——我们这次短暂的璃月之旅的暂时告一段落。下次再来应该就是三个月后的请仙典仪了。 「什么,你真的这就要走啊?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当然是真的要走。我又不像某人,在异国他乡花天酒地、「永别冬都」。」 「好吧,你让我意识到了言语上的争斗也是争斗——我虽然现在总是被你调侃、可别忘了我可是不断在变强的!」 「想打架随时奉陪。关于我提醒你的那些,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与冰之女皇和愚人众什么的立场无关,我只是不想真正与你为敌。」 「哦?你这番话……我记下了。那么再会啦、伙伴!」 以上是我和达达利亚告别的过程。中间也算是再次暗示(甚至是明示)他不要在璃月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希望他就算是看在我能揍他一顿的份上、放弃对璃月不利。哦,直接对岩神出手不在我的警告范围内,那个场面我也想看看。 至于现在的我们,已经坐在前往奥摩斯港的大船上了。天已入夜,只不过我们在舱室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委身于某种庞然大物……这种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呕……有点晕……」派蒙仰躺在床上,脑袋下面垫着好几个枕头。派蒙在船上为了和船保持速度一致,也得至少先落下来才行。这一落,她的某种感觉器官就紊乱了、所以才会晕船。上周目除了往来稻妻、我们基本上不会坐船,而这次的路程有点长,希望她能撑住。 赛凡娜倒是完全没有症状,她适应力超强的。我也一样。 我们坐的这艘船是璃月港规格最高的客船之一,仅仅舱室就有三四层。我们买了上层高端舱室的票——毕竟不想睡下层的大通铺嘛。能买得起上层的除了璃月的富商之外,须弥的上流人士也占了一部分——他们略有奇特的口音时不时回荡在船舱内、还有烟草的气味四处弥漫。如果派蒙晕船的诱因还有这些,那我倒是可以理解了。 毕竟比起建立在圣树上的须弥城,奥摩斯港是个充满了各种市井气息的商港——而须弥的商人们大多不会像璃月这样「讲究」。为了减轻环境的负面影响,我操纵风元素力在舱室里循环、达成了通风换气的效果。 派蒙稍微好了一些,开始聊她知道的须弥小知识。 「虽然提瓦特大陆各国对须弥的了解大多源于他们跑得到处都是的教令院学者……但是我认为那里很梦幻哦!有那——么大的蘑菇!还有很多!植物也长得快,不愧是草元素的国家呢。」 「沙漠更大,比所有大蘑菇加在一起还大。」赛凡娜默默地说。 「是、是这样吗?那到底是多大啊……」 「总之很大。我当时为了走出沙漠,和镀金旅团的人混在一起的时候……走了十天十夜才走到沙漠的边缘。沙中有很多流沙和断崖,必须要有经验的向导同行才能避免遭遇不幸……当时逃出来的人里有很多就是死在了那些地方。不过柯莱姐姐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只不过我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 「那也很了不起了!你能和镀金旅团相处融洽,我觉得很厉害!毕竟沙漠里的旅团和「三十人团」不同,他们更……没有底线?」 「你说的基本不错。背叛和分裂随时都在上演……那之后加入盗宝团,甚至都觉得盗宝团的家伙们还算有情有义了。」 「真的吗……斯格鲁奇那样的、谈得上情义?我听说他不是威胁女人……」 「啊,我说的可不是他。」 我暗暗地听着她们的对话。镀金旅团啊……实在是个复杂的组织。不如说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须弥的复杂程度也差不多能和挪德卡莱拼一拼了。好在那大部分混乱的时代都作了土。然而即使是这样,觊觎远古力量的人们仍在蠢蠢欲动——阻止他们的办法除了把他们杀干净之外、只剩下我先一步将他们所求之物收入囊中了。 而且国防外包什么的……须弥还是太散乱了。如果是凝光这样的领导者,是不是也会和我做出差不多的选择?我很好奇,下次问问她的想法吧。 话说,我这次匆匆离开没有和凝光打招呼。就像上次在蒙德仓促离开一样——希望凝光不会觉得我是拿着追叙之石就跑路了吧。为了防止发生这种误会,我在白驹逆旅留下了纸条——上面写着我们临时要往西南边走一趟、数日后便会返回璃月。 当然前提是不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像是为了反驳我的这句话一样,我们乘坐的客船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船身倾斜的角度超过了正常的范围,派蒙一不注意就从床这头咕噜咕噜滚到了那一头。 「哎哟喂……怎么回事!」派蒙捂着脑袋抱怨道。 「前方海域突发异变——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听从指示回到舱室内部、保护好自己!」 传令员嘹亮的嗓门响彻船舱。 意外究竟还是发生了。 第93章 异变 「派蒙,你知道我要嘱咐你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次就算你让我跟着你出去,我也会拒绝的……」 考虑到派蒙对海水的恐惧,这样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我也去。」赛凡娜戴上兜帽、准备前去开门。 「不,你还是留下来保护派蒙吧。而且船舱内万一发生了意外,你也能在此照应。」 这次船只的晃动确实不同寻常,因为走廊上的惊呼声和叫骂声已经是不绝于耳了。选择夜里坐船的商人们大多是为了节省宝贵的白天时间、但是一旦遭遇意外,获救的概率就会比白天小很多。 「放心,实在是应付不过来了我会进行召唤的。」最不济也能保证我们三个安全逃生。 只是这是极其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画面,这次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我大部分时候是个「陆地动物」,对海洋的了解仅限于枫丹水域……哦对,枫丹那是陆上大湖、不是海。 总之这次很有可能遇到没见过的敌人。 我冲出房间,也懒得和维护秩序的水手们解释了、直接飞出甲板,从上空俯瞰形势。 这艘巨船的尾部留下了一道弧度极大的轨迹,应当是造成了刚才的那一次大幅度倾斜。这种轨迹……船只是在避让前方出现的什么东西吗? 借着月光、我向船头的方向飞去。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为火炮填充弹药。随船的岩元素使操作机关为整艘船发动了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攻击的结界——他看到我,招呼我赶快下到结界内。 我并不认识他,也没听他的话。但是见到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手段我还是很放心的——再怎么说海上、尤其是外海,算不上安宁。海怪的传说在哪里都有,璃月的海怪传说更是夹杂了不少旧日魔神的要素……想到这里,我大概猜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 然后我发现我好像猜错了。 因为出现在客船原先轨迹上的是一座冰山,足足有一座天守阁那么大。按照一般规律,它藏在水里的部分是显露出来的十倍左右。 这不对吧?璃月南方海域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冰山?怪不得传令的人说是「海域」突发了异变……这下我也有点束手无策了。我该做点什么?把冰山拆掉?还是说就这样放在那里不管、等着船绕过去? 话说我可从未做过拆冰山这样的活儿,万一导致附近海面严重波动、殃及客船,那我就要「罄竹难书」了。 还是安全要紧。我只好什么都不做地回到甲板上,去寻找看起来像船长的人商量对策。结果是船长先迎向了我。 「阁下身轻如燕、空行不羁……难道是仙家子弟?啊,我是船长、叫我老刘就行。眼下的这个情况……」 「刘船长、你有什么想法?」 「这地界出现冰山是绝对的异象。刚才的紧急转向给乘客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不过好在现在基本稳定了。有不少冒险家也来到甲板上询问情况、说要助一臂之力……但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就让他们在此一同戒备了。」 哦,冒险家啊……确实,现在我才发现甲板上有一些人穿着冒险家的标志性绿衣服,他们大多在帮助水手做战斗准备;还有一些戴着红头巾的佣兵——他们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这些人应该都是船上商人们的护卫,也真是不容易呢。 「直接绕过去怎么样?」我话音未落,一个水手就跑到我们面前—— 「不好了船长!罗盘失效了……」 「嗯……倒是不意外。只要天还是晴的,靠星象也可以——」 霎时间,一阵寒风袭来、乌云遮蔽了天空。数秒后,拳头大小的冰雹开始砸下、幸亏有结界保护,不然这船马上就千疮百孔了。 冰雹还会在这种气象条件下产生吗?真是不走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场冰雹揭露了这次异变的危险性,我也终于能做点什么了。 「我建议可以先不管方向什么的、先尽量远离冰山。我去那上面探探情况。」 「没问题,我们会在这里不断发出信号,需要回来的时候寻找火光就行。祝你武运昌隆!」 我靠岩元素的外壳硬接下密集的冰雹,冲向冰山的顶部。如此大规模的气象异变,这实力也怎么说也得有眷属级左右了……会是什么存在在作乱? 冰山顶部没有冰雹落下。我回头往船只的方向看,勉强能辨认到船上闪烁的灯火——这说明我们之间还没有离得太远。只是我发现了另一件事——在冰雹落下的地方、新的海上浮冰在不断聚集、结块,逐渐与我脚下的冰山汇合。 这座冰山正在「成长」。 为了不让这里莫名其妙长出一座雪山来,我决定尽快行动。要是赛凡娜的火元素在就好了……也不对。火冰反应还是有点剧烈了,不如就用岩属性。 我生成数根岩属性的锥子、以差不多平均的间隔将其钉在脚下的冰上。我此举是为了寻找冰山的薄弱之处、先尝试着能不能给它分裂成几块。如果这样做都不能逼出幕后黑手,那我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做了。 「铿」「叮」的声音响起,石锥一个个被我钉下。我就像在蒙德切下崖壁那样,将所有石锥的体积同时扩大数倍——清脆的碎裂声如期而至、脚下的冰面裂开了。 正当我打算趁着裂缝扩大再多加几根的时候,裂缝又自我修复了。这下必然是有某种意志在其背后操纵。 虽然裂缝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已经看清了脚下的构造——在数米厚的冰层下、是一个宽阔的空间,其中还有幽蓝色的光芒闪烁。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我这次在冰上用石锥画了一个圆。就像至冬人的冰钓手法一样,我凿开了足以支持我通过的孔洞、随后降落到了冰山中央的洞窟内。 「喂,不要打扰我「考古」,好吗?」 在堆积成山的冰雕中间,「冰山异变」的始作俑者朝我抱怨道。 第94章 芬布勒尔 这……怎么又是深渊的东西? 朝我搭话的这位……听声音是男性的……深渊魔物,与我上周目见到过的冰属性深渊使徒的外形如出一辙。但是他完全没有对我发起攻击的意思,而是沉迷于他手上的活计——他正在雕刻着某件东西。难道周围填满洞窟的冰雕都是出自他手?这些冰雕各式各样,有人类、有海中生物、甚至有建筑……搞不懂。 「你是深渊教团的成员?」他看起来还算是尚有理智、姑且有能对话的可能性?我打算稍微问问他。 「是。」 他用一个字回复了我,然后继续做他的冰雕。这对话……成立了,但没有完全成立。既然这样…… 「克洛达尔是深渊教团的「王」吗?」 「是。」 「你认识你们的「王子」吗?」 「不熟。」 「你认识我吗?」 「不。」 「你叫什么?」 「……芬布勒尔。」 「你是……「七杰」之一吗?」 「是。」 「你几岁了?」 「五百出头吧。」 嗯……真是有问必答。这是什么新款的「答案机器人」吗?如果他的话属实,那深渊教团的领导者现在还真的是克洛达尔、空也没有在组织的中枢。而他作为七杰之一,有造出冰山的实力好像也不奇怪。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考古。」 「你口中的考古、是像你这样做冰雕,还是说在海上用冰山和冰雹堵住航路?」 「是前者。不对,你说什么?冰山?」自称芬布勒尔的冰使徒第一次表现出了讶异。 他把我丢在一边,自顾自地飘到顶上、又飘了回来。 「是真的。看来我得意忘形了——抱歉。我这就让这里沉回海底。」 我的天哪。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深渊教团的成员真诚地表示歉意。他的神智比我想象中还要清晰——我却没有在埃格尔的记忆中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一阵剧烈的摇晃过后,他表示事情解决了。 「哦,不过现在你被关在海底了——你会潜水吗?我建议你尽快离开,我还要继续我的考古。」 所以……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我本来还以为会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来着……再说了,他自称是深渊教团的人,我要像是拜访朋友一样说走就走、多少有些不太合适。至少搞清楚他的目的吧—— 「你要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这里搞「考古」吧。要是你哪天再「得意忘形」了,真搞出事来……」 「嗯……我不关心。这次是你来说了,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管。真出事了那就直到有人来找我为止——或者直到我的考古告一段落为止。」 「如果死人了呢?」 「那死了就死了吧。」 呃。说到底还是被深渊转化过的人,脑回路称不上正常。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一周以前。」他坐下,又开始鼓捣他的冰雕。这是什么形状……海龟吗? 「为什么来?」 「因为克洛达尔告诉我这里有好东西。」这……还挺单纯。 「找到好东西了?」 「是的。所以我今天才得意忘形了。这里是我的「潜艇」……不对,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词汇。你就理解成水下的小房间吧。我因为沉迷考古所以没有控制好潜艇的位置,飘到水面后多余的冰元素力就变成你看到的冰山和冰雹了。」 「哦……」其实他说的我大概懂。无非是坎瑞亚科技嘛,造点水下机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你找到什么了?」 「嗯……难道你也感兴趣?」 我点点头。一个沉迷研究的冷漠的深渊使徒,令他「得意忘形」的会是什么发现? 「我发现了疑似「海神宫」的遗址。」 「海神宫?那不是仅仅存在于璃月虚构传说里的故事吗?」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我曾以为那是「深海龙宫」传说的一个变种,在璃月和海只岛都有类似的传说。只不过水龙不在这里,这里只有「蛇」的痕迹。」 「奥罗巴斯?你的意思是奥罗巴斯就是『绝云记闻』中记载的「海神」?」 确实,从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来讲,距离海只岛也并不远。如果两地都有类似的传说,那其真面目或许就存在于两者之间的此处。 「……并非。只能说或许有关联……但是从参考资料的角度,『绝云记闻』就不算可靠。所以必须要有实物来做支撑。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当年在「海之魔神」庇佑下的一个小村庄。」 这……我看不到附近有任何「遗迹」相关的存在,只有他自己造出来的冰。 他好像知道我想要问什么,抢先回答了我——「是记忆。「冰」与「记忆」,很相配吧?我能够将地脉中流动的记忆复现出来。虽然只能以时刻\/冰雕的形式展现,但只要数量够多、就能重塑历史的全貌。」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实际上已经不需要呼吸的现在——然后,周围的冰雕开始移动,最终排列成了一整片村庄的模样。这就是他说的那个村庄……? 「如果你还不要离开的话,就在这里看看吧。」他向我发出邀请。 「嗯……今天就算了吧。」毕竟海面上还有一整艘船在等我。 「哦,真是可惜。」他的语气里散发着真正的惋惜之情。呃……那怎么办,总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吧?怪怪的。 「喂、芬布勒尔。你想要坎瑞亚复国吗?」 「……不关心。」 「那为什么加入深渊教团——」 「……无处可去,顺势而为。」果然……我看他就不是那种很热衷于复国的。克洛达尔为什么要选这种人做七杰之一? 「如果……」我在酝酿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你想要在世界各地「考古」的话,可以跳槽到我手下哦?我是要踏遍各国的「旅行者」呢。」 「可以。」 喂,这么随便真的好吗?这样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深渊教团专门派来和我接近的了。 「你真的准备效忠于我?」 「王子殿下的血亲,你最后也会走向深渊。克洛达尔、还有你,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啊?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是不认识,但是能推测出来。」 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除了我最后也会走向深渊的部分,他说的我都还挺认可的。 「那——欢迎你成为我的部下?」 「谢谢。」 「第一条命令——不准伤害无辜。能做到吗?」 「……我尽量。」 还行吧——其实我最开始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保证自己不会害人。毕竟我对研究型人才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有问必答的情报源。 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害过人……但那都和我关系不大、对吧?我这么说服自己。 「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可以吗?」他郑重地问我。 「你说?」 「你的名字。」 「……时。」犹豫了一瞬间,我决定还是使用假名。 「时……好的,我了解了。我现在正式放弃深渊教团成员的身份,加入时的麾下。这样带来的变化之一就是——我无法再使用深渊教团的传送网络了,也无法被深渊教团召唤。不过没差,你来召唤我就行了。你应该会召唤技能吧?」 原来还有这一层限制——怪不得深渊教团的传送网络一直没有被戴因斯雷布破解。 「也好吧——我还想过让你带我到深渊教团的老巢去呢。」说到底教团只是借用深渊力量,总得有个明确的据点吧。 「那不行。就算我还能传送过去,也不行。」果然不行呢。 「那你就先在这里慢慢研究——之后会再找你的。至于你的形象——」我指指他浑身是刺的样貌。 「无需担心。敬请期待吧。」 好吧。虽然仓促,但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希望这个决定不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95章 奥摩斯港 我飞回船上的时候,甲板上差不多挤满了人。水手们虽然极力地控制局面了,但是人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想来到上面看看情况。 毕竟就在不久前还在这片海域的一座庞大的冰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月光又重新照耀到船上。 「她回来了!」有人发现了我。水手们焦急地聚过来—— 「情况解决了吗?」船长问我。 「算是吧。」要说解决没有,我也说不准。毕竟冰山只是沉到了底下——话说芬布勒尔是怎么做到让冰全部沉在水下的?难道还能改变冰的密度吗?……元素力,很神奇呢。 「异变的源头是……?」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话说你们有没有听过烬寂海的传说?据说那里由几座巨兽背着的小岛组成。这个冰山——也是差不多的存在。我敲了敲那头冰之巨兽的脑袋,它就退回海里去了。因为它没什么恶意,所以这次还挺幸运的。」 我临时编了这么一则谎话。我没敢说事情完全不会再发生,所以让他们稍微留个心眼。 「果然,海兽一族仍在活跃……本以为「海山」被灭后它们会多消停一段时间的。之后商量着把这班船的时间改到白天吧。」 刘船长认真地思考着。能提起警惕,也算是目标达成了吧。 在此之后、船只回到了原先的航线上,比预计时间稍晚一些到达了奥摩斯港——太阳已经能照到奥摩斯港中央的廊桥上了。 「请下船的宾客来此登记!」奥摩斯港的治安官夏姆招呼着。这位佣兵出身的治安官被安排了一整个奥摩斯港的维稳任务……真是有点可怜他。再加上「奥古斯都」重现的那件事里还有命案在此发生,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不小的压力吧。不过好在现在还早,伪装成艾德加的基里亚还没有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他现在仍然是他人眼里的和善老头子。 「请出示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轮到我们了。 「话说这种身份审查一直都有吗?」我拿出冒险之证的同时问夏姆。 「您是第一次来须弥吧?给您说说也无妨。这其实是璃月方面要求的——因为种种原因、璃月的矿物产出量近两年减少了,为了杜绝走私高价矿石的现象,须弥和璃月签订了这样那样的条款……总之就是过境要检查一遍身份和货物。啊当然,货物审查一直都有——那边的高哈尔小姐就是奥摩斯港的贸易监察人员。」他指指维卡拉商栈的方向。 「原来如此……我是来观光的,没有携带货物。旁边这个飞着的是我家乡的最新技术——智能机械派蒙一号。很厉害吧?」 「什么机械?我——」 「你看,还会顶嘴。真是太智能了。」我用召唤技能的单向通讯频道让她先这么演着,不要反驳。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派蒙又没有证件。 「真是奇特……好吧,祝你们在须弥玩得愉快!——下一位!」夏姆没有多问什么就给我们放行了。果然佣兵时代的经历让他行事有些粗糙……算了,反正我们这次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建筑角落,我才召唤赛凡娜出来。此前她一直隐身躲在船舱里,为了躲避身份检查、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他们有些人耳朵上戴着的是?」我们决定先往北边走走、到没人的地方开始飞。不过才走了几步,派蒙就这么问道。 「啊,那个是虚空终端。」一个商人打扮的女士从维卡拉商栈里面走出来,听到了派蒙的问题、热心地来到我们旁边。「不过奥摩斯港的人不怎么用它呢。」 「那就是虚空终端啊——之前听说过。」确实,之前和阿贝多也讨论过这个。「据说有很多功能……为什么你说这里的人不怎么用?」 「也就学者用得多吧?毕竟它只能获得知识,又不能读懂别人心里想的什么。啊,别看我一身须弥服装,其实我是枫丹来的商人哦。或许只有须弥人才知道虚空终端的正确用法吧?反正我是用不到。」枫丹商人……啊,她大概是叫塔维妮儿来着,因为奥摩斯港的散漫氛围而对须弥大失所望的那位。 「话说哪里有发放虚空终端的?」我想搞来几个送到阿贝多那里研究一下。 「发放?虚空终端需要申请的,尤其是你我这样的外国人。」 竟然是这样……哦,我想起来了。上周目我们一到须弥城就被发了虚空终端,只是因为教令院在「造神」、需要有很多人持有它。平常情况下如果是为了节省算力,没必要发得到处都是。 难道这次只能放弃了吗……我可不想为了申请这个而耽误太久。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塔维妮儿四下看看,悄声对我说,「奥摩斯港有一个商会,兼做帮人申请虚空终端的业务。据说最快一天就能办下来!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地方告诉你们。」 果然是有需求就有供给……去看看也无妨。 「那么,我要付给你多少介绍费?」我以我对商人的理解,判断这样做是没错的。 「哟!别这样……」塔维妮儿被我的提议惊到了,小声说——「我可不像那些佣兵一样有那么多的收费名头……是看在大家都是外乡人的份上帮帮你们而已。给,这里是地址。我叫塔维妮儿,到那里说我的名字就行。」 「好的,谢谢你——」 塔维妮儿笑了笑,转身又回到维卡拉商栈里面了。 「赛凡娜,你怎么看?」 「她和那个商会是一伙的。恐怕枫丹人的身份也是编的……」赛凡娜没怎么多想就把结论说了出来。 「她是枫丹人应该没错……我更倾向于她是临时接了这样的活计。」毕竟就我上周目对她的了解,她的枫丹器械在这里天天遭到贸易监察人员的盘问……没法正式销售。找点零工做做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性质不同,但是和离岛的韦尔纳有点像。 「什么?难道是骗局?那我们还要去吗……」派蒙有些担心地说。 「怕什么,就是真骗局我们也损失不了多少。去会会他们吧!」 第96章 桑歌马哈巴依 这个商会的本部地点……还怪眼熟的。 虽然说是商会的本部,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屋子。门前的招牌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有组旅游团的、有作为中介介绍佣兵的……总之是主要对外国人开展业务。 话说这个地方不是……多莉暗中交易罐装知识的地方吗? 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半只脚踏进灰色产业里的业务,往上追溯总能找到多莉的影子。若果真如此,那我更要来这看看了。 我让赛凡娜在外面隐身待命,我带着派蒙敲响了屋子的门。说明来意后,我们被请进了房间里。 「想要快速申请虚空终端是吧……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小个子的须弥男人,他满脸堆笑、为我们递上茶水。我暗示派蒙先不要喝。 「你介绍一下?」 「好嘞!您也知道,要是按照正常流程,等申请审批下来、您可能已经离开须弥了。对各国来此的旅客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直接说价位。」 「您果然是爽快人。这样,两万摩拉一台——三天一定申请到手,失败全额退款。」两万……多也不算多,但对一般人来说也绝对不少了。 「两万!这也太多了吧!足够我在望舒客栈狠狠吃一顿了!」看,派蒙就对这个价位表示了不满。只是她的这句话也就侧面证明她有在望舒客栈狠狠吃一顿的实力……果然对方也觉察了这一点,坑钱的意图明显了起来。那我就助推一把—— 「三天有点长了。能不能再快一点?」 「哎呀呀,倒是也可以。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大优惠——两万二,一天到手。本来是需要三四万的服务呢——」 「嗯……还是有点贵了。去官方申请一分钱都不用花,你确定要这么高的价格?」 「这位小妹,你们既然来了、不就是说明想让事情变方便点吗?我看你们也不是会吝啬这点小钱的人……」 「这样吧。我听说须弥有位桑歌马哈巴依老爷——不如我去找她办这件事。」 我提到这个名字之后,对方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动摇。不过……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声名远扬、事务繁忙,想见到她比同时申请一百个虚空终端都难。卡萨扎莱宫那里还排着长队呢。你们从璃月方向来对吧?那里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来都来了」……是吧。」 「时,虚空终端对我们来讲很重要吗?要不我们以后再……」我知道派蒙大概是舍不得掏钱才问出的这个问题,不过这反倒给了对方压力。要知道,人的购物热情高涨期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冷静下来,消费欲望会骤减的。 「也对。之后找艾莉丝女士联系她也行,今天还是算了吧。」毕竟多莉的商会差不多算是艾莉丝在提瓦特的指定合作经销商了,如果我提起她的名字…… 「那是谁?」果然,先抛出疑问的是派蒙。这周目只是见了可莉一面,还没有聊到艾莉丝的事情呢。不过我记得在离开蒙德前丽莎还给了我们一本『提瓦特游览指南』来着,一直没机会让派蒙看看这本「惊世巨着」。 「那可是「大冒险家」,你没听说过吗?」 「是这样吗……」 「抱歉打扰二位的对话——」接待员好像在刚才对着他的虚空终端讲了什么,现在他好像有话要说。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正巧正在和艾莉丝女士商谈中……能请您跟我来一趟吗?她们也想要见您一面。」对方放下了油腔滑调,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刚才是在用虚空终端联系上司、最终传到了多莉那里。 不过没想到艾莉丝竟然也在——难道这次我终于有机会一睹她的真容了? 「好,那我们走。离得不远吧?」 「不远。不过,老爷那边特地叮嘱了,只要您一个人过来。」 「意思是我不能去?!」派蒙竟然被专门拒绝了? 「很抱歉是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 「派蒙,这些钱给你。你和赛凡娜去下层的商店街转转吧,我到时候去那里找你们。」我掏出一个装了十万摩拉的钱袋,递给派蒙,希望能安抚她。 「好吧……总感觉有点难以接受呢。」嘴上这么说着,派蒙还是收下了钱袋。这次我们经费充足,派蒙不需要再暗戳戳地自己私藏小金库了。 之后,我跟着接待员在奥摩斯港上下绕来绕去,绕到了另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前。据说多莉总是出现在须弥各地,也就是说不怎么待在卡萨扎莱宫是吗……我真佩服她凡事都能亲力亲为的行动力。比如眼前的这种小屋子,要是我坐在她的位置、未必愿意置身于此。 接待员以暗含某种规律的方式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多莉的脑袋探了出来。 「金发旅行者……就是你是吧?快进来快进来。拉特什,你接着干你的活去吧。」多莉那略微恼人的语调真是久违了。她把我拽进屋里,随手关上了门。 「来说说吧——第一天来到须弥的旅行者,是怎么知道我和艾莉丝女士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我可不记得我有卖过这样的情报。而且你说你能联系上艾莉丝女士?一般人可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还是说,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商机?」多莉在玄关这里就向我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我印象中的多莉不是这种说话风格来着?难道因为涉及到了艾莉丝的事情所以格外认真? 「多莉——别吓唬她了嘛。」屋内传来我只听过寥寥数次的那个声音——是艾莉丝女士不错。 「哎呀,毕竟她没有用摩拉敲门呀!」多莉终于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来吧,时,里面请。艾莉丝女士正好想见见你呢。」 第97章 艾莉丝 「怎么又是玩偶啊!」 跟随多莉来到屋内后,我看到了那个发出艾莉丝声音的存在——一个戴着大魔女帽的嘟嘟可玩偶。它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面前甚至还放着一杯茶——它真的能喝茶吗…… 唉。本来以为能见到她的真容了呢,说实话有点失望。 「又?」艾莉丝疑惑。 「啊……没什么。」 大概是出自我内心深处对魔女会成员的敬畏,我没能编出什么合理的话来掩饰。还好艾莉丝没有接着追问下去。 「总之,得感谢命运送来的巧合——我刚才还在和多莉聊蒙德最近发生的事情呢。」 竟有此事……说起来提瓦特并不缺少强者。魔女会这样的存在足以撼动世界的根基——但我却很少在历史上看到她们的身影。比如蒙德的龙灾,难道艾莉丝她们也没有办法解决吗?毕竟风神与魔女会算是私交不错了,蒙德发生的一切她们应该看在眼里才对。但是为什么没有伸出援手?与深渊的性质有关吗? 类似的还有丝柯克。如果她能够早点控制住吞星之鲸……或许预言也只能以雷内的方式应验——而雷内毕竟少算了几个变量,事情的发展也许会有所不同。但事情还是如预言般发生了……难道这就是「命运」真正的含义? 「你在思考什么吗?嗯……我听小阿贝多说了,远程即时通讯——你们在做一个很有趣的研究呢。」 对哦。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一层?既然艾莉丝能做出来「嘟嘟通讯仪」还有「至福之灯」这种东西、阿贝多又能联系上她,不如直接拜托神奇的艾莉丝女士做出来算了。 「那么、您能帮我们的忙吗?」 「这位旅行者——你先等等。且不说你竟然能接受艾莉丝女士以玩偶形态出现这个现实——至少、我作为帮你引见她的人,是不是应该……」 「你要多少?」 「三百万摩拉。」 「成交。」 且忽略她狮子大开口的事实,这笔钱我确实付得起;为了今后长久的合作关系、我也愿意付。只是付过之后可能就有点拮据了……需要带上树脂稍微清理清理地脉淤积点才行。而且不是所有淤积点都会产出摩拉——虽然存在一定的规律、但还是得靠经验去判断每个淤积点的产出内容和数量。好在我有上周目的经验,能找到最划算的那些。 「什么?早知道该再要高一点的……」虽然拿到了钱,多莉却显得有些懊恼。 「我很欣赏你,时。你有干大事的潜力——」艾莉丝的语气却十分欢快。不如说她基本上一直是那样的语气。 「好吧——我也承认,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挥金如土的傻子。你希望和我持续合作?」 「正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艾莉丝女士是怎么做到在提瓦特四处闪现的……但是我能使用传送锚点哦?这对商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吧,多莉。」而且我的随身空间还能带很多东西。要是真的进军商界,感觉能把所有辛辛苦苦运货的商人给气哭。如果规模大了,除了我自己有可能会被累死以外、看不到什么弊端。 「艾莉丝女士,她说的有可能是真话吗?」多莉征求艾莉丝的看法。 「不假。小阿贝多是亲眼见证过她使用的。」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确实很诱人呢。」多莉的眼神中开始露出贪婪——那是想把我当成会传送的驮兽使用的眼神。「你来做我的跟班吧?」她毫不客气地说。 「那可不行。至少咱俩得平起平坐。当然,你做我的部下也行——今天就加入我麾下的话还有部下专属的隐藏福利哦?」上周目时我没想在这方面用心,所以姑且接受了「小跟班」的称呼。这次不一样了! 「嘿——你这……我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狂妄的话了!」多莉稍微有些生气。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但是对她这样的富商巨贾,给了一笔巨款之后也得稍微宣扬一下我的存在感吧?而且今天这里还有一个有利条件—— 「哈哈哈——真是有趣。我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我们交个朋友吧?」 那就是艾莉丝还在场。只要她在场,我判断事情就不会变得很糟糕。也算是一种我对她莫名的信任了。 「我很荣幸,艾莉丝女士。」 「回到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上来。你所期待的那种道具,我确实做得出来。但是——数量实在有限。」 是指嘟嘟通讯仪无法量产的事情吧。那个玩意儿的原理我是完全搞不懂——毕竟上面连元素痕迹都看不到,说是坎瑞亚科技我都会信。 「但是事情还有转折对吧?」我相信她会给我一个答案。 「没错!只要借用虚空终端的底子、搭建一个「局域网」——就能做到不被教令院监视的同时使用通讯功能了。而且只要是在草神的土地上,就不会出现「信号丢失」的现象。多莉和手下他们之间传信就是用的这个技术哦。」艾莉丝又在说只有她听得懂的异世界名词了。不过大概也能理解,单单是上周目我见过的利用虚空架构搭建局域空间的就有贝诺尼和西拉杰两位神人……艾莉丝如果只是做到这一步的话反而觉得有点缺乏创意了。 「我看出来你的担忧了。毕竟虚空要依靠草神之心来运转、而且只限须弥境内吧?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但是我能告诉你、你和阿贝多的研究方向是没问题的。能想到祭礼时代的历史,已经超过不少教令院的老教授了。加油吧~」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艾莉丝咯咯地笑了起来。 「喂?哦,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多莉对她的虚空终端讲了几句话。有这个方便的系统,这大概就是多莉能叱咤须弥商界的原因之一吧。 「小瓦雷莎家里的水果送来了,我去港口验收一下。我可能之后还要跑一趟纳塔——毕竟他们出不来嘛。」 对哦,多莉还认识瓦雷莎来着。我上周目还没机会到沃陆之邦去看看他们的灾后重建成果就死掉了……瓦雷莎也没来得及正式认识一下,只是听伊安珊提起过她。这次去纳塔的话顺便见见大伙吧。 「那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也可以不用等我回来。时,这个我们内线专用的虚空终端给你——这是我大发慈悲、仅有一次的赠品哦!以及,我是不会做你的部下的!」 多莉小跑着出了门,屋里只剩下我和艾莉丝……的玩偶。 「那么……」艾莉丝开始说话的同时、我感到一个什么结界被展开了——「接下来是私密对话时间咯~」 第98章 尼可·莱恩 「我就直说了——」艾莉丝的玩偶散发出一股冷峻的气息,我从未想过一只嘟嘟可也可以看起来这严肃。 「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让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我上一次听说类似的症状还是在欧洛伦那里……难道我要和我的好大孙同病相怜了? 「嗯……或许N在这里的话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吧?要我稍微描述一下的话,就是……虽然你的肉体在这里、但是有一部分灵魂不在这里。「惯性」,听说过吗?灵魂虽然没有质量,但是也是有类似「惯性」的性质——它会随着肉体的移动而移动、随着肉体的静止而静止。如果肉体没有按照命运所安排的那样行动,那么就会有一部分灵魂被丢在肉体本应该在的地方、化作无法观测的「量子幽灵」。」 「命运的安排?」不,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在不在提瓦特的命运系统里。 「你是……降临者,对吧。无法被地脉接纳、无法被世界树记录……但那些都是针对于你的灵魂。比如你在蒙德所做的一切,从龙灾泛滥到龙灾平息——这个过程必须被世界树记录。而世界树不能仅仅以马虎的方式将这段补全,所以必须有一个载体——那就是你的肉体。世界树会记录你的这具身体在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却不会将你的灵魂和肉体对号入座——这就是降临者的本质之一。」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能解决我一直以来的某些问题了。毕竟我所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是实打实的,世界树再怎么填坑也填不完整吧。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纳西妲的搜索不起作用,因为我的灵魂根本不在世界树的认知内、除非将这个世界上所有过去的历史全都翻看一遍、才有可能找到我的肉体所经历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即使是我的灵魂不受提瓦特命运的影响,我的肉体也会在规则的裹挟下带着灵魂一起走向命运所安排的方向?」 「没错——这是本应出现的现象。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并非按照命运的走向在行动——所以才会出现灵魂的残缺。你用你一部分意志强行改变了肉体的命运,而不在你控制下的一部分意志、或者说是潜意识仍在某处游荡……简单来说,你现在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本不应该见到我。能明白吗?」 这……果然还是回到了这个方向上。确实,上周目这时的我可能还在吭哧吭哧地爬摘星崖呢…… 不过艾莉丝的话里我有一处没听明白。 「你说灵魂的惯性是依赖于肉体的。那我的另一部分灵魂在哪里?难道还有另一个肉体?」总不能说我现在只是上周目我的一个分身吧?还是说伊斯塔露对我的「复活」并非完整?想想她对神樱树的操作方式,这种可能性甚至很高…… 不行,关于「时间」的思考不能深入,不然到处都会出现悖论。 「嗯……我艾莉丝也不是万能的呢!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情况很反常——就像你能看到某样东西留下的影子,却完全找不到它的本体一样。唔……果然还是应该试着联系一下N吗?她对这种事情比较在行。」 「不用叫我了,我已经在这了。」空中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是魔女尼可·莱恩不错——「A,你展开结界的动静太大了!」 「欸嘿?毕竟那是只有魔女会成员才能发现的术法嘛——你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好吧,让我来看看——哦!真是奇特。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A,你的这个结界保密等级是多少?」 「最高。除非某位大王和祂的影子们亲自过来,这里的事情是不会被发现的。」原来艾莉丝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说是提瓦特的管理员也不过分了吧。毕竟背负着修补世界边界的责任…… 「感觉不太够呢……这样,我问你——你在这个世界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比如和你印象中有所偏差的东西?」 有这种东西吗?除了深渊教团莫名其妙的发展以外,其他的好像就…… 不对!还真的有。 「我头上的花。如果不是我记错了,那应该是有两朵才对。」这是我在这次旅途最开始就发现的事情,与此类似的还有派蒙头冠上的装饰样式的变化。也正是这些变化让我下定决心隐瞒重生的事情。 「果然,这就对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微小的偏差——我在别处也观测到了类似的现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你眼中的现实正在坍缩成与世界本貌不同样子。人们的灵魂和肉体的命运开始逐渐脱钩……或许你就是原因。」这……说人话就是我正在改变历史吗?不对,应该是改变现在?但是灵魂脱钩什么的……好可怕的描述。 「欸~这会不会很危险啊,N?」 「有一句名言叫做——「你尽管捣乱、时间会自己捋清楚的。」我想我们不用太过担心。不过,刚才的那一切也就说明……」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应该都已经猜出来了吧。毕竟我没有刻意在艾莉丝和尼可面前掩饰我现在是重生之后的各种迹象。 「我确实「曾经」认识你们。」我故意重读了「曾经」二字。 「「果然。」」 即使我没有明说,她们也理解了我的意思。这或许是我这周目真正迈出的第一步——尽管我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这件事涉及到世界的根基,我们不会多问。你尽管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我们会在暗中关注你、帮你保密的。」 「至于你灵魂的缺损——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你大可以放心。至于丢失的那部分……从你的记忆中搜寻的话——你就能知道它在哪里了。不过那部分本身也无关紧要。」 艾莉丝和尼可轮番地发言支持我——总之意思是和欧洛伦那种情况不同呗。不过她们的这种反应远远不同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她们会更惊讶一些。 「难道……你们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嘿嘿。」艾莉丝,老阿姨就别卖萌了嘛。「咳嗯。出于对你的关注,我把这个交给你。」 「啊,是嘟嘟通讯仪——」 「嗯呐~你一定会使用它吧。如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打给我——当然,可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麻烦我哦,我也是很忙的。」 「嗯……这下我也要忙起来了……」尼可的语气中透露着疲惫,「拜拜咯——」 「我也是——这个玩偶的能量也快用完了。那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嘟嘟可玩偶「嘭」的一声消失了,连同N的气息和包裹我们的结界一起。 第99章 多莉 「哦,你还没走啊。」多莉办完了事推门进来,「艾莉丝女士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吧。大不了你直接问她?」我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来得及离开屋子。 「不用了。她其实很忙的——能帮助我的生意已经很难得了。话说,你还不走吗?再待下去我就要收费咯?」 「你现在的商业版图……还没有扩散到须弥以外吧?虽然有在纳塔进货什么的。」我想要确认一下今后有哪些事可以请她帮忙。 「你问这个做什么?打探商业机密、再付我五十万。」 「给你。」区区五十万,给了—— 「喂,你……又不是商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杀人越货了?」多莉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冒险家而已,怎么可能如此不在乎摩拉。 「这也是我的机密,给我一百万我就告诉你。」我也算是学会了。 「你!……我最多给你五十万。」 「成交。」多莉又把我刚才给她的钱袋还给了我。这下须弥的Gdp莫名其妙增长了一百万——如果真的有人在算这个的话。 「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说的没错,我的商会还没有走出须弥。」说到底多莉能出现在须弥的各种犄角旮旯已经是奇迹了…… 「是不想吗?」 「明知故问!你看看东边的璃月、北边的枫丹……就连稻妻也是!一个个的本地势力猖狂得很!就算我桑歌马哈巴依老爷再努力,也挤不进去他们的市场。纳塔倒还是一片净土,只是那里根本不是能稳定发展商业的地方——战争频发是一方面,重点是他们甚至有人把摊位扔在那里让买家自觉付钱!简直不可理喻……」纳塔民风淳朴,这倒也可以理解吧。要是盗宝团来了就全给你收了。 「而且虚空终端只能在须弥起效。对了,如果哪一天虚空终端坏掉了——」虚空关停大概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也算是给她打个预防针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那是神明制造的玩意儿,怎么会坏呢!」 「我不信你没有预备方案。」 「要我回答这个,需一千万。」 「……那算了。」不过这也就说明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须弥毕竟面积太过宽广了……没有高效的通讯手段甚至会陷入分裂——毕竟须弥的历史上就时常上演诸国争霸。好在即使是纳西妲关停了虚空的上周目,她也有通过眷属传递消息的手段、不至于失去对辖域的控制。 「时,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果然她不会忘记自己花的任意一分钱…… 「那个啊……我就直说了吧。现在我手里的钱,是以璃月七星的名义赠送到我手上的。这意味着什么,你懂的吧。」 「哦——你厉害。我本来以与璃月七星对等谈判作为生涯的最终目标,没想到你这家伙已经受到了他们的青睐。哼,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要让你做什么了。」无非就是帮她在璃月那边打点一下关系、让她好进入璃月市场呗? 「我……原则上同意。但毕竟我不属于提瓦特的任何一个国家,你又是叱咤须弥的大商人……万一我被七星误认为是勾结了境外势力做坏事的该怎么办?」而且要我说、多莉的生意多少沾点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如果不改变经营策略的话,怕是会被璃月官方狠狠制裁。 「哼。真是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嘴上这么说着,她倒是没有真的那么生气。我至少应该是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吧? 「这样吧。你派你的商会在稻妻离岛建立一方势力吧——如果你能在那里立足,后面我会帮你把稻妻市场掌握到手中。因为稻妻的锁国令会在一年内解除——这可是价值上亿摩拉的情报哦?」多莉这样的人间之混沌恶在璃月恐怕不受欢迎,到了稻妻反而可能会给那些腐败的官员们一点小小的须弥震撼——前提是多莉抱着死缠烂打的决心和他们对峙。 「锁国令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你怕不是在胡诌吧!如果一年后稻妻还在锁国,你必须赔我一亿摩拉!立字据!」 呃……稍等一下。我想想上周目的稻妻具体是何时解除的锁国令……应该是我在提瓦特的第二个海灯节前后吧。那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抱歉抱歉,刚才说得有点仓促了。是一年半——就以从现在开始的第二个海灯节为界限吧。这个合同我可以签。」我故意说出这个具体的日期,观察多莉的反应。 「我只是激一激你,你就敢签这种对你来说毫无好处的合同?难道你是真的傻?」她的重点竟然在这里吗?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装作完全不信的,可能是下意识就用了这样的手法吧。 「那当然是我有这样的底气。话又说回来,假如稻妻在解除锁国时你还没有取代「万国商会」在离岛的位置、彻底掌控离岛的贸易命脉……那你是不是也要赔我一亿摩拉?就看你有没有胆量签下这个合同了。」虽然有点对不起万国商会的劳苦人克里斯托弗……但如果多莉真能做到、那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毕竟他曾经表达过对故乡的思念,让他回枫丹去做生意也不错。前提是别碰上枫丹那一群神人…… 「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胆量固然很重要,但我又不是赌徒。」多莉直接放弃加注。 「那我也不签了。」我也放弃——毕竟这里不用遵守赌桌上的规则。就这样,须弥失去了白白增加两个亿Gdp的机会——开玩笑的。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多莉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会去做——反正我不会亏。至于你说的什么锁国解除和后续的帮助、我会尽量不那么期待的。就这样吧,我要去忙了。」多莉从我背后把我推了出去、嘭地关上了房门。 自此之后,多莉再也没有以各种莫名其妙的名头找我要过钱。或许她判断、直接和我摊开了讲反而是最合适的选择吧。 第100章 戴因斯雷布的视角 还是慢了一步…… 我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赶到南璃月海海底的时候,深渊使徒已经不在那里了。那里只有一座冰雕成的「宫殿」——人形的塑像数量最多,它们都像活着一样。好在它们只是冰雕,不是真正的人。 这座「宫殿」撑不了太久,因为创造它的主人已经离开。 在这里坍塌以前,再多收集一些情报吧。 …………………… 早就听说了蒙德发生了「龙灾」,我也暗中观察了一阵——果然在那条龙身上有深渊的气息存在。 腐殖的仪式……我再熟悉不过了。只是那其中还有某种异样的能量,近似于教团高阶成员的气息。可惜我难以出手确认——巴巴托斯已经重新降临蒙德、我不想出现在他面前。 深渊教团这几百年来的发展完全不在我的「观测」之内。虽然遍布提瓦特大陆的深渊法师时不时会透露出一些情报,但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深渊使徒、深渊咏者这种高阶成员已经很久没有现于世间了。 上次察觉到深渊使徒的气息,还是在数十年前。并且线索转瞬即逝,我完全无法抓住它的尾巴。如果他们就这样完全沉寂下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对世界的贡献——可惜那些在污泥里面打滚的家伙是不会放弃把身上的恶臭甩得到处都是的…… 唉。我还是不能理解你的选择。 …………………… 果然,你的血亲苏醒了。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盘桓了数月之久。直到她获得了……「同伴」? 哼。命运的套路又要开始上演了么。 我没有过早接触她的打算——我需要先弄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面对血亲的失踪,她会采取怎样的手段去达成目的?如果她也无可救药地偏向了深渊那一方……那提瓦特的前途差不多是一片昏暗了。 那样的话,我需要在事情尚可以挽回时出手,即使是被你憎恨。 ……反正你已经和我分道扬镳了。 …………………… 她的第一站果然是蒙德。但是…… 我看不出她的行动有一丝迟疑。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不,这不可能。「预言家」除了那个人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他也不可能将权能送出——只是从那时起我也就再没有见过他了……他或许仍然躲在时间长河中的某一个角落吧。 她和巴巴托斯很自然地聊了起来。虽然不是在夸奖他,巴巴托斯也是留有能动摇世界的手段的……他竟然信任了她,或许他还知道些什么我无法通过「拾枝」了解的情报? …………………… 终于出现了!深渊使徒的气息。地点是璃月的望舒客栈附近。 巧合的是她也刚刚来到那里,现在大抵还在睡梦中。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却发现它竟然召唤大军侵攻地面——如此激进的举措……他们终于要对地上诸国露出獠牙了么。 深渊使徒还没有亲自下场,但一定藏在附近。我需要在它亲自出手之前把它控制住、胁迫它带我到教团的老巢去。仅仅是杀死它还是太亏了。 望舒客栈的抵抗力量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我对地上诸国的御敌措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仅凭这有限的人员就能做到和魔物大军僵持……这就是所谓的人的「潜力」吗? 她参与了战斗。 果然她也是一切能量的最佳容器,岩元素已经在她体内流动。 她与仙人一同逼迫深渊使徒现身——他们想要在一瞬间取了它的性命……还是太天真了。那些家伙用常规的手段很难杀死,又不是荒野上咿咿呀呀叫唤的低阶法师。 我或许该找个机会出手。如果他们能用连续的攻击将它逼入绝境,我就趁机介入将它束缚住。我在附近已经设下了阻止深渊远距离传送的结界,它必定跑不掉了。 它或许是察觉了无法撤退,开始试图传到客栈内部造成破坏。好在客栈自有防护——它被挡在了外面。那种防护的力量……哼。是摩拉克斯的东西。 等一下,它要做什么? 深渊使徒将自己的一部分送上天空……这个景象,我太熟悉了。类似的事象如今仍在悬在甘露花海的上空——那是深渊入侵现世的门径。虽然位格低了一档,却也不是能简单解决的存在。我必须马上出手—— 然后,她出手了。 然后,那个自称「七杰」之一的深渊使徒彻底消失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既然你能够吸纳足以毁灭一整个世界的深渊能量,你的血亲没有理由做不到。 我唯一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毕竟净化龙泪与吸收一整个深渊使徒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概念,她敢去冒这个险……应该并非出自鲁莽。或许我应该—— 哼,原来摩拉克斯也在附近看着么。那我便不再久留了。 …………………… 这次来晚了。果然是有深渊咏者藏在那头龙身上……但是它的气息很快就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根本来不及赶到附近。 只能等下次了。好消息是它们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我有预感不久之后就会有所成果。 …………………… 不,不可能……不可能会有那种手段…… 那个装置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饱受折磨的坎瑞亚遗民从灵魂上得到解脱…… 这一定是个例……他们用到了龙泪是吧?万一那是不可或缺的环节呢? 不,不要自欺欺人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我用我的这双眼睛亲眼看到的。只要用纯度极高的元素力激活,就能达成那样的效果。 时间过去太久了。 每次在荒野上见到知能退化的遗民,我都以此鞭策自己、必须解决深渊的问题。况且「诅咒」不允许我自行解脱…… 而现在,我的记忆已经磨损了太多……获得解脱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 不,我还不配拥有那样畅快的结局。 我的「身份」、我的「使命」和我身上的「那个」不允许我轻易解脱。 而你的血亲收下了那些遗民的愿望—— 她……果然和你非常相似。 第101章 获得草元素力了! 我来到奥摩斯港底层的商店街寻找派蒙和赛凡娜。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们应该找地方吃过了吧?希望派蒙没有等得太无聊。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我还没认真开始找呢,就听到了派蒙的声音。那个方向是……街头艺人塔拉内那边吧?那我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塔拉内这姑娘也是被潮汐骗过的受害者之一——那小子真是害人不浅…… 「时,你来得正好!」派蒙远远就看到了我,「我们帮帮她吧!塔拉内,我们是冒险家哦,可以委托我们!嗯……而且可以不收费!」 派蒙把她听到的事情向我复述了一遍,然后自作主张地要接下无报酬委托。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啦,不过…… 「不,不用!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自给他几巴掌!」 这就是塔拉内的决心。虽然身份是「街头艺人」,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攒钱、学武、然后扇潮汐几个巴掌。有这样的恒心毅力……老天或许得给她发个神之眼——开玩笑的。 「那……时,我们之后还会回璃月的吧?如果我们稍微……你懂的。如何?」派蒙那朴素的正义心快要无处安放了。 「那家伙在璃月也至少脚踏两条船了,不如我把真相告诉仍然蒙在鼓里的她们?」我提议。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感」问题……在数不尽的岁月中我们一直在旅行,对于人间转瞬即逝的情爱涉猎甚少。面对这种一般逻辑无法测算的、让加尔恰的「推数机」来都会抓瞎的情感纠纷,我也不知道怎样的结局才是合适的。 仅仅是告知真相,事情就会直接走上正轨吗?或者会因为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吗?难说。 「这……请容我考虑一下。如果能让她们也醒悟……」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如果下定决心了,就在须弥的冒险家协会发布指名我们的委托吧——我们帮你带到。」 「谢谢!你说得对,或许我可以邀请她们一起教训一下那个负心汉!」 这样的话我不由得开始有点期待了。潮汐,你肆无忌惮谈情说爱的好日子快到头咯! 「话说赛凡娜呢?」从刚才起就没看到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啊,她说她要稍微收集一下情报……应该也在附近不错。我们一起去找她吧——实在不行不是还能召唤嘛。」 也对。不过赛凡娜想要在这里收集什么情报呢?这附近虽然有个自称「万事通」的贾扬特,但是就他的青梅竹马艾莉亚所言,他其实也是一个满嘴「缘分」「邂逅」什么的老不正经,赛凡娜应该不会去找他。 「咦?这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的?」大概是港口那边的工作做完了,治安官夏姆回到了商店街这边。他好像从身上翻到了一笔不属于他的摩拉—— 「还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的衣服,这是回礼。」这到底是……」夏姆挠着头,搞不清楚状况。 而我在他身后不远处发现了正在隐身状态的赛凡娜。夏姆、衣服……难道说? 之前在蒙德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曾说过有个镀金旅团成员送过她一件衣服,不会说的就是夏姆吧……真是巧妙的缘分。只是夏姆啊,你还是稍微锻炼一下你的气息感知能力吧…… 我朝赛凡娜所在的地方稍微招了招手,示意她我们要出发了。她心领神会,跟了上来。 「我们的目标是今天内到达化城郭哦!」 因为我不太想在奥摩斯港这里过夜。说到底奥摩斯港人的生活方式还是有点……散乱。四处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息、驮兽的怪味儿和混着青草味道的海风……加上此起彼伏演奏着的乐器、叫卖和船只上的号子,繁华之余也甚是喧嚣。相比较来讲,化城郭那里整个被自然所包围,虽说是气候潮湿了些、却也乐享宁静。 「如果那个骑士没有骗我的话,柯莱姐姐就在那里……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赛凡娜一直很在意柯莱的事情。是因为柯莱是她所知除了她以外唯一活着逃离的「实验品」吗?如果柯莱的新生活能给她一些未来会更好的信心就好了。 「好——你们俩准备好之后、我们就起飞!第一站——阿陀河谷的七天神像!」没错,这个是特别重要的、绝不能忘。 「是要去取得新的元素力呢!真期待你会再开发出什么招式。」派蒙兴致勃勃。上周目的很多招式形态都是和派蒙讨论出来的——这回都是我自己在开发,或许应该也多听听派蒙的想法。 「这样你就有四种元素力了吗?我会跟不上的……」赛凡娜反倒显得有些惆怅。是觉得我的高度再也无法企及了吗? 「你也看到我和「公子」对战的时候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道具——即使是没有神之眼的人也能做到很多事。不用担心。」 「嗯……」赛凡娜点了点头。 「哦对了,到七天神像那里之后我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啊?你又在什么时候结交新朋友了吗?」 「到时候就知道啦——」 我带着她俩飞过那条贯穿须弥南北的大河,来到遗迹巨像所注视着的七天神像旁。 派蒙自然是震惊于世间竟有如此巨大的坎瑞亚机械,而赛凡娜反应平平。 「我在沙漠里也见过类似的东西。那台还没有彻底坏掉,我当时差点被它的激光炮给打死——隐身都不管用。」赛凡娜轻描淡写地说着。她说的是荼诃落谷的那一台吧,确实尚有自动防卫功能。而且坎瑞亚的机械不靠元素规则运转,元素力的隐身法自然是躲不过它的侦测。 「那……那确实很可怕呢……」派蒙有些尴尬地说。不过我们迟早也要去那边一趟的——毕竟那里还埋藏着深渊灾厄时期坎瑞亚相关的线索。 好了,也是时候触摸神像了——纳西妲哟、你的力量也分我一份——虽然她大概感知不到吧。 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牵扯的势力太多,不能鲁莽地让须弥直接变革……而且解放纳西妲还需她自己解开心结——抱歉,虽然不是现在,但我会尽快来解救你的、纳西妲! 富含生机的草元素流入了我的体内。我仿佛能听到脚边小草生长的律动——这就是代表「智慧」与「生命」的草元素呀。 「?」几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像是被元素的流动吸引,从土里探出头来。当我要和它们打招呼的时候、它们就消失不见了。嗯……这边时机也不成熟呢。我虽然因为较高的草元素亲和力而能够看到它们,但它们还并不信任我。 「呀!那是什么?」派蒙被突然出现的兰那罗们吓了一跳,飞到它们刚才出现的地方来回寻找着。 「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赛凡娜一头雾水。 嗯……其实这一幕我是有所预料的。当然我更希望她能看得见兰那罗,毕竟和她同龄的优丹他们还经常和兰那罗一起玩。只是……唉,果然她的天真和梦想被熄灭了。还是先不要揭穿了吧—— 「什么?我也没看到啊?派蒙你是吃了不该吃的蘑菇了吗?」所以我也假装没看到。 「不是啦!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光看我啦!不是幻觉!」 派蒙还是那个派蒙,没什么改变呢。 第102章 「蛇之眼」 「那么,我要向你们介绍的人是——这位——芬布勒尔。」 「召唤」技能启动,一个身影从门中出现。 其实刚才还没到七天神像的时候,我就用召唤技能的通讯渠道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我告诉他,如果他准备好了、就可以在我下一次召唤的时候回应我——而且要尽量低调。言外之意就是要他信守承诺、不要以深渊使徒的样貌现身。 「二位同事,你们好。」走出来的不是深渊使徒,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仔细看看的话——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大概有二三十岁、戴着眼镜。灰色短发白色长袍……除了配色不一样,其他地方和教令院的学者穿得差不多。这种服饰的等级大概是……「帝利耶悉」、也就是索拉雅那种「游学者」吧?看来他私下里甚至还做了功课、从头到脚地把自己变成了个须弥人——不愧是喜欢「考古」的。 而且他身上的深渊的气息荡然无存,和渊上的伪装水平不相上下——也没有留下标志性的坎瑞亚瞳孔,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龙蛇的细长瞳孔。该不会就是从渊上那里学的技巧吧? 「什么同事?我是她的伙伴!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好正经啊……他也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确实,芬布勒尔属于那种耿直型的,能回答的问题有问必答,不能回答的就直接说不能。而且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一名漂浮物和一名幼女是同僚的事实,并以郑重的态度对待她们。深渊教团能有这样情绪稳定的成员,属实出乎我的意料。这样的存在大概率十分稀少——又或许、变得木讷就是他受到磨损的表现? 当然,如果可以、我想要尽量隐瞒他的真实身份,对派蒙和赛凡娜也不例外。如果他没有骗我,那他确实已经和深渊教团断绝了联系。而且既然我的召唤能够起效,就说明他是真心做了我的部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隐患。以及我答应他会带他到各处自由考古,也算是「等价交换」了吧。 「这是……冰元素神之眼?」赛凡娜没有靠近芬布勒尔,只是在我和派蒙背后观察他。要不是赛凡娜的话,我还真没发现他放在腰间的冰属性……神之眼? 这到底是神之眼吗?论大小和质地确实很接近,但是它周围的装饰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风格,甚至也不是坎瑞亚的八角星风格,而是简单的环形……不如说其实更像是邪眼。如果考虑到他的身份,这难道就是深渊使徒的力量来源? 「嗯……是冰元素。但不是神之眼。叫它「蛇之眼」也行……只要是有资质的人就能使用它。」芬布勒尔从腰间把那个我第一次听到名字的东西放到我手上,我霎时间感受到了其中奔涌的冰元素力量。这种力量和从七天神像获得的那种并不同——就好像是烈酒与米酒的区别——难道这就是「虚界力」的直观感受? 话说原来虚界力也有具体的元素分野啊……第一次知道。难道……我从埃格尔那里得到的水元素权能、其实就是虚界的水元素力?对了,丝柯克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力量? 「你……不尝试一下吗?」我在芬布勒尔的眼中看到了期待的神情。 一般的神之眼是不能拿给别人使用的,邪眼倒是可以。因为我的寿命接近无限,所以我之前稍微试着用了一下赛凡娜的邪眼。不过感觉很怪——仍然用酒来比喻的话,就像是把葡萄酒蒸馏之后再混入葡萄汁的感觉。外表看起来仍像是葡萄酒,实则味道难以评价——毕竟邪眼是由魔神残渣为原料制成的,相当于是以持有者生命力为薪柴的某种能量放出器,而不是由内而外地驱动元素。 这个所谓的「蛇之眼」则完全不同。虽然也是二手的力量,但是我能感觉到冰元素确确实实地在我体内流动了——或许这比神之眼还要高级一些。不过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使用它有什么代价吗?」 「没有。」芬布勒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我所知,没有。类似的力量你已经在使用了。」 果然,他指的是埃格尔的水元素力吧。 「意思是,我也可以从这里面取得冰元素的权能?就像我触摸神像那样?」 「……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还要用它来考古。偶尔借给你的话没关系。」 原来如此。毕竟还是不如神像万能——等等,如果我找到直接获取这种被过滤过的虚界力的途径的话……是不是也能获得全部元素力? 但是并不那么放心呢。毕竟上周目见到空时,他的力量是完整的——可据我所知他没有真正走遍七国、却又劝我走遍七国,或许其中尚有深意……所以七天神像的人界力应当是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出于好奇,我还是稍微用了一下这个「蛇之眼」。因为我上周目也没有用冰属性的经验,所以我就以用岩元素的感觉搓了几根冰锥。很顺利,我甚至觉得拿上蛇之眼之后实力都上升了一截。 「太精彩了!」芬布勒尔突然高兴地鼓起掌——把派蒙和赛凡娜吓了一跳。呃,他确实是这样有点怪的人啦。把他看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研究狂人是没什么偏差的。 既然冰的在手上,不如把赛凡娜的火邪眼也借来——我尝试着同时攒出六种元素的晶球、像雷电将军的「诸愿百眼之轮」一样悬在背后。呃,有点困难——我自己有的四种很简单就做到共存了,冰与火的调用总是难以同时顾及……果然外置装置只能当作应急手段。不然,我直接用数个邪眼补全我缺少的元素力就行了——那自然是不可行的。即使是第四席的阿蕾奇诺也只持有一种邪眼、甚至是同为火属性的呢。 我把这两颗「眼」还给了它们的持有者。 「总之,虽然芬布勒尔不会随时跟在我们身边、但也算作是我们的同伴了——今后也请互相关照哦!」 第103章 化城郭 「话说芬布勒尔,你对这里的遗迹巨像感兴趣吗?」我故意这么问他。如果他知道当年「白鹄骑士」的事情,或许会有点表示? 「嗯……算了,我不想看。比起那个,我对「二十九海洋代伊联盟」的历史更感兴趣。」 芬布勒尔避开了坎瑞亚相关的话题。他不愿意透露自己曾在那里的身份,或许有些什么难言之隐吧。 「二十九……什么联盟?那是什么?」现在的派蒙当然是不知道的,我上周目也是从奥摩斯港的学者法拉纳兹那里听闻这个故事。 「就是奥摩斯港的前身啦。那是一个存在时间不长的海盗联盟,只不过他们后来团灭了——疑似是因为海兽的袭击……不然怎么会一个都不剩呢?」 「呃,听起来好复杂啊。」 「毕竟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很不错,适合当作据点呢。」 以海盗为前身的国家势力我在其他世界也有见过——那甚至是一个建立在古代巨舰上的城邦。如果提瓦特没有所谓的「七之秩序」,或许奥摩斯港也会建立起独特的政权吧。 「正是如此,我的领导。传说中袭击联盟的海兽、是否与海神宫有所联系……我很好奇。」 这个人满嘴「同事」啊「领导」啊的,总有一种进了枫丹沫芒宫的感觉。只是……海兽啊。有一种观点认为,人们赖以生存的陆地空间实则是整个世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海洋才是世界最主要的部分,只是人类恰巧生活在陆地上罢了。 至于所谓的「海兽」,应当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族群。曾经在海只岛那边见到过名为「昆谛罗」的海兽的遗骸,牠曾是某个人类的好友——或许类似于如今纳塔人与龙的关系。而更多的海兽则是对人类抱有巨大敌意的……如果能在海兽的生态方面研究出一些成果来,在须弥成为「陀娑多」也不是难事。 所以我当然会支持他去研究。了解这个世界的各方各面的本质、对我的计划也有帮助。 「记得低调行事哦——如果闹出了乱子我会把你的力量没收的。还有,我可能偶尔会召唤你——如果是急事,请务必回应我。」 「没问题,领导。」说完他就站在一团冰雾上飘着往奥摩斯港的方向去了。嗯……这姑且还算是「低调」吧?只要不变回深渊使徒的样子我觉得都问题不大。说起来戴因斯雷布是不是一直在追查深渊使徒来着?芬布勒尔要是被他逮住了……不过望舒客栈那次动静那么大都没看见戴因,或许他正在忙别的事情吧。 「连冰元素也能做到悬浮吗……我想试试。」赛凡娜或许是受到了启发,准备开发新的技能了。毕竟像我这种长时间的飞行技能很少有人能直接做到呢——神可以,一些眷属可以,半步成神的散兵也可以……普通人的话就做不到了。其他能飞的、像是恰斯卡的巨大飞行左轮——那是传奇工匠希诺宁的神奇工艺。 「好了——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我们继续出发咯!」 关于怎么认识的芬布勒尔,我姑且告诉她们是在处理冰山那时候。不过我没说他是罪魁祸首,只说他当时也在那里、甚至帮了我一把。应该还是比较可信的吧? 不过既然他倒戈得这么草率,我是不会让他随时跟在身边的。他大概也更喜欢研究他喜欢的课题,我只需要充当他的传送锚点就行。 从阿陀河谷的七天神像往化城郭去会稍微路过一下维摩庄。不知道拉娜这个时间在干什么呢?至于壁炉之家出身的艾方索……之后找个机会暗中和他谈谈吧。他或许是前代「仆人」派出去的那一大批间谍的其中之一,也有可能是前代「仆人」和「博士」合作期间遗留下来、现在正在被「博士」利用。毕竟现在的阿蕾奇诺没有理由让艾方索这一系做的诱拐儿童、捕捉兰那罗的事情继续下去,那反而是「博士」的课题。 我们从维摩庄的东侧飞过,再不久就到了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化城郭就在旁边了,时间也差不多来到傍晚。 「终于到了——呼。要不是层岩巨渊附近到处都有千岩军把守,我们就不用绕这一大圈了……」派蒙略感疲惫。不过其实还好了,海路并非唯一的选择,走陆地上也是有路的、就在采樵谷那附近——只是那样的话不路过璃月港会更快。这一路见了凝光、芬布勒尔、多莉甚至是艾莉丝,完全不亏。 化城郭东侧的层岩巨渊整个将璃月和须弥隔离开来,仅有下方靠近河谷的地方有一条隐蔽的小径可以通往璃月。在层岩巨渊仍被封锁的现在,那里也是禁止通行的。不过……拿到草元素之后能在这座七天神像的附近发现一条更加隐蔽的通道——那相当于一次定向的地脉传送,直接通往地下矿区的某个角落。如果有必要,从这里到地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里就是化城郭吗……」赛凡娜望着不远处悬在林中的树屋群,「柯莱姐姐就在这里?」 「谁?谁在叫我吗?」没想到柯莱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在了附近。几声四叶印被启用的清脆声响过后,柯莱展开风之翼、也降落到了七天神像的平台上。这时的她看起来比上周目见面时要更活泼,草元素的神之眼已经挂在了身上。据说她是在道成林的某处获得的神之眼,看来就是在从蒙德来此后的这半年内呢。 「陌生人?等等,难道你们就是——!」 「柯、柯莱姐姐?真的是你吗?」赛凡娜本想冲上去,却强行收住了已经迈出去的腿。 「是……赛凡娜吗?」柯莱慌乱地看了我和派蒙几眼,然后将目光放回到了赛凡娜身上、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果然你还记得我……」赛凡娜终于还是没忍住,抱住了柯莱、开始抽泣。 看到这一幕的我和派蒙怔在原地,不知应该做点什么才好——只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柯莱先是被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然后向我们投来不知所措的求助目光。我只好尴尬地咳嗽几声—— 「柯莱的身体还在恢复中呢——赛凡娜。」虽然在这个时间段魔鳞病看起来还没有恶化太多,却也不能忽视它的影响。 「抱歉!我太激动了……」赛凡娜后撤了几步,差点没站稳从平台上跌下去——好在我给她拽回来了。这样稀奇的赛凡娜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没关系的!那……那个,各位……欢迎来到化城郭!呼,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嘿嘿。」柯莱对我们露出了微笑。 第104章 柯莱 柯莱到七天神像这里果然是为了清洁神像——就像上周目我刚遇到她那时一样。而我既然来了,这件事就由我来代劳吧——水元素和风元素的组合就能把神像上积攒的浮尘清理干净,甚至可以用岩元素和风元素给神像抛个光—— 「不不,不用做到那种程度的……谢谢你,时!」柯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天也快黑了,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这么说你果然认识我们呀!是不是安柏给你写信了?」派蒙问道。 「是的!而且正好是今天上午送到的呢……信里面说你们在蒙德做了一件大好事?真厉害啊……啊,当然,也说了赛凡娜的事。」 柯莱提到安柏的信的时候稍微有点不敢看向赛凡娜。我记得当时赛凡娜说柯莱不一定认识她——难道柯莱也是第一次知道赛凡娜这个人?那确实……有点尴尬了。不过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那之后也快两年了吧……?柯莱姐姐,你有没有……再被那些人找过麻烦?」 对哦,还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博士」会放任这一批「实验品」出逃?难道是和散兵那时一样、把这一过程也看作实验的一部分? 「不……没有。我们逃出来之前、那里不是发生了一场大火吗,可能那次就让他们减员了。而在蒙德那件事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那些人。也许是师父和赛诺大人保护了我吧……你呢?我听说你……」 「我!我很好!我虽然加入过盗宝团什么的……但是没有干坏事!我——对,我现在正在跟着时姐姐学习战斗技巧!」赛凡娜在柯莱面前极力地表现着自己,仿佛之前那个藏在斗篷下冷冰冰的赛凡娜从未存在一样。 「这么说,时是你的师父咯?我的师父也很厉害!他教我识字,还想送我到教令院去上学……我看不懂信的时候就会让师父帮我读!」 「是、是呢!真好啊!」 说来也惭愧,认识赛凡娜之后主要在赶路了、没什么机会集中地传授一下战斗经验——唯一能教给她的就是上周目我给卡齐娜说的那样——「注意观察」。毕竟说实话,这个世界有很多只靠「力量」无法跨越的鸿沟,还需要足够的「智慧」从中斡旋——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也可能会因此被凡人掣肘。 赛凡娜热切地和柯莱聊着,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化城郭的中心。周围的驱虫熏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比奥摩斯港那里舒心多了。 「是……从东边来的客人吗?层岩巨渊封锁以后,就很少见了啊……」 「啊,基翁伯伯,晚上好!我正要带他们去见见提纳里师父呢!」 向柯莱搭话的是一位坐在藤椅上吹着晚风的老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相对地、听觉就得到了锻炼。上周目时他曾经感慨过「虚空」给须弥带来的改变——暝彩鸟的数量越来越少了。是啊,等虚空终端彻底普及了、传统的暝彩鸟送信就会逐渐没落吧。不过这个在我看来还算是进步的体现,虽然会让生活的节奏变快、却也能在关键时刻传递关键的信息。 必须尽早开发能做到类似事情的技术——这样的话今后虚空关停时带来的「阵痛」就不会那么强烈了吧。 「他不久前刚回来,在前面应该能找到他。」基翁指了指最大的那间屋子。 屋子那边传来对话的声音。 「果然,又是那个学者……唉。」 「你是说海芭夏吗?她来这附近已经快两年了,还是不会照顾好自己?」 「我这次又给她强调了一遍,要准备好生活必需品。我也不是一直都待在道成林的,如果她下次再派暝彩鸟过来……就麻烦你去看看情况了,娜丝琳。」 「好的,提纳里先生。」 原来是提纳里和娜丝琳在聊……海芭夏的事?也对,上周目海芭夏说她在林中修行了三年才能连接到世界树,如果现在是第二年的话、那她还没有彻底进入「林居狂语期」吗?但是经常被饿晕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不同呢。 「哦,柯莱,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提纳里对我们表示欢迎。 「上午刚送到的信、这会儿你们就来了——真是巧啊。而且,你们的脚程真的很快,不愧是专业的旅行者。」 「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技巧呢——嘿嘿。」派蒙得意地说。 「今天我来为你们安排住宿吧。你们是第一次来须弥,可以体验一下在提瓦特最原汁原味的雨林中生活的感觉。啊,只要不去吃奇怪的蘑菇就行——娜丝琳,『雨林生存指南』也给她们一本——对雨林感兴趣的话可以读一读。」 赛凡娜的目光轮流落在提纳里和柯莱的身上,然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小声地说。我看到提纳里的耳朵稍微抖了抖,一定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把我们带到了住宿的地方。 「我就在下面的这间屋子住哦,有事情的话随时来找我!」柯莱在她的住所朝我们招手、我们住的地方要稍微高一些,离得倒是不远。 等到柯莱进屋,提纳里才小声地对我们说:「柯莱她……今天很兴奋。就她的身体状况来说,她很少有这种精力充沛的时候。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明白,不会去打扰她的。」 「她上午看到信时就很期待你们的到来了。而且,她并不介意将她曾经的经历告诉你们。不过……有这位在,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一些?」提纳里看向赛凡娜,我们点了点头。 「赛凡娜,你对柯莱的善意、是一件很好的礼物。还有时、派蒙,你们的经历带给了她憧憬的目标。希望你们能和她成为好朋友。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明天见。」 提纳里离开了,我们坐在屋内。诚然是盛夏之时,这里的暑气也像是被过滤过一样、只剩下怡人的晚风。 「我……要说一件事。」赛凡娜一脸严肃,「在沙漠……我们出逃前的那次大火——是我造成的。」 ———————— 附柯莱角色故事4节选: 返回须弥之前,柯莱流浪了很久。流浪与旅行的不同,在于只知起点而不知终点。 她的流浪从一间被焚烧殆尽的废墟开始,又或更早,从她身染恶疾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并且,注定是一场延伸向黑暗的无垠噩梦。与她一起逃离废墟的同伴,或失离于漫天的风沙狂卷,或倒在魔神残渣的折磨侵蚀。 身负病恙与诅咒,他们无处栖身,唯有求助于无人的丛林与原野。大自然仁慈又残酷,不会因他们染疾而拒绝馈赠,也不会因他们呼唤就予取予求。 第105章 过去 「你是说……那时的火是你引起的?用……元素力?」派蒙托腮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就说明是你救了大家吗?不然,你们可能还会继续被……」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拯救大家,反而是将他们逼到了更难生存下去的沙漠中……」赛凡娜将脸埋进手里,「而且就是在那时,我的双手染上了鲜血。我直接导致了数名研究人员的死亡、也间接导致除了柯莱姐姐以外其他同伴的离去……」 「那……或许是当时的你被魔神残渣的影响控制了呢?」派蒙想尽办法去开导她,「我听说、仅仅是被魔神残渣污染,就会做出完全不像自己的举动……而你是直接被……」 或许是见到柯莱的现状后,赛凡娜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吧,她才选在这个时机对我们坦白这件事。不过赛凡娜好像觉得我们会很惊讶、甚至疏远她,但我和派蒙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柯莱他们的逃亡从一间被「焚烧殆尽」的废墟开始,如果那火是人为的……想一想也是说得通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那是建立在错误上的另一个错误……罪魁祸首还是「博士」,我个人是不觉得需要太苛责自己啦。 「派蒙,谢谢你的体贴。但是,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我是出自愤怒和冲动,和魔神残渣无关。」 真的是这样吗?我想起申鹤的父亲、绯木村的鹫津、收藏了妖刀的长门、甚至是用魔神残渣续命的嘉良……基本上是受到影响后性情大变、大多会变得偏执。而刚到蒙德时的柯莱也差不多——或许与魔神残渣共处太久,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模样。 「魔神残渣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大部分受影响的人都没有自觉,不要太有压力。不如说,你身负那两种一般人敬而远之的力量,还能像现在这样成为我们的朋友……都是你努力的成果呢。」 「是啊!」派蒙也附和道,「当时你说你要加入我们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呢!虽然我确实担心过你可能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但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你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嘛!」 「你才是小孩。」赛凡娜小声地回怼派蒙。 「就是这一点才像小孩!」派蒙也不甘示弱。我看你俩倒是半斤八两—— 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些疑问。当时的「博士」……不在实验室吗?又或者说,实验室没有对有可能发生的反抗事件有所防备吗?我把这个疑惑讲给了赛凡娜听。 「因为就在我反抗的时候……我得到了风属性的神之眼,对元素的掌控力突然增强了一大截。或许巴巴托斯大人仍然挂念着我们这些在异乡漂泊的子民吧。」 原来如此。只是赛凡娜为何陷入不得不漂泊、甚至是被「博士」抓住的境地,我现在还问不出口。想必今天的坦白已经消耗了她极大的勇气。 「不过不要过度思考了。之前我曾提过找人帮你解决魔神残渣的事情吧?被你拒绝了。你是如此勇敢的人,不要被过去束缚住。」 「其实那也有我舍不得那份力量的原因……它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说得好!其实 ,我觉得你会成长为愚人众执行官级别的战力哦——你有这样的潜力。」 在这个究竟还是要讲力量强弱的世界,追求力量自然也可以是不错的梦想。只要能够背负自己所做的选择、义无反顾地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都是值得敬佩的。 至于派蒙——我也不知道她在追求什么啦。 总之,一夜无事。第二天早起后,赛凡娜独自去找柯莱聊天了——大概也是在说那件事吧。不过我相信,柯莱也不会怪赛凡娜什么的。 而我则找到了提纳里,因为在离开须弥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早上好!昨天休息得怎么样?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你的招待!话说……你是教令院的学者吗?我听柯莱说、你学识渊博,好像无所不知呢。」 「太夸张了。我确实曾在教令院学习……不过现在正专注于「巡林官」的工作。」 「不瞒你说,其实我有点想进教令院学学的。只是……」 「哦?作为旅行者、冒险家的你竟然同时对学术研究感兴趣吗?真是难得。不过你是有想问的事情吧?」 「是的。我听说,教令院的研究有「六宗罪」……我想先了解一下它们。」 「这你都知道——也对,知道它们的话能避免很多麻烦。它们分别是——人类进化之事; 妄谈生与死之事;探索宇宙之外之事;穷究言语之滥觞之事;敬畏神而不行奉献之事;慢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 其实我是知道这些条目的,上周目赛诺不止一次地给我科普过。毕竟……所谓「宇宙之外之事」……和我联系紧密,他要我不要在教令院内声张相关的话题。只是要我说,阿扎尔都已经傲慢到「造神」了,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犯了这罪?当然,结局就是他被赛诺给审判了。 这六宗罪并非随意定下。研究人类进化、模糊生死分野、探索世界之外……都是触碰天空逆鳞的行为,教令院能在摸索中确立这些已经算是有能了。至于言语滥觞……可能是涉及到人类是外来者这一真相;敬神而不奉献、或许会动摇七执政的信仰;最后一条差不多算是补充条例,将一切学者的好奇心以严苛的规则束缚在安全的范围内。 「我听说你是世界之外的来客,你问这些不会是为了……」提纳里的脸上表现出担忧。 「不不不,不会的。只是……我确实有一个比较感兴趣的领域,想请教你是否违反了这些禁忌。」 「是什么呢?」提纳里稍稍竖起了耳朵。再怎么说他也是学者,不可能完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吧。 「你听说过……拥有智慧的机械生命吗?」 第106章 机械生命 「机械生命?拥有智慧?让我想想……」提纳里陷入了思考。 没错,我来这里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拯救已经走到人生边缘的阿巴图伊。上周目在他的实验室看到过一些录像带,里面记录着他在被逐出教令院两年左右的时间里围绕机械生命做的一系列研究。 既然是「两年」这个时间点,那就说明我还来得及——因为上周目我差不多就是在两年后来到的须弥。如果时机正好,或许还能在他没有到林中的秘密实验室时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有了尼可的那番话,我对我的行动已经没有疑虑了,因为她对世界的观测结果肯定了我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这个课题,我好像有所耳闻……?毕竟一般人不会想要用机械来模仿生命所需的一切系统,单纯简洁的功能性是大部分人的追求。而建立在机械基础上的生命研究……即使是不在「六宗罪」之内,也或许不会被教令院的贤者们看好。」 是这样的。如果放任机械生命的研究,那下一步或许就是机械的「人」——这还是涉及了「人类进化」的禁忌。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既然提到了机械、智慧、人之类的词条,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浮现在了脑海。 没错,就是枫丹。 那里有着众多以警卫机关为代表的自律型机械,虽然与阿巴图伊所期待的「智慧生命」尚有差距,却也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存在了。看看「西摩尔」,再看看「曲线」,甚至于我猜测中的「木偶」……这些有自主思考单元的机械、大抵都是阿兰·吉约丹的救世图景的遗留。 ……而「天空」疑似对此并无意见。 这么看来,学术国家须弥反而是思想更僵化的那一边了——又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这各种各样的制约,枫丹才会冒出那么多毫无底线的「疯子」。真是令人感慨。 「我想起来了!正好有一个算是我后辈的人在研究这个课题。不知道他最近还有没有在坚持……」好,提纳里想起来了——接下来就是…… 「那……方便把我介绍给他吗?」虽然我自己去找他也是个方法,但是他大概正沉浸在对研究成果的期待和不被认可的懊恼中、我出面恐怕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也好……不过你是想要一个和你一起旅行的机械伙伴吗?」提纳里看向派蒙。 「为什么看我啊!难道……时,你有我还不够吗?!」 「不是啦!虽然再来一个也不错……」 「喂!」 「哈哈,不开玩笑了。其实是刚才提纳里说这个研究可能不被看好,所以我担心那个人会遭到打击,所以去看看他的情况。」 「嗯……也有道理。你的善心果然名不虚传——你本不必做到这一步的。」 提纳里这话说出来,我却觉得有些羞愧。因为这世界上的苦难太多,我只是去拯救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果我上周目没有和提纳里去调查森林中地脉异象的真相,或许这次阿巴图伊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我曾听过一个在一日的轮回中不断毁灭的世界,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将所有人都救下来。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 「那么我写封信去问问他吧——」提纳里提议。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我问他。派蒙好像看懂了我的意图,悄悄笑了出来。 「不,暂时还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教令院吧!记得抓稳哦!」我把一根岩元素的短棍交到他手中。短棍上连接着一条强度极高的岩元素锁链,末端绑在我的腰上。 「欸?什么?」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赶路用「独特的技巧」啦!」派蒙抱住我的胳膊,我展开了风翼、缓缓升空,给提纳里一个反应的时间。 这样有点像是提纳里在玩跳伞——只不过我扮演了伞的角色。 「出发咯!」 起飞的同时我加上了隐身,大概只有娜丝琳和老林行者乌姆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不是违反了『飞行指南』啊……」原来提纳里也知道这个?我还以为在别国没有人在意呢。 「我可没用风之翼哦——所以不算!」 「这……真是太神奇了……不过,能从这个角度勘察雨林的状态的话……」不愧是提纳里,没有慌乱太久,马上就发现了飞行的好处。神之眼带来的肉体强度也能保证他握着短棍不会很快被累到。 「如果是飞天的……机械鸟怎么样?」 「这也可以问问你的那位后辈嘛。」 就这样,我们一路飞过离渡谷、绕过须弥城人多眼杂的那几个城门,在居勒什的番茄地附近降落的。这里相对人烟稀少,解除隐身的话没什么人会看到。 「这不是居勒什先生家附近嘛……很高兴看到他的番茄长势还不错。不会是老师来帮过他了吧?」 「什么?那家伙竟然找外援?」听了这句话,萨赫哈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气鼓鼓地就要敲居勒什家的门。原来这二位的「番茄战争」这么早就开始了啊……真是精力充沛。 「这……萨赫哈蒂女士,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放在心上……」提纳里自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赶忙去安抚她。 「这里的番茄长得也很好看呢!看着就好吃!」派蒙指指另一边的田地。 「哦?真的吗?哼,看在这个小朋友的份上、今天就不找他问了。提纳里,你可得看好纳菲斯,别让他帮忙作弊!」提纳里笑着点点头,萨赫哈蒂就转身继续去照料自己的田地了。 「派蒙,谢谢你解围,要是居勒什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啊,居勒什就是大风纪官赛诺的老师,刚才的萨赫哈蒂是妙论派名宿,现在都退休了。赛诺的名号你们或许听说过,就是把柯莱带到化城郭的人。」 「哦——原来如此。不过解围?什么解围?」派蒙一脸问号。 本以为派蒙突然变聪明了,没想到只是歪打正着罢了。 「没什么,哈哈……我们去找他吧——教令院就在这附近了。」 第107章 阿巴图伊 「喂、那是……提纳里?他怎么回来了?」 「他身旁跟着的是……」 走上通往教令院的长长阶梯,我们成为了周围不少学者的话题焦点——还好赛凡娜没跟着过来,她肯定受不了这里的氛围。 还好我这几日的行程紧凑,我参与解决蒙德龙灾一事还没有传到这里。这次来须弥城也仅仅是解决一下阿巴图伊的问题,并不会久留——因为下一站是纳塔,重点的研究课题是仙灵之庭。以及,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不打算把那个仙灵之庭交给教令院研究。 路上碰到了爱拉尼的导师妮露法,顺便把爱拉尼的近况告诉了她。上周目见到这位导师后,我才意识到爱拉尼的种种困难并非导师刻意刁难,而是她纯粹的倒霉。希望还没有到达班尼特那种概念级的霉运吧…… 「等等,那不就是阿巴图伊吗?」提纳里加快了脚步,敏捷地穿过人群,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上。 「是……提纳里前辈?是来找……我的?」阿巴图伊看到提纳里在他面前驻足,有些迟疑地问。 这会儿的阿巴图伊没有戴着他那标志性的研究眼镜,我确实没能认出他来……我记得他在和提纳里的合照上都是戴着那个的,看来他很喜欢那副眼镜。 提纳里稍微端详了一下阿巴图伊——「喂……你几天没睡觉了?快跟我过来。」便将他带到了教令院下方的普斯帕咖啡馆。 「那个……这到底是……」阿巴图伊确实就像没睡醒一样,对外界的各种刺激反应平淡。直到提纳里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些药草、借咖啡馆的工具熬成药汤送到他嘴边——他的眼里才稍微闪过一些光亮。 「提纳里前辈?!不,这不可能……为什么……」 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只是看这精神状态……他遇到了什么事已经大概能想得到了。 「阿巴图伊,慢慢把这碗药喝完再说话吧。」 阿巴图伊点点头,默默地啜饮着。派蒙也被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我叫她去买点自己喜欢的甜品。 提纳里也大概看出了发生在阿巴图伊身上的事情——并不明显地叹了口气:「还好是今天来了……」 毕竟外行人很难想象那些须弥学者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精神压力——虽然上周目的阿巴图伊在录像中看起来仍是踌躇满志……但情绪的低谷是必定会经历的。 「我——好点了。提纳里前辈,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位朋友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研究啊……唉。」阿巴图伊看了看四周。普斯帕咖啡馆在教令院的学生当中还挺受欢迎的,这会儿能看到不少在这里吃早餐的学生。他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被通知我的研究被禁止了。在等待评估的这几天里,我一觉都没睡……唉。」 不出所料。只不过时机还挺巧的,我今天来此也并非刻意算好了时间——而且都已经做好了去他林中的秘密实验室找他的准备了。不过这样当然最好。 「你的……阶段性成果呢?有没有被……」提纳里也一起压低了声音。他很了解教令院的做派,被他们禁止的研究原则上是要销毁一切相关物证的。 「不,暂时还没有……他们要我交出卡卡塔——啊,那是我为它起的名字——不然就把我逐出教令院、断掉一切支持……我……还没想好。」原来如此。一般来讲做了一个被禁止的研究不至于将一个学者赶出教令院——除非他做出了让教令院不快的抉择。 「毕竟,我在遗迹中看到的那种图景——是曾经存在过的!只是那些老古董们不懂罢了。」阿巴图伊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声音在不自觉中提高了几度——提纳里赶忙示意他低调些。 不过他提到了「遗迹」?哦!上周目他的录像带中说什么「从遗迹中得到的启示」……到最后也没能解开是指什么。我就说,在教令院这样的研究环境下、突然想要去做可能会冒犯禁忌的研究,并不算是经常在发生的事情。和机械生命有关的「遗迹」……难道是自然哲学学院?那地方不是还没被探索吗? 「别管那些人了。你的卡卡塔,它现在在哪里?」我接过话题。以提纳里的身份,在这里不好说出什么对教令院不利的话——所以这话我来说。 「我,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阿巴图伊表现出了戒备。难道把我看成了想要抢夺卡卡塔的可疑人士了吗?好吧——我对他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旅行的目的,也就在这时派蒙端着几人份的甜品回来了。 「你好点了吗?」派蒙问候他,「这块千层酥酥是给你买的!」哦天哪,好体贴的派蒙。 「谢谢……」 我们几个吃着甜品,稍微聊了聊。阿巴图伊其实对自己的研究被禁止一事早有预感,所以这几日一直在寻找能够资助他研究的人、顺便也在寻找能秘密开展实验的地方。不过拉投资并不顺利——这种研究一是看不到前景、二是可能会被教令院问责……一般人想要机械辅助工作的话不如直接买现成的枫丹机械。即使在外没有枫丹独有的芒荒能量供给,枫丹出口的部分机型也支持元素力驱动或是纯机械结构驱动——这个咖啡馆就有在用枫丹产的手摇咖啡机。 我想到了多莉。但是多莉又不是什么「天使投资人」……这种必亏的买卖还是别去麻烦她了。 「卡卡塔现在不在教令院内,我把它转移到了宿舍里。如果三天后我还不交出所有研究成果和资料,那我就彻底告别教令院了……」 「你的这个研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提纳里问他。 「意味着我的梦想、我的一切!我从小就没了家人,机械生命的研究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这样啊……那,我来——」提纳里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我打断了。 「在你找到稳定的经济来源以前,我来资助你。如果教令院影响下的环境不适合你的研究,那就去枫丹吧。即使不能加入枫丹科学院,那里的研究环境应该也能为你提供灵感。」 「我……很感激你。但是,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阿巴图伊难掩担忧。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一日三餐——难以信任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我不认为你的研究是「禁忌」,我想要看到新的生命形式——你就当这是外乡人的独有癖好吧。我听说雷穆利亚能将人的灵魂封入石像中、创造出「魔像」这种生命形态——不觉得很有趣吗?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做这一系列研究的真正目的,并且承担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我话是这么说,却也真的没有觉得他能做到像雷穆斯那样动摇一方天地的程度——或许能让部分机械具有宠物级别的智商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虽然对这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毕竟是他的梦想。 「我……我要考虑一下。」阿巴图伊还是没敢直接接受我的好意。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想好…… 「所以,你说的那个卡卡塔……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看看!」派蒙不太注重那些沉重的话题,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倒是很感兴趣。 「那,带我们去看看它吧,阿巴图伊。」提纳里帮忙把话题推进了下去。 「好,好的!」 第108章 卡卡塔 「这个立方体……就是卡卡塔?」派蒙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风格的造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卡卡塔应该是以坎瑞亚遗迹系列的「防卫者」为基底改造出来的,它们在休眠的时候确实会折叠成一个立方体的样子。 「这里空间有些狭窄,我们把它带出去吧。」我们现在在阿巴图伊的宿舍内,但是看起来他很久没有回来了——到处都落着灰尘。卡卡塔原本被一张地毯盖在底下,阿巴图伊不说还真没发现它在哪儿。 「让它启动、就这么走在外面不太好吧?」提纳里说。 「当然,所以我准备了板车——就当是运货物。」 「既然是运东西,不如……」派蒙戳了戳我。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会那么做的啦—— 「我来收纳吧。」 我有了收纳大物件的经验后,这次很顺利地就在它上空打开了随身空间的口子。 嗯——我尝试着收纳它,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欸?还没好吗?」派蒙问。卡卡塔还稳稳地待在那里,不过像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块外壳板掀了起来、发出了疑惑的「咕噜」声。这……难道说? 「阿巴图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卡卡塔它……大概已经不再是「机械」,而是「生物」了。」这其实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来从一开始就…… 我的随身空间不能收纳活物是确定的规则,或者说不能收纳有抗拒意志之物。连遗迹守卫都放得下,卡卡塔却放不下——或许它将这种行为理解成「威胁」了?而一般即使是仍有活动能力的机械造物,我也能够收纳起来。这也就说明,虽然动作表现上区别不大,但卡卡塔确实是有了微弱的意志。 我把我想到的这些告诉了阿巴图伊。他听后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答案离我就这么近……」 「原来是从「随身空间」这个角度……」提纳里思忖着,「一般人也确实想不到呢。毕竟,即使是有神之眼,如果收纳了超过自己意志上限的物品,就有可能被重量压垮、寸步难行……不会有人想去尝试收纳这种大件物体的——因为本身就不会成功,所以无法对照呢。」也对,普通的随身空间还有这种限制来着。林尼的「魔术口袋」之所以能放不少东西,因为「口袋」的概念之一就是用来装东西的嘛。 「这算什么,她还收藏了一只遗迹守卫呢!还有其他各种型号的……」派蒙,这件事倒也不必逢人就说……这样一来不就真的变成我为了「拐走」卡卡塔才帮助阿巴图伊的了吗? 「谢谢你,时。」阿巴图伊的精神恢复了平静,眼神也重新充满了光芒。「我是成功的——那些老古董已经错了。」 「你要把刚才的证据再交给教令院一次吗?」派蒙问。 「不。或许因为我的成功,他们会更激烈地禁止这项研究。时说得对,须弥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我继续研究下去了。前辈,我今后要做的一切都不是受到了谁的影响——是我自己决定带着资料和成果「潜逃」出国——」太好了,阿巴图伊振作起来了——没想到契机竟然在我的随身空间这里。果然,有时候「规则」就是用来利用的——不枉我在提瓦特各处探索世界细微之处的准则。 「不用说到这个份上,阿巴图伊。不用把我也看作是教令院的一员——我也不在乎他们对我的评价。不过,即使枫丹那边的伦理审查要更宽松一些,你也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提纳里告诫他。 「我明白。在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会在须弥再待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小事。教令院的要求就随它去吧——」 「这是启动资金——」我掏出五十万摩拉给他,「等安顿下来之后联系我吧——写信到冒险家协会就行。」 「虽然我不敢保证我的研究会有什么金钱上的回报……但是我会还钱的!」 「哎呀,不用啦——你合理利用就行。」 毕竟是在在地脉里循环的摩拉,不算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既然有大量采集树脂的手段,就得好好利用才行。要是多莉知道了……恐怕是会找我换树脂吧?这种战略资源,我还不打算随便送出去呢——当然,送给阿贝多供他研究不算「随便」送。 之后我们还是去城外的空地上看了看活动状态的卡卡塔。因为还没有加上更多的功能,所以它基本上是按照阿巴图伊的指令在行动。不过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幸福」——或许卡卡塔已经成为了阿巴图伊的家人。 而「生命」的概念已经在它体内发芽。 第109章 提纳里 「这样就好了?」提纳里问我。 告别阿巴图伊后,我们找了个地方重新起飞。 「这样就挺好的吧——之后我只要等他的联系就好了。毕竟研究最重要的是信心——当然,资助也很重要。」 「原来如此……」 在回去的路上,提纳里就没有再说什么。不知为何,我感到一种沉重的气氛正在萌芽…… ………… 「你们回来了!」又是赛凡娜率先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她跟在柯莱旁边,看来她们的谈话也已经结束。 在临走前我用召唤频道告诉了赛凡娜我们要出去一趟,所以不至于像上次在望舒客栈那样慌慌张张地找我——那次我忘记通知她们了。 赛凡娜的表情舒展了不少——之前一直是多少有点眉头紧蹙的感觉。而柯莱也没有了那种初见时的拘谨,和赛凡娜相处得不错。 「柯莱,身体情况怎么样?」提纳里问道。可能是觉得这两天与我们的相遇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所以怕她勉强自己。 「我很好,师父!我……和赛凡娜一起看您给我的书了!她年纪比我小,但是会认好多字……」 嗯……柯莱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从小患了魔鳞病之后就没有机会和其他同龄人一样接受教育了。更何况她家里的条件或许本就不富裕。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瓦特是存在「通用语」的,那是一种拼音文字——所以我当时才学得很快。即使是各个国家的古代语言,也多以拼音文字为主,只有在璃月的古老遗迹中才能看到少许的表意文字。而据我推测,那些表意文字也是历史长河中短暂出现的——或许就在魔神战争前后——而葬火之战前的文字仍然是全世界统一的拼音文字。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说不太清楚了。这在教令院属于「穷究言语滥觞之事」,或许触及了世界本源。总之——在这种比较简单的语言框架下、幼童的启蒙教育会变得很简单。大部分人在四五岁前后就能做到听、说、读,如果家庭有条件的话、可能会送到当地学堂里进一步学习一些通识课。以及贵族有礼仪教学、商人有实践培训、工匠有拜师学艺……这些入门级别的课程大概会持续到十岁左右。所以在提瓦特,十岁前后就决定人生去向的人不在少数。 而赛凡娜是识字的——也具备一些常识,或许说明她在那之前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吧。 「很好。赛凡娜,谢谢你陪柯莱玩。」提纳里评估了柯莱的状况,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想带着赛凡娜体验一下巡林员的生活……」 「嗯……」提纳里看看柯莱,看看赛凡娜,又看看我和派蒙,「好吧——记得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如果碰见了死域也不要自己处理,像往常一样记录下来位置就行。时,你们不赶时间吧?」 「没关系。」差不多明天出发去纳塔就差不多,今天让赛凡娜和柯莱多待一会儿吧——没准她会想要留在化城郭成为他们的一员呢?这样也算是有个归宿。 「话说……派蒙你想跟着她们去看看吗?」我感觉提纳里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欸?我也不是不感兴趣啦……那你也一起来吧!」 「时姐姐要是来的话,「巡林」就没有紧张感了吧。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就用柯莱姐姐的烟花桶报信就好了。」不愧是赛凡娜,看出了我想要支开派蒙的意图。 「我倒不是怕危险……」 「哎呀,你们快去快回哦——我和提纳里在这里等你们。」我就像是把孩子送到别人家玩的家长一样…… 「那么……提纳里,你刚才在路上就有想说的话了吧?」 「嗯。我们到人少的地方说吧。」 我跟着他来到化城郭高处的一间小小的树屋里,那里摆着不少动植物标本、还有文书手稿。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一样的地方吧。工作闲暇的时候我喜欢在这里坐一会儿。而且高处不那么潮湿,对我的尾巴也比较友好。」提纳里一族的祖上与沙漠的「巴螺迦修那」有些渊源,所以大抵不那么耐受潮湿。 而且比起蒙德的旷野和璃月的山峦,雨林中弥漫的元素力量是更加浓郁的——毕竟此地本无雨林,今天的郁郁葱葱、是出自大慈树王的神迹。再加上须弥人爱用各种各样刺激元素感知力的熏香,我觉得须弥人的元素耐受力要普遍高一些。 「请喝茶。」 提纳里端出来的茶和璃月传统意义上的茶有所不同,基本上就是新鲜的花果、配上一些略有苦涩的草药混在一起煮出来的「汤」——或许在枫丹会比较流行吧。 「至于我想说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你也不必紧张——我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好的。」会是什么呢…… 「就从教令院说起吧。须弥之所以成为学术之都,并非须弥人的天资聪颖,只是因为我们的神明是「智慧」的神明。千百年来,教令院内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我认为是悲剧的东西。学术剽窃、营私舞弊、吃拿卡要……他们自己编织出了一张名为「规则」的网,然后恣意地操控着被黏在上面的人们。或许,还有有千百个阿巴图伊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凋零……」 唉。这其实也是我在想的事情。我记得在西拉杰的「蜂巢」事件中,伊利亚斯的好友拉杜就是因为被导师剽窃学术成果而自杀身亡……也有更多人以为加入教令院就能迎来更好的生活,反而却跌落了谷底。虽然我今天救了阿巴图伊,但是拉杜可能还是会在两年后身亡——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阻止那一场悲剧。 更别提其他不在我视线内的…… 「或许你是先从哪里听说了阿巴图伊的事情才来找我问的吧?你之前的那一系列问题引导性太强了,中间还有少许的逻辑链断裂……我不会过多问什么,因为你的行动证明了你的高尚。阿巴图伊是幸运的,因为他遇见了你。我当初没有留在教令院,也是因为教令院的某些行事作风令人不敢恭维……但是看到了你之后,我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在逃避?」 「不,也不必这么想……」我之所以敢这么干,其实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关乎我的核心利益——我实在称不上是「高尚」。在深渊和愚人众前几席面前,或许我会做出看起来更懦弱的选择。提纳里只是教令院芸芸学子其中之一,神之眼也不能改变他仍力量有限的事实。 我能做到的也很有限。如果我……在暗中将未来有可能犯下错误的人们全部杀死——比如现在就去用岩元素将阿扎尔的肺堵死,并销毁我的「犯罪证据」,这称得上是「胜利」吗?假如我现在直接冲入净善宫、救出纳西妲,须弥的民众就会更加信仰她了吗?假如我……将「博士」欺瞒他以及残害丹羽的事情直接告诉「散兵」,他会就此幡然醒悟吗? 不,都不会。世间因缘际会,总有几条暗线牵着——突兀的举措很可能导致世界的错乱。或许这也是尼可她们想要提醒我的。而我的苦恼就在于此——必须要让一切发生得理所应当。 「就连正直的大风纪官也尊重我远离教令院的选择。还记得那「六宗罪」吗?它们约束力最强的时候,实则是教令院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大慈树王给了教令院的学者们窥探智识秘密的机会,而人类无法掌握分寸的本质几度让教令院趋于毁灭。那么,智慧的国度所代表的,究竟是哪一种「智慧」?我想不明白。」 「或许,教令院本身已经成为了某种傀儡。有些人可能会裹挟着教令院走向一条不归路——那就是偏离了追寻智慧的道路。」我想了很久,决定这样说,「或许有人认为知识是一切的目的,将知识当作自己的财宝囤积在身下——如果不能得到更多,那便是神明的无能。而在我的理解中,这些「财宝」应当给予更多需要它的人、让所有人都能追寻自己的未来。那些悲剧自然会在任何一个有人类存在的地方上演,至于它们到底是前进路上的小石子、还是遮天蔽日的大山——也是取决于人类自己。」 「你的……比喻,很精彩——果然和你倾诉是正确的。我大概明白了你言语中暗含的意思——因为我也有同感。看来,因为你的到来、「变革」就要发生了。」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样变革的种子早就已经萌芽,而我只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罢了。我想你应该还认识不少「有志之士」——或许他们也有类似的思考。」 「也许吧。或许我最近该把他们叫出来吃吃饭聊聊天——希望他们都有时间,哈哈。啊,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 第110章 世界树 「哎呀,不知不觉聊了沉重的话题。」提纳里不好意思地笑笑,「会不会让你觉得有些不自在呢?」 「没有没有。我也希望见到一个更好的须弥。啊,不过说到教令院——也有不少学者是在林中修行的吧?那些人是不是不在乎自己在世俗上的收获?」 像海芭夏这种、甘愿长期待在危险重重的雨林里的学者,恐怕对圣树上发生的那些学术争端没什么兴趣吧。 「啊,你说那些人啊……他们其实更接近于「修行者」?他们醉心于直接从「冥想」中获取知识、连接世界树什么的。只是……我从未听说过有谁能从「林居狂语期」发展为「寂静圆满期」。那想必是某种很危险的尝试——但不少学者仍趋之若鹜。毕竟连接上世界树本身就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名誉。」 「所以,他们从世界树获取了什么知识吗?」在某些哲学观点里,这种由苦修、冥想等得来的知识或许可以被称为「先天」「感应」等,是否真的可靠还另说。更何况现在的世界树是被污染的,仅仅只是「发狂」已经算是轻症了。 「不,我并不知情。或许教令院的高层掌握了相关情报,那我是没机会触碰到的。」 「那——我想试试。」 没错,我想现在就开始「脱敏治疗」,以防之后的某天莫名其妙再被迷晕了。 「这……真的吗?我才刚说了它的风险……」 「没关系,我有把握。」 「唉……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用这个吧。」提纳里果然随身带着灵酚香,或许是在巡林时碰到修行学者的话能派上用场。「这个是须弥学者用来增强元素感知力的一种熏香,初次使用可能会有些刺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坐在这里的席子上吧,尝试着进入大脑放空的状态——」 「嗯……」 伴着熟悉又陌生的熏香味道,我沉沉地—— 并没有沉沉地晕过去。 「嗯?」虽然确实感觉到脑袋里的某一区域的感知力被打开了,但是没有那种控制不住要晕的感觉。难道是我继承了上周目的体质? 「果然初学者很难进入冥思状态呢。不过你能使用草元素来着?原理来说会更简单……」 哦对,是草元素。上周目晕过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时刚刚拿到草元素还不熟练,现在我虽然是昨天刚拿到、但已经得心应手了。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冥想的最佳状态? 我回忆着世界树的样子,以及它背后绯红色的天空。 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又站到了世界树的面前。 「世界……遗忘我……」 果然,还是这句话。 不过,上周目时提纳里说过,我看到的这一部分实际上是世界树的「记忆」,也就是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厄时期前后的事情。或许只有我才会被带到这个时间点来,而其他人连接世界树时看到的是其他的景象。据说甚至还会有人主动向世界树发问——只是不知道它有没有回应。 唉。世界树的顽疾——必须得到治愈。禁忌知识不能和深渊力量划等号,也无法转变成无害的知识……大慈树王的一切被提瓦特忘记已成定局。 抱歉在这样的状况下认识你,大慈树王。希望你能得享安宁…… 然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冥想了,直到傍晚、从外面回来的派蒙才把我摇醒。 第111章 禁忌知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派蒙担忧地看着我。赛凡娜好像还和柯莱待在一起,没有和派蒙一起来。 「派蒙,不用太担心。她进入冥想的状态在那些修行者中也算作是标杆式的操作了,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在极其极端的情况下、冥想者也会因为饥饿而醒来——就像海芭夏那样。」在我陷入冥想的时间里,提纳里好像一直在旁边看护着——希望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 「好吧——不知道时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错,我确实连接上了世界树。」 提纳里的目光犀利了起来。话说总有人评价提纳里是个严厉的人——我却没有这样的感受。或许是他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削弱了其他方面的印象? 「能详细说说吗?」 我把看到的淡粉色大树和血红色天空讲给他们听,但是省略了「世界遗忘我」的部分。 「嗯……这是新的情报。这或许是基于你的某段记忆复现出的场景——因为「世界树」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树」。而红色的天空……一般预示着灾祸?」 嗯。世界树的本貌大抵接近于由无数数据流编织而成的记忆网络,上周目跟着「散兵」进入世界树的时候、大概就是看到了世界树「数据」的面相。而红色的天空——是提瓦特之外「宇宙」本来的样子。提瓦特在「虚假之天」的覆盖下运转了数千年…… 「那大概是坎瑞亚的事情。这部分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曾经目睹了坎瑞亚灾祸的一角。虽然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算了解——但是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至今仍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空经历的会更多一些,我主要是在那之后才被唤醒、准备逃离。那时的空或许还没有为坎瑞亚复国的想法?又或许是在我的安危和坎瑞亚之间选择了我。 只是后来事与愿违。或许先醒来的他也尝试过寻找我,却完全没有线索……能让我直接在世界上消失,或许只有那位「空之执政」做得到吧。而我能在现在这个全世界都山雨欲来的时机苏醒,或许也是祂自己遇到了什么变故,被迫将我从囚禁中解放了出来。 但是……如果我们当年成功逃离,对提瓦特有什么影响吗?为何所谓「天理的维系者」要做到这一步?或许还需要很久才能得到解答。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争……如今漫布各国的机械造物大多是那次的遗留。如果如今世界树的病症和坎瑞亚有关的话,或许只有神明能交出答案了。」 「等等,你说世界树……生病了?」派蒙慌了起来,「那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放心派蒙,要是世界真要毁灭了——那法涅斯老大不想醒也得醒了。 「不……虽然我也不知道最严重的后果如何,但现在世界树与地脉最大的「病情」大概是须弥的「死域」现象吧。我们巡林员就是肩负着和它们战斗的职责。」 上周目提纳里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不过根据后来的情报推测,「死域」和世界树的病倒也不是完全的直接联系——其中还有阿佩普的一部分原因,也有「无留陀的化身」盘踞导致的污染加重。 话说……阿佩普她吞下赤王的死体后染上禁忌知识、为什么没有被达马山附近的天钉净化并稳定?还是说她现在的状况其实是被稳定过了的、不然早就…… 等下,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层岩巨渊。 层岩巨渊最近大量冒出来的黑泥,实际上是被天钉处理过的深渊力量。但是因为处理得不彻底,反而固定住了它的影响——也导致了接触它们的人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所以在雷内的研究中,他会把这种淤泥和雪山的结晶放在一起研究——它们都是被处理过一次的相对无害的深渊力量。那只带着「预言」来到天钉之下、成功保存了相关记忆的元素生命就是一种佐证。 这样一来……虽然我好像刚说了禁忌知识无法被转变……但是或许还有转机?如果将天钉的力量导入世界树……不,这个尝试还是太大胆了。 赤王当年曾经把达马山处的天钉拿来做研究,却也没能开发出类似的功能——他毕竟也是有资格被称为智慧之神的存在——如果说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在「降临者」的身份上。 巧合的是、我把雪山的寒天之钉放在那里没有管——这不正好是给了我一个研究它的机会吗?只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研究」方法就是敲下来几块碎屑试试看……还是请教请教阿贝多吧。 另外,就像芙卡洛斯聚集五百年的能量足以销毁神座、大慈树王聚集纯粹的元素力足以治好古龙……当某种能量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确实会引发某种质变。或许我也应该把旅途中收集到的每一份元素微粒都聚集起来、将它化为纯粹的能量,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说到这里,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一种推测上而已,能否成功还两说——不过至少是又给我提供了一种思路。 上周目刚知道赤王敢去研究天钉的时候,觉得他或许是想念过去的日子想疯了——后来见识了各种在天理看起来或许出格、却没有遭受判罚的事件后,反而觉得赤王算得上是个懂得「物尽其用」的聪明人。自己位格不够,就借用位格够的——别管是天空的力量还是深渊的力量,就看有多大胆量。 而我的位格还算是足够。看看我的几位前辈——重新塑造了提瓦特形态的几位降临者——除非是「降临者之间亦有差距」、否则我也能做到更多事情。 「你在思考什么吗?」 「哎呀,可能是世界之外的人常有的习惯吧?我跟她一起旅行以来,总是见她动不动就怔在那里想事情。然后就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来——」派蒙回答了提纳里。把我一切异常举动都理解成外乡人的怪癖——这样也好。 「为了抑制深渊……我们之后去把雪山的寒天之钉拆了吧!」这就是我的结论。倒也不算是心血来潮——毕竟最开始我就在思考如何找到一种压制深渊的方式,这种技术再不济也能用来减小纳塔地区深渊战争的烈度吧。 「你看,我就说!」惊讶之余,派蒙也不忘吐槽。 第112章 前往纳塔 「看来不只是须弥,整个世界都会因你而改变。」提纳里稍微叹了口气,「或许你的眼界就是会比我们高一些吧。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物与规则,在你看来不过是被风吹落的几片树叶——总之,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不用客气。」 「求之不得——谢谢你,提纳里。」我对各个领域的专家都抱有足够的敬畏心。 「好——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了,就下去一起吃个晚饭吧。」 也算是为了招待我们、也算是为了加深化城郭居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在林间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宴会。宴会啊……让我想起了这段旅途刚开始的那几天。一转眼现在已经过了——哦,两周。 那时间过得倒也不算快。好在做了不少事情——等到眼下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就好好放个假吧——欸?这话我好像不久前才说过…… 「别再思考啦!你是什么只会思考的机器头吗?」派蒙把我拉回到现实中。 提纳里在宴会开始前着重介绍了我们——以及森林中常见的蘑菇种类。毕竟总有人会陷入菌类的美味陷阱,提纳里差不多每天都要处理类似的事故。 宴会上有些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就来到附近的空地上跳舞唱歌——这种情景在教令院内是完全不可能看到的。正是因为这些人大多是更喜欢清净生活的「林行者」,大家才能发自内心地脱离教令院所划定的框架生活。每天和这些有趣的人生活在一起,也难怪提纳里会更喜欢这里、并且开始怀疑教令院的掌控模式。 我看到伊利亚斯的妹妹也在跳舞的人群中,脸上洋溢着笑容。而伊利亚斯最后却会陷入那般境地……即使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免不了感到唏嘘。 「时,我们明早就要启程了吗?」派蒙吃了几分饱之后,问我后续的安排。 「我是这么计划的,还是回奥摩斯港坐船。」因为纳塔和外地的交流比较少,所以除了少量货船、基本上没有固定往返纳塔的船只,还得提前租船。其实也有更合适的方式——那就是「浪船」。不过它和尘歌壶类似、都是仙家机关的一种,现在的我确实还拿不到。 「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了吗?」柯莱也坐在我们旁边,她小心地问我们。 「是啊——之后还有些事情。今天谢谢你照顾赛凡娜。」 如果是别人,赛凡娜可能会反驳说「才没有被照顾」——但是在柯莱面前她只是把头稍微低下去了一些。 「赛凡娜,你要不要留在化城郭,和柯莱一起——」毕竟她还是小孩子,学武艺什么的不必太着急,可以过几年再说。 「时姐姐,你是嫌弃我吗?总是想把我送出去……」 「不,不是这样……只是觉得你跟着我会耽误你的人生……」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苦心——就算我长得比你还高了,我在你眼里也只是个孩子。但是你不会因为我异质的力量而畏惧我疏远我,也能理解我对力量的追求。而且,我只是待在你附近就能学到不少。如果我有一天决定离开你了,或许你还会求我别走呢?」 这孩子,真的是。 一旦在熟人面前,赛凡娜的语言伶俐程度就会上好几个台阶——今后还是不再问这些问题了,相信她吧。 第二天清晨,虽然有些不舍,赛凡娜还是坦然地和柯莱告了别。 「要记得给我写信哦!」 「你也是!」 因为我们在外旅行,所以我给熟人们留的联系地址都是各国的冒险家协会——我只要时不时传送过去看看有没有新信件就行——或者直接询问任意一位凯瑟琳小姐。 等到以后了可以考虑购置一块土地、在上面建造一座真正的「家」,这样我们也就有了自己的联络地址了。 从七天神像传送到奥摩斯港,多莉已经在海边等我们了。 「你迟到了!」 「多久?」 「嗯……二十秒!」 「需要二十万?」 「呃……」多莉看着我身边的两位——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多莉,就被这样的谈话内容吓了一跳。「这次就算了!」多莉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身示意我们跟上去。即使这是个玩笑话,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嘛。 我在昨晚就用她给我的内线终端联系了她,幸亏她还没出发往纳塔去、正巧也定在了今天。在一同租船的费用上她没有额外要太多,她的意思是——「虽然你是个大肥羊……既然决定要合作,那我们之间就没必要互相挣对方的钱了……把目标放在别人身上最好。要是你破产了,还怎么兑现承诺?」 总之就是这样。作为商业合作伙伴,多莉还是很可靠的。只要她不把自己做的违规的事情推到我头上就行。 「这艘船有点小,不过是枫丹那边的新型号,动力还不错。至于航行途中的护卫——」多莉用眼神示意我。一看就是她削减了租船雇护卫的开支,就是因为我说我也要一起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多久能到?」 「差不多晚上就到了。因为要绕过一整个沙漠地区。我在流泉之众那边下船,你们呢?」 「一样。不过回程就不用考虑我了,你懂的。」不过需要额外注意的一点是——纳塔的地脉系统是独立的,传送锚点的功能虽然在其境内得以保留,但无法直接传到纳塔之外,甚至在深渊入侵时会直接无法传送。 所以我要是想快速离开纳塔,还得先传到离边境最近的锚点、再亲自走到境外的锚点处才能传到别的地方。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也没办法——纳塔地脉、或者说「夜神之国」的机制是为了对抗深渊而建立的——不能轻易变动呢。 不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入侵纳塔的是纯粹的深渊,而非禁忌知识这种复杂的东西……不然,仅靠夜神是保不住纳塔的。 第113章 龙 「须弥的沙漠好大啊……」 与璃月往须弥的海路不同,须弥向西去的海域即使是在白天也基本上碰不到其他船只——若不是有北侧的沙漠做参照物、在大洋上的孤寂感会把人吞没的。再加上离国土越远、尘世执政的影响就越弱,人类这样渺小的存在就会在世界原始的规则中失去自我。 「既然沙漠不适合人类生存,为什么在七神的治下还会允许沙漠的存在?」派蒙问了一个还挺复杂的问题。 风神把蒙德的气候改造成了能产出粮食与水果的好地方,缔造了一片完全没有「北陆」气候的宜居国度。不过雪山例外——那是天钉的影响。须弥也是一样。 「在遥远的过去、由龙王统治的时代——须弥全境在草龙王的影响下都是郁郁葱葱的雨林。不过在某位旧日的大王带着深渊力量卷土重来的时候、天钉降下,一举将须弥全境变为沙漠。相比于龙脊雪山,这里的影响范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这就是须弥沙漠的来源。因为是天空的力量,所以即使是魔神也很难撼动。」这……应该不算是传播了禁书的知识吧?古龙的存在在提瓦特应该并非禁忌,我在渊下宫的梦中读到的『日月前事』大抵是因为涉及了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许是伊斯塔露相关,才被列为禁书。再加上我当时的精神状况堪忧,那么厚的一本书也只记住了寥寥几段故事……或许真正的重量级消息我还没有获得。 「哦?你一个外乡人,比我知道的还多。我只知道大慈树王在沙漠中创造了雨林,至于沙漠还存在……我以为是因为赤王不允许树王造雨林呢。」多莉也是坐船坐得无聊了,开始和我们聊起闲天。虚空终端的信号范围名义上是覆盖须弥全境,实则在人们聚居地之外基本上都是离线状态。所以多莉现在也没法继续远程安排她的生意了。 「但是如果你说这个世界本来的主宰是「龙」……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为什么?」派蒙好奇,「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就是「龙」啊。据说璃月的岩王帝君也会以龙的样貌现身……」 「不是说那些方面。你们到了纳塔就懂了。」 哦,多莉大概是指现今纳塔活跃着的各种龙,它们大多看起来智商堪忧——很难想象它们的祖上曾经创造过那么高等的文明。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那些龙种(大概除了暝视龙)是被迫在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下「演化」而来的——所谓「适者生存」是龙族的天赋,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否则现今的水龙王和草龙王不会是这种状态。 「龙……我在龙灾的时候倒是没能亲眼目睹「东风之龙」的样貌……如果龙是一种又智慧又强大的生物,那它们为什么会失去统治的地位?」 赛凡娜的问题也很犀利。只是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了—— 「肯定是因为它们都是死脑筋吧?」没想到多莉竟然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见解,「我在纳塔见过一些龙族的后代,它们大多……有点认死理。有时候为了追一只蝴蝶,能跑个三天三夜。」 「哇……」派蒙发出感叹。 很难说多莉没有抓住重点。我所见识过的龙族,真是一个比一个要固执,在情感上都要满溢而出了——蒙德的特瓦林、璃月的若陀、须弥的阿佩普、还有纳塔重量级的奥奇坎……甚至于上周目我们鬼使神差救下的小嵴峰龙,我叫它「伊瓦」——我都从它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沉重的情感。 甚至于天空势力的「天使」与得到了原初碎片的「魔神」……我感觉他们的某些情感模块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毫无变通的余地。反过来再看看今天的人类——尔虞我诈、朝令夕改……不知道是一种长进还是消退。 「而人类里面有我这样才思敏捷的存在——所以能打赢龙族也不难吧?」多莉得意地笑着。 虽然大部分龙族都是天空势力消灭的啦……我知道有些世界,至高的龙种世上仅有寥寥数体、却能掌控整个世界的走向——人类若想要挑战它们、甚至难于登神。而这样的存在在提瓦特曾经至少有八体,也怪不得天理元气大伤、沉睡至今。 虽然上周目时钟离相信璃月人民能解决再次醒来的若陀所带来的危机——但我还是觉得够呛。我总觉得钟离的那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我们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如果他时时刻刻难以放下对璃月的挂念、或许磨损会更早一步到来——不如相信人类、假如真有事情发生的那一天,他也能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哦,希巴拉克那样的强者除外——他是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过关斩将,并且与火龙王同归于尽。也难怪奥奇坎如此痴情于他。 「不过,我知道你们这些冒险家有个习惯——就是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想上去用剑捅两下。建议你们到纳塔不要这么做——那里的人和龙关系还不错、除了被通缉的「恶龙」,它们都是受到部族保护的。」 「我……这一路已经很克制了。」一是时间比较紧迫,二是确实没了上周目那样的新鲜感。如果我知道捅完马蜂窝会被叮,还会再去捅一下吗?除非加钱。 「不如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接过什么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呢……本来以为龙灾结束后能开始悠哉游哉的冒险生涯,没想到她竟然把行程安排得这么紧凑。」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也接了一些委托——比如岚姐的藏锋和靖世九柱。不过大部分事情都没经过冒险家协会这个组织,这样或许会影响到我在协会的评定等级?也罢,毕竟冒险家协会总部在至冬、或许这样能让那些在背后监视我动向的家伙们搞不清楚我的真实目的。 「那你们冒险家还是有点闲了。不像我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每天都很忙呐!」 「我更想过不劳而获的生活!」派蒙作出了废人宣言。 我也想啊! 不过看到赛凡娜还在盯着我看,还是不在她面前失态了。 第114章 流泉之众 「噼啪——」像是某根麻筋被硌到了一样,我和地脉之间的联系突然断裂了。下一瞬间,独属于纳塔地脉的气息补上了那一段联系。 「我们进入纳塔了。」沙漠的乱石景观逐渐平缓下来,海平面的另一头开始出现图兰大火山的影子。从这个角度看,流泉之众的「浮土静界」像是给火山带了个环——不会盗火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吧? 「看来你也有感知。或许还比我们这些普通神之眼持有者要强一些?我来来往往太多回,已经快要没有感觉了。」 「我也……很奇怪的感觉,不太舒服。」赛凡娜稍微抖了一下。 「就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吗?明明我也能感受到元素力的……」派蒙虽然不能用元素力,但是对元素的感知力和抗性都不错,感觉真的能把她当作某种外置器官来看……不是嘴。这周目我已经很健谈了——我要让桓那兰那的兰那罗们都知道,我和我哥一样爱说话! 好像倒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方面攀比什么……哈哈。 说回纳塔的地脉。现在地脉状态还好——感觉夜神之国里面还没有被灵魂塞满,也没有被深渊彻底侵蚀。不知道玛薇卡的计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感觉希诺宁、伊安珊和基尼奇加入计划的时间应该比我来到提瓦特要早一些。他们各自在自己古名所象征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很远——或许没有我参与的余地。而剩下的三位……如果能更早地促进他们觉醒?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赛凡娜问多莉。 「我只是听说,在纳塔死去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回归地脉」,而是去往「夜神之国」……那是一种独特的规则——和我们的地脉不相通。也就是说他们纳塔人的记忆与情感被记录在夜神之国内,虽然我们到纳塔不会有什么不适、但如果他们来到我们这边反而会精神错乱。就像虚空终端不能离开须弥使用一样——」多莉把完全失去能量的虚空终端拿出来给我们看了看,能感受到里面的元素力已经枯竭。 「这确实很奇怪。不如说,他们、还有挪德卡莱的一部分人,能长时间存在在这个世界就挺神奇的。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反正他们有不少人缺乏真正的「商业思维」,这是岩王爷他老人家赐予我的绝佳机会。」 「你不会在纳塔也用你在须弥的那一套吧……」发战争财什么的可不好。 「哪一套?你说清楚!别污蔑人呀。对他们我可是发了一千零一个慈心——不仅帮他们卖出他们用不到的货品,还帮他们建立商业体系!」 至于卖了什么、多莉倒是绝口不提。不过纳塔那边也算自给自足了,只是…… 「你知道纳塔是「战争」的国度吧?」 「当然知道。我还碰见过几次深渊入侵——」 「那你应该也知道那边可能会缺少什么资源——」 「咳嗯……对。」多莉没再接着说。 而我就这么盯着她看。 「好了!别这么看我了。我确实运过一些医疗用品过去,也想过用先使用后偿还的方式让他们多换点货给我……没想到他们以为我是无偿捐赠的,反而给我在那什么「圣火竞技场」一通表彰!搞得我只能强行咽下那次的亏损。」 「就当积德行善咯——不过话说、虽然地脉不互通,但是摩拉好像在纳塔也畅通无阻耶。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有自己的货币。」 「这也是我苦恼的问题。摩拉的购买力好像一定程度上由地脉中流淌的数量决定,所以他们那里的物价有些……低。这就是我宁愿要他们的实体货物、花一大笔运输费,也不愿意他们直接付款的原因。」 那一周二十万零花钱的玛拉妮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富婆啊……不过如果我带一大笔摩拉到纳塔花掉——是不是就会导致当地经济系统崩溃?呸呸呸,这听起来像是「富人」会搞出来的事。 「别谈这个事了——两个小朋友都快听睡着了。」 「不,我是晕船……」派蒙终于还是晕了。惨。赛凡娜倒是真睡着了。 好在半小时后,船只就在流泉之众的南侧靠了岸,对枫丹船只感到好奇的部族民众把小码头围了几圈——而更多人仍在享受安逸的温泉浴场氛围、只是稍微看了我们几眼。这种「安逸」,在我看来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及时行乐」了,因为大家根本不知道深渊和明天哪个先来——唉。 话说我没有被拉进盗火贤者准备的秘境中耶,或许小伊瓦这时候还没出生。这样也好,因为我之后会长期不在这里、现在就认识它也没法把它带出纳塔,经常把它寄养在回声之子的话也不太好。 「向导!向导!几位客人,向导需要吗?「神秘岛」一日游哦!」刚走下船,就有举着牌子打扮轻佻的当地人围过来推销服务。 也对,快忘了这回事了……流泉之众作为外地游客比较多的一个部族,光是导游费就能赚不少。只是他们大部分都是打着各种噱头的名不副实的向导,只对我们这种生面孔下手,首领有时候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而对待这类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根本不要搭理。我拨开聚来的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出「包围圈」。那些向导们自知无趣,悻悻地散去了。 「哦对了,这一路我还没问——多莉你来流泉之众干嘛?瓦雷莎不是在沃陆之邦吗?」 「你倒是门儿清!虽然本来是这样——不过我这回不是来找瓦雷莎的。你不是说要我在稻妻立足吗?这里有一位因为稻妻突然锁国而无法回国的稻妻商人,我就是来找她的。」 稻妻人?在纳塔?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恭候多时了。还有这三位客人——如果不急于赶路,就请随我来吧。」 一阵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脑海,多莉要找的那位稻妻商人来到了我们面前。 第115章 梦见月瑞希 「尤其是这边飘着的小客人——你看起来承受了严重的晕船症状呢。不如正好来「梦见月的舒心小站」放松一下?」 梦见月?我端详着面前的这位身着稻妻服饰的……少女?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疑惑,就是因为她的瞳孔并非常人的模样。任谁都知道,在提瓦特一个人的瞳孔甚至能映照出那个人的命运——而我眼前的这位,她的瞳孔中显示出的云霭也好、漩涡也罢的独特形状昭示着她身份的不凡。 「梦见月瑞希小姐,好久不见,还是叫我多莉就行。」多莉对她点头致意,然后为我们介绍——「这位可是稻妻传说中的「大妖怪」,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幸结识这么一位大前辈。」 多莉在她面前的态度变得客气了不少,也侧面说明了这位梦见月的道行高深。如果是能被称作「大妖怪」,大抵也得是和八重神子差不多同辈了——能被多莉称呼为「大前辈」,说明她绝非等闲之人。在行商之道上修行了数百年的老手……如果我决心要踏入提瓦特的经济体系中,或许还得向她取取经。 「几位不必紧张——所谓「大妖怪」也只是个名号而已。如各位所见,我没有像其他妖怪那样强大的力量,只是能在一些特别的角度给人带来疗愈罢了。」 「疗愈?你是医生?」派蒙问。 赛凡娜则是对这种看起来有些可疑的发言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半个身子藏在我的背后。 「或许你们可以称我为——心理诊疗师。」 「是没听过的职业呢!喂,时,我们要去试试吗?我看你这些天总是有些紧张兮兮的……一直没怎么睡好觉吧?」 「哦,那更是需要放松一下了。我倒也不是在推销自己——流泉之众这里本身就适合度假休养,只是享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也是不错的。」 梦见月的语调很平稳温柔,这样的态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反正我们要谈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就跟着过来吧——除非你有什么其他特别要紧的事务。」多莉也邀请我一同前去。她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热心的人吗? 「原来是这样。提出想在稻妻布下商业版图的……原来是您啊。」 虽然梦见月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但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和一丝……期待的情感?她毕竟还是稻妻人吧,或许会对我的这个想法感到不满……但是那一份令人玩味的期待又有点像是在支持我,真是有点搞不明白。 如果她不答应帮忙,或许还会成为我们进军稻妻市场的阻碍……本来有一个神子在那边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件事虽然在我的计划中优先级并不高,但我判断还是有这么做的必要——想要让勘定奉行打心底认识到自己的腐败和无能,或许还得让外域的「黑船」给他们好好上一课。当然,这里不是指武力胁迫。 「总之,几位先随我来吧——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正式的店面、但已经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了,有需求的人们会来直接找我。这里的人们都很热情,完全不排斥外乡人呢。」 这倒是实话——却总感觉话里有话。难道是在暗示我们稻妻的排外情绪比较浓重、需要慎重考虑?或者说这都是我想多了? 「哦?是瑞希姐姐!我听说今天码头有外国人来……原来是来找你的呀!」 活泼的语调从路边的店铺传来,声音的主人果然是玛拉妮。现在的她比上周目我遇到她时更显稚嫩一些,毕竟这差不多是四年前了。原来她这么早就在这里开店了啊—— 「下午好,玛拉妮——正好遇见了你。今天你还忙吗?我想请你帮忙布置一下「那个」。」 「哦?哦~」玛拉妮打量了我们几下,仿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跑开了,店里一个人都不剩。 「这就是我说的——纳塔人在这方面完全缺乏意识呢……」多莉无奈地叹叹气。 「她就是这样的孩子呀——是我见过心理状态最好的人之一了。那么,各位这边请——」 我们跟随着梦见月走进了一间临水的小屋。流泉之众的建筑多而零散,所以我不记得上周目有没有来过这里——原来我或许和她擦肩而过了啊。 屋里的内饰主要以纳塔的风格为主,却也包含不少稻妻才有的设计——比如榻榻米。能在这种潮湿的地方用榻榻米,或许还得得益于她的风元素神之眼吧。 「各位请坐。我这里有多种口味的茶——请随意挑选。」 「我要尝尝这个!」 「这是纳塔这边特色的果茶呢,眼光不错、小派蒙。你的晕船症状还没有完全消退对吧?不如由你来第一个体验我的「诊疗」?」 「欸?我吗?」派蒙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意见。 「你去吧——记得和我说说感想哦?」 要说我不觉得可疑,那绝对是假的。但是有多莉背书,应该也不至于太危险——所以让派蒙先上吧。毕竟我身上背负着秘密——绝对不是因为我胆小。 「别耽误太长时间啊,毕竟今天还是来谈正事的。」多莉捧起她的茶喝了一口,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喂,多莉,那个「诊疗」……你是不是体验过啊?」派蒙跟着梦见月进到内室后,我小声问多莉。 「嗯。这倒也不是秘密,所以我就告诉你吧——梦见月小姐,其实是传说中的「食梦貘」。她能吃掉人们的噩梦——总之是很新奇的体验。」 梦?也就是说会进到我的脑子里面看来看去吗…… 我就像是怕看牙医的幼童一般,下定决心要逃掉这次的诊疗了。 ———————— 因为梦见月瑞希实装时间不长,所以我贴一些游戏内文本过来—— 感兴趣的见闻… 在「流泉之众」遇袭的前一天,我正从纳塔赶回稻妻,事后才从玛拉妮的来信中听说,你是改变局面的关键人物。这么一想,结合神子的描述,我曾在稻妻和纳塔两次错失与你见面的机会。好在如今,我总算与你这位传说中的旅者相识了。 角色故事3节选: 历经多年游学后,瑞希的终点站是纳塔南域,活力奔涌的「流泉之众」。「温泉勇士」热情招待了瑞希,还向瑞希展现了他们面对漆黑灾厄同源之敌的豪放。尤其是玛拉妮,她与瑞希初见时,正和孩子们玩闹,跌跌撞撞闯进瑞希怀里,抱着瑞希一同摔进温泉,给瑞希留下了冒冒失失的印象…结果在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时,玛拉妮却将其乐观的性格转化为坚强的后盾,可靠得无可挑剔,战后也未曾留下瑞希认知中的心理创伤。 第116章 天空 在派蒙和梦见月进入内室的这段时间,我和多莉稍微聊了聊我今后的在商业上的一些想法。赛凡娜还是一样认生,对多莉敬而远之——多莉也索性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反正你也不愿意给我打工……那你自己组建一个商队不也挺好的吗?」多莉建议我,「依托于冒险家协会的行商组织好像并不是没有先例,只要你卖的东西能通过各国的审核就行。」 就是要通过审核我才觉得麻烦呀。立本那种独行的商人,也是以璃月某商会成员的身份开展行动的(虽然有走私的嫌疑)——除非我找到现成的什么组织然后「鸠占鹊巢」……不对,应该是「收入麾下」。这样的话会省去不少麻烦。 主要是我不太想被现有各国的规则体系束缚住——凝光的判断没有错。或许我也应该仿效传说中的那位外来者在某处建立一个「黄金城」类似的东西、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像是谋反天理、引入深渊什么的……应该是不会直接引来天理的目光。 这个想法或许是有些大胆。但是凝光那样的「凡人」就能做到让群玉阁终日高悬,那我应当是有这样做的能力。如果能集结多方力量的话—— 很好,这下计划中又多了一环。虽然「黄金城」最后被天理毁灭、「天使」一族也由此被降下「退化」的诅咒——但我预想中的国度应当是与人类并肩的。就像为应对涨水而建造的「维恩歌莱号」一样,或许我能建立起一处受我净化力量庇佑的「方舟」,作为人类对抗深渊的最后堡垒。 「喂,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时姐姐,这次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了?」赛凡娜也开始逐渐了解我了呢。为了不让她们被吓到,我决定循序渐进地说。 「话说……稻妻的海只岛和鸣神岛有信仰分歧、还会时不时发生战争冲突对吧?」 「嗯……好像是这样,我听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多莉果然已经收集了一定程度的情报。 「还有,挪德卡莱是虽然属于至冬境内,但是基本上处于自治状态对吧?」 「是。那地方混乱得很,一般人没两把刷子可不敢往那边去。」 「纳塔的六部族,在近些年以前、仍然是相互制约的关系对吧?」 「也许吧?据说烟谜主的织卷里面记载了不少他们部族之间的争斗,只有面对深渊大敌时才会偶尔合作抗敌。」 「须弥的沙漠……在赤王潜心研究「天空的馈赠」时,曾出现过众多人类国家对吧?」 「是,现在那群蠢货留下的遗迹每天仍在被风沙吹着。」 「枫丹的水下曾有过名为「雷穆利亚」的王国,曾经是那片土地的主宰、对吗?」 「……不知道。我跟枫丹人不熟——」 「在魔神战争中前期……璃月的众多聚落都是相对独立的联盟关系对吧?而且还有海神宫的传说……」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了解。」 「蒙德即使是在高塔孤王统治时期,也有部分民众强行突破风障、到现在的千风神殿附近聚居对吧?」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你说这些干啥?」 「坎瑞亚作为「无神的国度」,也在这世界上存在了千百年的时光。若不是成为了漆黑灾厄的原爆点、本可以存在更长的时间,对吧?」 「这……或许吧。所以……你这把所有国家都拎出来说了一遍,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前面那些例子基本上都说明,只要不涉及某些原则性问题——「规则」的大手就不会发力,即使世界上不止七个国家、只要元素大权是七个就行。对吧?」当然,芙卡洛斯那件事之后就只剩六个神座了——但那维莱特相当于补上了位置,他赦免了枫丹人的「罪」、甚至自愿成为了人类一方的力量——在天理看来甚至可能是件好事。 「所以?你不会要说……」 「所以我打算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哎呦喂!幸亏我这会儿嘴里没茶,不然得喷出去了。」 「我甚至不那么意外……」赛凡娜两手一摆,「如果能成功的话、我要加入。」 「我不管你是不是从世界之外来的、有什么奇技傍身——这种想法也太大胆了。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说地盘——现在哪里还有不被尘世七执政庇佑的好地方?」 多莉说得没错。现在全世界要么是有主的地盘,要么是无主但压根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不过,不是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很宽敞吗? 我伸出食指,指指头顶。 多莉随着我的指尖方向抬头看了看。虽然那里只有天花板——但她好像还是明白了我在指什么——然后惊愕的表情爬上脸庞。 「好好好。你是干大事的人——就是出事了别波及到我。」 「要是你能出资支持我的话……我就尽量做到。」 「……我就知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多莉不再说话,而是翻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时姐姐,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名字想好了吗?国家的名字。」 哦……这还真是个问题。毕竟我不是派蒙那种起名领域大师,可能没什么品味,所以还没仔细想这件事。因为是传说中极北的黄金城给我的灵感,那我就叫「新·黄金城」?呃,有点敷衍呢。 各国的名称其实都还挺有渊源的——枫丹对喷泉、稻妻对雷电、须弥对神山…… 我预想中的国度是什么样的呢?与漆黑深渊对抗……「光明」? 这就又回到了我自己的名字上了。虽然我的真名不能流传于世,但是可以用化名——我是荧(lumine)……那就叫「露米恩(lumen)」吧!也是有着「光明」的寓意了。 …………………… 在后世的记录中,这一日乃是「游弋云端的天空之国——露米恩」的真正起点。 第117章 食梦貘 「派蒙,感觉如何?」 大约半小时后,派蒙晃晃悠悠地从内室飘了出来,梦见月跟在她身后。 「有点……晕乎乎的……不过很舒服呢!」 「一般来说、我会先让客人们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身体再开始诊疗。不过小派蒙心思纯净,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呢。这次主要是引导她远离晕船带来的苦恼——因为「晕船」本身并非器质性的病变,所以我的治疗格外有效。」 派蒙和梦见月的反应都很正常。难道是我多虑了?梦见月其实没有窥探内心记忆的能力? 要说身上藏着秘密这件事,我和派蒙相比、大概还是不如她。要是我的旅伴是戴因那种身份背景挺明显的人,反而会没这么多顾虑——而且就我观察,提瓦特的大部分生灵在见到派蒙时都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意外——即使她并非属于随处可见的某个种族。 不过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据说北地的妖灵也是类似的样貌,所以人们才不觉得奇怪。 「哦?这里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你们刚才谈了什么事情吗?」梦见月果然察觉了。 「你问她吧。」多莉没好气地指指我。意思是她不会主动把这件事说出去,而是取决于我的选择。嗯……因为是初次相识,所以我尚不知道这位梦见月是否能够信任,也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人脉关系网络……还是暂且保密吧,这样也算是给多莉放出暗号,叫她也保密。 「呃,也没什么。就是在想,「食梦貘」到底是个怎样的种族?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对你来说有些失礼……」 「只是这种小事的话,不必挂怀。我们食梦貘其实本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种族——所谓「吞食梦境」、也不过是维生的手段罢了,只是能尝出些口感、并不是出于某种乐趣才去做的。至于「心理诊疗」,你就理解为我们为了和人类和平共处、能给人类做点贡献而「进化」出的工作吧。」 以吞食梦境维生……是一种靠着精神能量生存的种族呢——大概要接近元素生物的性质了。或许和璃月的仙人有些相近? 等等。提到梦境,我又想起一位故人。 那就是魈。传说在他过去尚未被岩王帝君收入麾下的时代,也是被某位魔神役使、去吞下人们的美梦……而他描述中的美梦,也是从「口感」的角度出发的。莫非…… 「那个,虽然只是好奇……我想问,你们的祖上——是从璃月来的吗?」 「哦?看来你也听说过那位「统管着无数美梦与噩梦的女主人」的传说。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或许知情的长辈们大多在那次灾厄中……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事的真伪呢。」 「抱歉,只是我的脑洞……」 「没关系——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旅者吧?对这些事情感到好奇也是应当的。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旅行者」了呢,这么多年来、我的足迹也踏上过提瓦特六国的土地了。或许我们之间也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原来如此……这确实让我对她肃然起敬了。到现在为止,能做到行遍诸国(中的大部分)的、就我所知并没有几个人——艾莉丝、立本、我,还有梦见月。罗尔德好像主要在稻妻和璃月留下了日志,再往西边就见不到他的踪迹了。难道是健忘症太严重,决定在鹤观吃蘑菇吃一辈子?开玩笑的。或许还有戴因——但是空应该不算。如果一个人能自力在诸国留下自己的行迹,那大抵不会是多么不值得信任的存在。即使是渊上那样的,我也对他讨厌不起来。 「那么——接下来是这位小妹妹吧。从刚才起你就不怎么说话,是怕生吗?没关系,我们一族并没有直接窥探人们过去的能力,请你放心。」梦见月朝赛凡娜伸出了手。 这句话反倒是让我放心了。梦的权能……恐怕只有纳西妲才能做到真正地窥探内心吧,如果只是从精神中获取能量的话、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不如说在纳塔这种地方,能获取的能量反而会更多——她定居在这里也许也有类似的考量吧。 赛凡娜有些不情愿地接受了她的邀请,我则是用眼神给予鼓励。派蒙直接躺在了旁边的垫子上睡了起来——看来真是效果拔群。 我也有些期待起来了。 ———————— 梦见月瑞希相关文本选: 关于我们·旅程——我也算是一位旅者,造访过提瓦特七国中的五国。即便如今定居稻妻,我也得时常去往纳塔,处理生意上的事务。所以,我们是同路人,可以多多结伴同行。 关于纳西妲——我造访过须弥,在那位神明的权能范围内,我无法触及任何人的梦境,更不必谈影响和吞食。但那种感觉并非被压制,不曾令我难受,更像一种心平气和的约定…我想,她一定是位友善的神明。 角色故事4节选——一位没有假期,没有消费欲望,支出近乎为零,工作尤其勤快的妖怪,究竟能在几百年里存下多少钱…这个问题很难找到参考案例。不管怎样估算,这笔存款都不容小觑,它正是瑞希进行投资的基础。 第118章 诊疗 当旅行者和多莉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顺便「欣赏」派蒙的睡姿时,梦见月瑞希和赛凡娜在内室里开始了诊疗。 「我觉得我不需要接受什么「诊疗」……你不会是为了吃梦所以才要我们来吧?」 赛凡娜虽说在时的鼓励下接受了梦见月的邀请,但每一个动作中所表现出的不信任是丝毫未减。她觉得,从一进门开始、食梦貘的某种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嗯……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 梦见月轻抚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这样,她眼瞳的存在感就更上一层楼。 「时和派蒙……她们之间虽然力量差距悬殊,但是拥有着一种外人一眼便知的默契——而你,却像是她们的……「随从」?虽然和她们同行,但你好像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定位呢。或许,你也正在因此而苦恼?」 「谁叫你自顾自分析起来了!」赛凡娜有些不快。梦见月的这几句话着实戳到了赛凡娜的心坎上——但她从未觉得这是一种「苦恼」——至少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因为我在想,如果我对你说实话……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梦见月呵呵一笑,坐到了赛凡娜的对面。 「果然是有特殊的目的!我要出去——」赛凡娜作势要起身,梦见月却不慌不忙—— 「以你敏捷的身手、如果是认真的,现在一定已经走到外面了吧。正因为你判断自己不能将我说的话置之不理——嗯。还不错,看来我可以将真相告诉你。」 「什么还不错?」赛凡娜想不通梦见月这样做的理由。除非她要说的「实话」也是一种假话,不然,就是食梦貘专属的某种奇技淫巧。 「呵呵。其实真相很简单——是多莉拜托我的。她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很好理解吧——因为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只是现在不能告诉那位旅者本人就是了,那样会影响测评的效果。当然,我也没有给派蒙说——毕竟她也没问。」梦见月将她口中的实情缓缓道来。赛凡娜稍微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揣测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问了呀。」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梦见月没有一丝迟疑地回答了她。 「不是这个意思!假如时姐姐她也问你了,你会回答吗?」 「恐怕不会吧,因为要让结果尽量准确嘛。因为你不是多莉的主要目标,所以我愿意和你说实话呀。」 「不……不对……对吗?是这样吗?」赛凡娜陷入了混乱。这种事情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欺瞒」呢?赛凡娜深知世上并非所有真相都是有利的,从梦见月的角度出发她有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多莉的行为是在试探时,让赛凡娜稍微有些不爽——即使如此,她也无法从立场上去批评多莉有哪里做得不对——因为赛凡娜认为,如果角色互换、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这大概是一种生存之道。那她还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大概只有,梦见月很坦然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并且好像不怕她直接告诉时。 梦见月是对的。赛凡娜确实没有打算将这是一次「试探」的情报透露给时。不是因为她想知道时是否有什么其他秘密——或许确实有一点——而是她相信时能通过这次试探、自己没有必要插手。 假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时她没有通过呢?如果时现在的一切善举都是伪装,而真实的目的是颠覆世界……而她刚刚才提过要建立国家,这难道称不上是一种征兆吗? 假如真的是那样,那赛凡娜又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呢?说到底,虽然是时把斯格鲁奇那一伙人抓住、阴差阳错地让她开启了新的生活,但这一切她自己也做得到。而正是因为处在失去柯莱消息的迷茫中,她才会作为时的追随者随波逐流地行了这么远的路。现在柯莱的现状已经得到确认,她过上了称得上是十分幸福的生活——但赛凡娜心中好像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难道真的像梦见月所说,她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 「你其实,很为那位旅行者考虑呢。」梦见月适时地打断了赛凡娜的思考,「虽然和她一起旅行还没有多久,但是你会优先考虑她的感受。所以,你将找寻自己人生的道路暂时放到了一边——也忽视了,她其实很期待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不,没有忽视——赛凡娜这么想着。一路上时有很多次向她建议、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但都被她拒绝了。 「可能是……时机未到吧。」这是赛凡娜现今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没关系——你的时间还很多,经得住你仔细思考。嗯……闲聊就告一段落吧,请躺在这边的褥子上——我们的诊疗要开始了。」梦见月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指指墙边的被褥——同样是稻妻风格的地铺形式。 「等等,原来还没开始吗?」原来刚才的那些不算?赛凡娜甚是惊异。 「或许你把我们食梦貘想得太过神通广大了——其实,只要有相关的专业知识,谁都能做心理诊疗师。你看,我们聊了这么久,真正的「特色诊疗」其实还在这之后呢。」 ———————— 梦见月瑞希角色故事3节选: 确认灾厄留下的阴影得到全面抑制后,瑞希便动身前往他国,开始学习人类最为前沿的医术,以建立自己独特的「心理诊疗」体系。 在蒙德,她与冒险家协会合作,找了份「创伤后遗症诊疗顾问」的兼职,积累了宝贵的诊疗经验; 在璃月,她跟随沉玉谷的医师,认识了多种安神定气的草药,并习得了种植与应用的细致方法; 在须弥,她受到本地香炉的启发,结合先前探索的草药,开发出运用熏香,快速使人松弛入梦,有益治疗的辅助手段; 在枫丹,她补充了「科学院」派系的医学理论知识,还研究了前卫的映影科学,一探图形学与人类心理的奇妙关联; 历经多年游学后,瑞希的终点站是纳塔南域,活力奔涌的「流泉之众」。 第119章 祟神 「话说……她们在里面是不是待得有点久了?」 也差不多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派蒙也没用这么长时间。虽然我不太清楚一般的这种诊疗要用多久……但屋内的寂静还是令人有些担忧。只是我也不敢直接去内室看看,万一有什么被打断了就不好了的事情怎么办。 「你是常客吧。这是正常现象吗?」我询问多莉。 「谈不上是常客。但是……从现在的时间点来看,这确实有点蹊跷。她一般不会把工作持续到晚上。除非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什么?我这是在哪儿?」派蒙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很勉强地才飘起来——就像她每一个睡懒觉的早上那样。不过看起来刚才这一小会儿睡得还不错,都睡迷糊了。 「瑞希姐姐——我这里准备好啦——这里什么时候……」推门而入的是玛拉妮。我们三个和突然闯入的她面面相觑—— 「欸?啊……我看到这个时间了,还以为已经结束了……抱歉打扰了!」玛拉妮双手合十、不停地和我们道歉,紧接着就要跑出去。 「小姑娘——先等一下。你好像挺了解梦见月的,她一直没出来,是什么情况?」多莉拦住了玛拉妮。 「这……这种情况……之前好像确实发生过!不过那是在瑞希姐姐给一名从巡夜者战争归来的战士诊疗之后。据说食梦貘需要时间来消化吞掉的噩梦——那次她昏迷了好几天……难道你们之中也有……」 竟有此事。如果是赛凡娜的话,有什么「难以消化」的噩梦好像也说得通……不对,不是考虑合理性的时候! 「那我们能去看看情况吗?会不会影响什么……」 「没关系的,最多就是被拉进梦境里……一会儿就能醒了!哈哈……」玛拉妮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这是因为她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那我去看看。派蒙就交给你了,多莉。」 「我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之前虽然给了你不少优惠——但这笔账我必须算上。」 「我我我!我来和小派蒙玩吧!」玛拉妮举手自荐—— 「那就交给你啦!如果我一会儿也没出来……嗯,办法就由你们来想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和深渊无关的事情我应该都应付得来。 「我不是婴儿!」 忽略掉派蒙无力的吐槽,我推门进入内室。 这里的环境更是精心布置过——四处都垂着半透明的帷帐、还点着疑似须弥进口的熏香,叫人一进门就有些意识朦胧。帷帐将并不大的内室分割成了几个小房间——颇有些医院病房的味道、氛围却大不相同。 她们两个在哪儿呢? 正当我一个个小隔间寻找她们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要来了吗! 话说我的精神抗性也太低了……提瓦特也没有那种抵抗精神控制的炼金配方——真是教我防不胜防。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强撑着意识、找一个还算舒服的地方自己躺下——省得再摔出个大包。 …………………… 征战。被迫的征战。 你本是一只山间的精怪,意外中沐浴了某位伟大大王的血肉、从而擢升了意识,也有了不俗的力量。盘踞山间呼风唤雨……连渺小的人类都将你视作神明。 你本对他们不感兴趣。但心中偶尔闪烁的某个「种子」一样的存在,让你觉得他们是一种可怜可爱的生灵——于是你不吝于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庇佑他们不受恶类袭扰。 人们收获粮食,将它们煮熟、供在你的庙祠;人们酿造美酒,将他们洒入你身下的这片大地。而你,竟然无需再像从前那样野猎进食,仅仅是靠着这一丝「信仰」便足以饱腹。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你本就不关心世界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所以当战火烧到山门前的时候、当你庇佑下的人们被另外的人类杀戮的时候……一切仿佛都已成定局,世界的真相才刚刚在你眼前展开。 你无心对来犯者展开反击,只是仓皇地将自己的「子民」护在身下——同时将视线投向天空。 你依稀记得,当那颗「种子」不知为何从天空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它曾经赋予了你这游荡山间的无名蛇妖一个响亮的名字—— 奥罗巴斯。 第120章 奥罗巴斯 得到了这「种子」的并非只有你一体,而暗藏在其中的「纷争」之规则便是这无休止的征战的起因——这是你在流亡途中所知的。 与你同样选择逃窜的「魔神」不在少数。其中大部分的原因与你相同——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子民。没错,你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最初的信徒,他们在沙中流离失所、短短数月便已散尽。而赤沙的王并没有济弱扶倾的余兴,仅仅是以高傲的姿态接受着败者的朝贡——你一无所有,只得离开这片土地。 有位你偶然相识的同道与你的遭遇类似。 「我不愿侍奉那位「烈日君主」的御座——我选择踏上流浪的道途。故国不复,北方的高海将成为我的坟茔。」 「我不忍见证你的结局,也不忍教你见证我的结局。我将向东去,群山将是我的归宿。」 你与他短暂相遇、又很快离别。你所不知道的是,多年后你遇到那位漆黑渊底的孩童时所感受到的救赎、正如那位同道在古海遗迹中邂逅那位「亥珀波瑞亚」的幸存者之时——命运的轨迹从不偏离。 然而东行的决策令你懊悔不已。 那片记忆中富饶的山河大地已在规则的驱使下血流满野,无助的记忆嚎叫着、甚至连生死的边界都已模糊。 那位贵金之神战无不胜,你没有失智到敢去挑战他——仅仅是看到近海处直上天穹的岩枪、你便知道那所谓「无边杀伐之相」绝非虚言。 而他或许感知到了你的气息,曾在山峦之巅远远地向你投来目光。而你只得仓皇地逃进南方的海域、远离他的视线。 力量的差距过于悬殊——这不公平。如果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自己宁愿直到现在仍是一只山间的精怪。而今你有了对人类的怜爱,却让你一次次失去……不如也该早些迎来自己的结局。 「莫要来我这里。」南海深处的神明警告你,「也莫要在我这里寻短见。不然,这片难得的净土也要被污染。」 「我已无处可去,仅存的力量也不足以教我再次集结信徒。」 「那就向东去吧。我的眷属曾在那边的群岛听闻「蛇神」的传说,或许那里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谢过这位神明,再次拖着身躯强行向东渡过广袤的海洋。 远海的雷暴封锁了一切前往群岛的道路,其中倾注了某位神明的意志——而你因为无意与其争锋所以逃过一劫。这位雷霆的神明被当地人称作「鸣神」,也是你绝对无法匹敌的存在。你「呼风唤雨」的权能,只是她力量的一角罢了。怕引起她的注意,你只好继续向东去。 曾有人说这个世界的东方尽头连着西方、北方尽头连着南方……你侥幸地想,或许坚持不变地向东进发,总有一日会到达一片乐土,你会在那里得到你想要的结局。 然而事与愿违——那里只有一片黑暗。群岛的东侧是世界的边界——你沉入了不知名的地界、再也无法回到地表。 那里没有能被称得上是生灵的存在——不对,或许还有。 那是……「珊瑚」? 一片艳丽的珊瑚群系在暗海中熠熠生辉——它们将此处无序的力量转化为了与人类相亲和的力量——尽管那并非你最熟悉的气息,却也能给你带来少许慰藉。 如果将这种珊瑚种在身上……你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它们能为你指引前路,找到人类的所在?而那些比人类还要渺小得多的珊瑚虫对此并无意见——因为你的鲜血同时也滋养了它们。就这样,你再次拥有了自己的眷属——尽管它们只是一些没有灵智的生物,但在你的血肉灌溉下、它们愿意听从你的旨意。 你成功地在它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人类的所在。然而——这里也是远在世界之外的一座孤岛。远古的龙裔在此横行霸道,人类仅仅在那座塔的照耀下才得以苟延残喘。 「阿布拉克,赫利俄斯的创造者唷!你为何要谋逆法厄同的统治!」 「天地原如鸡卵,龙蛇本就一体。而承载我们的土地已经不再和无始无终的永恒相连了。卡伊洛斯啊,您还在注视着我们吗?」而后贤人不再言语,只是叹息。 年少无知的「太阳之子」在被操控之下酿成了悲剧——但你没有出手的立场。远海的珊瑚诚然增强了你的力量,却也教你更加谨慎地选择行动。直到那一天—— 「试问,你能做我们的神吗?」 或许这只是儿童谵妄的狂言,你却如获至宝。 你也已经知道在你之前,这片土地便有了衔尾蛇神「奥罗巴洛斯」的信仰,或许这就是这名孩童并不惧怕你的原因。 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了。 「我乃渎身渎名之蛇神,虽有眷属百千、但所荫蔽之众已无一人。人子啊,我愿承付你的愿望。」 在己身种上珊瑚是为「渎身」,逃避魔神战争的使命是为「渎名」。 而你在这一天终于又找到了新的使命。 第121章 远吕羽氏 这里的民众被「天之秩序」「遗弃」了,这件事发生在你也从未听闻的遥远过去。 渊底人们的哀哭持续了数千年,也唯有那位被称作「卡伊洛斯」的影子未抛弃他们、赐予他们「千灯」和「光明」的奇迹,教他们在与龙裔和虚界的对抗中得以苟活。而当你到来时,「赫利俄斯」俨然已经建成、只需维护好三界塔的正常运转、渊下的环境便能长久地稳定下去。 虽然仍有少数追随斯巴达克遗志的学生反感你的降临,但你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并为这位高尚的导师重修了碑文。 至于「太阳之子」背后的党羽……不值一提。你轻易地便掌握了赫利俄斯的控制权。 因为你曾沐浴过某位大王的血肉、所以你尝试着创造出「御使」沟通人类与龙裔,并在「明瞳」之前证誓——珊瑚宫家、地走官众、我之御使——三方各执一份信物,如有任意两方对渊下之事有所不满、或有他决,便有将赫利俄斯崩毁的权限。 然而龙裔的「演化」本能教他们失去了先祖的高尚,御使一族的后裔及其信物被龙蜥掳走一事,你大概没有机会知道了。 因为渊下之民的真正愿望,是回到地上,重新沐浴阳光。尽管他们已经忘记了太阳的模样——但他们在书籍中代代相传、教后人不可将无日无夜的生活当作平常。 只是……不知为何上天下达了禁令,教这些民众数千年来无法回到地面——或许天之秩序也早就忘记了这些人的存在,又或许这些「人类」与你在地面上见到的人类有本质上的区别。至少你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罪影」这种存在——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地脉就像是从大树上飘落而下的一片枯叶——如阿布拉克所说的那样,与世界永远隔绝了。 然而你知道,渊下之民是无罪的。他们不曾沾染过禁忌的气息——他们仅仅是为了对抗虚界的侵蚀便竭尽全力。而或许正是每日与虚界相接触、彻底断绝了他们回家的路。 当渊下的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数年后,你终于决定要完成你的使命了。 不仅仅是渊下的民众加诸你身的信仰,更是体内的那颗「魔神之种」在不断影响着你的思绪。 你曾尝试对它发出请示,希望自己的子民能够重新回到地上——它没有回应,而你相信这是一种默许。因为你已经找到了此处与地面距离最近的一角,你的到来、或者说那颗种子的到来实际上将这片土地和世界重新连接,渊下之民的夙愿终于有了达成的可能。 只是……逃避战争的结局你早已知晓,这是刻在那颗种子里的铁律。而你不想再经历失去,即使是自己身陨,也希望子民能够迎来新的生活。 所以你培育了能生长出血枝珊瑚的龙蜥,将它们作为你不在以后的保险; 所以你折下身上的珊瑚,为子民搭出前往地表的道路,并且将珊瑚虫降为「第二眷属」供人类驱使; 所以你面对已然统一稻妻的鸣神言卑辞逊、送出子民到各国外交,将渊下的一切秘密全部封存、来到地面的一切全面稻妻化; 所以你欣然接受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海神遣来的眷属「大检校」,教珊瑚宫的水军前去驯服、一同迎接将要到来的战争。 「很高兴看到你振作起来,去迎接自己的命运。我也一样——或许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了。」海神捎来了话语。 多年后,勉强幸存的海兽一族或许仍会缅怀这场战争的结局吧。 …………………… 在魔神战争的尾期,当大家都以为这场劫难终于要过去的时候—— 被海只之民称作「远吕羽氏尊」的蛇神毫无征兆地亲自向东发起了进攻。 有人说这是蛇神失智发疯了;有人说这是为了满足海只岛人在肥沃土地上生存的愿望;有人说这是被不怀好意的无神之国的外交官所蛊惑了…… 总之,在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情况下、那位鸣神不得不以一座岛为代价,将蛇神斩杀于此。 这之后,海只岛民则顺理成章地归于鸣神治下——尽管他们仍旧心怀对远吕羽氏的追思、不肯改换信仰。八酝岛便作为两方争执不休的前线,一直持续到现在。而那位拔出「无想的一刀」的鸣神,没有对海只岛民出手的理由,也没有清除魔神残渣的手段——直到枯骨上生出晶矿、玉钢中打出名器——这位旧日魔神的一切也成为了如今稻妻血肉的一部分。 当那位戴着面具的异邦人到来时,对此处富集的力量感到兴奋不已——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 参考文献: 『证誓之明瞳』『白夜国馆藏』『珊瑚宫记』『巫女曚云小传』『珊瑚宫民间信仰初勘』等。 因为这段历史在原作中总感觉有些地方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妄自补充了一些内容。不知道官方还有没有实装海神宫的想法,总之我这里是私设,大家不要当真哦。 第122章 圣遗物 「终于醒了!」 渺远的声音将我从旧日魔神的追忆中拉了回来。 「我终于醒来了吗?!」 「啊,抱歉,其实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醒来」……」 我勉强起身,环顾四周。雾蒙蒙的,看不真切……总觉得在四处都有埋伏着的阴影想要将人夺舍。 这不还是在梦里吗!和花神诞祭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抱歉,你可能会有些混乱……这里是我平时消化噩梦的地方,所以还算是在梦里。只是刚才你突然闯进来然后突然昏倒……我不敢离开,只得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恢复意识。」 梦见月端坐在我面前,一脸如释重负。 「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吗?」她问我。 我经历了什么?呃……一旦开始尝试回想,大脑又被不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占满了——这次是至少两千多年前的……奥罗巴斯的记忆。虽然从时间跨度上来讲,大蛇的这部分经历不如埃格尔长——但是里面信息量还是太多了、有些部分转瞬即逝,只留下我本就比较熟知的那部分。 不对,该思考的问题不是这个。重点是—— 「为什么奥罗巴斯的记忆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这个答案我也心中有数。 「竟然是那位魔神?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那个名字。我本以为那只是赛凡娜心中藏得很深的一段创伤……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存在。」 意思是……梦见月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意外了,我也没想到赛凡娜体内的魔神残渣还有着相当程度的记忆活性。好在应被称作「祟神」的气息在与赛凡娜的长期绑定下没有外溢的现象,并没有影响到梦见月的精神。 话说……原来「博士」还用了纯度如此之高的奥罗巴斯残渣来做人体实验……一般来说祟神的影响是混乱无序的,能提炼出完整记忆片段的残渣一定是少之又少。怪不得赛凡娜说自己是很「珍贵」的一件实验品。那这样一来她的成功脱逃就更加疑点重重了…… 或许还是不要让她靠近八酝岛那边比较好。 「所以……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我向梦见月确认。 「与之前吞食噩梦时并无不同。或许是出于心理诊疗师的自尊,想要帮她把噩梦解决掉……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给各位添麻烦了。而今知道了这是祟神的领域后,我想我还是知难而退吧——这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 「不,你也不要自责……她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没有事先说明、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客气。我们还是赶快醒来吧——天色应该已经晚了。」 也是。不知道在现实世界现在大概过去了多久,但我想一般不会太久。梦见月随即做了点什么,我就从这一层梦中彻底醒来了。不过一会儿,梦见月便带着赛凡娜一起来到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心理诊疗吗……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刚才那一觉是我这些年睡得最好的一次了……」赛凡娜揉揉眼睛,「欸?时姐姐怎么也在?」 看来连赛凡娜本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自觉,并且梦见月确确实实地改善了她的精神状态。梦见月稍微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我点点头。 「机会难得,想来看看你的睡姿——开玩笑的。」 赛凡娜顿时羞红了脸——旋即转身掩面咳了几声,然后就当无事发生过。 梦见月看了都忍不住偷笑出来。 …………………… 「那么……我出这张牌!」 「派蒙真厉害呀!不过我可不会放水哦?」 我们出来的时候,派蒙正和玛拉妮在玩某种当地的卡牌游戏玩得热火朝天。不是在玩七圣召唤哦——这个时间点七圣召唤大概还在开发中吧。只是发明人之一的古拉卜患有魔鳞病……不知道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啊,她们出来了。」多莉这一会儿已经写了多张纸的笔记,见内室的门开了才抬起头来。不愧是大商人,要规划的东西还挺多的。「还行,没浪费太多时间。」她看了看怀表。 「哦!这下人就齐啦!派蒙,我们下次再决出胜负吧!嘿嘿。」 「欸?好的!」恐怕派蒙也从未见过如此开朗活泼的人,稍微有点被气氛带着走了。 「那么各位客人,请跟我来吧——接下来是温泉派对时间!当当——」 玛拉妮打开大门,外面升起的篝火将夜的黑暗冲开——不愧是「夜与火」的国度,就连篝火晚会都别有一番风味。 看到惊得合不拢嘴的派蒙,梦见月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享受吧——这也算作是我们对你们的招待哦。虽然没来得及给时做诊疗……之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原来在白天她给玛拉妮说的「准备」是指这个啊。也好,既然宴会都摆好了,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正准备出门时,我发现我的随身空间中多了什么我没见过的东西。花、羽、沙、杯、冠……竟然是一整套全新的圣遗物?通过树脂,我发觉其中封藏的是奥罗巴斯的记忆和力量。 为什么?是因为我身上随时带着合成圣遗物用的坯子、然后又看到了奥罗巴斯的记忆吗?好神奇的现象……不过鉴于其中包含的信息实在是有些危险,还是小心不要让它们落到地脉里比较好。 第123章 阿伽娅 「欢迎各位客人!请不必拘束,尽情放松吧。」这位打扮利索的女士难道是…… 「我们的首领暂时不在,是这位阿伽娅阿姨暂代首领的职务哦。」玛拉妮介绍道。 也是,考虑到阿米娜的年龄,被推举上首领之位应该再往后一段时间吧——她的祖父是流泉之众的前代首领,而父母在与深渊的战争中牺牲……好在这里的大伙儿都喜欢照顾人,尤其是阿伽娅、主动担起了不少部族的事务。 刚想到阿米娜,就在不远处看到她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阿米娜,是……首领的孙女,未来的首领!欢迎你们来到流泉之众!」 她鼓起勇气,一板一眼地和我们打招呼。她认真的性格已经初见征兆了呢。 「话说……被招待我是很开心啦。不过我很好奇,这里应该还蛮常见外国游客的吧?难道每次都会开宴会?」派蒙问出了我也有点好奇的问题。 多莉看了看梦见月,然后梦见月看了看玛拉妮。玛拉妮看了看阿伽娅和阿米娜,然后说——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宴会……但今天的你们很幸运哦!因为我们本来就打算最近开一场了。嘿嘿。」 说到底还是沾了梦见月她们的光嘛。不过可以理解——纳塔的人们将「快乐生活」和「勇敢作战」当作自己的左右两手,平衡得很好,经常举办宴会什么的也不奇怪。 说起来我也挺喜欢纳塔的天然温泉的,就借此机会好好休整一下吧—— 「必须先到人工池里面适应水温才能去天然池哦!」阿伽娅叮嘱着——就像上周目初见时那样。 在这段时间内我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是阿伽娅的身上尚没有在战争中留下的伤疤,体内也没有被深渊侵蚀的迹象;第二是虽然玛拉妮现在已经是能够用冲浪板在海上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动作的高手了,但还没有得到神之眼。 这就说明那次改变了她们人生轨迹的深渊入侵还没有发生。 因为通过寒天之钉来遏制深渊传送的想法是才产生不久,感觉短时间内无法拿出研究成果……而那尊仙灵之庭还不知道能看出什么名堂。所以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不知道那次入侵会何时发生、如何发生,而我又应该怎么做。 我一直在这里驻守也不是上策,毕竟世界上还那么多事情在等着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等等,分身? 做几个我的分身,有没有搞头? 技术上……人偶这类存在的技术大多和坎瑞亚强相关,或许可以去问阿贝多或者影。甚至于执行官「木偶」……因为我确实对这个技术一窍不通。只是制作难度应当是极高的,雷电将军的身体甚至是以影自己的肉体为基底改造而成…… 还有另外的问题,那就是权能上。分身能继承我的吸收深渊的权能吗?能通过传送锚点传送吗?会有自己的意识吗?这些可能还是得结合天钉的研究……这下路彻底堵死了。 难道我只能放弃拯救阿伽娅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来吃点小点心吧。」 恍惚间,是阿伽娅来到了我身旁,将一盘龙龙饼干递到我手里。「我听说你的身份很……复杂,像是没有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之类的。小派蒙说你只要摸到七天神像就能拿到元素力——流泉之众这里就有一座,如果你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的话……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阿伽娅在玛拉妮和当地的孩童眼里或许有些严厉,但她对人们情绪的观察实在是细致入微。 不过,火元素啊……想必即使是早几年来拿,也是拿不到的吧——虽然这时的深渊侵袭还没有到疯狂的地步,但夜神之国那边也差不多捉襟见肘了。 也罢……去试试也好,至少能拿到使用燃素的权能。 派蒙和当地的小孩子们已经打成一片——甚至赛凡娜也在其中。这是什么,心理诊疗的成效吗?好神奇……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她们了,起身跟着阿伽娅往七天神像的方向走去。 「要不要把衣服换上?晚上的海边还是会有冷风的。」确实,虽然提瓦特的气候在神力的影响下基本上没有了明显的季风变化,但基本的物理规则还是适用的。海风从群岛的四面八方吹来,将身后篝火的火光卷上高空。 「我就不用了,你呢?」 「我当然没事。」阿伽娅指着腰间的火元素神之眼笑笑。 「我听说过,纳塔是「战争」的国度。不知道你作为本地人是怎么看的?」 「战争啊。在我看来,战争终究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既然生为纳塔的一份子,就要在她的历史上留下我们的痕迹,也要让薪火得以继续传承。如果有哪一天不再需要战争,我想我们也会欣然转变这数千年来的生活方式吧。」 原来阿伽娅是这么理解的。这让我想起了海只岛的那些好战派……有些人将战争的经历当作挥之不去的创伤,有些人则是时刻渴望着战场…… 而纳塔人,大概只是想要「生活」罢了。 第1章 结束了! 前言 (碎碎念,想到啥说啥。我写这段的时候还没开始推送,之后可能会修改。) ———————— 大家好!这是本人第一次在网文平台发文。平常也没看过网文、不知道这里大家的口味如何,所以在此先给大家鞠个躬。 荧第一人称,日式轻小说风格,包括标点符号习惯和文风都是日轻那样的。还算比较正经,暂时没有很多恶搞要素。 封面图是我画的。以后解锁文内插画功能了会再放一些自己画的插画进来——毕竟是轻小说嘛。 题目其实可能不太准确,毕竟当上执政并非题目中写的那么快……不过签约后就改不了了耶,等书测时候多添几个吧。 角色理解主要基于游戏内文本,尽量不ooc。如对我的塑造有异议、可以将游戏内相关文本发给我参考,十分感谢。 无cp向。人物之间关系到达的程度以官方塑造为标杆,不会越过官方界限。 可能节奏会比较慢,会有不少对世界观设定的解释。鉴于大版本更新将近,里面可能有不少设定会显得落后……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会根据官方更新进度尽量修正本书设定。而且最近是原作设定大揭露时期,我以主角为第一人称、也是方便后期根据原作发展圆设定。 写前几章的时间跨度比较长,可能和后面有点割裂……望大家海涵。 文末会有不少碎碎念,大部分是我的一些思路,和大家分享。 涉及很多支线剧情和Npc,也会有自创角色出现——会在文末的碎碎念里面说明,一般出现的人物都是游戏内存在的。虽然不至于全支线全Npc登场,但是会选不少加入剧情。 毕竟是同人作品,希望大家友善讨论! 那么、正文开始———— ———————— 「大意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回想起来,我这样莽撞的行为倒也不算少见,只是之前总能靠着运气得到各种各样的帮助得以脱身罢了。重建群玉阁后对战跋掣时有申鹤助力、在稻妻邪眼工厂对上散兵时有八重神子以神之心换我平安……要么总说羁绊才是真正的力量呢。 但是这次失手了。从哪里开始出错的?是从夜神那里得知为我锻造古名会损耗希诺宁的生命力后、我拒绝接受古名开始?还是我决定在没有得到古名的前提下、不顾玛薇卡的劝阻和她一同踏入深渊的老巢、古斯托特的领域? 在夜神之国的深处、在远古的天使也无法干涉的界限之外,是就连天钉都无法抑制的深渊能量体,不断试探着入侵提瓦特的边界。它是纯粹的混沌与破坏欲:以尘世之坎瑞亚复国为目标的深渊教团也仅仅借用了其力量中的一丝;以超越之存在为理想的雷内、雅各布等人也只得窥见其性质中的一角;即使是位格高如降临者的星际观测者大抵也对之无能为力。我作为降临者……应当拥有匹敌整个世界的意志,就如纯水的安对安眠处的一切想象能够化为现实一样、我也本本有这样的权能。但我的力量不仅被天空封印、现在还被深渊包裹——难道是深渊力量长时间的影响正在侵蚀我的位格?这种想法令我不寒而栗。现在来看、我仗着特殊的体质坚持帮这个忙,终究还是成了玛薇卡的累赘。 玛薇卡还是一样令人安心,但是这次我没有接住她向我伸出的援手。我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回到地上去,而玛薇卡的死亡一定不能是现在,纳塔需要她。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第一目标从与哥哥团聚、转变成了解决这个世界的困难?或许是因为现在我知道他所坚持的和我所坚持的总有一天会见分晓,而这段时间的「分歧」并不足以真正分开我们,我们终将重逢。 但我要是没命了那就都没得谈了呀!早知纳塔现状如此惨烈,就该先踏入至冬险地、至少先拿到冰元素力再说……可是考虑到提瓦特现状每况愈下,没准那边也拿不到……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因为附近深渊能量的浓度已经超出了以前我所经历过的任何情况,就连我们还在星海间巡航的时候也没见过这场面。一定是有特殊的异变,导致提瓦特成为了众多势力的交汇之处——只是我大概是没机会搞清楚缘由了。只希望我的肉体不会被深渊拿来作为下一个模拟对象、向尚在地上的人们出手。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兰帕卡提他们呢?他们五「兄妹」曾说我的哥哥比我要健谈得多,他最开始是以怎样的心态踏上旅途的呢?他对坎瑞亚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剥夺了他降临者的位格、改变了他的思想,还是他对我们二人未来的重逢抱有绝对的信心、所以短暂地离别…… 回看这几年的旅途,尚有很多遗憾。我不仅见证了生命的伟大,也深刻体会过生命的脆弱。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重新纺织命运——啊,原来空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啊——心灵上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意识消散的前一瞬间竟然能有如此漫长——只是现在、世界终究还是拒绝了我。所谓凌驾于命运之上也仅止于此了。空,希望你能顺利。派蒙,希望你不要伤心。这次还是我大意了。 ………… 黑暗将荧吞没——没有奇迹的光点出现,她向深渊坠落。 「感受到若娜瓦的力量波动、所以到这个坐标来看看,没想到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女声,她呢喃着。「要不要再帮一把呢?只是总有一天祂醒来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所以希望祂多睡一会儿。就算祂要因此收回我们的权能,我也相信祂能理解我们所做的事情——就像我们相信尘世的众生一样。外来之人,希望你重新踏上旅途,再次改变命运。而我也将再度回到寂寞中去、等待新的转机了。」 「旅者、你要记住:你所观测的则是真实、你未观测的则是虚妄。你种下的因,正因为你所得到的果。」 声音和荧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第2章 重生了! 陌生的天花板……倒也不是。 是有些熟悉的海风,裹挟着少许湿气扑来、整得我鼻子有些痒痒的。是蒙德的气息呀!想起在离岛靠攻心说服那个叫韦尔纳的蒙德商人时1、还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夸张得令人发笑呢……现在想来也是可以理解。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睁开眼睛,正巧和一双充满期待看着我的眼睛对上视线。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娇小的白色精灵,她的悬浮头冠和星空披风十分惹眼。 「荧、你还好吗?抱歉让你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是关系尚为生疏的表现。 「啊、没关系。我说到哪里了?」我嘴上回应着话题,心中却难掩惊异。这不是梦境——经历过梦中轮回的花神诞祭的我能明确这一点。但是另一个想法涌上心头:纳西妲曾经开玩笑似地说过、提瓦特大陆的历史或许也是一场漫长的花神诞祭2……不会果真如此吧?还是说、我真的得到了重来的机会?! 「你说到血亲被陌生的神明带走……」仔细听来、她的声音和语调在最开始是这样的吗3?就算这时才认识两个月、也不必对救命恩人这么拘谨吧。 「是啊。我失去了原本的力量,曾经跨越诸多世界的我们、受困于此……醒来后我总是一个人流浪,直到两个月前遇到了你。」对呀、还有这样的一段时光来着。那时候我面对自己力量被夺走的现实有些自暴自弃了,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游荡、甚至没有去寻找人类聚居处——大概是当年在坎瑞亚看到的一切仍然压在心头吧——现在想来也是一段难堪的经历。这四年4来我也改变了不少呢。 而一切的转机正是我面前的小精灵。 「那时多亏了你!否则我大概已经淹死了……所以我会努力做好称职的向导的!」小精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时悬浮的她是怎么会那么刚巧耗尽体力、那么刚好被我钓起来的,已经是未解之谜了——考虑到她对溺水也是有心理阴影的、所以我也未再追究。当时只觉得这样的生物或许在这片大陆上随处可见,谁知竟是独一份。面对这样独特的存在,我自然是—— 「派蒙!我最好的伙伴!」 「呀!为什么突然扑过来?不要捏我的脸呀!」她想躲开、但她怎有力气逃脱我的手掌心?「最、最好的伙伴什么的……不要突然这样说呀……」这样的青涩表现真是少见!这下更不能放手了。渊上那家伙还说她未来有可能背叛、我看那家伙就是喜欢背叛别人才这样说吧5!我难道看不出她和天空之间必有联系?我足够信任她就对了。就连我穿越时空的事情说不定也可以告诉派蒙…… 「诶?话说你头上的花……是只有一朵来着?」派蒙突然放出爆炸式发言,引我连忙伸手去确认——头发右边别着的因提瓦特十分坚硬、好似不曾柔软过一般——但是、只有一朵。 出大问题。而且为什么派蒙会觉得一朵是不正常的? 「是的呀,难道不应该是一朵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唔……难道是我眼花了?好像之前一直是两朵……」 我看着派蒙、思考着各种可能性。随即我发现——派蒙头冠中央那不知道该称作什么的装饰物也变了样子——变得更像是天钉了。鉴于我心中响声大作的警铃,这部分我还是不向她确认了吧。 这个提瓦特可能不太对劲、是什么导致了世界线的变动吗?心中难以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还是谨慎为上。除去刚才的两点以外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了吧?从现在所在的望风角沙滩也能照常看到远方的小岛和稍近一些藏在礁石后面的华丽宝箱;南方的摘星崖还是高高耸立、没有被某一两位爆破狂魔摧残成平地——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 「应该是你记错了吧!对了,你不是要带我先去蒙德吗?还是说目的地改变了?」 「没有、没有变!毕竟蒙德是风的国度、吟游诗人也有很多哦!说不定会有你哥哥的消息!」 好,这样就走上正轨了!看来派蒙也没太在意。总之先糊弄过去吧!拥有上一次旅行记忆的我,一些小问题应该能应付得过来……而且时间也很宽裕——足够我安排好我的行动。回想起上一次的旅途有不少手忙脚乱的地方,所以这次稍稍从容一些也没问题吧?至于重新开始旅途的这件事、还是尽量藏在自己心里好了。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至少也是四影级别才能做得到的——不去深究反而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抱有着介于忐忑和激动之间心情的我、开始了新的冒险。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魔神任务第二章第一幕-异乡人的忏悔录。 2见魔神任务第三章第二幕-轮回意志的花神诞祭。 3派蒙中配早期语气还很稚嫩,现在回去听的话还有一点点不习惯了。 4姑且按照和现实同步的时间线了。如果问我游戏内人物年龄怎么没变,那我……也只好说这就是设定了…… 5见渊下宫世界任务-龙蛇洞宫试炼记。 第3章 世界观确认了! 既然得到了重来的机会,那么最终目标必然是——和血亲重聚!这一点倒是没有变化。不过顺便拯救一下提瓦特也是应当的!毕竟即使是以我现在的信息量、面对空的「复国」大业也是无济于事,还需要搜集更多情报。更何况天空势力或许不会对我的各种可能的出格行为视而不见——所以空那边我决定先放下不管。反倒是大陆诸国都正面临着自己的磨难……只是大部分事情也不是现在的我冲过去就能解决的——不仅是情报,我更重要的资源是与这个世界的人们纠缠的缘分,这部分急不得。眼前最近的问题实际上是—— 先拿到礁石那边的启动资金(珍贵的宝箱)!虽然在有些世界并没有将宝箱摆得到处都是的习俗,但是会有不少世界把分享自己的冒险成果当作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提瓦特就是其中之一。就连怪物都会将不知谁人留下的宝箱据为己有并加以看守——就算它们自己不清楚宝物的具体价值——可见这是一个宝箱中毒的世界、甚至于宝箱的「箱」本身都是地脉循环的一部分……或许从常理来说有些夸张了,但对我来说是完全的好事!所以我要将那边的宝箱据为己有,完全正当、合理! 在上一次旅途、我得到这个箱子时已经是不太需要它的时候了,这次能早点拿到手至少会让最开始的几天过得自在一些。如果能拿到一些记录用的纸笔就好了,好为我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派蒙,我失陪一下!」说着、我便找准角度趟入水中,以最极限的体力爬上东边的礁石。被海水沾湿使我陷入「潮湿」状态,正当我下意识准备将水吹干时、才意识到现在的我连风元素力都没拿到手呢。好吧,算是小小地失策了。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宝箱上来。 会是谁把宝箱藏在这个地方呢?虽然十分华丽、但是却没有上锁。被我打开后的几秒后、箱体溶解在了空气中——其实是回到了地脉中,等待下一位有心之人将其召唤出来、放入新的宝物。 运气不错!箱子里有我现在用得到的银剑和一些冒险家套装的圣遗物装备,其中正巧有一件「冒险家怀表」。据说是由老牌钟表匠批量打制而成、也算是冒险家协会的制式装备之一了1。提瓦特的时间是24小时制,所以细致的刻度在怀表上会显得格外难以辨认。问题不大,反正派蒙会告诉我现在几点的——虽然她也总是因为忘记时间而迟到就是了。 而说到银剑——严格来讲是银合金剑——并不真正具有驱魔作用2。只是比无锋剑优质一点点,凑合着用吧。印象里在冒险家协会到达一定等级后能得到璃月出品的试作斩岩,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了。毕竟元素力才是重头戏。虽然这么说对提瓦特大部分兢兢业业练习刀剑武艺的人们有些不公平,但是所谓「原神」就是可以将这些繁文缛节弃置一边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装备上了新的剑和圣遗物。说是「遗物」,其实只是蕴含了前使用者记忆和力量的物件,没有更多不吉利的意思——像我这样的(前)大冒险家就连亲自量产这种低品质圣遗物也是做得到的(只不过副属性随机性就太强了)。不过听说有些人会有精神洁癖、不愿意使用别人留下的东西、奉行无圣遗物原则——着实值得敬佩。 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是武器强化素材和摩拉。我打开我身旁的一小片空间、将它们放了进去。自从被那个「天理的维系者」封印以后、我遨游天外时使用的无底背包也打不开了,大概是里面有太多不被这个世界所容许的概念?怕不是被认为是禁忌知识的集合体了、毕竟是外来物嘛。好消息是这个世界的空间权能还谈不上是十分高深莫测,大概是和元素力亲和度正相关的一种能力。像璃月仙人这类存在自不必说,大部分神之眼持有者也能像林尼制作魔术口袋那样进行空间收纳3;就连不想经过银行交易的散商散客也可以委托协会定制能且只能无限收纳摩拉的钱袋。而这类技术毕竟受限于空间能力使用者的权能极限,所以普通冒险家出远门还是得大包小包地带着。我现在虽然还没有和神像共鸣拿到权能的许可证即元素力,但是身为降临者的位格也足够我展开很大的一块空间用于收纳了。只是分区比较简陋粗糙、技术上远远不及仙人的洞天更加专业——希望能早点拿到尘歌壶啊。 最后,我打开尚未整理的经验书。虽然不知道具体规则,但是纸上的情报密度会决定经验书的等级,而我手中的这一本是「冒险家的经验」。里面记载着原作者到东边日晷小岛的探险经历——虽然原作者最后无功而返,但或许因为事关「时与风」的传说让这笔记的价值提升了。想到『讨龙英杰谭』这样的平庸小说都能升格成为法器、说不准提瓦特是一个意外很宽容的世界?还是说以世界树为根基的提瓦特对于知识有独特的评判标准?我试探性地在剩下的白纸上写下一点点龙脊雪山的见闻、合上的瞬间手中的白纸竟然变成了「大英雄的经验」!真是神奇,说不定我还有制造法器的潜能呢? 「喂!到底还要多久呀 !」那边的派蒙大概等得不耐烦了。我也是,被莫名其妙的求知欲占据了思考,差点要忘了派蒙。 「抱歉!我马上来!」我朝她挥挥手,再次跳进海水中。回到沙滩上的我看着身上沾着的海水和沙子,决定还是不再绕弯、直接去取得风元素力了。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圣遗物图鉴-冒险家怀表。 2见武器图鉴-银剑。 3见魔神任务第四章第一幕-独舞者的序幕。 第4章 踏上旅途了! 「喂、你不会打算吃那个吧?」派蒙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手中的东西。那东西一扭一扭的、仿佛是在抗议着什么,良久才蜷曲起来不再动弹,质地也变得坚硬起来。 「可恶,跑得真快!」为什么每次抓蜥蜴时它都能找到机会断尾跑掉?只有从远处用四方八方之网才能整体抓住。罢了,反正我要整个蜥蜴也没用,只是今后会用上不少尾巴、所以预先收集一些。「你想吃的话、就敬请期待到须弥之后咯?」蜥蜴尾巴味的雅尔达糖应该是在一号盒子来着?其实就是苦味的啦1…… 「什么嘛!说得好像你比我这个向导还懂一样?」派蒙好像生出了一些对抗心,「还有,这个味道我并不好奇!」 「明明史莱姆就可以?」 「那、那是不一样的!至少从卖相上就不一样!」之前确实吃过一些些派蒙拿手的史莱姆料理,心胸宽广如我、其实是并不介意食材奇怪的啦。只是在提瓦特范围内能接受的人还不多,不是谁都是香菱那样的创新派大厨、或者是迪奥娜那样身负泉水精灵的赐福。 「反正做成料理之后就都看不出来了……稍稍放一点你也不会发现的……」 「喂!」派蒙开始在空中跺脚了——还是不逗她了。说回正题,我收集蜥蜴尾巴这样的炼金材料主要是有一点小小的计划——不过可能得另择良机去实施了。同样需要的还有青蛙粘液这种万用素材以及一些含有元素量的……冰雾花这类的。至于具体要做什么、还是暂且保密——毕竟我在上回也并未取得相关的配方,这是全新的一步,不敢说一定成功。 「不过、史莱姆吗……元素生物也会沿着地脉移动吗?」 「这是什么问题呀?感觉你好像突然变得好奇心满满了!是想要去教令院进修吗?」自负地估计、以我现在的知识量、在六学院都能混得不错吧?倒是派蒙的知识都是怎么得到的呢……大部分时候拥有一个向导应有的知识量、又有不少时候会显得很脱线。 「你看,在前面的传送锚点旁边突然钻出了一只孤零零的水史莱姆,这不是很反常吗?会不会是迷路了?」那只史莱姆将当年的我吓一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看来即使是这样的小细节在这次旅程中也不会发生变化、稍微安心了一些。它攻击性很弱,这次就放它一马吧! 「传送锚点2……哦!你是说口袋锚点3的原型呀,就连有神之眼的人都没听说过能用那个,魔物就更不能了吧!不然城墙不就形同虚设了嘛!」 派蒙说得在理。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基本上把传送锚点当作一种出现在哪里也不奇怪的东西了。如果我是各国的防卫部门,即使是为了防备贼人出入、也会想方设法给它拆掉或者用什么建筑围起来,而不是直接摆在那里。除非传送锚点已经是一种世界层面上的存在、即所谓的「常识改变」,确实比较合理。 而能运用传送的不仅仅是我,深渊自然也会,不如说在本地人看来传送基本上是深渊的特权。只是深渊的传送网络好像会更加简单粗暴一些——如果能在走到纳塔之前研究出抑制深渊传送的方法、一定能拯救更多生命。对了,戴因曾在我面前使用过类似的力量用来阻止深渊使徒逃跑,看看能不能向他请教一些诀窍吧。不过派蒙既然说了基本没人能用传送锚点,自然是先给她秀一手—— 我来到锚点附近、感受流淌在其中的地脉,锚点也由红转蓝,成功被我激活,只是这种颜色上的转变好像只限于我的眼中,在别人看来依旧是激活前的样子。经过上回的冒险后我仿佛能感受到地脉中更多的信息了——蒙德的地脉完整度真是纳塔无法比拟的,就连摘星崖上的塞西莉亚花都仿佛在我耳边轻轻摇曳。我让思绪下潜到地脉中去,物理实体也一并沉入另外的空间——然后在黑暗中抓住发着微微光亮的节点、重塑我在现实中的存在。这样就完成了一次除了热身以外没什么意义的原地传送,并且拙劣地模仿了一下林尼的亮相动作。那么来看看派蒙的反应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学!」派蒙两眼放光——「我记得这种装置还蛮多的……能用的话也太方便了吧!」 「派蒙能做到吗?飞在天上根本碰不到地脉吧?」我开玩笑似地说。其实和飘着没啥关系,深渊法师也是飘着使用短距传送的。只是在上回就和她试过了,虽然她能够像变戏法一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4,但是好像没有主动潜入地脉的能力、或者说想象力,由我带着也不行。 「不是吧!」派蒙抱住传送锚点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奇迹没有出现。「好吧!万一和你旅行久了、突然有一天会了呢?」 「有可能哦——」 「所以你也要和我一起用双脚丈量土地!不要丢下我自己用锚点!」 「诶——好吧……」其实和上回也没什么差别嘛。之前要不是顾及派蒙自己不能藏起来太久、哪还会经常遭人追捕呢,熟悉地脉之后想自己跑掉并不难。「话说你也没有用双脚呀!」 「飞也是会累的!」 「知道了找到了——」这种在记忆中发生过无数次的互相吐槽还真是不会觉得厌烦,看来我也很依赖于和派蒙相处了。说起来好像已经接近正午,得加快脚步——提瓦特的昼夜确实算不上长5。在我去过的其他世界里,越是昼夜短的世界发展节奏反而越慢、大概是人们一天之内能做的事情有限吧。提瓦特随处可见千百年以上的遗迹大抵也是由此。 在上次的旅程中我将重点放在了探索未知上,这次大部分都变成「已知」了,应该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些别的事情了。唔。认真地考虑一下,或许等救出纳西妲之后在教令院弄个学位也不错?把须弥的旅程提前一点也问题不大吧!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蜥蜴尾巴:失去生命后微微卷曲的蜥蜴尾巴。含有强烈的药性,能让人皮肤变硬。味道很苦。 2传送锚点:沿着一定的脉络,散落在大陆上的奇怪装置。大陆上的人说这是古代的神秘物件,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对提瓦特大陆还很陌生的旅行者看它十分新鲜,但是好像能明白它的用法。 3口袋锚点:模仿传送锚点创造的道具,一定程度上能与地脉相连,实现传送的功能。对于神之眼持有者而言,应当是非常便利的小物件。虽然传送锚点的运作原理还没有完全解明,使用时说不定会产生未知的负面影响…? 4见旅行者语音:关于收起武器的方法… 5见旅行者语音:关于提瓦特… 第5章 获得风元素力了! 「呀!」派蒙头顶遭到坠落的苹果的暴击,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跳出来的白色伤害数字。「你要砍树砍到什么时候啊!天都要黑了!」 「抱歉抱歉!」我把从树上削下来的萃华木塞进背包空间里,顺便把砸到派蒙的苹果削了皮递到她手中,她看似不情愿地接过苹果、然后开心地吃了起来。 「呸呸!有点酸。这不是还没熟透吗!」 好吧,失策了。旅途开始的时候正值夏季来着,而提瓦特的苹果可能更晚熟一些。只不过在虚假之天的映照下提瓦特的季节气候变化十分和缓,雪原多是常年冰封、雨林也是常年郁郁葱葱。好在有人界力的调整,不至于出现完全不适合长久生存的自然环境。 至于砍树的原因,自然是为了之后的尘歌壶做准备。在壶中洞天中建造不需要特别完整的材料,重要的是材料的「概念」,比如这萃华木枝就是作为「触媒」引出具体家具的「念头」所用。璃月仙法、很神奇吧?所以被我砍过的树也不会枯死掉,毕竟只取用了一些枝条。相对地、我用来砍树的无锋剑反而是出现了一些豁口——问题不大,反正无锋剑在我这是消耗品。 「好!出发!」我自知必须要推动情节发展了,便不再闲逛、专心跟着派蒙前进。天近黄昏,上次我也是在这个时间靠近低语森林的。在这之前当然还是先到星落湖的七天神像去。 「虽然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风之神,但……」 是哦,我最开始的目的还是寻找封印我们的神明,这一目标到了须弥才彻底改变为踏遍七国。现在想来是有一些冒进了,毕竟在集齐所有的力量之前就算找到祂、也不见得能做到什么。 「没关系派蒙,我相信你作为向导的能力!」考虑到我们这个时候才认识不久,我还是鼓励为主吧。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听后有些害羞地别过脸去,旋即又挺起胸膛、飞得更高了一些。 「那是自然!我是提瓦特最佳向导!」 希望她不要在枫丹说这样的话,那边是真的有广告法的1。 「前面就是七天神像了,我们加快脚步吧!」派蒙催我赶紧向前,连刚刚吹起的一阵风都好像要把我推到神像那边去。喂、温迪,难道你早就在关注我的动向了吗! 又一次游过星落湖后,我终于来到神像旁边。未经供奉的神像显得有些破败,虽然教堂的吉丽安娜修女经常到各处神像扫尘2,神瞳也只能由元素力使用者收集。更何况神像在稳定地脉的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地再次散佚出凝结的元素能量——维护神像真是麻烦呀。 「抱歉啦,元素借我一用!」——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应该是「还」才对。我果断地将手覆在神像上、神像中的元素力也很顺从地被我吸入体内。一旁的派蒙露出疑惑且惊讶的表情。 「这也能做得到吗?不愧是自世界之外而来呀!我从没听说还有谁能做得到!」 「嘿嘿,厉害的还在后面呢!」我朝她笑笑,用刚得到的风元素把她的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不要对我恶作剧呀!」派蒙绕到我的身后,然后「哇——」地叫出声来:「着了着了!湖边哪里来的火史莱姆呀!」派蒙疑似被烫到了屁股,这下直接飞到神像顶上去了。对啊,还有「试刀」环节来着。既然你们先出手烫到派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风刃!」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风刃,一道数米宽的风属性横斩从我剑尖斩出,将几只火史莱姆一并推到湖中去、爆散成几团蒸汽,剩下的凝液还引来了不少鲈鱼竞相争食。 自从看到流浪者的战斗方式之后、我觉得我的小风丸子也该进化一下了。元素使的技能形态大多和自身经历相关,而我有信心做到全都拿来!比如腾空而起什么的——哦这个还是不要现在尝试了。旁边还有派蒙在看着呢、万一失败摔个狗啃泥……我的形象就全毁了。之后得空再试吧。 「荧、后面还有!」派蒙躲在神像的兜帽后面,活像梅洛彼得堡里的隐藏摄像头一样。正巧刚才的一刀也给我积攒了不少元素能量,一发「随风而去吧」结束战斗。终结技的新形态还需要我再多想想呢,而且越是强大的招式越需要积攒能量来保证威力,这次就用拿手的招吧。 「这下就没问题了!下来吧?」我拍拍衣襟,向派蒙招手。 「不、不对,还有!」 「嗯?」印象里就到此为止了呀?打断我的疑惑的是比预想中更大的动静。湖对岸有数个火光正向我这边接近,其中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到处喷火。 「是骗骗花!你刚才的风刃好像惊到它了、它应激之下好像又点燃了丘丘人营地里的炸药桶……这下它们全聚过来了!」派蒙占据视野,好像看得更详细一些。 竟然有这种事!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刚到风之国度就给我来了一招煽风点火——是想让我想起在火之国度的惨败吗!我有点怒从中来、摆好了架势打算搓一招大的将它们一网打尽。先用类似无相之风的聚集牵引能力聚在一起、再用风蚀沙虫那样的风弹染上星落湖的水元素给他们一个大大的蒸发吧!抱歉了丘丘人、骗骗花!我可不是战斗菜鸟了,我的战斗经验已经是顶级的了!希望你们能在地脉中安息…… 当招式形态在我脑中成型的时候,成功就是必然的了。「轰」的一声,蒸汽夹杂着草叶螺旋着飞上几米高的半空,丘丘人回归了地脉,骗骗花蜜也撒得到处都是……为了耍帅、这次就不收集材料了吧。 只是好像有一点点违和感——丘丘人以部落为中心生活、通常攻击性并不强,少有的主动攻击都是和深渊有关…… 「喂、喂!那是……」 怎么还有?我顺着派蒙的指尖望去——一头青蓝色的巨兽迎着落日呼啸飞过,扎进了西边的林子里。原来是特瓦林啊——这部分应该是固定会出现的事件。看来刚刚的小骚动没有影响到重要事件的发生,我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派蒙终于又飞回到我身边,「那好像是龙耶!蒙德现在还有龙在活动!我们要不明天再进城……」 「派蒙,你害怕龙吗?」龙作为不少世界的顶端存在我也见过不少了,其中有「恶龙」也有「善龙」,也有纯粹作为野生动物的各种龙种。现今提瓦特大部分国家和龙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了,但是龙的传说和其他世界差异并不大。 「倒也不是害怕……总感觉它能一口把我吞掉!所以……」 「没关系啦,我会保护你的!而且刚才的龙毛茸茸的、不可爱吗?」 「什、什么嘛!你的心脏是玉钢打造的吗!」派蒙嘴上这么说着,但放松了不少。 「还是说你想继续风餐露宿……」 「哇!这个还是不要了!我们这就出发进城!」 本章所参考游戏内文本: 1见瓦萨里回廊广告板-执律庭留言。 2见蒙德委托任务-报答神明的方式。 第6章 温迪 东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哇!什么情况?」红衣的少女被吓了一跳。正要登高远望时,紧接着又从东边传来羽翼撕裂空气的声音—— 「是风魔龙!它又出现在城市周边了?要赶快通知城里的大家!」 少女一边提防着风魔龙,一边向城门方向奔去。只是良久没有见到风魔龙的下一步动向,少女狐疑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方向是低语森林……难道它要在那里做什么事情?根据骑士团指导手册、我现在应该……」不巧的是,少女尚未将手册烂熟于心,「不管了!不要小看我的侦察水平!」少女进入专家的工作状态、小心翼翼地潜入森林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欸……我不要一个人进去嘛!是谁刚刚说要保护我的?」派蒙正努力不和我坚定的目光对上,「而且低语森林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天色渐晚,本就茂密的林子显得更加阴森了。 「不用怕,是树叶和小灯草的动静而已嘛!而且我会跟在你身后的啦!」鬼魂什么的地脉异常在蒙德还挺少见的,低语森林的传说真的只是传说而已。至于我为什么把派蒙护在身前——因为想起上一次和温迪的初次见面就是我身上的元素和特瓦林产生了一点点共鸣导致温迪净化失败。如果能避免这一点,后面能省去不少麻烦吧?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仔细想想,我对派蒙基本上是坦诚的,虽然重生这件事我决心要保密就是了。 「真的不要离我太远哦?」派蒙现在就像一只柔弱的幼兽,亟需安抚。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真的抛下她不管的。上次出差错也有可能是那时的我尚不熟悉这被改造过的温和元素力、气息被光界力相关的风龙察觉导致的,这次应该有所不同了。 「没问题没问题!」 派蒙虽然看起来仍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向林子里去了。我也信守承诺跟在她的身后几米处、尝试将附近的所有信息都收入囊中——可惜我不是这方面的达人,悲。远古纳塔龙族的燃素信息技术要是流传下来了就好了。 「左边,左边一点!」我悄声给派蒙打信号。进到林子中后天就彻底暗下来了,小灯草闪着幽幽的光,确实颇有灵异氛围。 「左边没有路呀!」派蒙悄悄挤出这句话,「你不会是要对我做什么吧!」 唔!就算是派蒙、也会起疑吗……要是以后和那些老油条交锋、我得更多地考虑考虑方式了。只是现在确实有些进退两难,我该怎么—— 「嘭!」沉思期间没有停下脚步的我撞到了派蒙身上。派蒙躲在一棵树后、竟然没有被惊到,而是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快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啦。绿色的诗人温迪正尝试安抚特瓦林。只是我一个疏忽还是走上前来了、这和上次岂不是没有区别了…… 等等!有一点不一样。得益于林中的黑暗,我看到在另一侧的密林中有一瞬闪过了一点火光——是火属性神之眼。难道是那个人!难道也是被特瓦林的动静引来的吗……这下该怎么办…… 在我大脑飞速运转的瞬间、那件事发生了。林子南侧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丘丘人进攻的号角,数个举着火把的身影向温迪和特瓦林所在的空地冲来。不是吧、怎么又是意料之外的新事件?!而那些丘丘人身上的气息和在星落湖攻来的那些一样、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的浅浅的深渊气息。已经被操纵了吗?当时要是能更谨慎一些…… 想这些也没用了。面对这样的动乱,我和藏在另一侧的那位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阻挡丘丘人的进攻。在视线的余光中我看到派蒙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事情发展成这样,下一步大概是—— 特瓦林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被深渊气息刺痛、爆发出一股强劲的风元素力后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天空。温迪向我们这边投来了目光的同时作势要追上去——而率先做出反应的是与我并肩清理丘丘人的那位侦察骑士安柏—— 「不许动!诗人,你和那边的小精灵站在一起等一下!」 啊,果然安柏也注意到派蒙的存在了。然后她转头对我说:「这位陌生人、感谢你的协助!我们先……」 「我明白的。」区区丘丘人不在话下,借用剑势放出锋利风波的同时避免将树木砍倒、这样的技术也得心应手了。只是我难以判断现今的情况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因为是在林子里、安柏的火系能力被制约了不少,只能尽量用未附魔的箭矢攻击丘丘人的要害。我也得稍微注意一下不要把火把上的火扩散太远,不然就有可能要牢底坐穿了。另外、在我们出力的同时后面有俩人已经指指点点起来了!喂……温迪你是有战斗能力的吧…… 数分钟后、这一波次的进攻完全被我们防住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我们四个围绕着某样东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尴尬的原因正是这「某样东西」。 那是被深渊力量浸染的特瓦林的眼泪——它正散发着血红色的不祥气息悬浮在我们四个中间。 这下好像有些什么东西难以洗清了。 第7章 安柏 「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谁先来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 一名不知来历的旅人、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漂浮物、一位还算有点眼熟却和龙灾的罪魁祸首交谈的吟游诗人……在安柏眼中到底谁更可疑呢?在龙泪的红光映照下、她的表情格外严肃。至于我,我倒是希望不要继续在这样阴暗的场景下聊天或是审问了——派蒙已经快被四周隐隐的风声吓得落到地上去了。 「骑士小姐、你应该见过我的吧?我可是连续三届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啊!」温迪大概是看我们没开口,他首先说道,「为了感化特瓦、风魔龙而在此为它吟诗……没想到遭到偷袭,谢谢你和这位陌生的旅人为我解围呀!」 还得是温迪脑袋灵光。虽然没有讲太多细节,但整体上也不算说谎。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又想在尽量不为人知的角落治好特瓦林……确实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作风。并且这一番话被采信的话、我也能作为见义勇为的陌生旅者名正言顺地进入蒙德。不对,我进入蒙德要干啥来着?不还是解决龙灾吗……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提前净化失败的话蒙德的大家大概率还是要被龙卷袭击一次的,过会儿得和他们商量商量相关预案。前提是先过了面前这一关—— 「而我和这边的派蒙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来蒙德寻找我的血亲……正巧碰到刚才的情况,就出手帮忙了。」虽然不用再纠结于找哥哥了,但是这么说还算最不可疑的。「对了,我叫……时。」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继续使用假名。在真名如此重要的提瓦特,叫做「时」会不会引起那位影子的注意呢?派蒙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示意她不要失言。 「嗯……听着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呢。」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感受到安柏正在仔细地打量我。「刚才你展现了不俗的战斗力,还是由我护送你进城吧。」说是护送其实是监视对吧?我理解的。「至于这边的、派蒙?」 「怎、怎么了?我、可不是什么应急食品哦!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是她的旅伴!」 应急食品的笑话甚至没有来得及由我说出口、派蒙竟如此自觉。罢了,之前确实有所亏欠她,今后不开这个玩笑了。 「那你也一起跟来吧!」安柏好像放下了对派蒙的戒心。「那这位诗人……」 「叫我温迪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报出名字的时候稍稍对我眨了眨眼。 「这位、温迪,主动接近风魔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以后不要再做了。我们骑士团有在努力寻找解决龙灾的办法,请你信任我们!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城吧!然后这个结晶体……」 「欸——我是自由自在的诗人,不劳烦骑士小姐啦!」说着温迪便创造风场、飞到树梢上面去了。虽然安柏在起风的一瞬间就戴上了她的护目镜、但还是没能看到那个瞬间——温迪顺手将龙泪带走的瞬间。留下我们三个在风中凌乱。 另一边的派蒙则是被风吹得头冠都歪掉了,她生气跺脚的样子自然没有传到已经扬长而去的温迪眼中。 「这……算了!反正他在蒙德活动,迟早会再碰到他的。回去向琴团长汇报一下吧!两位、呃……陌生而可敬的旅人,请跟我来吧!」安柏用火元素点亮了一盏提灯,向我们招呼道。 「她刚刚是不是在背书呀?」派蒙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 「我都听到啦!」 派蒙,看来想瞒过侦察骑士的耳朵有一定的难度咯。 一路上我用风元素清掉了不少拦路的杂枝、免得挂坏衣服,引得安柏也羡慕不已。安柏为我们介绍了近期龙灾的情况,还有同时出现的丘丘人异常行为。联想到刚才莫名其妙遭到的袭击,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这次深渊教团的举措好像变得更加激进了——即使腐化风魔龙并非他们真正的主要目的。 数分钟后我们终于沿着林中窄窄的商道走出了低语森林,来到宽阔地带的派蒙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远处的蒙德城闪着点点灯火,只不过因为近期龙灾的原因、应当是比平常少了很多的。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风之国度的风都像是活着的一般。 突然、南侧的山坡上闪起几下金黄色的光芒,伴随着清脆的岩石迸裂声。 「那是!」安柏加快脚步跳上坡地,并回头示意我们跟上她。 第8章 阿贝多 「喂!阿贝多!」 「哦?你原来在这里。还有,后面的是客人吗?」举止优雅的金发少年向这边挥了挥手,并且远远地就在我们身边用炼金术点亮了几盏悬浮的暖黄色灯光。没想到这次这么早就遇见了阿贝多——看来我是时候摒弃掉上次旅途的事件顺序记忆了,多纠结也无益、就当是全新的冒险吧。不过他所在的位置不是我上次和安柏一起清理的丘丘人营地吗?难道…… 「你怎么到城外面来了呀!这两位是来蒙德城的旅人——」 「时。」我向阿贝多颔首致意。 「和派蒙!」派蒙也有样学样。 「你们好,我是西风骑士团的炼金术师、阿贝多。欢迎你们来到蒙德。」阿贝多没有用骑士团的指定敬礼姿势,而是用更柔和的方式将手放在胸前向我们行礼。 「是首席炼金术师、而且还是调查小队队长哦!」安柏好像对自己有这样优秀的同僚感到十分自豪。派蒙听完后也不禁要出声惊叹,而我却因为某段记忆难以控制地去看他的喉结附近。似乎他也察觉了我的目光,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子,我便赶忙移开视线。 「代理团长说你还没有回到城中,我便出来寻找,顺便清理一下这里的丘丘人营地。」他好像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转变了话题对安柏说道。果然这里还是有丘丘人驻扎——而且是在离城门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开始互相交代起工作情况,没想到的是派蒙也听得津津有味。而我的目标是旁边不远处的传送锚点。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吗?」不知何时阿贝多走到了我身旁,后面是正要和安柏说些什么的派蒙。大概是说我能够使用传送锚点吧? 「阿贝多先生知道其中的原理吗?」我试探性地问他。 「叫我阿贝多就行。关于这个,我只知道它们和应当是地脉的存在相连,却难以进行进一步的确认。我无法破解封锁在它上面的权限,也就不能做更多实验,安全性无法保障。相应地,以此为蓝本做出的口袋锚点也就没有走出试验阶段。」 「也不知为什么,我可以使用这个——」我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解锁了锚点、随即沉入地脉。这里的地脉走向不如海边顺畅,大概是特瓦林的扰动造成的,不过还不影响传送。我将身体汇入地脉支流、顺利地到达了海边的锚点旁。身体并无不适。片刻后我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果然有趣。」阿贝多很克制地观察着我。「刚才的一瞬间我确实感受到了一些……变化。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展开研究的好时机。」他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中。「我的工坊地址。等到龙灾平息后请务必来找我。来之前通知合成台旁的蒂玛乌斯就行,他是我的学生。安柏,你尽早回去汇报吧、别太让代理团长担心了。我再排查一下周围。」说着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稍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在我刚才传送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能量淤积的节点。其中几个分散在城周围,而最大的一个就是蒙德城本身!」淤积节点是实话,那大概是四风守护庙宇的位置;而城市也是节点一事是我编造的。因为特瓦林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大肆袭击城内,这应该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尤其是有专家阿贝多在场的情况下。 「「喂!那是真的吗!」」派蒙和安柏异口同声地喊道。 「哦?没想到今天刚到的旅人竟然和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阿贝多若有所思。欸,是这样吗?城市是节点真的是我瞎编的耶……还是说有我没能注意到的细节? 「看来不需要更多佐证了。安柏,你汇报时顺便告诉代理团长,避灾计划可以实施了。注意通知的方式,不要引起民众恐慌——我之后也回去帮忙。」用来骑士团早有预案,这下放心多了。 看到阿贝多严肃的态度,安柏也即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没问题!城外可能还有没进城的人们、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阿贝多带他们去清泉镇暂避吧?」 「好的,清泉镇是安全的。我这就出发。」阿贝多又生成许多和刚才一样的小灯、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沿着大小道路散去。蒙德这么多年能保持和平安康、一定离不开骑士团各位的团结协作。 「那……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还有一件道具要送给你,就当是为回报你帮助我们的一点点谢礼吧!」目送阿贝多离开后、安柏对我说。这个走向……应该是要送我风之翼了吧! 「咕————」熟悉的声音传来。「呃……派蒙饿了!」派蒙不好意思地转着圈圈。 「抱歉啦派蒙,大概只能等明天啦……在事情办完后一定请你们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好耶!」 第9章 优菈 蒙德正门的大桥上寂静无物,连平常都会聚集在这里的鸽子也好像预知到了什么一样不知飞到了哪里。至于可怜的小提米——应该是回到城里去了吧。 「斯万先生、劳伦斯先生,你们辛苦啦!」这二位倒是仍在城门守卫着。他们难道全天无休吗? 「欢迎回来,侦察骑士!」老实人斯万郑重地向安柏行礼。「还有这二位、是远道而来的旅者吧?欢迎来到蒙德!」斯万他超级注重『骑士团指导手册』上的各项要求,在自由的蒙德城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了。 「没有跟随商队到来,是办私事吗?」另一侧的劳伦斯也进来搭话。可怜的劳伦斯、因为父亲的赌注背上了这个不被蒙德人所接受的名字……好在他性格开朗,就连城中的各种流言蜚语都逃不过他爱凑热闹的心。「那来得也不是时候呢……最近风魔龙的侵袭越来越频繁了,城里恐怕是只有酒馆仍然正常运作着吧?说到这个、安柏你有看到下午的那个……」看来傍晚时特瓦林造成的动静这里也看得到呀。 「我也正要说这件事呢!还有风魔龙出现之前不久的那一声巨响……」什么巨响?我怎么没印象……疑惑时派蒙戳了戳我的脑袋,然后做出模仿什么东西爆开的动作、半眯着眼看向我。喂、难道是我当时战斗时的声音吗!这里到星落湖也有好几公里远了吧……虽然没有什么隐瞒的道理,但是现在也不是澄清的好时机,就当作是引起重视的手段之一吧! 「麦尔斯他们已经去向琴团长汇报了,这部分请你放心!」麦尔斯……我记得他是经常在城内巡逻的几名骑士团成员之一、存在感并不高,体型颇为……壮硕。看来他确实有履行到自己的职责。「你赶快带这二位进城吧!」 「对了、你们一会儿也赶快进到门房里面,以防……」 「以防什么?」正在安柏向两位守卫交代事务时,一个高亢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那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们身后,理所当然地把派蒙吓了一跳。 「呀!优菈?你怎么也在这里?」安柏的语气惊讶中带着一些欣喜。而两位守卫看到她的到来、有些尴尬地别过目光。假劳伦斯碰见真劳伦斯、是我我也尴尬。 「还不是因为你没报备就晚归!害得我也大晚上四处找人,这个仇我记下了!」说是记仇,其实心里一定是因为找到安柏而松了一口气吧。 「这人怎么上来就记仇呀!」派蒙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内——我初次见她时也是一头雾水。 「哦?漂浮的小东西,竟然当面对我指指点点……这个仇,我——」 「好了啦、优菈!派蒙,你别太在意,她没有恶意的!」安柏连忙走上前缓和气氛,优菈也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以安柏作为中介人、我们互相介绍了自己。派蒙稍稍藏在我身后,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应该是把她当作奇怪的人了吧。之后安柏将各种情况都告诉了优菈,她爽快地接下了向琴报告的工作。 「你快去安顿这二位吧,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优菈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向骑士团总部走去。安柏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没有被吓到吧?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的!」 我笑笑,作出一副遍历世间种种的神情说道:「我完全不介意。」 「好稳重的人啊!」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赞叹——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向两位守卫也交代清楚之后,我们终于踏进了蒙德的大门。此时已经彻底入夜,街上只能看到在将各种轻质杂物收纳的骑士团成员们。原来应急预案已经开始施行了,骑士团真是辛苦了。顺便我也能省去另一件麻烦事——上次龙灾后飞得到处都是的商店招牌还是我爬高下低给找回来的呢。 「时、派蒙,先跟我来!如果没有龙灾的话本能向你更详细地介绍一下蒙德的,抱歉啦!」 我们跟着安柏一路小跑来到风神像前的广场上。路过城中心的传送锚点时还顺便解锁了一下——这次我也感受到了有强大的地脉紊流正在接近城中,可能只靠七天神像所提供的粗略地脉信息不足以涵盖信息量更大的蒙德城区吧。之前算是歪打正着了。 月光下的风神像显得比本人要神圣不少——也许是得益于民众的信仰,神像上的岁月痕迹也微乎其微。温迪现在会在哪里呢?最有可能的是去追特瓦林了,而结果大概率仍是失败的——不然特瓦林如何回来袭击城内?是因为毒血侵染了特瓦林的重要部位、他不忍心出手?还是说他注意到愚人众的动向、想要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达成多个目的?又或者如他所说、他的力量已经弱化太多、才需要借助他人之力? 唯独最后一点我不太相信。即使是力量弱化,高位格的存在仍然不会束手无策。如果这次事件顺利解决,一定要坚决地逮住他问个清楚。 「准备好了吗?那么、说好的礼物就是——」安柏将我从思考拉回现实中。「风之翼!是很实用的道具哦!」 感觉其实很少见到一般市民使用风之翼,大概是没有那么多需要它的场景。而冒险家群体中会使用的人相对多一些,毕竟有时候是真能保命的。从物理层面上来说,这薄薄的一层纤维很难实现飞行功能——或许是风神领会到发明者莱纳德的初衷,所以让风之翼获得了带人走向天空的能力吧。 因为有一定的空间权能、所以装备上风之翼后也不会直接表现在外观上。安柏也对我这种老手才有的操作连连称叹。 「你很有天赋嘛!那么现在来试试吧!听我的指示——」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传来,随即沙尘四起、城中出现了数不清的小型龙卷风。 就好像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样,风魔龙发起了袭击。 第10章 风魔龙 很难不怀疑有某种力量在将我强行拉到上一次旅行的轨迹上。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是风魔龙袭击的时机和上次是完全一致的。往好处想的话也只有这一点是一致的——这次毕竟提前结识了阿贝多和优菈等人,我相信会对未来的发展有所影响。那么骑士团的预案到底有没有起作用呢?我努力透过层层风沙、尝试看清脚下数米正在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不出意料地在试飞的过程中再一次被卷上天了。 派蒙好像是在被吹跑的前一刻被安柏拽住,二人现在躲在神像广场旁的廊道柱子后面。本来仍在室外的骑士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看起来都并无大碍。至于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子……是逃不掉被掀掉瓦片的命运了。我挥剑劈开几块迎面飞来的砖瓦,尝试寻找温迪的踪迹。他一定就在附近,因为除了最初的一波攻击之外、新生成的龙卷风百分百避开了有人的场所,损伤没有扩大化。这只有他才能做到这样的细致操作。 「温迪、你在的吧!」我也不管我的声音能否穿过暴风被他听到,这是风神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我只管喊就是。「快来帮我一把!」 「虽然不明白你怎么察觉的……好吧!让我助你不会坠落,面对特瓦林、你要手下留情啊!」一样是只有声音传来。然后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住了我的风之翼,令我在紊乱的气流中瞬间稳定了姿态。我也不再是空中追击的新手了,有了风神的力量加持、我灵活地躲开特瓦林放出的飞弹,一边迅速接近它。特瓦林颈部和尾部各有一块显眼的污血凝块,那是混杂有杜林毒血和深渊侵蚀的症结。运气好的话可以不通过造成物理创伤而直接净化掉?所以我就没有像上次一样选择直接攻击特瓦林。 特瓦林感受到我的气息靠近,没有选择回头反击而是加速冲向更高的天空、瞬间和我拉开了距离。它袭击城中果真是因为「恨」吗?如果是、为什么在袭击明显没有造成伤亡的前提下不继续集中攻击?从事后的角度去看,现在它的心中一定是混乱多过明确的恨意。深渊的洗脑、人民的畏怖和风之歌者的呼唤像浆糊一样搅合在一起,或许是出于更加原始的生物本能它才屡次侵袭蒙德。不然即使是在体型产生异变(大概是缩小了不少)的情况下,它的认真攻击蒙德也一定是挡不住的。 我已经追着它飞到多高了?脚下已经没有蒙德城的影子,我正处于云层的正上方、几乎要和清冷的月亮贴上。特瓦林则仿佛来到了他的主场,让我如何都赶不上他,完全没有机会使用净化能力。 「温迪、你再加把劲呀!」我自叹自身能力不足,只得再次求援。 大概是因为地面到这里的视野已经被云层隔绝,他竟然在我旁边亮出了身形。「这位旅人,你我之间仅有一面之缘吧?怎么使唤起我来毫不客气的?」他好像并不急于解决特瓦林的问题,反而先向我发问。虽然言辞还算犀利,只是我看不出他有真要为难我的意思。不过这倒也算是个敞开聊聊的好机会,毕竟特瓦林已经走远,虽然蒙德城仍被它的力量笼罩,但是不会再造成更多的直接损失了。 「能和龙说话的人怎么会是一般人呢?我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温迪阁下果然如我所料乐于助人。」先装作直感很强的样子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 「哎呀,竟然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吗?」他用看似戏谑的语气回应我,眼神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在听闻了挪德卡莱的一些小道消息后,我甚至觉得月光中都存在着什么意志在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四下看去,又好像没有感受到明确的意识波动。「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异乡人,将会给蒙德乃至整个提瓦特都带来震荡……至少说明自己的来意吧?」 即使是在这样私人的谈话场合,我也讶异于温迪竟会拿出如此严肃的态度。回想起来,这大抵是我唯一一次与他单独会谈。 「之前见面时我应该说过,我旅途的目的是寻找血亲,而来蒙德是向导派蒙的建议。至于帮蒙德解决龙灾——你就当我是路见不平、善心泛滥吧。」目的其实有很多了——解决深渊威胁、理解血亲意图、甚至于最终打开离开提瓦特的通途……而出手相助则是真的出于善心。我不仅要在蒙德出手,还要在一切苦难存在的地方出手。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失去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把之前风魔龙留下的结晶交给我吗?」 「如果那能够证明什么的话——给你。」 「我能够净化由深渊带来的影响。就像这样——」 结晶中的深渊气息被我吸收到体内,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小口辣味的土一样——虽然谈不上完全无感,至少也是没啥影响。而结晶、或者说龙泪,恢复了本应呈现的状态,纯粹的风元素力中没有一丝阴霾。 「这是……不可思议……」温迪紧盯着龙泪,良久才看向我,好像正要说什么。 「我听到过一个传说。」我抢在他开口前说道。「那是一个风之歌者与巨龙的故事——」我尽量回忆着之前读过的『林间风』中的叙事诗,中间几经卡壳、才终于把风神与特瓦林的故事复述出来。我当然知道这首叙事诗的原作者很有可能就是温迪本人……而他也一直没有打断我,反而是在我磕磕绊绊地讲完后「噗嗤」地笑出了声。 「看来你没有做吟游诗人的天赋呢!」 「是啊,再怎么说也比不过巴巴托斯你呀!」 「哎呀!没想到这就被看穿了。一定要帮我保密哦?」他终于露出他的招牌笑脸,虽然被我揭穿身份、却反而是对我放下了戒心。「啊,骑士们你的小向导好像有些担心你的情况,我们下次再会吧!」 是哦,刚才讲故事用了太多时间了……这次虽然没能直接净化特瓦林的深渊侵染,正式和温迪搭上线也是极大进展。 「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就在蒙德英雄的象征那里给我放一瓶好酒吧!」温迪说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月亮苍白的尸身目睹了这一切。 原来见面还需要上贡吗!温迪、你这家伙……我一边在心中调侃他,一边向着蒙德缓缓降落。 第11章 温迪的视角 在她们踏入蒙德土地的那一瞬间,我就开始关注她们了。 金发的旅者与白发的……使者?在我醒来后不久的这个时机到访,真是给我抛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呀!她们明明是从璃月那边的海岸线过来的,为什么不先到璃月港去?我还想看看那位老爷子会怎么应对呢! 先说白发的那位。这样的生灵我从未见过第二个。虽说这个世界上漂浮着的小东西不在少数,我曾经也算作其中之一——但是像她那样独特却又不显得突兀的存在绝无仅有。即使是唱遍世间诗篇的我,也无法说出她的来历、却又好像打心底无法对她提起戒心。难道这也与那一位的碎片造成的影响有关? 然后是金发的那位。多年前曾有听闻、在央陆的地下古国有一位金发的王储……那场战争过后我暂时离开尘世,并未得知其下落。而今天造访的她,服饰风格决不类地上的任一国度、气场仿佛无法窥伺深浅的深潭。而在深水之下又有某种力量在伺机而动——若果真如记载的「双星」降临,她与那位王储的血亲关系应当是确定的。与其外来之人的身份相比,长生种反而是最不值得惊讶的地方了。 她们选择从无人踏足的雪山东南侧进入蒙德,是我未曾预料到的。她们似乎一路上在刻意避开人们聚居的地方。金发的常常在钓鱼,也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白发的吃得也很开心——就这样她们在今天来到了望风山地附近。只不过如果目的地是蒙德城的话,走鹰翔海滩、路过风起地不是更加便捷吗?难道她们只是路过蒙德?不对,她们在望风山地聊了什么事情之后、就转向蒙德的方向了。总不能是走错路了吧……不如帮她们一把,将她们引到神像那里去。等她们接触神像的瞬间我应该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什么?她居然能从神像直接获得元素力的权能……金发的本身就会使用剑法,这下更是如虎添翼。她利用元素的手法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己一个人就击退了好几波攻击。如果我能看得更详细一些,或许就能知道她的特殊之处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特瓦林出现了!将那二人的事情放在一边,我赶到特瓦林降落的低语森林。特瓦林这次的苏醒毫无预兆,我也是在听到了民众的祈祷之后才知道它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毒血的侵蚀已经根深蒂固了,很不幸的是、我确实无法立即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并非完全没有解决的方法,只是特瓦林它会遭受很多痛苦、甚至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我不敢去赌,只能保守治疗。 在我也未能察觉的袭击打断了我治好特瓦林的尝试后,我才发现她们也深入到了林中,还有那位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小妹。于是一场预料之外的会面开始了。我本想直接撤离现场,却因为好奇那二人的举动暂时留下。 金发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是「时」、目的是寻找血亲,而白发的「派蒙」是她的向导。这部分应当是真话,只是她在介绍名字的时候有了一丝丝的迟疑。大概是用了假名吧? 既然她们已经和安柏碰了面、事情应该会向可控的方向发展,我便顺手带走特瓦林的眼泪后去追寻它的踪迹了。如果可以,我想优先切断深渊教团对它进行腐殖的影响。根据四风守护庙宇中的能量聚集程度,它大概终于要对城内出手了……我可怜的朋友、如何才能将你解放? 城中的子民们在骑士团的帮助下做好了应对风暴的充足准备。代理团长琴劳苦功高,不如再写几首歌来赞美她吧。当特瓦林来袭时,城内虽然有我神力的加护、却还是产生了损伤。正在我集中精力将它的攻击一一化解时,我听到了那位旅人呼唤我的声音。 虽然我本来确实打算帮她一把,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出要求——谜团太多了。唯一的可能是、她也在观察我,并且知道的远比我预想中的多。 该帮还是要帮,一是保护她不被乱流卷走、而是我想看看她选择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她真的要对特瓦林使出致命的攻击——我一定会出手阻止。然而她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招式!之前她在湖边整出巨大的声响时我还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一位艾莉丝女士出现了……现在她反而以追上特瓦林为优先,一冲就冲上云天。 特瓦林也完全没有反击,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当她彻底追不上时,又开始呼唤我的名字。这次我决定在她面前现身,正式探探她的虚实。没有派蒙在她旁边,我的思考应该也不会被神秘力量打扰。而当她说出自己是出于「善心泛滥」而伸出援手时,我甚至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骄傲——一种绝不可能说谎的骄傲。 好吧——不论她的位格如何、至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并且还具有净化深渊的力量、和……莫名的幽默感。这样一来我后续的计划也能围绕着她展开了。哎呀、真是雪中送炭呀!璃月的老爷子他最近也好像在盘算着什么,或许也正需要像时这样的计划关键人物。被我抢先真是抱歉啦! 至于现在谈起还为时过早的那个计划、想必到时她也一定会深度参与其中吧。就让我备好美酒、好好欣赏你的选择吧,「旅行者」哟! 第12章 歌德 「你没有受伤吧?」看到我逐渐降落,派蒙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安柏也围着我转了几圈,焦急的神情才逐渐缓和。 「没事没事,就是在天上飘了一会儿而已。」我摆摆手,然后环顾四周。如果没记错,这时那个家伙应该会出现,那个戴着眼罩、油嘴滑舌的男人…… 「时,你在找谁吗?」安柏随着我的目光看去,「还是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奇怪。凯亚没有在这时出现。难道是蹲在酒馆里喝酒吗?这么大的动静没理由注意不到吧!风暴稍微减弱的现在,已经有些居民好奇地从窗户探出头来了,重新回到街上巡逻的骑士们正在一个个地将他们劝回去。 「风魔龙暂时离开了,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时、派蒙,我先为你们安排住宿吧,请务必好好休息一下!」安柏确认形势现状后对我说。 也对。虽然因为风尘笼罩所以看不到天空,但现在依旧是夜里。再拖一会儿可能天就要亮了。派蒙在放下心来之后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看来安柏也注意到了。凯亚的事情之后再说,总有一天能碰见他。 「要是歌德大酒店没有被愚人众全包下来就好了……你们跟我来这里吧!」安柏带着我们往旅店走去。 「愚人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派蒙提出疑问。「仅仅是派出使节的话用不到这样吧?」 「谁知道呢!听说是在「执行官」的名义下把那里无限期征用作大使馆了!我不喜欢他们强硬的态度。而且距离那个「黑火案」才不到一年吧!真是可恶……」关于那个案件我也有所耳闻,大概是和科莱相关。只不过考虑到科莱的感受,我没有过多深究。而愚人众近期在蒙德的活动目的还是很明确的——那便是温迪的神之心、或者说一切与风神之力有关的事物。温迪被女士夺走神之心一事在事后看来疑点重重,我只能推测那是他默许的事实……不管他对天理沉睡一事是否知情、他都宁愿「贬低」自己来促成那个结果,倒是符合他的作风。只是可怜了「女士」:她虽然抱有对风神的恨意前来,却带着过度的自信离开,最终殒命雷神的刀下。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我说不出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放任事情再次这样发展…… 「你们的城防力量、没有问题吗?」我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但是想看看安柏怎么想。 「虽然不敢完全保证没问题,但是我们还是有琴在的!哦对,之前一直没有向你们介绍。她是我们的代理团长,明早务必来到骑士团总部见见她呀!」 「没问题,我很期待!」蒙德的权力机构上下行事风格都确如风一般自由,所以和骑士团的各位相处我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好的!住处就是这里了——歌德先生、这是我们的两位贵客,务必好好招待——我明天来接你们哦!」安柏和我们告别后奔向了骑士团总部的方向,而从另一侧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难道是歌德大酒店的老板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是路德维希,歌德是姓氏……所以叫我歌德也行。这里也是我名下的房屋,因为龙灾刚巧空出来,欢迎二位贵客光临。」明明是在夜里,老歌德却精神振奋,大抵是刚才的袭击让他睡不着觉了吧。「如果要长租的话、也是可以的哦?费用是……」喂、不会是为了弥补在龙灾中遭受到的损失吧……这么心急地推荐。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要把酒店全部租给愚人众呀!」派蒙竟然在意这个胜过了休息的欲望? 「这个、说来惭愧……我们家系确实是世代服务蒙德,但是那位潘塔罗涅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喂!原来是为了钱吗!」派蒙义愤填膺。 看来愚人众是什么邪恶势力的观念在蒙德比较流行,连派蒙都这么认为。我的旅途也有大半时间在和愚人众作斗争……虽然我知道他们有着很远大的计划,但是不能将一般民众作为牺牲品这一底线我是坚定保守的。 「这位小客人、倒也不能这样说吧!我是不会为了钱去背叛我的家族、我的祖国的!唉、没什么,我不该对客人生气的。今晚就让你们免费住吧!」歌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派蒙才反应过来: 「什么!难道你原本打算收我们钱的吗!」 第13章 诸武精通 「真是漫长的一天呀!」派蒙躺在床上感慨道。「好不容易有了床铺、你不来休息吗?」 我暂时还没有睡觉的打算。之前也说过、提瓦特的昼夜在我看来属于是比较短的了,以我的体质,几天不睡觉都没什么问题。在天上和特瓦林展开追逐战确实是很累的一件事啦,不过因为有心理准备,加上温迪的神力加持,所以损耗不大。 而为了之后的旅途能更顺利,我现在打算尝试着做几件武器相关的事情。 简单的武器修复和强化自力仍然可以完成,我用从宝箱找到的杂矿把被我砍树砍卷刃的无锋剑稍稍强化了一下。可能是我没有对它真正倾注感情的缘故,强化效果平平——这大概是老手铁匠仍存于世的原因吧——像瓦格纳那样痴迷打铁挥洒汗水的人,的确会比一般人技艺高超。 那么、我能否驾驭其他武器呢?对元素使来说,武器多数时候是当作引导元素力的辅助,并不拘泥于具体的形态。如果我的想象力足够,我甚至可以空手捏出一把弓来发射元素箭矢——前提是我确认了解弓箭相关的原理。比如什么形状的箭矢飞得更远、杀伤更强;什么结构的弓能提供更高的力量……如果欠缺了解,那效果大概还不如直接用弹弓。 所以我决定先装备一把普通的「弹弓」试试看。这把外形是弓的弹弓确实不是普通的弹弓,而是解决了弹弓所有痛点的弹弓! 哈哈、不好笑吗……至少传说中它的来历确实如此。在其最初的一把因为种种原因流入地脉后,地脉便开始不自觉地复制这种东西出现在各处的野生宝箱中。真希望地脉能把算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装备并不难。就是使用起来还不熟练。其实我受过基础的弓箭教育,在稻妻反抗军营地那里还曾顶着雷暴向他们演示我的弓术——不过若是要入乡随俗、加上元素力的引导……唔。我成功把弓本身附上了风元素,而箭矢却毫无反应。刚才貌似已经睡着了的派蒙也被呼呼风声吵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做什么?你要转职诗人了吗?」派蒙揉揉眼、慵懒地说。可能在提瓦特,吟游诗人和弓箭也是高度绑定的? 「我要学弓术、为你射下天空中的星星哟?」我打趣地说。但是派蒙好像被这样的发言吓了一跳。 「怎、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呢!你被大风吹昏头了吗?」 「开玩笑的啦。」我又尝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为箭矢附上了元素力。这种感觉就好像操纵某种机器一样、最开始是需要时间来习惯一下的。 嗯。弓术可行。然后是法器——当然也可以。使用法器的元素使大概是最具有想象力和个性的一类人了吧?因为不管什么样的招式都可以皆由法器导出,很适合思维灵活的人使用。只是我既不想要用拳打脚踢的招数、也不擅长从指尖放出电火花什么的……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至于长枪和大剑……暂且不考虑了吧!虽然敏捷灵活的枪术和势大力沉的大剑在我看来也很诱人,但是都需要更加专业、更加持久的训练,还是我熟悉的单手剑适合日常使用。 说起来……「派蒙,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战斗能力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吗!」她的眼光开始躲闪。 「那你在遇到我之前呢?」 「我、我不记得了!」真的吗?有点可疑。最最开始的我曾以为会有一整个种族都长派蒙这样,派蒙只是其中一个贪吃的个体罢了……后来才觉察她与天空势力存在关系。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也暂且不问了。 「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派蒙一转话锋,「你向大家介绍自己叫做「时」,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果然是会问这个问题。而我决定这么回答—— 「如果被坏人知道了我的真名、我就会被控制住,还有可能对派蒙出手哦?」我故作很吓人的样子、逼近派蒙。 「呜哇!!!真的吗?别这样吓我……」 「所以知道我真名的派蒙、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哦?任何人都不行!」 「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别人的……」派蒙被吓得缩进了被子里。好像有些做过头了?但是我说的话也不算是谎话。姑且这样吧。 几分钟后,派蒙就再次睡着了。可能是真的累到了——这两个月来连雪山都走过、就是没有正经地在室内休息过。真是苦了她了。不过放心,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正题。其实我是在刚才才发现,在我的背包空间里有我在重生前收集的一些各式各样的东西,刚才那把「弹弓」就是其中之一。用简单的说法就是,我完全忘了我当时把东西放在哪个「分区」了,导致直到刚才才发现。毕竟看似是一瞬间的事,实则已经过去四年多了。除了不少低阶武器之外,还有一些摩拉和食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木筏!应该是当时为了从东南边绕过雪山极寒天气而准备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意外找到自己过去随手藏起来的私房钱一样,令我欣喜。 同时我也怀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即变成失望。 陪伴我数不尽年岁的那把剑,确实没有在我身上。可恶、为什么空他没有弄丢?如果这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先问这个问题。 算了。剑的事先放一边,好好整理一下我的背包空间吧!为了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派蒙和安柏在床旁边聊着什么。 「你终于醒啦!」派蒙说。「我醒来的时候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搬到床上的!」 「我们正在聊午饭吃什么呢!不过现在室外还是不能就餐……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骑士团总部吧!」安柏对我笑笑。 我竟然还是睡着了……不过初期准备也万无一失。 出发! 第14章 塞琉斯 「琴团长,我把她们带来了!」安柏推开琴办公室的大门,大声地报告。我们跟在她身后,也进到了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除了琴,还有丽莎和阿贝多。凯亚还是一样没有踪影。真奇怪……印象里凯亚在这时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做吧?而这次阿贝多的存在感比上次高多了耶。 在我沉思期间,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并且交换了现有的情报。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会,时。」阿贝多看到我之后有些高兴,大概是觉得我作为稀有个体与他有些共同点吧。「不仅仅是预测了风魔龙的袭击,还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阿贝多今天一早就把你帮助蒙德的事情告诉我了,安柏也说了很多。非常感谢你,随风而来的旅行者。」琴向我行礼,我也郑重地回礼。 「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还拥有超高的地脉观测天赋,连我都要羡慕了。你很不一样呢、小可爱。」哇。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很习惯丽莎对我的这个称呼,只好局促地朝她笑笑。 「你寻找血亲一事,我们会尽力帮忙的。只是现在……」琴好像有些为难。好在我是深明大义的! 「时机不巧,我明白的。感谢骑士团的各位对我的欢迎。比起我的事情,能量节点的事情怎么处理?」 「那些节点是被废弃的四风守护庙宇。我们的骑兵队长凯亚已经前去清理其中的一处了,不用担心。」 「而阿贝多和安柏马上会去另外两个,我留在这里继续侦测魔力流向。」丽莎接着琴的话说。 「原来凯亚那家伙已经去工作了吗?我还以为他又去偷懒喝酒了!」安柏吐槽道。难道昨天晚上凯亚真的在喝酒?虽然符合情理、但是…… 「至于旅行者和派蒙,听说安柏为你们安排了住处,我们邀请你们在蒙德暂住一段时间。当然、食宿费用由骑士团报销,这是蒙德的待客之道。龙灾的事情就由骑士团解决吧。」 「这、我们也会帮忙的、对吧?」派蒙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可能是苦日子过多了,她一听说「食宿报销」就两眼放光——随即又仿佛觉得受之有愧,所以打算自己也出点力。真是可爱。只是一般来讲出力的是我。「当然,我愿意继续帮助蒙德。」 骑士团的各位看我们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既然是「四」风守护,那应该还剩下一座吧?剩下的那个就交给我们吧!」派蒙,虽然你的热心值得夸耀,不过…… 「不是的哦,小派蒙。虽然难以启齿,风魔龙特瓦林它,也是曾经的四风守护之一呢。而它自己的那一份力量,早就燃尽了……」丽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 「数百年前,特瓦林与毒龙「杜林」为保护蒙德死战……大概是那时吸收了过量的深渊物质。而当它近期苏醒时发现四风守护的信仰已经弱化……想必一定很难以接受吧。」阿贝多继续向我们介绍。 「竟然!呜呜……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可怜!」派蒙很容易被情绪感染呢。「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只不过听阿贝多介绍杜林相关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奇妙了。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什么呢? 「我们当然不想「讨伐」曾经的四风守护之一。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去削弱它的力量已经是最佳选择了。如果没有至冬使节在一旁施加压力,或许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考虑对策……」 「那正好!对策就由我来寻找吧!作为一个异乡人,我的自由身份能做出更灵活的应对。」庙宇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心里暗暗地想。其实是有点想偷懒。有阿贝多他们在,那些秘境肯定是轻轻松松的啦。至于对策,我自然也不是在说大话。那不是还有一位神明大人在等着我给他送酒呢嘛。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帮大忙了!」琴团长真挚地看着我说。「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加油呀,时!别忘了继续磨炼你的飞行技巧哦!我很期待与你比一场呢!」 「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络我们。」 「如果想了解更多蒙德历史,也可以来图书馆看看哦。」 「我们会的!」告别几位骑士团成员,我和派蒙走出总部。不久后阿贝多和安柏也走了出来,互相致意之后他们便向城外的方向走去了。而我也打算去哪里整一瓶酒、到风起地的大橡树下召唤温迪。室外风还是不小的,除了个别心理和肉体都比较强大的市民以外,大家基本上仍在家中守着。好在地窖什么的是家家都有的标准配置,短时间内不会导致食物匮乏。 「啊哈!小鬼,我听说了你与巨龙搏斗的英姿!这样的人才怎么能不加入冒险家协会呢!」 好吧——才走出骑士团没多久,心理肉体都强大的人这就出现了。蒙德的冒险家协会分会长塞琉斯就是这样的男人——管他狂风暴雨,都不能浇灭他对冒险的热忱。虽然现在大部分是招揽新人的热忱。 「吓我一跳……原来是推销呀。冒险家协会不怕龙灾的吗!」派蒙率先吐槽。 「怎么可能会怕!不如说正是因为有龙灾才能体现冒险家的风范!这位小朋友一看就不如旁边这位更懂。」 「喂!懂什么啊!」 「冒险家的气魄?」我随口接道。协会肯定是要加入的,所以我确实没有拒绝塞琉斯的想法,就顺着他说了。 「没——错!!正是这种临危不乱的气魄!才有资格向着星辰与深渊迈步!」即使是在大风天,塞琉斯的嗓门也好大。不过他人还不错,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好吧——那怎么加入?」 「喂、你真的要加入吗?听说冒险家协会是那种、做的工作比万事屋还要杂七杂八的组织耶!」 「什么!小朋友,这就是你理解错了。难道抓猫抓狗就不是冒险了吗!而且我们的委托奖励随着冒险家等级的提升会越来越多!顶级冒险家不仅仅能财富自由,还会留名青史!你真的、不心动吗?」塞琉斯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派蒙一步,派蒙步步后退、终于退到了我的身后。 「这……」 「派蒙、等我成了有名的大冒险家,你想吃的一切都能满足哦!」 「好吧!那你要尽快成为大大大冒险家!」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年轻人、势头不错嘛!走、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哈哈哈哈!」 塞琉斯说完就迈开步子往凯瑟琳那边走去了,也不忘随时回头看看我,像是怕我跑了一样。我只好快步跟上,生怕他下一瞬间就要把我硬拖过去了。这般热情……虽然不讨厌他,但是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吧。 第15章 凯亚的视角 哎呀哎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愚人众才在蒙德掀起风波没多久,这下又多了个风魔龙。虽然我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可是大团长把所有的骑兵都带走了,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城里的马厩都快被征用成仓库了。 开玩笑的。那个人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过即使是不被信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亏了我这双眼睛呀。 风魔龙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直接的人员伤亡,倒是让不少来往的货商打消了来蒙德的念头。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别国水果出现在蒙德人的餐桌上了——荆夫港迫于屡屡袭来的海啸而无限期关闭,剩下的只有部分本地商贩还在坚持。不过酒类的供给一如往常,虽然短时间喝不到璃月的烈酒了有点可惜,但蒙德酒的本味就足以排遣龙灾带来的压抑情绪了。 至于清理进犯的丘丘人这种打杂的事情就交给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去做吧! 「喂、凯亚!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酒?啊,罗莎莉亚修女也在……」 瞧,这位活泼的小兔子就是年轻人之一。 「如果我说是为了照顾迪卢克老爷家的生意、你相信吗?」 「我是今天没有工作就过来了,他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罗莎莉亚冷冷地说。等等、我们不是友好喝酒同盟吗!这么快就出卖我了。 「查尔斯先生、把他刚才点的酒都退掉吧,他要去工作了!」安柏毫不客气地对酒保吩咐道。 「你加油——」罗莎莉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在一起分享偷懒的快乐……「再给我来一杯!」 可恶啊。看着罗莎莉亚从查尔斯手中又接过一杯酒,而我却要被拽到骑士团总部去了,真是悲从中来。 「琴团长有事要交代给你!别抵抗了,快来呀!」 没办法、既然是琴亲自下令的,可能事态不容乐观了。我稍微摇走头脑中的醉意,跟上了安柏。 现在是刚刚过了正午的时间,猎鹿人餐馆外面已经没有人在就餐了。市民大多在几天前就买好了足以支撑数日的口粮,虽然龙灾的到来一度引起商品哄抢,但是琴他们很快就找回了秩序。问我那时候在做什么?当然是做正事了。什么正事你别问。 「中午好、莎拉小姐!」安柏向猎鹿人的服务员打招呼。「这是要收摊了吗?」莎拉正在清理炉灶中积攒的煤灰,看到我们过来后站起了身。 「中午好二位!唉、这不是最近生意变差了嘛。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索性打算闭店一段时间。」 「你放心,我们会尽量快解决龙灾的!」 安柏是信心满满。我倒觉得未必能如此顺利。且不论所谓「风魔龙」其实是四风守护之一的这个身份,它发起袭击的原因至今仍然不明。丽莎的分析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若以「恨意」为驱动的话,这样的袭击实在是不痛不痒。如果它尚存理性,那发动袭击就必定另有推手。 会是谁呢?愚人众?不。虽然他们也的确有动机,但是面对曾经的神之眷属,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应该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大概只能是——深渊势力了。 「凯亚,侦察骑士和游击小队都观测到了魔物的异常行动——他们正在逐渐向蒙德靠近。巴巴托斯大人不在的现在,他留下的加护力量可能撑不住太多攻击。所以我希望你能去支援他们帮忙清除城外迫近的隐患。」琴急迫地对我说。「就连阿贝多也出城了,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连阿贝多也?那位天才经常待在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搞研究,这次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继续偷懒了。「好吧,我去哪个方向?」 「风起地一带吧。那里地势开阔,如果有大批魔物靠近应该会在那附近留下痕迹。」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出发咯——」 ………… 时间来到傍晚,我已经巡查到了被废弃的「北风之狼」的庙宇附近。一路上确实有所收获,但都是些不入流的魔物。什么木棍丘丘人、什么史莱姆……这些就是可能进攻蒙德的「大军」吗? 正在我犹疑之时,「轰——」的声响从北边传来。那边好像是安柏负责的吧,出了什么意外吗?紧接着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风魔龙的气息又出现了。只是我离那边有些远,赶过去肯定来不及。只能希望她能处理好这件事了。或许我也该往那边靠拢? 才走到风起地附近,我就碰见了点着灯走来的阿贝多。真是方便啊、炼金术。 「骑兵队长,原来你在工作。」 这小帅哥、上来就说了伤我心的话耶。 「对了,如果你是担心刚才的异动——那件事已经有定论了。尽快避避吧,风魔龙的袭击可能要来了。」 既然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应该是没有假。不过我能往哪去? 「哦,还有。」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阿贝多继续说。「四风守护庙宇,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看看。里面应该有风魔龙的力量结晶,清除掉它应该能减轻袭击的损害。我要优先去引导民众避难了,你加油。」 说完他就带着他的灯们离开了,倒是还不忘给我留下一盏。只是大晚上的要我去突破神庙什么的……算了、去就去。「那我去「北风」那边了!」我向阿贝多的背影喊道。他应该是听到了,用炼金造物在空中给我回了一个点赞的标志。真是方便啊、炼金术。 刚开始走没几步路、蒙德城内就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风暴。从城外看更是格外壮观。果真如阿贝多所说,风魔龙好像发起了真格的袭击。在回城支援和继续前往庙宇中我选择了后者。我并非能救世的英雄——还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来到庙宇已经是后半夜了。秘境的门后传来阵阵烧焦的气息——复杂的魔力反应。就当帮忙清理环境咯——我深入了「北风之狼」的庙宇。 突破魔物的防线轻轻松松。毕竟庙宇本身是祭祀场所,不至于做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丘丘人们好像摆脱了它们原本的行为模式、开始有计划地伏击进入庙宇的我……这让我更加确信了那个猜想。 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从庙宇最深处的房间钻出了一只水深渊法师。虽然是深渊系魔物的底层执行者、危害也不强,但它们确确实实拥有蛊惑精神的能力。只不过水系的碰到我,算是它倒了大霉。 「来吧、不说出幕后的目的,你今天可别想完整地回去哦!」 「你难道想从它们嘴里套出情报吗?」那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大剑燃着火光。 「什么?竟然被包围了?」深渊法师错愕地说。「原以为只有一个人在……」 「那你是真的小瞧我了。」迪卢克毫不把它看在眼里。 「那当然,毕竟是「暗夜英雄」、不是吗?」 「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哈哈,我这位义兄真的是完全没有幽默感呢。虽然还想再多捉弄他一下,不过好像有东西要偷偷逃跑了。 面对突然交叉挡在它面前的直剑和大剑、深渊法师应该知道,自己要吃一些苦头了。 第16章 菲谢尔 「哟、玛丽安小姐,别来无恙啊?」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什么玛丽安?这位是我们冒险家协会的接待员,凯瑟琳小姐。」塞琉斯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我还以为这已经是全提瓦特大陆的常识了呢!」 「啊哈哈……可能是我认错了吧?抱歉,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可不是提瓦特本地人,稍稍谅解一下啦——」派蒙向塞琉斯小声解释道。 我怎么会不认识凯瑟琳呢,只是想稍稍试探一下她的反应罢了。结果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或许,阿兰·吉约丹和执行官「木偶」有关以及凯瑟琳由「木偶」制成这几层关系,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凯瑟琳,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要加入冒险家协会!帮她办理一下手续吧!」说完,塞琉斯便大步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向我竖起大拇指,对后辈的期望溢于言表。 「真是一位来去如风的大叔呢……要是只靠气势就能解决龙灾,那他一定是大功臣!」哇。派蒙的吐槽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随后、我在凯瑟琳的帮助下办完了入会手续,也拿到了我的「冒险之证」。这本小小的手册也是被某种归属神秘的空间权能加持过,虽然看起来薄薄一本,但是能够记载将近无穷尽的内容。手册的主人可以选择展示自己冒险经历中自己最为中意的部分,其他部分则是暂且存放在异空间中、直至被人调用出来。对无法使用空间权能的大部分冒险家来说简直就是神器,有时还能当作个人身份的象征。不过这样神奇的道具也有不便之处——就如一般的摩拉袋只能无限收纳摩拉一样——它只能记载由协会认证的委托情报和任务信息。至于个人的冒险日志、心得体会什么的,只能请冒险家们自己找地方记录了。 「那么、欢迎你正式加入冒险家协会!等到「冒险等阶」提升时记得来领奖励哦!」凯瑟琳对我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刻进基因里的口号——「向着星辰与深渊!」 「好耶!」派蒙大概是在幻想今后吃喝不愁的日子了,高兴地鼓着掌。 「哦?邪龙的肆虐下、竟有新的星光出现在这片因缘之地!旅人和她的扈从,你们是来拜入吾之麾下的吗?」昂扬的语调响起,似有一束雷光降临。 「什么、什么扈从、什么麾下?」派蒙感到诧异也是必然的。因为这位就是这样的性格呀。 「小姐的意思是、欢迎两位协会新成员。」暗色的魔鸦彬彬有礼地回应派蒙。 「哇、会说话的乌鸦?!你们是……」 「派蒙,这边是冒险家协会的调查员菲谢尔小姐和……」凯瑟琳热心地向我们介绍道。 「哼哼!吾乃「断罪之皇女」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这位是我忠诚的眷属、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 「冯什么特什么斯?」派蒙彻底被绕晕了。不过说来惭愧,这一串名字我也未曾学会背诵…… 「二位,称呼我为「奥兹」就好。」 「她是我的向导朋友派蒙,我是旅行者时。二位前辈、这个时候来到协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吗?」作为协会的新人、自然要称他们一声「前辈」了,绝不是把小艾咪当孩子哄……不过他们现在出现的原因也确实令人好奇。上次认识他们是在莱纳德的命星坠落之时,那是大概是两个月之后会发生的大事件,也是我第一个需要严阵以待的大事件。 「当然是、以眷属奥兹之视野,将邪龙之动向尽收眼底、并且为陷入可悲命运的子民指点迷津!」 「菲谢尔负责勘察风魔龙的动向,并且帮助民众避难。虽然骑士团也派出了人手侦察,我们协会也不会吝啬出力的。」原来如此。据说菲谢尔能和奥兹共享视野,什么时候给我和派蒙也加上这个功能? 「哼、这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不受侵扰!」 「小姐她、很担心蒙德的安全。」 「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双簧表演呀……」派蒙特别小声地对我说。加油呀派蒙,总有一天你能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将意思传达给我的! 「咳咳、总之!如果你们想要证明自己对我菲谢尔皇女是有用之人、就用尽全力展现自己的才能吧!我要再度启程了,听闻「受累世厄运诅咒的探险家」在野外遭遇了不测……再会、二位!」 「感谢二位的理解。我们要出发执行救援任务了。」奥兹对我们点头致意。如果它有人类的躯体,大概还会脱帽行礼吧? 只是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厄运的冒险家……班尼特,请保重…… 第17章 提米 菲谢尔和奥兹离开后,我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出于个人的私心,我想先尽可能多地收集元素力。毕竟上一次旅途的最后我除了冰与火都拿到手了,现在只有风……总有一种火力不足恐惧症。但是长途的旅途是费时费力的,就算我能来回穿梭于地脉、派蒙也没法做到,还是得靠硬走。而且现在我还没有那么多的积蓄…… 不过好消息是、上次旅途前半段我行程十分松散,如果这次稍微赶一下的话能空出不少关键时间来。距离请仙典仪还有大概三个月,中途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是不行。 「派蒙、走,我们去璃月吧!」 「等等,欸,什么?你要抛下蒙德的大家不管了吗?而且、你还没有在城里仔细寻找你的哥哥吧?」这句话把派蒙吓了一跳。就连身后的凯瑟琳都表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去去就回而已咯,我不是答应过骑士团寻找对策了嘛!」 「你的对策、在璃月?」 我笑笑、不置可否。拿到岩元素力也能间接增强我们得胜的概率吧?不过最终还是要去找温迪的。 「你放心,我很喜欢蒙德的大家……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我也不去璃月港、一两天就回来啦。」 「这样吗……虽然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好吧!我带你去!一两天就回来的话,应该不用特别做准备了,明天就能出发。」派蒙妥协了。为了让她不再疑惑,我一会儿把我收集元素力的目的告诉她吧,她一定能理解的。 「如果二位决定了要去璃月的话、这里也有一位冒险者要去那边。方便的话,可否二位也与她同去?多一个人也能相互照应。」凯瑟琳向我们提议。啊、她说的大概是另一位新手冒险家吧?我记得我貌似从魔物中解救过一个想去璃月学武的冒险家。 「我是不介意啦,时你呢?」 「我也没问题。」应该同行到望舒客栈附近就行了,反正我的目标也是那里的七天神像。 「那我去联络她!二位现在的住所是?有消息之后我再联络你们。」 把地址告诉凯瑟琳之后,我们离开了协会。唉、提瓦特处处都还算讨人喜欢,只是信息的传递效率实在是有点低了。虽然存在虚空终端这种能实现即时通讯的技术,但是毕竟相当于「局域网」,更别说其影响思考的弊端了。 七国的凯瑟琳应该能够即时通讯。不过这种技术在仿生人偶的制造技术面前根本排不上号。所以为什么没有任何国家主导一个方便快捷的信息传播体系呢……地脉是现成的,直接拿来用也不是难事呀。如果随时都能像纳塔全域开启还魂诗时一样即时传播情报的话,能救下多少本不应逝去的生命…… 决定了!虽然之前开玩笑似的想过入学教令院什么的,实际上借用他们的技术框架搞一个纯通讯设备也不错。大陆七国就由我来链接吧! 「喂、时,那边好像有个小朋友在哭?」派蒙打断了我的妄想。「风暴还没完全散去呢、我们去看看他吧?」 噢、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出蒙德城门了,派蒙说的小孩子是桥上的提米。 「小朋友、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外面风这么大、快回家吧!」派蒙上前安慰他。派蒙到底对自己的年龄段是怎么样的认知呀?看起来这么小,称呼提米还是「小朋友」。 「你们是、冒险家协会派来的人吗?」提米看向我们,抹了一把眼泪。 「呃、是的?」派蒙迟疑地回答道,然后转向我:「喂、我们刚才接了什么委托吗?」 「应该是凑巧吧!」提米是蒙德的委托大户了。听说协会考虑到他家庭的情况,不会向他收取委托的费用。反正一般都是喂鸽子或者喂鸭子的委托……以至于蒙德的很多冒险家身上经常揣着几把小麦,鸽子和鸭子也都被喂得很肥。不过这次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委托的具体内容是?」 「本来、是想要让你们帮忙喂鸭子的。但是、昨天晚上的袭击让很多鸭子都……呜呜……」 啊。原来鸭子成为了龙灾的受害者……这下该怎么办,我根本不会安慰小孩子耶。 「所以、我要改变委托内容。葛瑞丝妈妈因为工作所以很忙,没时间帮我。所以我委托你们把这封信送给清泉镇的杜拉夫叔叔。」提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封口处的胶水痕迹说明他曾经多次拆开后重新粘上,所以信封也显得沉甸甸的了。 「这封信是……」派蒙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你们千万不能偷看!这是寄给我爸爸的!」说着他好像又要把信收回去。 「不会看的啦!我们才不是会窥探别人隐私的人!」真的吗、派蒙?当年你偷看常九爷的投稿小说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说话算话哦!杜拉夫叔叔有猫的耳朵、很容易认出来的!请一定要送到!他认识我爸爸、会帮我送到我爸爸手里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送给你爸爸?」派蒙还要往下问,但是被我制止了。提米也没有回答派蒙的问题。毕竟……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可能不会今天送到,明天可以吗?」 「嗯……也好吧……这样的天气有人愿意接委托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你、姐姐。」 「你也赶快回家吧?外面可能还会有魔物哦!」正巧在这时,笼罩在蒙德城上空的层层风暴瞬间失去了形状,阳光重新照耀城内。 「啊、云散了……那我去帮葛瑞丝妈妈的忙。呜呜、我的鸭子……」结果还是回到这件事上了……我无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送信吗……好像蒙德和璃月民间还是以信鸽送信为主,信息一定有延迟性。所以我说一个先进的通信系统是多么重要——不过在提米身上,可能不一定是件好事吧。 反正往璃月去也会路过清泉镇,顺便去那边看看吧。 第18章 凯亚 「金发的旅者和会说话的白发小精灵……安柏提到的就是你们吧?时和派蒙?」 才刚把提米劝回城内,那个男人的声音终于出现在身后。 「凯亚?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我意识到坏了事儿了。虽然我确实很好奇他为什么没在昨晚出现,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应该没见过凯亚才对。 「他就是那个骑兵队长吗?」派蒙悄声说,「他没有骑马耶。你怎么认出来的?」 「哦?没想到我凯亚的名声连异乡的旅者都有所耳闻。如果是别人提出刚才的问题,我还以为是来监督我工作的呢。」凯亚没有将疑惑写在脸上,而是不紧不慢地靠近我们。越是面对他这样的人,越是要从容不迫才行。 「是呀、昨晚危急时刻你不在城里,骑士团的其他人可是很好奇你在哪里呢。」我鼓起气势挖苦他。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得很,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哈哈哈、大家也真是爱八卦。不过是处理一些家族相关的小事罢了,就当我向骑士团请了个假吧!」 「家族?凯亚、难道你是什么贵族吗?」派蒙说,「还有那个名字一长串的菲谢尔……蒙德的贵族真多呀。」 「我可不是什么贵族哦,我的爷爷可是当海盗的!看我的眼罩就能明白了吧?」凯亚又开始了他的表演。派蒙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仿佛正在寻找反驳的角度。不过面对凯亚,认真你就输了。不如换一个话题。 「你的瞳孔形状、很特殊呢。」不知道当今世上还有多少人识得坎瑞亚人标志性的星形瞳孔,至少「与众不同」的观念还是存在的。 听到我提及瞳孔形状,凯亚有那么一瞬间显得警觉了起来,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很多人都这么说呢,是因为我太有魅力了吗?」 「仔细一看、你身上也有很多这样的十字星形呀!」派蒙!不要拐到我身上来呀……我哥哥帮坎瑞亚做事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哦?况且、我的衣服是更早以前的…… 「啊哈哈!那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反正今天时间还早,要不要和我到酒馆里喝点什么?就当是庆祝赶跑风魔龙。」 「你这人、怎么上来就把女孩子往酒馆里邀请呀!原来骑士团里也有像你这样轻浮的人吗?」派蒙对骑士团的印象好像要因为凯亚而下降了。 「就是的、你这家伙!」一个红色的兔子玩偶从天而降砸到凯亚头上。「不要败坏骑士团的名声呀!」 「安柏!这东西、不会爆炸吧!」凯亚少见地显现出了惊慌。 「会爆炸才好呢!」安柏将没有放入引爆装置的兔兔伯爵收回自己的收纳空间里,然后像我和派蒙打招呼。 「我负责的庙宇离这里很近,所以解决完就回来了。没想到正好看到凯亚在对你们、搭讪?」 「喂、冤枉呀!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凯亚在疯狂地解释着。 「没事、安柏,我没放在心上。」唉,可能是我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看起来过于年轻已经给我带来过不少麻烦了。 「那就好。对了派蒙,我昨天答应过你的——」 「蜜酱胡萝卜煎肉!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猎鹿人吧!」 「好耶!」 「喂、你们就这么抛下我了吗……」留下心灵受伤的凯亚,我们再度向城里走去。 「安柏,看起来你那边很顺利呢!天上的风暴都散去了。」 「哎呀,我本来还在想我是不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呢。既然龙灾告一段落,那我也放心多了。莎拉、来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还有这个、那个……」 「好嘞!正好我们刚刚开始营业!」莎拉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风暴平息一定是骑士团的功劳吧,这次给你打折!」 「不用啦……嘿嘿。」安柏看起来不太会坦然地接受别人的赞美。 大概半个小时后,餐品全部上齐了。等待期间我们聊了聊家常,安柏也没有忘记提醒我之后找她考一下飞行执照。 「哇!好好吃!甜而不腻……好浓厚的口感!」这大概是派蒙跟我以来吃的第一顿好饭吧?之前吃的都是绝地求生式的食物…… 「哼哼!这可是蒙德的名菜哦!如果你们想学,也可以向莎拉请教食谱。」 「不怕我学会了和猎鹿人抢生意?」 「猎鹿人能成为老字号,靠的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独家秘方哦!有时候还能接到远在璃月的外送订单呢!」莎拉好像听到了我开的玩笑。 喂……提到外送,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头。什么不可飞行、不可沾染元素、不可冲刺……各种挑剔的条件,还要求限时送达(注:1.1版本限时活动「佳肴尚温」)。即使是报酬再高,我也不愿意再送一次了。 「说起来我们明天也要出发去一趟璃月,需要我们帮忙带什么东西吗?」派蒙积极地揽活。只要不是送外卖…… 「我倒是没什么啦……虽然有些担心供货商的事情,但是龙灾还没彻底结束吧?还是不要首先联络他们送货了。不过你们这就要去璃月了吗?不再多留几天?」 「就是啊!虽然我们也确实不能要求你更多地做些什么、但是你真的不帮我们了吗……」安柏震惊之余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你看吧,我就说会是这种反应。」派蒙朝我耸耸肩,「你自己解释吧!」 我花了好久才把我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表述清楚,并且声明前往璃月是为了增强战力。 「那、我找人陪同你去!到璃月的路你还不熟悉吧?」 「没关系!这不是有派蒙在嘛!」 「嗯呢!我是提瓦特最佳向导哦!」 「好吧……那祝你们一路顺风!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不用担心、我会带着成果回来的!」 就这样,前往璃月的计划敲定了。 第19章 克洛达尔 「喂、小姑娘,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吧?」推开酒馆「天使的馈赠」的大门,酒保查尔斯立刻就对我说。 现在差不多是午夜时分。派蒙已经睡着了,所以我独自出来碰碰运气。风暴刚刚散去的第一个晚上,酒馆一定是座无虚席——当我在看向我的数双眼睛中看到几个熟悉的人选时,我知道我的预测没有出错。 「以貌取人可不好呀!我的实际年龄可不是看起来这样哦?」 「总有小孩子会这样说——」 「好啦、查尔斯。我听闻须弥的神明外表上还是幼女的模样呢。她说的应该是实话——就用我的身份来做担保吧?」没想到凯亚会首先出头帮我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毕竟我能不能喝不喝酒和他也没啥关系,他只要能找到乐子就满意了。说不定他正期盼着我喝醉把各种各样的秘密都抖露出去呢? 「哼、你这家伙又在随心所欲地搞事情了。」正如我所猜测,今天的生意这么多、迪卢克一定会来到这里当班。他对凯亚还是那么不客气。「那么、这位旅人,你要喝点什么?」他审视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试探。即使我没有自我介绍、他知道我是「旅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杯「午后之死」,谢谢。」 「「「嚯!」」」从刚才起就在旁边听着的众多酒客发出惊叹。其中有冒险家协会的塞琉斯和杰克、甚至斯坦利也在——噢、那个究极酒鬼宁禄当然也在。我正巧之后还有事找他。我还看到六指乔瑟拿出他的小本本在记录什么——可能把我当作今后的谈资了吧。 「行家呀、时!」凯亚格外高兴,反而是迪卢克一脸嫌弃地看着凯亚。「凯亚,你给她灌输什么观念了?」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凯亚吩咐查尔斯再搬来一个椅子、招呼我坐到他旁边。「时、这位是我们所在的「天使的馈赠」的大老板、蒙德酒业大亨,迪卢克老爷——迪卢克,这位是击退了风魔龙的异乡旅者、时。」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凯亚。不过,很高兴认识你、时。」 「原来是她……」我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有这等实力的话、外表什么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喂、你觉得是她强还是琴团长强?」 「那我还是觉得迪卢克老爷更胜一筹……」 「哈哈哈哈你小子!她现在可是我们协会的新星哦?」 嗯……这就开始评选蒙德最强战力了吗。 「你的「午后之死」。这酒很烈,不要勉强自己,喝不完也没关系的。」迪卢克认真地对我说。「别被那家伙带偏了。」我向他的体贴致谢,不过酒精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威胁,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哎呀呀,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吗?」 听了凯亚这句话的迪卢克让凯亚手里的酒升起了火焰,凯亚也不慌不忙地给酒杯降温,反而造就了一款极具观赏性的新品。杯子质量真不错——我不禁感叹。目睹了这一幕的酒馆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顺势回到了自己的酒桌前继续之前的进度。 「我就知道你会来赴约的,时。」凯亚摇摇酒杯,侧过身来面对我。 「赴约……你是这么理解的吗、骑兵队长?」 「你瞧瞧、怎么在这里称我的职务呢!安柏那样的小孩子是不会理解酣饮之乐的、对吧?」察觉到我调侃他的意图,凯亚尝试拉近和我的距离。 「骑士团效率低下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迪卢克毫不留情地接过话茬。 「我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对吧!!」凯亚转身向大伙儿喊道。 「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是个好小伙儿!哈哈哈!」 「塞琉斯大叔、你喝糊涂了吧!」 据城内民众说,凯亚是少年时期开始在蒙德活跃的,肯定是没被塞琉斯抱过。那时的迪卢克也是意气风发……唉! 「总之呀、我可是有了巨大收获的!就在那座庙宇的深处……」凯亚放低了声音,「我们发现了深渊教团的走卒!」他专门重读了「们」字,并且瞥向迪卢克。迪卢克没有理会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和琴团长汇报吗?」我并不感到惊讶。上次旅途和凯亚一同清扫庙宇的最后他把我们支开说要做什么「善后工作」,大抵就是深渊教团相关的事情吧。 「我当然和她汇报了。不过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所以这部分由丽莎继续跟进。不过、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在短短两天之内、魔物和巨龙轮番前来侵袭……」嗯……确实好奇。这次深渊教团的行动显然更加激进了。 「那么、你掌握到什么关键信息了吗?」凯亚应该和戴因一样,能和深渊法师们展开更深入的交流…… 「深渊教团策划要以占领蒙德为目标、向地上的诸国复仇!至于最近才行动的目的……好像是深渊教团的「王」即将传位给「王子」,所以设置了「考验」。竟然以整个蒙德作为狩猎的目标……真是野心滔天啊。」 不对、等等。深渊教团的「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能被称为这个身份的人,只有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即凯亚的先祖。可是他已经死了啊?他的尸骨应该还埋在须弥道成林东侧的山坡上……诚然、身负不死诅咒却死掉这件事令人难以理解,但是戴因斯雷布也说他后来失踪了、没有再活跃在历史舞台上。 他、真的死了吗? 或者说,那具尸身……真的是他的吗? 正在我陷入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凯亚接着说道:「还有一条有趣的情报,你要听听看吗?」我只好点点头,希望我的脑袋还承受得住。 第20章 交易 「啊哈哈哈、这就喝醉了吗?」凯亚突然抬高声音,「我带你到外面的露台醒醒酒吧。」说着便起身示意我跟过去。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开始议论我的酒量。虽然很不想在这里丢脸、但是情报优先,只好先随着凯亚去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夺回面子!迪卢克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但是没有出手干预。 二楼的露台。身后传来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而面前则是蒙德寂静的夜。出来之后我确实好像更加清醒了一些——室内的酒气和喧嚣还是浓度太高了。 「那么、我们继续吧。」凯亚靠在栏杆上,紧紧盯着我。「出于好奇、我更多地打探了一下……那位即将接手深渊教团的「王子」是何许人也。猜猜看它们怎么说?」 啊哦。原来是这个展开吗…… 「那位「王子」,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瞳孔、不借助外置魔力器官也能使用各种神秘的力量、而且也拥有不老的年少容颜……这些特征,你想到了谁?」 这……该怎么办?我会被认为是深渊教团的同党吗?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呢,时。即使你声称来到蒙德是为了寻找血亲?」果然会被怀疑吗!不过、现在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情报、还有谁知道?」首先确认这一点。 「想和我做交易吗?放心、这部分情报连顺风耳迪卢克都还不知道。只是、如果你不解释清楚的话……」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威胁我做什么,但是我不会落入他的圈套。 「那么、你有没有向它们确认深渊教团的「王」又姓甚名谁,凯亚·亚尔伯里奇?」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反击方法了。而且我的反击效果拔群——凯亚表现出了迄今为止最明显的动摇。是啊,怎么可能只问「王子」不问「王」呢? 「不惜坐实自己与深渊教团有关、也要将我拉到和你相同的处境吗……」虽然我这么做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但至少能把他拉下水。 「你这句话倒是没说错。我们确实处境相同——我与深渊教团的关联也正如你与其的关联——仅仅是血缘关系而已。我会毫不犹豫地向深渊教团、以及「深渊」本身举剑。你呢,在面对教团入侵蒙德的计划时、你是怎么选择的?」 「哈哈哈!真是牙尖嘴利。是年龄与阅历的差距吗?我竟然被逼到与你坦诚。现在这样,我反而是毫无向你发难的立场了。」 「你多虑了。我只是不想失去我与朋友们的羁绊罢了。比起被血缘这种东西束缚、我更珍惜当下的一切。我要寻找他、并且阻止他,我不会做有愧于朋友们的事情。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 「这就是你点了「午后之死」的原因吗?」凯亚有些无奈地笑笑。「不过、这种被人看穿的感受真是久违了。我想,我们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我举起右拳,凯亚默契地和我对拳。随后我们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伏在栏杆上。 还好还好,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在须弥见到凯亚之前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狡猾的秉性。在从戴因那里得知自己血缘中的罪恶的凯亚反而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我知道他真的很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有关将他留在蒙德的父亲赋予他的「使命」,他或许也有自己的决断。 紧张的对峙之后,我的思绪回到刚才的事情上来。且不论凯亚这一系是怎么逃脱诅咒保持正常人类的生活,这样的谜团在阿蕾奇诺身上同样存在——克洛达尔一直掌权深渊教团是之前不存在的情况。这是继我和派蒙饰品的异变之后、出现的另一个新的异变。 这样的异变会越来越多吗?会对形势的发展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的我还不得而知。克洛达尔在目睹了深渊力量后陷入了癫狂,如果现在的激进方针由他确立倒也说得通。不过为什么一定是现在?深渊教团的成立也有四百多年了。这期间他们竟然没有施行过任何值得一提的计划——除了盗走蒙德的一尊七天神像外。即使不是克洛达尔掌权,而是由空来——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在我苏醒后再实施各种计划。 除非……我的苏醒是某种关键因素? 但是、从上一次的情况来说,在蒙德之后、深渊教团就有刻意地避开我的路线。虽然「命运的织机」已经完成,但是他们好像仍在等待什么时机,就连由水神神座被摧毁而验证的天理的沉睡也没能让他们下定决心。 就好像他们既需要我醒着,又不希望我和他们产生更多交集。很想问问空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想必是不可能回答的。好吧、又走进死胡同了。我只能灵活应对——这样一来,增强自身实力变得更加刻不容缓了。 「对了、作为「朋友」,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有没有什么好的门路、让我和盗宝团搭上线?」我着重强调了「朋友」二字,当然不是在道德绑架他哦。 「喂喂、你才刚刚洗清自己的嫌疑吧?这又是做什么?」凯亚、你别装了!你个人的线人到处都是,光是我打过交道的就至少有俩了。 「我可是听别人说过、你和那个现在在酒馆里喝酒的宁禄之间有点秘密交易哦!」没错,宁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正是凯亚安插在盗宝团里的卧底。(见第一次海灯节剧情) 「那是他来求我打掩护啦,他喝了酒要被老婆骂的。」 「哦?」我紧盯着他不放。良久,他终于松口了。 「好吧好吧。不知道是谁给你透露的消息……既然我决定相信你了,就再帮你一把吧。你找盗宝团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盗取蒙德的什么宝物吧?」 「哎呀,这不是向骑兵队长学习嘛,我也想黑白通吃!」 「都说了不要只在这时候用职务称呼我啊!」 嘴上抱怨着,凯亚却笑得很开心。就这样,在秘密的会谈过后,我和凯亚心照不宣地结成了不为人知的「同盟」,我心中酝酿着的那个计划也向前推进了一步。 第21章 格茜尼 「时前辈。这一路上请多多指教!」 在我面前向我鞠躬致谢的是同为新人冒险家的格茜尼,她就是昨天凯瑟琳所说也要往璃月去的人(世界任务-神秘武学的召唤)。只不过按照加入协会的先后来说,我不应该被称为前辈才对。 「我也是才加入协会啦。」 「和先后无关!你战斗的英姿我都听说了,简直就像是和「暗夜英雄」一样的大人物!」 没想到才不到两天,我的事迹就已经传得满蒙德城都是了。该说不愧是自由之国,传言随风飘荡的速度连蒲公英都自愧不如吧。本来还想低调行事的。而且只是在天上追了风魔龙一会儿而已,又没有什么战斗场面……会不会被人觉得是徒有虚名的炒作家呀。 「呃、暗夜英雄?这是什么称号……」派蒙,暗夜英雄至少好过「正义人」吧。 「对哦、你们是刚刚来到蒙德还没有听说过吧?那位大人在夜晚的蒙德惩恶扬善……是我下定决心学习战斗的契机!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的话、请务必去问花店的唐娜哦!」 原来如此。看起来她像是唐娜的朋友。唐娜自从被暗夜英雄救过之后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这下看起来有逐渐形成后援会的趋势。真希望这时候迪卢克就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坏了坏了,我的思维模式怎么和凯亚同步了? 「好啦,以后有机会的话会的!我们今天不是要去璃月吗?你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我是从老师那里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就没带什么行李……嘿嘿。路上再购置也不晚吧!反倒是你们……」 「我们有她在呢,存放什么东西都可以!」派蒙骄傲地指了指我。 「欸?是元素使吗?我没有看到神之眼……」 「这个很复杂啦,总之跟着我们就行了!」 「嗯!大概的路线我也研究过了!」格茜尼真有活力呀。这个世界的年轻冒险家大多拥有远大的理想和积极的生活态度,他们不怕一无所有、而是怕停滞不前。就如冒险家协会的宣传口号一样,不到星辰、或是深渊就决不罢休。这让我想起志琼来了。希望这次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好的、那我们出发吧!」 出城门后沿着大路往西南方向走,并不需要多久就能到达清泉镇。格茜尼也决定在这里先购买一些生活必需用品,而我正巧来这里送一下提米的信。真是完美的行程安排。 「话说,格茜尼你为什么要去璃月呀?还说是从老师那里跑出来的……离家出走?」派蒙问道。 「有点难以启齿……其实是我的战斗训练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听说璃月有神奇的武学,能够让人刀枪不入什么的!就很想去看看。也顺便开开眼界——我老师他因为曾经遭受过失败、所以十多年都在城内锻炼呢!我做不到像他那样……」 「璃月武术吗。我也听说过各种各样的传说呢!如果有幸能够得到仙人指点,那就更是不得了了!」派蒙好像也对此感兴趣。不过从我的印象中去搜寻的话……璃月还是江湖骗子比较多耶,像那个在绝云间山门外收徒的什么「霹雳闪雷真君」,妥妥的大骗子。还有那个王平安——看在他最后改邪归正、就不再计较了。想要学得真本事,大概努力、天赋与仙缘缺一不可吧。 所以这里我还是要善意地做出提醒:「你要注意甄别哟,千万别落入坏人的圈套了。尽量去找璃月官方认证的武学机构——」 「哦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璃月的武学?」一个声音从高处的小房子前传来。为什么提瓦特的人们都这么自来熟呀,这种情况已经遇见好几次了。 声音的主人是穿着清凉的活泼少女,身上布满璃月元素。这个时间能出现在清泉镇的璃月人,也就只有香菱了吧。而站在她身旁的正是清泉镇的老猎户杜拉夫他们。 「哦、是外来的客人吗?欢迎来到清泉镇!」杜拉夫也向我们这边打招呼。我们三个来到他们身旁,发现常在蒙德城内卖水果的昆恩也在。 「你们从蒙德城来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昆恩问我们。「我是来这里避难的。虽然风暴昨天就平息了,但是我没能找到质量令我满意的水果,所以在这里暂住想想办法。」昆恩这小子,对水果质量的热情要远远高于对青梅竹马感情的感知力。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和贝雅特丽奇修成正果…… 「而我是搜寻珍奇食材的璃月厨师,香菱!这位是我的伙伴、锅巴!」锅巴站在香菱身后,看到我们之后笑着对我们招手,发出欢快的叫声。 「我是派蒙,她是时,这位是和我们暂时同行的格茜尼!」派蒙的介绍语越来越简短了,可能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太多了吧。 「大、大家好……我是对璃月武学感兴趣的格茜尼。」格茜尼有些害羞地在众人面前做了自我介绍。「昆恩,城里一切都挺好的,就是贝雅特丽奇一直在担心你。你要是没事就去报个平安呀!」 「她怎么会懂我对水果质量的追求——」此话一出、昆恩好像感觉到数道冷冰冰的目光盯向了他,于是把原本想说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我、我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就回去。」 「现在就回去呀!」看来格茜尼和贝雅特丽奇也认识,她一定也数次对昆恩的超绝钝感力感到无语了吧。 「吃过中饭再走嘛!我们刚刚就在聊大餐的事情呢!今天由我掌勺哦!这位格茜尼小姐,想要了解璃月武学的话,不如先尝尝璃月美食?」香菱走到二人中间,对格茜尼说道。 「……欸?是这个道理吗?」 「一定是的!大餐!大餐!」派蒙听到大餐就走不动路了。唉、也行吧!反正时间还算充裕。总之,我先将提米的信交给了杜拉夫,在我还没忘记的时候。看他难以言喻的神情,我还是不在这个时机深究这件事了。 于是决定一起吃完午饭再继续行程。 第22章 香菱 好多人啊。 这是我看到清泉镇的各位准备午饭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仅仅是清泉镇的本地人如齐格芙丽雅、艾伦、佩佩他们,还有为了暂避风魔龙袭击而尚未回到城中的行商、旅人们,大家都在各自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其中有人在帮倒忙?倒也并不是问题了。 啊、就连上次和香菱在料理上理念冲突的布洛克也在帮忙!难道是因为这次是为了庆祝风暴散去、大家心情都还不错? 等等,我意识到一件事。上次正因为香菱和布洛克要举办什么厨艺比拼,我们才会在某个遗迹门口救到被急冻树冻了三百多年的奥拉夫。不知道这种违背常理的操作是怎么做到的,大概是遗迹所在的异空间发生了异变?还是说「冰封」概念本身就具有时间的权能?在提瓦特,意志与概念能做到很多事情、我早该将其当作常识的。 不对,现在不是探究原理的时候。如果这次布洛克和香菱携手言欢,那奥拉夫被解救岂不是遥遥无期?或许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香菱!我要一碗热汤!」我挤到灶台旁,对香菱说。因为要吃大餐,所以清泉镇在地势更高的小湖旁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帐篷,足以让全镇人都来蹭一口饭。 「再等等啦,还在准备着呢!」香菱已经要忙不过来了,锅巴为了调整多个灶台的火力恨不能再分几个小锅巴出来。当年仍有魔神之格时尚做得到,现在的话……悲。 「怎么,你比我还要馋呀!」派蒙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美食虽好,但我也不是贪吃之人!这一点以后一定要让派蒙明白。 既然香菱那边忙得要死,那我不如亲手来做。各样食材这里都有,元素力保鲜技术也以乡镇为单位达成了普及。虽然调用元素力直接生成的物质对一般人体有害,但是在地窖中用冰元素制出的冰在不直接接触食物的情况下能达到很好的保鲜效果。如果想要风干什么的,可以请风元素使来帮忙——所以大陆上也不乏没有战斗能力的神之眼持有者,而他们大多也能找到实现自己价值的一片天地。虽然在枫丹那种地方,这些工作都由各种各样的机械接管了…… 我借来角落里的一口锅,简简单单地做了一道稠汁蔬菜炖肉。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吧?只是没有用雪山上的冷鲜肉,毕竟现在还拿不到。我将它艰难地从派蒙口下保护好,简单打包之后就准备出发了。 「派蒙,我去去就回。」 「什么?你怎么又要跑了呀!还拿着饭菜!」 「就当是我要去送外卖吧!你好好跟着香菱玩儿哦!」就像家长出门前安置孩子一样,我把派蒙丢给香菱管了。虽然才说过不想要再送一次饭了,但事有轻重缓急嘛。说完我就跑出清泉镇、向西边的遗迹进发。 我稍微掌握了一点点风力加速的跑法,但还是有脑袋朝下跌过去的风险,所以只敢蹬一步离地一点点。同时怀里还有一罐热汤容易洒出来……不对,放进背包空间不就行了吗……那是一个纯粹的「空间」概念,在背包里甚至连重力的状态都不会改变、所以里面的东西不会变质。但是活物进去就不好说了……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点主观意志的生命体、就会本能抗拒进入这种空间,所以拿来藏派蒙什么的是不要想了。至于通过尘歌壶间接将生体放入背包——这应该是天空势力都没预料到的使用方式吧。只是尘歌壶中存在别人时无法通过地脉进行传送,大概还是地脉底层的权限问题。要是能做到就好太多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踏入了苍风高地北侧的峡谷中,可是感觉时间还是不够用。怎么办…… 「喂喂、你这是要去哪儿?」一缕风声飘过,「我等了这么久还不来找我,你要丢下蒙德和我不管了吗?」 「噢、温迪!来得正好。快,给我加个速——晨曦酒庄西边有个小遗迹你知道吗?」 「还是这么不客气呀!我即使是再弱,也还是神明哦?」 「我这还不是为了拯救你的子民嘛!没骗你,真的。」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哦。」温迪无奈地笑笑,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说罢、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化作了一缕风,融入了提瓦特的风脉当中。一瞬间我感知到了很多——清泉镇人们的欢笑、奔狼领野兽集结的嚎叫、甚至是雪山顶部笼罩的寒流和风龙废墟咆哮的悲风……原来温迪就是这样守望蒙德大地的。哦、更远处的雷云的怒吼和被镇压魔神的哀怨也渐渐传入我的脑海……这就是神明所承受的信息量吗。 「到了,你说的是这里吧?」温迪把手从我肩上拿开后,我眩晕了一阵才缓过来。「让你搭个车,没想到你快要把我的权能给摸透了。」 原来这确实是风神的权能。其他神明大概也做得到类似的事情吧。真方便啊!用这个方法,带着别人一起瞬移也是可行的了,而且不用非得走到地脉节点前才能传送。 「那就教教我呗?」这个是真的想学。 「就算是异界来的人,这么自信真的可以吗?这个可是学不会的哦,是独属于尘世执政的权能。你不是能用地脉传送吗?已经很不错啦。」温迪岔开话题,「你说的那个要被拯救的人在哪儿呢?遗迹里?」 「对。不如跟我一起来?反正你看起来也挺闲的。」 「好吧好吧——」 于是我和温迪二人走入了这座遗迹。 「好冷好冷!」 嗯……果然风神面对寒冷也做不到什么吗。不对,他更有可能是装作比较冷。 有温迪在,突破遗迹就是简简单单。虽然他没有再使用传送能力——可能因为遗迹本身就属于异空间的范畴,一些权能的使用会受阻。但一些小的障碍还是很容易翻越的。 至于关底盘踞着的急冻树——即使是不借用温迪的力量,我也自有办法料理它。 第23章 急冻树 「呼啦啦——」急冻树的冰锥攻击向我冲来,却中道被弹开了。愚人众风拳用风属性形成护盾的技术我也成功复现了,所以不痛不痒的攻击对我来说是没用的。虽然没什么效果,我将染上冰属性的反击还给了它。急冻树一怔,仿佛在思考对策。 植物也会思考吗?不过严格来讲、急冻树属于以地脉维生的「异种魔兽」,并非普通植物。更何况这一株独自在不知名的遗迹中盘踞了至少三百年——在璃月那边少说也是成精成怪的水准了。这么多年来大概只有它身旁的古代野猪和古代人与它为伴吧——说着都有点可怜它了。 「咻!」我用风刃割掉它正要发出冰柱攻击的一根藤蔓。而主干稍微有些硬、一刀下去断不了。 「用帮忙吗?」温迪在不远处观战——是我让他在那里稍微等一下的。 「不用啦!」 「从外表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喜欢战斗的人呢。」温迪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蒲公英酒,放在附近随处可见的寒冰中冰镇着。 「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借人之手的啦。」说着我砍掉急冻树的另一根攻击性很强的藤蔓。这下它的主要攻击手段只剩下大脑袋了。 不打算继续攻击了吗?它好像感受到了疼痛一般,缩起脑袋、根部的冰元素核心开始大量地汲取地脉能量,企图修复损伤。我自然不会让它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由酒瓶改造成的小道具,直直地向上抛去。在它落下之前、我在头顶举起风盾,接下了它坠落的冲击。瓶子触及风盾的一瞬间,一股由元素构成的火焰熊熊燃起、将风盾染红。随即我将盾的形态变为我最熟悉的龙卷形态、朝急冻树的核心放去。染成火元素的龙卷瞬间削减了冰属性核心的元素量,其汲取能量的进程很快便被打断,瘫软了下去。没有地脉源源不断的支持,我一剑砍断它的主茎干、一棵「百年古树」就这样回归了地脉循环。 年纪大的树就是不一样,多年来积攒的地脉能量除了滋养了质量不错的「极寒之核」和冰玉块,还顺势从它曾经连接地脉的接口处涌出了不少银树的树脂。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其中流淌的记忆足以和更古早的石化古树共鸣、为我展现更加久远的历史真相。 我听到温迪在身后鼓掌。「好灵活的思路,我喜欢。」 「简简单单嘛。」 我刚才使用的就是我和凯亚、宁禄他们第一段交易的成果——盗宝团私制的各种元素瓶,自然也包括其配方。诚然、我要是去拜托阿贝多,他一定会不吝赐教……不过和盗宝团暗中交易也是不错的体验,今后没准会用得上这一支人脉。 普通燃烧的火焰是很难在这种苦寒环境下将风元素染色的,所以一定要用到更纯粹的元素火。刚才瓶子里装的是由烈焰花花蕊和青蛙分泌物合成的浓稠液体——虽然和「烈火精油」所用到的材料相同,但配比和制作流程稍有差距。它在剧烈撞击下会在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火元素,并且以自身为燃料持续燃烧一段时间。利用这一点,我成功弥补了风元素攻击单一的问题。而且我对我投掷的准头并无自信,这种自己砸自己的方法可以说很实用了。 「你是在收集元素力吧?」 「这你都知道?哦对、我从神像收走了一部分元素权能……」 「要不要我带你飞到各国、直接让你拿到全部元素力?」 嗯?温迪是认真的吗?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具有诱惑力的提案。不过—— 「恕我拒绝你的好意、巴巴托斯。」且不说这一趟会给温迪带来多少麻烦——并不是所有神都是那么好说话的。更因为这么做会产生更多难以预料的变数……这世上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我可不想提前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当然,不想欠太多人情也是一方面…… 「哎呀,你不要过度思考啦。我也就是说说——想看看你的想法而已。」温迪开始喝刚才冰好的酒——冰已经开始逐渐化去了,再不喝酒白冰了。「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拥有飞上天空的能力,却愿意在人间与人并肩行走。」 「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哎呀,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自己呀。」 「那、那个?救了我的、是二位吗?」噢、奥拉夫从永恒的冰冻中苏醒了。然后—— 「哼、哼哼!!」同样苏醒的野猪将他撞晕了过去。这下我准备的热汤不是派不上用场了吗!喂……于是我和温迪面面相觑,随手解决掉了野猪。 给野猪简单放完了血,我把它收入了背包空间。温迪虽然说「下不为例」,但还是把我和昏迷的奥拉夫一齐送到了清泉镇附近。 「那么、就这样——谢谢你救了他。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再叫我也行哦。」说完他就要再次消失。 「别走呀,留下来一起吃饭呗、吟游诗人?我请你喝酒。」 「哦?那倒是可以考虑。」温迪笑着和我并肩走向镇子上。哦对了,奥拉夫是被我扛在肩上的,希望他快点醒过来吧。 第24章 奥拉夫 「我、这是回到清泉镇了?」奥拉夫终于从床上醒来,茫然地看着身边坐着的人们。「唔、好香!」 「你醒啦!现在已经是三百年后啦!嚼嚼嚼……」派蒙毫不客气地将真相透露给了奥拉夫,同时也不放下手中的食物。 「什、什么?」奥拉夫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只是被野猪撞了一下吧?」 「抱歉、先祖……这位说的是实话。有凯茨莱茵家族的血统为证——」杜拉夫指着自己的猫耳朵。奥拉夫好像正在消化这一切。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我和温迪把他成功带回了清泉镇,并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派蒙首先对于温迪的出现感到十分震惊,紧接着面对我用一罐汤「变」出一个人的壮举失去了吐槽的能力。杜拉夫则是先为奥拉夫安排了临时卧榻。经过我和温迪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理解了这位是他大约三百年前的先祖,并且决定将其供养在家。 至于据说一口值几十万摩拉的已灭绝古代野猪——则被香菱直接「抢」了去。布洛克也兴致勃勃,最后和香菱一起将其分解、做成了好几道菜。杜拉夫想过制止这一在他看来暴殄天物的行为,自然是没有成功,便随她们去了。 格茜尼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尤其执着于在香菱身边帮忙——大概是香菱展示了一些璃月独有的功夫? 然后正午到来之时、正餐制作完成,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开始享用餐点。奥拉夫就是在这时醒的。 「这……这应该确实不是恶作剧……」嗯……这应该很难接受吧。我当初醒来时也是这种感觉。唯一的亲人不在身旁、还要处处提防着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势力……说起来空在坎瑞亚做事的时候竟然没有唤醒我,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啊!嗯……大概去问他他也不会说的吧。 「我也是一不小心一觉睡了五百年呢,啊哈哈!」虽然算不上安慰,我这么对他说。「至少清泉镇、和你的后代都还好好的、不是吗?」 「唉、或许是这样……」 「别苦恼啦!来吃饭吧!」香菱把一份肉料理送到他身旁。「用和你一起被冻住的野猪肉做的!」 「噢噢……这是、我们当年的味道……」 奥拉夫潸然泪下。希望他在之后能融入现代生活吧。不过提瓦特的发展确实是有些过于迟滞了吧?不说语言的流变、就连建筑布局什么的都很少变化。大概是因为人类活动之处就会受到魔神的庇护、除非像荻花洲大洪水或是枫丹涨水期那种由其他伟力引起的灾祸,建筑大多能保持数百年之久。而建筑遗迹更是上千上万年不会彻底朽坏。 「咳嗯!总之,」杜拉夫走到大家面前,举起了酒杯。「虽然意外频出,我们今天的宴会还是顺利举办了!让我们一起庆祝风灾平息和璃月大厨香菱的来访!」 「还有奥拉夫先生的顺利归还与名诗人温迪的捧场!」我也顺势举起酒杯。 「「「干杯!!」」」 别管名头是什么,总之大家不会拒绝一场宴会的。作为助兴,香菱在空地上舞起了枪、温迪则为她配上了璃月的传统曲调。虽然早有耳闻温迪「荻花洲吹笛人」的名号,却没想到他能用蒙德的里拉琴轻松奏出璃月的五声调式。这真的是技术力而不是神力吗?人们为他们献上掌声,格茜尼看待香菱的眼神又多了好几分崇拜。 「请您务必收我为徒!」宴会结束后,格茜尼迫不及待地找上香菱。「尝过您做的料理、看过您的武术后,我已经完全被您吸引住了!」 「呀、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啦!我自己还是学徒呢。璃月比我强的人到处都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呀。」香菱被她的热情惊到,反而有些羞涩了。 「可是……」 「这样,你先按照原计划去璃月拜师。如果最后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去处、就到璃月吃虎岩的万民堂找我吧,那时我或许也可以力所能及地教你一招两式的。」 「好、好的!」 「还有这边的旅人和派蒙!」香菱转向我们,「听说你们也要去璃月,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在璃月再见!前提是我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外游历啦。」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有点好奇她的去向。 「怎么,因为她比你做饭好吃,所以想要抱大腿吗?」 「派蒙!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这家伙,应该不会真的因为美食而背叛吧。 「啊哈哈!我本来打算先去蒙德城一趟,之后转北边荆夫港坐船回璃月。不过好像那边封闭港口了?问题不大,反正我也不喜欢计划那么严密。没准会去尝尝近期作乱的「风魔龙」到底好不好吃呢?」 「喂……这就有点……」 「哈哈,香菱她肯定是开玩笑啦、对吧?」派蒙,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你没被她当成食材已经是万幸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危险发言?」对嘛、温迪应该不会放任香菱这种思想发展下去的。「风魔龙,它叫特瓦林,是蒙德的……嗯,在璃月那边大概相当于众仙人吧?」 「啊、那确实不能吃呢。那就找点别的什么吧?时你说的那个「急冻树」我就很感兴趣!」 「啊,那个在东边海边山洞里还有一株。」为了转移香菱的注意力,温迪毫不犹豫地把另一株的位置透露给了香菱。 「真好!那我这就出发了!」真是行动力超强。 「香菱、不再留几天吗?」杜拉夫想要挽留。 「我们之间的料理对决还没有举办呢!」布洛克也跟上。原来并非没有打算对决,而是因为宴会而延后了吗。那或许我不去救奥拉夫,事情也会按照上次那样发展?罢了,既然决定做一些改变,就不再被上次的经历所束缚了。 「我还会回来的!这里的野味肉质很好,我很喜欢!」说罢香菱就和锅巴一前一后走出了镇子,锅巴还向我们招手告别。 「那、前辈,我们也出发?」格茜尼小心翼翼地问我。可能是她觉得我好像和谁都聊得开、她难以加入话题?内向人是这样的呀,我完全理解。 「温迪,你也一起来吧?」我发出邀请。 「欸……我也没有要到璃月做的事情呀。」不会是为了避免见到摩拉克斯吧?虽然温迪在历史上没少捉弄他,不过我觉得他倒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拿岩枪什么的招呼上来。 「那至少送我们一程?到石门附近就行。」虽然之前拒绝了他给我送到各国的提议,不过短短送一程应该不算数吧。要是特瓦林意识清明、我就去拜托它了。 「喂。你要是这样,我觉得把这个法子教给你都更加省事了。」温迪顿感无奈。 「我不是说了特瓦林的事情我会帮忙的吗,一回来就去!」这是真话。我其实也想过走到璃月港坐船去奥摩斯港附近拿个草元素什么的再回来——那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还是少让特瓦林受点苦吧。等这部分都解决了再去也不迟。 「唉……好吧。」温迪摇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呀?」派蒙和格茜尼都一脸疑惑。然后—— 「唰!」下一瞬间我们就都来到了蒙德与璃月的边境处,附近的哨岗已经是璃月风格的了。 「石门就在前面了,我们后会有期啦!」说罢温迪便再次消失在风中。 「风元素神之眼竟然这么厉害!我也想要了……」格茜尼好像才反应过来刚才经历了一次瞬间移动。 「喂,你也学学呀!」我竟然在派蒙身上看到了想要孩子成才的急迫心情。抱歉,这个连风神本人都说了,是做不到的呢。 第25章 醉今朝 「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温迪离开后,派蒙对我说,「你和那个吟游诗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的?我们只在那天晚上见过一面吧?他还是个带走红色结晶的可疑人物!」 对哦、我还没给派蒙说过他帮我忙的事情。避开他的真实身份不谈,其他事情应该是能说的。 「因为我们有在互相帮对方的忙呀。」我粗略地把和温迪之间的交流告诉了派蒙。 「我现在觉得、我的情况不是学不学璃月武术的问题了……」格茜尼好像从我们的对话中受到了什么打击,「没有神之眼、不会使用元素力的话总是会有极限的,更何况我的天资也平平……」 嗯……是会有这种感想呢。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得到神之眼而不能——而又有不少神之眼持有者根本没有主动想要过它。这世道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呢?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听说、在荻花洲旁的望舒客栈脚下,有一个终日不离鱼竿的男人。他可能正是你所寻求的世外高人——没人看到过他使用神之眼,却能一击解决暴走的遗迹机械!」那个男人名为江雪。虽然他确实曾是神之眼持有者,但他明确说过已不再使用。如果将神之眼对身体强度的补强影响抛去不谈,他确实是纯粹依靠技术做到那种事情的。万一他能被格茜尼的诚心所感动呢? 「真的吗?前辈真是见多识广啊!我一定要去找找看!」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是不是哪天晚上背着我偷偷去吃好东西了!是在那时候听说的吗!」派蒙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还好没有起什么更进一步的疑心。也对,一般会有人将「这人知道的东西好多啊、是重生过了吧」放在推理的第一顺位吗?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嗯……虽然被派蒙吐槽了,但是这件事也过去了,问题不大。 「前辈、派蒙,快看那边——」格茜尼突然出声,指向西侧的崖壁下方。那里蹲着一个人,远远地能辨认出穿的是璃月服饰。而他身旁的一把剑有一半斜插进土里,一看就是不够爱惜自己的武具。 「他好像在嘟囔着什么呢……」派蒙小声说。 「醉生、梦死……今日你我终于了断……」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有点可怕耶,我们不要理会他,赶快过去吧!」不过派蒙,你觉得他当真没有察觉到我们路过吗?只是这大哥为什么要在这种两国互通必经之地聊这种事……说起来七国的边防都挺松散的(除了锁国的稻妻),比起「七国」更像是「七区」之类的,所以冒险家护送工作的饭碗尚未被官方端走。 「路过的旅人、你们有酒吗?」果然他还是注意到了我们。并且身手矫健、一跃便到了我们所在的桥上。这一举动把格茜尼和派蒙都吓得连连后退,我唤出剑来护住她们。 「别、别紧张。唉。」我们还没做什么,他倒反而直接坐到了一旁的地上。 「叫我醉今朝。」他从腰间取下一个水袋,可惜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喝完了。 「什么?需要叫你做什么?」派蒙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只是在自报名号罢了。 「我,一介剑士、却陷入江湖恩怨之中再也无法自拔……就在今天!我终于……」 「谁问他了吗!」派蒙没忍住吐槽。 「前、前辈,我们该怎么办……」格茜尼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反观派蒙,好像把他当成搞笑艺人看待了?现在想让事态有所进展,大概只有照他说的做了。 「蒙德的酒。喝得惯吗?」我掏出一瓶刚才宴会上顺来的蒲公英酒。不对,不能叫「顺」,是「取」。 「噢!好心人。卮酒不足辞!」他接过我手中的酒瓶,将里面的酒倒进自己的水袋里,然后将瓶子又还给我。也行,正好留下来做元素瓶。「你们且前行、我回去了。」说罢便要再次翻回他的佩剑所在之处。 「等等。」我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另一样东西——「那是什么痕迹?」 「哦!还有此事来着。我留着也无用,送你了!」他将那染红了一半的羽饰扔过来、我用风元素辅助才没让它掉进桥下的水里。 「醉今朝、醉今朝!醉卧不问有明朝!嗝。」他回到刚才所在的地方、竟然径直躺下,保持着这种姿势往嘴里灌酒。希望别出什么意外了。 「璃月人、都是这种风格的吗?」格茜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瑟瑟发抖。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我们快步走到了他看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消两步路就能走到石门歇脚了。 「怎么可能啦!是这家伙太特殊了。不会就是专门在这里乞酒喝的吧!」 「想想蒙德的酒鬼……好像能理解一点了。」格茜尼好像说服了自己。 踏上数节木阶梯,我们终于正式进入了璃月的领土——远处的望舒客栈已经清晰可辨——天气不错。 「客人们刚才是在谈论那边那个剑客小子的事情吗?」一位老爷子带着笑脸迎上来。 「老爷爷你耳朵真好!」 「那是当然,我虽然在这里卖茶,但最享受的还是听路过的旅人讲讲故事。遇见那个小子的人我一天会碰见不下十个呢!」哦,这位是在这里卖大碗茶的老周叔。一碗茶一千摩拉——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至少从能够无限加热水直到茶叶没味道为止这一点来说,我愿意出这个价格。 「茶水我请了!派蒙,格茜尼,在这里暂歇一下吧。」虽然大部分路都由温迪送过来的,但是到了休息区却不休息会感觉有点亏呢。 「好耶!」 「至于那个人的事情,请老爷子您务必给我们讲讲。我很好奇!」 第26章 悬案 「据说、他出身贫寒却生活幸福,曾住在现在的无妄坡附近。那里曾经也是轻策庄那般阳光明媚的村镇、现在却已是死者聚集之所——而他在大灾发生时正巧外出、独自躲过了一劫。」 「「「喔!」」」 「但他的家人和好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当他回去的时候,只在废墟中找到了他兄弟的一件羽饰。为了增强实力、弄清灾祸发生的原因,他只身一人远赴绝云间中求仙问道,最终诚意感动了某位仙人、被授予了绝世武功。然而已经无依无靠的他虽有武功傍身、事件调查却毫无进展。为了保证生计,他放下傲骨、成为了佣兵组织的一员。却没想到这一举措彻底将他的人生轨迹改变。」 「「「哇哦……」」」 「没想到那个佣兵组织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组织!不仅克扣佣金,连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作为底层新成员的他更是被层层剥削,难以为继。终于有一天他决定不再忍耐!他杀掉了监视自己的组织人员,逃往璃月港,想要揭发组织的真面目。关键时刻却被一个身影拦下——那人竟然是他以为已经去世的好兄弟!」 「「「什么!」」」 「「我不会放你走的。」他曾经的兄弟对他说。「你如果想要逃走、想要报官,那组织将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不是已经这么干了吗!」他愤怒地说,却也真的放弃了向官方揭发,而是转到暗处和组织继续周旋。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继续调查事件真相。没想到,十多年前的无妄坡灾变竟是他兄弟的家族一手策划的!」 「「哦哦哦!」」「等等,这不对吧。」派蒙和格茜尼捧得起劲,我却越听越不对劲。无妄坡灾变是往生堂的仪式事故导致的来着。更何况这段故事里的不合理之处太多了。 「咳嗯。总之,有了目标的他经过这样那样的纠缠,最终得以手刃他的兄弟!诚然大仇得报,但依律法、他必是死罪。不敢回到人们聚居之处的他只好在边界处每日讨酒,企图忘掉这一辈子的颠沛流离……」 「「好感人……」」喂,真的吗……你们两个。我倒是不否认老周叔讲得是绘声绘色、派蒙连茶都添了好几次了。只是这故事…… 「以上,就是他编给我听的故事。他其实就是一个酒鬼,妄想出了波澜壮阔的一生而已。」 「「「喂!!」」」果然。知道无妄坡灾变内情的人应当是少之又少,大家难免编出各种各样的版本来。只是拿自己当主角编了一整部书的内容……就算升格成了法器也是质量很次的那一档。 「哈哈,故事嘛,就是这样子的。即使是假的,也不影响我们为之喜怒哀愁呀!小姑娘,茶还要加吗?」 「不、不用了!喝得有点多,我要去方便一下……」派蒙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嗯。虽然说故事是编的,但是那人并不像完完全全的酒鬼。从他敏捷的身手就能看出来。难道还有反转? 我拿出他刚才扔给我的羽饰。蓝色的羽毛末端被某种红色物质所染——靠近了看、确实是血迹不错。仔细观察的话还能从中感受到汹涌流动的力量——没错,这俨然已经是一件圣遗物了。其前主人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纠结许久,我决定稍微用一滴打倒急冻树得到的珍贵的银树树脂。之前说过、这种树脂由象征地脉的银白古树产出,只有在少数节点才能采集到。既然地脉中流淌着元素与记忆,那这树脂自然也对忆质本身有极强的亲和力——一滴即可复现圣遗物中的思绪与故事、或是让石化古树结出蕴含力量的圣遗物。 只用一小滴——「啪」的一下之后,这枚羽饰前主人的以记忆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只是过得太快了,只来得及让我记住他的外貌、以及最后他被那位醉今朝杀掉时的画面。 黑框眼镜、短发三七分向后梳着、长袍上绣着竹叶的纹饰、名字叫做……鉴秋?!我记得这个人不是…… 「鉴秋、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花初小姐、请不要这么说,我们喝完这一碗茶就走出璃月了。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空岛也登得上去!」 「唉……这茶还是和府中常喝的那种不同呀……到了天空岛,会有更好喝的茶吗?」 听到这几句话,我整个人都怔住了,不敢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花初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她的父亲德安公整日在璃月港内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不是感叹钱庄的衰落就是悲哭小女的早逝。据德安公所说,花初不顾家里反对要与穷书生鉴秋成婚,没能成功后便投井自尽了。尸身污染井水一事成为璃月近年来的大事件之一,现在千岩军的公告应该还在绯云坡公告板上面挂着呢。 撞见鬼了。诚然在提瓦特撞见鬼并不少见,地脉异常嘛。只是这撞见的二人身世遭遇都有些离奇。花初为何私奔不成一定要选择投井?鉴秋又是和醉今朝有何恩怨、又是何时和花初搭上关系?花初为何会觉得拖累了鉴秋……众多猜测从我脑袋中冒出,我甚至感受到大脑比在花神诞祭时还要疲惫。 难道是花初与鉴秋约好私奔,而醉今朝前来寻仇、或是依德安公之命将鉴秋除掉?花初得知鉴秋死讯之后郁郁寡欢、最终投井……唔!竟然能说通。而后二人由于暴死、无法正常进入生死边界,反而在约好的逃亡地石门以魂灵的形态相见……呃。 既然我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如果不把真相搞清楚、那我是真睡不着了。要不要报告千岩军来抓醉今朝回去问话、甚至于要不要请往生堂来这里做个典仪……都取决于我的推理是否正确。 嗯,那两个人还在背后的那桌上聊天,我听得到。干脆鼓起勇气上前问问吧!最坏能怎么样呢?鬼魂又不能真正杀人。 好!一、二、三! 我猛地回头。背后那桌根本就没有人!桌上倒是摆着两碗喝完的茶,仿佛还冒着热气…… 「你在干什么呀?」 「哇!!派蒙,你吓我一跳!」 「哇!!你才是!一个人发了好久呆了!欸?你不会是用了这个树脂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东西会给人造成幻觉的!如果不是在安静的环境下使用的话很容易迷失自我……」派蒙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难道都是幻觉?总感觉难以释怀。 「……且说那璃月港里的德安公,他的明华钱庄真是倒了大霉!……」老周叔还在讲他的故事。 「格茜尼,别听了,我们该赶路啦!」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硬是跑了几百米才停下脚步。直到我缓过神来,才为我的粗鲁向她道歉了。 至于那枚羽饰,我死也不会装备它的。 第27章 获得岩元素力了! 「什么动静!」不知什么人一声大喝,吓了我们一跳。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原来是哨塔上的千岩军。 「我、我们是路过的……」难道是刚才我们从石门一路跑出来的行为有些可疑吗? 「喔——原来是两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嗯?这位千岩军把我当作小孩了吗?「不要在这种地方奔跑打闹!我好好的午休时间……」说完他就又缩回哨塔里面去了。这可是在石门重地,虽说现在提瓦特整体挺和平的……也过于松懈了吧?等找到机会了和他长官反映一下。(pS.这位在游戏内的名字是「大迷糊」2333) 出石门后直直南下就是去璃月港的路。此处的景致与蒙德截然不同,高过一人的芦苇荡随风轻轻摇动、也成为了水波的一部分。 「要是手里有留影机就好了……」格茜尼有些懊恼地说,「上次旅行商人来的时候就应该买一个的……」对哦。我的第一个留影机也是在璃月拿到的。当时还听说是什么枫丹流行货——到后来见得多了就习以为常了。蒙德竟然没有大规模引进,是因为没有官方的商业组织吗? 「常来看就行啦。前面就是望舒客栈,我们下一站就在那里、对吧?」派蒙反倒看得开。说不定她其实也经常来璃月、对景色已经不觉得新奇了? 「是的!我打算在望舒客栈暂歇。你们呢?」 「你说呢?」派蒙看看我。其实我连望舒客栈都不用到,在前面几百米处的七天神像就能达成我的目的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那我们也在客栈停一下吧!明天一早就回蒙德。」 「前辈真是神秘的人呀。来去都这么果决!」高情商:果决;低情商:不知道来这干嘛的,刚来就又回去了。 「前面就是七天神像了,不如去那边祈祷一下?」我提议。 「好呀!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希望璃月的「岩王帝君」能保佑我拜师学艺顺利……」 「格茜尼,你连「岩王帝君」这个称呼都知道?」 「嘿嘿,因为看过一些璃月的小说……」 文学作品果然是文化传播一大途径。提瓦特从世界底层对文字与书本就极其重视,难道是天使时期通天高塔理念的遗留吗? 我们来到神像前。岩神摩拉克斯的尊像坐镇于顶、威严霸气。神像上的岩神不能说是儒雅、只能说是狂野——或许这是他在杀伐之相尚显时的真实写照吧。 「岩王帝君保佑……」格茜尼默默念着。在当今提瓦特,信仰比想象中要更自由一些。子民并不必要笃信不改,也很少有神明因为背弃信仰而惩罚子民。毕竟、魔神战争除却贪念、求生欲等的驱使,更多的是难以违抗天空规则下的无奈之举。只是就连三神共治的须弥也难逃命运的捉弄,最终的「执政」宝座只有其中一尊可以登上。 「摩拉克斯……或者说、钟离……你的力量我也拿来用咯!」我伸手去触碰神像。 神像像是听到了我的话,散出一圈琥珀色的岩元素光芒。随即,我感受到岩元素力流淌进身体——一种厚重的安心感填满心中的某个角落。相比这次,风元素则是让我心中感到了一股轻松的涌动。在汲取不同元素的力量时,它们也将自己的特性还诸我身。与力量一同到来的还有附近的地理情报——世界再次向我敞开了它的一角。 「嗯嗯、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派蒙在一旁开心地拍手。「虽然有种向导失格的失落感……但是你一切顺利就好!」 「欸?什么?刚才神像是不是亮了一下?难道是我的愿望传达到了?」格茜尼也感受到了神像力量的波动。 「那个是……」派蒙想告诉她实情,我制止了派蒙。 「一定是的!看来岩神也很看好你的前途呢!」我决定撒一个谎。如果这能让她增长信心、真的成为武学高手——那就是做了一桩大大的好事。 「好耶!」格茜尼高兴得跳了起来。「为表庆祝,今天的晚饭我来请!就在望舒客栈吃吧!」 「噢!」派蒙也高兴得跳了起来,或者说往上飞了一截。「不过那里消费水准好像很高,没问题吗?」 「这一路你们带我长了很多见识,这些经历是财富无法比拟的!而且不用担心,我家境还算不错的。」 喂。虽然之前就有察觉了,她不会是那种家境殷实却向往冒险的富家千金吧……放着不管没准会上演什么「冒险家生涯结束,不得不回家继承产业」之类的桥段?算了!帮人帮到底,希望她梦想成真的心情是真实的。 晚饭前我们在客栈上上下下转了几圈。一是我要解锁上面的传送锚点。至于为什么锚点在上面,可能是因为客栈依古树而建、而锚点是出现在树上的吧。二是正巧碰见掌柜淮安要修客栈的步梯,稍微帮了帮忙。作为答谢、他给了我们几日免费入住的优惠。三是派蒙和格茜尼对水力直梯十分感兴趣,来来回回坐了好几次。侍者毓华看起来对她俩有点无语,但是忍住了没去制止。 这望舒客栈真是卧虎藏龙。就连看起来最为文弱的掌柜,都能一拳把来袭的怪物打飞、才有了步梯上的大洞。更别说前江洋大盗言笑和隐士高人江雪、多如牛毛的七星眼线、常驻于此的降魔大圣……当凝光告诉我们、我们在望舒客栈附近就已经被监视一事时,我还甚感惊讶——现在看来,除了个别真正的游人商客外,其他大部分人都紧紧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没关系,我旅行者做事坦坦荡荡!无非是摸一摸没人要的老旧圣遗物、拿几本落灰三尺厚的老书罢了,都是小事。 吹着带有潮气的晚风,盛夏的暑气顿时散去不少。即使是中午吃过一顿大餐,也没能让派蒙在晚餐少点几个菜。看这架势,我不由得开始提前心疼某位名字特长的占星术师了。 第28章 深渊使徒 漫天的战火。这是哪里的场景?不是战争不断的纳塔,不是稻妻与海只岛的争端前线,甚至不是红色天空下的坎瑞亚灾变。人们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向我身后跑去,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而我在这里仿佛不存在实体,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改变一下视角,和我共鸣雷穆斯王的记忆时的情景一样。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虽有某种伟力庇护着他们,但他们所逃离的亦是某种伟力,被夹在中间的普通人类只能任凭摆布。「洪水!是洪水!往南边去!往港口去!」我想要帮他们一把,却什么都做不到。我终究只是一缕神智,出现在了我本不应出现的地方。 ………… 「醒醒!快醒醒呀!」叮铃咣啷的响动把我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派蒙在摇我起床。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在很多地方都上演过耶。我明明不那么需要睡觉来着。这次是因为近两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睡得稍微死了一些,没想到就出事了。不对,我现在在望舒客栈,这种地方都能出事?比起刚才意识链接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眼下的事情应该更加危急。「派蒙,你躲好、保护好自己。」我整理好衣服,冲出客房。 「发生什么事了!」 「客人、请不要惊慌,回到客房内,这里是安全的!」毓华劝我回去。哦,不仅仅是劝我,还在劝其他被声响惊醒的住客,格茜尼也在其中。 「喂、我是走镖的,别小看我!」一位提剑走出客房的女士对毓华喊道,「让我也出一份力!」 「黄衫姐、您没有神之眼……如果您一定要坚持,请注意安全!」毓华没有过多阻拦,放她出去了,看来她比较了解这位的实力。 「我是元素使,我也去帮忙。」我学着凝光的样子在手中生成几颗浓缩的岩元素粒,展示给她看。她叮嘱我量力而行后也让我出去了。格茜尼好像也想来,但是被毓华拒绝了,这也是在保护她。 走出客房区,我径直来到客栈高处的平台。借着月色,我看到客栈脚下已经乱成一团了。来袭的不仅仅有普通的丘丘人,更有各种高阶形态出现,岩丘丘王都来了。望舒客栈内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全部出动,都无法彻底消灭它们,一波将尽又来一波,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而令我顿感不妙的是,他们身上都笼罩着被深渊教团蛊惑的气息。这是直接搬来了一整个丘丘人部落吗?这种规模的,大概是河滩东侧明蕴镇那边的吧。这种将可能是曾经坎瑞亚子民的丘丘人大量当作炮灰的行为,我难以相信是由空直接下令的,难道克洛达尔执掌深渊教团是真的? 魈自然也在战斗中,但是他只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使出攻击,应该是在顾虑着自己的业障扩散。如果能把普通人都聚集起来的话……不如用那一招? 之前我比较常用的岩属性元素爆发是「岩潮叠嶂」。它能够巧妙地激发附近地面下的岩元素而无需从头想象某种具体的造物形态,是很方便的一招。不过这一招会在地面留下比较深刻的痕迹,希望老板和掌柜事后不要找我索赔…… 拿到岩元素后,我的整体实力也提升了,大概是风元素时的两倍左右吧?如果被封印后的基础能力算作五、封印前有大概五十、现在差不多能达到十五左右了。一个比较悲观的事实是——即使我以完全的形态降临于此,也难以和本地的顶尖战力正面对抗。不说四影级别,连魔神级的玛薇卡或准魔神级的戴因都难以取胜。面对眷属级倒是有一战之力,也要分具体情况。只有位格(和体质)是本地势力无法比拟的。话又说回来,现在在场各战力中能超过我的应该只有魈,或许还有实力不明的江雪,所以我倒也不用太妄自菲薄。嗯,决定了,就这样吧—— 「大家小心!!」我大声向下面喊道,然后从顶层一跃而下、借助下落攻击平稳落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下一瞬间我用全力激活附近地下的岩元素,在客栈周边形成了一道高逾三米的岩壁。临水的那一面因为水深问题,做不到这样的效果,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了。 「请各位专注清理墙内的敌人!」从混战变为类似阵地战,应该能够轻松不少。 「守住就好,我明白!」淮安回应道。他这次倒是没有直接上前杀敌,而是起到了侦察和指挥的作用。并且对我的助阵没有表现出有多意外,而是瞬间掌握了局势。 我则是借风腾起、跨过岩墙,去寻找魈的所在。 「不要过来。」还没等我找他,反而是他先警告了我。「感谢你出手相助,接下来交给我。」没有了误伤他人的顾虑,魈瞬间清扫完了战场。「妖邪异常丛生……要尽快上报给帝君大人。」 「哦?果然靠纯粹的数量是难以攻下这里的。连消耗力量的作用都达不到吗……」一扇深渊独有的传送门在我和魈面前打开,从中飘出的竟然是深渊使徒!虽然不知道和未来我与戴因将要追查的是不是同一体,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深渊教团的……先兆者?你们在璃月打什么主意!」魈瞬间冲上前去,将和璞鸢刺进了它的胸口,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要问话。我也随他行动,冲上前去用岩元素汇聚成数根尖刺将它的双腿刺穿、困在其中。然后在手中生成一把岩枪,直刺入它的喉咙。 「真是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啊!」深渊使徒冷笑道。胸口和喉咙都被刺穿,它到底是在用什么器官发声?「三眼五显仙人……果然不容小觑。还有这位——真是稀奇的力量。只不过……」它直接从所在的空间消失,传送到了我造的岩壁旁,一击就斩开了个口子。墙内的战斗看起来刚刚结束,有些人已经精疲力竭了,深渊使徒此举让形势瞬间紧张了起来。 「没能致命吗……」魈反应很快,直接闪身到它旁边、再一次刺向它的要害,却也再一次被它通过深渊独有的短距传送逃脱了出来。真是难缠。如果能够预判它传送的位置的话…… 「哈哈哈哈!」深渊使徒得意地笑了。「深渊无可阻挡!」它传到半空中、背后就是客栈。 「小心!」 更多魔物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看来它确实是此次袭击的幕后主使。可是大部分战斗人员已经燃尽了、魈还要避免业障侵染普通人。现在只靠我们…… 「呵哈哈哈哈!现在、你们将如何应对呢?」在深渊使徒的狂笑中,我咬紧了牙关。 第29章 降魔大圣 「哼。只是会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魈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这位、旅者,杂兵就拜托你了。」 既然魈有妙计、那我就放心了。对付普通的魔物我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各位!先帮助受伤的和体力不支的来到台阶上!」我修复好被破坏掉的岩壁,用荒星困住已经挤进来的魔物们,再用风刃或岩枪一只只斩杀。 「旅者,伤员已经安置妥当了!」淮安把餐桌聚集在一起、搭成了一个个简单的床铺。 「好的、你们在那边不要动哦!」说罢我又在他们四周升起岩壁,除了从上方侵入,不然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这样一来,木制的地板和下面的地窖就都遭殃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人命要紧。 「这位少侠,真是拥有傲人的能力。」一位虽然上了年纪、却仍旧精神焕发的男人站到我身侧。这不是江雪吗!不过在他看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不要叫他名字为好。 「哟、蹭吃蹭喝的家伙,也有你愿意夸赞的人?」站到我另一侧的是厨子言笑。虽然怕鬼,但是看起来并不怕魔。 「二位、请你们守住这里、不要让它们靠近后面的人们——」 「嗨呀、你不说我也知道!」言笑拍了拍我的肩头。 「等等,你打算徒手上吗,大块头?」 「我的剁骨刀在刚才那波战斗里断掉了,真可惜……」 「是因为你用力完全没有技巧吧,就像以前一样。」 「呃!」 完全不知道这俩人背后有什么故事。以前我尝试追问过,也总是得不到答案。罢了,总有机会的。至于现在—— 「给你们,选喜欢的用吧!」我凭借上一次旅途中对各种单手武器的收集和研究,用岩元素生成了一些我喜欢的款式。虽然韧性不如钢铁打造的武器、强度也不如精细操作的炼金产物,但胜在量多、用坏了随便扔。 「喔哦!」言笑又被激起了斗志。他平日里是个别人一脚踩进厨房就大发雷霆的家伙,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不少作用。 不知道魈那边怎么样了?我抬头看去、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诚然深渊使徒的传送能力很作弊,但魈也是以迅捷为傲的——他不知疲倦地对深渊使徒穷追猛打,在它传送结束的一瞬间就在它身上留下伤口。深渊使徒数次想直接突入客栈内部来对魈形成威胁之势,却被某种不明力量屡屡挡在外面,反而被魈抓住了破绽。难道是「降魔印」?璃月的各类印篆符箓是有强大力量的,相当于纳塔的燃素刻录、雷穆利亚的乐章、须弥的赤沙石板……而望舒客栈地处中枢要地,怎会没有严密的防守?怪不得毓华向住客保证内部是安全的。再考虑到客栈依附的古树,恐怕来历也并不简单。能长出传送锚点的树,少说也是地脉树的分支吧? 只是这深渊使徒也太耐打了,我上次也是整整三次才把它彻底消灭。好在它这次没有马上撤离的想法,可能是我面前的魔物大军还需要它自身来作为锚点不断召唤。魈平常的肃清对象大多是与魔神残渣相关的,不知道他和深渊势力打过多少交道……加油、魈! 我也要加油!我再次用风元素力增强下肢的跳跃能力,在半空中用从宁禄那儿换来的弩射出岩弹,精准毙掉了后排的水属性萨满。回复禁止哦!不过话说这准头也太强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纯元素弹会受到主人的思维影响自动调整弹道——就像被激化的草种子一样——真是方便。 草属性萨满和火斧丘丘人想打配合?没门!岩壁挡上藤蔓,然后一发风弹将燃烧的火球悉数奉还。岩丘丘王更是简单,岩枪戳几下就老实了。玩人海战术?那就深壁不出保护自己、然后从缝隙处发出风刃。诚然风岩之间没有增幅或者剧变这种在短时间内起效的反应,但其进可攻退可守,实是一对好搭档! 「呃啊!!可恶!」深渊使徒发出了悲鸣。它已经只顾着逃跑很久了,好像力气终于要耗尽。 「结束了。」魈发出处决声明,举枪毫不留情地刺去。 「不对、还不行……陛下的宏愿必须实现……」深渊使徒爆发出一股水元素的冲击波、竟然弹开了魈的攻击。糟了,它进入护盾状态了!这样很难再速战速决,很容易被他跑掉。 随着它进入全力防护阶段,魔物的召唤也停止了,我这边的战场就轻松了很多。只是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传送离开——它要搞什么花样?「陛下的宏愿」什么的……克洛达尔那家伙到底要在这个时代做什么?难道深渊教团真的打算向地上各国直接开战?这在我看来并不是好主意。 深渊教团并不等同于深渊,这是提瓦特大陆上的共识。也就是说,深渊教团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恐怖组织」而已,如果真的惹怒了诸国、下场并不会比当年的坎瑞亚好到哪里去。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老巢所在地无人知晓,而最合理的做法也就如上次一样——以染指魔神力量为幌子、在暗中寻求完成「命运的织机」这种终极战略目标——前提是掌权人尚有理智。既然刚才深渊使徒没有对我的存在产生过多的反应,大概可以推测它并不熟知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用来思考了。不论它正在蓄力什么招式,都不能让它放出来。幸好我身上还有几个冰元素的瓶子——一股脑地发射到它身上去。 深渊使徒被击中后短暂地陷入了冻结状态,随即便挣脱了出来。可恶!应该是元素纯度和数量都不够…… 「没用没用!」它朝我冷笑,「小聪明罢了!」 唔……这下万策尽了。魈也没有放弃攻击,只是这只个体也太耐打了……我不止一次地感叹道。 第30章 埃格尔 「以我的生命力为薪柴、在此绽放深渊伟力的一角!我乃教团七杰之一、水之埃格尔!地上的凡众、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吧!」自称「埃格尔」的深渊使徒在望舒客栈顶部聚集起庞大的能量体。 不对不对、什么「教团七杰」,完全没听说过啊!这只使徒难道不是上次的那只吗?长得一样的家伙就该胸前戴个名牌才对!教团势力什么时候成长到现在这样的? 魈不得已放弃了对埃格尔的密集攻击,转向客栈顶部展开护法结界,抵御正在迫近的漆黑力量。 「麻烦各位再撑一下!」我也顾不上细想埃格尔的事情,拜托江雪他们守住战线后用我现在最快的速度蹬着客栈的台阶奔到顶部——这速度足以破了这条赛道有史以来的全部记录——希望丹迪她能看见。 我上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深渊力量我当仁不让。我冲到魈身旁,伸出手去吸收浓厚的黑色气息。 唔呃!好难受的感觉——就好像喉咙上出现了一块莫名的囊肿、虽然不至于窒息,但是每次呼吸都会被打断一半。 但是,这其中存在违和感。纯度不够啊!虽然头顶上黑压压一片令人震撼,但是吸收它的不适感远远低于在纳塔为寻回古名而使用「灵觉髓石」时带来的感受。这种计量的深渊能量应该是会让我感到刺痛、甚至于休克昏厥的——就像我在纳塔落败时那样。到底怎么回事? 我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一是深渊教团的水平确实也就这样——他们借用深渊力量这么多年却未突破天理设下的底层规则唤醒祂,可能他们的实力也就仅止于此了——可能他们使用的是一种本土化了的深渊力量,与当年坎瑞亚各位能人异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二是这次攻击根本不是认真的,只是在试探当今地上各国的能力,真正的目标仍在别处。 不管是哪一种,现状都对我有利。我加快了吸收的幅度,能量体在肉眼可见地缩小。这时候埃格尔终于发现了事情走向有些不如它意。 「不可能、这种力量只有传说中的……」传说中的什么?看来这家伙即使是在坎瑞亚时期,也没见过空。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失落。 「没关系、只要将我的生命全部献上!」埃格尔发出难以名状的吼叫,从体内散发出无数肉眼不可捕捉的能量块——它们迅速汇聚到头顶的能量体中,减缓了它缩小的速度。不会我正在吸收的这东西、不是从深渊空间来,而是来源只有它自己吧?噫、突然感觉有点恶心。不过这倒是解释了纯度不够的问题。 「降魔大圣!抱歉我来晚了!」随着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冰元素的箭矢。是甘雨赶到了!她一箭就冻住了埃格尔。埃格尔挣扎着打碎冰壳,却被甘雨的下一箭继续控住。 「集结周围所有能调动的千岩军,守好望舒客栈!」还有刻晴!她带了一队骑兵赶来,补充了下面的战线。果然璃月还是保有骑兵力量的——虽然平时基本见不到,但长枪配马是常规操作嘛。随军也带来了专业的医士,为了不妨碍治疗,我解除了围绕着伤员的岩壁。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可以专心对付能量体。 埃格尔的节奏被甘雨打断之后,能量输送效率大打折扣,我趁机使出全力吸收它。 「不行……」埃格尔在挣脱的空隙中挤出几个字,紧接着又陷入冻结。毕竟在提瓦特,「冻结」并非一种「异常状态」,而是一种「元素反应」,是从古龙时代就刻写在世界基底的机制。只要有足够的元素量,冻结就能一直持续下去。想要不被冻住,它现在只有放弃护盾——但那样做的话它会死得更快。它会怎么选择呢? 它竟然选择了解除护盾!在嘶吼中,它的身体解离成了一个个碎片——其中没有各脏器的影子,只有闪着黑渊光芒的能量。这一现象并非甘雨或魈的攻击导致,而是它自己造成的——它用尽最后一丝能量击溃自己的形体、将一切注入能量体中。 这一举动大大增加了我吸收的难度。能量体仿佛有了意识,抗拒着我的吸收。就算是死了也不停止捣乱吗、你这家伙…… 但是不拼一把是不行的。魈和甘雨尝试对能量体做点什么,但能做到的仅仅是将其打散、被打出去的能量又会马上集合到本体中。 「如果这是魔神怨念的话、我就能做到什么了……」魈陷入了无计可施的苦恼中。 「我、我去请岩王帝君!」甘雨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长年的文书工作让她变得不那么具有战斗意志,面对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会想到请来更强大的存在。只是岩神这会儿会在哪里呢?如果风神通过风脉掌握蒙德的一切,岩神应该也能通过岩脉做到同样的事情。他不出手也就意味着……他认为这次袭击不足以真正威胁到璃月安全?那我就放心了。 「不必!如果可以的话、请二位支援我!」我准备彻底拼一把了。二手深渊能量不会致死,最多就是恶心几天……突破极限吧、荧! 「这、好的!麒麟之血护佑你不受奸邪所害!」是甘雨的回复技!上周目在璃月决战时她曾经为我加持过这样的仙力。身体的疲劳感一扫而空——虽然深渊力量带来的不适仍在、但足以让我以更好的状态继续吸收了。 「我来困住它。你不要勉强。」没有埃格尔在一旁扰乱,魈成功使用夜叉术法、将剩余的能量固定在一块空间内。 「好!接下来看我的了!」我身后就是客栈的客房。在余光中我看到派蒙他们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傻瓜、不是说了在屋子里面躲好吗! 为了这场袭击尽快结束、损害不要再扩大…… 「唔噢噢噢噢!」 终于、那股力量全都被我吸进体内,一丝不留。 而我不出意外地、昏了过去。 第31章 诅咒 你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的生活和那些英雄故事中所传唱的波澜壮阔毫不相关。 你普通地接受了平均程度的教育,拥有平均程度的武力。 你没有深度参与社会生活,成年后在边陲之地与家人过着没有梦想的普通生活。 你听不懂深秘院昭示全国的公告,也不愿意听。你笃定人造的日月之下,「双星」实为谬言。 你在进城交换生活必需品时无意听到新王储就位的消息,却对漫天飞扬的画片嗤之以鼻。 「只要一日还在地下,谁来当王都没有区别。」 你不知不觉生出了厌世的情绪,即使你并未遭受命运的不公。 因为坎瑞亚就是这样,如果你在此地没有找到梦想,那么它本身就会逐渐成为你的噩梦。 直到那一天——灾厄降临。 你的家乡是在最后才被毁灭的,毁灭于从王都方向涌来的恶兽。 你没能保护住家人,自己也断了一条腿、命不久矣。 「我还不想死。」这时候的你想着。命运仿佛第一次响应了你的呼唤——你的血肉开始重组、断腿复生——却没有按照你所熟悉的方式。 天空的诅咒降临。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竟然出现在了像是宫殿的地方。 「这是个适应性很高的个体,应该能做到对我们有用。」坐在王座上的某人说。他用面具遮住了脸,连声音都变得不那么真实。 「你,想念家人吗?想念国家吗?想在真正的阳光下生活吗?」 你没有明确回答那人的问题。你的真名已经消失在了脑海中,你为他做事只是因为无处可去。你学会了利用水元素战斗,甚至能将自己作为空间锚点将眷属召唤到身旁。只是因为深埋在心底的阴影,你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兽境」的大门,却也从未被你的陛下所嫌弃。 数百年间,你不止一次在阴影中窥伺地上的国度。阳光虽然会将你灼伤,却也是你保留理智的唯一支柱。陛下承诺你,他将赋予你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利。 你在组织中的位阶越来越高,成为了王下「七杰」之一。这些人不是疯子就是傻瓜,要么是木头、哑巴。你羡慕自称「边缘人物」的那些人,而你只能在一日日的演剧中让自己仍像是活着。时间加诸你们的磨损已经要到极限。 「我的王储将要去掌握风的国度。埃格尔哟、带着我赐你的名字前往「望舒」吧,断绝从邻国而来的援军。「望舒」在璃月语言中的含义是「月」,和你很配,不是吗?将漆黑之月带到地上、让他们臣服于深渊的威光吧!」 你欣然领命。时间把你变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倒是也和最开始的人生没什么两样。 你不知道的是,王座上的人也早已疯狂。他不可能不知道岩之魔神的强大,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出征必败无疑。而你就算知道这一切,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因为这就是「磨损」,这世界上最为公平又最为恶毒的诅咒。 ………… 我猛然坐起。奇怪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整得我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醒来。 然后我发现大家好像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刚才从身上不停地冒出黑气、还有奇怪的东西不断凭空出现……」连派蒙都离我半步远了、往常我醒来时她总是贴在身旁的……不过她刚刚说什么? 环顾四周,我应该还是在望舒客栈的客房内。除了在一旁看着我的派蒙、格茜尼她们以外,身边确实有不少奇怪的东西……鸽子、松鼠、蜥蜴、甚至还有史莱姆?简直是乱成一团。我的第一反应是背包空间漏了,检查过后发现并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它们都是活物,是没法放进背包的东西。 「应当是深渊力量的影响。」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却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位旅者体质异于常人,竟有吸收深渊邪物的能力。只是所吸收之物尚存一缕神识、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印记——仿佛不想只是作为一股能量彻底消散。」此人走进门来,果然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时,这位是路过的钟离先生!他很博学呢。大夫从璃月港赶来前,是他帮忙照顾的你!」 派蒙,你不说我也知道啦。不过真的是「路过」吗?我不信。至于「大夫」?难道是…… 「哦?你醒啦。正如这位钟离先生所说,你体质特殊、并无大碍,只是睡了半日。稍微服些安神的汤药即可。至于「深渊」的遗留影响……」果然是白术—— 「魔神的话或许还能帮帮忙,深渊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呢。」还有长生。 「喂、时,看到蛇会说话,一定吓了一跳吧?哼哼、派蒙我见多识广……」 「小东西,刚才数你最惊讶呢!」 「什么?!白色怪怪蛇,你才是小东西!」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哼,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刚才你闭着眼睛冒黑气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现在没有在冒了?」 「没有。」 我用目光征求钟离和白术的看法,他们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奇怪的东西呢?」 「也没有了。」小动物们都从各种地方跑出去了,好像还在走廊上引起了一点点小骚动。格茜尼和客栈的侍者看到我没事之后也在这个时机离开了房间。哦、其中不包括史莱姆。莫名其妙出现的史莱姆没能活过几秒钟。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钟离说什么在我的灵魂里留下了印记?喂、不会是埃格尔吧……别往我的灵魂上刻奇怪的东西啊!那些记忆大概也是…… 「你自己是否感觉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白术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某个家伙一生的记忆……有点长,现在好像快忘光了。」 「竟然是这么长的记忆吗?你真是辛苦了……」 「派蒙、真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呀!」这是实话。我从埃格尔的记忆中感受到了他一生深深的孤僻。幸好我有派蒙。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呀、啊啊————」派蒙正扭脸害羞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一扇深渊传送门毫无预兆地在她身旁开启,并且把她吸了进去。 「什么!」我一跃而起、举剑戒备着。钟离和白术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下意识地摆出了架势。 然后下一个瞬间—— 「啊啊啊————什么?」派蒙的声音从我刚才所在的地方传来,另一扇传送门把她送到了那里。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就连我认为天下再无他所未见之物的钟离也难掩惊异之情。 「真是稀奇。」他喃喃地说。 第32章 深渊的「馈赠」 「你们是说,我刚才经历了一次深渊魔物同款的传送?」派蒙难以置信地说。 「看起来、是这样的。」白术回答道,钟离也点了点头。 「然后发生传送的原因是时说了想让我在身边?」 「「「嗯。」」」我们几个一起点头。事情到这个地步,真相差不多是明摆着的了。虽然有点不愿意承认,我好像确实掌握了深渊使徒埃格尔的能力——连水元素都能用了。没有通过七天神像获取元素力还是第一次(严格来讲原作中火元素也不是直接从神像得到的,不过本作主角没有经历过那一段),总有一种用到了盗版的感觉。毕竟区区深渊使徒哪里来的元素权能啊!不过事实既然摆在这里,也只能接受现实了。唯一可能的解释应该确如钟离所说,它的一部分灵魂连带着能力被我吸收了……感觉会是一种隐患、但是现在我也做不到什么,只能继续观察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把任何生物传送到你身边了?」派蒙接着问。 「那倒是不行。可能只有之前遇到过的神智细微的小生物、和……派蒙(作为眷属)。」据我在昨晚一战的观察并且结合埃格尔的记忆,它大概只能召来自己认同为眷属或部下的活物,好像有些资历老一些的深渊法师也能用这种方法召来丘丘人。至于纳塔战场上的深渊界门、大概是以空中的「古斯托特」为锚点召唤出来的,那个规模更大、位格更高。可能昨天埃格尔也想在这里将自身化为类似古斯托特的存在?话又说回来、召唤眷属什么的魔神也做得到吧!仅是历史记载中就出现过很多次风神召唤特瓦林的事迹,应该不需要大惊小怪。 「喂!和小动物相提并论什么的,听起来有点不爽……」 「是因为派蒙信赖我,我才能召唤你呀!这不是好消息吗?」确实是好消息。这样一来困扰了许久的传送问题就能解决了!我自己先使用传送锚点,到目的地之后再把派蒙召唤出来——完美!只是深渊术法的特效还是少被人看见比较好,不然有可能变成可疑人士、被人盘问。 「看到你状态良好,我也松了口气。不过世间皆知深渊拥有腐蚀心智的力量,请你务必小心、不要失去你的崇高。」钟离的语气十分认真,把我从学会新技能的欣喜中拉了回来。我尝试对自己使用净化——什么都没有改变。或许埃格尔的一切确实已经消失殆尽了、而我只是恰巧兼容深渊法术?对哦、空他也能使用的,那应该问题不大。 「我会注意的。总之,感谢二位、不,三位的出手相助。报酬的话……」 「药材的费用已经由菲尔戈黛特老板支付了。我们无力根治深渊的隐患,本应向你道歉才对。」白术略带愧疚地看着我。 「我既非佣兵、也非冒险家,只是路过此地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何谈「报酬」一说?」钟离也自然而然地推辞了。嗯……反正有往生堂兜底,他早就习惯这种不带钱的生活了吧。 「你们都是大好人耶!」派蒙,你自己才是我们的支出大头…… 「哈哈、派蒙真是风趣。既然旅者已无大碍,我和长生要去看看其他伤患的恢复情况了。」 「如果他们有被深渊侵蚀的症状,务必叫我过去处理一下!」我想起来流泉之众的阿伽娅了。虽然埃格尔唤出的并非真正的「深渊界门」,但风险还是有的。白术答应了我,随即离开了房间。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我、派蒙和钟离。钟离并没有像白术一样离开,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说?呃、气氛有些尴尬。我在努力思考应该怎么面对他——自曝身份肯定是不行,也不能暴露出我知道他的身份。这里毕竟还是七星的地盘,万一说错了什么导致影响了钟离的计划就不好了。但是在我经历了上周目的那一切事情后,又很难把他当作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来交谈。怎么办…… 「对了,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我名「钟离」,是璃月「往生堂」的客卿。」哦哦、来这一出吗?十分感谢! 「我是从天外来的「时」!现在在为了寻找失踪的血亲而旅行。」正式的自我介绍是打开话题的好方法。 「我也要吗?」派蒙看看我、又看看钟离,「虽然之前和钟离说过了……我是派蒙!现在是她的向导!嗯!」 「幸会幸会。我听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女士说你们是从蒙德赶来的?可有计划要去璃月港?」 「这个嘛,她的目的只是来拜一下这边的七天神像而已,本来打算今天就回蒙德的。蒙德那边还有事情等着她呢!」 「蒙德……原来如此。」钟离若有所思。「我听暂留客栈的行商说、那边近期正在遭受「龙灾」之扰。二位口中的「事情」难道正是与此有关?」钟离没有过问拜神像的目的——帮我省去了思考回应的麻烦。 「是这样的。我答应了他们、要帮忙解决龙灾问题。」 「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你的故事一定会被刻写在历史上。」钟离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钱币,递到我手中,「以你的侠胆、今后难免数次踏入险境,请你务必收下它,就当是讨个平安吉祥。」这个、不是海灯节给我的那枚没有神力的「帝钱」吗? 「哇、这个和一般的摩拉不一样!也是金子做的吗?」派蒙对亮闪闪的东西很感兴趣,建议和乌鸦、赤鹫坐一桌。 「这是「吉语钱」,璃月人会在海灯佳节互赠以为祝福。虽然现在并非海灯节期间,也请二位收下我的心意。」 反正应该和上周目一样,是个心灵安慰吧?我爽快地收下了这枚「帝钱」,并向他道谢。 「既然二位有事在身,我便不再耽搁二位的行程。堂主交与我的任务尚未完成,我也要先走一步了。二位如果日后来到璃月港,请务必来找我,我来带二位游历璃月各处名胜。」钟离说罢,也转身离开了客房。 与钟离的第一次交流就在这样突然又平淡的状况下结束了。 第33章 钟离的视角 距离今年的「请仙典仪」还有三个月。 璃月的今日仍如同昨日。 吃虎岩叫卖的商贩、绯云坡奔波的公务人员、玉京台传信的钟鸣……奏响着人世的繁华。天衡地下不息的开采、翘英庄外采茶人的劳作、商道上周转的赀财……描绘着生息的血脉。 五百年。地上诸国各自在那场灾变中遭受了难以忘却的苦难。只是、虽然「无神之国」不幸覆灭,却也真正把世界推向了「人」的时代。 本就非人的仙众率先体悟到了这一点。他们大多退居山林,不再与人同行,逐渐只存在于人世间的传说中。他们曾在璃月建成时与我签订守护璃月的「契约」,三千七百余年未曾废离。而他们的远离人世,在我看来并非负约——人所希望的、或许正是脱离襁褓,向仙神展示自己日渐丰满的双翼,以示天空并非不可独力企及。 「我的职责……是否已经完成?」 ………… 璃月港内最近来了一位至冬的年轻人。他自称「达达利亚」,也并没有掩饰自己至冬执行官的身份。他直接和璃月除了七星外的各大势力进行了接触,甚至敲响了往生堂的门——是仪倌小妹把他劝走的。 璃月在外交上和至冬国保持着微妙的和谐关系——近期层岩巨渊产生异变时,「公鸡」派兵驻守渊底、提供了一些技术支持。而「女士」趁机与七星达成了一些商贸上的新协议。当然,「女士」来此同时带着冰之女皇的秘密任务,那便是关于「神之心」的重大契约。这份契约,「公子」达达利亚并不知情。 还是答应了达达利亚的邀约,到「琉璃亭」赴宴。他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着对纷争的渴望、天不怕地不怕——在一般的人类当中,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格。只是他诚然声称自己「诸武精通」,却迟迟学不会用筷子。 他在我面前表现出了对璃月传统文化、尤其是仙众传说的强烈兴趣。我向他讲述了一些民间流传的逸闻,他听得很认真。应该是在从这些传闻中推测仙众的实力位阶吧,目的都写在脸上了。还有,他将一枚「百无禁忌箓」带在了身上。我没有过问,他也没有察觉我已知情。看来他的计划将会围绕这枚符箓展开。 他打算在符箓的加持下、在请仙典仪上直接对「岩神」出手吗?只是这样的话……嗯。 下次带他去吃万民堂吧。 ………… 堂主又要我去寻些奇怪的东西。这个季节,往生堂要稍微清闲一些,也就有时间能支持堂主的各种灵机一动了。 「客卿,我听说遗珑埠那边流传着一本武功秘籍的情报。你不想看看吗?」 「堂主,仅仅是捕风捉影之事、我也无能为力呀。」 「本堂主既然发话了,那怎么还能说是「捕风捉影」呢?」堂主狡黠一笑,「近几日,有一位名叫黄衫的镖师借宿望舒客栈。明明走镖是个没什么空闲的活计,她既没有跟着队伍押运、也不可能是到望舒客栈坐店……那到底是有何内情呢?」 「还望堂主明言。」 「哎呀、这之后就得交给我的好客卿去办咯!拿不到秘籍也没关系,拿回几单生意也行呀!不然,你大手大脚花掉的那些钱从哪里补呢?」 堂主向来如此,既然她已下定决心,即便是天理来了都难动摇。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璃月确实有很多佚失的书册典籍,不晓得这次是盯上了哪一部。也罢,翘英庄的夏茶也要炒出来了。诚然不如春茶为最妙,好在那边水土肥沃、夏茶也有独特的风味。 「那我便出发了,堂主。」 「慢走——哦对了,我听飞云商会的家丁说、今年翘英庄的茶质量不太好呢。是不是水土出问题了?客卿要是有余裕、不如顺便调查一下?」 竟有此事?为扮演普通人「钟离」,我这段时间并未依靠岩神的权能探查国土。之后寻个机会看看缘由吧。 我即刻出发,沿着大路一路向北。天很快暗下来,我也并未找旅店下榻——偶尔走走夜路也别有趣味。这条路乃是璃月最为重要的几条干道之一,夜间的治安也还不错。多少代璃月人走过这条石板路——曾经的我也不例外。 望舒客栈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战斗气息。那里有魈把守,一般来说事态不会扩散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过去看看吧。我潜入岩脉,将这片土地化为我的眼与耳。 是被称作「深渊使徒」的魔物引发的袭击。我本想出手相助,却看到了她战斗的英姿——金发的旅者出现在了战场上。 她果然和她的血亲一样,拥有着匹敌世界的潜力。 在她和魈的配合下,深渊使徒落入下风。它数次想要传送到客栈内部,被我曾在此地施加的结界阻挡在了外面。虽然它转向了其他攻击策略,最终还是在多方力量的组织下神形俱灭。只是它的大部分存在由那位旅者吸收,让我想起地下古国的另一个传说。 还是提醒她一下吧。 ………… 她现在的名字是「时」吗?颇有深意。至于在她身侧的「派蒙」——这种生灵并未出现在任何记载当中。看起来是真心跟随她的,旅途中也算是有个照应了。 她现在正在帮助蒙德度过危机。来这里的原因大抵是为了岩元素的权能。我将一枚「帝钱」赠予她,希望能为她挡去灾殃。 ………… 从时的房间中走出,我前往白术所在的临时病房。我要找的那位镖师、黄衫,现在因为昨晚的袭击受了点伤,正在接受白术的治疗。 这下该怎么办呢?或者说、普通人「钟离」会怎么做呢?我思考着。 第34章 目标 说起来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对了!魈和甘雨和刻晴他们去哪儿了?嗯……大概能推测出来。甘雨刻晴大概率是回去汇报情况顺便继续工作了。至于魈,他是不会主动接近人的。 话说他们在这个时候知道钟离就是岩王帝君一事吗? 可能不知道,但是完全不知道不太可能。若是不见面还好说,倘若距离离得近了、岩神的气息他们一定能感受到才对,除非钟离有什么隐藏身份的术法。若真有,这种术法或许能骗过七星,甚至甘雨等众仙,魈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吧。不是说谁的感知力更灵敏,只是我感觉以帝君的恩情在……魈也会格外注意一切气息相近的存在。 所以、我推测他一定会关注我们刚才和钟离的对话。至于现在…… 我猛地打开客房的窗户,想要来个突然袭击。 窗外是碧水原的大泽。水面来往的货船排成两列、大概是在此地和翘英庄之间往返的。想我上周目在提瓦特旅行四年有余、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欣赏璃月。 魈不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是派蒙的惊呼:「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不会是刚才我开窗的瞬间移动到了我身后吧? 「没什么,就是在想能不能遇见你、什么的。」我挠挠头说。据我对他的了解,魈的思维没有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他的行为逻辑基本建立在他对客观现实的分析之上。他既然愿意现身说话,可能说明他判断有和我进一步接触的必要性,也没有把我当作威胁。 「感谢你昨晚出手相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保证在不造成更大损失的前提下解决问题。」魈一本正经地说。「就这样吧,后会有期。」说罢他便消失不见了。「风轮两立」真好用。 这就要走了吗?喂、看到钟离和我对话,难道没有更多的感想吗?嗯……可能这次他出面道谢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不能强求呀。虽然放下一句话就走了,但我猜他还会持续关注我的一举一动……这样也好吧。 「什么?这个人好奇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派蒙一脸疑惑,「是社恐吗?」 社恐?或许吧。有时候我也在想,仙众、夜叉等他们作为非人之物、或许与自己的同族在世外逍遥更加幸福呢?只是、既然扛起了护佑世间的责任,那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我作为世外来客、终究对他们所背负的一切没有更深刻的理解。 希望下次见面时,他能稍微为我敞开心扉吧。 ………… 嗯……虽然在意料之外,这一趟旅途算是提前见到了不少关键人物,也得知了不少关键信息。最主要的收获便是、深渊教团的行动确实有了新的展开。现在想来,当时在低语森林丘丘人打断温迪净化大概就是深渊教团有预谋的行为。 至于空——他大概真的就如埃格尔的记忆所示的那样、并非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是最近才在「王」的授意下开始了对蒙德的侵攻。 哎、不对啊,空在灾变前作为「坎瑞亚」的王储,之后又做了「深渊教团」的王储……这不相当于是前后认了两个爸爸?好怪哦。或许是什么我不懂的坎瑞亚习俗吧。 眼下我需要对行动策略进行一些调整了。像请仙典仪、命星坠落这种既定的大事件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动,在其时刻应该会正常发生;而算上我本人和深渊教团带来的全新变量,或许会对某些事件的发展和结局产生影响。 我的首要目标仍然是收集力量,越多越好。不仅仅是元素力,还有各种能利用上的知识与技巧。 终极目标在这几天里我也想好了——那便是以己身作为联系诸多势力的纽带、将一切能联合的势力联合起来,建立齐力对抗深渊本身的统一战线。我诚然明白、深渊在位格上甚至与天空接近——但地上的人们抗击深渊的历史并非空谈。既然有人向天理举起叛旗,那我便为提瓦特扫除被深渊侵染的后顾之忧。 真是狠狠地说了一通大话呀。 这份雄心壮志是出自败给深渊的羞耻吗?我承认有复仇的成分在……也不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但是总要迈出一步的。既然那股神秘力量的主人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一定是对我有所希冀。我不能过于乐观地期盼这次失败后仍有下次,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方向既定,剩下的就是施行了。这短短的一天内我不仅获得了岩元素,甚至连深渊召唤术和水元素都拿到了,可以说是实力大增。这部分水元素权能使用起来没什么异样感,只是没有由神像赋予「异海源水的祝福」,不能在枫丹自由潜水罢了。接下来就该回到蒙德去处理特瓦林的问题了,只要借天空之琴召唤它、净化它就可以了吧? 哦对,还有愚人众。 愚人众觊觎一切魔神的力量,死去的也不例外。在我看来他们此举也只是掩盖真实目的的幌子——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研究魔神——是吧,「博士」。自「克利普斯案」以来,愚人众在蒙德一直布有棋子。上周目中、即使是拿到神之心之后,也仍有一小支愚人众想要借旧贵族之手干涉蒙德内政。冰之女皇的「崇高计划」我无意出手干涉,反正神之心大概率说不上是个什么好东西,各国神明大多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愚人众其他种种恶行,我不会坐视不理。三种元素权能在手的我,现在就算正面对上「女士」,应该也问题不大。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快就和她对决的打算,毕竟从现在看没有足够的动机——而在稻妻阻止邪眼流通也有数种方法,可以减少因她受害的人。如果她执意要利用他人性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我便将她的宿命见证到底吧。 好!整理好状态,准备回蒙德! 「时,快看!」派蒙刚才好像被毓华叫出去了,这会儿才回来。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手中拿着一个装着东西的袋子。「这是璃月的大人物们给我们的奖励!好多摩拉!说是因为你的「见义勇为」什么的……对了,还有一张邀请函!是邀请我们去见「天权」大人的呢。他们说等我们准备好了就可以去!」 原来刚才是有璃月港的使者到来。上周目我提心吊胆地戒备了七星很久,实际上大家都没有害我的想法。这次能提前接触七星,也是个不错的发展呢。 第35章 召唤 「喂、你听说了吗?这次解除风灾不全是靠西风骑士团,还有其他人暗中行动来着!」 「你这笨蛋、那是「暗中」吗?现在全城都在讨论那个金发旅者的事情了!」 「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吗?」 「嗯……只要她不和我们为敌的话……」 「我们可以抢先利用舆论!就说她其实是我们愚人众派来的人员,这样我们的行动就更加顺利了!」 「你怎么保证她不会因此来找我们的麻烦?」 「咱们实力这么强大,还需要怕她吗?」 「但愿如你所说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俩愚人众天天不干正事、就站在喷泉广场旁边聊八卦。他们站得离传送锚点太近了,说的话都传到地脉里面去了——正好还是在谈我的事情,不如跳出去吓他们一下。 「什、什么?笨蛋米哈伊尔!我都说了……」这位叫柳德米拉的女性愚人众率先被我吓到,不知所措地开始指责同伴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平日里是更加自信的,看到我突然出现、左顾右盼了起来。「啊……啊?什么?不关我事呀!」 「你俩好自为之哦!」我没多说什么,就再次潜进地脉。在他们看来或许我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吧,如果不联想到传送锚点的话,估计想破头也不明白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觉得用「潜」这个字还蛮合适的。说起来,大家说到「回归地脉」什么的一般都是代指「去世」「轮回」之类,而我只是暂访——可能与我不被地脉接纳的体质有关。正因如此我才能使用地脉进行传送——就像把能浮在水面的小球按进水里、小球会在另一个地方弹出水面一样。或许传送锚点只是被我们叫做传送锚点,其建造时的真实用法并非传送——说不定是用来采集银树树脂的呢。这个猜想很有意思,之后给阿贝多讲讲吧。 数分钟前,我在望舒客栈和大伙告了别。格茜尼打算在望舒客栈暂住,寻求向江雪拜师的机会;而钟离竟然还没走远,好像是要找黄衫有什么事。菲尔戈黛特和淮安没有主张要我赔偿被岩壁拱坏的建筑,反而叫我们随时免费过去住——毕竟是七星的耳目,这样做也有利于他们继续观察我吧。这天中午言笑做了一顿大餐请所有人来吃,既是犒劳在战斗中出力的人,也是为我们饯别。 我和派蒙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了望舒客栈。我本来想用客栈顶部的锚点来着,只是人太多了不太方便,于是决定先走到神像那边。我和派蒙说好,我先传送到蒙德城外的锚点,再把派蒙召唤过去,然后一起往风起地的大橡树那边去。 时间来到现在,我已经从城外的锚点处出来,并且惊喜地发现背包中的树脂比出发前变多了一点点。难道传送锚点真的会积累树脂吗?上周目从来没注意过,还以为是随时间变多的呢。 接下来就是召唤派蒙了。 召唤的条件如果我没猜错,其一是我将召唤对象认知为部下、或眷属、或者所有物;其二是被召唤的对象需要将我认知为领导、或者主人、或者其本身是没有明确的意志的其他生物。纯粹的物品是叫不来的——但是长年累月使用的武具可以。毕竟这类东西已经接近于稻妻那边所说的「付丧神」了。我成功召唤了我自己的臂铠,这一点得以证明。当然,我试着召唤了我的爱剑,却完全没有反应。可能它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了吧……召唤空——自然没有成功。毕竟我俩之间不是互相「所属」的关系。 出来吧,我忠实的眷属、无底神胃的所有者、派蒙哟! 我用极具菲谢尔风格的咒语呼唤派蒙。派蒙没有出现。是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了吗? 好吧——我的好向导好伙伴派蒙,来到我身边吧! 「这才对嘛!」派蒙从旁边现出的传送门里走出来。话说能不能把深渊气息的特效关掉啊…… 「等等,你能听到我召唤你时说的话吗?」 「欸?嗯!确实可以,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脑海里了。好像是我需要同意你的召唤才行。」 原来如此。在客栈里时应该是离得太近了、而且派蒙也真心想和我待在一起,所以立刻就触发了传送。怪不得深渊召唤来的魔物身上都缠绕着被洗脑的气息,因为还有这一层限制在,必须先让它们变为部下才行。深渊教团腐化特瓦林如果彻底成功了,那确实会变成他们手下难以防范的战力。 如果我以后想要更多地利用这个能力的话,看来还得多多操作一下呢。 话说以我上周目的交际关系,大概会有多少人能回应我的召唤呢?嗯……应该至少不是零吧。应该吧? 既然召唤技能的使用方法得到了印证,那么就该去做正事了。风起地的神像还没共鸣过,正好去那边找温迪。 据说温妮莎是在那棵橡树所在的地方飞升上天空岛成为神明的。只是这个传说越想越令人迷惑。难道除了现存的尘世七执政和天理、四影等能被称作「神明」的存在以外,尚有众多所谓的「神明」吗?在提瓦特这么久,收集到的关于神明的传说大都是确有所指的。要说类似的存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天使种族,但是天使堕落的时间要远早于温妮莎登神。 我不太愿意猜测温妮莎登神本身是一个谎言,温迪向我讲述那段故事时的眼神也绝对是真诚的。而他即使是有未向我袒露的内情,也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相信他。 风起地的大树离城门并不遥远,稍微走走就到了、 中途遇到了在野外搭锅做饭的琳。当年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我确实是个烹饪新手——而现在、提瓦特的烹饪技巧,我已完全解明!要是再拿到火元素力,应该会更轻松些。所以这次轮到我教给琳一些烹饪的诀窍了。 然后是在外游荡的古德温,他见到我们到来、立马装作在巡查的样子。这小子着实令人气愤……因为一点脸面问题,不敢回城报告自己从远征队掉队的事实,宁愿在野外风餐露宿。就这种家伙还有女朋友,简直不可饶恕。就算为了葛罗丽,也该早点回去说清楚情况呀……最近听到了不少大团长法尔伽的消息,我是该往琴那里通告呢、还是托人写信给法尔伽报告?看在他俩之间感情如此深厚的份上,我暂时就不干涉了吧。 在太阳即将开始西沉的时刻,我和派蒙到达了大树下的神像旁。 第36章 风起地 「仅仅一天时间,你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真是令人感慨呀。」温迪已经躺在大树的枝干上了,从我们回到蒙德的那一瞬间他就在等着了吧。「话说,我们约好的、见面礼呢?」 还惦记着这事儿呢?不过好在我也有所准备。中午在言笑准备的大餐上,我同样顺了几瓶璃月的美酒——毕竟不只是温迪,有不少人都能用酒撬开嘴巴呢。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璃月的酒来。」温迪从树上跳下,轻飘飘地落了地。「想当年,我们几个在璃月的聚会上喝的那种酒……真是怀念呀。」 根据甘雨所说,在魔神战争后、坎瑞亚灾变前,尘世七神时常到璃月聚饮。我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巴尔、巴尔泽布(陪同参加)、布耶尔(魔神名大概是一样的?)、厄歌莉娅(她有魔神名吗)、当时的火神(不知道谁)、当时的冰神(不知道谁,大概是白沙皇?)这些出身迥异、性格大概也沾不上边的魔神们共聚会饮,他们会聊些什么?比一比谁家的人类更可爱吗?然后厄歌莉娅会说我家纯水精灵更可爱、白沙皇说妖精才是最好的…… 即使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年代、也禁不住发出叹息。 「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给我说说呗。」温迪已经不客气地把酒打开喝了。陶醉的神态让我不由地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醉今朝」。 「这么多年过来,你是怎么对抗磨损的?」 「怎么突然问这么正经的问题呀。我想想哦……」 「等、等一下你们两个!」派蒙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反复地在观察我和温迪。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这个吟游诗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们聊的东西我完全跟不上呢?」 对哦、还没有和派蒙明说温迪的身份来着。之前身边总是有普通人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的话,告诉她也行吧——毕竟温迪看起来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一部分人。 「因为这位吟游诗人温迪,同时也是蒙德的神明——巴巴托斯哦。」我向派蒙介绍,同时观察着温迪的反应。他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又送进去一口酒。看来确实不介意。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蒙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风神本人吗!这样的家伙竟然是神明什么的……完全产生不了敬意耶……」 「小派蒙,你这么说就不对啦。既然已经是神明了,那当然是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咯?」 「你不管你的子民了吗?!」派蒙竟然会指责温迪没有责任心……对哦,之前我说要离开蒙德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看来派蒙也是天生的热心肠呢。 「怎么能叫不管呢?我为他们准备了适宜生存的环境、剩下的就是靠他们自己的选择啦——毕竟是「自由」的国度嘛。我不想强加给他们什么。」 「但是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的。」我帮温迪补充道。「难道这就是你对抗磨损的方式吗?总是能在典籍记载中看到「巴巴托斯不在蒙德」的描述……你不会是靠睡大觉躲避磨损吧?」 「谁知道呢?你之前在清泉镇说自己睡了五百年什么的……这样我们算是「睡友」了?」 温迪把话题岔开了。真是的这些神(主要是温迪和钟离),总是藏着掖着……还有那个戴因斯雷布。当他们有不想透露的情报的时候,好像谁也无法让他们开口。 「看你们聊得这么熟络、就像认识了很久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喂、卖唱的,特瓦林的事情怎么办?你是风神、肯定知道吧?」 「卖唱的?」温迪疑惑地歪着头。 「是我刚刚给你起的外号!给我认了吧!」世界线收束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地点,但是同一个外号,即使是知道了温迪神的身份也没有改变——派蒙就此踏上了她的取外号之旅。 『外号道』、堂堂连载!什么的……开玩笑的。 「嗯……特瓦林现在为了抵抗深渊的洗脑,一定很辛苦吧。当年它吞下深渊的毒血沉睡至今,现在深渊又在它意志稍微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植入怨恨的情绪……它对蒙德发起袭击的原因大概就是这样。而深渊的洗脑优先隔绝了我召唤它的途径,真是一群可恶的家伙。」看来提瓦特的召唤机制都是差不多的——擅长使用召唤的深渊教团自然会先断绝风神召唤特瓦林的可能性。 「你能直接找到它吗?然后带我飞过去、我来净化它。」这样其实能省掉中间不少麻烦事。尤其是偷天空之琴被愚人众截胡的部分。 「它的所在地其实是明确的,就在蒙德西北部的古老遗迹中。只是有一道特殊的障壁将它拒绝的一切挡在外面——那障壁掺杂了深渊能量和龙的权能,无法贸然解除或是强行突破。」 噢!我想起来了。上周目在正式突入风龙废墟之前,温迪从某个深渊法师的身上获取了解除障壁的关键信息来着。如果凯亚盘问的那个深渊法师还在或许能问出点什么?不过大概是没有留活口的吧。那只能去哪里钓来一只参与计划的深渊法师了?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强行将它唤来、然后就拜托你和我一起净化它了。」 「是什么方法呢?」派蒙插入话题。嗯……这回我的话变多了,派蒙的话就变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那就是用「天空之琴」。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竖琴,现在被当作圣物供奉在西风大教堂的最深处。所以——」 「所以我们要去把它偷来吗?」派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偷吗?我可不想再去偷了,好尴尬的。 「派蒙,你忘了我向琴团长保证了什么吗?这就是我要找的「对策」呀!和她解释清楚的话,她会出面帮我们借来的。温迪,你也要来!给骑士团的各位弹唱一首,他们就会相信了吧。」 「欸?我本来也想说去偷来的……不对、是「智取」……」什么?温迪是真的想去偷吗…… 上周目我为什么没想到去直接找琴团长呢,或许当时的我认为骑士团的领导层并不会相信一介吟游诗人的话语吧——只是后来琴她接受得很快,倒是显得我去偷琴(此琴非彼琴)这一行为变得有些多余了。 对了,上次用天空之琴唤来特瓦林后,遭到了深渊法师的偷袭打断……这不是正好吗?这次我们有备而来,顺便把它抓住、问出解除障壁的术法就行了。如果能直接净化特瓦林那更是再好不过。 「反正天色也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去骑士团复命吧!」我提议。「别迟到哦?」 「哈哈、那我们明天见——」温迪说完、便再次不见了。话说他是在哪里睡觉的呢,总不能是直接融在风里吧? 「对了。说起来,这附近有不少「散失的风神瞳」,记得供奉给神像哦?」风中传来温迪的话语,临走前还给我派个活计。罢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神像破破烂烂的,就顺手帮帮他吧。 第37章 风之歌者 「时,派蒙,欢迎回到骑士团——」 在骑士团办公室迎接我们的竟然是凯亚,其他人好像这会儿都不在。 「怎么是你呀!琴团长呢?」派蒙好像自然而然地把凯亚视为不好对付的家伙了。 「琴她……正在二楼处理一些外交场合上的事情。也只能麻烦各位稍微等候一下了。至于这位、是吟游诗人温迪,对吧?」凯亚看向我们身后,「我常在酒馆里看到你的身影呢。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 「你好你好!哎呀,骑士团总部里真气派呀!我都想写首诗来歌颂一下了。」 「哈哈、你说笑了。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前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吧?」 「没错,我是受这二位所托,来给骑士团的大家讲故事的。」 「不过大家现在好像都不在呢。」派蒙无奈摊手。 「那不如先给我讲讲?」凯亚颇感兴趣。我感觉凯亚对温迪的真实身份一定有所猜测——又或者在他看来谁是风神其实无所谓? 「还是等人齐了吧?观众这么少,我都会害羞呢。除非你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 「一瓶晨曦酒庄的限定美酒!」 「成交!」 什么人少了害羞,分明就是直接在要酒喝嘛。只是这会儿还是一瓶,到风花节时候可就是三瓶咯?(见1.4活动任务:风花的邀约-花与云之诗) 「那么我就开始咯——」 温迪将风之歌者、特瓦林、天空之琴等连缀在一起,演奏了一曲叙事诗。正是我上周目在广场上听到的那首。 「原来如此。特瓦林的遭遇比想象中要更凄惨一些。那么、治愈它的关键就在于那个「天空之琴」咯?」 「不愧是凯亚!」温迪笑着说,「看起来你有读诗写诗的潜力呢,不如跟我好好学学?当然,不需要学费,有稳定的好酒供应就行。」 喂,这燕国地图有点太短了吧? 就在这时候琴推门进来,「时、派蒙、还有吟游诗人温迪,欢迎各位前来。方才有些事务要处理,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这位吟游诗人方才向我讲述了特瓦林的悲惨遭遇……真是让人感慨颇多。不如把骑士团的大家都叫来,一起听听这个故事吧。」那凯亚为什么还要提前听?总不能是为了把酒送出去吧……还是说想从温迪口中提前获取什么信息? 然后—— 「两天不见,小可爱的力量成分就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呢。你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冒险吗?」丽莎在琴身后也进到了办公室内。 「大冒险?哪里有大冒险!」稚嫩的童声响起,火红的骑士推门进来。 「可莉!不要给大人们添乱。」阿贝多紧跟着进到房间内。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紧接着是安柏—— 「这不是之前见过一面的时和派蒙吗?」和优菈。 「那个……图书馆我已经整理好了,丽莎女士!」还有诺艾尔。 好多人啊……这难道是风神不可言说的号召力吗?话说这是不是骑士团相关人员聚得最齐的一次了?归风佳酿节那次除外,那次米卡也在。 「什么什么?大家都是来听我弹唱的吗?好荣幸哦!」 「唔、这下办公室也有点挤了。我们到神像广场上去吧。温迪阁下,你要讲的内容,有不适合公开的部分吗?」 「那当然没有,不如说让大家都听到最好呢。」 「我作证。」凯亚也对琴团长说。 「这就好。正好大家都到了,就一起过去吧!」 于是我们一队人马在市民的注视下来到了神像广场上。 「骑士团团建?」广场上的须弥学者萨义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是不是琴团长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一旁的门罗小声说道。 「咳嗯!大家不要紧张……」琴团长看着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抬高了声音说道,「虽然很突然,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聆听一位诗人的诗歌!」 琴看向凯亚,凯亚点了点头。于是琴继续说道:「如果大家有闲暇,也可以驻足停留,让我们一同欣赏吧!」 「「「哦哦哦!!」」」自然而然聚集过来的民众发出欢呼。琴在蒙德的声望极高,号召力也极强。 就连高处的教堂都被惊动,从门里走出不少人来,芭芭拉和罗莎莉亚也在其中——班尼特也在,我猜是被菲谢尔救回来之后在教堂躺了两天吧。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迪奥娜从酒馆窗户探出了头;而砂糖正抱着一沓实验报告类似的东西,可能是在找阿贝多吧;空中飞过一只黑色的鸟,原来是奥兹——看来菲谢尔也在哪里看着呢。哦?歌德大酒店里的愚人众都闻声出门来凑热闹了,还有些站在二楼的露台往这边看。这样也好,温迪的歌影响力越大、蒙德的民众对解决龙灾就越有信心、愚人众就越难插手。琴团长大概也有这层考虑吧。 「这么盛大的场面,上次见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温迪似乎眼含热泪、陷入了感慨。看到蒙德人齐心协力向着一处、不知道他眼中浮现的是哪一个年代的往事呢。 「难道是紧张了?」我打趣地问他。 「怎么会!只是人这么多,想让大家都听到我还是有点难呢。」 「这里不是有个很适合的位置吗?」我指指头顶。数米高的风神像双手向前、正适合把谁捧在手心。 「哈哈,你说得对!」 说罢,温迪手拨琴弦、奏响「高天之歌」,轻盈地落在神像手心——正如一幅名画「风神的宠儿」。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然后,表演开始了。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那时众神还行走于大地,天空之龙自天空降下…… ………… ………… ……诗文沉默,腐化轻易生效——天空之琴却已没有办法说话。」 一曲结束,众人陷入了深沉的叹惋之中。 有同情龙的遭遇的、有反思自己言辞的、也有抓耳挠腮思考对策的。大部分人听过温迪这极具感染力的歌诵后都失去了对特瓦林的敌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重新向四风守护祈祷。骑士团苦恼许久的方针问题在顷刻间就化解了。这也得益于蒙德城多吟游诗人的环境——若是在其他国家,大概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吧。 我看到愚人众的使节在互相讨论着什么。他们一定在想办法阻挠这个过程吧?只是事已至此,他们的表面上的立场已经不能保证了,至于接管蒙德城防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我在心里劝他们早点放弃吧。不知道「女士」在这样的发展下如何谋求神之心?还是像上次一样强取豪夺吗? 把愚人众的行动放在一边,我将目光转回到广场上。 第38章 荣誉骑士 「感谢诗人温迪给我们带来的史诗!他为我们还原了历史的真相,让我们不再迷茫!」琴团长向大家说道。鉴于人太多了,我用岩元素稍微做了一个小高台,让琴站在上面。虽然我也提议让她到神像上去演讲,不过被她拒绝了。 「龙灾发生以来,我们蒙德的每一位民众都经历了种种苦难。商路断绝、房屋受损、甚至有人不幸受伤……是各位对骑士团的信任,让我们终于找到了停止灾难的方法。希望大家能借给我们力量,再稍微坚持一下,风和日丽的明天就在前方了!」 「「「噢!!!」」」大家热烈地响应着。即使是心里有不同的想法,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中也难免被周围的人影响。这种事情不一定是件好事,但至少在现在帮大忙了。希望在龙灾中受损严重的人们心中对特瓦林的怨恨能少一些。 哦?在一栋建筑的角落,我看到了一缕红发。迪卢克老爷,你果然也在听呢。会不会对现在的骑士团有所改观呢? 「当然,也要感谢远道而来的旅者、时,她为我们预警了风灾、在最严重的一次袭击中保护了城镇、还为我们带来了这位博古通今的诗人!」 还有我的事儿呢?嗯……其实有些过誉啦。其中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没有我,阿贝多也预测了风灾,并且城内的应急预案也准备妥当;风暴中减小损伤的是温迪;而温迪早就来到蒙德,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给全城人讲故事罢了。虽然不知道温迪一开始为什么要执着于独自解决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我之后改变了方针——总之我做到的也仅仅是将大家联系起来,在他们背后推了一把而已。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授予时——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爵位!」琴向我伸出了手。原来是在这个时机吗……琴比我想象中更加果敢。如果是我,可能不会这么快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即使这人做了很多好事。 但是转念一想,蒙德已经是高手如云了——什么坎瑞亚的遗民、「黄金」的造物、「魔女会元老」的女儿、教令院两百年一见的「天才」、身世成谜的「厄运之子」……数都数不过来。再多一个「异世旅人」好像也问题不大。 至于我的想法——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带着派蒙一起登上了台子。 「感谢你能够接受我们的谢意。」琴高兴地看着我,将一枚骑士团徽章递到我手上。我回以一个标准的骑士团礼——这个动作早就刻在记忆里了。台下响起欢呼声,我向市民们挥手致意。至于问我底下人这么多会不会感到紧张——那我只能说还行——毕竟之前还在群玉阁的VIp观赏位看过烟花,那是真的万众瞩目。 「真好呀!」派蒙真心地为我高兴鼓掌,我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感谢代理团长和骑士团的信任!也感谢我的好伙伴派蒙!当然,还有支持我们的大家!」 总之是一些类似获奖感言的话。 「还有,温迪阁下,希望你能接受……」 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温迪打断了。「我不需要什么奖赏啦——如果想表示感谢的话,就请我痛快地喝一顿吧!」 琴笑笑,说:「那样也好,为了扫除龙灾带来的阴霾,大家今天尽情举办宴会吧!」 「「「好耶!!!」」」 哦天哪,又是宴会。前天在清泉镇、昨天在望舒客栈、今天在蒙德城……是什么宴会之魔神到访了吗? 不过宴会确实是一个散场的好话题,市民乐呵呵地聚成数个小团体、做起了宴会的准备。「猎鹿人」和「蒙德百货」又能大赚一笔了。我、派蒙和温迪也随着骑士团的各位回到了总部的建筑内。可莉随阿贝多去二楼的阿贝多办公室了,丽莎则是到图书馆去查询更多蒙德历史相关的材料。优菈可能是因为身份问题、在刚才其实没有跟着一起到广场上,现在可能已经在城外的哪里继续清除威胁了吧。安柏见到我们十分高兴,现在正和派蒙聊我们这两天的见闻呢,诺艾尔也在一旁认真听着。 「真不愧是琴,居民的反响很热烈呢。」凯亚随意地靠在墙边上对琴说。 「不是我的功劳,是仰仗大家的帮助。」琴看着我们说道。「这样一来愚人众的外交使节短时间内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吧,他们还想「处理」掉四风守护之一……荣誉骑士,做得好。」 「不过我并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快放弃呢。」我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了。 「或者说,他们在蒙德活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凯亚问道。话说凯亚,你真的没有在愚人众那边的线人吗? 「大概是寻找风神吧?」温迪回答了这个问题。上次也是温迪点出的这一点——只不过不是这个时机。「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落空的啦,风神早就不在蒙德了。正因为没有收获,才四处找别的麻烦不是吗?」 「有道理。」琴思考着,「因为特瓦林和风神之间存在联系,所以要插足其中。那他们会阻挠我们净化特瓦林的计划吗?」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违和感。「如果他们放弃了直接出手讨伐特瓦林……那他们的目光就会转向……」 「不、不好了!琴、琴团长!」匆匆忙忙敲开骑士团大门的人是芭芭拉。她带来了一个我早该想到的消息—— 「「天空之琴」被人偷走了!」 第39章 天空之琴 「我们在原先供奉天空之琴的地方发现了愚人众驱使雷萤的痕迹……」 可恶的愚人众! 虽然夺回天空之琴并非难事,但是他们在这个关头搞这么一下有点让人心态爆炸。难道是听完温迪的诗之后、趁着人们大多在准备宴会而直接下手了?或许应该提前确保天空之琴的安全再向民众公布真相的?嗯…… 「可恶的愚人众!竟然搅了我宴会畅饮的兴致……」温迪这句话大概是真情流露。 「温迪阁下……」琴担忧地看着他。 「哎呀!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啊愚人众。没办法,天空之琴的下落我来找,你们先想想别的对策吧——」凯亚有些不情愿地说,转身走出了骑士团总部。他竟然主动揽活去做了耶,应该是此事关乎大局、不可懈怠。他去找谁我大概也能猜得到——除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线人」以外,最有可能的就是迪卢克了。 有点想跟着他去看看兄弟交锋现场。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安柏、诺艾尔和芭芭拉一齐问我们。 「还、还有我……」派蒙好像是怕被丢下,所以也跟上来问道。反正你是跟着我的,不用勉强不用勉强。 「应该没关系。」温迪好像冷静了一些,仿佛刚才的气愤真的只是针对没法参加宴会似的。「据我推测,天空之琴上千年没有弹奏过,上面「风」的力量早就枯竭了吧。愚人众就算拿到了它,也做不了什么。」 「那么、在凯亚找到线索前,我们只能等着吗?」 「那倒未必。为了恢复天空之琴的力量,时的存在不可或缺。」温迪转向我,将之前被净化过的风龙泪滴取了出来。 「噢!这不是那天晚上的……怎么颜色和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安柏认出了那样东西。 「抱歉、安柏小姐。那天晚上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所以……」 「没关系啦!而且你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可疑人物,我早就不怀疑你啦。」安柏对温迪笑笑。啊、我不止一次地感叹,蒙德的大家真是太好了。 「安柏和派蒙她们都见过这枚龙泪曾经污秽的样子。正是时将它净化成现在这样——」 「竟然是、特瓦林的泪水?」琴感到不可思议,「安柏向我报告过结晶的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形态……荣誉骑士,有你在太好了。」 「被净化后的龙泪蕴含纯粹的风元素力,正好可以用来强化天空之琴。在它被夺回之前,我想拜托大家去寻找蒙德各地散落的其他泪滴。」 「「「没问题!」」」安柏她们异口同声地答应。 「芭芭拉,你在教会还有工作吧?天空之琴失窃的第一现场也请罗莎莉亚她们帮忙整理一下线索。顺便把这些事情传达给塔利雅助祭,拜托了。」琴嘱咐芭芭拉。两人因为一些政治因素,没法在公开场合以姐妹关系相待,真辛苦呢。不过琴提到的塔利雅助祭……我在上周目倒是完全没见过呢。是身负什么秘密工作吗? 「安柏和诺艾尔,找龙泪的事情可以拜托你们来帮忙吗?」 「当然没问题!」 「感谢琴团长给我这个机会!」 「那我们这就出发?」派蒙飞到我旁边,「只是、蒙德这么大,去哪里找啊……」 「深渊相关的就交给我吧!我只要潜入地脉,就能找到深渊气息浓郁的地点了。」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其实还做不到发现任何潜在的深渊气息。大一点的肯定没问题,因为深渊侵蚀地脉会造成银树枝杈枯萎、很好判断。但是随机落在地上的什么东西就不好辨别了。我敢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还记得上周目找到的几滴龙泪都落在哪里。 「那真是太好了!」温迪好像相信了我的话,「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哦?」 「什么嘛、你也要一起来!」派蒙即使是知道了温迪的真实身份,也还是一点不客气。 「欸——」看起来温迪是想自己去喝酒吧! 「「欸——」是什么意思啊!」派蒙经典虚空跺脚。 坏了、记忆错乱了。温迪没有在这里说「欸嘿」,真是教我浑身难受……开玩笑的。 在派蒙的强烈要求下,温迪跟着我们一行五人来到喷泉广场的传送锚点旁。我在这里潜入地脉,准备做做样子搜寻一下。有之前预测风灾时的经验在,我现在知道了自己没解锁的地方是得不到详细信息的,所以只探一探熟悉的地方。嗯……蒙德城、正常;清泉镇、正常;望舒客栈、正常……没有不寻常的异变,我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短短两三天经历的事情也有点太多了,我还想在解决龙灾之后稍微休息休息呢。 回到地上之后,第一次见我传送的几位开始询问我有没有什么不适。我则是将上周目记下的几个点位告诉了他们。 「嗯……正东方向有一滴,东南方向有两滴……如果离得近了就会知道更详细的位置了。」当然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其实对蒙德的各地都还不熟悉,这样就好。 「东边有千风神殿、东南有达达乌帕谷。可能是这些地方吧?那我们分成两组出发吧!」琴提议。 「不过、琴团长,你亲自去找没问题吗?凯亚现在也不在骑士团……万一有什么事情……」安柏有些担心地问。 「这……」 「哼,太过依赖组织结构就是会这样。」迪卢克从房子的暗角处出现,「骑士团的行为模式也该改改了。」他竟然没有在和凯亚对接吗? 「迪卢克前辈……」 「都说了别叫我前辈。你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要是宴会上民众发现你不在城内,会引起骚动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感谢你出手相助。关于骑士团,我——」 「不要再说了,我早已不是你们的一员了。」迪卢克对骑士团的态度就是这么坚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和骑士团和解呢……很难吧。 琴向我们敬礼之后,转身向骑士团总部走去。中间有眼尖的市民发现了她、上来敬酒,她笑着推辞了。 「这、这位迪卢克先生?」派蒙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吧,可能被他表面上冷淡的态度吓到了。「我们怎么分队?」 「侦察骑士、见习骑士、荣誉骑士、吟游诗人、白色漂浮物……」迪卢克的目光扫过我们五个,然后说——「我自己一队,你们几个一队。」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绕开城内欢庆的人群,我们又一次走出了蒙德的大门。 第40章 查耶维奇 说实话,找龙泪这件事由我一个人来办或许还更快一些。 不过既然大家真心想要帮忙了、我也不好推辞。如果能借此机会和大家培养一下感情就更好了——我暂时没有做独行侠的打算。 「那我去千风神殿的方向了,你们注意安全。」走出城门后、迪卢克很快便和我们分开了。我记得那里有一只遗迹守卫驻守、以他的实力应该是轻轻松松,甚至都不需要拿出他珍藏的「狼的末路」。 而我们这边则是组成了经典的四人小队(不包括派蒙)。 「荣誉骑士前辈!我是骑士团的女仆诺艾尔,正如迪卢克先生所说,还是个见习骑士……」诺艾尔终于找到了正式的机会向我问好。不过、又是「前辈」吗……我明明还是个新人。 「别叫我前辈啦,我也是刚刚受命……」 「正因如此!你已经是我在骑士团的前辈了!」 诺艾尔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太积极了。如果我是她,我很难一直保持如此向上的心态。看到身边到来不久的幼女都能当上正式骑士、还有突然出现的异乡人也成了荣誉骑士……她没有被这些现实击垮,实在是具有强大的内心,不愧于岩属性的青睐。 「今天有机会和大家一起为解决龙灾做贡献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总是有其他紧急任务交给我。」 诺艾尔提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上周目时凯亚曾经悄悄对我说过,龙灾时期诺艾尔曾经打算直接突入风魔龙的巢穴解决问题……正是因为凯亚、琴还有丽莎他们不间断地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紧急任务」拖住了她的脚步。怪不得、今天遇到她时她正要向丽莎报告打扫图书馆任务完成什么的。(见诺艾尔角色故事3) 「主要是凯亚吧?他是不是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你了呀诺艾尔!」安柏或许不知道内情,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勤。 「没关系的!这些任务都很重要……」诺艾尔的勤勉是发自真心,我也十分欣赏她。 我和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地走着。至于另外那两位在干什么—— 「传说、巴巴托斯劈开山峦、吹散冰雪……才有了今天蒙德宜居的气候和地貌……他教会人们加工粮食、酿造美酒……」温迪在给派蒙即兴唱诗。 「什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派蒙听到后则是绕着温迪上上下下地看,「我看那风神也不过一般般而已嘛!」 「派蒙,这位诗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哦……」诺艾尔加入话题,「我在图书馆看到过记载这些历史的书。」 「是、是这样吗?」派蒙斜眼瞟向温迪。 「史诗是这样记载的哦——会不会对风神有些敬畏之心了呢?」 「哼!就算是真的,那风神现在没准也只是一个每天光顾着喝酒的废人呢!」派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言语攻击的…… 「这、派蒙,请不要这么说。毕竟是我们的风神大人……」 虽然温迪总是说自己是现今最弱的七神,但我看蒙德对这位千年未正式露面的神明完全没有抛弃信念——不然广场上的神像又要变样子了。 「没准风神一直不露面,就是为了让大家更自由地生活、也能更自由地谈论他呢?」温迪回应道。如果引领一个国家数千年、而这个国家可以自由运转……的确可能会有这样的方针理念。钟离曾经说过、现今的一些新任神明已经将「引导人类」的职责视为无物了(见钟离角色故事5)……温迪的选择,到底算不算是在「引导」呢?「自由引导人民」什么的…… 「只是偷懒吧?」派蒙一句话给我正经的思考都打乱了。确实,历经数千年时光,即使是想要休息、也没人会指责他了。 「喂、你们,是骑士团的人吧?」一个沙哑而傲慢的声音响起,还带有着沉重的口音。「你们拖拖拉拉在干什么呢?快把里面的魔物给我清理了!真是倒霉,刚来这边就碰上什么龙灾,又是遇见你们这种办事效率低下的组织!」 「你是?」派蒙对这人莫名其妙的态度感到不快。诺艾尔想要上前进一步询问,却被安柏伸手拦在了身后。至于安柏,表情比派蒙生气多了。温迪则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态度、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原来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无名峡谷附近了。而在这里会找我们麻烦的人只能是—— 「查耶维奇先生。」安柏走上前,「这条路的魔物我应该帮你清理过了吧?就在两天前!」 对。就是这个「查耶维奇」,还有他雇来的愚人众「帕维尔」。抱歉,至冬人的名字有点难记……看来安柏在我初到蒙德那天已经帮过他了。不过他要求很多,无论如何都能挑出刺来。在我还是新手冒险家的时候曾经忍气吞声地帮过他好几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见委托任务:「说到做到!」) 「它们又冒出来了!这应该是你们骑士团考虑的问题吧?正好,这次你们来的人不少,给我把山顶山腰山脚都清理了吧!快点、难道你们打算让我从这边爬到上面吗?」经过这个峡谷之后有一个岔路口,向右走就能到龙脊雪山的覆雪之路附近的营地。他是在和营地里的人做生意吗?还是说给山上的愚人众送补给…… 虽然不知道安柏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不过我已经有了我的计划。我暗中调动一些水元素、像一条逆流的小溪一样在草丛中蜿蜒向峡谷的崖壁上流去。这种自然界中的岩石构造难免存在孔洞——这些小的孔洞和缝隙正给了我发挥的空间。我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水元素的控制上——希望安柏她们能稍微多和查耶维奇对峙一段时间。 「我们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安柏看起来不打算中断找龙泪的进程。 「那一天怎么可以?」 「这、因为那天没有今天任务紧急!」 「你这家伙,有点欺人太甚了吧!」派蒙有点忍不住了。 嗯……即使他不去要求,我们也要路过峡谷的,里面的魔物肯定会顺手清理掉。只是他态度嚣张……还这么使唤我们。 派蒙,你再忍忍,我马上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准备完成了! 我走上前、示意安柏她们后退。温迪仿佛看出了我要干什么,抱起双臂准备看戏了。 我在查耶维奇的面前举起剑。他背后的帕维尔被这个举动惊到,也掏出刀来。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查耶维奇慌了。 「前辈、不要冲动呀!」诺艾尔也有点怕。 放心,今天没人会受伤——我将剑抬过头顶、直直地向下划去。 起初的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我。然后—— 「轰!」查耶维奇背后的峭壁落下数块巨石,峡谷里传来魔物的惨叫。 再划一剑—— 「轰隆隆……」本身有些突出的崖壁几乎被我削成了垂直的形状,峡谷里的动静良久才停息。 回头看看查耶维奇,已经满头冷汗瑟瑟发抖了。这类人无非就是会欺负老实人而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会退缩的。 「峡谷里的魔物清理完了。需要我帮你把这座山也削平、让你好走上去吗?」 「不、不用了……这位骑士真是……神通广大……帕维尔、我们走!」查耶维奇说着便拉着帕维尔往蒙德城的方向去了。不对,你们不是去做生意的吗?嗯……算了,不是什么人物,无需在意。 第41章 达达乌帕谷 「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做到的?」派蒙反而是最惊讶的那一个——大概是因为才听过风神削山的故事吧。或者说,我这个操作也是受到他们谈话内容的启发的。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小的魔↗术技巧——所以具体方法保密哦。」 其实解释一下也可以。实话说、我并不能保证自己真的有直接切开岩壁的能力——大概率有、但是没这么试过。所以我使用了更加稳妥的办法。首先是用水元素寻找岩壁的脆弱部分,在间隔差不多的地方使用岩元素留下楔子——直到我发出信号、所有的岩元素楔子膨胀变大、就会把岩石撑裂开来——在岩石碎裂滚落的时候把之前留下的元素痕迹消除一下就行了。当然,如果有「元素视野」的话还是能看出蛛丝马迹的,可惜那两个至冬人不会这种高精尖技术。至于挥剑什么的,都是魔术中的迷惑动作罢了——也算是和林尼学到了几招。据说有些地方的先民在没有元素力的情况下就能用类似的方法开采巨石,我有元素力帮助、做到这个其实并不难。 「之前曾有听闻火花骑士改变地形的壮举……原来荣誉骑士也能做到!请务必教教我!」诺艾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想要学这一招的心情也是认真的。不好,我觉得其实只靠诺艾尔自己其实就能办到这种事了…… 后来的某一天我才意识到,诺艾尔改进版元素爆发的四十米大长刀或许就是从这次的经历中取得的灵感…… 「这样啊、原来劈开山峦什么的有很多人都能做到呢,是吧温迪?」派蒙还惦记着这事儿,好像一定要让温迪服软才行。 「或许吧?」温迪倒是没有反驳派蒙什么,反而是安柏回应了她。 「巴巴托斯大人用神力带走的山,比龙脊雪山还要大呢!」 总之,大伙儿其乐融融地讨论着蒙德的各大战力(其中甚至包括我),顺利地通过了峡谷。 当然,我刚才那几下其实给峡谷差不多堵死了……我也只好担起责任、清理了落下的碎石。至于原本据守峡谷的魔物、它们大概是达达乌帕谷三大部族的守卫势力吧——总之是回到地脉里面去了。 「看!那里有一位女士!」安柏指向前面的某个地方。我这时正在解锁附近的传送锚点,没太注意。会是谁呢? 那个人也看到了我们,向我们跑过来。只是我们离得也并不算近,中间还有不少正巡逻的丘丘人,而她却在其中巧妙地躲过了所有魔物的视线、来到了我们面前。「哦!是骑士团派人来了吗?」 「你是……普通民众?我两天前来的时候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你……」安柏那天巡逻的地方还蛮远的,晚上还跑到低语森林那附近,真是辛苦。 「你们好!我是利文斯通!其实是冒险家啦……我在这里有自己的秘密藏身地,魔物异动的时候就会躲起来,看来是正好错过了呢……」 我想起来她了,利文斯通博士——比起冒险家更像研究者(并且和我一样没有穿冒险家协会制式服装),不过长时间一直呆在达达乌帕谷附近,即使是在我上周目解开剑冢封印后也是如此。偶尔会发委托运个货什么的……但基本上都生活在外面。感觉不少须弥学者的专心劲儿都比不上她。 「好身手!如果是我的话我只会把它们都打倒……」其实诺艾尔这么做也没啥问题——我大部分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你一个人在野外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送你回蒙德城?」 「不用不用,我本来就在等你们来呢。之前看到有至冬商人路过这里,还拜托他帮我给城里送封信来着……」 「等等,你不会找的是那个查耶维奇吧……他来过这里?」 「我倒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要我付报酬给他,我给了一些摩拉、他就转身走了,不过去的是往城里去的反方向。」 「那家伙、在我帮他清理完魔物后竟然往誓言岬的方向去了?那里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吗?而且信根本没有带到!」 「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商人,但是确实有愚人众陪同。回到蒙德城后报告给琴团长吧!利文斯通小姐还被他骗了钱……」 「嗯嗯!」 安柏和诺艾尔达成了共识。不过这个人到底有何来头?之前从未注意过、也没处理过由他惹出的麻烦。或许是我上周目没能经历过的事件——我也留一个心眼吧。 「卖唱的,你怎么看?」 「就算是吟游诗人也没有看透别人心思的能力呀。也许是觊觎忽然落入此地的结晶、也许是对东边盘踞的高级雷元素生命感兴趣?」 温迪的推断很有道理。不如说,除了这两样以外、我找不到他在蒙德龙灾时期还要踏足陌生地盘的原因。总不能是为了旅游观光或者挑战极限吧……只是这部分并非现在的重点。 「对了!我写信的原因就是天上落下了红色的结晶!那天上午我注意到丘丘人部族有些躁动不安,尤其是「黑日族」中好像还爆发了类似争吵的状况。随后一阵强风刮过、疑似风魔龙的存在竟然从我头顶飞过!之后、「好肉族」和「好睡族」都安静了下来,「黑日族」反而更加混乱了。我没有敢凑到冲突发生的地方看,而是偷偷摸到了另外两族的地盘。却发现——它们的数量减少了很多!直到过了几个小时、黑日族才安静下来,我看到在它们最高处类似「神座」的地方悬浮着一枚红色的结晶。原本它们供奉的旗帜好像遭到了破坏……不知道有什么内情。」 哦!信息量好大。原来在我初来的那一天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先是龙泪坠落在达达乌帕谷、各部落动荡;然后是安柏到峡谷附近巡逻,帮查耶维奇清理了峡谷挡路的魔物、之后大概回到蒙德成附近巡逻;再之后利文斯通写了信托给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峡谷东侧的查耶维奇……之后才是特瓦林飞到低语森林附近、我和温迪、安柏相遇。 至于三个部落动荡的原因……我大概有一点点猜想。结合深渊的召唤技能和我那一天在星落湖和低语森林附近遇到比的丘丘人平常更多……应该是深渊教团在特瓦林展开对城内的袭击前、优先到达达乌帕谷收服「炮灰」去了。只是这三个部落规模远超普通的丘丘人营地,它们有更鲜明的个性和更严密的组织,导致深渊的洗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尤其是「黑日族」。提瓦特在坎瑞亚灾变前本身就存在丘丘人这一种族,而「黑日族」有极大概率就是坎瑞亚遗民本身。它们的神智更加清晰、信仰着象征坎瑞亚末代王朝的「黑日」……即使是同为遗民的深渊教团也难以轻易将执着的他们收入麾下,甚至可能直接与深渊教团发生了冲突。 而特瓦林飞过之后、其他两个部落因为畏惧龙的力量而被迫就范。黑日族则是凑巧成为了龙泪坠落的地点成为矛盾中心——龙泪富含深渊能量和被腐化的元素能量,都不是丘丘人的身体能承受的。或许黑日族暂时妥协让步了? 总之、被洗脑成功的那部分丘丘人成为了深渊教团的预备军、大概是先被召唤到了教团的某个基地,并且在傍晚时刻对我和温迪发动了攻击。只是那次并非总攻,应该还是存了不少兵力的。 我将我的猜测告诉了大家。 「很有可能!这部分猜想我们也会和蒙德城的大家同步的。」安柏点点头。 希望能帮上忙吧——我逐渐发现了、即使是我带有上周目的记忆开始新的旅途,也不见得就能做到料事如神、高枕无忧。事情的因果总是复杂的,「见证者」也只能见证一小部分事实——或许我未曾注意过的某个细节、就会成为新的大难题挡在我面前…… 「你所观测的则是真实、你未观测的则是虚妄。你种下的因,正因为你所得到的果。」 为什么我脑海里会浮现这一句话?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呢…… 第42章 黑日族 达达乌帕谷的剑冢封印在当下尚未被解除。我本想今天顺手把这件事也做了,但是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斜……还是等到之后的某天再来吧。 于是我们直奔黑日族所在的地点。利文斯通扔出去一些一边冒烟、呲出火花一边旋转的小道具、成功将附近丘丘人的注意力都引走了。对于不主动攻上来的敌人、我打算放他们一马了。更何况这里大概率还刚刚因为深渊教团的原因大幅减员、元气大伤……有些可怜它们。 「利文斯通,你扔的那个东西是……」派蒙问道。 「是之前海灯节时候去璃月,在街头小摊上买的小玩具呢。很实用吧?」 原来如此……那不就是小孩子玩的烟花爆竹中的一种吗!不如说、烟花爆竹本身就是用来驱散野兽魔物的?这么做倒也很合理。 「我记下了!璃月有实用的小道具流通……」诺艾尔竟然拿出笔记本在认真地记着,「之后有机会了要去璃月看看!」 「我们侦察骑士曾经也有制作这种道具的习惯,好像是我爷爷带过来的呢。」没记错的话、安柏的爷爷应该是璃月人?只不过大概四年前离开、现在仍旧不知所踪。(见安柏角色故事3)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得到他的消息? 「各位、到了!注意不要惊动了它们……」越过好睡族的营地、便是黑日族的所在了。黑日族的占地面积是这三个部落中最小的,却也是势力最强的一个——比夸耀武力的好肉族还要强——因为它们擅长通过各种咒文从地脉中调用元素力,对一般的人类和魔物都是降维打击了。 现在它们正避开最高座位上的龙泪、聚集在营地中央的元素方碑附近正在讨论着什么。 该怎么办呢?直接摸过去拿走有点困难……而且我也想深入了解一下黑日族发生的事情。至少先暗中观察、试着能不能听懂它们在聊什么?我努力搜索我记忆中关于丘丘语的部分……艾拉·马斯克快来救救我啊! 「dala?」不知道是什么风吹草动被它们捕捉到了—— 噢……还是被发现了。但是它们没有马上喊着「ya!」就冲过来,反而是谨慎地观察着我们。即使安柏和诺艾尔都举起了武器,它们也都保持着足够的克制。 「unu、dada unu?」它们中的几个开始交头接耳。应该是在讨论我们的身份……「unu」在丘丘语里是什么意思来着?疑似是广义地表示「元素生命」、抑或是高阶的元素「神明」或「龙」? 「mi、mito。」一个更加老态的声音从它们后面响起,其他丘丘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刚才这句话大概是在说「由我来」吧? 从中走来的果然是萨满。一般的丘丘人部落都是以强大的力量为崇拜、首领大多由戴有牛角形状饰品的高阶丘丘人担任。而黑日族的萨满拥有的力量不仅超过那些靠力量取胜的「lawa」,甚至可能超过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 「olah、unu upa;olah、unu nini。」 它无视了安柏和诺艾尔,径直走到我和温迪面前。刚才两个短语是在称呼我们吗?「olah」是打招呼肯定是没问题的。看来它并没有与我们直接产生冲突的打算——唏、难道可以好好谈谈吗? 「这、我感觉是不是应该让琴团长在这里看看……这可是我们和丘丘人第一次这样交流……」 「我在图书馆遇到过艾拉、她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这是正常的吗?」 安柏和诺艾尔还有派蒙面对「魔物」和人类友好交流的画面难掩震惊。不过、她们并不知道一部分丘丘人由坎瑞亚人转变而成——刚才我并没有告诉她们,怕给她们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温迪、你怎么看?你听得懂吧?」我只是猜测。就算听不懂、听得多了大概知道一些情感倾向吧? 「不……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得懂?」 嗯……现在还是不告诉他我知道他参与覆灭坎瑞亚一事了。 「没什么……」 现在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我稍微往离开温迪的方向走两步、看看它到底在跟谁说话。 萨满的视线透过面具盯着我。 「di、殿下。」 竟然从它的嘴里挤出了坎瑞亚语?不对!更震惊的是、它将我称作「殿下」?认错了吧!深渊教团的殿下是我哥……不对,如果我没猜错、它们是不服从教团管制的,那这个「殿下」难道是指坎瑞亚时期的空……?它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和空近似的气息吗? 「时,它、它说什么?那不是丘丘语吧?」派蒙后退一步、担心地看着我。 「yoyo、mito nye。」萨满举起手中的杖、向我身后的几人做出驱赶的动作。 「看来它想和时单独谈谈呢、我们先去避一避吧?」温迪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招呼安柏、诺艾尔和派蒙回到大路上,远远地看着我。派蒙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于是、一场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谈话展开了。 第43章 遗民 「不用担心我!」我向站在远处的伙伴们喊道。且不说黑日族的各位看起来并无战意、即使是真打起来我也不会怕。 首领萨满示意我跟着它走,我大大方方地走在它身后,其他部落成员听话地为我们让开道路。 「yo(您),御座、upa(上)、请。」它用沙哑的口音讲着含糊的坎瑞亚语、其中掺杂着丘丘语的字词。 我诚然未在坎瑞亚真正生活过,但是在空将我唤醒、准备逃离提瓦特时,顺便把当时的坎瑞亚语教给了我。作为星际旅行者、语言学习的天赋差不多是与生俱来的了——派蒙教我通用语的时候也感叹过我学东西快呢。(见旅行者语音-关于语言…)所以我差不多是能听懂一些坎瑞亚语的。只是丘丘人的神智历经诅咒和磨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明明同样是元素使、深渊教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成员一个个都看起来神智清醒的……难道是它们有什么秘法?不对、从埃格尔的记忆来看,大部分成员的清醒只在表面……又或许、磨损并非一味地削去人性,而是将某一个执念变成人的全部——即使灵魂看上去完好无缺,也有可能内部已经被不再流动的执念填满了;而诅咒则是在肉体上将它们逐渐摧毁、同时断绝回归循环的可能性。 不然,像渊上\/谷中\/山下那种神经兮兮的存在要是告诉我一点儿也没磨损……我不能接受。 除非——就像玛薇卡投入圣火、温迪陷入沉睡这样,深渊教团也有类似的技术能够将人送到几百年后来避免磨损……那他们只在最近活跃起来反而是能够解释了。可恶、埃格尔的记忆还是太模糊了,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看不到什么明确的深渊技术实施的瞬间——就已经在我脑海中消逝了。如果能再吸收一只同规格的? 呸呸呸、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雷内在「自体自身之塔」内吸收逐影庭探员的时候也要经历这些吗……我还是和他志向不同、不想把各种意识都搅到一起去,尤其是我自己的灵魂里。 首领萨满所指的「御座」其实就是营地上高高的看起来像王座的东西,一共有三座。 为什么又是数字「三」呢?三个死去的月亮、三个灭亡的轮回、还有「万事皆三」的准则……都是直到第「四」才见分晓。或许? 它让我登上最高的那一座,也正是龙泪降落的地方。整个部落都目送着我登上去——说实话有点不太自在——毕竟和被普通人注视不同呢。 「然后呢?」我转身问它们。我没有贸然出手收走龙泪,毕竟不知道它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诅咒、净化……相信、我们,您。」首领萨满配合着肢体动作,努力将意思传达给我。 不过……是要我净化诅咒吗?嗯……其实、它们所谓的「诅咒」是「天空」的惩罚,和我能净化的「深渊」其实是两回事。难道是什么误解…… 「「「dada!dada!dada!」」」 部落里其余的丘丘人开始朝向我这里,整齐地喊着口号。「dada」的意思还挺宽泛的……这里的地名「达达乌帕」也是取自丘丘人对这里的称呼「dada upa」——大概率是指「好」或者「大」之类的?总是是积极的词汇。 不知道派蒙他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打算先按首领萨满所说的做——反正迟早要净化的。至于净化诅咒,大概率是误解吧——等净化完龙泪、它们可能就发现了。 净化龙泪的过程很顺利。正当我打算要收起澄澈的龙泪时,龙泪却直接化成液体从我手中流下去了——虽然这样明显更符合「泪水」的定义……可是这种变化还是第一次啊! 龙泪自顾自地流下、渗入了「御座」的内部。随后一阵炫目的强光亮起,周围的丘丘人们开始抱头哀嚎。 不对不对。这种状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层岩巨渊的底部!上周目深渊教团在那里尝试过抹除诅咒的仪式、因坎瑞亚骑士「哈夫丹」的自我牺牲而中止。那时装置启动后、周围身负诅咒的存在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难道是「御座」下面有什么东西被龙的元素力激活了? 我掀开层层绘着黑日图案的皮革、在当作软垫的干草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装置——强光就是由它发出的。我正要出手破坏它,却出现了一阵风、将它从我手中夺走了。 「殿下、是、是我。」是刚才的首领萨满。它强忍着痛苦念诵咒语、调动风元素将装置拿到了手上。强烈的刺激让它的肉身逐渐溃散,却有一缕光芒从身上飘出——正如哈夫丹那时一样。 「老身虽然目不能视了、却依然能认出殿下您。高贵的王子殿下……」光芒最终汇聚成一位老妪的形态。只是、最终她还是认错了人呀……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纠正她了。 灵魂的存在是短暂的。但是对灵魂的主人来说,它可以将自己剩余的生命力量转化成时间和空间——将与它对话的人拉入其中,即使一瞬间也变得无比漫长。现在时间在我眼中就像静止了一样,四周哀嚎的丘丘人也只是停滞在各种怪异的动作瞬间、派蒙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才刚刚出现——我们的对话也根本不会传达到外面。 「看起来您并未与那些投向深渊的人一伍。他们却说您在他们一侧,我坚决不信。作为黑日王朝最后的象征,只要您还在……坎瑞亚的荣光就不会熄灭。」 「但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激活它……」问出这个问题后、我觉得有点多余了。空在层岩巨渊底部的实验、终究是让被诅咒的遗民被动接受他做出的决断。而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是部落里所有成员共同期盼的——它们在我净化前整齐的呐喊就是证明——它们早就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了。 「这个装置、本是投入深渊的同胞交给我的。待在它旁边、会有一种诅咒得到缓和的感觉。那些同胞以此作为交易的筹码、想要让我们转信深渊。 「但是我作为资深王国机械师的一员、当然熟悉这种装置的运作原理——真正起效的其实只是其中储存的一滴不明成分的液体、装置只是装饰。或许他们想要用家乡的技术蒙蔽我们的眼睛。而我将它改造成为能够吸取元素力、放大净化效用的装置——等待着能带来纯粹元素力的存在将它激活。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先是天降的红色结晶,然后是您和风神的到来……我不打算追问为何您和大地上的神明走在一起,只求能够给我们一个真正的解脱。抱歉我未将全貌讲与您听,我怕您过于仁爱、无法下手。 「高贵的王子哟。我们虽然并非纯粹的坎瑞亚血统,但自立誓成为坎瑞亚的国民后、围在黑日的旗帜下坚持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您会原谅我们的擅自离开吗?」 这位我不知姓名的机械师在我面前好像要将一切都倾诉出来。只是她最后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能说—— 「我没有资格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但是、谢谢你们。」 我终究是「旅行者」,而非什么国度的「王」。王对自己的子民是负有责任的。如果是我坐在空曾经的位子上,我会舍得抛下这些珍视的子民吗?我会在国度覆灭后不再寻求复国与复仇吗?我会恃于己身的位格、将世界弃置不顾吗? 或许、空所说的「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正是出自他的立场吧。假如我作为「执政」执掌一方国土、当本国遭遇苦难时,我或许也会做出和他类似的选择。 只是、这一切仅仅出自我对他的「理解」、而非「认同」。当子民尚有选择的能力和余地的时候,命运不该由他人来掌握。如果我这次再见到你、空,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的。 「请问、你的名字是?」 「啊?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是那一位……叫我「卢恩维尔」就好。双星中的另一颗啊……这样的话,即使是王子殿下他真的投向了深渊,也有您拉他一把。」 她还是识破了我的身份。看来她笃定空一定是认得出她的——说不定其中还有其他隐情。 「我会将你们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转告他,让他看看那些被自己忽视的民众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一个国度的罪恶、终究不等同于每个人罪恶之和——也并不能均分到每一个人身上。荣誉亦是、选择亦是。当因果已经杂如乱麻,即使是再先进的器械、也对之无能为力了。高贵的您、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就当是我们临终前最后的愿望了。」 「「荧」,我叫做荧。」 「真好听的名字——和王子殿下的名字一样好听。请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吧。」 随后,「卢恩维尔」灵魂中最后一丝能量究竟还是耗尽了,时间的流速也恢复了正常。曾在她手中的那个装置也在下一个瞬间失去了光芒、摔在了地上。在别人的视角下、它可能仅仅亮起了不到一分钟吧。而在它影响范围内的丘丘人,也都直接化作了灰烬——只在原先的位置上留下面具和布条——而从身上析出的闪着光芒的灵魂则得到了扬升。 我突然在想,传说中温妮莎登神后、尘世间的肉体也消失不见了。或许、他们都去到了只有灵魂才能到达的位置?不被地脉轮回接受的坎瑞亚遗民们,也许走向的是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呢。 希望如此吧。 我将那个装置收入行囊,向伙伴们身边走去。 第44章 利文斯通 「话说利文斯通去哪儿了?」在派蒙她们冲上来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我在丘丘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藏起来啦!毕竟怕给你们添麻烦嘛。」利文斯通从一团灌木里面冒出脑袋——这位真的也称得上是达人了。「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营地里的丘丘人一瞬间全都……」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出现的光和嚎叫声吓了我们一跳,正要赶过去的时候丘丘人就都消失不见了……」 「嗯……是很复杂的事情呢。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不是坏事。对了、刚才其他两个营地有什么变化吗?」我确实还比较关心这个事情。万一有被波及到的…… 「我确认过了,没有哦。受到影响的灵魂、仅限于那些做好了准备的。」温迪从空中降落。我说怎么刚才没见他,原来是去勘察其他部落的情况了。 嗯?温迪怎么知道他们是「做好了准备」的? 「灵魂的光辉真是百看不厌……只可惜是在生命的尽头。你刚才一定经历了难忘的时刻吧?」果然、温迪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有所察觉的。看来所谓「时之千风」并非虚言——又或许是他对蒙德国土上的每一个灵魂都了如指掌? 卢恩维尔他们的事情要不要全盘托出呢……在目睹了他们的决心之后、我其实有点想告诉大家真相了。 「不过,就不用讲给我们听啦。没有亲身见证的「记忆」究竟只是「故事」而已,如果你真的在心里藏不住、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写到书里哦。」温迪看穿了我的迷茫,这么对我说道。 是啊、兰那罗们也用「记忆」和「故事」区分哪些是自己的经历、哪些是从果实中直接获取的别人的经历。我这一次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不必着急把现在的一切都变成「故事」。或许温迪是在教我如何像他一样做个「谜语人」?坎瑞亚、七神、天理等相关的事情,确实还是少说为妙。 「卖唱的、偶尔也会说些高深的话呢。」 「我本来就是蒙德最有内涵的诗人好不好?」 别看经常拌嘴,派蒙其实和温迪很合得来。 「荣誉骑士前辈、非常抱歉刚才没能帮上你的忙……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没想到诺艾尔竟然开始自责了?我连忙开导她。毕竟刚才那种事情并不是那种骑士团成员每天都会碰到的随机事件呢。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给琴团长汇报了……反正你也是骑士团的一员了,这件事就由你来报告吧?」安柏独自苦恼了一会儿,原来是在考虑这种事。可是、就算推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就说、达达乌帕谷的黑日族因为深渊教团的阴谋全军覆没了、龙泪也被深渊教团带来的机械给吸收掉了……可以吗?」如果不谈坎瑞亚相关的话,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可以简化成这个形态。深渊教团多背一点锅是没什么问题的。 「内情我们也不打探了。唉……总的来说应该是好事吧?除了损失一枚龙泪的部分。」 「没关系,差不多四滴就够用啦,我这里本身还收集着一滴呢。」温迪说。是呀,上周目是他拿出那一滴龙泪,才让我发觉自己能净化深渊力量这件事的。「东边应该还有一滴吧?再加上迪卢克老爷那边的,肯定没问题。」 「是的!东边那一颗正好落在我平时藏身的秘密遗迹里面。因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所以我没敢动它。毕竟谨慎也是冒险家必备的美德嘛!我在信里写了两颗晶体的事情,只是这情报都被那个至冬商人私吞了……」 「幸亏你没写怎么进你的藏身所,不然龙泪有可能被那个查耶什么的给偷走了。……你没有吧?」 「那当然没有!我秘密的藏身所之所以是秘密,正是因为我从来不带外人去!啊、今天的各位是例外。」 利文斯通,真是谨慎又聪明,给大家都省去了不少麻烦。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很顺利地就拿到了另一滴龙泪。 我在温迪的见证下完成了净化工作,这次龙泪没有变成液体,仍然保持着结晶的样子。果然之前那种情况是被装置吸收了。仔细想想,提瓦特的各种高浓度能量、大多是以结晶形态出现的——连坎瑞亚的阿索斯物质也不例外。 话说、那个装置里面放着的是层岩巨渊底部倒置城市里涌出的泉水吧?在刚才的光芒之后就消散了。深渊教团竟然这么早就染指层岩巨渊了……是在层岩巨渊停产前还是后呢?希望他们不会把那个计划提前。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早地向层岩巨渊进发吧。 在这一地带的工作做完了,时间又到了晚上。不知道迪卢克那边进展是否顺利。我将路过地方的传送锚点都解锁了,下次来的时候会更加方便。 「利文斯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城?」安柏问利文斯通。 「不用啦,我在这里待习惯了。如果丘丘人部落有新的动向我会再写信的!这次不会交给奇怪的至冬商人了。」 不过……利文斯通是不是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不回城市?除了偶尔站在风起地大树下的艾迪丝以外,我没见过她与其他人有过交流。 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还是不打探了吧。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和利文斯通小姐一起吃顿饭吧?虽然错过了城里的宴会、但是遇见了厉害的利文斯通小姐呢!」派蒙提议——大概是她肚子饿了吧。 「是个好主意呢。」 「感谢各位的好意!城里的宴会听起来就很可怕……还是待在城外做点自己喜欢的研究更舒服。」利文斯通不会是害怕人多场合的性格吧。竟然还有抗拒宴会的蒙德市民?也对、蒙德是自由之城,又不是宴饮之城。 我们在利文斯通的藏身所将各种食材拿出来,做了一顿大餐。 「喂,这个不是清泉镇上的名产吗?还有这个、是望舒客栈的……你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啊!」派蒙嘴上是在质问,实则开心地大口吃着我收藏的食物。因为背包空间内时间不会流动,所有食物的本味也保持得很好。 「很高兴能认识大家。」饭后,利文斯通认真地说,「不仅仅让我开了眼界,也让我有了新的目标。之前我总是把这附近的三个部落当成「剑冢」封印的一部分,今天我才发现或许会有其他可能。时,如果你对这里感兴趣的话、请有空了务必再来找我。」 「没问题!」 趁着夜色,利文斯通将我们送到了达达乌帕谷的入口处。晚上就没有使用会发出声光的小道具了,只要注意避开几个仍醒着巡逻的丘丘人就行。在场各位要么是潜行老手(除了派蒙)、要么是飘着所以无声无息(派蒙),很顺利就通过了部落的地盘。 「你说、是凯亚先找到天空之琴还是迪卢克先拿着龙泪回来?」 「那肯定是迪卢克先吧。」 「我想也是呢。」 第45章 迪卢克的视角-1 「龙灾」……真麻烦。 并不是说龙灾给酒庄造成了多少损失,只是越是在这种关头、骑士团的办事不力就越明显。 今天白天风魔龙的活动尤其频繁,甚至来到酒庄附近的低空,把老特纳吓得不轻。本想把工作都丢给埃泽、自己前去调查,却得到了侦察骑士出现在蒙德各处的情报——我不想在路上被碰见,所以作罢。后来听说也是她把白天就在这里喝酒的凯亚带走的,这倒是做得不错。那个小姑娘真是行动敏捷,比起「火」或许更适合「风」?只是即使她把自己的风之翼改造成能自力起飞的什么装置,也无法摆脱现在骑士团遇到的困境。 现在时间是傍晚,是我在「天使的馈赠」连续当班的第三个晚上。查尔斯都有点不知所措,难道是在怕我将他解雇?那他是想多了。只是因为在酒馆能更直接地收集各种情报,不用麻烦那些人向我报告了。 与此相对地,我减少了夜间秘密行动的频率。比较反直觉的是,龙灾期间蒙德本地的治安稳定了不少——平常总有些自由过度的蒙德人做些蠢事、占用公共资源,搞得让人分不清当下的主要矛盾——风魔龙一来、就都老老实实保自己的小命去了。哦,塞琉斯那种越危险越兴奋的人除外。 这些人一旦消停,真正带有其他目的煽动混乱的角色自然浮出水面——不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无非是愚人众和深渊教团。深渊教团大概是龙灾的始作俑者,而愚人众则是要在其中浑水摸鱼、颠覆蒙德。 法尔伽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带走了骑士团五分之四的战力,此举间接导致了现在蒙德的窘境。以现在的骑士团,独自面对龙、愚人众和深渊教团……不知道琴能不能做出更果敢的决断。 愚人众作为人类势力、即使有「执行官」撑腰,至少也是在明处行动。而深渊教团有所不同。本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势力,近期却频繁在蒙德周围留下活动的痕迹。「深渊法师」一系作为敌人还是有些孱弱,但它们掌握着召唤的秘术和数量庞大的部下、足以通过各种不痛不痒的骚扰行为将蒙德现存的战力分散开来。我听说连整天不见踪影的那个阿贝多都出手了,看来骑士团真的快要无人可调了。这样下去、如果风魔龙趁机发动总攻,骑士团能仅仅只靠「应急预案」保护好蒙德的民众吗? 「听说了吗、柳德米拉,我们的人观测发现蒙德城外有些地方出现了逐渐聚集的能量反应!好像是在……什么遗迹还是神庙里面?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呀!」 「米哈伊尔你不要在这里说这种情报啊!」 「欸——这里不都是醉鬼吗?没关系的啦。」 「喂!你才是醉得最严重的那个吧!呼、我也有点困了……」 嗯,送上门的情报。愚人众里有这俩蠢蛋真是他们的「福气」。 「查尔斯,我出门一趟。」 「好的,您慢走!」 ………… 城外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又是不明来源的巨响、又是风魔龙飞过、又是冒出来的魔物——而我的目的地是千风神殿附近的废弃庙宇。因为我已经看到阿贝多正在城门外不远处施展元素力,还是避开他、减少不必要的目击比较好。 趁着阿贝多和看起来像是旅者的生面孔对话,我绕道向东去。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家伙在黑暗中的身影——是凯亚。 我并不关心他在做什么,但保险起见、我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和阿贝多汇合了。阿贝多提到「四风守护庙宇」,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问题,而他的目的地和我的重合了。本想转身去另外的庙宇,但时间可能不够了。算了,就这样吧。 城内风暴降临。我判断解决能量淤积点更加优先。凯亚似乎也这么想,并没有停下脚步。 凯亚突破了秘境,在秘境深处果然有深渊法师盘踞。本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置深渊法师,没想到他向我藏身的地方抛来了视线。可恶,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事已至此,先从深渊法师那里套情报吧。 深渊法师交代了一些它们的计划。在我看来是有些天马行空了,直接侵略七国什么的,不像是脑子清醒的人能做出的决策。正当我要进一步向它发问的时候、凯亚拦住了我。 「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吧。好吗?」 他没有任何缘由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你要独占情报?」 「不不不、怎么会。只是、我需要发挥一下我的「语言天赋」,不想被你看到而已。」 「这个理由更让人不快了。」 「好啦、你快走吧!不然我就去蒙德城里向大伙揭开「暗夜英雄」的真面目哦?」 威胁是吧。唉、他是真能干得出来的。两者取舍一下,我还是独自离开了。 下次把他的酒水价格翻三倍吧。 第46章 迪卢克的视角-2 将风魔龙赶跑的是突然出现在蒙德的「金发的旅者」……果然是昨晚和安柏、阿贝多他们对话的人。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精灵?真是罕见的组合,需要重点关注。 然后、不出所料地,她被邀请到了骑士团做客。骑士团通过其他途径也知晓了魔力节点的情报,还是派人前去清理了。那位旅者却被塞琉斯拉到了冒险家协会——好吧,也是不出所料。 虽然她看起来拥有不俗的力量,但是性格好像很随和,从她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反而是她身边的白色精灵话更多一些。她痛快地加入了冒险家协会,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介意被各种组织所束缚的人。这样的人如果长期留在蒙德的话,大概难逃加入骑士团的命运吧。 她好像和骑士团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突然提出要前往璃月。据说是决定很快回来,并非因为什么原因选择离开。 风暴散去,应该是魔力节点都被清理了。她和凯亚在城门外进行了接触。凯亚竟然这么晚才回城,不知道到底从深渊法师那里拿到了多少情报。没关系,这部分我以后会从他嘴里撬出来的。 因为她和凯亚的警惕性都很强、所以线人只在城内才敢跟踪——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安柏出现,把她从凯亚身边带走了。 和安柏吃过饭后,她一下午都在城内闲逛,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连洋葱土豆什么的都一买一大堆——然后收进她自己的空间里。虽然没有看到她的神之眼,但是果然会使用空间技术。只是行为目的不明……她难道其实是某国不谙世事的公主吗? 看完一天的报告信件后、我决定今晚继续在酒馆当班。 然后她就那么大剌剌地走进了酒馆。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叫「派蒙」的没跟在她身边。 凯亚只和她短短地接触了一会儿,就好像给她灌输了什么……她竟然一上来就要点「午后之死」。她平静从容的表情下看不出什么心理活动,只觉得她好像对酒馆的一切都习以为常一样——面对初次相见的我,也不像蒙德的其他人带着几分拘谨——不过这样也还不错。 这位叫做「时」的旅人和凯亚谈笑风生,竟然开始直接谈论深渊教团的情报。凯亚会如此草率地做出这种决定?应该是有什么新的收获、就在昨天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时对深渊教团的情报也很感兴趣,少见地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随后凯亚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把她带走单独谈话去了。 他们在二楼门外露台上谈话,负责监听的手下给我打了「无能为力」的暗号。冒进的举动会引起警觉,这次我只好作罢。不久后他们回来,却找上了喝得烂醉的宁禄、三人一起走出了酒馆。宁禄不是凯亚在盗宝团的线人吗?难道还和深渊教团有关?值得关注。 哦,时的酒还没给钱。先算在凯亚头上吧。 快到黎明时,时又回来了。她好像遇到了高兴的事情,身体的动作很轻快。然后她把酒钱给了我、解释自己并非逃单,真的只是忘了。 好吧,但是还是再往凯亚头上算一杯的价钱。 ………… 今天上午,她和约好同行的另一位冒险家一同出城。那个小姑娘还提到「暗夜英雄」……这个没品位的称号到底是谁先起的? 因为她们一定会途经清泉镇,所以我昨天就给在那边的手下也提前打了招呼——报告信件也按时送到了。 她们在清泉镇和到访的璃月厨师打成一片,还一同参加了宴会。值得注意的是,中途时独自离开、往晨曦酒庄的方向来了——却没见到她路过酒庄。不到一个小时后她和那个叫「温迪」的吟游诗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凯茨莱茵家的人回到了清泉镇,然后自然而然地继续宴会。仿佛带个人回来对她来说是灵光一现。 如果她们要继续往璃月方向去的话、还是要路过酒庄的。可是我没有收到相关报告,反而是在下午有了温迪出现在酒馆的报告。她们的踪迹直接断掉了,这其中可能涉及到什么特殊能力。是时的、还是温迪的?或许是派蒙? ………… 整整一天没有她们的消息,应该是已经在璃月了。 「迪卢克大人、抱歉打扰了!」 敲开我办公室门的是在蒙德城内的手下之一。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亲自赶过来? 「什么事?」 「有件事我要亲自向您报告。如果写在报告里,我怕您会认为是假情报……」 「你说。」 「蒙德城喷泉广场附近有一个古老的装置、您是知道的。须弥那边把他们命名为「传送锚点」。」 「这个我知道,酒庄西边遗迹附近也有。但是至今没有人知道它们真正的作用吧?」 「我今天看到时她从那附近突然出现、一瞬间后又突然消失了!她好像对那两个愚人众说了什么就离开了。绝对不是假话!那两个愚人众因为被吓到、都躲回歌德大酒店了。」 「传送锚点……你的意思是她能够使用那个装置?」这样或许能解释她们昨天突然消失的现象。但是不仅仅是她,温迪、派蒙、还有那个新手冒险家……都一齐消失了,难道是可以带着别人一起? 「我是这么猜测的……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是啊。那需要警惕的事情就太多了。」 ………… 今天,我为了考察所谓「传送锚点」的状况,把工作交给埃泽、亲自来到了蒙德城。 蒙德城内应该确实只有两个这种装置,除了喷泉广场外、另一个在骑士团总部建筑的顶部。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而装置的状态、还和我以前见到它们时一样——红色、无光、坚不可摧,也感受不到能量的流动。这种装置链接地脉网络的理论是出自须弥学者的一个实验——他们冒着损坏它的风险、向装置注入了极高剂量的元素力,然后成功在附近的同类装置处观测到了该元素力的特征,但是经过了大量的损耗。可能这些装置仍在运转着、只是处于休眠状态。 不久后、骑士团总部那边好像引发了骚动——骑士团的大部分战力竟然聚集在了一起、走到了神像广场那边,不知要搞什么名堂。市民被热闹的动静吸引、纷纷走上街头。大概是长时间的龙灾让他们太过压抑了,所以对骑士团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他们都在期待着好消息。也好,越是人头攒动的场合、越有利于隐藏踪迹。 那个诗人竟然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应该不是为了安抚民心而编出的假话。 「天空之琴」是解决龙灾的关键吗……那件存放在蒙德大教堂深处的竖琴,传说中是风神弹奏过的、真正的「圣物」。那个吟游诗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诗人的表演结束后、琴开始了她的讲话。不论如何,她此举确实让蒙德多日笼罩的阴霾散去了一些,这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 「荣誉骑士」……时果然还是被他们拉下水了。她也没有拒绝,欣然接受——太随和了吧这个人,应该不会是没有原则的人吧?如果她哪一天向蒙德举剑……这种担心是没有尽头的。要说她危险,我看不如阿贝多更危险一点。 虽然效果不错,只是他们当众公开真相的举动还是太欠考虑了。那些愚人众可都也在听着的。唉、算了,就帮他们一把吧。 这个时间教堂里果然没有人。罗莎莉亚或许在暗处看着,但是她应该不会阻止我。存放天空之琴的地下室的守备实在太松懈了,尤其是在外面人声鼎沸的时候。这要是愚人众得到了情报、那就是把东西拱手相送的程度。 我轻松拿到了天空之琴,在准备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还是被罗莎莉亚拦住了。 「蒙德知名的富豪老爷,偷走风神巴托巴斯的东西是要做什么?酿酒吗?」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挖苦我。所以我还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算了,反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拿去用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后门走出教堂,外面已经完全是欢庆的氛围了。在人群中我捕捉到了琴和他们的动向,准备到附近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时果然能使用「传送锚点」,并且好像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或许是我多虑了。 他们要去寻找什么龙的泪滴——琴也要出动。又是欠缺考量的举措——唉,到头来还是得我出面给他们上一课。 我没有告诉他们天空之琴在我手里一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它消失不见了呢。 第47章 摘星崖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迪卢克指着放在罐中的龙泪说,「那东西散发的气息真是令人不舒服,所以也很好找。」 现在是达达乌帕谷之行的第二天。 昨天晚上回到骑士团总部时,琴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我简单地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如之前说好的那样。琴认真地将我的报告记录了下来。 「今天辛苦你们了。深渊教团的布局比我们想得要更远呢……」琴有些忧虑。现在我也不敢确定,在利用特瓦林入侵蒙德失败后、他们还会不会做出别的危险举动。 「今天城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安柏问。 「没有没有,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们呢。对了,傍晚的时候迪卢克和凯亚分别托人送来了信件,你们也看看吧。」 迪卢克的信很简短,里面只有一两句话: 「明天早上到晨曦酒庄来,泪滴的事情我搞定了。另外有关天空之琴的事情,我这里也有话想对你们说。」 不愧是迪卢克,利落地解决了。那么凯亚写了什么呢?我打开信件。 ———— 骑士团的各位: 你们那边还顺利吗?想必比我这顺利吧。出发前我夸下海口说要找到天空之琴,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 抓了几个落单的愚人众成员来问话,他们要么说完全不知道、要么用执行官的名字来恐吓我。当然,我没让他们记住我的长相和声音。 之后,我跟着他们中的一员找到了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暗中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他们有讨论和天空之琴相关的事情……这样下去、我都想要拜托更为专业的人士来「拷问」他们了。直到一个雷萤术士骂骂咧咧地回到据点。 她说着什么「东西根本不在那里」,还说要找提供消息的那个什么「蠢贵族」算账……难道拿走天空之琴的另有其人?不过她既然提到了「贵族」的称号,请重点关注一下相关人员,或许可以拜托优菈去办这件事。 但是我也不想空着手回去,所以今天先不回骑士团了,你们加油。 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凯亚。 ———— 看来凯亚的搜寻遇到了困难。不过迪卢克既然说他有消息,那就明天问问他吧。或者应该在见到他的时候就直接问的? 时间回到现在。今天来到酒庄的只有我、派蒙、琴和温迪。回到了上周目时的人员配置呢。凯亚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正在哪里努力。 我把迪卢克找到的龙泪也净化掉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四滴澄澈的龙泪齐全了,只差天空之琴。 「希望凯亚快点找到天空之琴……」派蒙说,「到底被谁拿到哪里去了呀!」 「那家伙肯定是找不到的。」迪卢克抱起双臂,「因为天空之琴在我手上。」 「什么?你你你!原来你是小偷?」派蒙十分震惊。当然,我也很震惊。因为有了上周目的经历,所以我不假思索地就笃定偷琴的是愚人众了……难道这次是迪卢克先出手,反而是愚人众扑了个空?所以凯亚他、其实是在做无用功吗…… 「这、我能问一下缘由吗?」琴也表现得很动摇。 「原因就是,如果我晚出手一步、你们就真的找不到它了。」迪卢克也毫不客气。现在我每次想起上周目被愚人众截胡然后被误解被通缉的事、心里都有一股无名的火气。 「哎呀呀,果然如此吗?」温迪从迪卢克手中接过天空之琴,「我昨天就感觉迪卢克老爷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呢。」 「熟悉的气息、吗。」 机敏如迪卢克,肯定早就对温迪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吧。或者说、温迪大概也没有选择在他或者琴面前刻意隐瞒。至于温迪改变方针的原因——我现在能想到的大概只有一点——我的净化能力给了他使用天空之琴唤醒特瓦林的全新机会。 「嗯……这个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救特瓦林了?事情发展得好快……」派蒙摇摇脑袋、仿佛不能接受现实。 「当然。时,请帮我把这些泪滴滴上去吧。」这个我熟。 天空之琴像海绵一样吸收了四滴龙泪,甚至有点像昨天卢尔维尔的那个小装置吸收龙泪时的情景。难不成它们用了类似的技术吗? 吸收了纯粹风元素力的天空之琴精神焕发,陡然间有了「神器」真正的光辉。 「剩下的就是、将特瓦林唤来,净化掉它受到的污染了。时,拜托了,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温迪郑重地看着我说。接下来应该就是到摘星崖上去了吧?我整理好心态。想要吸收特瓦林身上的深渊影响,必定要比净化龙泪困难得多。至少先切断深渊教团的洗脑,让温迪有机会和它多交流一会儿。 「虽然有了交涉的希望,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要忽略了开战的可能性。务必做好准备。」迪卢克叮嘱道。 「那你也一起来吧!迪卢克老爷的战力应该值得我们期待吧?」温迪发出邀请。 「哼,那我也去见证一下吧。」 ………… 摘星崖。 如果是靠自己的双腿,我不想再爬第二次——只不过这次是温迪把我们几个一起带过来的,真方便。 「果然是你的能力……」迪卢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眼睛打量着温迪。这下肯定能猜出来了吧。 其实我不太知道提瓦特本地人对神明的印象如何。如果告诉他们、那个常常喝得大醉、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是执掌一个国度的神明——他们会马上接受这个事实吗?如果人们皆知「神」是会走到「人」中间的,那温迪的身份会不会更早就暴露了呢? 这让我想起了钟离的事情。胡桃曾经说过、她觉得钟离或许是某位仙人什么的。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觉得钟离只是仙人,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人间的各位高手大多是神仙妖怪之辈、或是什么隐世高人……猜是神明的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也只有如此,温迪和钟离的决策才能真正实现。 「那么我要开始拨动琴弦了——」温迪站在摘星崖的最高处、海风吹起他的披风,也将他演奏的曲子带向远方。 「是你……事到如今……」特瓦林果然出现了。青色的巨龙浮在高空,与青色的诗人四目相对。 派蒙他们在温迪身后几步紧张地观察着这场对话,而我的注意力则是在其他地方。 「咦?雾?」派蒙突然把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探着。 「竟然在这时候起雾了……希望不要影响到他们……」琴有些担忧地说。 倒是不需要如此紧张啦。这个雾是出自我之手。虽然说是雾,其实就是借着特瓦林和温迪的风元素力、把我放出去的水元素打散在了四周而已,远没有真正的雾那么浓。我是想起了纯水灵嫣朵拉和洛蒂娅她们的话后,开发了水元素的方便用法——情报探测。就像夜兰貌似也会用水元素的丝线做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还是初次开发、肯定是达不到她那样的境界。 深渊教团不可能让我们的净化顺利进行的,所以我先布下水元素的警戒网络、只要它们一出现就采取行动。 「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哼。」 「回来吧,特瓦林!让我们帮你净化掉苦痛的来源……这段时间你很孤独吧?」我看到温迪向我发出了暗号,意思是快要到我出手的时机了。 「我……」 就在这一瞬间,我布下的警戒网有了反应。 第48章 特瓦林 一道暗影从特瓦林颈部的污血凝块中冒出、逐渐凝结成型。特瓦林因为这一变故而发出凄厉的惨叫……温迪尝试用曲调安抚它,但是天空之琴弹出的曲子被深渊的影响阻挡了。 于是、我出手了。 在那团暗影塑造自己形体的空当、我开足马力将深渊教团的影响从特瓦林身上剥离。事有主次——污血凝块的主要成分是杜林的毒血、它们具有更纯粹的深渊能量,并非瞬间就能清除;而深渊教团的腐殖仪式留下的影响我经埃格尔一战已经十分熟悉了,在那暗影彻底离开特瓦林的瞬间、隔开温迪和特瓦林联系的那一股力量业已消散。 「睡吧、我的好友。」温迪定是察觉到了隔阂的消失,便将他自己的一份力量送到特瓦林体内。这大概是风神给予眷属的力量证明吧,就像上周目在风龙废墟时那样。这样一来,特瓦林就不再受深渊蛊惑了。 特瓦林停止了尖啸,眼中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它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包裹在温迪的力量中沉沉睡去、身形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缕风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放心吧,特瓦林它没事。」温迪回头对琴他们说。或许这正是风龙休眠的状态呢。 而一旁的暗影凝结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深渊系怪物。在它背后漂浮着的并非咏者那样的圆环,而是青绿色的光翼。竟然是风属性的高阶教团成员……怎么办?它的招式我完全不熟悉。如果它也是「七杰」之一…… 「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条龙夺走了吗……」不知名的魔物审视着我们几个,「连我留在它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见了。怎么,巴巴托斯。为了这条龙、你终于要放弃不痛不痒的「净化」、重新戴冠?」 「正是如此。」我抢先回答了它的话。它并没有上来就攻击,在我看来是个好消息。不是不信任迪卢克和琴,但是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不是这种级别的魔物的对手。反正对深渊教团没必要实话实说,先探探它的虚实再说——「你们腐化特瓦林的计划失败了。下一步是什么?对安德留斯出手吗?」至少上周目是这样的。又是安德留斯、又是奥赛尔的……直到「命运的织机」完成我也没见他们正式向地上发起什么进攻——大概全都是幌子。 「哦?你的气息……原来如此,上次见你时我竟然没有发觉。」上次见我?什么时候?哦!如果它一直藏在污血凝块里面……那确实在蒙德空中见过我一次,那时我只有风元素力、确实并不显眼。原来阻挠温迪净化的一直就是它……怪不得会有丘丘人突然出现在低语森林,我还以为是埋伏……看来是它以自己作为锚点召唤来的。 「陛下要我附在龙上暗中行动的旨意竟有如此涵义。既然「预言」已经应验、那我便不必久留了——省得落得像埃格尔一样的下场。」它指着我腰间象征力量成分的晶石说道。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同僚的力量成分吗?唔……我还是早点去一趟枫丹、用正统元素力把埃格尔的影响覆盖掉吧。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虽然没有期待能得到答案—— 「你们的「王子」,现在身在何处?」 「呵哈哈哈哈!你很关心他呢、殿下的「血亲」!」它着重强调了「血亲」二字,像是对我之外的几个人说的。「他现在好着呢、地上诸国马上就会迎来教团的复仇——在殿下的领导下!!」说罢、它打开传送门消失了。我们现在并没有阻止它离开的手段和打算。 「可恶、位置丢失了。」我当然也不打算白白让它跑掉,而是在它出现后就用仍在空中的水元素钻进了它铠甲一样的外壳的缝隙中,想着或许能当作定位装置。只是这个技术还是没有真正实现——不知道是它发现了我的打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在它传送走后彻底丢失了和那些水元素的联系。 我让雾散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它刚刚说什么?」派蒙率先冲上前来,「你的哥哥、是深渊教团的王子?」 「而你看起来完全不惊讶。」随后是迪卢克。他话中的怀疑语气满满。大概这就是它想要达成的目的吧?种下「怀疑」的种子……唉,或许我应该装作震惊地跪地痛哭?这样会减少在迪卢克他们心里的嫌疑吗? 「荣誉骑士,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吗?」琴看起来是没有怀疑我,而是带着关心的语气问我。 「哎呀,我们成功救到了特瓦林,不正是时的功劳吗?」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温迪挡在了我和迪卢克中间。「血亲是深渊教团的「王子」,她心里一定很痛苦吧。她也很想弄清「真相」,不是吗?」 「「真相」……哼。」迪卢克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如果真相都能被人所知就好了。时,我认可你为蒙德做的一切。」 是不是「真相」二字戳到了迪卢克的内心深处?毕竟他父亲的事就是被埋没了真相……真是感谢温迪出手相助,不愧是了解每一个自己子民的风神。而现在是我表态的最佳时机。 「我寻找他、就是为了要一个真相。如果他站在七国的对立面,我不会犹豫于和他对立——毕竟我们的时间永远都是足够的,即使直到世界尽头。」嗯……类似的话我是不是跟凯亚也说过?不过毕竟还是不同人,所以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对凯亚我考虑到他的身份、所以重点放在了他也很珍惜的「羁绊」上;而对迪卢克和琴、则是放在守护诸国的立场上。 至于温迪……他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事实。不如说、没准他原本就知道?毕竟是亲历过坎瑞亚战争的。 而派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呀!就算你的哥哥是深渊的人,我也会信任你的!」哦派蒙、我的派蒙! 「我为没有向各位坦诚而道歉。寻找血亲是真、探访神明也是真……这些都是为了寻找事实的真相。」 「不过可惜我并不知道相关的情报呢——」温迪两手一摊,仿佛事情与他无关。喂、真的要这样睁眼说瞎话吗……好吧,本身我也没奢求能从温迪那里得到情报就是了。 「巴巴托斯大人……原来您一直在我们身边。」琴是在场最虔诚的一个。 「但是这个卖唱的却不履行神职呢!」而派蒙正相反。 「我们有这样一位风神大人,该说是好还是坏呢……」迪卢克无奈地笑笑,「我们回去吧。」 第49章 为了青色的身影 温迪用神力把琴送到了骑士团总部后,提议也要送迪卢克一程。迪卢克拒绝了。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迪卢克说,「没准还能碰上某个正在寻找天空之琴的家伙。」 所以这次凯亚去找天空之琴真的没有借用迪卢克的力量,令我有些意外。是因为不想欠人情吗?毕竟他掌握了迪卢克不知道的情报、怕被迪卢克追问吧。只不过现在,那个情报迪卢克也知道了……这下凯亚更不占优势了。 摘星崖上只剩下我、派蒙和温迪。 「这里的风我很喜欢。所以我故意留下了摘星崖,没有让这里变成平地。」温迪看向远方,背对着我们说。 那个方向……是「时与风」的小岛的方向。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派蒙问。大事突然告一段落,会让人有些迷茫呢。只不过——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虽然特瓦林已经回到了我这边,但是仍被毒血折磨着。我们要彻底将它治好。刚才我分析了那个深渊怪物的元素力。那并非它原本就有的力量,而是经由其他手段从地脉中借来的力量——就像坎瑞亚有用「咒文」引导元素力的技术一样。因为恰巧是「风」,所以我能解开他力量中的魔力回路——就是说,现在我们能够进入风龙废墟了。让我们在那里、给特瓦林来一个除掉毒血的「按摩」吧!」 ………… 乘着温迪的风,我们一瞬间就来到的风龙废墟的入口处。温迪随手拨动天空之琴,围绕着风龙废墟的大规模障壁应声解除。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呀。」温迪有些惆怅,「高塔、城墙……曾经笼罩这里的,也是一种「障壁」呢。」上周目来到这里时他没有兴发这样的感慨。或许他只在我们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 「温迪,你在说什么呀?」 「派蒙,你去找丽莎要几本历史书读读吧。」我对派蒙说。上周目时自从有了艾尔海森的「投喂」,派蒙逐渐聪明了不少——说明只要肯学、就会有进步的。这次我打算提早给她开个课堂好好学学。 「什么?你是在嫌弃我吗?再这样我不给你做向导了。哼!」 「那也正好。」 「啊?你不会真的……」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做我最好的伙伴啦!」 「呀……怎么又说这种话……」派蒙害羞地跑到了一边。 「时,你花言巧语的技术连我看了都自愧不如呢。」温迪,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就是敢逗逗派蒙罢了。当然,「最好的伙伴」不是骗派蒙的——我真的很珍惜她。 风龙废墟内还是一样冷清,只有一些遗迹守卫在附近游荡。意外的是我没有见到任何深渊相关的魔物,连丘丘人都很少。或许真如那个风属性的深渊魔物所说,它们都已经撤离了?而且它还提到了「预言」,让我有种不好的联想。 「我们就去那座塔的顶端,将特瓦林唤醒吧!」 「哦对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就在那里——」刚才看到遗迹守卫我想起来了。风龙废墟这边还有一个重量级道具——那就是「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深渊教团都出手给风龙废墟设置障壁了、竟然没有地毯式地搜寻一下这里有没有它们要找的重要道具?大概负责腐化特瓦林的这一支并不知道寻找「眼睛」的方针吧。 那个独特的遗迹守卫还好好地坐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眼睛朝着天空岛的方向。 「你要找这个遗迹守卫干什么?」派蒙疑惑地问,「它虽然现在没有在动弹,万一突然开始打人该怎么办!」 「不用怕,它大概率已经「死」了。」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能量耗尽,但它已经在这里坐了数百年的岁月,应该问题不大。而我要做的事情是—— 把它一整个塞到我的背包空间里。 这真的算得上是一种挑战——诚然我也想只把眼睛取出来,但是我没有戴因的技术、万一拆坏了就不好了,所以决定整个带走——只是之前从未将背包空间展开过这么大,我甚至怕背包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好在拥有三种元素力的现在,我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相性越来越好了,才能勉强做到把它收纳。当然也没忘了给它所在的分区多加了几层锁——这样就不会和背包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了。 「收集癖?」温迪吐槽道。 「就当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的吧!」派蒙说,「刚来蒙德就把城里卖的所有东西都买了一大堆……还说不是收集癖?有那些钱不如多请我吃点好的呀!」 「啊哈哈……」 总之成功确保这个眼睛在我手里了。戴因那个家伙,说是在他手里绝对安全,最后还是被地脉的假记忆给忽悠了、把眼睛拱手送出……这次我先收着、让深渊教团和戴因他们自己慢慢找吧——或许等时机成熟了可以告诉戴因,但短时间内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哦、我收集遗迹守卫的事情是秘密也得告诉派蒙,要是她说漏嘴了就尴尬了。又或许我可以多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深「收集癖」的印象,这样派蒙就不会觉得收集一只遗迹守卫是件怪事了?也有道理。人的心理真是复杂又有趣呀。 随后我们来到塔顶。「高塔」果然是高,却并不能看到多少远处的景致——当年的迭卡拉庇安或许也是因此、只看到了臣民的跪拜,忽视了自由之种的萌芽生长。 「我的好友、我的眷属,请回应我的呼唤,让我们为你驱除苦难……」温迪念诵着召唤语,特瓦林在一阵狂风中出现。 「抱歉只让你休息了一小会儿。因为我们已经等不及为你治疗了。」温迪温柔地对特瓦林说。 「巴巴托斯、我、做了错事。」苍翠的大龙在温迪面前委屈得像个孩子。「你却仍然将眷属的力量交给我……」 「现在不要说这些啦!你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就算有点痛也不要叫哦?」 特瓦林听话地盘在高塔的顶端,六只翅膀互相交叠着、仿佛给塔顶绘上了绚丽的纹彩。温迪带着我飞到半空,由他进行毒血凝块的破除、而我负责将深渊力量剥离。 热辣刺痛的感觉——这是纯度更高的深渊力量、几乎要达到纳塔夜神之国深处的浓度。杜林啊……意识生在深渊、肉体降生在地下、命运却被天空写定。还有厄里那斯……它们眼里的世界并非我们看到的样子、它们出现在提瓦特,本身就是一桩悲剧。有谁能拯救这一切吗? 治疗的过程中我同样用雾展开警戒网,好在这次没有谁来打扰。清理完两个污血凝块后,特瓦林如释重负地伸展身体、飞到空中盘旋了几圈。 温迪又一次将纯净的风元素力送到特瓦林体内,应该是为了从它内部重建健康的元素循环——元素龙的经络与血脉就是元素本身。 「这样就没问题了,「自由」真正地回到了你身上。特瓦林,现在你也可以恢复以前的大小哦?」 果然,特瓦林体型的异变和它受到的伤有关。它原来有多大呢?我也没有见识过。像阿佩普那么大吗? 「不必了。我已不再是「四风守护」……也无颜面对蒙德。」 「当然,你不必再因我的话语而去做什么了。但是蒙德人仍然记得你,知道你的苦衷。等你准备好了,就跟着我到蒙德露个面吧?从今往后、希望你能飞得更加从容一些。」 我和派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对话,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特瓦林顺利恢复健康、蒙德民众也通过温迪的诗歌了解了真相、深渊教团也没有继续纠缠……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谢谢你、巴巴托斯。还有你,旅人。」特瓦林转向我,「没有你、我可能会被深渊猛毒继续侵蚀很久,也许会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用谢啦,你就当我是路见不平、善心泛滥吧!」 「时,怎么又是这句话啊!」 我和温迪相视而笑。特瓦林也少见地笑了两声,便盘旋着飞上了高空。 温迪的目光追随着它青色的身影,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终于告一段落啦、走,去喝酒咯!」 第50章 突然的会谈 「放开我!骑士团没有资格审判我!」 温迪在那之后独自离开了。我和派蒙回到骑士团总部后,等待我们的并非大事得到解决的欢庆氛围,而是某个人的疯狂怒吼。 「荣誉骑士,你回来了。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琴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啊?」派蒙一脸不解。 「哦?你已经是「荣誉骑士」了?真是让你出尽了风头。」是优菈。昨天我成为荣誉骑士的时候她不在场,好像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优菈、优菈·劳伦斯!你是家族的耻辱!把家族的荣光抛在一边的、大逆不道的家伙!」刚才发出怒吼的那个中年男人嘴上一刻没停过,即使是在双手被骑士押着的状况下。嗯……听这个发言,他该不会是舒伯特·劳伦斯吧?那个优菈的叔父。凯亚信中提到给愚人众天空之琴所在地情报的「贵族」、难道就是他? 「我作为西风骑士,不能将你威胁蒙德安全的行为视而不见。」 「什么西风骑士!你首先是劳伦斯家族的人!」 算了,我听不下去了。这种固执于某种观念的人是最难被说服的——即使是自己与大家都背道而驰的时候。当然、这句话并非仅仅用在「恶党」身上,对于一心追逐某个目标的有信仰者同样适用。 至于舒伯特……相比于骑士团的审判与惩罚,或许优菈的成功更能让他破防吧。 把他们放在一边,我们跟着琴进了她的办公室。 「特瓦林一事,还顺利吗?」 「顺利完成了,特瓦林已经彻底恢复健康了。」我答道。温迪邀请特瓦林择机到蒙德露个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总之蒙德人可以放下对龙灾的恐惧、回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上了。 「那就好,我今天晚些时候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市民们。不过我看到巴、温迪阁下没有跟着二位回来?」 「卖唱的去喝酒了!」 「嗯……也好,毕竟他应该很累了。」 琴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不出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还有些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 「唉,确实是令人烦恼的事情。就在我回来后不久,至冬国的使者送来信件、要求今天下午和骑士团高层展开会谈……而对方将要出席的是,他们的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今天下午?这也太快了吧!而且是执行官亲自出场……不给点时间准备吗?」 哦?没有想到的展开。确实,上周目时「女士」直接在教堂后门外强抢神之心……多少有些明目张胆了。这次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求会面?温迪不在这里、天空之琴也没说好要怎么还……我还猜不透会发生什么。 「对方的势力强大、态度即使强硬一些我们也难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荣誉骑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请你一同出席吗?」 「没问题。」我当然要去见证一下。上周目时她如何锁定温迪就是风神的?难道是在我们呼唤特瓦林的时候跟踪了?这次我没有察觉到类似愚人众的气息。而且我们是直接从酒庄「飞」到摘星崖的,他们应该短时间内赶不上我们的进度。那么这周目她尚不知风神的身份?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璃月和稻妻的神之所在都有迹可循,更何况岩神与冰神签有协议。所以在璃月等待岩神的观察结论、以及在稻妻建造邪眼工厂搅乱局势等,都是路径明确的决策。不如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女士在璃月和稻妻的布局已经开始了——毕竟钟离口中稻妻眼狩令的颁布时期是「去年」,而蛊惑柊慎介和九条孝行的计划正是由「女士」主导的。以及通过间谍「内森」撺掇海只岛势力解开八酝岛镇压祟神的封印激化矛盾、企图进一步破坏御影炉心获取祟神力量……不知道其中还有多少决策出自她之手。本来我曾想过她是否能得到比死亡更好的结局——现在我反而不确定了。真是复杂。 而我的猜想是、颠覆蒙德一事本身并非她的计划重点——毕竟不久前还有「博士」的手下在这里捣乱、没理由另外派遣其他执行官来这里做什么。毕竟在一般人看来,蒙德已经是「神不在的城邦」,唐突到蒙德寻找神之心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认为愚人众只是趁着龙灾搅搅混水,如果能在动乱中得到风神相关的信息就更好了、而达不到目的也并不着急? 出于这样的推测,我参加会晤的底气就更足了一些。只是温迪那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果上周目任由「女士」夺走神之心是一种顺水推舟,这次呢? 「我也需要出席吗?」派蒙问道,「我可能有点害怕这样严肃的场合……倒是你们,不怕出什么意外吗?「执行官」可是具有强大力量的,据说前三席都能和神明匹敌!」 「在正式场合下、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会直接动用武力。只是他们在龙灾刚一结束的现在要求会面的目的究竟是……」 「而且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我现在的力量和当时在稻妻打败她时是差不多的,「就是骑士团的建筑可能难保完整了。」 「还希望你尽量不要打起来……」琴难掩疲惫。我只是开玩笑啦,我又不是四处找人打架的战斗狂人。 「对了,骑士团这边还有谁要出席?」 「安柏在城外侦察龙灾留下的影响、优菈还有她叔父的事情要处理、丽莎大概不愿意出席吧、可莉是论外、阿贝多……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剩下的差不多只有凯亚了,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回来——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他的消息。」 「所以只有琴和时两个人吗……」 「反正是临时要求的,要是阵仗那么大、会不会有点太掉价了?」我说。虽然我不懂他们政治上的一些约定俗成的「暗号」,但是在提瓦特、力量就是底气——力量会成为不可跨越的鸿沟,会让一些小小算计化为乌有。就像「塔尼特」的芭别尔,即使再精于心机、也会在绝对的力量下身陨形灭。 我当然不是小看「女士」,只是想帮蒙德争一口气。毕竟虽然大多时候是个虚名,但「荣誉骑士」就是「荣誉骑士」。自然,琴的武力也是值得信任的。 「那么、下午就拜托你支援我了,时。」琴诚恳地对我说。 第51章 「女士」 骑士团二楼的某个房间内,一场会谈即将展开。 我和琴并排坐着,对面坐着的是「女士」和至冬的外交官安娜斯塔西娅。我感受到她们的视线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着……有些不自在。「女士」一定是在估测我的实力吧?我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可思议,大概是惊讶于我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过她吧。至于她散发出的气息……和上周目她与钟离对话时差不多,冷漠冰霜下的火焰仅仅是存在着、并未汹涌起来。如果风神在场,那可就难说了…… 诺艾尔麻利地准备好茶点后就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人和双方的记录员。派蒙在一楼和可莉玩呢,而阿贝多和丽莎虽然没有出席,但也答应了在一楼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哼,这样粗糙的应对确实符合蒙德这种小国的身份。」「女士」率先开口,想要在气势上先压蒙德一头。 「我要提醒你,「女士」。蒙德与至冬只是政体不同,同为七国之一是完全平等的。贵国的会谈请求毫无征兆,我们也只能以最基础的礼节接待各位。」琴不卑不亢地回应她。琴是这场会谈的主角,我在一旁辅佐就好。希望我的力量能给琴带来一些底气。 「好吧——毕竟你们现在人手不足嘛,我姑且不计较了。」她定是知道骑士团主力不在蒙德一事。如果我不在场的话,她的态度会更嚣张吗? 「那么,「执行官」如此急迫地要和我们会谈,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不不不,没什么要事。只是听说蒙德的「龙灾」彻底结束了,前来祝贺而已。哎呀,龙灾期间可真是麻烦呀,我乘坐的船好不容易要到荆夫港了、却被告知港口因龙灾被封锁了?害我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呢。」 「女士」还在施压,这压根就不是「祝贺」。至于她听说龙灾彻底结束一事……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祝贺的心意我领了,并且对至冬的各位造成的不便我表示抱歉,如果需要补偿差旅费请将账单送到骑士团。若没有其他要事、那么今天的会谈……」 琴想要结束话题吗?还是想要用这句话来让女士尽快说出她的真实目的? 「我听说了,我的一些宝贵的下属在昨天遭到了不明人士的绑架和拷问。这件事情,贵国骑士团是否知情呢?」 好家伙。拿这件事来说是吧。我想起来我在旅途中揍过的愚人众、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如果所有执行官都拿这个做理由找我算账,那简直是难以想象。不过凯亚盘问愚人众成员应该是真,至于「绑架」和「拷问」,大概是夸张的说法。应该是夸张吧?凯亚? 「我们并不知情。」琴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我对那些人的遭遇表示同情。如果需要医疗服务,蒙德方面可以帮忙诊疗。至于他们有这样遭遇的原因……你是否有头绪?这有助于我们帮助寻找犯人。」 为保立场优势,愚人众想偷天空之琴的目的是不能明说的。只是即使是他们偷成功了、不也是一样要被怀疑吗?何况这次还留下了雷萤的元素痕迹……难道这个痕迹是故意留下的?会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点我们还想问你们呢。愚人众享有出现在蒙德的正当权利,却被有心之人迫害……你们打算怎么给个交代?」 「女士」自然也是装作不知情。要不是还有记录人员在场,我觉得这场对话甚至能直接摊开了说。 「和刚才说的一样,我们会尽力寻找犯人、并且提供力所能及的医疗救助。对于在此之上更多的指控,我们拒不接受。」 琴也完全没有让步。平日里看到的她都是勤勉温柔的样子,有时候我也会忘记她也是一个国家的顶尖领导者。而我夹在两人中间,仿佛一个实况解说员……看来没有需要我出场的时机了。 「哼,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好奇。」 「请说。」 「龙灾肆虐蒙德多日,骑士团却在短短两三天内屡屡取得关键进展、得以彻底平息龙灾——这其中是有什么其他力量的参与吗?比如说在你身旁的这位、荣誉骑士?或者是、这个国家沉寂已久的「神明」?」这才是「女士」真正的目的吧,前面的都是用来增加对话优势的幌子。不过她是否真的在前两个话题上占据了优势还有待商榷呢。 而她着重强调了「神明」二字、甚至有些咬着牙的语气……看来她对风神的怨恨是根深蒂固的了。所爱之人在杜林一役中丧生、然后忿恚于风神的不作为……从天才学者转变为炎之魔女的罗莎琳啊。如果将这一切悲剧都归咎于神明与命运、那我们又当如何存在? 听了她的话后,琴把目光转向我这边,看来是示意我到我出场了。 「没错,平息龙灾的大功臣就是我。」我也毫不客气地说。虽然好像和事实有点出入,但是在这个场合这样说是更有好处的——对方会把对蒙德的注意力优先放到我身上——我是这么认为的。「以我的能力,如果加入愚人众、席位应该要比你高一点吧?」我故意这么尝试激怒她,「从刚才开始就在一直在评估我的力量,可有结果了?」 这样的激怒手段确实有用,我感受到她的火元素力在一瞬间想要冲破束缚。只是她还是忍了下来。 「哈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惭。你这样的人,女皇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她在言语上没有展现出愤怒,而是持续嘲讽——「如果你果真有你所声称的力量,那我很期待今后在其他场合与你的再会。」 「求之不得。」我从容地回应她。 「当然,你们也不要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并非是「想要」得到什么,而是「已经」得到了我要的东西,只是看看你们会怎么应对罢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后会有期!」 「女士」从椅子上站起,转头就走。安娜斯塔西娅跟在她身后,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周目时趾高气昂地和琴对话的外交官,在「女士」身边也不过是附属罢了。 但是,「女士」说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好!温迪他现在在哪里? 琴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等「女士」她们离开骑士团后、和我一起冲了出去。 第52章 再度捕风的异乡人 「我们分头去找他!」 琴点点头,往教堂的方向去了。但是温迪应该不在那里,在和「女士」会面前也没有接到温迪发生意外的报告。那么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 在风起地的大树下,我果然找到了温迪的身影。 「哎呀,你来啦?派蒙呢?」温迪身上包裹着淡淡的风元素、就像特瓦林进入休眠那时一样。见我从神像出现,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先不说这个。你和「女士」碰上了吗?」我问他。 「那位执行官,真是实力不俗呀。我完全没能阻止她呢。」 「神之心已经被她夺走了?」 「哦?你竟然知道神之心的事情。哎呀,怪我得意忘形,被她看穿了身份。从风龙废墟回来之后,我在这里为一位老友弹唱。或许是被她发现了我使用的是「天空之琴」吧,总之是暴露了。哦、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只要待在这棵树下,就会逐渐得到治愈呢。」 温迪轻描淡写地说着。虽然他说什么「没能阻止」,其实就是「没想阻止」吧,这部分我倒是不太在意了。只是…… 「「女士」是怎么知道你回到了蒙德的?」 「是查耶维奇吧。他昨天不是往城里跑了吗?可能就是他给愚人众提供了什么情报。至于「风神」和风起地的联系、以及摘星崖出现的不明异动……各种线索综合起来,能猜到倒也不难呢。没准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恰巧就碰到了我呢?」 是这样吗……我有一种感觉,温迪是刻意往「女士」的枪口上撞的。他作为神明、怎么会感知不到「女士」的动向?只是温迪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或许等哪一天他想告诉我了,我才能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唉……」话虽如此,还是有些禁不住要感叹一下。尽管我知道「神之心」就像「神之眼」一样,难说是什么真正的好东西,但是我不爽的地方在于我好像没有真正地改变什么结局。 难道果真「天命既定」吗?我的各种思考和尝试、都是徒劳吗? 「你看起来又在想什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了。」温迪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只需要记得旅途本身的意义、用你的眼睛多多观察这个世界就好。终点并不意味着一切,不要被烦恼束缚了你自由的翅膀——就当这是我作为「风」的神明给予你的祝福吧!」 是啊。上周目时温迪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来我又一次被他开导了呢。 不管前路如何,只要我还在旅途中、就总有能做到的事情。虽然结局看似没有改变,但是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和上周目有所不同了。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至于今后的旅途,我相信能做到更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不论是在远海承受磨难的儿童、还是渊底向往冒险的后辈、或是森林中可爱的小精灵们……他们的未来、仍有改变的余地。 那么,旅行者「时」真正的旅途,要再次开启了! 第53章 风停之后 「你们的意思是,事情全都解决了?」凯亚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没错,解决了。」我如实地回答他。 「天空之琴呢?」 「还回去了。」 「特瓦林呢?」 「治好了。」 「深渊教团呢?」 「暂时撤退了。」 「愚人众呢?」 「执行官离开了。」 「那我呢?」 「你……你辛苦了。」 「……」 「女士」取走温迪神之心的情报我和琴、派蒙他们同步了一下。温迪的状态还不错——我也向他们传达了这样的消息。琴还是有些苦恼,毕竟常识上「神之心」就是没法随便丢掉的东西。只不过温迪他自己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没问题吧。 而直到傍晚时、凯亚才风尘仆仆地回到骑士团——于是发生了如上的对话。 「所以说,天空之琴是迪卢克拿走的?」 我们点点头。所以迪卢克没有在途中遇见他,有点可惜。 「那我去问罗莎莉亚的时候她说她不知道!可恶……迪卢克啊迪卢克,真是耍了我一通。」 「你们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关系吧?」阿贝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和我们打了招呼。 「喂,不是吧……」 阿贝多在外人看来第一印象可能还是不食人间烟火更多一些,但是实际上他很珍惜这种能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光——也会喜欢开开玩笑、或者听听冷笑话什么的。 「所有你这一天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那倒也不是。愚人众勾结蒙德旧贵族就是发现之一,还有一些别的消息。比如「魔晶矿」异常丛生啦、盗宝团在预谋干票大的啦、果酒湖里出现了新品种的鱼群啦、冒险家协会在分发什么「龙灾生存手册」啦……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就是没发现天空之琴的线索?连我们拯救特瓦林时造成的响动也没有察觉吗?」 「没有。难道是命运让我无法参与到拯救蒙德的壮举当中吗?唉——」凯亚装模作样地露出遗憾的表情,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说起来明确知道温迪风神身份的好像还是只限于琴和迪卢克,当然法尔伽应该也知道。至于其他几位,如阿贝多、凯亚他们——大概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不说吧。或许凯亚早就发现了这一连串事情的真相,只是作为失落古国的孑遗、凯亚有他自己的考量。 至于凯亚刚才提到的一连串新的异变,其中大部分我都在上周目处理过。这次也利落地解决吧。 「哦对了,时。」凯亚对我说,「有空的话记得去一趟冒险家协会。塞琉斯今天四处找你呢。加入冒险家协会的同时还有参与骑士团的工作……你也很辛苦呢。」 哦对,还有协会的事情来着。这几天的事件密度太大、我还是有点不适应。到下一个大事件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除了个别的几件我能想到的要紧事外、其他的事情就稍微放缓一下,带着派蒙四处逛逛、结交结交朋友吧。 至于塞琉斯今天没找到我的原因……是我下午在和温迪交谈过后去了一趟西风大教堂,代温迪去归还天空之琴了。虽然这本来就是风神的东西,但明面上还是要做到位的。 我过去的时候琴也在。我们一起嘱咐了教堂的工作人员,要坚决保护好已经恢复了光辉的天空之琴、不要再随随便便就被偷走了。芭芭拉看到天空之琴的绝佳状态难掩欣喜——认为是风神的祝福再一次降临蒙德了,倒也没有说错吧。 离开教堂前,我看到愚人众维克多走了进来。他一脸受伤的表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出于好奇,我上前找他搭话。 「哟,愚人众也来向风神祈祷吗?」当然不是。他就是「女士」的部下之一,被参赞安娜斯塔西娅派到教堂来收集情报的。我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得罪了上司,毕竟一个愚人众就这么站在西风大教堂里面……假如愚人众干了什么事、想也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什么祈祷!我是来找教会疗伤的……只是因为我站在这里,就被不知名的蒙面人抓起来拷问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天空之琴」的下落啊!昨天那是第一次听说!」 好吧。他确实有点可怜了。凯亚第一个找的应该就是他吧?即使后来知道了不是他透露的情报,也已经晚了。 「受伤严重吗?」我看他步伐还是蛮有力的,也不觉得凯亚会对嫌疑并不严重的人下很重的手。 「虽然只有一点擦伤……但是心灵上的损伤已经难以消解了!而且蒙德这边完全没有人向着我、都露出一副「愚人众就是活该」的表情……」 嗯……其实说实话,维克多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如说上级派他来这里打探情报,反而还给我透露了不少……(见委托-来自冬天的故事) 「这也没有办法嘛。谁让愚人众对蒙德的外交态度这么强硬。」 「唉、我也知道啊。我其实根本不想在「女士」手下干活,她对我们底层人员完全没有同理心。要是把我调到「队长」手下就好了……但是我又没有战斗的实力……」 「队长」卡皮塔诺的确是个正直又具有魅力的存在。唉、说到「队长」,我就又想起来纳塔了——上周目我没能见证纳塔和「队长」的结局就败给了深渊。这次需要早点找到抑制深渊传送的办法,既是减少纳塔战争的伤亡、也是强化我自身的能力。就像之前想过的那样、去向戴因斯雷布请教吧。 「那、你加油?别再被鲁道夫骂了。」莉莉和鲁道夫这会儿没在教堂,不过吉丽安娜在。我察觉到她也在关注着我和维克多的对话——毕竟她曾经是盗宝团成员嘛,观察力不会差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 维克多想多问我两句,但是我没有再回应他,径直走出了教堂的大门。给他留一个小小的楔子让他记住我——之后有些事情还可以找他打听。至于吉丽安娜的纠结——还得等凯亚和薇尔他们出手了。 时间回到现在。 我正打算离开骑士团去看看塞琉斯有什么事的时候,阿贝多叫住了我。 「还记得我们在几天前的约定吗?现在龙灾解决了,我有些想了解你的地方、希望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真是直白呀、阿贝多。不怕人家误会你的意思?」凯亚是不是想起来在城外邀我喝酒时的事情了?但毕竟阿贝多和和凯亚不是一种性格呢。 「我还记得呢,那就明天见吧!」 ———— 附阿贝多的「初次见面」语音: 我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我对你身上星海的气息很感兴趣,想要就近观察研究。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独处的机会。 第54章 原素烘炉 蒙德城中洋溢着欢快的氛围——不如说其实是昨日宴会的余韵。琴向市民公布了「龙灾」已经彻底解决的好消息,不过不是以召开大会的形式,而是将通告发送到每一户市民手中——在通告的一角印着一则寻人启事—— 「寻找失踪少年,热望有心人积极提供信息与帮助。失踪者蓄金发,身穿异域服装,十分显眼。如有消息请联络侦察骑士安柏。万分感激!」 谢谢你,安柏! 安柏还不知道我血亲身份的事情,琴和迪卢克他们也默契地决定帮我保密。而我仍旧决定以「寻找血亲、探访神明」为表面上的目标展开旅行。若是说「我要向深渊复仇!」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好高骛远、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哦!冒险家新星,你果然在骑士团总部里!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冒险家和骑士团的新星」?」 「你是随时都在骑士团门口蹲着吗……还好我这次有心理准备,没被你吓到。」派蒙吐槽道。 塞琉斯果然还没放弃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原来出现在蒙德的异邦旅人不仅仅是英勇可嘉、更是身负寻找血亲的命运,义无反顾踏上苦旅的成长中的传奇……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务必收下。」 塞琉斯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花里胡哨、夸得我心里痒痒的。至于说冒险家协会的奖励…… 「我看你也是使用单手剑的吧,那么这把璃月名剑「试作斩岩」送给你!」果然。 塞琉斯从随身的背包中将剑取出。我注意到他的背包也有扩充空间的权能,应该是给冒险家协会高层人员发放的福利吧。我接过剑,稍微在空中划了几下。 「试作斩岩」。黑金配色的剑身,稍微有些沉重。剑柄处的流苏上方绑着象征璃月玉文化的璧形饰品——这把剑同样是我上周目时拿到的第一把传说由名匠打造而成的武器。诚然其不会是云寒两家当初锻造的能「落地斩岩」的原本,却也具有相当的性能了。我往剑身上滴了一滴树脂——浮现出的记忆是璃月的老匠人寒锋依照图谱锻造它的身影。鉴于寒锋他已经退休有一段时间了、这把剑应该也不算年轻。 「什么?那是「原粹树脂」吗?好奢侈啊……」塞琉斯果然也见过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大陆上的常识,但是经常外出冒险的冒险家们知道它的存在也并不奇怪。至于我能从「传送锚点」采集到树脂的事情……还是保密为好。提瓦特的地脉里充斥着记忆,如果树脂的力量被人滥用、那提瓦特的「现实」就要被搅得一团乱了。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啦!还有别的事情吗?」 「事情没有了。如果你在旅途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开口,我们会支持你的活动的!向着星辰与深渊!」 「向着星辰与深渊!」我们和塞琉斯告别,回到了老歌德提供的临时住处。 回想起来,我上周目的大部分经历都是围绕冒险家协会展开的。冒险家协会毕竟不仅仅是处理各种小事的「万事屋」,更是一群拥有真正信仰之人的聚集地。即使是没有至冬国总部的背景做支撑,也会在七国享有美誉的吧。虽然我没有穿统一制服的兴趣……但我仍然觉得做个冒险家挺自豪的。 第二天清晨,门内出现了一封信,是阿贝多送来的。里面只有一句话—— 「早上先到蒙德炼金台处集合吧。——阿贝多。」 「你答应阿贝多的请求是因为你对炼金术感兴趣吗?」派蒙问,「不会被做什么危险的实验吧?」 「不会吧,我挺信任他的。而且我很敬佩他那样的研究者呢。」阿贝多的身世上确实仍有未揭开的秘辛、并且「人造人暴走」的担忧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从主观上更愿意相信他——或许和他对我感兴趣的理由一样,我们都并非常人、而且都与「坎瑞亚」有着渊源。 如果大灾再次发生,我希望安柏、诺艾尔、米卡等人能够躲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而对于阿贝多,我倒是希望能在战场上受到他的帮助——可能在心态上会有这样的差别吧。当然,如果这个「大灾」是由他而起……那我也只能出手阻止他了。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出门吧!」派蒙在空中伸了个懒腰,「不过别忘了给我买早饭!今天想吃……渔人吐司!」 「好的好的——」 才刚出屋子没多久、甚至还没走到广场上,炼金台那边的一个装置就已经映入眼帘了。 铜质的柱状物高高立起,顶端有一个常在法杖上看到的结构、应该是用来聚集某种能量的。这个装置……我有点印象,但不多了。大概是个什么炉子来着? 等来到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凑热闹的人群。我把钱给了派蒙让她去买吃的,自己悄悄挤到人群中看看是怎么回事。 「蒂玛乌斯、虽然你很努力……但是……」首先看到的是无奈的阿贝多。 「这、因为您说今天要看看我的最新设计……我半夜就开始组装它了。」蒂玛乌斯挠着头,无助地站在那里。果然是「不撒谎的人」,蒂玛乌斯虽然天资平平、但是足够坦诚。 「那它能在这里运转吗?」 「不、不能。」 「所以……啊,时,你来了。」阿贝多朝我们打招呼。「这边的是蒂玛乌斯,我的学生。他刚刚做了无用功,我正在想该怎么教育他呢。」 「阿贝多先生……我……」 「这个装置是什么呀?」派蒙买好了早餐,从上边飞过人群来到我们身边问道。蒂玛乌斯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开始介绍—— 「我把它叫做「原素烘炉」!它能够将从怪物身上掉落的元素微粒和元素晶球禁锢住、转变为可以直接拾取的元素凝块。之后送进炉子里就能炼成各种有用的素材了!尤其是能根据怪物的属性炼成元素晶石,很方便吧?」 「方不方便另说,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装置搬到它能运作的地方?拆掉重装吗?」阿贝多在学生面前还算是严厉的,怪不得假冒阿贝多出现的时候蒂玛乌斯和砂糖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至于阿贝多提出的问题——这次就由我来帮蒂玛乌斯一把吧。既然连遗迹守卫都收纳过了,一个原素烘炉而已、问题不大。 「我来吧。」我在大伙的注视下将烘炉从上到下收到了自己的背包空间里,引起阵阵惊呼。 「我就说你是收集癖吧!」派蒙嘴里吃着吐司,也没忘记她吐槽的「职责」。 第55章 有关锚点的猜想 「时,感谢你出手相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的空间权能竟也非同一般。将超过自身体积的物体收纳、不仅仅是需要拥有元素权能,还需要超规格的「意志力」和「想象力」……果然你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好强啊,荣誉骑士。」 「蒂玛乌斯,你也别感慨了。今天我特意请来她,也算是给你的研究一个考验的机会。说吧,你打算在哪里展开你的实验?」 「千、千风神殿可以吗?那里地形很适合。不过我之前听说那里有「遗迹守卫」出没……」 「那个不用担心。它大概已经不在了——」我想迪卢克应该会把它处理掉的,「就算还在、你还担心我们的武力不够解决它吗?」 「是、是啊!」蒂玛乌斯尴尬地笑了笑。 「神之眼」不仅仅是提供调用元素力的权能,更能大幅强化持有者的肉体强度——从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都问题不大。即使是非战斗能力的神之眼持有者,也能在普通人难以应对的险境中获得一线生机。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神之眼持有者已经和普通人类不再是同一个物种——正如温迪所说的——「原神」,是有触及世界本质可能性的一群人。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设计呢?在七神体系成型之前,人类就有直接调用元素力的方法了。在更之前的古龙时代、龙族更是元素受肉的存在,元素是它们血脉的一部分。反而今天诸国普遍发生了「退化」,科技水平也一落千丈。天空的王座是因为失能而出此下策、还是有更加遥远的计划? 蒂玛乌斯是个很努力的小伙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平凡而努力的人、也不乏天资聪颖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却因为肉体的孱弱而陨落……这真的是「天理」想要看到的世界吗? 所以我之前说、对于空「复国」也好、「复仇」也好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借用深渊的力量无异于将自己的掌控权交予他人——或许他「降临者」失格正是由此。 我不会走上他的老路。既然他眷恋于宇宙一隅的古国,我便不再尝试改变他的想法了。或许我可以让提瓦特变成他也难以想象的样子——很期待他那时的表情。 「那么我们走吧?去千风神殿。时,你带我们一程吧,用传送锚点。」阿贝多将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只是这个要求有点…… 「她做不到带别人一起呢!」这会儿派蒙已经吃完了她的早饭,一脸满足地说。 「而且那边的锚点我需要先去解锁一遍才可以。」 「果然如此吗。虽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但是进一步的推测就有些困难了。那我们徒步过去吧。蒂玛乌斯,不用去找运输车了。」 「好、好的!」 蒙德城外正对着的一条道路就是通往千风神殿的道路。据说千风神殿是高塔孤王时期的人们建成的——直到今天、虽然神殿建筑破败,但是人们走出的道路依然存在。不过考虑到蒙德的地形变化……可能这条路并非历史悠久,只是在那附近分布有一些农田、是平日里运输工作的必经之路吧。1 路上正好有空,我想看看阿贝多对那个问题的看法。 「阿贝多,你觉得有没有一种技术能够实现超远距离的实时通讯?」 虽然这是一种会让悬木人信使当场下岗的新技术,但是我在别的世界也没少见过。有些世界甚至可以通过空气中存在的微量成分实现实时通讯——而提瓦特又遍布元素力,应该是不难。只是我没有什么机关学和炼金术的知识、难以把创想转变为实践。之前也想过借用须弥「虚空」的底层架构……但那个是借由神之心运作的,并不稳定。 「很好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问题——据说可莉的母亲、艾莉丝女士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至于从原理上来讲……这种技术能够利用的应该是——」 「地脉吧。」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地脉的信息传输效率完全不需要担心,而且链接稳定性和普遍存在的特点都要比其他方式更加优质。再大胆一些,甚至能够通过地脉直接「打印」出某些物品。」 「用「原粹树脂」就可以了吧。」 「没错,原来你已经了解到这一程度了。只是暂时还只能在某些秘境内部的石化古树处实现这种想法,加上树脂产量实在有限、即使是在须弥也是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研究的秘密课题……想要普及是很难的。除非……」 「除非能从「传送锚点」入手,毕竟传送锚点的分布还算是密集的呢。」我把我之前关于传送锚点真正用途的猜想告诉了阿贝多,他立刻两眼放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很有趣的猜想。如果祭礼时代的先民就是通过这种技术获取天空力量的帮助……那就很合理了。人们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从锚点处获取——怪不得记录中说那是一个金色的年代。」 对哦,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那么锚点沉寂的现在、提瓦特发生倒退也是情有可原了——毕竟之前的一切大部分都是直接由天空赐予的嘛。天理失能沉睡之后,就顾不上继续发放这些「福利」了。 「太好了。时,你有兴趣和我一起研究世界的奥秘吗?」 「当然。我也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事情呢。」 我和阿贝多在畅聊中不禁越走越快,几乎把派蒙和蒂玛乌斯丢在后面了。 「喂、蒂玛乌斯,你听懂他俩在聊什么了吗?」派蒙和蒂玛乌斯快步跟在我们身后,许久接不上话茬。 「没、没有……我还差得远呢……」 ———————— 一些补充说明: 1关于蒙德的农业区块分布,游戏中完全没有体现。我认为农田出现在风起地和鹰翔海滩附近的可能性较高——清泉镇和晨曦酒庄也必定占有一部分。在北风之狼的庙宇正南方存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土地,也猜测有农田分布。真实提瓦特的大小应当是游戏中体现的数倍大,所以我是这么推测的。至于多少农田能支持蒙德全境的人口……其实我猜测蒙德是粮食进口国,主要粮食来源还是邻国璃月。以及、北侧的荆夫港地图尚未开启,我猜测那边还会有新的聚居地,没准有农业相关的信息出现。拭目以待了。 另附阿贝多语音之突破的感受·承: 「白垩」,即是变化的开始。抽离了杂质,准备好接受一切知识。要和我一起去探索世界吗? 第56章 蒂玛乌斯 「这个地方是……曾经的剧场吗?还是神殿?」到达目的地之后,派蒙飞得高高的,想要把这里的景色尽收眼底。 「或许两者皆是。不过现在其所代表的信仰已经沉寂……即使当年所供奉的是「时」与「风」的魔神,现在也无法具体考证其所指向的是哪位神明了。」阿贝多乘阳华到半空中巡视,没有发现危险后便回来了。「说起来你的名字也是「时」呢。有什么考量吗?听说你是异世来客,可能不了解「真名」在提瓦特的重要之处……在这里「生」「死」「时」「空」「理」这种可能会冒犯某种伟力的名字很少会有人敢使用。」 不,其实我非常了解。即使是谈论真名,我们兄妹也是代指「以太」与「光」这种概念……因为我们有这样的资格。至于冒犯「时」之执政的嫌疑……我倒是希望祂能直接现身,让我开开眼界。毕竟如果我没有猜错,我重生一事就是由祂出手干涉的。祂在我身上有什么期待吗?我倒想知道知道。 「我就说嘛。」派蒙也随着阿贝多看向我。还好她遵守了约定,没有告诉阿贝多我隐瞒真名的事情。 「长辈给我起的名字嘛,很帅不是吗?」这种时候就该装作啥也不懂。 「好吧,可能你确实不会忌惮这些。那么,让我们开始检验蒂玛乌斯的成果吧。」 「没问题。」 我把蒂玛乌斯的原素烘炉放到了神殿的正中央,装置和神殿的风格格格不入。要不是提瓦特对这种古建筑的保护意识并不强,这样其实算是破坏遗迹了吧。 「那、那我开始了!」蒂玛乌斯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工作,「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它会引来一些魔物……虽然不会是很强的种类,但是也请老师和荣誉骑士帮忙清理了……」 以蒂玛乌斯的身板,他肯定没有提前做过召来魔物的实验。如果一次就能成功运行,也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他往炉子里放入了一团不明物质。那团东西散发着浓烈的元素气息……不会是类似「元素诱饵」的东西吧?这样被吸引来的魔物应该就主要是史莱姆了。我看到阿贝多皱了皱眉头,可能在评判着蒂玛乌斯的一举一动吧。 「好、启动烘炉!」蒂玛乌斯将火元素晶片放进炉底、就连忙跑开了。炉子在轰鸣声中运转起来——数秒后噪声减小、顶部的能量开始聚集。 「成功运转了!」我听到蒂玛乌斯高兴地小声说道。几分钟后,果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史莱姆——还有萤。它们没什么威胁,我随便出手就把它们消灭掉了。而阿贝多则是津津有味地观察着我使用元素力的样子。 「三种元素力啊……能不能同时调用呢……」 阿贝多观察的角度也太细致了,这是我之前都没考虑过的问题。我本来觉得在收集齐所有元素力之前只能一个个切换着用,却没想过两个情况——一是集齐后是否会直接变成「光」元素、二是能不能将现有的元素进行融合使用。像岩这种会形成造物的惰性元素基本不会留下残余元素量,是不是说可以用以开发其他元素的新用法呢? 比如不使用岩元素造成直接伤害、而是召唤众多难以肉眼观察的微粒借由风元素将敌人包裹……我在一只水史莱姆上尝试了这种操作—— 首先发生反应的是风与史莱姆的水。这种扩散几乎从史莱姆的所有方向发生,并且和风中细小的岩元素发生了结晶反应、将史莱姆困在了一个硬壳中。因为先出手的岩元素在风元素的包裹下没有提前和其他元素反应,直到接触了过量的水元素才开始结晶。原来先手岩并非必定直接失活,风岩看似不反应,实则亦有妙用。 不过这是敌人自带属性的情况下。如果对手不是这种元素生物呢?那就要用到之前的雾了。减少风元素流动速度的同时加大水元素的供给,就可以在比较大的范围内笼罩一层没有攻击性的薄雾。这时用流动的风元素包裹岩元素晶核发射到敌人身上,就会形成这样的状况—— 风弹在不断与四周的水元素发生反应的同时接近敌人、先将环境中的水元素染到敌人身上、再用尚未发生反应的岩元素晶核造成直接伤害的同时禁锢敌人,一只被吸引来的骗骗花就这样被固定在了地面上、无法再进行遁地。至于用这种方式堵住敌人的呼吸道什么的……确实能做到,但是有点不人道了、还是别这么做吧。 不过这要比刚才难一点,因为为了防止元素在接触敌人之前就被消耗完,所以需要不断地补充元素量。这部分元素量是从我身上汲取的……而蒂玛乌斯的原素烘炉把那些怪物身上掉落的晶球都禁锢住了,所以消耗稍微有一些大。 「荣誉骑士,请把那些晶球放到炉子旁边!」蒂玛乌斯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对我喊。我好似什么互动舞台剧的演员一样……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被吸引来的魔物越来越少,可能是里面诱饵的气息快要散尽了。我把那些散落地上的凝块送到炉子里,炉子顶端的能量球也接近最大了。 「好了,告一段落吧。」阿贝多帮我把我没来得及收集的那些也送了过来,并且招呼在看台上的派蒙和蒂玛乌斯,「蒂玛乌斯,你下来。」 「好的!」蒂玛乌斯几乎是手脚并用赶过来,把派蒙都吓一跳。他激动地说:「阿贝多先生,您看怎么样!」 「嗯……有几个问题。」阿贝多组织好了语言。其实我在帮助实验的过程中也察觉到了几个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和阿贝多想到一起去。 「第一,吸引魔物需要用到诱饵。诱饵是用元素魔物的掉落物做的吧?然后再用被吸引来的魔物掉落的晶球炼成高纯度的元素结晶……你不觉得有些冗余吗?并且凝块还需要手动送达。」 「这……」蒂玛乌斯的眼神开始躲闪。 「第二,吸引魔物具有不稳定性。如果不是时她能力过人,炉子要是被魔物直接攻击导致爆炸、是否有些危险呢?第三,你声称的「产物」,我没有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从现在来看,它只是一个元素能量聚集器罢了,这种功能只需要巴掌大小的装置就能做到。」 「阿贝多好严厉啊……」派蒙偷偷和我说。 「这是为了让他尽快成长。」阿贝多听到了派蒙的私语,「蒂玛乌斯并不缺少灵感,只是缺少更加缜密的思维和全局审视的能力。」这句话也是对他的鼓励吧。至于蒂玛乌斯的「灵感」……让我想起了上周目时他把我诊断为史莱姆的同类一事。 「不过,该装置也有一些亮点。」应该是怕蒂玛乌斯灰心,所以阿贝多接着说道,「这是个清理附近隐藏魔物的好点子,并且将难以长时间存在的元素晶球禁锢住的技术很有发展前景。如果能将其炼成可供神之眼持有者直接使用的高浓度能量,将会是个不错的发明。」 「至少努力没有完全白费呢!」派蒙也去安慰蒂玛乌斯。蒂玛乌斯也是很快恢复了精神,准备着手收集实验数据了。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原素烘炉应该是能产出道具的来着……哦对了! 我走上前,将一滴树脂送到了顶部的能量块处。片刻之后,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掉了出来——有元素晶片、摩拉,甚至还有经验书。前面两个可以理解,毕竟都是流通在地脉当中的。但是经验书是怎么回事?我尝试着拿起一本,却发现里面的文字是乱码一样的东西……完全无法阅读。 「是地脉的模仿行为吧。」阿贝多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史莱姆这种生物直接来源于地脉,而据说在地脉的淤积点上偶尔也会产出这种书本。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得到写有真实记忆的文本——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这种无法阅读的残次品。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也就是说、蒂玛乌斯的设计确实成功实现了。」 「真的吗!太好了!」 「不过……需要树脂才能催化进程,是个很大的痛点。继续加油吧。」 「好、好的!」 不错,看来能期待蒂玛乌斯有所成长。鉴于我后期的计划需要阿贝多他们的帮助,所以我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树脂分出一小罐送给了阿贝多。阿贝多开心地收下了。 「今天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一些你的战斗数据,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能一起探求真相的伙伴。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请尽管来找我就好。」阿贝多坦率地对我表示。要说需要帮忙的地方——其实眼下就有一个。 「那边好像有一个小岛,我们去那边探查一下吧。」我指着东边的海域,向阿贝多提议。 第57章 风、勇气和翅膀 「东边海上的孤岛……时,你眼神真好。我并非遗迹考古学者,所以也是第一次听说。」 关于那座小岛,我曾在刚刚重生的时候就想过要到那边去看看了。这回阿贝多在身边,我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那里的「华丽的宝箱」和风神瞳,更是想到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关「时之执政」相关的线索。在渊下宫的幻境中,我曾以古白夜国人的视角读过那本名为『日月前事』的禁书——其中就提到「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并非不再注视人类。 如果我的重生果真由时之执政促成,那祂现在应该也并未沉睡吧。在日晷前向祂祈祷会得到回应吗?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这就去一趟吧。」阿贝多说,「走吧,用你的风元素力把我们一起带过去怎么样?」 阿贝多又提出了超过我能力范围的要求。不过他是不是其实在探究我的能力极限?毕竟上周目还问过我能不能一拳击碎山体什么的…… 「这个……暂时还做不到。不过我正在锻炼给风之翼提供一点升力的技术,勉强够我们飞过去吧。」这个技术说起来简单,实则挺困难的。风之翼本身有它自己的运作原理,如果简单地用我的风元素力进行干涉、反而有可能造成失去平衡。想要做到像「借动式鼓风装置」那样提供平稳的升力还是有点难度的。 「嗯……根据刚才的观察,我觉得你努努力其实是能做到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如果不幸落水了,由我来兜底。」阿贝多认为我能做到吗?嗯……或许再收集一两个元素力就能了吧。还是说其实和实力大小无关、只是在于微操技术? 「落水好可怕……飞这么远我又会掉下去的!」派蒙有点害怕。 「那个、我……我不会用风之翼。」还有蒂玛乌斯。 「那你们在这边等等吧,我和阿贝多一会儿就回来。」我提议,「对了,挨着千风神殿的这边也有个日晷来着,你们就在日晷旁边等吧。」 我把原素烘炉重新收起来,带着他们几个来到这一侧的日晷旁。学者亨利莫顿果然在这里,上周目时就是他最早和我讲述的教令院的消息。 「几位是去神殿那里做什么了吗……我刚才听到了不小的动静。」亨利莫顿看见我们过来,稍微有点害怕地站在自己的临时营地前。 「一些小实验,不必在意。我和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的成员,打算到对面的孤岛上面做一些研究。这里还有两位普通市民,希望你能暂时照顾一下他们。」亨利莫顿好像和利文斯通一样经常待在野外,没见他回过蒙德城。 「普通市民……」派蒙好像并不满意这个称呼。确实,白色漂浮物真的算不上普通。 「可以是可以,虽然没见过你们几位……啊、这边这位是蒂玛乌斯吧?我想起来了,我在合成台那里见过你。不过你们说要到那边的小岛去?那里看着没多远,实则比想象中的远多了!我也尝试过租船到那边去、可是这片海域又时常会起雾……你们到那边要做什么研究?」 「她提出的,问她。」派蒙指指我。 「大概和你在做的研究一样?是「时与风」。」 「你竟然知道我的研究?难道你碰见我的朋友了?他现在在哪里?」 唉。其实我上周目是先看到的他朋友的笔记才开始寻找相关线索的。至于他的朋友……那座岛上有不少遗迹守卫——大概也是去探查时之执政的——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不是不是,我只是猜测……毕竟你就在这个日晷旁边不是吗?」 「啊,是啊。抱歉我有点激动了。他回到蒙德后不久就失去了消息……如果你们有他的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和阿贝多答应了下来,就向着小岛出发了。 「亨利莫顿的朋友……如果能在遇到什么事情前及时联系到对方的话,会不会让事情变得可以挽回呢?」在空中滑翔的时间还挺长的,所以我找了个话题。根据今天早些时候的讨论,以传送锚点作为节点开展定点通讯应该是较为容易实现的。但是便携的通讯仪……或许只有原理不明的嘟嘟通讯仪了吧? 「你似乎认定了他的朋友并非是简单的失踪。不过你的问题很有价值……我也曾这么想过,如果人们的想法可以更加坦率地传达给对方的话……」 虽然好像和我想讨论的不是一个话题,但我很惊讶阿贝多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是想到了谁呢? 「啊,要落到海里了。」 果然仅仅靠风之翼的力量是不够的,即使是我用风元素辅助。 「我觉得你可以更自信一些。」阿贝多无视正在坠落的现状说,「刚才你在运用元素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游刃有余的你,仿佛那些力量并非调用自这个世界、而是出自你自己。但是你好像又被什么束缚住了——战斗也好、和人交流也好。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份顾虑,但是作为尚未完全确定的「质料」,你应该能做到更多。」 阿贝多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了一大段话。我被束缚住了?是说要「释放自我」吗?难道我重生以来的种种「谨慎」,在别人眼里是一种「顾虑」吗…… 等等。大概是因为在提瓦特待的时间有点久了、我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会飞的。虽然那是在我权能完整的时候——但既然阿贝多对我有信心、就应该试一下。之前我是碍于面子什么的没敢尝试起飞,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最差能怎样呢? 我回想我在五百年前最后一次展开光翼的样子。既然风之翼会造成额外的扰动,那就收起风之翼。巧合的是、就在昨天我刚刚见过适合飞行的风翼样式——谢谢你,风属性的深渊教团成员。 在我彻底落到海面前的一瞬间,我展开风的翅膀、拨开水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再次抬升至空中。难以言喻的解放感包裹了我——原来这就是风元素「自由」的真谛。 「恭喜你,时。」阿贝多已经站在他的阳华上了,连鞋子都没被海水沾湿。「你果然是做得到的。」 「谢谢你!阿贝多!」我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样子就像特瓦林刚被治好的时候一样——大概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那么现在能下来帮我一下吗?我的阳华不能在水面上坚持太久。」阿贝多向我求助。难道他一直在期待着我开发飞行能力吗……我用风将他的阳华托起。他为了防止摔倒、稳稳地盘坐在了阳华上。这个场面……感觉像是纳西妲坐在净善宫里的姿势一样。我向他讲述了我的疑惑,他回答道: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也相信我的判断。当然,如果你起飞失败了,在水面上用风元素也是能推动的吧。」反正不会有严重的后果,不如逼自己一把——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上周目和安柏去缉拿盗宝团成员「怪鸟」的时候了。 安柏说,支持她飞行的不是强风而是勇气。到了现在,我才真正地理解了这一点呢。 就这样,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无人岛上,解决掉复苏的遗迹守卫后、成功找到了亨利莫顿朋友的笔记。 然后我就带着阿贝多飞回了亨利莫顿的营地。 「咦?你们这就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吗?」蒂玛乌斯震惊地说。我看到派蒙正在和亨利莫顿讲述我这几天的各种事迹……她好像很以我这个伙伴为傲呢。 「有一点收获,但不多。」 「我们去的时间不对。」 小岛上风的痕迹需要到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才会显现,我完全把这一点忘了。 第58章 时之执政 「你竟然会飞了!那我的独特属性岂不是要消失了……」派蒙有些懊恼地说。 「果然,有神之眼就是不一样啊……」亨利莫顿十分感慨,「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有机会吗?」他和他的朋友就是因为没有神之眼,所以在这里的研究迟迟没有进展。 「不过她既不是神之眼持有者,也不是外表这样的小孩子呢!」 「什么?是这样吗……啊哈哈,那就更加无法企及了。」 「同感。」蒂玛乌斯和亨利莫顿产生了共鸣。 「不需要灰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在的位置,先做好自己吧。」虽然是很常见的鸡汤,但是从阿贝多嘴里说出来就还蛮令人信服的。至少对蒂玛乌斯来说就很受用。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凌晨吗?」派蒙问,「午饭呢?晚饭呢?明天的早饭呢?」 「嗯……笔记上是这样说的。对了,亨利莫顿,你看看这个笔记。」我把在岛上找到的笔记交给他,「哦对、还有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在望风角下面海滩礁石后的那个宝箱了。那里面也有一本经验书记载着无名孤岛的情报,没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既然笔记出现在了宝箱里——如果不是写下笔记的人亲手放进去的,那就说明这部分记忆已经流入地脉了——其主人的遭遇大概谈不上安全。 「这、的确都是他的笔迹。是在岛上发现的吗?」 「是的。不过其他的线索暂时没有发现。」我没有说有关经验书的猜测,不过阿贝多应该是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揭穿什么。 「好吧,这也是一大进展了。让我看看内容……果然,是在凌晨两点多!和我这里的研究结果一致。「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这部分是在蒙德吟游诗人间流传已久的一句话。小岛上的日晷刻着「风带来了新的故事,时间使之成为神话」,应该连起来才是完整的。但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难道真的只能说明「风」与「时」的魔神私交不错吗?」 「到凌晨时尝试着解开谜题看看吧。」阿贝多说,「蒂玛乌斯,你不用勉强在这里等候。你还要改造你的装置吧?」 「需要我给你放回到广场上吗?不用一分钟就能到。」这附近的锚点也已经解锁了,再加上我会飞了——移动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好、好的,那就麻烦了……」 于是我从蒂玛乌斯的腋下抓住他,带着他飞往蒙德。因为我用的不是风之翼,所以不算违规载人哦—— 「哇啊啊啊!原来是送我吗?我还以为是说原素烘炉!」 当然也包括原素烘炉。不过自从我飞着把蒂玛乌斯带回蒙德城后,城里关于我的传说就又添了好几分色彩。 几分钟后,我回到了亨利莫顿的营地。 「不是说不到一分钟吗?」派蒙问。 「因为我去给你买饭了呀。」 「那、那倒是可以理解呢。」 ………… 凌晨两点。派蒙已经在亨利莫顿的帐篷里睡着了,而帐篷的主人则是躺在帐篷外面的草垫上。 「我们出发吧。」我对阿贝多说。阿贝多点了点头。 在正确的时间点用风元素清除掉数个淤积的元素块,就会在最中央的祭台处出现一只狂风之核。作为风元素淤积的终极产物,它出现在这里倒也合理。不过这是否意味着这里的地脉需要进行疏通? 「久远的故事已随风而来……」 一阵飘渺的声音说道。这又是代表什么? 我和阿贝多追着逃跑的狂风之核回到了营地所在的日晷附近,用同样的方式彻底解决掉了它。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在时间中生长发芽。」 嗯……听着确实像是时之执政会说的话。只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抱着试试不亏的心态,我打算在日晷前面像时之执政稍微祈祷一下。我端正地站定、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胸前—— ……时之执政啊、伊斯塔露啊、常世大神啊、原初的影子啊、更高层次的力量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祷,就稍微回应我一下吧?如果是你让我重生、也还请你为我稍微指点迷津。 无事发生。难道是我的「信仰心」不足吗?是不是要稍微表现出一点诚意…… ……时之执政啊,如果你陷入了不便出面的困境,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贡献我的力量。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吧?击退深渊、保护人类……但是我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只怕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久远的果已经成熟,未来的因正在发芽……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某个时刻、你会见到我的……」 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什么因、什么果……虽然没太听懂,但是发现祂还有神智一事令我欣喜。而且祂说我们会见面的——这真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阿贝多疑惑地看着我,「时间的神明难道回应你了?」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眼前原先破烂的日晷竟然变得完整又光洁了——连同在它周边的石质神庙建筑一起。 「稍等一下,我要去那边再看看!」 难以置信。难道世界这就发生了改变? 果然,小岛上的建筑也变得完整了,完全不像经历过数千年时光摧残的样子。 我想起来稻妻的神樱树了。对影来说,神樱树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我现在看到这两座神庙一样。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 「阿贝多,这个神庙一直是这样的吗?」 「你想问什么方面?我们刚清理掉淤积在其中的元素力,除此之外我没有察觉到异常。是你的祈祷引发了什么只有你看得到的异变吗?」阿贝多确实猜到点子上了,只是我还得再确认一下。 「关于这两座神庙……它们有什么传说吗?」 「它们主要是供奉传说中的「时之执政」的,直到五百年前仍有香火。只是在那之后就突然衰败了——不过建筑保存得还不错。在「尘世七执政」之外存在独立信仰的「时之执政」……真是谜团重重。」不对,怎么变成了五百年这个时间…… 我确认了一下千风神殿的状态,那里倒是没有改变,看来变化仅仅是局限于这两处。考虑到我在祈祷中说过「愿意贡献力量」的字眼……我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流淌着的力量。同样没有什么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阿贝多。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别这么说。听闻枫丹有一个神奇的种族,在她们眼里世界完全是不同的样子。我认为能看到不同世界的存在更能接近世界的本质,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希望能和我分享。」 「谢谢你……阿贝多。」 虽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明确得到了时之执政的回应就是一件大好事。既然祂说之后会见面,那么我就好好期待着吧。 哦,狂风之核的动静都没能吵醒派蒙,她的睡眠质量真不错。 第59章 教团之「王」的视角 埃格尔,抱歉。 在新的世界里,我会给你一个你所期望的人生。 「陛下、我回来了。」七杰之一的「风之卡莉」来到王座之间觐见,「您的预言果真应验,金发的旅者已经踏上旅途、参与到了蒙德的事务当中。」 卡莉曾经也是坎瑞亚正规骑士的一员。灾变之后她没有变成铠甲魔物的样貌,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掌握了风的力量——是我手下七杰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很好。」我用这具残破的躯体回应她,「就按照计划,七杰以外的其他成员减缓对诸国的佯攻进度,将重点放到「命运的织机」计划上。」 「遵命!」从声音判断,卡莉应该是在我面前跪下了。片刻之后、她起身离开了王座之间。 这具躯体的双眼早已失明、血肉也早已败坏。因为数百年来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肢体早已腐烂、重塑的血肉和王座的材料融合在了一起——我永远也离不开这个位子了。 在灾厄降临之前,我曾有着更便于活动的躯体。而灾厄与诅咒的降临夺走了我的一切——亲人、朋友、和我所效忠的对象。灾厄数年后、我便成为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为了拒绝将这个不再属于我们的世界看在眼里,是我自己弄瞎了双眼。 但是没有关系,我的记忆并未「磨损」。只要那一天到来,一切都会以最完满的形式重新降临在世上,以「我们」的记忆为蓝本。为了不让那个现实被「覆盖」,我将自己困在这个王座之间——只有机械精准的报时声回荡在此。 在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地下古国的荣光、亲民和善的王储、昏暗失能的王朝…… 已经五百多年了。那个我所期待的时刻终于快要到了。 「陛下,王子殿下说想要见您一面。」有人带来消息——这个声音是「岩之菲约尔格」。她与「风之卡莉」是七杰中唯二较多接触「空」、并且了解我与他之间关系的。而她们也将是我的计划中最后的王牌。 「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话对他说。」关于接下来的计划和他现在的想法,我有必要和他同步。 「遵命!」菲约尔格离开了。不久之后,敲门声响起。我明明说过不必拘于礼节的—— 「来吧,空。」我呼唤他,就像这几百年来我一直所做的那样。虽然我向教团成员所公布的空是「王子」的身份,但我们之间并非真正的亲子关系,只是为了延续坎瑞亚的传承罢了。因为在那些成员眼中,这位金发的少年永远是「深渊」的代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好的。」少年迈开步伐,略有沉重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只是为了保留与这个世界联系的手段,我保留了我的听觉。至于味觉嗅觉——早就连同脸部一同腐烂了。我能发出声音、只是因为我能做到驱动风元素在面具上引起有规律的振动。这种精密的元素操作技巧,就连掌控风的卡莉都做不到。 「你今天来此是为何事?」 「我听卡莉说了。我的血亲,她终于苏醒了?」 果然是要说这件事。卡莉传播消息的速度真是和风一样快,已经是屡教不改的程度了。罢了,这件事我本就打算这会儿告诉他。 「你要去找她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向她坦白你的一切、甚至拉她入伙?」 「不,并不……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我来是要说,我想尽量避开她的行动路线、直到我准备好将一切解释给她听。至于让她加入我们的行列……更加不可以了。堕入深渊的只有我就够了。」 「即使深渊教团有个金发王子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什么?果然不应该把我的存在公布给教团的所有成员吗……啊,我不是在责怪你的决策。」 「无需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你的语气中透露着怯懦——这并不像你。如果将「复国」放在天平的另一边……」 「那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复国。」这么多年了,空依旧还是这样。即使是旅居星海的自由的鸟儿,也会眷恋于一株不起眼的枯树吗?伊尔明啊伊尔明。你让他看到了什么? 「好吧。但是「命运的织机」计划还是需要由你来主导。而且你还要和那个「末光之剑」做个了断吧?在我看来,你完全避开你的血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我也明白……」空叹了一口气,「那我也只能尽量避免相见了。毕竟任务还是第一位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我完全理解。」 「很高兴看到你下定了决心。当然,我的眼睛并不能看到就是了。呵哈哈哈——」 「你突然的幽默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克洛达尔。你总说你没有磨损,但在我看来你和我最开始认识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一直是我啊。人总是会改变的吧。你不也是吗?「前」降临者?」 「难以反驳……那我先走了。你还是多睡会儿吧,这样的肉体我即使是看着就会感到难受。真的不打算凭依到人偶身上?」 「不过你的温柔倒是没变。不用担心我,我必须时刻关注着时间才行。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空离开了,我再次回归只有机械运转声的寂静中。负责校准时间的工匠每一年才会来一次,就在今年、来维护的工匠换了人。之前的那个工匠的肉体彻底溃散了,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距离下一个计划实施的节点还有一段时间。 「叫芬布勒尔进来。」我下令。芬布勒尔也是七杰之一,他掌握的元素是冰。下一件事情就要拜托他去做了。至于我将各种伟人的名字赐予「七杰」的原因,也是期望他们能够更好地帮我达成计划。 只是……唉。 抱歉了,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 只要那个时刻到来,一切的失去都将回到我们身边。 第60章 飞行执照 「感谢各位!」亨利莫顿对我们说,「这下我也有了新的思路了。我在想,关于「时之执政」信仰的没落、是否和风神大人不再降临有关呢?」 亨利莫顿开始了新的研究课题。这次世界的变动,在魔女「N」的视角下会是什么样的呢?她能否超越「时之执政」的权能、将这次变动也记录在某个故事里? 「世界树」的改变并不会影响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是能删去某种具体的「概念」,并且将缺失的部分以还算合理的方式自动补充上;「地脉」的改变会生成具体的物质,也会反过来影响人的记忆,命运的织机就是基于地脉建成的。那么「时间」或者说「因果」呢?它们如何影响这个世界?或许我正在经历的事情就是其体现吧。 和阿贝多、亨利莫顿差不多聊到了黎明时分。派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帐篷里飘出来:「什么?事情做完了吗?」 「差不多吧。有点收获,但不多。」只能在以后再找线索了。不过孤岛上的宝箱里面有不少用得上的东西,并不算白来一趟。只是虽然是最高等阶的宝箱,里面的文本也并非什么隐秘的情报,有点失望。 「阿贝多,谢谢你跟我来这一趟。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有点任性了……」 「没关系。关于你提到的通讯的设想,我准备回去之后就开始研究。第一个目标是做出原型机——敬请期待吧。」 「那真是太好了。」 或许这个设想实现得要比想象中快不少? 「接下来去哪里呀?」派蒙问,「还有什么你在意的地方吗?」 「嗯……要不我们去须弥吧?」感觉是时候拿下一个元素力了。稻妻外海有雷神的权能阻隔,自力很难突破,最方便去的地方其实还是须弥。 「啊?」派蒙惊呼。 「啊?你要去须弥?」亨利莫顿也惊呼。毕竟他在那里求过学。 「须弥吗……那里好像是有类似的技术,我去问问丽莎吧。」丽莎曾经是素论派的学生,虽然不一定了解机械机关、但是元素地脉相关的可以和她探讨。 「哦对了,时。虽然你现在好像是用不到风之翼了,但安柏托我提醒你记得找她去考飞行执照。」 哦,差点忘了这一茬了。提瓦特是不是只有蒙德需要考这个执照啊?我没在别的国家见过。算了,既然是她要求的,鸽掉了也不好。 「那就先去找安柏吧。之后再去须弥。」其实我有考虑过从这里直接飞过去。但是中间路过的地方太多了,不是只需要飞高高就能躲掉地上的麻烦的——沉玉谷、绝云间都有仙人驻守,层岩巨渊更是层层把关。唯一不那么惹人注目的方法就是走璃月港到奥摩斯港的海路——不过费时太久,我怕我体力撑不住。 「不要总是说一些让人吓一跳的话呀。一般意义上的「旅行」,会是像你这样的吗?而且、你这样显得我这个向导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可能她有自己的规划。」阿贝多对派蒙说,「你其实也很信任她了吧。」 「这、这倒是。」 ………… 阿贝多没有回到他在骑士团二楼的办公室,而是去雪山上的营地了。他也向我发出邀请,有空了到雪山上找他。 我和派蒙回到蒙德城。在联系安柏的空当、我在住处尝试着对从卢恩维尔那里得到的装置展开研究。 树脂在上面没有产生效果。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种。一是该物体是最近生产的,上面的记忆和意志仍然很薄弱;二是未经某人长时间使用的量产物也不会产生记忆;三是物品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到底是哪一种呢?我并不希望这种东西是某种可以量产的存在——但是教团既然掌握了倒悬城市的位置、想批量地做出这种东西并不难。但是我手中这件是经由卢恩维尔改造的,常理来说应该会出现她的记忆……哦! 问题就是出在卢恩维尔身上。她不被地脉循环所接受,她的记忆也就不会被树脂重现了。 我不敢贸然拆解它,到头来还是没有收获。 「你还留着这个吗?」派蒙有点担心地问。 在那件事之后、我找了一个我俩独处的时间把大部分真相告诉了派蒙,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荒野的魔物有可能曾经为人的事实。 「有备无患吧。」万一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我可以用它来对深渊教团的成员造成威胁。如果还能碰到像黑日族这样的族群,我也可以考虑再帮他们一把。只要注入大量纯粹元素力就能驱动的效果放大器——或许蒂玛乌斯会感兴趣。 或许我应该把这个装置交给阿贝多研究一下?嗯……等到今后的某个时机吧。至少这个装置应该对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没什么帮助。 敲门声响起。 「时,你终于想起来和我的约定啦?」是安柏的声音。 「安柏,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派蒙打开门,煞有介事地对安柏说,「时她啊、可能再也用不到风之翼了……」 「什么?怎么回事?是因为不喜欢吗?」安柏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还期待和你在羽球节上来一场飞行比拼呢!」 「因为她自己会飞了……很突然对吧?」 「欸?所以城里流传的「荣誉骑士在空中飞」的消息不是假的?」 「原来这么快就传开了……风元素使用者会飞并不少见吧?」 「怎么会!即使是风元素飞行也是很难的!借用机关或许可以,但是能靠自力起飞的我只见过那个诗人……」 那没办法,毕竟那位是风神。而我也并非常人。 「可能是比较有经验吧?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了什么的。哦对,还有足量的勇气。」 「竟然……那,飞行执照还是必要的吧?毕竟飞累了可以滑翔!而且我已经给你安排了独特的考试线路,如果你不来试试的话……」 「我找你就是要去考试呀。」 「那就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派蒙需要考一个吗?」 「我又不需要风之翼。」派蒙两手叉腰。所以派蒙在枫丹被算作「飞行物」是吧。那我飞在空中算是飞行物吗?嗯……或许怎么评判得看芙宁娜的心情。 第61章 「怪鸟」 「简简单单嘛。」我轻松通过安柏设置的几个飞行任务,平稳落地。 「没有用风元素力作弊吧?」安柏警觉地问我,「一般考试要暂时上交神之眼的,你没有神之眼所以……」 不过安柏真是一丝不苟啊,不愧是蒙德考执照次数最多的人。 「我已经是老手啦。话说我比较好奇,城墙挡得住各种飞行系的攻击吗?」虽然听说七国主城都有魔神力量的庇护,但是真能做到滴水不漏吗? 「你在打探蒙德的城防力量吗——」安柏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当然,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哈哈,不开玩笑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周围没有足够的高处让他们飞进来。至于魔物——这不是有我在侦察嘛!而且蒙德出没的飞行系魔物大多并不难缠。当然,像特瓦林那种攻击是挡不住的……」 「原来是这样……」 虽然诸国之间表面上尚不存在敌对关系,但是像盗宝团这种集团也会制造各种麻烦。据说盗宝团的创始人在挪德卡莱的方向,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是何方神圣。盗宝团都快成为一个成员渗透到全大陆的大规模组织了吧!什么深渊教团,规模和影响力都远远不如盗宝团。他们到底是想盗什么「宝」? 不过有不少盗宝团成员都是图个新鲜或者混口饭吃,倒也不能算是罪大恶极。其中有少部分能力突出的高层人员,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深究了。或许是哗众取宠、还是享受某种快感?比如说—— 「什么?「怪鸟」又出现了?在哪里?」教堂门口站岗的骑士奥特跑过来和安柏说了什么消息,安柏立马被激起了斗志。 比如这个「怪鸟」。 「龙灾结束之后终于又开始行动了吗。」凯亚从教堂里面出现,很自然地就加入了对话。 「凯亚?你去拜巴巴托斯了吗?」我故意这么问道。他当然也察觉了我调侃他的意图。话说、上次是维克多,这次是凯亚,之后还会有戴因斯雷布……来蒙德教堂但是不信风神的还挺多的。 「当然是执行骑士的公务。之前我说过的盗宝团行动迹象你还记得吧?这个「怪鸟」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小头目。」 「所以那个什么「怪鸟」……偷走了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派蒙问道。蒙德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吗?除了天空之琴。 「你在思考什么失礼的事情了吧?「荣誉骑士」。」可恶,竟然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吗?凯亚这家伙。 「蒙德即使是自由的城邦,也是有国库的存在的。虽然不会直接向民众征税,但是在蒙德达成的每一笔交易中都有一部分会收归国有、用以支撑各种机构的运作。虽然不如璃月的经济法条齐备、体系成熟,蒙德也不是你想象中的穷乡僻壤呀。」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咳嗯。总之,这回他偷走的是罗莎莉亚提前准备好的诱饵。上面标记了她的冰元素力,还是比较好追踪的。」 「那么我这就去追他!时,你也会用「元素视野」吧?跟我一起来吧!」 「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咯——」凯亚倒是毫不客气。 「派蒙,你在这里陪着凯亚吧。」在城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欸?好吧……反正我好像也跟不上你们的速度。」 「时,你好像又掌握了什么新的力量?记得要手下留情啊!」凯亚在我离开前嘱咐道。 手下留情什么的……是怕我对盗宝团下手太重、误伤到他的线人吗?虽然我也杀过人,但是盗宝团确实没杀过,这点不用担心。 我点头答应着,展开风翼追了出去。余光里我看到常在广场上闲逛的薇尔也走向了教堂的方向。难道说? 循着元素痕迹,我们找到了「怪鸟」的下落。他藏身在一处秘境当中,借着古文明的建筑遗址组建了自己的一支势力。我示意安柏先不要直接出击,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他偷走的是什么东西?档案袋?」 「不知道……再观察观察吧。」 盗宝团竟然没有偷文物,而是偷了几张写着东西的纸。 「情报是真的。那个女人果然是改了名字,她现在叫「吉娜」,在教堂里当修女呢。」「怪鸟」读完纸上的字后,往地上啐了一口,「西风教堂连她那样的人都收,真是没救了。」 「果然。我说斯格鲁奇他们每天吃喝玩乐哪里来的经费。那个女人究竟存了多少钱?」他的同伙应和道。 「吉娜?教堂里有这号人物吗?」安柏发出疑问。确实,要说符合描述的人,也只有「吉丽安娜」才对。不过这件事除了凯亚和薇尔以外,应该还没别人知道。 「总之,现在她的把柄在我们手里。首先去找斯格鲁奇他们算算账吧!这种事情竟然瞒着我们,真是不厚道。正好还有不少其他同行准备在蒙德附近开展活动,有我「怪鸟」的号召,他们肯定也会感兴趣的。」怪鸟把手一挥——「兄弟们,我们走!」 「我们该出手了吗?」安柏用眼神询问我。如果是平日里的安柏,她遇到这种情况会直接冲上去吗? 「放长线、钓大鱼吧。」我如此建议。上周目零零散散地抓了不少盗宝团,这次我想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 希望宁禄他们不在「怪鸟」所说的「同行」之中吧。 第62章 吉丽安娜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片大陆上的盗宝团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联合围剿的。 大概是因为盗宝团不同于愚人众,除了以「鸦印」为辨别身份的信物以外、是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的。往好了说就是其中真正伤天害理的成员并不多;往坏了说就是啥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而且很多人加入盗宝团的原因也是生活所迫……所以只需要掐灭其中危险的苗头就行了、在提瓦特的经济体系发展完全之前,这种组织反而是收留潜在暴动因素的好地方。 而且他们经常活跃于各大遗迹当中,要说也是有点胆量的。并且里面能人辈出,生活用的炼金术被他们改造成了攻击的手段——这也就是我最开始找凯亚联系盗宝团的原因。我并不否认某些盗宝团的「义举」,也不想为他们做出的强盗行为开脱——我希望在我的介入下、逐渐让盗宝团形成一个新的模式,在探求宝物的同时能将一般民众与危险的遗迹等事务隔离开来。毕竟说到寻宝,这事儿冒险家也没少干……只要别去碰有主的东西就行。 只是我现在有不少明面上的身份,如何才能更灵活地介入这种放不上台面的组织呢? 「时,我们还不出手吗?」安柏问我。 我们俩已经偷偷跟着「怪鸟」他们走了一路,他的队伍规模也越来越壮大、快要赶上一个骑士团的小队了,而宁禄的那一支确实不在其中。 这就是凯亚之前说的盗宝团的「大动作」吗?要不是「怪鸟」说他们的目的是去找斯格鲁奇算账、我还以为他们要去攻打蒙德城了呢。这合理吗? 「龙灾这段时间城里管得严,兄弟们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了。」 「先去找斯格鲁奇敲一笔。要是他不答应,还可以去找那个背叛组织的女人。」 「不如现在就把她约出来?我们人数占优、不用怂!」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原来是龙灾期间没什么收获、这会儿逮着一个机会要狠劲薅羊毛了。但是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聚集成员…… 「老大、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万一被骑士团发现……」果然有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抱歉,你们已经被骑士团发现了…… 「怕什么?」「怪鸟」毫不在乎地说,「我就是得到了内部情报才出动的。今天蒙德城和西风大教堂的守备都那么薄弱,因为他们的主力出发去风龙废墟那边勘察了。就算来一个小队,我们也不用怕!」 盗宝团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和官方势力较起劲来完全不怕。不过骑士团去风龙废墟勘察?我怎么不知道。 「安柏,是真的吗?」 「我没有听说啊?虽然今天城里的骑士确实有点少……」 哦——综合种种情况,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那我们继续观察吧。」 「那、那好吧。这么多人,我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一行人来到了望风山地的高处。这里因为有「无相之风」的存在,所以平时人迹稀少。 站在一处隐蔽的洞窟前,「怪鸟」大喊道—— 「斯格鲁奇,出来!!!」 没有回应。 「怪鸟」又喊了好几遍,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少女战战兢兢地从洞里探出头来:「斯格鲁奇老大带着大家去见人了,现在只有我留守……各位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安柏愤怒不已。不过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应该还可以挽回。我示意安柏先记下这个地点再说。 「小孩子?嘁,我劝你别干这行。说,斯格鲁奇他们在哪?」「怪鸟」从少女嘴里问出了斯格鲁奇他们的去向,就带着人马离开了这里。 这时安柏对我说:「抱歉,我还是想先把那个孩子带回去。追踪「怪鸟」一行,你应该能做得比我更好吧。」 这是安柏的选择,我不好出言干涉。这个孩子参加盗宝团是否有什么内情……我也不敢妄加推测。或许只是混口饭吃、又或许是某个成员的亲属?当然也有可能她才是隐藏的幕后黑手……都说不准。 「注意安全。」我叮嘱安柏。 「你也是。」 于是我和安柏分别,由我继续跟踪「怪鸟」。据那个少女说,斯格鲁奇他们去见人的地点是低语森林里的某个角落,只有注意树上雕刻的特殊符号才能找到。又是低语森林……除了明冠峡附近,低语森林是蒙德树木最茂密的地方了,属于是密谈圣地。 「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来……」我在林中穿梭,比「怪鸟」他们早一步找到了斯格鲁奇他们。斯格鲁奇正带着手下在那一小片空地上等着谁。不过、他怕是等不到他所期待的人了。 「哟、你小子在这儿呢?」「怪鸟」一行也来到了这片空地。 「啊?怎么是你?还有你们……怎么都来了?」斯格鲁奇十分意外。 「这不是听说兄弟过得不错,来加深一下感情嘛。」 「别闹。我们哪里过得不错了?」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和那个女人约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找到了叛徒的下落却不和兄弟们通气,真是太不讲义气了。要是不给兄弟们分点儿,我们就要你好好想想这么做的后果了。那个现在叫「吉娜」的女人,她何时过来?」 「什么吉娜?她不是叫——唔!」 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他的嘴被某种东西糊住了,顺便还有手脚。没错,是我干的。昨天研究的新用法不算白费,这么快就用上了。对付人形敌人,「禁锢」是非致命处理的好方法。 「哎呀呀。盗宝团竟然聚众密谋威胁西风大教堂的安全,真是胆大包天呀。」那个男人拍着手从林中出现。对的,我刚才在林中穿梭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埋伏着的身影,还有他带领的一整个骑士团小队。这群盗宝团也是愚钝过头了、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走进了包围圈。 「什么人?」盗宝团成员们瞬间警戒起来。不过为时已晚了。骑士团成员从林中现身,彻底将他们包围。只不过、倒也不劳烦他们出手了—— 我用风元素力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用岩元素给他们统统捆住——活像是一道美露莘的黑暗料理鱼鱼咏唱派。 「真的是,早知道你会参与,我就不用派这么多人手了。」凯亚无奈地笑笑,「不过你竟然没有提前将他们抓捕起来,我还以为你的处理会更加激进呢。」 「既然你得知他们密谋威胁教会的消息、所以提前在此布局,那我也得好好配合你呀。」我这句话就是明确告诉他,我知道吉丽安娜的事情。并且凯亚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提前放出假情报又是拜托罗莎莉亚帮忙,就是为了在调动骑士团的同时能尽量隐瞒吉丽安娜的个人情况。不过他这是没提前找我商量——要是提前和我说了、那事情会更轻松一些。 直至多年后,我仍然会想起这个帮了凯亚的下午。因为在那之后,凯亚就把我当成万能的「奇兵」调用了,正式化身为「奇兵队长」。 「什么嘛,原来我的同僚竟然如此料事如神?」 面对我和凯亚的互相客套,被捆起来的那些人总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是嘴被我封住了,所以稍微委屈一下吧。 之后,几个团体的领头人员被凯亚亲自带走,剩下的普通成员被骑士团带走。他们之后的经历已经可想而知了。 「不对,派蒙不是跟着你吗?」回去的路上我问凯亚。 「她啊,薇尔正在请她吃甜品呢。」 第63章 赛凡娜 「你回来啦——」派蒙从猫尾酒馆的窗户探出头来,和我打招呼,「这家店真不错呢!」 确实,猫尾酒馆的装潢和天使的馈赠完全是两个风格,前者好像会更加吸引派蒙这样的小孩子。诚然叫做「酒馆」,提供的非酒精饮品和小食也是特色之一。 进城以后,凯亚就带着「怪鸟」他们和我分开了。至于吉丽安娜的情况,以后有空了去看看吧——今天毕竟是围绕着她展开的事件、我还是不要把一般市民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了。 「你就是她的监护人吗?」在派蒙身后,迪奥娜也探出头,「这是她的账单。」 什么?派蒙到底吃了多少……我忐忑地打开账单—— 「派蒙?你怎么一顿吃了快十万摩拉!」 「你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我吃了可不止一顿哦!」还自豪上了。不对,凯亚不是说是薇尔她请派蒙吗? 「薇尔呢?」 「嗯?谁?哦!那位小姐好像说去忙了。她说你肯定不会吝啬的,对吧?」薇尔那家伙。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不该对她有所期待……如果和魔物对战的话,她就是采用装死然后反击的战术我都不觉得奇怪。但是派蒙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不是指物理意义的飘。 「你有收入来源吗?」 「没、没有……」 「那我赚的钱就是我们两个的全部了!稍微省着一点嘛。」其实与上周目比起来,现在的我们已经算得上富裕了。主要是七星的那一笔感谢的费用,就够我们躺平吃喝几个月,再加上我随手打开的宝箱、卖出的没用的武具、还有怪物身上掉落的摩拉——即使是还没怎么接取冒险家协会的委托、也不至于饿死。 「但是你这几天总是把我丢在一边就走了!第一天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之类的话吗!」 呃!派蒙说得对。和上周目时一起摸索着探险不同,这次我不能否认有些时候把派蒙的存在当作累赘了…… 「抱歉……」 「哼——知道错了就行。所以乖乖付钱吧——」不过派蒙很好哄,这点很难得。 「谢谢惠顾!」迪奥娜笑得很开心,「而且你们是最近才来蒙德的、还没有被酒鬼们污染。欢迎再来!」 再来肯定是会再来的。毕竟后面「七圣召唤」的蒙德主场地就在这里。 派蒙抱着一堆零食甜品、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猫尾酒馆。嗯……我也很久没吃甜品了,这味道整得我都馋起来了。甚至都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不对,这不是我们两人的声音。有人在我们附近吗?我警觉地环顾四周。现在已是黄昏时分,蒙德的街边逐渐点起了灯火。就在一盏路灯与建筑的夹角处、我发现了异常的状况。 「嗯?那里有什么吗?」派蒙问。我示意她先不要出声。 那里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毛病,但是仔细感受气流的走向的话、就会发现那里有不自然的紊流——用元素视野查看、果然发现了风元素操作的痕迹。元素的影响范围大概只有半人高,形状像个箱子一样……好吧,既然是箱子形状,那我也用类似的手法好了。我唤出水雾、包裹那块异常的地方。让我意外的是我的水没有和那里的风发生反应的迹象——到了这一地步,我也猜出来应该是有人藏在里面控制了。 下一步就是动用岩元素—— 「请、请您手下留情!」对方率先解除了伪装,现出真身。那是一个小女孩,披着长度达到膝盖的斗篷,一双鞋是由草绳编成的。褐色的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好像稍微有些眼熟? 「这里竟然藏了一个人!我完全没发现……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派蒙问道。对方没有回答派蒙,好像还故意不往那边看——她小心地走到我面前,说:「抱歉跟踪了您……看到您战斗的样子,我就想学习一下……」 看到我战斗?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今天出现在斯格鲁奇基地的那个小孩子。当时她没有现出全身,我这才发现她是风神之眼持有者。如果她看到了我战斗、难道她一直在跟踪我,包括俘获盗宝团那时?竟然能隐藏气息到这种程度……要不是刚才的咽口水的声音—— 我发现她的眼睛忍不住往派蒙怀里的甜食上面瞟。原来如此。 「派蒙,你分给人家一点吧。小妹妹、你叫什么?」 接过派蒙的甜品,少女向派蒙鞠躬致谢。她并没有马上吃、而是把甜品放到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我叫塞法……」她又多审视了我几遍、改口说道,「赛凡娜。叫我赛凡娜吧。」 「赛凡娜……」看样子是蒙德本地人,但是是没听过的名字。比起她为什么跟踪我,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和盗宝团待在一起?」 「这么小的年纪?真的吗?」派蒙也感到不可思议。 「那时您果然也在。抱歉,因为有一些原因……因为我有神之眼,所以他们没对我做什么。我用元素力帮他们隐藏基地的入口、有时候帮他们脱身——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呀!来蒙德总比待在盗宝团好吧?」 赛凡娜不再回应。沉默许久之后,她再次开口—— 「抱歉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这就走。」她低下眼睛、裹紧斗篷,转身就走。 「喂,别走呀——」派蒙想上前拦住她。 「啊!原来你在这里!」安柏出现在了她离开的路线上。「我找你找了一天耶!跟我到骑士团来一趟、好吗?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对哦。既然赛凡娜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也就说明安柏没能成功带她回来。听了安柏的话,赛凡娜没有动摇、而是灵敏地绕过了安柏。 「为什么她这么不信任蒙德呢?」派蒙摊开双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骑士团。」赛凡娜停下脚步,「虚伪的骑士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安柏追上她,「给我们讲讲,好吗?」 第64章 新伙伴 「我不和骑士团的人多说什么,但如果是这位姐姐的话……」赛凡娜不知为何对西风骑士团抱有敌意,对我倒是还好。不过她说骑士团「虚伪」?这样的态度让我想起了那个男人。 「不过要说身份,她也——」我及时捂住派蒙的嘴。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她开口了,别说我是骑士团的人啊。赛凡娜看到我的举动,噗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她是蒙德的荣誉骑士,还是最近来到蒙德的。既然是「荣誉」的,就说明只是个称号而已。她还没有参与多少骑士团事务吧?」 这、没想到她居然看得还挺透彻。我还以为她是外表那样的弱气少女,难道在斯格鲁奇营地那里战战兢兢的态度都是在盗宝团面前的伪装吗…… 「别这么说呀!我们真的很感谢荣誉骑士!」安柏,不必这么急于解释什么……我都懂的,也不觉得「荣誉」的虚名有什么不好。当然,安柏也是真情实感。 「所以为什么说骑士团……」 「「黑火案」。」赛凡娜没好气地看着安柏,「你们是怎么处理黑火案的?那件事之后、柯莱姐姐她就从蒙德消失了不是吗?骑士团不过是一群对愚人众低头的没骨气的家伙们。」 啊哦。这看来确实是天大的误会。「黑火案」最后交给愚人众的「犯人」是带着邪眼的迪卢克,而他半途就跑掉了。至于柯莱,则是秘密被赛诺带回了须弥,现在好着呢(不考虑魔鳞病的话)。 「柯莱?你也认识柯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安柏十分激动。聊柯莱找安柏——算是找对人了。 「当然。我和她曾经是一起逃亡的,她或许不认识我,但是我一直知道她。听说她来到我的故乡蒙德,我才跟过来的。没想到柯莱姐姐会遇上那种事……」 原来是这样。赛凡娜也接受过「博士」的实验吗……在神之眼持有者体内注入魔神残渣?又或者、神之眼是后来得到的?「博士」这家伙……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制裁他吗? 「你听我解释!柯莱她现在很好,我这里有她前些天刚送过来的信!就在这里!」安柏从她的随身空间里拿出厚厚一沓信,看来她十分重视它们。「她说最近会写的字越来越多了,还会分享巡林员的工作日常什么的。」 「什么?」赛凡娜接过其中一封,仔细读起来。「这真的是柯莱姐姐的?」 「千真万确!」 「唔!」赛凡娜又拿过来几封信、贴到脸上读着。「难道是我误会了……」 「我就说嘛!这样,我们先一起吃晚饭吧?我仔细给你讲讲。时和派蒙也应该知道一下这件事情。」 赛凡娜这次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在猎鹿人的餐桌上,安柏将她所经历的那件「黑火案」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见原神官方前传漫画)。虽然那件事情的主要功臣不全是骑士团的成员,但骑士团并没有像赛凡娜所想的那样对愚人众唯命是从。赛凡娜没说什么,碗里的饭倒是添了好几次。在斯格鲁奇那里没吃好吧,刚才也是因为嘴馋暴露了行踪。 「多吃点吧,我请客。」我对她说。 「什么?你刚才还限制我的饮食花费!」派蒙气鼓鼓的。 「人家哪里有你吃得多呀。」 「你怎么敢假定的!」 「哈哈,真有趣。」吃饱之后,赛凡娜再一次笑出声。然后她转过去对安柏说:「抱歉,之前对你们有些误解。」 「没关系!那这回可以和我去骑士团了吗?有关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哦还有,让我帮你安排住处吧!你在蒙德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考虑到她的遭遇、应该是很难找到亲人了吧?所以安柏用了更加体贴的说法。 「恕我拒绝。」赛凡娜认真地说,「本来我只是来学习时姐姐的技艺的。我技不如人被发现了,本该早点离开……但是我的伪装逃不过时姐姐的眼睛,所以现在还在这里。侦察骑士,你不用担心我,我的野外生存能力比柯莱姐姐还要强。」 赛凡娜还是不怎么信任骑士团,不然为什么只叫安柏为「侦察骑士」,对我和柯莱都是称呼「姐姐」。 「这……时,你说怎么办……」 说实话……其实我觉得她自力生存也问题不大。看看雷泽,同样是远离人类社会的神之眼持有者、过得还算不错,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至于赛凡娜,她好像有着自己的人生信条?虽然我确实担心,在经历的博士的改造后又混迹于盗宝团这种组织……会不会影响她形成更健全的人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有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成长呢…… 看出了我的犹豫,是赛凡娜先开了口:「反正斯格鲁奇他们被一锅端了、我也还没找好下家。时姐姐,你是旅行者对吧?旅途带我一个怎么样?」 「这、这可以吗?」派蒙好像有些为难。 「我也感觉赛凡娜她好像对你们没什么戒备……」安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挫败感……」 现在她们三个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这种事情我哪里懂啊!虽然有想过这周目一定要带上志琼啊捷德啊一起旅行什么的,但我的命途终究是要和深渊交汇的。我不想给他们带来更多危险。不过如果这次我想要将手伸向世界的各个角落、只凭我一个人(即使算上派蒙),也很难做到。不如说、我正缺一个能代表我意志的「代理人」——只是这个代理人有没有可能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女……我不好说。 更何况她是否信任我还并不明确,不能忽略她带有目的接近我的可能。如果我上周目就认识她就好了……现在我对她一无所知。 所以我决定进一步试探她一下。 「你说你是来学我的技术的?」 「是的。您能运用运用多种元素力,其中就有我也会的风。您还会飞,这是风元素的效果吧。」 「不用再叫我「您」了,平常一点就好。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的技术一般人应该是学不会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并非没有其他的手段。」 「是魔神残渣的力量、还是邪眼的力量?」所谓「手段」,我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这些。 然后我看到她明显迟疑了一下。毕竟年龄还小,有时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动摇。她看了安柏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两者我都有。这是我能够从「博士」手下逃出来的资本。」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柯莱的「黑火」是什么形态,但我猜测应该是某种元素力。至于邪眼,本身就是借助了魔神残渣的力量制造的。如果再加上她自己的风元素神之眼——最多也能达到三元素力共用。 「但是、邪眼会消耗人的生命力……」安柏说,「难道你的真实年龄更……?」 「你误会了,我的外表年龄就是我真正的年龄,我只比柯莱姐姐小两岁。只是正巧我身体里魔神残渣的再生力量将邪眼的衰老力量抵消了——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博士」那边丢掉最可惜的一个「样本」。如果我长时间待在蒙德——」 这差不多算是一种威胁了。将这种危险分子放在蒙德没准会引起愚人众尤其是「博士」的注意,她想要让安柏这么认为。为了彻底打消被蒙德收留的可能性,她不惜让我也知道她的危险本质。 「我知道有人能够彻底处理掉魔神残渣的问题。」白术、魈他们应该能做到什么吧?尤其是白术和长生。柯莱体内的魔神残渣是由赛诺封印起来的,至今也没出什么意外。「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生活。」 「不,不要。我能掌控这些力量。」 好吧……赛凡娜很固执。那么、我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准备和我一起旅行多久?」我现在好像什么面试人员一样耶…… 「直到你决定让我离开、或是我自己决定离开为止。在那之前,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不是相当于没有回答嘛!」派蒙吐槽得在理。嗯……也好吧。或许没过多久她就待腻了呢? 「好吧,那欢迎你加入我的冒险小队——赛凡娜。」我向她伸出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式地和我握手。 「如果你答应的话——那就按你的决定来吧。」派蒙好像还是有点不太高兴。是因为同行的人变多了吗?当时和格茜尼一起走时就没有这种现象呢。 「时,我相信你。赛凡娜,希望你能获得想要的生活……当然,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还是得请你来做个笔录!」 赛凡娜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对我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须弥?我想见见现在的柯莱姐姐。」 第65章 立本 「听说了吗,蒙德城里来了个奇怪的商人……」 「你是说站在城门附近的那个吧?穿着很奇怪……他说他是璃月商行的成员,是璃月人吗?」 蒙德消息最灵通的「情报家」米哈伊尔和柳德米拉又在聊八卦了。他们提到了奇怪的商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机出现的商人应该是立本吧。因为一路上见过他太多次了,已经快忘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了。 现在是赛凡娜加入小队的第二天。她也住进了我们暂住的地方。虽然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但是她自己要求睡在厨房里,拒绝了我再给她租一间房的提议。毕竟是神之眼持有者,她的随身空间里面放了不少东西,被褥餐厨工具什么的一应俱全。 只不过早上的时候派蒙说她放在厨房的零食被吃掉了一些——我看向赛凡娜,她有点羞愧地向派蒙道歉了。派蒙从这时开始决定将零食交给我保管。 上午给赛凡娜换了一套衣服。她之前的斗篷其实是有点惹眼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虽然神之眼持有者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会比一般人强不少,但是考虑到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斗篷能帮我隐藏自己。」赛凡娜是这么主张的。之前说过,在提瓦特调用元素力需要一些具体的想象力——想要将自己在别人眼皮底下隐藏身形、仅仅是一个脑袋里的概念是做不到的。所以她会先蹲进斗篷里,以斗篷作为媒介驱动元素力附着在上面、形成一个折射光线的风力障壁。最终效果就是这个斗篷变成了传说中的「隐形斗篷」。当我解明了她隐身的原理后,我觉得我也学到了。 于是我在这个基础上设计了一款披肩。简单来说就是保留了上半部分的斗篷——外表上不那么张扬了、在需要斗篷概念的时候也可以先由风元素塑造成斗篷的形状再进一步操作。事物的「概念」就像是一棵无限再生的树,即使是只有根须存在、也能重塑本体的形态。比起「触媒」的补全作用,靠部分概念复现本体几乎是不需要额外消耗的。也可以说,触媒是帮助不了解事物原理的人进行概念补全——这就是为什么不同人进行同样配方的炼金消耗摩拉时会有数量上的差异。 赛凡娜原先穿在斗篷下面的是盗宝团风格的衣服,超大尺寸的上衣能盖到她的膝盖上面。在她的坚持下,我给她找了一套对她来说尺寸仍然有些大的亚麻制的衣服。这种材料只在须弥境内有生产,在蒙德的售价还不算低。 「当时从须弥沙漠逃出来的时候、有个镀金旅团的成员曾经给过我一件亚麻衣服。只不过后来坏掉了……」原来如此。 「这样就可以吗?」派蒙问,「感觉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没关系,这样挺好的。而且,我偶尔会凭心情给衣服装点装饰的。」 「那我也来帮你吧!」派蒙跃跃欲试。 「这、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什么嘛!不相信我的审美吗?」 今天的派蒙对赛凡娜的小情绪好像少了一些,能够在一起说说笑笑了。哦对,关于赛凡娜的另外两个元素属性……不出所料是雷和火这种攻击性很强的属性。雷是魔神残渣的属性、火是邪眼的属性。在愚人众内部,也是这两种属性的邪眼更受欢迎。不过赛凡娜用的是什么武器? 「武器?我没有武器。」她表示,在遇到我之前、确实想过彻底封印这两种元素不用了。最开始她误以为我是通过同样手段获得的多种元素力,这也是她跟踪我的原因之一。「即使是风元素,来到蒙德后我也再没有用它来战斗。不过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战后创伤——只是单纯不想显露力量而已。」这么说着的同时她紧紧盯着我,好像是在说为什么我有胆量将自己的能力展示给别人看。 「好吧——如果你想好了要以怎样的姿态战斗就再给我说吧。这个先送给你。」我拿出几件小饰品送给她。 「这是、圣遗物?」 「我自己制作的。厉害吧?」这是一套「行者之心」的圣遗物。在刚刚重生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尝试一下了,没想到真的可行。只要将形态类似的物品——比如最普通的花、羽毛、头冠等封入自己的某一段记忆,它们就会转化成与这一记忆风格最接近的圣遗物。这其实是一种炼金的过程,要在合成台处将封有记忆的树脂和圣遗物的原料一起炼成才能生成新的圣遗物。 「也就是说,这里面是你的记忆?」 「别想偷看哦?」我当然也没有用上周目的记忆,而是之前在其他世界的见闻。因为里面只有两个世界共同的概念,所以不会引入什么「禁忌知识」。不如说仅仅靠我这么一想就能引入禁忌知识的话……提瓦特也太脆弱了。 「那我收下了。」赛凡娜这一趟完全没有推辞过什么,都是欣然接受。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哪里?」派蒙问,「这就打算离开蒙德了吗?」 在蒙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短时间内想不到了。虽然奔狼领还没去,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抑制兽境的手段。埃格尔对兽境有一点心理阴影——小哭包雅各布都能做到来着。也不知道戴因斯雷布会什么时候出现在蒙德,感觉至少要在请仙典仪之后了。所以我判断可以短时间离开蒙德,到璃月和须弥转转。走之前和琴打个招呼就行了吧,哦对还得把房子退了。 「先去见见那个商人吧?没准有什么收获呢。」 「这位小友!」还没走到他附近,他就朝我打招呼了。「我看你气质不凡……有没有兴趣听听我这的一笔好生意?」 夸张的衣着打扮和略带滑稽的语调,是那个百折不挠的立本不错。 「我感觉他怪怪的……」 「看起来就是个很怪的人啦……」 赛凡娜和派蒙的第一反应也是怪。不过我实力和财力都算雄厚、即使是被骗了也问题不大。更何况立本确实算不上是骗子,反而是倒霉的那一方。 「展开讲讲?」我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立本就把他正在做的这个「大生意」都告诉我了。 「又是龙灾、又是七星和愚人众的动向……现在生活用品才是真正的潜力股!小友,要不要来换点奇货?」 虽然有点想提醒他别被骗了,但是考虑到上周目他比我还丰富的「冒险」阅历……还是算了,相信他吧。 「你这里最古老的东西是什么?」 「哦?不问最贵的先问最古的……小友是识货的人呐!你看这个如何?」 立本使出全身力气从身后的匣子里搬出一根长逾两米的石柱。又是带空间权能的箱子——不意外。不过这个东西到底是…… 「喂!这不是「仙灵之庭」吗?!」 第66章 仙灵之庭 「仙灵之庭原来这么长吗?」这东西我是真的没见过,我也从没想过把这东西从地底刨出来。原来露在地上的部分只是整体的几分之一而已吗…… 「古老是很古老……但是这个东西遍地都是呀!我随便拿一块石头都可能很古老!」派蒙对立本要拿出的东西的价值有过一瞬间的幻想,但是现在幻想破灭了。 但是是否真的没有价值还真难说。我现在只知道「仙灵」是曾经被称作「天使」的种族,被降罪退化的现在、会给予将它们带回仙灵之庭的人奖励。 但是仙灵之庭的存在原理是什么? 我想起了纳塔的夜神。她与我们交流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以附着于石质构造的形象出现。当年的「天使」如何与人沟通?如果他们没有肉体、在地上至少也需要像龙族一样受肉才行。如果这些石质构造就是仙灵本身退化后的肉体……? 龙族的领主之一「伊蕾尔」也是被封印在石像中的形象,所以以石为躯应该并非不可行之事。而将仙灵送回仙灵之庭的过程是带着游离的灵魂回到曾经的躯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搞到了一具「天使」的「尸体」?」 「什么?小友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好,我把还没证实的猜想就这么说出去了。普通人其实并不知道仙灵的来历。 「抱歉、没什么。你从哪里刨的这个?」 「不不不,不是我。我还没有缺德到去刨仙灵之庭……这好像是从纳塔那边流通过来的东西。据说纳塔境内没有仙灵,所以从那里发现的仙灵之庭就尤为稀奇了。」 难道是当时纳塔龙族抹杀天使时留下来的遗物吗……除了嘎嘣脆元素味的天使,当时已经有这种形态的仙灵了?不对,一般来说那时的天使仍然是原本的状态,正是失去了他们的引导纳塔人才被迫在夹缝中生存。 这样的话这东西确实稀有。至于其他国家随处可见的仙灵之庭……还是不要刨了。 「让我仔细看看。」 本应露在地上的部分我已经很熟悉了。地下部分还是第一次见。下半部分乍一看就是普通的锥形,能深深钉入到地底的那样。不过拂去上面沾着的尘土,我隐隐辨认出了一些纹路——一些上周目这时的我绝对无法认出的纹路—— 「竟然是、燃素刻录……」太神奇了。我仅仅知道龙族是擅长进化的种族。如果天使一族也在被龙族屠戮时有部分个体发生了进化呢?在危机中将自己的身体融入纳塔的燃素规则、编写成独特的语言……只是单从它现在的状态来看,它仍然「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燃素化的龙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是天理势力的天使就难说了。 但是如果往里面注入燃素、使其活化呢?唔、这……是不是应该找希诺宁看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燃素刻录……那是什么?」 「有点难解释呢。总之,这确实是好东西。立本老哥,这件我要了。我该出多少?」 「这、你真的要换这件?在璃月和蒙德都没人对这个感兴趣,我还打算去须弥碰碰运气呢,那边学者那么多……」 「别,别卖给教令院。」要是被教令院拿了这个,我就彻底失去研究它的机会了。「快说,要多少。」 「这……五十斤面粉如何?」 「成交!」我正好有。「还有别的什么宝贝吗?」 「还有一些……都拿给你看看吧。小友,遇到你我真是上辈子做了不少好事啊!」 总之,我又换了一些坎瑞亚的机械零件、教令院学者的研究笔记、璃月商人收藏的吉语钱什么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虽然没有仙灵之庭重量级,但是万一其中有今后用得上的东西呢? 因为我如此照顾立本的生意,也吸引了不少蒙德市民来凑热闹。 「连荣誉骑士都换了这么多东西……看来是真的有价值!」有些市民甚至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来换东西的。 不过中途我一直能感觉到赛凡娜不可思议的目光。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时姐姐。你完全不会讲价,对吗?」 回到住处后、赛凡娜终于忍不住了,对我说了这句话。 「而且,如果你把自己想要某样东西的欲望表现得太过强烈的话……对面会给你提高价格的。只不过这次对手是那个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商人,你才没被坑。」 呃。这下我和立本都被她损了。不过她说的倒也是事实——上周目我讲价时、几乎都是全价成交的。而赛凡娜在盗宝团混迹了一段时间,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那、下次这种交涉就交给你吧,好吗?」 「好、好的!」被托付了任务,她反而害羞起来了。 「你有收获就好。」派蒙摊手,「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嗯……在长途旅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尝试一下。」 「长途旅行……哦!你是指那件事吗?」 「没错,是那件事。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赛凡娜满脸疑惑,但是没有说什么。派蒙应该是理解我要做什么了。没错,我要尝试着召唤一下赛凡娜。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其实是检验她对我真实态度的一种手段。 我传送到风起地的七天神像。感觉会被温迪看到……罢了,问题不大。 「赛凡娜听得到我吗?」我在心里默念。这种召唤语其实是单向的,所以我并不能知道她的反应。 「赛凡娜,我是时。来到我身边吧?如果你能听到,就尝试着答应一下吧。」 没有反应。果然她没有把我看作她的领头人吗……有点伤心。也有可能是被吓到了、没来得及反应呢?再试一次吧。 「赛凡娜,派蒙,都能听到吧?你们一起来吧。」我尝试着进行群体召唤。毕竟深渊做得到,我应该也做得到。 这次奏效了。从传送门中出现的赛凡娜一脸惊恐,跪坐在了地上。 「时姐姐,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召唤」的真实形态哦?」我想隐瞒深渊相关的事情,就这样告诉她了。 「不,我见过这样的法术……在须弥……原来你是深渊的人?」 啊,虽然召唤成功了、但是别因为这个降低了信任度呀。我连忙给她如实解释我的最终目标和这股力量的来源。派蒙也在一旁帮忙补充,良久、她的神情才稳定下来。 「我,我懂了。有这样的力量,确实会很方便……时姐姐,你真是深不可测。」 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赛凡娜在此之后好像反而更信任我了。 难道是提瓦特「弱肉强食」的法则推动的?我不愿意这么想。 第67章 暗夜英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这里出发,经过龙脊雪山、璃月港、奥摩斯港再坐船到纳塔?」 「没错,派蒙。而且要路过一下柯莱所在的化城郭,并且全程尽量低调。」 住处的桌子上摆着派蒙收藏的提瓦特全图,我们三个围在它周围。这张地图虽然粗糙到只有各国的大致轮廓和海陆标识,但是基本上标注了七国的重要地点,是派蒙作为向导的资本之一。 提瓦特七国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内陆国,大家都有沿海的港口。相对于枫丹四周的海域、各国外海虽然因海兽出没而较为危险,但是海运以其极高的运量仍然成为了提瓦特最主流的客货运途径。璃月作为七国中数一数二的富强国家,也是吃到了港口经济的红利。 上周目时受到寻访顺序的制约,基本上走的是陆路。这次目的明确的情况下,还是海路更加方便。 「我赞成。」赛凡娜点点头,「这样既能见到柯莱姐姐,还能绕过须弥的沙漠地区。那个地方我不想再去了。」 虽然我也不太想去……但是沙漠那边确实是还有我要做的事情。这部分之后再议吧。 「那我们去龙脊雪山干嘛?直接从望舒客栈接着往南走呗?」派蒙说,「反正现在你能召唤我们,不是传送到那边更方便吗?」 「因为阿贝多有个营地在雪山上。我想让他也看看这个仙灵之庭。」 「也好……那为什么要去纳塔?」 「还是一样的原因——立本不是说这个东西来自纳塔吗?我要去那边找专业人员辨认一下。」 「也……合理。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不着急找哥哥找神明了?」 「这就是要低调行动的原因呀!知道我们行动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也不会耽误我们正式的旅途。」 「真是超乎想象呀……虽然传送和召唤很方便,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像是在「旅行」……好像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一样。」 没想到派蒙竟然这么期待未知的旅行和冒险。只是抱歉……我毕竟还背负着上一次旅程的记忆,难以变得像最开始那样了。 「这也挺好的。我喜欢有计划的行程。盗宝团的家伙们从来都没有个稳定的规划。」 派蒙摊开双手,不置可否。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短短几天内吃到不同国家的美食了呢。」我抛出诱饵。 「那确实是个好计划呢!」派蒙光速上钩,「璃月美食自不必说,还有须弥的咖喱、纳塔的烤肉……嘿嘿。」 「嘶……」 除了派蒙,还有另一位也流出了口水。赛凡娜果然也有吃货属性?还是说魔神和邪眼的力量仅仅是在她体内存在着就消耗太大了、亟需补充?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 躺在床上,我陷入思考。 重生以来已经是第九天了。上周目的这时我大概还在帮瓦格纳在风龙废墟里面找水晶矿呢吧?不对,上周目这时连龙灾问题都没解决。毕竟那时没有召唤技能,只能靠两腿来回跑。有些事件果然并非固定时间触发,而是以前置事件为标准触发的。龙灾解决之后,不少委托就比上周目更早地冒出来了——连吉丽安娜的事情都解决得快了不少。这么说来,安娜的病、艾琳的成长、艾拉的研究……都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以凯亚这件事为例,甚至不需要我出手就能解决得不错。 但是出手了并不亏。我在这件事中认识了赛凡娜,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上周目时她的命运是怎样的呢?或许在斯格鲁奇被捕后、就加入了别的团体吧,又或许她对骑士团的误解永远也无法解开。 因为想太多,又睡不着了。我悄悄起身,来到室外。 月光比灯光要明亮不少。如果月亮上有什么存在正监视着地上的一举一动…… 应该不会吧。那样的话,深渊教团他们早就被月亮制裁了。 月光、灯光、火光交相辉映,远处酒馆中的杯盏叮当声也流进耳中。 等等,哪里来的火光? 我学着赛凡娜的技术隐藏身形后飞到空中。竟然是一名黑衣蒙面人在追赶着什么,火光就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暗夜英雄」。我稍微飞近一些,看看他在追的是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又是深渊法师。明明实力一般,却总是冲在最前线、仿佛是被赶上一线的苦命打工人……抱歉。不过它这次又在搞什么? 我挡到它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它还没有发现我,反而是迪卢、不对,「暗夜英雄」先开了口。 「现身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谁?」深渊法师问。 「我。」我回答。 「啊?」 发出疑问的下一秒,它就被我困在岩牢之中了。 「暗夜英雄老爷,这家伙今天做了什么坏事?」 「什么「老爷」……算了,反正也没想过能瞒过你。你又掌握了新技术啊。」 不怪我,脱口而出了……我是真想装作不知道的…… 「你能察觉我的存在,我也很意外。」 看来仅仅用元素手段隐身还是会留下太多痕迹,在元素使面前的效果一般。能不能改良一下呢…… 「可能是我需要这样的警惕性吧。你也不差,坦白说我之前曾经派人跟踪过你,但是你把他们甩掉了。」 竟有此事……是歪打正着吗?我单单能感受到恶意气息的接近,如果是不带恶意的跟踪我可能不会察觉。赛凡娜这次就是这样。 「你俩别聊了!放我出去!」深渊法师在岩牢里挣扎着。失去了元素护盾的深渊法师是无法进行短距传送的。它们的传送原理其实是基于对目标周围元素的定位与替换,护盾充当了「舱室」的作用,防止异物进入。在破盾状态下强行传送的话并非不能成功,但是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和别的什么物质融合在一起然后暴毙,远没有使徒一系的传送安全便捷。 我的传送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在被地脉挤出来的一两秒内我的物质存在并不会立刻被锚定,而是先排除掉「非我」的部分之后才稳定下来。所以有时候传送时不会直接从锚点跟前出现,会稍微有一点距离。 「我看到它从一般市民的家里出来,应该是去偷什么东西了。」迪卢克说道。 「深渊教团?干盗宝团的活儿?」 「换个地方审问它吧,这里难免有人经过。」 「好。」 第68章 禁书 「呃,可以下来了吗?」迪卢克有些僵硬地说。 我一手拎着深渊法师,一手拎着迪卢克在空中飞着。迪卢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地答应我带着他飞了。放心,有隐身风障在,一般民众看不到暗夜英雄的这一形象。 「就到这里吧。」 在风起地的大树下,我把他们两个放下。深渊法师好像放弃抵抗了,被我再次用岩牢困住。 「喂喂,你是把这里当作后花园了吗?」树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次我要你出酒当报酬咯——」 果然温迪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当然也是有备而来,取出一瓶蒲公英酒、用风递到树上。 「哈哈,我真是越来越看好你了。今天怎么连暗夜英雄先生也在?是这个家伙干了什么事吗?」温迪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我们身边,指指深渊法师。 「问你呢,你自己说吧。」 「只是、只是一本书而已……你们何必这样……」 一本书?难道说? 「它从谁家里出来的?」我问迪卢克。 「应该是……唐娜的家里。」 哇哦。话说迪卢克应该知道唐娜仰慕他的事情吧?在蒙德都快人尽皆知了。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是去唐娜家里偷书,那偷的应该是…… 「『白之公主与六侏儒』?你偷的是这本吗?」 「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对,洛奇大人曾经说过……」它暗暗嘟囔了起来,完全不顾正围着它看的我们三个。只是……「洛奇」又是谁?这个起名风格…… 「别废话了。不管你偷的是什么,先交出来。」迪卢克厉声命令它。 「好好好,给你们。反正不是什么「禁书」,对吧?」它从厚厚的斗篷里掏出书本、扔了出来。我及时接住了它,毕竟书本要是损坏了就会引来某位图书管理员的怒火…… 「各位大佬、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想得美。把深渊教团在蒙德的所有布局都给我说出来。」 在龙灾之后,深渊教团和受到影响的魔物确实消停了。只是不知道会消停多久——毕竟距离解决龙灾才过了两三天,并不能长久地说明什么。 「误会啊大佬!我和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只是……喜欢读书而已。」 「谎话连篇。」迪卢克毫不客气地对它使用了那招「逆焰之手」,深渊法师惨叫着冒出烧焦的气息。 「我、我没有说谎……我们在教团中也是边缘人物……陛下他不管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教团主力的计划……」 「它……好像说的是实话。」温迪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唔。如果你是这么判断的话……」 什么「边缘人物」……我对这个词有点印象。喂,那不是渊上·谷中·山下的自称吗?在埃格尔的记忆里,我也听说过所谓的边缘人物,只是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难道这只深渊法师是渊上那一系的? 「你老大叫什么名字?」出于验证的心理,我问它。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啊啊!」迪卢克在它拒绝时又添了一把火。 「别烧了!再烧我要死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经典句式……感觉已经实锤了。渊上这一系都是这种德行吗? 「城内!他叫城内!」 什么玩意儿。因为你在城内被抓的所以叫城内是吧。还别说,这也是个稻妻姓氏……这种名字到底有多少个啊!下次是什么,「田中」?「川外」? 「真是奇怪的名字呢。」温迪思索着。反正是假名,应该想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洛奇」又是谁?」我接着问。 「那个是假名。」它斩钉截铁地说。 难以反驳什么……毕竟按照经验,既然「埃格尔」是假名,「洛奇」这种名字应该也确实是假的,区别是这种名字是克洛达尔直接赠予的。通过信息差在混淆视听,不愧是「诡计之火」的行事风格。 没想到呀没想到,渊上虽然自称「边缘人物」,但还是成为「七杰」之一了不是吗?下次见他我要好好嘲讽一番。 「我们只是在收集全大陆的各种书籍而已……又没有伤天害理……」 它这么解释着。事实果真如此吗?上周目时偷书的深渊法师还说过这本书里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就连渊上去渊下宫也是为了找『日月前事』这种重量级的书……很难相信他们是纯良的图书收藏家。 「那也是偷。」迪卢克没有原谅它的意思。 「我要是正大光明去买,你们就会同意了?」 「大概率不会。」 「所以我才偷的。」 是啊,还挺无解的。在书中所示的「秘密」被解明之前,它好像只需要为偷书这件事负责——至少罪不至死。 不知道蒙德一直以来对于这种没搞什么破坏的深渊法师是怎么处理的,我看向温迪和迪卢克,说道:「别管是什么城内、渊上、山下还是什么洛奇,我大概知道它是谁的部下了——它大概真的只是来找书的。但是它偷了蒙德的书是事实,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果然你也掌握着一些深渊教团内部的组织情报。」迪卢克对我说,「如果它仅仅偷了一本书的话……」 「对啊!而且刚才我被你烧了两次!还不够吗?书都还给你们了!」 温迪摇摇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打开酒瓶开始喝酒了。 「你走吧。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迪卢克长叹一口气。 「好好好,没问题大佬。这位尊贵的、你把我放出来呗?」 「行吧。记得见到你老大之后就说,我很期待和他见面。」我解除了岩牢的控制,它才终于能重新咏唱生成护盾的咒文。 「没问题没问题。感谢各位不杀之恩——拜拜了您嘞!」它连续使用了好几次短距传送、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聒噪的家伙。时,你了解它的那个上司?」 「是个和它一样聒噪又狡猾的家伙。他声称自己只是「文员」,也确实只是在做这种收集文本的事情。他好像把情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呢。」又是渊下宫又是烬寂海,他总在打探这种神秘场所的消息。 「那要提醒丽莎加强防备了。等等,难道那场让图书馆规模骤减的「秋分大火」与深渊教团有关?」 这场大火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期发生的事情。但是烧书的会是渊上这一系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呢。只是我觉得不太会是他们这一系的所为。毕竟烧了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吧?」 「也对。啊,天快亮了。我也该回酒庄去了。风神大人——」 「不用挂念我,我还会去酒馆喝酒的。」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下次记得带钱来,你欠的账有点多了。」 「欸——」 「用我再送你一程吗?」我问迪卢克。 「不、不。谢谢你的好意。」迪卢克独自消失在了夜幕里。 「是这本书啊。」迪卢克走后,温迪凑过来看了看。 「你知道其中的奥秘?」我满怀期待地问他。 「谁知道呢?」 温迪的回答不出所料。好吧,又是被谜语人忽悠的一天呢。 第69章 图书馆 「荣誉骑士,你要离开蒙德了吗?」 次日上午,我来到骑士团给琴打个招呼。 「倒也不是完全离开——毕竟我来回还挺方便的。只是可能有段时间不太好联系上我。」 我这次决定去须弥和纳塔也是想找找关于通讯技术的灵感。一方面我寄希望于对虚空终端的破解、一方面是对仙灵之庭的研究。前者在教令院内部也是秘密,后者能否成功还尚未可知……而一旦远距实时通讯技术建立、提瓦特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我以为「天钉」是用来抑制文明发展的,所以对当今提瓦特的科技水平没什么期待。后来明确了其镇压深渊稳定地脉的作用,我便觉得稍稍加加速也问题不大。 「好的,祝你旅途顺利。接下来要去邻国璃月吗?前两天我收到「天权」女士的信,里面还提到了你在璃月那边的英勇事迹。她听说你还在蒙德,表示很期待和你见面。」 还有这件事来着,差点忘了。既然接受了七星的奖金,那必然要应邀和他们见一面。 「我近期就会去的,他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 看来琴和凝光之间写信还挺频繁的,交流的事情也很深入。不知道蒙德璃月之间有没有军事互助协定?当时克洛达尔派埃格尔到望舒客栈去就是为了阻绝璃月的援军。只是最后雷声大雨点小,所谓的「深渊大军」也在我出现后销声匿迹了。 「这就要走了?」凯亚随手推门进来,「我还有个藏宝秘境的情报要告诉你和派蒙呢。」 「什么藏宝秘境……别是那个「阿卡狄亚」吧。那玩意儿根本不在蒙德不是吗?想抓盗宝团请自己努努力。」 上周目被凯亚忽悠去抓盗宝团的事情历历在目。虽然主要是派蒙被骗,我就当是散心了——但是凯亚瞒着我实施计划的事情我可是一直记着的。至于「阿卡狄亚」,倒是确有其物——甚至能与前代轮回的「亥珀波瑞亚」相提并论,只是不知其所踪。 「哎呀呀、你是不是偷偷打开我的脑袋看里面的想法了?」 「凯亚,还是不要对荣誉骑士太……」 「抱歉抱歉。其实我来是想问问那个小姑娘的事。她还和你一起行动是吧?让她来提供点信息也行。」 赛凡娜本来应该昨天就到骑士团去做做笔录的,但她好像故意避开这个话题,到现在也没来。 「我试着叫她来吧。她要是不同意——」 「毕竟这是骑士团的规定,她肯定得同意。」 「好吧。」 在这种事情上凯亚还是挺严格的。 「对了荣誉骑士,这是安柏托我交给你的飞行执照。」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给你。飞行时记得注意安全。」 「谢谢。」这样飞行执照一事也告一段落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从深渊法师那里夺回的那本书。 离开琴的办公室,我在骑士团总部的大厅中召唤了赛凡娜。她有些不情愿地从传送门中出现,但是没有拒绝召唤。看来是认命了。 「没事,应该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如实回答问题就行。我在图书馆里面等你结束。」我向赛凡娜这么交待后把她带到了琴的办公室内。 「好快!」 「凯亚,你应该学习她的办事效率。」 「这不是简单的「效率」能解释的吧!」 看着赛凡娜有些局促的样子,我狠狠心离开了办公室、直奔骑士团图书馆。不知道派蒙吃完早饭没有,我随手也把她召唤了过来。 「我刚点的烤松饼啊——」从传送门中出现的派蒙哀嚎着。不过神奇的是,下一瞬间烤松饼和她一起出现在了骑士团。 「欸?原来没丢。」 看来已被转移所有权的东西会连同本体一起被召唤过来。也很合理,不然衣服武器什么的是都没有的话…… 等等,派蒙是可以拒绝召唤的来着。她在烤松饼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我还蛮高兴的。 「所以有什么事?」 「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帮我抄书。」 「不是吧!那我还不如不来了。」派蒙跺脚抗议,但还是跟我进了图书馆。 「在门内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呢。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丽莎在管理员的位子上坐着,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有一本被深渊法师偷走的书被我夺回来了。好像是唐娜借走的那本,我来还书。顺便来看看有没有其他我需要的书。」 「唐娜的……啊,那本『白之公主与六侏儒』还没到还书日期呢。」丽莎翻了翻桌上的借书手册,慵懒地说,「不过她发现书丢了之后会不会主动来找我道歉,我很好奇。那我就收下这本书了。至于你想找的书——请随意。如果有库存的话我可以直接送你哦?毕竟你在外旅行,万一忘了还书就不好了。」 「真的?这么好吗?那我就不用抄书了!」派蒙十分高兴。 「毕竟小可爱在龙灾中帮了蒙德这么多。本来要是事态再严峻下去、我就要出手了。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保住了我的休息时间呀。」 丽莎是轻易不会动真格的。也许是雷元素的攻击性特征更强,所以丽莎的强大会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据说丽莎是因为对元素力的研究到了一种再进一步就会招致危险的地步,所以才会如此慵懒。 「那就麻烦丽莎给我一个藏书书单咯,我是不会客气的。」 丽莎笑着把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我,说:「你可别把图书馆搬空了就行。」 「派蒙,你也可以四处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书,我们一并带走吧。」 「好哦!」派蒙飞向一排排书架,仔细看着书架上的标签。她或许会选侦探小说吧? 嗯……『蒲公英海的狐狸』『少女薇拉的忧郁』……啊,还有『野猪公主』。后面这本虽然有点邪典的味道了,但毕竟是魔女会相关的文本,还是收集起来为好。 『丘丘语速查手册』……带上吧。即使只是阶段性的研究成果,也还是有点用。 历史书籍……带上。地理志……这个很重要,带上。童话故事……也难说不重要,带上。涂鸦绘本……好像没什么用,但是万一有用的话……带上。 跟着派蒙跑过来的艾拉·马赛克……未来大有可为的学者……哦,这个带不上。 「时,她对我们在黑日族的经历很感兴趣!她可是专家哦!」派蒙应该是和她搭上了话、将我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听说你和丘丘人进行了一连串的交流!请务必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艾拉虽然个子小小,但是气势高高。 「关于那个,我也很感兴趣呢。」丽莎在一旁发话了,「黑日族在几天前突然消失不见,你和安柏上次的报告也含糊其辞……」 好吧,在这种情形下我也只能再稍微多透露一些了。比如他们其实比其他部落情绪更稳定、组织架构有所不同之类的。他们是坎瑞亚移民一事还是没有说。 「要是所有丘丘人的情绪都那么稳定就好了。或者要是我有战斗能力就好了——」艾拉有些苦恼。或许有一天、我也能研究出一种让常人也能获得元素使一样的战斗力的道具? 不对。那不就是「邪眼」吗? 不好不好。我可不想变成「博士」那样的狂人。 第70章 对讲机 「那个、你好?」 赛凡娜推开图书馆的门、四处张望着。我向她挥手。 「真巧,你那边也结束啦?」 我现在是收获满满。只要是从题目上或者从题材上看起来有价值的书我都整了一本。即使是没有涉及到禁书区的书,也收集了上百本。 这肯定是有一定成本的,所以我向丽莎承诺会支持她的一些研究、适时还会给她一些她想要的研究材料。虽然她已经不在教令院了,但是喜欢研究的性格尚未改变。 「这个孩子……和之前来过的某个孩子很像呢。」看到赛凡娜,丽莎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您说的是柯莱姐姐?」赛凡娜对丽莎没有表现出敌意。是因为不知道丽莎也是骑士团的一员,还是因为听到了可能是柯莱的消息? 「果然你们认识呀。你和她一样可爱呢。我听说你和她们同行是为了见见她?」 「是!也不全是……我想学习力量的使用方法。」 「力量……原来如此。你没有拒绝那份力量,还想要掌握它,真是勇气可嘉。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来问姐姐我哦?」 「好,好的!」 雷泽的战斗技巧也是丽莎教导的,这部分我很放心。而且赛凡娜也有雷元素的力量,是不是应该让赛凡娜跟着丽莎学? 我把这个提议告诉了赛凡娜,被她拒绝了。 「我说过我不要待在蒙德了。」 「好吧——蒙德随时欢迎你来玩哦。」 赛凡娜对丽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和丽莎他们告别后,我们首先在风起地大树下暂歇。蒙德的住处暂时也给我们保留着,相当于也是「无限期」地租用了。蒙德给我们这么多好处,整得我都有些受之有愧。 又是风起地,这次温迪没有出现。可能他已经被迫接受这里被我「征用」的现实了吧。 「骑士团找你问话了?都问了些什么呀?」派蒙问道,我也有点好奇。 「只问了斯格鲁奇他们的事情。」赛凡娜说,「关于魔神残渣和邪眼都没有问。」 「他们懂得保持分寸的。」或者说,他们判断把赛凡娜交给我照顾不会引起什么问题,就像放心阿贝多照顾可莉一样。 「那么、我们就正式出发喽!如果有什么忘带的东西也没关系,我们随时能回来。抓紧我,我们要起飞咯!」 「我、我有点恐高……」 「没事小赛凡娜,闭上眼睛就行了——」 派蒙抱着我的胳膊、赛凡娜则是挂在我的腰上,比带着迪卢克飞要稍微美观一些。不过为了防止太引人注目,还是拜托赛凡娜用了隐身的法术。 不过怎么感觉今天带了两个人、却飞得比自己一个人还轻松? 「一路顺风哦——」风中传来飘渺的声音。谢谢你,温迪! …………………… 龙脊雪山北麓,能遥望杜林遗骸的地方——阿贝多的营地就在这里。我在空中悬停,在风雪中准备找一片空地降落。 「你们冷吗?」我问她俩。雪山的严寒其实是更深层次的,与北国的雪性质不同。在这里即使是元素使也得老老实实地寻找由内而外的保暖手段,仅仅添衣是不够的。 「有一点点……」赛凡娜是在逞强吗? 「冷!」派蒙则是很直率。 「没事,我们马上到了。」 我尝试用风元素驱散周围的雪,但是效果欠佳。 「我来试试!」赛凡娜握紧拳头伸向前方,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那里喷出、向前呼啸而去。这威力是不是有点大了……不会对山体造成什么损坏吧? 火球一边和周围的冰雪发生反应、一边也没有减慢速度,伴随着浓厚的蒸汽在数秒后撞上了什么东西。 没有发生爆炸?我借机控制了一部分融化反应副产物的水元素、将刚才火球发射的路径用一层薄薄的冰壳短暂地隔开风雪——在路径尽头出现的是一个金黄色的屏障,应该是它吸收了火球的能量。赛凡娜歪打正着,我们找到了目的地。 「原来是你们。」阿贝多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我猛地回头,发现是一朵阳华在发出阿贝多的声音。实时传声吗?! 「你成功了?」我激动地问。 「先进来再……嘶……,在风雪……嘶嘶……不好。」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刚才短暂被阻隔的冰雪又重新席卷过来。 因为刚才曾短短地确认了方向,我们安全地在阿贝多的营地降落了。有阿贝多炼金术做出的障壁阻挡,外面的寒气完全进不来。 「虽然想过你们可能会从空中过来,但是直接轰我一炮属实是意料之外了。」阿贝多带着些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也幸亏是打到了阿贝多这里,不然山体崩碎的话后果确实还蛮严重的。周围被冰元素包裹,我的元素探知基本上是废了一半……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冰元素啊。 「抱歉……我忘了怎么控制了……」 赛凡娜之前说过已经很久没用火和雷元素了,力道没控制好情有可原。 「没事,没有造成什么后果。」阿贝多安慰赛凡娜。「这位是你们的新成员?」 「是的!这是暂时和我们同行的赛凡娜!」一想到派蒙之后要对每一个刚认识的人一次性介绍三个甚至更多的名字,我就有点忍不住想笑。 「风元素的神之眼但是能放出火球……果然能和你们同行的都不是一般人。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新发现吗?还是说、和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有关?」 「我没事。是她们要找你。」 「先不说我这边,刚才那朵阳华是怎么回事?你已经研究出来了吗?」 「嗯……其实可能会让你失望。那就我先解释吧。」 阿贝多制造出两朵和刚才一样的阳华。一般的阳华是不会直接起飞的,于是他在上面添加了类似螺旋桨的机构、甚至有正旋反旋两套来稳定飞行。仅仅靠机械结构就能起飞的技术,在坎瑞亚确实也很发达了。 「你们或许知道,声音其实是由物体的振动产生的。在这两朵阳华中,都设置了一个类似人类耳膜的构造——它能通过细微的振动将接收到的声音传给阳华的核心。而这两朵阳华的核心是由同一颗岩元素晶核分裂而成的,所以能够同频共振。就像双子之间的感应一样呢。最后在将这种振动由另一侧较大的薄膜放出,这两朵之间就能实现通讯了。」 「真的吗!虽然没听懂,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派蒙没听懂,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点问题。 「那……如果两边同时有声音传入,岂不是会变成一团乱?」 「没错。所以我只能将其设置成接受和放出轮流进行的「半双工」模式。即使是这样,杂音仍然很多。再加上如果周围元素浓度过高,就会直接瘫痪。而且最致命的一点是——」 「传输距离太短了。对吗?」 「是的。即使平常难以察觉,提瓦特的空气中也确实弥漫着各种淡淡的元素力。距离越远,对共振的岩元素核心干扰就越大。即使是将外壳等等机构都由岩元素改成机械制的,内部核心的存在也难以替代。所以现在的这种通讯的平均距离就只有数十米——在雪山会大大缩减、而在风起地这种空旷的地方可能也就不超过两百米。或许比起「通讯仪」,只能叫它「对讲机」了。」 这确实很棘手。如果能用其他结构复现这种共振的技术……比如将记录了声音的核心直接传送到另一个位置、再将声音放出来? 「不过倒也不用灰心。须弥和枫丹都有类似的技术存在,尤其是虚空终端——虽然那东西的技术一定是严防死守的、甚至可能离开了须弥就会失效,但是对我来说、破解它们只是时间问题。抱歉,我的强项毕竟不是机械技术……可能没能回应你的期待。」 「没关系!」我对阿贝多表示了诚挚的感激,「我还觉得我耽误了你原本的课题呢。」 「不用和我客气。那么,你那边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呢?」 「嗯,请你看这个。别惊讶哦?」 第71章 寒天之钉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理应在葬火之战后期才出现的仙灵之庭,以一种特殊的进化形态提前出现在了纳塔。」 阿贝多小心翼翼地将仙灵之庭上面残留的灰土清理干净,尝试着解读上面的燃素纹路。 「是的。本来我以为它与遍布世界各地的仙灵之庭没什么不同……但是燃素刻录是纳塔地区独有的。」 「嗯。不瞒你说,我曾经研究过仙灵之庭。当时我的结论和你差不多,认为它是与天使残余的神智被迫分离的石化肉身。但是结合纳塔的原始元素力量,我认为这一尊天使仍然活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种危险应该不是指天使对我们有什么危险,而是复活一名天使这一行为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好在天理睡得很死,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刺激到祂。 在我和阿贝多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派蒙和赛凡娜在阿贝多的营地里面四处探索着,好像在玩猜东西的游戏。 「这个……从气息上看,是「无相之风」的碎片吧!」 「不对,斯格鲁奇他们曾经试着挑战过它,我觉得不像。反而更像是「狂风之核」的一部分……」 「原来狂风之核是有掉落物的吗?」 感觉像是两个进了枫丹科技展览馆的小朋友。 「既然你也决定到纳塔询问专业人员的意见,那我也就不过多展开研究了。」阿贝多将仙灵之庭用一匹布包好、交还给我。「感谢你为我分享。不过说到仙灵和天使,你是不是觉得仙灵之庭或许和传送锚点有类似之处?」 「是这样的。天使应该是有通讯手段,或许就像你给我展示的那种岩元素的核一样。这种是不需要依赖什么物理准则的——就像神能够直接与眷属对话一样,更多的是灵魂上的联系。」 「是的,这也正是元素使能够操作身体外元素的原理。但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复活天使来还原上古时期的生活……」 「果然有些出格吗?」 「不,倒不是这方面的考量。而是没有那么多天使供我们复活吧。作为替代方案,我考虑着能不能人工创造出类似天使的种族——」 「这……」我不敢说这是不是更出格了。虽然创造人类是悖理的大忌,但是创造非人种族应该问题不大吧?比如雪国的妖精族就是人造种族,现今仍然存活着。而且我们设想的这种创造并非旨在挤占人类的生存空间,反而是为人类服务的。 「我理解你的顾虑了。我会酌情展开研究的。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你的谨慎在我看来有些过头了——你所担忧的劫罚、已经很久没有在提瓦特降下了。」 阿贝多指指山顶的方向,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天降之柱、崩裂为三……」 正是我在旅途中见到的第一枚天钉。但是它的状态又有些特别,别处的钉子都是完整的、只有这里的是碎裂的。上周目时我接受了冒险家协会的「低温调查」委托、最终将它还原成了一个整体—— 只是当时的我其实并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不得不承认,后来忍冬之树的苏生、杜林的逐渐活化……或许是我破开坚冰、拼合天钉所致。 沙尔·芬德尼尔被落下天钉,大概率是沾上了禁忌知识而不自知——芬德尼尔的古树枯萎、可能并非天钉直接导致吧。就像层岩巨渊底部亦有移植失败的银白树枝,在深渊侵蚀较重的地方银树本身就是长不好的。 而我如果将覆盖在雪山银树树桩部分的坚冰去除掉、那后来才渗入雪山的杜林血液就会给予它生命力、长成一棵性质上来讲更加不妙的树。 上周目的我还经常用绯红玉髓供养它……说不定就是这个行为导致了杜林的提前复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杜林必将复活」是魔女会也认可的预言……那就必然会实现。我是应该让它以我熟悉的方式实现、还是暂时不去拼合寒天之钉? 「你在思考什么?」阿贝多见我许久不发一言,关切地问道。 「你在这里建立营地,就是为了监测杜林的状态对吧。」这应该算不上是秘密。 「没错,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那么、你认为寒天之钉、有遏制杜林活性的效果吗?」 「嗯……这也是我的课题之一。」阿贝多转身到书柜上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出来,「这是近些年杜林活性和枫丹魔兽厄里那斯活性的观测数据对比。此二者可以说是来源相同,所以我以蒙德骑士团小队长的身份在枫丹那边申请了很多次才拿到厄里那斯的这份数据。」 厄里那斯啊……它其实可以说是还「活着」,只是肉体在它强烈的意志下石化了——因为它明确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有害、且拥有一颗纯洁又成熟的心。杜林则不同,缺乏对世界了解的它要更任性一些,所以即使是在被雪山封印的情况下也想要重新恢复生命力。 「杜林的心脏一直在顽强地跳动着,而厄里那斯的心脏已经石化。再对比两者所处的环境,可以看出杜林复活的意愿极其强烈。如果将杜林现在的活性化速度倒着推回去,那它理论上的沉寂时间要更加长一些。所以它的复活进程是越来越快的。至于寒天之钉的影响……因为它的存在比杜林殒落于此要更早,所以很难直接判断。倒是杜林的存在让寒天之钉的封印松动了不少。」 「毕竟是相互对冲的两种力量呢。」所以阿贝多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去拼合寒天之钉,杜林的苏生进程也是越来越快了的。好纠结啊。 「我猜,你是想进入被坚冰阻挡的地方探险?为此,你可能会对那枚天钉做些什么、从而担心杜林的事情?」 我点点头。 「果然是出于谨慎。我对此没有什么能提出的建议,你随意安排吧。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会……出手杀死杜林。」 这或许是在他心中酝酿了很久的想法吧。同为人造生命,他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有一丝丝的迟疑。或许在这个时候,阿贝多自己尚未完全认同为「人」,仍然将杜林当作自己的兄弟。 「我会尽量避免这个结果的,至少在你做好心理准备之前。」 于是我决定先放着碎裂的寒天之钉不管了。 第72章 罗莎莉亚 「你们要离开蒙德了,是吗?」 在雪山的七天神像前,罗莎莉亚将我们拦住了。赛凡娜一看到她就立刻警戒了起来,两手都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我看过她拿拳头放火球的招式,我还以为她是在生什么气呢。怪不得她说自己不用武器——不对,赛凡娜,罗莎莉亚不是坏人啊。 「和那个阿贝多走那么近、还收留了身世可疑的小姑娘……」 「你你你、你是谁啊!好可疑……」对哦,这周目还没正式见过罗莎莉亚,最多是在凯亚嘴里听过。 「我是西风教会的正式修女,你要质疑我的身份吗?」罗莎莉亚没有一点迟疑、就把派蒙的话挡回去了。 「罗莎莉亚修女……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们确实是要离开蒙德了。」我和阿贝多聊了聊之后的研究方向后就和他道别了,几分钟前刚来七天神像这里解锁一下附近的地理情报。然后罗莎莉亚就出现了。我记得上周目也有差不多的桥段……她与其说是不相信我,不如说是对阿贝多更抱有戒心。 「你知道我的名字。倒也不意外——如果没有相应程度的信息收集能力、反而更让人担忧了。我发现你来到蒙德的这十天内、有四天以上和阿贝多进行了接触,貌似还开展了莫名其妙的研究。可以稍微说明一下吗?」 「说说也没什么的。我因为需要四处旅行,所以想开发一种能远程通讯的技术——很好理解吧?而阿贝多是蒙德首屈一指的技术人员,我当然会去找他。」 「他没有在你身上使用什么炼金术?」虽然是在询问我,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派蒙身上。 「没有吧!至少我没看见过……」派蒙有点紧张地回答道。 「和我掌握的信息一致。关于你我暂时没什么问题了,蒙德的「大英雄」。至于旁边的这位自称塞法的小姑娘——」 「塞法?」派蒙的嘴真快,我本来想阻止她的。 这个名字只从赛凡娜嘴里出现过一瞬间,大概是她常用的其他名字吧。有几个假名还挺常见的——我也爱用假名。不过骑士团和教会没有同步有关她的情报吗? 我看到赛凡娜开始慌乱了。没事没事,无非是丢掉一个小小的马甲而已,问题不大。 「哼。」罗莎莉亚没有进一步逼问,而是转换了话题:「你身上散发着我熟悉的气息。你已经杀过人了吧。」 「什么?!」派蒙被吓到,抓着我的衣服躲到了另一侧。 不过我倒是并不意外。且不说她独自逃亡途中为了自保是否杀过人,就提瓦特的社会环境来说、只有被保护得特别好的一小部分人(比如派蒙)不会接触这种打打杀杀的情况而已。要说我自己人命也没少背。 如果谈到法条……那我只能说,提瓦特还处于一种案件有人起诉才会受理的情况。除了威胁国家人民安全或是影响较大的事件可能会被提起公诉,大部分情况下司法机关处理的都是经济和民事相关的纠纷。 至于个人恩怨、快意情仇什么的……没人告就没人管。并且即使是在枫丹这种审判机制成熟的地方,也见不到死刑——所以我之前也说过佩服盗宝团的勇气。万一遇上了惹不起的人、就是一帮人被杀光了也难以得到什么补偿。何况比起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伤害,魔物造成的人员伤亡尚不能断绝……归根结底提瓦特还是一个残忍的世界。 回到赛凡娜的情况上,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所以我判断罗莎莉亚其实是在试探赛凡娜——毕竟罗莎莉亚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年纪熟知了杀人的技术。想到这一层之后,我决定让赛凡娜自己回应罗莎莉亚,也算是对她的考验。 「没错,我是杀过人。」赛凡娜干脆地承认了,「但是我没有杀过蒙德人。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要审判我吗?」赛凡娜再次握紧拳头、我感受到雷与火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她能克制住吗…… 「我从未说过要审判你,你可以松开你的拳头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和这位大英雄同行,就应该更坦诚一些,以免让她误判了你的危险性。」罗莎莉亚又把目光放回到我身上,「你的这种淡定……是因为游刃有余吗?」 「你放心,我们不会对蒙德造成危害的。你本可以一直暗中调查我,却出现在我们面前。这种提高被调查人警惕性的举动不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吗?」 「原来连我在调查你都察觉到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那祝你一路顺风,再会了。」说完这句话,罗莎莉亚转身走进了风雪中、身影消失不见。 原来她真的有在暗中调查我……我只是基于上周目对她的了解随便说的而已。好吧,总之结果还不错。毕竟大家都是对蒙德好,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嘛。 「行动好快的一位修女……她真的是修女吗?」罗莎莉亚走后,派蒙吐槽道。「她好像没有问我什么欸……所以我完全没有被她看在眼里不是吗!」可能一开始就没觉得派蒙是威胁吧。仔细一想,好像从来没人真正对派蒙提起过戒心?这是派蒙的什么被动技能效果吗…… 「你们……不害怕我?在知道了我杀过人以后。」赛凡娜鼓起勇气问我们。 「我是有点怕啦……不过想想你经历过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理解。」派蒙的优点在于接受得很快。 「当然不会害怕。谁手里还没两条人命呢?是吧。」我故意用轻飘飘的态度说。 「才不对嘞!你的观念有点太奇怪了吧!」 所以我说派蒙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过—— 「不用担心。只要旅途顺利进行,派蒙的视野也会大大开阔起来的,在杀人上。」 「我不要在这种方向上开阔视野口牙——」 第73章 明蕴镇 「这个方向也不行!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吧……」 派蒙带着哭腔躲在我的身后。在我面前,是一位幽灵老伯——他正站在告示牌前呢喃着。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 「他……他说话了?!」 「派蒙,那只是地脉的虚像,无法对我们产生影响。」赛凡娜冷静地说。她对活着的陌生人有一些抵触情绪,但是看起来不怕幽灵。 我们绕过雪山后并没有往望舒客栈去,而是先到了明蕴镇附近。这里有一座七天神像,记录了包括瑶光滩在内的区域地理情报。至于来到明蕴镇内部——确实是出自我的好奇心。 璃月矿藏丰富、官方或是非官方的开采活动随处可见。相比起来,蒙德的优质矿产主要集中在风龙废墟内部、所以在矿石方面也需要进口。 而明蕴镇就是璃月采矿业野蛮发展的见证之一——这里在近几年因矿产资源的枯竭而逐渐废弃了,只留下四通八达的矿洞和盘踞其中的魔物。至于荒废后的村落当中是否藏有一些有用的线索——反正来都来了,转一圈再走,顺便收集一些这里开采剩下的夜泊石。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坚石存金、同心共取……」 幽灵盘桓着、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派蒙判断他没有危险后,稍微凑近了些、想要辨认他在说什么。 「什么坚石存金?意思是这附近的石头里面有宝藏吗?」果然,派蒙上钩了。「我听说人生前有执念的话死后会变成幽灵……难道他的执念是宝藏?我们要是帮他收下宝藏的话……他会不会就能放心离去了?」 「这个逻辑不对吧……如果他挂念着宝藏,宝藏被拿走了不会更加在意吗?」赛凡娜想了想说。 「是、是这样吗?」 「如果你想去找找宝藏的话,我奉陪。反正这附近的魔物是打不过我们的。赛凡娜,我也想先看看你战斗的样子。」 「没问题!」说到战斗,赛凡娜就提起兴致了。 按照派蒙的推断,我们优先去寻找村民留下的矿洞。果不其然有魔物堵门。 「上吧赛凡娜。」我对她说。 赛凡娜点点头,伸出双拳——一团火球和一团雷球随即射出、轰鸣着奔向魔物们。即使是有木盾阻挡,这次爆炸的威力也直接将领头的丘丘暴徒掀飞。剩余未参与反应的元素力则直直探入矿洞、与洞中本就存在的易燃气体相遇,产生了一系列的爆炸。 好在我有所准备,提前用岩元素加固了洞内的山体……不然这洞就要塌了。 「然后再用风——」 「不用了不用了,已经足够了。」我制止了赛凡娜。 烧焦的魔物尸体味道弥漫在四周。 丘丘人系魔物死亡时的状态是有区别的。虽然大部分小型丘丘人并不会直接留下尸体,但是汲取了自然力量的高阶丘丘人可能会留下部分在体内沉积结块的能量,连同其所在的脏器一起暂时留存于世。 「呕……」派蒙有点受不住这种味道,飘到了上风处。 我用岩元素力把残余的尸体埋掉,然后吹散了气味。再散出浓度较高的雾吸附空气中留下的微小漂浮物,爆炸的影响才逐渐散去。 「我……做得怎么样?」 「你的力量强度毋庸置疑。接下来只需要训练如何精密控制元素力了。」说实话,这种粗糙的元素使用方法就好像是新拿到神之眼的人一不小心把家给炸掉了一样……可以说远远不如她操作风属性熟练。而火和雷的侵略性又较强……如何训练呢? 「赛凡娜,你一定要用拳头吗?在雪山上也是。」派蒙见这边处理完了,回来对赛凡娜说道,「也许你可以用一个手指、来控制力量的强度?」派蒙用手比了一把枪的形状、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不需要用全力吗?万一没能杀死……」 看来赛凡娜之前需要用到火雷时都是在比较严峻的形势下。不过派蒙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可以考虑让她试试。 「就像你平时用风元素力隐藏自己一样,火和雷也并不全都代表着进攻。比如在指尖持续点燃火用来照明、或是用雷元素探测周围的情况——思路打开。这样,你把这本『魔导绪论』先拿在手上。借用法器引导力量,也会更加有操控性。」 我一直坚信,元素力的真正潜能是在生活运用方面,而非战斗。这一信念是我上周目在「博士」的璃月工厂里看到被用来提供能源的雷史莱姆后确立的。火能提供热量和光亮、水能探索细微的空间形状、冰能保鲜与医用、雷能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岩能为建筑提供便利、草能促进农业发展、风也能应用到方方面面。被人操纵的元素力和自然界中的元素现象性质不同,虽然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但是优点在于可控。七元素的构架已经搭好,开发空间实际上是无尽的。 就比如赛凡娜的火和雷。如果模拟自然界的闪电、放出微小的雷元素粒子束,在接触到其他物体的一瞬间返回——就能在探测情报上进行实践。而且这种运用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就像我调用水雾一样,可能和自然界中存在的元素浓度差不了多少吧。至于火元素,可以将其产出的热量聚集起来,就会形成一个能量密度极高的球体——兼具照明功能和攻击性能。 当然,想要实现这些想法只是简单动动脑袋是做不到的。就如同其他任意一种技术一样,需要大量的预演和练习。 我把我这些想法告诉了赛凡娜,希望她能够消化吧。 第74章 二哥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难道还要掘地三尺吗?」在矿道的尽头,派蒙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用从阿贝多那里学来的技术点着几盏岩元素的灯,虽然比他做的昏暗了一些、倒也够用了。 只是这毕竟是废弃的矿道,又被魔物们「征用」过,里面除了被它们堆在这里当作口粮的动物尸体就是随处可见的沉积岩……要不是刚才赛凡娜把里面炸过一次、我又用柔和的风元素给通道内换了换气,这里的气味状态会更加惨不忍睹。 「这是……!人类的骨骼。」赛凡娜指着通道尽头的一角说,「从中间碎裂的股骨……应该是魔物所为。」确实如她所说,不仔细看我都没发现。在这种环境下死亡时间已经很难判断了,而既然这骸骨仍在这里、就说明并没有人来为他\/她处理后事。 「我不要看啊——我想出去了!时,你把我装进背包里吧……」 「抱歉,这个真的做不到……如果你害怕,就先捂住眼睛吧。」我只能把派蒙召唤到身边,至于送到别处是做不到的。我只好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呜……一捂住眼睛,嗅觉就变得灵敏了……呕……」 「胆小鬼派蒙。」赛凡娜叹气,用风元素做出了一个中空的球体——「把脑袋钻到这里面来。它能滤掉部分味道,我之前在见到尸体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还有这种用法——原来如此。因为我就算不呼吸也能坚持很长时间,所以没太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再加上这一层——」我又在风罩外面施加了水元素影响,过滤的能力更进一步。如果有木炭就更好了。 「谢谢……」派蒙的声音变得闷闷的,「那我就这样闭上眼睛了……你们可别把我丢在这里!」 安置好派蒙,我开始着手调查这具尸体。完全的白骨化……从颅骨形状能判断出死者是成年男性。上牙脱落数颗、下颌骨碎成了好几块、枕骨上方有一个大坑——这大概是他的死因吧,应该是从后方被魔物偷袭之后、又被集中攻击了脸部。 身体部分的骨骼残缺不全了,只有脊椎、髋骨和股骨还有些留存——其他部分大概是被魔物破坏了。至于身份信息……因为服装的材料质量较差、已经找不到多少碎片了,所以很难从这个方向入手。尸体附近有数根结实的木棍,末端有挤压的痕迹——是各种工具的把手部分。至于原先嵌着的金属部分,应该是被魔物拿去用了。虽然不知道名姓,但他应该是矿工不错。 在矿洞里发现的尸体是矿工——好像是一句废话。但其实还有疑点。这个矿洞的废弃时间应该远早于死者死亡时间——并且死者并没有按照规定要求戴好安全帽之类的护具。死者是在矿道废弃后私自回来的。 判断到这一步,其实事情就很明了了。我毕竟不是侦探,不需要多少严谨的证据。死者应该是和我们一样来寻找所谓的「宝藏」的。虽然上周目我没在这个矿洞发现线索——因为幽灵老伯的三个儿子死在其他的矿洞里了——但是根据环境判断、应该是这样没错。 唉,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宝藏」,还带走了不止三条人命…… 因为尸体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了,我把死者的头骨收起来留作证物之后、让赛凡娜用火将这一片残余的部分都烧成了灰烬。之后我用岩元素将尸体所在的地方封死,也算是一种安葬了吧。 人们惨死在魔物之手……其实提瓦特大陆的各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以睁眼了,派蒙。我们出去吧。」这个洞里没有我需要的矿石,还是离开吧。 「真的吗?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寻找宝藏了……」 我们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身后的道路封死。派蒙一直拽着我的裙摆,直到我们走到能看到阳光的地方后、她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 然后又大喊着飞了回来。 「外面!我们被人包围了!」 竟有此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将派蒙和赛凡娜护在身后,我一边打开风盾、一边让赛凡娜为我们施展隐身法。当隐身的目标是他人的时候会稍微有些容易暴露,但是矿洞内本来就昏暗、是对我们有利的。 「刚才明明有个什么东西飞出来了……二哥,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一个嗓子尖尖的男声问道。 「再观察观察。里面动静太大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应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二哥?原来是盗宝团啊。 璃月的盗宝团还是挺多的,毕竟遗迹也多。但是二哥稍微有点不一样。他原先是明蕴镇的矿工,后来转到层岩巨渊做了小工头。没想到没多久层岩巨渊就封锁了——于是一气之下集结了一群小弟当上盗宝团的小头头了。 这时候克里托夫应该还没到他手下干活。不过他为什么从层岩巨渊回到明蕴镇了? 我们已经来到了矿道洞口,他们还没人发现我们。只是他们把门口堵得死死的,和之前那群魔物似的——这下正面的交锋是不可避免了。 我示意赛凡娜和派蒙先往洞里躲躲不要动,自己一人现出身形、站到了二哥的面前。 他们普遍人高马大的……我的身材在他们眼里可能会有些羸弱吧。希望他们不要以貌取人哦—— 「**!什么情况!」 我的突然出现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喽啰手里的弩没控制好,一箭就往我这边射过来了——问题不大,轻松挡下。 「对、对不起!!!」刚才手滑射出箭的小伙子直接吓瘫在地上了。二哥啪地扇了他一巴掌,给他拎了起来。 「是冒险家?不对,你没穿那种绿衣服。先说好,刚才那一下我可不打算道歉。出现在这种地方,总不能解释成是好奇吧?」 哟,没想到还挺拽的。上周目时我倒是没直接和他见过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性格——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他下得来台。别管他本来在这里是要干啥的,总之对这类人不能太友好了。刚才那一箭反倒是给了我机会。 「怎么,你当不了矿工工头、当盗宝团头头也能满足官瘾呗?还罩着一群小弟?」 「你是谁派来的?!」他肯定没想到我会知道他的身世,于是怒吼道,「**的沐宁还在追我?」 「不如先说说你在这儿干啥的吧。难道说……」我朝他身后看去,他的小弟们大多神色慌张。一个念头飘过——我继续说:「是来洞里找某个人的?」 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虽然二哥他脸上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但是有几个小弟好像是快撑不住了。他也察觉了这一点,大骂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虽然我不想对小姑娘下手,但是抱歉,你今天得留在这儿了。」二哥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认真的?在看到我在这么近的距离挡下弩箭后?」如果我是他,我明明可以尝试用对话解决的吧?贿赂也行啊?据说在总务司给他下发了足额的歇业补贴之后、他仍然选择自暴自弃加入盗宝团……看来是思维模式的问题呢。 「你的护盾发生器骗不过我。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认命吧。」 因为没有看到我的神之眼,所以把我的防御误认为是某种机关的效果了。 这就是人心中的成见吗…… 我暗暗为他感到悲哀。 第75章 问话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战斗」。 二哥放完狠话后举着大锤就向我砸来——他的小弟们大多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行动慢了半步。当他被我的风元素掀翻的时候,才终于发现他的手下已经全都被束缚住动弹不得了。 他这才露出惊恐的眼神,想要伸出手阻挡我的靠近。只是在他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四肢就被岩元素禁锢,凭普通人的蛮力是挣脱不了的。 这就是差距,我刚才甚至都没有拔出剑来。 「怎么样?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吗?」 「女侠饶命……我愿意说……」 唉,这种见惯了的反转加求饶戏码看多了也有点不舒服了,尤其是被中年大叔求饶的时候。我用岩壁将他和小弟们隔开,给他创造了一个「告解室」一样的单间。 「说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为、为了让之前折在这里的兄弟安息……」 果然他和里面的死者是相识的,之前赌对了。难道死者化为幽灵去找他的麻烦了? 「细说。」 「以前在明蕴镇的时候,有个一起干活儿的兄弟在矿下被炸死了。当时一起经历击了案件的有不少都是年轻小伙子,虽然事情按照意外结案了、但是他们总是说晚上会梦到他,整天心神不宁。因为那天是我们开玩笑说让他把下矿用的团雀做成中原杂碎——没想到那里面还有可燃气体……我们觉得是我们间接害死了他。」等等,这个故事怎么有点耳熟。团雀和中原杂碎……这不是在明蕴镇告示牌上记录着的惨案吗?只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也叫「二哥」啊……板子上写着「为二哥默哀」什么的就有好几条。揣着疑惑,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蕴镇这边废弃之后,我到层岩巨渊那边好不容易混上了个工头当。只是很快就挖到了不妙的东西……一个纹路奇怪的球体。老戚他们说那个东西是「许愿石」,但是自从我见了那石头之后、之前死的那个人就总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直到层岩巨渊被封锁、他还一直缠着我。那之后总务司曾经推荐我到黑岩厂那边继续干,但是我哪有那心思。我们一是怕总务司彻查之前的案件,二是受幻觉侵扰……就一起辞职出来干盗宝团的活了。」 「做盗宝团能减轻幻觉吗?」他提到了那个什么「许愿石」,其实就是天钉的一部分。在雪山上作为坚冰的核心出现,而在层岩巨渊底部大概是因为被深渊污染严重、所以会给元素抗性低的人造成各种幻觉。戚定在地下也被影响得很严重,甚至连力量范围内的布娃娃都能生出神智来。至于看到死者什么的,应该并不奇怪,毕竟他们心里还放不下。 「其实是离层岩巨渊远一点就会减轻。但是我们好像被那里召唤一样,又多次偷偷下到地下矿区,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安息。直到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兄弟失踪了……我们没在层岩巨渊找到他,也没有得到他被抓捕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也开始在我们的幻觉中出现了。所以我们认为他已经遭遇了不测。前几天有个小弟找到了他留下的笔记,里面说他要来这里把元鸿老爷子留下的宝藏找出来供给他。我们怕遇到魔物所以全副武装地过来,直到您突然出现、把我们吓个半死。头脑一热,就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对小孩子下杀手、这是头脑一热会干出来的事吗?怕不是已经被幻觉折磨傻了。 所以说,这件事情其实牵扯到两名死者。洞里的这一名是近期过来寻宝而被魔物杀死的,而其殒命于此的诱因是晶石导致的幻觉。真是怪复杂的。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没有搞清楚—— 「你,和最开始的死者,到底谁是二哥?」 「这……其实我俩都算是吧。他是在明蕴镇时大家叫的二哥,而我因为在家里排行也是老二,到层岩巨渊那里之后他们也叫我二哥。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叫法。」 「嗯……原来如此。关于你话语的真实性,我会从你的小弟那里一一确认的。对了——派蒙,赛凡娜,事情解决了,可以出来了——」 「终于!」派蒙长松一口气,从洞里飘了出来。 「啊!」二哥突然大叫一声,「原来刚才那个白色飞行物是你的人?我还以为是鬼……」 「说谁是鬼呢!」派蒙狠狠地瞪了还被困在地上的二哥一眼。 跟每一个小弟都单独问过话后、我确信了他没有说谎。至于这群人怎么处理——既然他们已经有神志不清的倾向、又有杀人未遂的行为事实,就不能简单放走了。 我也尝试过净化他们身上的影响,但是很可惜,那种影响并非纯粹的深渊力量,或许借助流明石触媒才能起点作用。哦,怪不得上周目在层岩巨渊地表的仓库那里碰到了盗宝团……不会是来找流明石触媒的吧。只是这玩意儿需要元素使才能用,还是有点门槛的。 又或者,这种幻觉在牢内多关一段时间就好了——至少不能让他们再一个个往里送命了呀。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望舒客栈了,所以我决定先把他们带到那里再说。那里有璃月官方人员,也有驻扎的千岩军。 但是这么多人,我肯定是没法带着飞起来了。于是,将他们带到望舒客栈所走的路,是我重生以来用脚走过的最远也最累的路。 第76章 菲尔戈黛特 「所以说,明蕴镇传说中的宝藏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派蒙到半路时才想起来她最开始在明蕴镇想做的事情。 「果然你们也想要那份宝藏……冒险家和盗宝团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可能是发现不和我为敌的话我的态度还不错,所以二哥很自然地就加入了我们的话题——在手被绑着的情况下。他的小弟们在同一根绳子的后面排着队被绑着。没人试图逃跑,大概是知道跑也跑不掉。 「还是不一样的吧!我们不会动有主的东西。你说的那个「元鸿」已经变成幽灵了,他留着宝藏有什么用?」 「而且盗宝团会偷普通人家的东西,不只是宝藏。」赛凡娜小声补充道。她从洞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戴着兜帽,应该是不想让这群人记住她的脸。 「我们不会偷一般人家的东西。太容易被抓了!直接倒卖矿产就挺舒服的。除非是像蒙德那种穷得没什么古迹的地方,盗宝团才会过得和强盗一样吧?」 层岩巨渊地下矿区虽然封锁了,但是盗宝团有数条可以上下的密道——根本难不住他们。这时候地下还有愚人众在活动,他们应该还在做调查深渊的正事。只要这次璃月没有发生什么由执行官搞出的事件,他们大概会得到救助。大概吧? 「唔!你们、杀人犯!」难道是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蒙德人赛凡娜表现出了不爽的情绪。 「最多是未遂啊!唉……真是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庆幸你们遇见的是我吧!你们去牢里蹲蹲,可能幻觉就没了。大不了去不卜庐治治,离层岩巨渊远点。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出狱。」我不太懂璃月律法,所以只能笼统地这么一说了。 「所以所以,宝藏呢?」派蒙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宝藏就是他们老元家的祖训。「盘木森森,荫蔽家庭」什么的,其实是教导他们家族团结吧?你们所认为的宝藏都是误会。」我直接把答案告诉了派蒙。 「「竟然这样……」」派蒙和二哥都发出哀叹。 「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情绪低沉的派蒙飘得更沉重了些。 我们带着一大队人,这一走就走到了半夜。终于在月亮开始下沉之前把这伙人交给了在望舒客栈附近执勤的千岩军。我简单地给他们说明了一下这群人的精神状况,他们应该会妥善处理的。只是不知道没了二哥,层岩巨渊的盗宝团组织会产生怎样的变动……最差的情况是今后不会和克里托夫产生交集。罢了,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不认识他也行。 等到事情全都处理完,我们终于来到了望舒客栈的上层。 「欢迎三位。」菲尔戈黛特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值夜班的状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时和派蒙。还有、初次见面,这位新朋友。」 她没有对赛凡娜表现出什么怀疑的态度,只有对客人的欢迎。我明白的,她表面上是这样、实则已经准备好写报告送给七星了。 「各位看起来很疲惫呢——先到客房休息吧,有什么事务明天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到老板给我们安排的豪华套房,累了一天的我们沉沉地睡下了。 这次夜里没有发生意外。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饭菜的香气唤醒的。这次住的套房比上次的还要更高级,竟然有送餐服务。 「你醒啦!快来,还给你留了点。」 「璃月料理……之前路过璃月的时候在偏远的农家吃过一顿。虽然味道和这里的不一样,但都特色鲜明。」 派蒙和赛凡娜已经在吃了。我也翻身起床,整理仪容后加入干饭行列。 「说起来我们有要在这里做的事吗?」派蒙问。 「没有吧……我计划今天直接到璃月港内的。」路途虽远,但靠飞的也并不困难。「还是说你有想看看的地方?」 「嗯……璃月好看的景色很多!不过如果我们要赶路的话,也不一定非要今天看。赛凡娜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听时姐姐的安排。」 「那我们就随缘吧!以今天到璃月港为目标,中间如果碰到了什么事就处理一下。」 「「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打扰了。」进来的是毓华。不对,她好像不认识我们?那看来是秀华吧。 「有什么事吗?」 「菲尔戈黛特老板想请您到大堂一叙。等您方便去的时候吩咐我。」 看来我这边没事,她那里反而有事。那就去看看吧。 「我现在就可以去。派蒙你们就在这里等等吧。」 「欸——又是分头行动?」 「怎么,派蒙讨厌和我待在一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位小客人如果需要加菜的话随时吩咐。」秀华说了恰到好处的一句话。虽然我也觉得总是用食物忽悠派蒙有些良心不安……但是有些场合下还是我自己去更合适。 「那好吧,你快点回来哦!」 我答应下来后、就随着秀华来见菲尔戈黛特了。 「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见我用了正确的称呼,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不是大事,您不用太担心。就是对前几日您对望舒客栈和璃月的帮助再次正式表示感谢罢了。」 「太客气了。我注意到客栈建筑受损的部分都修葺完毕了,没给你们造成太多损失就好。」没想到这修理的效率还蛮高的,我本来以为坏成那样怎么说也得修十天半个月的。 「这里毕竟是璃月的门面之一嘛,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呢。我听说困扰蒙德的灾祸也在您的帮助下平息了,不愧是您。对了,之前我曾拜托小派蒙送给您的信您收到了吗?」 哦,她是说那些摩拉和「天权」的邀请函。是因为凝光那里等得着急了吗?连琴团长和菲尔戈黛特都在拐弯抹角地催这件事。她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谢礼我收到了。我此行正是要去璃月港,不出意外的话近几日就能应邀拜访「天权」大人了。」 「那我便放心了。想多住几日也随意,我们会一直以最高规格接待您。」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被七星下了命令吧。七星对我的能力有多少了解了?那天晚上的战斗刻晴和甘雨也在,没准她们看出了什么端倪。 「感谢。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我其实并不习惯这种言语间的攻防,大多数时候是迫不得已。所以我认为得到了关键信息之后就会尽快结束话题。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哦,不过好像有人正要找你呢。」菲尔戈黛特笑着指着外面,那里唰地飞进来一个人影。 「前辈!好久不见!你又来这里啦!」是已经换上了璃月服饰的格茜尼。「菲尔姐姐,工作辛苦啦——」 「这个孩子也很期待再见到您呢。」菲尔戈黛特笑着说。 第77章 索拉雅 「格茜尼?你这几天变化好大呀!」 再见到她还挺惊喜的——关于我几乎忘掉曾和她同行来此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敢说出口……毕竟上周目送她过来之后就没再听说过她的消息,可能是仍在璃月寻找拜师的路子吧。这次因为我向她推荐了江雪,所以她就决心在望舒客栈这边长住了。 「上次您离开之后,她就一直缠着江雪要拜师。江雪没答应,她就要一直在这里待到他答应为止。所以她现在在我们客栈里面打工呢。」菲尔戈黛特在一旁解释道。 「而且菲尔姐姐的家族和我的家族还有些渊源……所以就索性先待在这里啦。毕竟这里「卧虎藏龙」,是这么形容的吧。」原来这两家还有点关系?真是无巧不成书。想想也是,格茜尼也算是富家千金了、菲尔戈黛特能当这里的老板也并非等闲之辈——蒙德也真是「卧虎藏龙」。 「而且应该是您给她介绍的江雪吧?在还没来到这里时。您的情报收集能力真是不容小觑呢。」这个细节被菲尔戈黛特捕捉到了……我感受到她言语中试探的意味。 「是传言啦——那天晚上的战斗过后我才确信了这一点呢。说起来格茜尼这几天有什么其他进展吗?」我尽量转移了话题。 「我最近在练习身法和观察力!之前在蒙德的时候太注重于招式的学习了,没有想好自己适合的流派。这几天江雪大师叫我钓鱼、言笑大厨叫我上菜……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当然,家里和老师那边我也写信过去说明情况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这就好,为你高兴!」 其实我也想过江雪是不会收徒的。但是以他的性格,稍微指点指点还是会做的吧。言笑性格豪迈一些,也许会更爽快地教点什么——前提是不在他做饭的时候。有这两位的指点和菲尔戈黛特的照顾,格茜尼的未来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我换了衣服,但是没有退出冒险家协会。所以你还是我的前辈!前辈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其实这就准备出发了。不过我会时不时回到这里——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那祝前辈「前程似锦」!」 「虽然放在旅行者这里不太合适,不过也是很好的祝福了呢。」菲尔戈黛特笑笑。看来学璃月的俗语典故是每个外国人必经之路。 「那我回客房咯——」 「等——等一下!」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冒了出来,拦住了我。 「你是时吧?如果要往南边去的话,请务必听听我的委托!啊,我是须弥来的学者、叫索拉雅。」 原来是她。考古学家、历史学家索拉雅——基本上是常驻璃月的须弥学者之一了。我看到菲尔戈黛特朝格茜尼使了个眼色,格茜尼赶忙行动起来。 「二位、请移步这里商谈吧!」她将我们带到露台上的桌椅旁,深深鞠了一躬。不知是出于新鲜感还是什么,我感觉格茜尼当侍者还算是乐在其中。 向格茜尼道谢后,索拉雅开始说明她的来意。 「关于我专门来找你这件事你可能会感到意外,让我先解释一下吧。前几天望舒客栈遇袭那次我并没有在场,而是第二天中午宴会时才回到望舒客栈,我远远地见过你一面。你离开后是那位钟离先生向我推荐你,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你帮忙。我曾经和钟离先生探讨过不少历史文化习俗之类的,他学富五车——他推荐的人一定也能力出众。听说你昨晚来到这里,我就想委托你一件事情。啊,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可以之后再考虑接不接,我现在来找你是怕错过这个机会。」 钟离认识索拉雅这一事我是清楚的,在客栈底下的公告板上亦有记载。不过我和钟离仅仅是一面之缘、钟离就向她推荐我……看来他有自己的考量。有可能是让我通过索拉雅稍微了解一下璃月的历史。总不能只是为了给我找活儿做吧? 「请先说说委托的内容吧。」 「是这样的。望舒客栈往南不远处就是璃月的「归离原」了。那里遍布遗迹,也到处都是魔物和盗宝团。我近期的主要研究课题是围绕归离原先民的生活模式展开的,但是以我的身板难以深入其中。」 果然是归离原的事情。归离原在魔神战争中被洪水破坏之后就无人居住了,曾经的木制建筑也完全没有留存。现在仍在这里的主要是当时作为祭祀场所出现的石质建筑。 等等,洪水?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被我完全抛到脑后的梦。那是我这周末刚到望舒客栈的那天晚上梦到的——人们在战火中奔逃、躲避着洪水。当时的思考被深渊教团的袭击打断了,现在才终于接续上。仔细想想,这不就是魔神战争期间的画面吗?我在刚拿到岩元素力的那晚就梦到了这个场景……有何深意? 「而且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所以……啊,你在思考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也觉得有必要过去看看。你说你被跟踪了?那最近还是待在望舒客栈不要来回走动了。」跟踪索拉雅的是盗宝团,这件事我上周目就知道了。最开始连我也被盗宝团的「宝儿」和「胭儿」骗过、给她们做过不少「贡献」……这回我不会再往坑里跳了。 「找归离原的石碑是吧,我去去就回。」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石碑……我还没说呢?」在索拉雅的疑问中、我直接展开风翼飞往归离原。 速战速决吧。 第78章 归离原 有过上周目的经验,我简简单单就找到了五块石碑。至于归离原如今仍存的精神财富——「归终四诫」,当然也好好地记录了下来。拓下各处石碑上面的文字后,我顺便把归离原的藏宝地也解开了。 沉睡在藏宝地水池边的几只遗迹守卫也像上周目一样被封印解开的动静激活、对我发起了攻击。不过我毕竟已经对付过太多次遗迹系列的怪物了,从内部切断它们的能源供给就是小菜一碟。能轻松解决它们也要归功于水元素——机器的空隙太多、这么多年过去,防水功能早就废了。即使是阿索斯能量块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中枢被切断了也没辙。 这种技术也是我这周目才开发出来的。也许江雪就是用类似的手法解决掉那只我上周目难以拆掉的遗迹猎者?感觉我离高手又近了一步。 藏宝地的水退去后、水底的宝箱就是我的囊中物了。 除了摩拉和矿石之外,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藏宝人留下的已经升格为法器的手记。其中记载留下这些宝藏的人是原来生活在归离集的一位先民。在归离集毁灭之后,他重返故土、将归终四诫与当时的器物等重要精神与物质遗产存放在此。 之后,我小心翼翼地用岩元素将周围的土壤分离到一边去,露出地下埋藏的东西。 陶器和瓷器……因为烧制瓷器需要特殊的土壤,所以在提瓦特其他国家都是以陶器为主。而这里埋藏了很多釉面光洁的瓷器,果然应该是得益于尘之魔神「归终(哈艮图斯)」的权能吧。至于一同埋藏的玉器,应当是摩拉克斯的聚落带来的。 与古须弥和雷穆利亚不同,璃月疑似没有经历所谓的「青铜时代」。因为青铜的强度与韧性远远不及被「岩君」权能祝福过的玉与石。玉器也能用于与天空交流——正如沉玉谷先民所做的那样;而古代千岩军的制式武器「千岩长枪」就是由岩神岩枪的岩片制作而成。 直到尘世七执政的格局稳定下来之后,更为廉价易得的铁器才逐渐成为民间生活用具的主流。所以在这里出土的这些器具完全可以作为对归离集历史研究的重要资料。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我接着往下挖。因为这个藏宝地是有如水井一样的结构,四周是结实的石壁。而脚下即使出土了不少东西,还是以土壤为主。即使是没有石质的底部,也得有排水管道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底部的土壤几乎要清理干净了。直到露出石砖铺就的底层,另一样东西也从中出现。 那是一块……石珀?在它旁边留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 「灵石有情、蔽我安宁。岩君落落、德比天星。」 这……留下的字太少了。总之是说这块石头很有来头吧?我打算用一点树脂看看。 唔!脑中一阵刺痛。一瞬间出现了太多画面,直接在脑子里叠加在了一起、成了一片嘶啦作响的雪花。 对太过久远的物件使用树脂的话原来会这样吗?林居狂语期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毕竟这是所谓的「刺身」,是信息没有被地脉梳理和裁剪的原始记忆。 但是我能确认的有一点——那就是我那天做的梦、就是这块石珀记忆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这是通过怎样的途径传到我那边去的——大概率是深渊教团大规模传送导致的地脉异常——总之也算是一种缘分、我还是把这块石珀好好收藏起来吧。 把坑里所有出土物都放进随身空间后、我飞身上升。这一趟下来最多也就花了一两个小时吧,比上周目时轻松多了。 等我来到地表的高度时,我发现熟悉的剧情又在上演了。 是盗宝团。他们把藏宝处层层围住,发现我直接飞上来后吓了一跳。不过没有见到他们的领头人,只从他们的言语中听到了「宝儿姐」的名号。 既然「二哥」已经落网,我在想要不要把宝儿姐也绳之以法?暂时还是算了吧。要是宝儿这种地区盗宝团的头头被抓了,反而可能会引起盗宝团内部的局势动荡。璃月官方之所以没有出手抓捕她,可能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既然不打算和他们纠缠,我扬起风沙——就好像石碑上记载的尘之魔神那样——遮蔽他们视线的同时隐身飞往望舒客栈。如果他们把我的出现误认为是归终显灵就有趣了。 不过即使是技能形态差不多,魔神的真正能力还得是「权能」。我努努力也能做出钟离那样的岩枪、但是做不出来摩拉,这就是「权能」上的限制。即使是羸弱如赫乌莉亚,也有「盐」之大权在手。 「时她到底去哪儿了呀!」刚飞回到望舒客栈的上空,我就看到派蒙在露台上焦急地飞来飞去。 「她说她去去就回……」索拉雅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派蒙,只能复述着我的话。 「看到这个场面,你有什么想法?你的那个同伴好像很怕被你丢下。」从我身旁的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降魔大圣,原来你在看啊。」他也没有现身,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飞着。既然对方是魈,能识破我的隐身也是理所当然。 「叫我「魈」就好。旅者,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会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谢谢夸奖,魈。」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带什么尊称了。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咳。」魈稍微停顿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还要更从容一些。希望你能妥善利用你的力量,我不想与你为敌。」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七国的敌人,我的敌人是深渊。」 得到我的回答后,魈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看来应该是还算满意的答案吧?至少他对我的态度比上次好多了。想要培养成上周目那样的关系,还是得循序渐进呢。 「对了,那个外乡的孩子……她的事情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呼唤我名。」 魈果然察觉了赛凡娜体内的魔神残渣力量,留下这句话后、他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真贴心呀,魈。 「别闹了,她回来了。」赛凡娜率先发现了接近露台正在降落的我,把派蒙给拽了过来。 「我说了去去就回嘛,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呀!我是个不称职的向导……呜呜……」啊。没想到我小小的举动竟然给派蒙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你又不仅仅是「向导」,你还是我的朋友呀。」我尽力安慰她。 「意思是我确实向导失格了吗!呜呜呜……」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希望阿贝多的通讯技术快点出成果吧。 第79章 爱拉尼 「时,有什么收获吗?」索拉雅带着期待问我。 「当然有。」我把在归离原拓印下来的石碑文本都交给了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文物。出于安全考量,我决定把它们直接交给璃月官方——你能理解吧。」 「啊、能……能理解。」听到还有文物出土,索拉雅先是两眼放光——在我说要交给官方后便难掩失落了。「没关系,我之后写写申请书也能参与研究……」她小声嘀咕着。 也许是我顾虑太多了,但是我并不想让出土的这些文物直接或间接流入市场。这样在打击盗宝团的同时也能完善历史研究,我认为是件好事。 话说之前拿到的纳塔仙灵之庭本质上也是走私的文物……但是鉴于其本身拥有的价值、我出于私心不想还回去。嗯……是不是有点双标了? 「我还遇到了盗宝团——应该是他们在跟踪你吧。这样,我建议你假装放弃对附近古迹的研究、并且放出消息说文物都被不知名人物拿走了。这样他们的目光就会逐渐从你身上离开了吧。」 「我明白了……确实就像我导师说的那样, 搞学术的千万不要太在乎宝藏什么的。」 也是没办法呢。毕竟就如我之前所说,提瓦特的「宝箱」机制是独一份的。或许是规则的制定者为了激励人类探索未知才这么设定,但是这也引来了不少麻烦。拿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后就能彻底翻身——这样的幻想时常出现在生活不如意的人们心中。而寻宝的过程又危险异常,即使是有冒险家协会这种官方帮扶组织也难以杜绝意外发生。 无数寻宝者在野外丧命,这样反而让他们留下的积蓄再次进入地脉、形成新的宝箱……之所以大部分宝箱中都能开出经验书,是因为那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已死之人的「馈赠」了。 所以部分盗宝团会变成行动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或许也是受此机制影响吧。 说起来,既然索拉雅在这里……爱拉尼怎么样了?我决定稍微问问。 「对了,和你一起在璃月做这种田野调查研究的须弥学者还有别人吗?」上周目我从爱拉尼的笔记中得知,在她无尽悲催的学术生涯开始之前、她曾经给索拉雅写过信。 「欸?你是说……啊,确实有这么一个后辈给我写过信。她好像是在璃月西边的古迹里面找材料,曾经向我请教过一些问题。因为我们只是一同上过一门课的关系……所以我也只能稍微给她提供一些思路。为什么这么问?」看来在这个时间点她们两个已经联系上了。爱拉尼被盗宝团抓起来的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两个月后,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完全被盯上。 「我建议你把她也叫到望舒客栈这里来……或者是劝她回教令院。应该是我的直觉吧,璃月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动荡,她一直在野外的话人身安全难以保障。更何况还有盗宝团盯着……你懂的。」 「有道理……那我再给她写一封信吧。她在野外的话信鸽就不管用了,还是雇人……」 璃月和蒙德的长途通信还是以信鸽为主。璃月设有一些官方的驿站,但是民间还是习惯用鸽子。 望舒客栈作为要道中枢,既有驿站的职能、又有专门的鸽房。除了望舒客栈自己驯养的一批信鸽外,还有专门的区域用来暂存住客带来的信鸽。前者可以由住客带走、需要时让信鸽带着消息飞回客栈;后者则是住客往家里送信的主要途径。当然,如果并非加急信件、等信使来的时候把信交给他们也行。 至于在野外的遗迹……部分遗迹附近有后人建立的简易驿站。信使一周左右会经过一次处理里面的信件,相当于枫丹的邮筒。 不管是哪一个国家,远程的通讯和物流都没有真正发展起来。可能是提瓦特野外还是太危险了吧。不过枫丹连留声机和远程图像监控都做出来了……为什么就是不做通讯仪啊,别说是写信的「浪漫」什么的。 唉。说起来爱拉尼也是我上周目常见到的老朋友了,这封信由我来送吧。 在等待索拉雅写好信的时间里,我们做好了出行的准备。我假装不知道望舒客栈里各种七星眼线的来头,和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打了个招呼,顺便帮他们点小忙,也算是打打人际基础吧。午饭过后,我们正式启程前往璃月港。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我们隐身在空中飞着,派蒙指着下面的池水惊呼道。是渌华池的盐水温泉池。 罗尔德曾经描述这里的池水「清澈温润」,甚至还有「清甜的余韵」……比起流泉之众的温泉也不落下风。远远地能看到画家梵米尔正在取景——希望他这次别再弄丢什么画材了。 渌华池东边不远的湖中沉睡着归藏三隐的秘宫——今天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了。 向西南越过一座山头,后面就是遁玉陵-灵矩关-青墟浦遗迹群。当下我并不打算进去探索,所以只是在空中寻找炊烟的痕迹。 嗯……深渊法师的篝火、愚人众的营地、盗宝团的帐篷……属于是群英荟萃了。真希望他们之间先打起来再说。 最后我在上周目发现爱拉尼的地方附近找到了她的营地,好消息是她还没被抓起来。看到突然出现的我们,她把手里的笔记抱在怀里、缩进帐篷里一动不动了。 「粮食和钱你们随便拿!请不要动我的书……」弱弱的声音从帐篷里漏出来。 「我们不是坏人啦!是来给你送信的!」 「别骗我!你们不要钱的话一定是要抢走我的论文稿……」 写论文写魔怔的症状从这时候就初见端倪了吗……我把帐篷掀开,将索拉雅的信送到了她的脸上。 「这下你总相信了吧。索拉雅建议你不要待在野外了——好好读读她的信吧。」 「啊?真的是索拉雅前辈的信!让我看看……」 爱拉尼读信的空当,我巡视了一下周遭。虽然确实有人跟踪的痕迹,但是还没有很出格的行为。如果上周目被盗宝团关到笼子里是她噩梦的开始,那么希望这次能让她避免走上悲惨的人生吧。 「建议我到望舒客栈……可以和我讨论论文主题?太好了!有索拉雅前辈帮忙的话……」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近期就写完论文吧?你看看胡塞尼,头发都白了还没毕业呢。你还年轻,不用怕。」 我尝试着开导她。只是没想到她听完这句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要啊!我不要变成他那样……我不要写一辈子论文啊!!!」 呃。看来写论文给学者带来的心理创伤不是一点半点。不对,问题应该不是论文本身,而是教令院的审查机制。唉。 见劝不住她,我只好嘱咐她到望舒客栈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你就假装自己放弃研究、不找宝藏了。这样跟踪你的盗宝团应该会减少吧——走到有千岩军岗哨的大路上就安全了。哦对,如果你要换论文题目的话,尽量不要选什么「请仙典仪」还有「眼狩令」「虚空终端」「洪水预言」和「归火圣夜巡礼」这种主题……会倒霉的。」原因懂的都懂。 「这……这么具体的建议……我会好好记着的。谢谢你!」 「祝你早日脱离苦海……」 这是我对她真挚的祝福。 第80章 玉京台 告别爱拉尼后,往东边沿大路穿过天衡山就到了璃月港玉京台附近的入口。平日里走这里进城的人应该不多,但这地方离大人物们的办公地比较近、还是有重兵把守的。 既然要进城了,我判断飞天和伪装是容易引起祸端的——便提前下来走路过去。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欢迎来到璃月港。三位是……冒险家?还是商队的护卫?」守卫的千岩军向我们发起问候。 「是冒险家。」我把我的冒险之证展示给他看,「这两位是我小队的成员。本来打算走北门入城的,因为刚从西边过来,就走了这个门。」 其实一般情况下也不用解释这么多。只是我们三人组合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是印象深刻——为了不那么可疑,还是多说几句吧。 「我们是来见「天权」大人的!」没想到派蒙紧接着就说了没必要说的话。我们目的是这个不错,倒是没必要给谁都说吧…… 「哦?」千岩军眼里充满了怀疑的神情,「面见「天权」大人的队伍已经排到几个月后了,尤其是在快要举行请仙典仪的现在,每天都有人砸大价钱也要尝试插队。你们……」 真是没办法呢。我拿出那封邀请函给他看。 「这、这应该是真的……应该没有人傻到冒充玉京台的公务人员写这样的信。那、各位贵客,再次欢迎你们来到璃月!招待客人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如果各位有需要可以直接到玉京台找相关人员。」 「好的,谢谢你。」 路过千岩军后、再走一小段山路就能来到玉京台最大的建筑旁。不愧是全大陆最大的商港,仅仅是玉京台一带就有蒙德城一半的大小了。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哪栋建筑是干啥的,这里不像蒙德和枫丹、到处都挂着路牌。可能越是政治中心,越不需要让外人知道得太清楚吧。 为了显得更正常一些,我让赛凡娜不要一直戴着兜帽。玉京台来来往往的人们步伐急促,大多手里抱着各种各样的文件……我们三个在人群中本来就显得很突兀了。看怪人的眼神也时不时落在我们身上—— 「谁家小孩儿来这儿玩儿了?」 「看装扮是外乡人,她们不懂这里的规矩吧。」 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来玉京台这里……还是吃虎岩那边市井气息更浓厚。 所以还是直接去找「引路人」吧,别的什么还是暂时不问了。我记得那个引路人叫「步云」来着?好像在南边的「倚岩殿」附近。他身边有一个浮生石台阶,很是显眼。 虽然用飞的也能直接登上群玉阁……但是那样直接就变成不法侵入了,还是通过正当手段进入吧。 「云黯天光影疏浅,但见阁中月徘徊……」 倚岩殿一角,一位中年男子正低头沉吟着。虽然他穿得很低调,但是从他嘴里念诵着的诗篇判断、「引路人」就是他不错。 「邀请函里写的「引路人」就是他吗?」派蒙指着他问道。步云也发现了我们,对派蒙拿手指他的行为稍微皱了皱眉。 「派蒙,这样指人不太礼貌。」我提醒她。 「哦!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如此……」赛凡娜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太讲究了……我有点受不了。」 「上层社会是这样的啦——你要是见到蒙德旧贵族的做派,会更加受不了的。」 「确实。」不知道优菈她叔父最后是怎么判的?希望能多关一段时间吧。 「您好,我们应邀前来拜见「天权」大人。有邀请函在此为证。不知「天权」大人何时方便?」我尽量用我所知的璃月正式用词对步云说。那个「卖月亮」的暗号什么的……懒得对了。反正邀请函里都有,让他辨别吧。 步云恭敬地从我手中接过邀请函,取出一只玉瑗、贴在邀请函的某个位置上,仔细观察了一阵子。随后又取出外径相同、中孔更小的玉璧来,用同样的方式对照了一会儿。原来邀请函上还有说法?我没在上面发现元素痕迹,本以为就是普通的信件来着。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璃月玉器的名称……当然是上周目钟离分享的。 「问士以壁、召人以瑗。一封邀请函上竟然同时用了这两种秘符……看来「天权」大人对您有很高的期许。请各位稍等,待我向大人通报。」 步云自己登上浮生石阶,不久后就回来了。 「「天权」大人指示,明早就能会见各位。请各位今日暂住「白驹逆旅」,我这就派人安排。」 「好耶!「白驹逆旅」是个听起来好高级的地方呢。」派蒙高兴地拍手。 「白驹逆旅」吗……难道说会提前碰见那个男人? 也好,让我先探探他的计划吧。 第81章 白驹逆旅 「话说,我们要面见大人物的话、需不需要带点礼物过去?我可是听说过的、那位「天权」凝光大人是璃月最有权势的商人了。要是她能给我们一点回礼……」 派蒙不出意外地开始想「好处」的事情。只是重生以来,我反而对这些事情丧失了不少兴趣——就连野外的宝箱都懒得探索了,只想尽快推动故事进程。至于好处什么的,给我我就收着、不给我我也不去要。 所以对派蒙的这个想法,我决定随她去了。 「我们明天早上要上群玉阁,如果你要准备礼物的话最好今天就完成哦。」 「欸——你不陪我去吗?」 「嗯……好吧,那就一起去吧。」还是稍微陪陪她吧。「赛凡娜,你呢?」 「我就不用了。而且我明天也不去那个什么群玉阁——我在住处等你们就行了。」 「也好。那我们先去「白驹逆旅」那边吧!」 白驹逆旅坐落在绯云坡的低处。虽然沿袭了玉京台的建筑风格,但是确实并不算显眼。作为璃月安排国宾贵客入住的客舍,规格比蒙德的歌德大酒店还要高一些。 「果然是各位贵客。」在门口接待我们的是毓华。「上次见面还是在望舒客栈,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我。」 「欸?什么?你不是……」 「她们是双胞胎啦……」我悄声跟派蒙说。没想到派蒙才刚刚意识到今天在望舒客栈见过的秀华并非上次见的那位。 「我是毓华,秀华的姐姐。确实会有不少客人感到惊讶呢,我们姐妹两个也乐在其中——就像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一样,对吧?」 「原来是凯瑟琳笑话……说起来,时,之后别忘了到璃月的协会登记一下哦。」我点点头。 「那么各位,请各自收好这枚「关牒」。没有它就进不去门哦,请务必妥善保管。」 毓华拿出三枚掌心大小的玉版,能感受到上面流淌着的仙力。难道说…… 「那么请进,欢迎来到「白驹逆旅」。」 客舍的大门向我们敞开。跨过门槛之后,一个新世界出现在眼前。 金碧辉煌的中央大厅宽敞到足以放下两艘巨舰,抬头望见的不是房顶、而是仙气缭绕的云天。墙壁高处可见色彩鲜明的各类壁画,真可谓是「图写禽兽、画彩仙灵」了。 「这、这是……」派蒙和赛凡娜都看傻了眼。好在我本就见过类似的存在,才没有显得太过失态—— 「竟然是「洞天」的仙法?」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在尘世中尚有这样的地界。 之前我曾经对比过璃月的洞天仙法和元素使的随身空间。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可以容许其他意志进入其中、并且能够干涉空间内的时间表现——后者都做不到。而在门前毓华交给我们的「关牒」就类似于尘歌壶的「洞天关牒」,是一种进入洞天空间的许可。 而这部分仙法的源头大概率是岩王帝君本人……看来「地」与「空」确有密切的联系。 「这位客人见多识广,确实如此。有赖某位仙人出手相助,「白驹逆旅」才能成为璃月规格最高的客舍。」 果然背后有仙人指点。既然叫「白驹」逆旅,我甚至都怀疑这是出自传说中的「白马仙人」之手了。不过不太可能是她吧。 「这里面人来人往的……一般的洞天能支持这么多人在内吗?」我之前的「洞天关牒」差不多请八个人就是上限了。 「好内行的问题,我从来没想过——仙人法术、在我们凡人看来差不多是无所不能的了。我也不知道答案呢。」 好吧——可以理解。现在璃月人的观念中应该只有岩神每年露一面,其他大部分仙家都是很难见上一面的,对仙法的理解也大多基于传说和幻想。 「原来仙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对,像派蒙这样把仙人当作传说的外乡人就更多了。 「并不奇怪吧,我感觉我就见过仙人。还是说「仙鸟」?在璃月西边山里。」 赛凡娜从须弥到蒙德大概率会路过璃月,看来是在山间偶然遇见过。既然说是「仙鸟」,那范围就还挺小的了。我觉得有可能是它们察觉到赛凡娜身上的魔神残渣气息就远远地观察了一下。见基本无害,就没有出手干涉吧。 「这么说,小妹妹很有仙缘,是件好事呢。这边请,我带你们到客房内。」 在跟着毓华走的这段时间里,我自己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空间——终于搞明白了一些。 这里只有大厅中的一部分是真实的建筑内部空间,其他空间都是由洞天幻化而出的。既然一盏茶壶能幻化出那样广阔的洞天,以本就存在的建筑空间为基础、能做到的事情应该就更多了。不过这同时也说明,在这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某种仙家机关观测并记录下来……待会儿还是嘱咐她俩谨言慎行吧。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客房区。」 毓华带我们来到一个看似露天的连廊内。一侧排列着诸多门扉,另一侧是璃月园林的景观。这里的时间表现和外界应该是同步的——天空已经开始被染成霞红色。 「手持关牒就能简单找到自己的房间,不用担心迷路。如有其他吩咐,可以摇这个铃铛——会有服务人员回应的。」 「铃铛?意思是我这里摇、会有另一个铃铛同时响起?」 「是这样的,不过仅限在旅馆内哦。」 「啊、好的,我明白了。」 果然还是只能依托于某种框架,做不到完全的远程通讯……好吧。 「你就别想那些事情啦!快进来看看我们的房间——」派蒙拉着我的手给我拽进门内。 像是感应到了三枚关牒,房间在中厅的基础上自动幻化出了三个卧室。房间内部并没有大厅那种「房顶」,而是普通的室内样貌——大概是考虑到舒适度吧。 「真好呀——」 「只可惜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呢。你们发现没,我们在这里见到的工作人员比住客要多得多。应该是只有像我们这种特殊情况或者是有钱有势的外宾才会专门住这里吧。」 「有道理……不然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地方呢。」 也对。如果这里是谁想住就能住,那这里的传说不早就满天飞了。 所以我决定把这次宝贵的经历深深刻在脑海里。 第82章 「公子」 「你确定要送「天权」这个?」 「越是这样的点心,越适合她那种身份的大富豪!」 不错,世界线还是收束了。派蒙手里捧着她做的「糖霜史莱姆」,一脸乐呵呵的。 「好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凝光也不是那么计较这些的人,尤其是派蒙看上去就是个小孩。 「只不过别说是「我们」的礼物,就说是你的就行。」 「什么?你对我的史莱姆料理有什么不满吗!那她要是给了好处,我也不会分给你的!」 「请随意——」 初次见面能得到什么好处吗?难说。关于凝光要见我们的理由,其实我有一些猜测。她肯定会在表面上感谢我们、表彰我们,实际上是想试探我的能力大小和旅行的真实目的。如果她有什么大计划在酝酿中的话,没准还会像温迪那样临时把我卷进去。一想到这种事情之后还会不知道经历多少次,就有些心累……但是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只能按部就班去做了。 「二位!终于找到你们了……」 刚从绯云坡的商业区下来,就看到毓华一脸焦急地朝我们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小妹妹,和另一位客人打起来了……请您前去帮帮忙!」 哦天哪,不会吧哥们。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惹眼不惹眼了,我一把抓住派蒙就往旅店的方向飞。赛凡娜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人啊?这要是伤到了璃月的贵客、我在凝光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冲进旅店大门,并没有看到打斗后的一片狼藉。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前台的侍者塞给我一张符箓。 「请您跟着它的指引,就能进入他们所在的地方了。我们能力确实有限……拜托了!」 好吧,看来还是躲不掉。我握紧符箓,其中散出的仙力为我指了一条道路。它的作用和关牒类似,应该是某种应急手段吧。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突兀出现在园子里的门。我咬咬牙,推开了它。 一股爆炸造成的气流向我和派蒙喷涌而来,幸亏我及时用风盾挡住、不然派蒙就变成火烤派蒙了。 门内是洞天最初始的样子——看不见尽头的平地和天空,只有云烟在其中缭绕。看来这里果然是临时分割出来的一个小空间,用以隔离争斗的损害。仙家术法、很神奇吧。 争斗的双方见到门扉开启,紧张地望向我这边、停止了动作。 而在气喘吁吁的赛凡娜对面、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异国少年。他甩了甩手中的水元素双刀,上半身转过来面对着我、警戒着。 原来和赛凡娜打起来的是「公子」!我早该想到的…… 「哦?你说的就是她吗?这么努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救兵?」「公子」收起了弓、虽然没有转变邪眼形态——但也说明赛凡娜还是让他稍微认真了一点吧。 「派蒙,在外面等我们吧。给毓华他们说不用担心。」考虑到派蒙容易被不明群体攻击波及,我先把她支开了。门关上后、赛凡娜一个闪身跑到了我身边。 「他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实在打不过他了……」 「没关系,放心。」 我让赛凡娜先退后一些。虽然很好奇他俩为什么会打起来,但是看「公子」打架上头的势头…… 「金发、白衣……哦!原来「女士」说的那个「旅行者」就是你啊。这么快就出现在了璃月,还包庇了愚人众的叛徒?」 「我说了我不是叛徒!」赛凡娜在后面喊。 「带着邪眼、见到我就毫不留情地朝我攻击……这还不是叛徒吗?」原来是赛凡娜先动的手啊。为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那孩子不是愚人众,也不是你说的「叛徒」。不过是你们愚人众制造的千千万万的受害者其中之一罢了。」 「你是「博士」的同僚吧!你们都是一般坏!」我从未见赛凡娜如此激动过。原来是得知了「公子」的身份后激起了她不好的回忆、一时没忍住就打了上去?虽然可以理解,但这也太不谨慎了……就算「公子」只是末席,实力也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喂喂喂,可别把我和他那种疯子混为一谈啊!我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做实验。啊!难道……」 「公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明白了?她曾经就是「博士」的「实验体」。别一进入到战斗就放弃思考啊!」 「旅行者……时,对吧?你这话我就不太愿意听了。既然你知道我执行官的身份后还不逃跑,就是说明你根本不怕和我打一架是吧?」 「没错。我也知道你今天不打尽兴就浑身难受——就让我陪你练练吧。赛凡娜,再离远一点,别被波及了。好好看着我们怎么出招的哦!」 「高高在上的语气……希望你拥有相应的实力!来吧!」 虽然我确实平息了赛凡娜和「公子」的争斗……但是从结果上来说还是在打架。抱歉了,白驹逆旅的工作人员们。 至于我能不能打过他——答案肯定是能。上周目只有两个元素力的我都能将他逼出魔王武装形态,只要他不拼死和我一搏、仅仅是点到为止的话,那我就不会输。 「你的神之眼是水元素的……作为开胃菜,我也先只用水元素吧!」 我在剑上附着上水元素,摆好战斗姿势。 我故意激怒他,其实也是想在这场打斗中测试一下自己的各种招式。面对野外的各种敌人,我经常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希望和「公子」之间的切磋能给我提供一些反馈和灵感吧,就像上周目时那样。 「公子」也没有被我的挑衅冲昏头脑,而是重新拿出弓来——他也打算一点点地试探我的实力。 「我上了!」 「接招吧!」 第83章 达达利亚 「怎么,你只会躲吗?!」 「公子」一次次射出水元素箭矢,全都被我躲过去了。我没有用风元素增强脚力,仅仅是靠肉体力量。他的攻击我最好是一下也别吃到——不然就会被标上「断流」的标记、除非用其他元素反应掉,否则再吃一招就会很疼。所以即使他嘲讽我「躲躲藏藏」的,我也不会上当。 而我还没有正式对他发起进攻,只是偶尔扔一两个水弹过去。他确实会用水盾挡住、甚至反弹我的攻击,但是我还没有靠近他,所以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像个战士一样战斗!这样一点乐趣也没有!」这样数回合之后,他终于有点忍不了了。 唉,好吧。既然我的躲闪技巧没有退步,接下来就该测试攻击技巧了。 我很熟悉他的招式,而他并不清楚我的战斗风格——这是我的优势之一。所以我决定先这样试探一下—— 我在脚下生成激流。虽然从拿到水元素力的那时起我就掌握了深渊使徒同款的战斗技巧,但是一直没有正式用过。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我要首先进行猛攻,让他误判我的战斗风格。 我引爆水流,爆发的推力助我一瞬间就缩短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弓手面对近战贴脸、他做出的应对是——展开水盾,准备反击。 这当然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我没有直接对他挥剑,而是借势腾跃而起、在他的正上方借由小臂的动作连续挥出数道水刃。 「这是!深渊的招式……」 果然认出来了吗,真名为「阿贾克斯」的少年。 为了应对水刃,他将防御的方向转向上方。看似阻挡得很吃力,实则是在找机会反弹攻击,我看得出来。 「不过,我和「深渊」可是渊源不浅!就是现在……都还给你吧!」「公子」将水盾向上一推,连带着刚才接住的水刃的能量一同释放出来,在半空中引发了华丽的爆破。 只可惜,我已经不在上空了——刚才释放后几段水刃的并非我自己,而是水形的幻影。抱歉啦,神里绫人,你的招式我也学来了。 而我则在他解除防御、发动招式的一瞬间从他背后接近、将水元素聚集在左臂上,给他的脊椎来了一记肘击。这样应该不会伤得太重吧? 「呃!」「公子」向前一踉跄,下一瞬间就稳住了步伐。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错愕,和随即喷涌而出的战意。 「这招还不赖嘛!值得我、再认真一点!」他咬咬牙,丢掉了手中的弓,换出了双刀形态。 「要对攻吗?」我用回单手剑,仍然在上面附着水元素。这样即使是短兵相接也能够不落下风。 同样是水元素的兵刃接触在一起时果然不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而是在碰上的一瞬间会蒸发出去一部分水、发出「嘶嘶」的动静。我之所以还要以单手剑为媒介附魔,是因为做不到像他那样熟练运用某种纯元素武器——就像在望舒客栈时我量产的岩元素兵刃一样——强度并不值得信赖。 「嗯……你的剑法,是没见过的流派。不过,太慢了!」 他说得倒也不错。说到底我和空学习的剑法最开始只是某种「仪式剑法」,后来被授予了那把剑之后才真正有了实战价值。面对他这种行动敏捷的敌人,我也只能以防御为主,基本找不到机会主动出击。 「虽然你很快,但是无法打到我吧。」我不断地挡下他的攻击。双刀虽然灵活,但是基本上双手之间的动作是有较强的逻辑性的。只需要接住其中的一只,另一边的动作也就很好预测了。当然,前提是招式尚有章法。如果他在和我近身时突然操纵水元素在我背后戳一刀……我未必挡得住。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现在也是完全收着力气的。要是真想杀人,会有更多的手段。 「打不到?那可未必!试试这个!」他在我连招的空隙放出了水刃。不过抱歉,你的招式早就被我摸透了。 「那你再看看这招呢?」他的水刃打在了一层障壁上。没错,这招是他爱用的水盾。 「不好!」「公子」连忙后撤,躲开了我反弹给他的攻击。 「你……有两下子。我辛苦研发的招式,竟然直接被你偷去了……」他在离我数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继续发起攻击。 「你误会了,我也不是什么都学得会的。」这是实话。这招水盾上周目在枫丹时是他亲自教给我的,所以不算是「偷」。「怎么说,打算认输了吗?」 「怎么可能!你的实力确实值得称赞……不过我还没尽兴呢!」 「好吧——你打算启用邪眼了吗?」我指指他的腰间。 「你还挺了解我们的。没错,作为女皇陛下忠实的臣子,我将要以这份力量让你认清实力的差距!」 「公子」将面具戴正,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水球中。水球破裂时,他身上便开始闪烁着雷光。 「也好。那我问你,你喜欢岩元素还是风元素?」 「啊?」 「不回答的话就默认全都要咯——能转换形态的可不只是你。」 我展开风翼,飞到半空中。手中则生成一把岩元素的弓。 「弓也是我最不擅长的武器呢。」 「唔……原来那个小妹说的话是真的。怪不得就连「女士」都不想和你正面冲突……我可以认为你要拿出真本事了吗?」 「就当是这样吧。」 我和「公子」之间的二回战,就此开启。 第84章 阿贾克斯 「你这是弓的用法吗?!」 「公子」在我放出的箭雨中穿行,还有空向我吐槽。 没错,我之前曾经问过安柏是怎么射出看似不合理的大片箭雨的。她表示,需要将射向空中的第一箭作为「概念」的引子、让它在目标上空散开,然后在这个时机介入元素力、将散开的元素微粒化为更多元素的箭矢倾泻而下。 听起来确实不难,但那是对我这种见多识广的「降临者」而言。提瓦特本地人的意志到底还是收到了集体潜意识的制约,所以技能形态大多比较单一。而我只要知道其中原理,就能复现其中大部分的用法。 所以现在,「公子」正在躲避我放出的三种元素的箭雨。我没有禁止水和风之间发生反应,所以每一根水元素的箭矢都有概率变为范围攻击。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只是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 「公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将雷元素的双刀合成枪刃、在头顶挥舞着,弹开了所有箭矢。 「持续的范围攻击……你根本来不及强化每一根箭吧?那就完全不够看!」 他说的没错。大部分范围攻击都需要注入更强烈的意志来维持其强度,而我的箭雨仅仅是「可行性」的探索,并未真正注入实战所需的精神力。 或许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种轻视他的行为了?他粗暴地拨开箭矢、朝我的方向冲来。 「这机会还挺难得的,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我喊出他经常会说的台词,开始测试下一个招式。 「嘭——」的爆炸声响起。「公子」的雷刃上发生了「超载」反应,一下炸得他停止了移动。 「什么?喂,那边的小妹,我们可是在单挑啊!」「公子」将雷刃指向赛凡娜。赛凡娜本来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们的战斗,被他一指反而也慌了神。 「刚才的火元素不是她,是我。」我向「公子」展示手中的各类元素瓶。经过阿贝多的改良,我将这种元素瓶浓缩成了可以直接挂在箭矢上的大小——这种技术我在某个需要狩猎怪物的世界也见到过。 「即使是强度不够……那么有这么多元素、你又将如何应对呢?」 我暂停了箭雨的攻击,而是展开大范围的水雾。在这种环境下他不敢轻易使用雷元素——他一瞬间的迟疑让我有机会开始向他射出冰元素箭矢。 「开玩笑,「冻结」对我无效的。你还有什么花样?」 冻结确实对他无效,但是能实实在在地减缓他的行动速度。下一步就是——草元素。 草元素瓶和水火冰雷不同,散开后会弥漫出一片浓郁的草元素烟雾、并不会直接造成伤害。这也正好符合我使用它的场合。草元素与水雾互相反应、结出数枚「草原核」落在他的身旁。 如果是对付一般敌人的话,「冻结」和「原绽放」同时进行就可以既节省元素量、又高效地解决掉敌人——只是「公子」并非待宰的羔羊。如果他冒着被「感电」的风险用雷元素激活草原核,那被锁定的反而会变成我。所以为了抢占先机,我下一步放出的就是火元素瓶。 他应该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吧?我没再犹豫,发出了火元素的箭矢。 草原核发生「烈绽放」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剩余的火元素与水雾反应生成的烟雾。根据「有烟无伤」定理…… 半圆形的水球再次出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反应残余都冲散了。「公子」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这些小把戏对付普通人或许会很强,但是对我是没用的。如果你还不拿出真本领,那今天的事情就不会有个好结果了。」 果然他还挺生气的——或许他也发现了我是在拿他当靶子做实验呢。好吧,用了这么多小招数、赛凡娜应该也能学到不少了吧?接下来速战速决吧。 「抱歉抱歉,我其实没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只是怕你承受不住我的全力。接下来我会再用一招——你要不要挡挡看?」 「哼,放马过来吧。那之后,你也得接我一招。」 「没问题。」他说的是哪一招大概也猜得到。 我将身形用风元素隐藏起来。用过几天之后,我自认为这门技术已经算是比较精通的了——只不过没想过能骗过「公子」。所以我学着雷电将军的招数、分出四个水形的幻影围住他,也在它们身上使用隐身法。而我本体则是来到他的正上方—— 「哦?是想要让我猜谜吗?」「公子」环顾四周,摆出了防御姿态。 我在每个幻影处都留存了岩元素的核心,再加上我手中的、五个核心开始同频振动,形成一个包围了他的声室。感谢阿贝多提供的岩元素使用思路! 我要做的事情是像当时在须弥时「博士」对我做的一样,用「声波」来干扰他的思考和防御。 「这是、什么……」「公子」捂住耳朵,却抬头盯着我本体所在的地方。 位置暴露是意料之内,而真正的绝招马上就来。我粉碎了水形幻影和幻影携带的岩核,连带着它们的风元素障壁一起归到我的控制之下。之后便是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围着「公子」旋转起来——我最得心应手的技能还得是最初的那招龙卷风。 风暴迅速收束,将「公子」围在其中。因为组成风暴的都是细小的元素微粒,所以公子的兵刃完全挡不住。他的水盾与球形屏障也无法与之对抗——这毕竟是满载我意志的一发。在这里只有真正实力的较量。 我抓住他稍微失衡的一瞬间,固化了他脚下的岩元素微粒。紧接着岩元素从下而上依着龙卷风的势头将他包裹,直到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塞进了枫丹的巧克力蛋糕卷里,动弹不得。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悬在半空,俯视着他。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果然不是会虚张声势之人。很好!我觉得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彼此彼此。我也知道你有着隐藏的力量——今天只是随便玩玩罢了。」我解除困住他的岩牢,降落到地面上。 「这你都知道?你很熟悉我的招式我本就很意外了。喂,而且你还使用了深渊的招数,该不会……」 「你是「极恶骑」苏尔特洛奇一系的,我看得出来。」我判断这个情报可以透露。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至于你的那一招,我还需要接接看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想到和师父相关的情报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朋友。但是那一招是我们说好的,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那就来吧——」 「没问题。赛凡娜小妹,你再跑远一点!」 「好、好的!」本来认为战斗结束、正在往这边凑的赛凡娜又赶忙转头跑开。 「那么接招吧!「星海游鲸」!」 水元素构成的巨鲸连带着其所模仿的本体一般的压迫感朝我袭来。这一招之所以能成为他的绝招,并非因为其中包含的巨大元素量,而是对「吞星之鲸」概念的复现使其威力上升了几个层级。若是上周目这时的我断不敢直接接下——而现在的我早就见过「真货」了,心中没有迷茫与恐惧。 我回想着在鲸腹中见过的「极恶骑」的幻影的招式,正面接下了巨鲸的攻击。 反正都是「赝品」,结果自然是一物降一物——巨鲸被我从中间切开,余波连我的衣角都没有沾湿。 「太棒了!你这家伙……终于让我找到可以一同厮杀的伙伴了!」一刻也没有对招式被破解而感到哀伤,「公子」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此战落幕,「公子」算是彻底「缠」上我了。 第85章 凝光的视角 终有一日,我会让「群玉阁」的影子笼罩七国。 …………………… 每到请仙典仪将近的日子,「七星」、尤其是「天权」的生活会变得很繁忙。「玉衡」主管建设、「开阳」主管军事、「天枢」主管情报…… 而「天权」之位最为惹眼,抱着各种目的前来谒见的人士难以禁绝。 尤其是在去年请仙典仪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海上邻国稻妻突然颁布的「眼狩令」与「锁国令」,为刚刚定下当年发展规划的璃月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那件事说来也并非完全毫无征兆。近年来很少出现新的雷元素神之眼持有者,按照一般的思路、也该会去怀疑是否是「雷」之执政有了什么新的判断。所以我在帝君的指示之外额外添上了「注意外贸风险」的条例,尽可能地提前减少了损失。只是这样一来,北斗的船队反而成了全璃月唯一能「正大光明」地往稻妻「走私」货品的单位了,仅仅是璃月商人的委托就让她赚了不少。 当然,基于这种种违法行为,我也没少罚她的。 …………………… 遗珑埠方向的水文监测学者的报告显示那边情况一切正常。 枫丹的「涨水预言」在近些年又被提起,原因是在枫丹境内确实出现了小规模的水位上涨。如果预言属实,从柔灯港方向溢出的海水很有可能会瞬间增大碧水河上游的流量……或许需要刻晴来研判一下在遗珑埠附近兴修大坝的可行性。毕竟沉玉谷区域内的碧水河河道以不自然的方式被仙力固定住了,假若真有洪水、必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最近也有报告说沉玉谷地区的水土出现问题,疑似是自然界中的亲和性元素正在归于蛮荒。不知是否与枫丹的预言相关,需要着重注意。 …………………… 层岩巨渊的「磐键」有风化松动的迹象。 虽然当时声称是「无限期」封锁矿区,但当时确实没有打算真的长期封锁,也并未禁绝上下的人员来往、留有几条可以上下通行的密道。毕竟作为友军进驻地下矿区的愚人众连队尚在其中,并未接到撤离命令。只是最近并未收到他们同步的研究报告,让夜兰再去探探情况吧。 如果需要加固地面上的封印,近期可以召开「七星会议」研究一下。 说到愚人众,最近他们的执行官「公鸡」和「女士」又来到璃月进行了访问。「公鸡」在和我们见了一面之后就很快回国了,而「女士」则是以「观光」的名义私下里接触了璃月各行各业的人士。 她应当是有另外的目的。「明星斋」、「解翠行」、「往生堂」甚至「万民堂」……她都与相关人员进行了接触。我判断这其中有些是幌子、有些是她真实的目的。如果是「富人」潘塔罗涅做的这些事,虽然头疼、我反而会觉得有应对的方向。而「女士」并非至冬的「富商政要」,其目的难以猜测。但是她没有在璃月长留,而是去往了蒙德的方向。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执行官」来到璃月,他被称作「公子」达达利亚。作为末席,他没有和我们接触、反而更像是一名游客,最开始还在望舒客栈小住过。我也没有主动派人去询问他的来意,只是要求他们在暗中观察。 他真的像是来玩乐的。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买了礼物寄回去,还时不时地请在当地结交的朋友吃饭。我暗中派线人和他接触,引导他入住了「白驹逆旅」。在那里他的行动会更容易被我们掌握。他也没怀疑什么,毕竟他完全不差钱、只当是住进了高级旅店。也好。 或许他不懂那句璃月古谚:「隔墙有耳」?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对「岩上茶室」出手了。那地方本身是地下赌场,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彻底收网的时候——反而是他先动手了。名义是「讨债」。 他自以为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有引起官方的注意,而我们只不过是没有去找他问话罢了。至于无主的「岩上茶室」,让夜兰去接手吧。 …………………… 近期蒙德也有变故,在他们那里被称作「龙灾」。 荆夫港封锁、蒙德城戒严……这样一来往蒙德的水路贸易直接断掉了,陆路贸易也少了不止一半。好在蒙德本身市场容量较小,对璃月的影响不算大。我向琴提议由璃月送出援助,被她婉拒了。应该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他们这次的事件看来并非简单的武力就能解决的。 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 …………………… 望舒客栈出事了。 竟然是深渊教团的高级成员亲自出战,誓要将望舒客栈一举攻下。他们选择望舒客栈下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蒙德最近的动荡。 彼处有降魔大圣坐镇,我本是不怎么担心的——而刻晴和甘雨回来时说这次的敌人力量非同小可。若非那位之前从未见过的旅人出手相助,结果还尚未可知。 虽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在提防着深渊教团,但是它们毕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而我们寿数有限,对应方式难以长时间保持划一。即使是甘雨这样的长寿种族、对深渊教团的了解也远不如对魔神的了解。 因为即使是在五百年前,璃月也全力将深渊大军挡在了层岩巨渊以外——那之后也并未遭遇过深渊教团的大规模袭击。 所以这次是个例外。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新麻烦的开始。深渊教团的正体不明,拥有传送以及召唤的能力……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只能先加强警戒了。 至于那位金发的旅人,我判断有必要和她建立联系。即使是从「收买」她的角度去行动,也是很有必要的。那样异质的力量……即使是她这次帮了璃月,我也需要确保她之后不会对璃月造成威胁。 我让行动最快的信使连夜将谢礼和邀请函送到望舒客栈,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据说她是「世界之外」的来客,希望她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系列常识吧。 …………………… 望舒客栈那边的报告说,她在那件事之后就又到蒙德去了。其后不久,就传来了蒙德龙灾被解决的消息。她也被琴授予了「荣誉骑士」的名号。 也许琴在和我想同样的事情,所以很郑重地对待她。我也去信询问旅人的近况,是否要在蒙德定居之类的——得到的回复是她马上就要前往璃月,应当是前来赴约。 而信中的另一件事情则令我十分震惊——「女士」夺走了蒙德神明的「神之心」。仅仅作为执行官第八席,就有正面对抗魔神巴巴托斯的能力吗? 如果愚人众近期的一系列行为目的都是神之心的话,那反倒是说得通了。而现在仍住在璃月的「公子」,便有极大概率带着同样的任务。他可能会在请仙典仪的现场作乱,需要警戒。 …………………… 再之后,她便出现在了望舒客栈,顺便抓了一堆盗宝团。这是在向璃月说明自己的「正义」,还是单纯出自泛滥的善心? 不过这次她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孩子。菲尔戈黛特的报告里说她有风元素神之眼,或许是旅人的新同伴。她不像那个叫做「派蒙」的漂浮精灵一样没有武力,所以也需要关注一下。 报告里的另一个细节也很令人在意。那位旅人,好像掌握了自力飞行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她的这种技术可以复刻,那么对于提瓦特现今的军事体系来说将是一场具有颠覆性的革命。枫丹的飞行器研究持续了几百年、至今也没有研发出更轻便快速的载人飞行机器。而璃月的这类传说都只能归到一类力量——「仙法」上,单凭人力是做不到的。 我只希望这种技术是所谓「天外来客」的专属,这样才能给我们更多的时间用来研究对策。天衡山上的「归终机」……有改造成人类能操控的可能性吗?这件事也得拜托刻晴去研究了。 步云送来了消息,那位旅人已经来到玉京台了。速度竟然和望舒客栈放回的信鸽不相上下……果然不容小觑。 我打算明天一早正式见见她。准备交给她的那件东西也已经放在手边了。 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了她与她的同伴和「公子」打起来的消息。 这下事情就变复杂了…… 第86章 试探 「所以,愚人众的执行官在璃月要搞什么事情?」我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问达达利亚。 现在我们在白驹逆旅里的私人会客厅内,派蒙和赛凡娜在房间里休息。 我们刚才打完架之后,向门外焦急等着的人们表示事情解决了、赛凡娜和他打起来只是误会——而刚才的动静是我俩之间的「切磋」。 大堂的侍者接过定位这个空间的符箓,谨慎地收好。我猜测这个空间还会存在一段时间用来收集打斗留下的线索,璃月肯定不会放弃这个研究我和达达利亚的好机会。我自然也是装作不知情,就随他们去了。 达达利亚提出由他赔偿旅店的损失。我也没有和他客气,反正花的是「富人」的钱。那之后我单独和达达利亚来到会客厅内。这个地方的环境有点像阿圆在猫尾酒馆设置的那一方小小洞天,还挺亲切的。 「你别被「女士」那样的人给误导了。我虽然是执行官,但也是广大至冬民众其中之一呀!出来旅游什么的不是很常见吗?」 果然他不会简单地透露出来什么消息。那位是不是该问得再具体一点?考虑到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在七星的监视下,我也不能透露太多。 「话说你应该知道「女士」在蒙德干了什么吧。」 「我的好伙伴、瞧瞧你,又在说工作上的话题了。我们要不再聊聊关于「极恶骑」的事情?」 「你别打岔。如果是至冬女皇要你来抢岩神的神之心,那你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 「看来你是不会轻易相信我了。真是令我伤心啊。」 「公费旅游、还住这么豪华的旅店……「富人」不会把你的账户给冻结了吗?何况现在离十月份的请仙典仪还有将近三个月,你真的要在这里住这么久吗?」 「谁说我要等请仙典仪了?你就别再套我的话了。要我说,这些事情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这样的人,应该和我师父一样、对地面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才对。各国的神怎么样,和你一个异乡人有什么关系吗?」 从他的角度来看或许确实如此。一个刚刚出现在璃月的外乡人,对璃月内部事务这么上心……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吧。希望凝光他们不会觉得我这一「无事献殷勤」的行为是可疑的。 「我是旅行者,又不代表我没有正义感。」 「别这么说,伙伴。哪里有真正的「正义」呢?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我只要忠实地执行女皇陛下的命令就好,不会像你一样考虑那么多。」 公子的忠诚在执行官之列大概是独一档的吧。据我对其他几位执行官的了解,他们大多心里都有自己的追求,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刻背叛冰神。而达达利亚,我想象不到他背叛的样子。 既然他这么坚决地不承认,那我只能再送他最后的忠告—— 「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想着从岩神身上抢神之心了。还有「百无禁忌箓」什么的,费力研究那个也是徒劳。我劝你不如放下只会打架的思考模式,做个合格的「游客」吧。这也是为你好。」试探他的计划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劝他放弃。奥赛尔还是好好在海里睡着吧,别出来了。 「你!好好好……你知道的真不少。是谁透露给你的?」他带着质问的语气。而我则是摇头摆手,不回答他的问题。 「会深渊的招式、知道我师祖的名号、还知道很多秘密情报……喂、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人类?」 「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吧?实在不行,你可以叫我预——」正当我打算说出「预言家」三个字的时候,脑子像是被一束高能粒子击中了一样。不,还是别说这个称号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引起了维瑟弗尼尔的注意,恐怕会有点难办。 「预什么?别开玩笑了。话说你的瞳孔颜色好像很接近『帝君尘游记』中记载的「金珀」的颜色……有没有可能你就是岩神?」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岩神的位子我可不敢坐。 「总之,很高兴认识你、达达利亚。还说是叫你阿贾克斯更合适一些?我这次不会在璃月港待很久,下次再见可能要到请仙典仪的时候了。你要保重,别整什么幺蛾子啊。」 「我尽量——至少我得先把手下那群吃干饭的情报收集人员都开除了。下次可不会再被你看透了。」 「你加油——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伙伴!」 第87章 「天权」 「请二位贵客由此登阁。」 步云将我和派蒙带上浮生石台,启动了其中的仙家机关。石台的四周围起一圈半透明的屏障,旨在防止上面的人失足坠落。然后石台缓缓启动,朝群玉阁的方向飞去。 「凝光大人要见的竟然是她们?本来我才是今天第一个的……她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石台上就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稍微听到了底下谁在抱怨,不过并不重要。地面上抬头望向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感觉这一趟下来得被不少人记住了。 「恭候多时了,异乡而来的英雄。」凝光已经在宫殿门外亲自等候我们了。我们可没有来晚,是她自己决定要在外面等的。 「那、那个,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派蒙迫不及待地把手中装着糖霜史莱姆的食盒递出去。当然,食盒是我出钱在明星斋买的——是经典红黑配色的漆器,档次蛮高的。 「多谢,那我就收下了。」凝光笑着,把食盒递给侍从。 「虽然谈不上是礼物,但我也带了些东西来。」我拿出几件在归离原寻得的文物,「这些应该是归离集时期的遗留,数量还有不少。那附近有盗宝团虎视眈眈,我判断还是交给官方更合适。」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信任,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当然,凝光说到底也是商人、这些文物大概迟早会流入市场吧……不过这些文物交给她之后她怎么处置,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我把随身空间里的数十件文物都拿了出来,凝光嘱咐手下小心运送。不过最后发现的那块石珀我自己留着没有交出去。 「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我请二位来,反倒让二位费心了。」 「不费心!嘿嘿。」 这样的对话和上周目见凝光时基本没什么区别。派蒙乐呵呵的,大概是在期待凝光的回礼吧。 「你的群玉阁很宏伟漂亮。」我也像上周目那样说,「它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谢谢你的夸奖。没错,它是我人生的证明。我相信终有一日,它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像天空岛一样……?」 「哈哈,怎么会。在外面讲话难免被大风吹到,请随我进入殿内吧。」 凝光虽然没有十分强大的武力,却在商业上握住了璃月的命脉;而全提瓦特的定价权正是掌握在璃月手上。「富人」处心积虑多年,也仅仅通过「北国银行」在金融业上将璃月的蛋糕撕去一角——或许他从未放弃动摇提瓦特经济体系的野心、我也很期待看到璃月与他之间的攻防。更别提未来摩拉大概率仍会停产……或许那一天不久就会到来。 当然,还是和平最好了。同是人类势力,外敌未除,内部还是少斗争吧。 「哇!真豪华!比白驹逆旅还豪华……」 「这里的空间可是实打实存在的,没有借用仙法哦。二位可以随时来此做客。」凝光说道。确实。白驹逆旅虽然惊艳,却总有一种大而空的感觉。而群玉阁内的每一块砖恐怕都有其来历,更别提那些随处可见的古董文玩了。至于后面那句话……璃月人说话总爱「客气」,所以有时候判断不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而且如果只是没事来玩玩,连派蒙都会觉得不自在的。 「请坐。二位最近奔波劳苦,请在此随意休憩。时,我从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那里得知了你的英勇事迹,也知道你在望舒客栈的见义勇为。我在此正式表达对二位的感谢。」凝光向我们致礼,「市井间总流传我高高在上,其实不然。二位不必紧张。」 我其实没有想到凝光第一次就会以这样温和的态度接待我们。或许是认为我们性格直率、不爱弯弯绕绕、也不会花心思去解密那些外交上的辞令?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我也不用太紧绷着神经了。 「我听说你为了寻找血亲而踏上旅途、寻访神明。有关你血亲的消息,我会下令在璃月境内搜寻特征相似者。至于面见神明……你可以在两个多月后的请仙典仪上一睹岩王帝君的神体。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感谢。你邀请我们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主要是道谢。望舒客栈一役若是没有你在,现在璃月的形势尚未可知。我也想过像邻国一样交予你正式的身份……又考虑到旅者大多浪迹天涯、不爱官场上的纷扰。所以我决定以旅者可能会感兴趣的方式回报二位。」 「是什么呢?」派蒙开始搓手期待。确实,要是让我当个什么璃月的荣誉官员……我大概也不会太高兴。只是凝光所说的「旅者会感兴趣的方式」会是什么呢?璃月大部分地区我都比较熟悉了,什么「螭」的秘宝、「夜叉」的秘宝、各种遗迹内部的秘宝……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都不是那么必要的东西。 「你们,听说过「靖世九柱」吗?」 第88章 靖世九柱 凝光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朝我们打开。在那里面,存放着一颗琥珀色的宝石。 「据说这种宝石叫做「追叙之石」,能够解开翠玦坡处遗迹石柱的封印。除了这颗宝石以外,尚有八颗散佚在璃月各地……集齐它们便可开启遗迹的大门。我想拜托各位去解开它。这是封印处石碑的拓片,请过目。」 「让我看看——」派蒙凑过来、开始辨认上面的字迹:「贪心、眷恋、凝视、妒忌、嗔怒、恶欲、自矜、竞夺、动乱…此凡心九种,既可助世,又可乱世,不褪不灭,绵延不绝…故立九柱以靖世,镇世间纷战于此。若有后世者破靖世九柱入内,世间必刀兵又起。正读此碑者,可自取室内宝器,镇守璃月八方。」 「嗯……什么意思?」派蒙虽然念出来了,但是好像并没有理解含义。不过、靖世九柱……虽然上周目时我曾偶然得到过数颗这样的宝石,但是并没有拿它去做什么、甚至都有考虑直接卖掉。原来是和翠玦坡那里的遗迹相关的……但是石碑上的铭文不是说…… 「不是说封印被解开之后、就会引起纷争吗?」 「不,我们不这么认为。」凝光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使是九柱封印完整的现在,那所谓的「凡心九种」,不也依然在影响着世间吗?所以碑文的前半部分不过是一种警示。重要的是最后所说的「宝器」,应当真实不虚。」 「宝器!」派蒙的宝藏雷达被激活了。 「望舒客栈一事也让我们意识到了正在迫近的危险。如果遗迹中的宝器果真能「靖世」,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即便宝器名不符实,其内部也必有众多财宝秘藏——那些宝物二位可尽情拿去。二位觉得如何?」 「喂,时,这个任务我们接下吧?」派蒙对凝光的提议很感兴趣。我倒是也不能说没兴趣——毕竟是上周目没见过的东西。只是…… 「这种宝石要到哪里去找?完全没有线索的话……」 「我手里的这颗是在黑岩厂深处发现的,发现者是一名矿工。据说他当时已经违规连续下矿数日、正想要多采一些矿石私下里带回家卖,却被这颗石头砸了脑袋。你认为这能称为线索吗?」 「突然出现的?怎么像神之眼一样……」 「我也有同感。所以它们或许有其存放的地点,也或许会受到某种情绪的感召——比如这颗,大概就是矿工强烈的「贪心」召唤了它吧。」 「好神奇啊……那我们打一架,「动乱」的宝石就会出现吗?不对,昨天你好像已经和「公子」打过了,也没见啊……」派蒙陷入思考。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他就是那种把打架当吃饭睡觉的人——我揍了他一顿之后劝他不要在璃月搞事情,就这样。」 「这样也好。」凝光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发表意见。她对愚人众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和他之间的「切磋」也不会上升到外交问题。 「回到这件事上。如果你们接下这个委托,倒也无需太过着急完成,随缘即可。」 「你怎么看?」派蒙征询我的意见。 「那就接下吧——虽然搜寻范围是大了点……但是不是限时委托,总有一天能完成的吧。当然,还是越快越好,是吧。」见我点头同意,凝光把手里的那颗宝石交给了我。 「感谢你的理解。毕竟其中藏有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更大范围的纷争……」 「也是呢。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遗迹就在那里,能不能不解开封印、直接破坏大门啊?或者从遗迹上方挖洞进去……」派蒙的思路和盗宝团的同步了起来。不过既然那里没有被盗,也就说明这种粗暴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那里的封印是法则层面上的,外力无法绕过。」 「好吧——那我们只好一点点地找了。虽然我对宝藏很感兴趣,但是总有做不到的事嘛。也别太期待哦?」 「当然。如果二位最终没能成功,我也不会吝啬其他奖赏。听闻时可以飞行,那之后再来这里便不用通过步云,直接过来即可。」 「感谢。」 「不必客气。这里有些沉玉谷那边新送来的茶糕点心,请带些在路上吃吧。听说今年的新茶质量不如往年,所以这些是用陈茶做成的,希望你们喜欢。」 「好耶!是点心!」派蒙高兴地收下了。 或许是作为糖霜史莱姆的回礼,凝光给了我们几盒茶糕。只是她提到沉玉谷茶叶质量变差了……水土问题这么早就出现了吗?或许还得去那边看看。 「那我们这就告辞了——感谢招待。」 「慢走。可以随时再来——」 ———————— 「凝光大人,把「靖世九柱」的事情交给外乡人……这样真的好吗?」 时和派蒙离开后,百闻来到凝光桌前问道。 「无妨。据考,那片遗迹大概是魔神战争后期的遗存,和归离集遗迹几乎同期——归离集有众多记载、而此处的「宝器」未见于其他书传。即便真有宝器存在,放在今日也未必是能颠覆战场的。我只是找一个理由把里面的宝物赠予她罢了。」 「所以您真正的目的是……」 「一件事或许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但是不如从更多的事情上去看。她为了寻找追叙之石而在璃月大地踏上的旅途,将会是了解她为人的最好注脚。」 「我明白了!我会持续为您收集有关她的情报的!」 「好。」 ———————— 回到住所之后,赛凡娜赶忙迎上来问我们的经历——讲故事大师派蒙便开始给她复述。 而我则是进到卧室内,准备用树脂稍微研究一下那块「追叙之石」。话说七星再怎么收集情报,应该也不至于连客房里的隐私都要收集吧?应该不会吧…… 罢了,利用树脂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被看到就被看到吧。 这颗宝石即使是就这样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翻涌不止的思绪……要是再用树脂的话,只怕是大脑会当场爆炸。但是为了收集情报,稍微忍一忍吧。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向追叙之石上滴了尽可能小的一滴树脂。 呃!…… 果然还是难以忍受。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足量的「贪欲」。不仅仅有矿工采矿的贪心,甚至有草木吸收养分的贪心、丘丘人物资分配不公时的贪心、侠客想要称霸武林的贪心……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想要尽快将全部力量拿到手、在一瞬间拯救所有将要遭受苦难的人。 真是太可怕了。果然如碑文所说,这些凡心「既可助世,又可乱世」……都是人性的一部分、不会断绝。如果我被贪念驱使,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不敢想象。「檐帽会」折磨人所用的「黑水」造成的影响,大概就是这颗石头给我的感觉了。 我不知道我能否克服这些情绪为我带来的负面影响。曾经的我在稻妻被愤怒控制坏了大事——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或许寻找追叙之石的历程,也是我审视本心的好机会吧。 不过说起来,这个石头的形态我总感觉有些熟悉…… 喂,我不是刚从归离原拿到了一块石珀吗?难道说? 我将那块石珀取出,仔细用岩元素力去探查,果然石珀的结构只是它外侧的一部分、其内部有着一颗球形的宝石。我破开石珀,取出里面的追叙之石。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梦的内容,这块该不会是「动乱」的石头吧?很有可能。归离原在魔神战争时期见证了数场动乱,或许都被它记录下来了。那为什么它旁边的石碑上会写着「蔽我安宁」什么的……难道「动乱」也有「助世」的一面?或许只有刻碑之人才明白其中道理吧。 只是没想到这才一开始,就找到了剩余八颗中的一颗——希望全程都像这么顺利呢。 第89章 解翠行 「璃月港这么大,我们真的不再多玩几天吗?还有好多东西没吃过呢!还有还有,香菱的「万民堂」好像就在这附近吧?」 「反正有传送锚点,想来随时能来啊……」 从白驹逆旅出来,我和派蒙正往吃虎岩的方向走、打算去港口问问往奥摩斯港去的船有哪些班次。赛凡娜在住所申请了一个小空间用来研发招式,我便随她去了。 路过往生堂的时候我出于好奇看了两眼,被仪倌小姐毫无波澜却好像在盯着我的眼神给劝退了。毕竟没有要事在身,到那边去还是很奇怪的——下次再说吧。钟离貌似不在这里,前两天在望舒客栈也没见到黄衫——也许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不过有钟离在,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喂——二位是游客吧?要不要来看看玉石?」 刚刚过桥,石头的吆喝声就响了起来。周围不少本地人对这情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头都没有回一下。老石啊、你的赌石摊子还没被总务司取缔,已经是官方的仁慈了。 只是确实会有人上钩。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派蒙直接被勾了过去。 「哟!小客人,快来快来!要不要来玩玩?玩好了能大赚一笔呢!」石头见派蒙这么感兴趣,开始了他的一套营销话术。派蒙也很给面子地直接被忽悠住了。 「喂,我们要不要看一下这个……说是能赚钱的!」 「我们现在缺钱吗?」 「不缺倒是不缺……但是摩拉当然是多多益善!」 听到我们不缺钱,石头眼神发亮、热情澎湃。有些刚从玉京台上下来的人应该是见过我们,所以开始对石头指指点点……大概石头也没想到我们是凝光的贵客吧。石头没有读到这些气氛,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赌石的生意。 「老板,你这生意正规吗?」 「这位客人,怎么会不正规呢!我们「解翠行」也是老字号了!璃月的老爷们看各种珠宝玉器都看惯了,所以到我这开始业务转型了嘛。」 「因为销量比不过明星斋?」 「吔——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和明星斋走的可不是一个路线。我这能提供情绪价值——您玩玩就知道了。」 「好吧——派蒙,你先选着。钱我来付。我有点小事——马上就回来。」 其实以我的能力、我是能选出来哪块石头更好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摆上来卖的璞石都是质量很差的边角料,也就骗骗外行人。偶尔会放一块中等品质的,相当于是他所说的「情绪价值」。至于新客……大概率也会直接放点值钱的、引人再多买几块吧。老套路了。 而我要找的人是在海边晃悠的矿工乾子。这人从层岩巨渊封锁之后就以倒卖私藏的矿石为生,不少都送到了石头的摊子上。 「喂,那边的大哥。看你是个老练的矿工,来帮个忙呗——」 「什么?是游客啊,吓我一跳。我先听听是什么忙?」 「想请你帮忙看看璞石。要是中了,请你吃好吃的。异国料理也有哦!」这人也是个吃货,璃月港快被他吃遍了。 「这……」乾子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大概是在纠结。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也行吧!我可不保证看得准啊!」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大哥。」 我领着乾子来到石头的摊前。石头见是他,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哟,您回来了。这位来此,是……」 「我……帮她看看璞石。」乾子扫了一眼摆在外面的璞石,然后皱了皱眉。「没有别的了?」他问。看来外面摆着的这些都不咋样。 「二位,这看璞石、要是太过计较,就没有乐趣了呀。要是下次您请来了鉴定专家,我这小摊可承受不起,您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这话倒是不对了。我们外地人来你这儿玩儿,要是亏了钱、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传出去了多影响璃月形象啊。」其实大部分人不太会计较这个——毕竟玩一次不怎么花钱。 「是这个道理。」乾子也站在我这边开始帮腔,「你要不再选选、让客人好好玩一把?」 「唉!好吧……几位再看看这些呢?」石头翻箱倒柜,换了一批出来。 「嗯……」乾子开始仔细挑选,还拿出一盏发光矿石做成的灯贴在上面来回地照。 「我看不出来好坏……」派蒙摊手表示放弃。 「就这个吧。」乾子选了一块,拿给我看。其实我刚才用元素力探查过了,这块确实算作比较有价值的——只是还有一块更有价值。乾子果然还是留了一手,大概这也是他给石头发出的暗号吧。 只可惜我是内行人,就是想看看这俩人的笑话才顺着他们玩的。 「确定是这个最好吗?那我就信你了哦——」 「嗯……是这块。」 「那我们快打开它看看吧!」 「慢着、派蒙。来都来了,咱们有俩人、不得买两块吗?老板,这块我也要了。钱给你。」我指指那块最值钱的。不出所料,乾子和石头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好、好的。我这就给二位开开……」石头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这两块璞石,果然如我探测的那样。 「哎呀,客人真是好手气……哈哈。」石头尴尬地笑着。我看向乾子,乾子挠着头背过身去。 「这两块值多少钱?」 「大概……这个数。」石头朝我比划了几下,说是一万摩拉左右。买璞石只花了一千多摩拉,确实是让石头亏了一把。其实我不太了解提瓦特的物价到底是怎么定的,至于玉石……成品的溢价会更严重,璞石这个价格应该还算合理。 但是还没结束呢。 「话说我听说这种品相的玉石主要在层岩巨渊出产。层岩巨渊封锁这么长时间了、这块上面的痕迹却这么新,不会来路不正当吧。嗯?」我故意看向乾子,「要不还是去专业机构鉴定一下吧。」 「别别别,这位客官……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做小本生意,您几百摩拉买个乐呵、就当是做慈善了。没必要追根究底吧……这样,我老石今天再送你一支簪子,这事儿就过去了,行吗?」 「二位行行好,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好吗?」 石头和乾子放弃了掩饰,开始补救。 唉。说到底这俩也并非什么巨恶,我只是小小捉弄他们一下罢了。当然,他们的赔礼我就收下了—— 「刚才的你,有点可怕耶……」派蒙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 第90章 吃虎岩 「派蒙,今天这位乾子大哥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乾子,你有什么推荐吗?」 从石头的摊前离开,差不多也到了中午饭点了。既然乾子主动说要请客,我自然不会拒绝。反正偷卖矿石在璃月违法,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表示表示。 「这、这一带最有名的自然是「万民堂」。虽然他们家的看板娘香菱近期不在,但是卯师傅的手艺一直稳定在高水平。只是……他家辛辣的菜居多,就看二位能否适应这种刺激性的口味了。」 「没关系!我能体会辣菜的美好之处!时、你怕辣吗?」 「不怕。」 「没关系,如果实在是嫌辣可以再买一碗对面「三碗不过港」的酒酿圆子中和一下。不能喝酒也没关系,反正他家的酒酿越来越淡了。哈——哈哈。」 乾子好像在通过抖机灵努力缓解尴尬的气氛,不过效果实在有限。 「呃。这听起来不像是推荐呢。」派蒙略感无语。 「你说得对……总之,就在万民堂吧。」 万民堂的装潢虽然比不上琉璃亭、新月轩,却俨然已经成为吃虎岩居民的一大精神寄托了。所以在生意好的时候还得往店后的空地上临时添些桌子。我们这次就是坐在室外的位子上。 「我去下洗手间。」点单前,我打算叫一下赛凡娜。为了尽量避人耳目,只好选择在厕所召唤了……我趁着厕所没人的时候开始呼唤她。 「赛凡娜,要来吃饭吗?如果来的话、就回应召唤吧。练习一定很累了吧?」 「我来了。呃,怎么在厕所……这是什么玩笑吗?」 「不不、不是……只是这里召唤不容易被发现。这会儿还没人,快和我出去吧。」 「好。」 「啊,赛凡娜你也来啦!刚才时不是去——哦,我懂了。」派蒙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之前和她们说过召唤的事情尽量保密,看来派蒙做得不错。「总之,快来看看菜单吧!」 「菜单上没有的也可以做!三位是异国的游客吧?喂,乾子,你现在兼职导游了?」卯师傅竟然亲自走到我们这桌边上来问候。 「这、卯师傅您就别挖苦我了。今天是我自愿招待这几位贵客的。」 「哈哈哈——那也好。几位随便点,好好让他破破费。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今天怕是在客人面前出丑了吧?」 「就是,找个正经的行当呗。」我也添一把火。 「您呐,看着年纪轻轻、比我家长辈还会教育人……还是快点菜吧!」乾子把菜单递到我们手中。 「这哪里来的冤大头?」赛凡娜小声问派蒙。 「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呢……」派蒙无奈地说,「我们先点菜吧。」 「话说、卯师傅,我在蒙德那边见到香菱了——您也真放心让她全提瓦特地跑呀。」 「哦哟?原来你见过我闺女了。怎么样,她没让你们吃什么奇奇怪怪的菜吧?」 「那倒是还没有呢。下次香菱如果想要试菜、也可以联系我们哦——毕竟这边这位派蒙可是神之美食品鉴家。」 「哼——这个称号还不错嘛。」 我们稍微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卯师傅带着我们点的单回到后厨了。赛凡娜没有点重油重辣的菜品,而是选了龙须面这种清淡的汤面——或许那是蒙德人的普遍口味吧。话说这龙须面也是很考验厨师功夫的,赛凡娜大概在不自觉间选了很内行的一道料理。而派蒙把水煮鱼、椒椒鸡什么的点了个遍,整得乾子愁眉苦脸地翻着钱袋。 我也不会太为难他,还是只让他出一部分钱吧。 「我、冒昧地问一下。各位真的只是游客吗?真的不是什么、总务司的便衣……?」 「既是游客、也是冒险家——还是称为「旅行者」更合适吧。如果我像你一样有稳定的住所,或许会更踏实一点?」 「好吧……你们真的很厉害。」乾子陷入沉思。希望我的这一通操作能让他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吧。 饭后,我们向卯师傅和乾子告别、继续往码头方向去。 「对了,璃月的冒险家协会也在这附近。时,不如顺便在这里登记一下吧。赛凡娜,你要不要也加入协会?」 「不了吧。」赛凡娜光速拒绝。 「好吧……」 「哦?是需要异国登记的冒险家吗?」在协会建筑附近转悠的小千见到我们就凑了过来,「把冒险之证给我,我帮你办理。」 「欸?这件事一般来说不是由凯瑟琳小姐处理吗?哦!难道你是璃月的分会长?」 「不、分会长不是我。我是小千,只是自愿帮分会长做事而已。坐在那里的那位才是分会长岚姐——」他指向凯瑟琳背后屋子里坐着的分会长,眼里充满仰慕。 「喂、你不会喜欢她吧?」派蒙,倒也不必直接挑明…… 「这、有这么明显?罢了,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的。只是岚姐她……一直在寻找一把剑,在尘埃落定以前大概是不会考虑其他事情的吧。」 「你为什么不帮她去找呢?」派蒙问。 「我当然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小千推了推眼镜,「我托遍了关系去搜寻相关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连她大哥去世的原因都查不到……但是我又没有足够的武力到野外危险的地方调查,进度只能被迫卡在这里了。啊,不介意让我看看你冒险之证的内容吧?」 「请便。」 「谢谢。嗯……什么?解决蒙德龙灾、被授予西风荣誉骑士爵位?」他反复确认了几遍。 没错,这部分也被合规地记载到冒险之证上了。因为蒙德的分会确实发布了龙灾相关的委托,在送我试作斩岩那时候、塞琉斯拿着它一通操作就记录上了这些。 「原来你就是传言中的那位……嗯,这样在璃月登记的手续办完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能否请你接下岚姐寻剑的委托?如果是你的话……」 「可以啊。」我爽快答应。 只是,那把名为「藏锋」的剑、大抵确实是折在层岩巨渊了。上周目在找到藏锋的部件之后岚姐曾说要重新铸造它,只是那之后我就没再打听到相关的消息。至于她大哥的事情,她从未详细提起过——或许其中还有不少隐情。 希望这次能揭开更多真相。 第91章 南码头 「买鱼吗?一条三百、三条一千。」老高的经典吆喝声传入耳中。 「这……这对吗?」鱼摊前的异国少女感到十分迷茫。 当然,这个异国少女不是指我,而是指从稻妻漂流而来的竺子。老高和老孙的把戏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这肯定不对吧!」派蒙冲到老高面前,「就算我没上过学,也是算得清楚账的!」 「哟?那你是不懂了。我这鱼质量上乘、越卖越少,物以稀为贵——明白吗?」 「啊?是这回事吗?」 「肯定不对吧!」又有一名白发的少年加入了这场对话。该少年名为独孤朔,将手中放在鞘内的匕首指向老高:「高叔叔每天都能拿出新的鱼,就算质量再好、也不能说越卖越少吧?这位姐姐、你可别被他骗了!」 「啊……我知道,谢谢你小弟弟。」竺子有点为难地挠挠头,「其实我并非真的要买鱼,只是好奇璃月这边的物价……我想知道得挣多少钱才能维持生活。」 「哦!原来如此!那……也算作每日一善完成!本大侠要继续去行侠仗义了!」独孤朔用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奇妙的轨迹、最后大喝一声,从鱼摊那边跑开了。 「嘿——那个小孩,天天在码头附近转悠、来找我的麻烦。」老高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并不真的在生气——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把客人都推到同样卖鱼的老孙那里。 「璃月怎么这么多奸商呀!」但是派蒙还没饶过他。而竺子因为派蒙的出现而感到有些局促,又因为派蒙和老高吵起来了错过了撤退的时机、只好在一旁尴尬地观看着。 「你这小漂浮物,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明码标价、即是契约——客人买了,即是守约。两厢情愿的事情,怎么能叫我奸商呢?」 「你!哎呀、怎么觉得你说的好像没法反驳……但是你这鱼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信!」 别掉入对方的逻辑陷阱里面呀,派蒙。 不过我没有上前去帮腔。原因有二,一是我现在确实还没掌握他和老孙之间密谋设计的证据、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在璃月算不算违法;二是独孤朔朝我和赛凡娜这边跑来了。 「是外国人!你们和刚才的漂浮姐姐是一起的吧?有什么需要本大仙帮助的事情,请说!」 「不……没有。」赛凡娜回答他。来到了人员混杂的码头后,赛凡娜又戴上了她最喜欢的兜帽。 「哦?你……年龄和我差不多吧!为什么戴着兜帽不露出脸……是刺客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正义的独孤大侠就要……」 「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还敢自称大侠吗?」赛凡娜竟然被同龄人给激起了胜负欲,举起她的神之眼在独孤朔的眼前晃了晃、极具挑衅意味。 唉。我不禁感慨——赛凡娜如果正常地长大,或许现在仍像独孤朔一样天真无邪吧。也只有在同龄人面前,她才稍稍地展露自我。 「喂!等我拿到了岩元素神之眼,我就找你单挑!」 「就凭你吗?」赛凡娜的神之眼开始微微闪光、元素力开始流淌。 「好了好了。两位,稍微暂停一下——」我在赛凡娜真的动用元素力之前站到了他俩中间,宛若一位从容接下两小儿争斗中招式的将军一般。 「时姐姐,其实我不会真的……」 「我懂。」我朝她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向独孤朔。 「既然是在契约的国度,那我们入乡随俗吧。独孤朔,你想要和她切磋吗?」 「想!但是不是现在……只有她有神之眼,这不公平!」 「我明白了。赛凡娜,你愿意接受他的切磋邀请吗?」 「他太菜了,我不想等。我更想和你一起练习……」 「嗯……那假如你的练习有了成果,又无法找到切磋的对象,你会考虑接受他的邀请吗?」 不对……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撮合他俩一样?绝无此意——我只是很好奇独孤朔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大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放弃了儿时的梦想……也希望赛凡娜和同龄人之间有一些话题——这样即使是我不在了,她也能独当一面、或是逐渐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或许吧。」赛凡娜勉强地回答道。我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觉得会有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敷衍地应下了。但是契约就是契约,这是钟离教给我的。 「很好。那么「契约」已成,就让我作为这一场「契约」的见证者,期待着你们未来真正的对决吧!」我用岩元素创造出一台天平,两边各放上了刻有他们名字的石印。天平平衡之后,便解除元素力、教它以最自然的方式化为尘沙散去。 「哦!好帅!就像传说中岩王帝君做的那样……」 在他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吗?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高兴。这岩神的位子……算了算了。我啥也没说。 「就这样。小弟,你要努力修炼哦!」 「我当然会!各位,告辞!」独孤朔动作幅度极大地行了个夸张的抱拳礼,然后转身向城里跑去。 「时姐姐,你为什么要……」 「就当是未来检验练习成果的一个机会吧?」 「嗯……」能看出她并没有认可这个说法。其实这也是我所未知结果的一件事,我也真心想要见证到最后。 这边告一段落,终于可以去支援派蒙了。 「喂,我们是鱼价调研协会的……啊?」 本来我想要学着夜兰的样子去吓吓老高,没想到派蒙正拎着好几条大鱼朝我们飞过来,后面跟着竺子。 「哼,我终于说服他、让他交出几条鱼来让我尝尝味道了。」 「啊?这你都能做得到?」派蒙是用了什么秘法…… 「那当然是——告诉他我们是凝光的贵客啦!」派蒙叉腰得意。 哦不。虽然有想过她会以比璃月的商人们还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开,却也没想到有这么快。老高向我们投来敬畏中带点怀疑的眼神,我只好避开他的目光。 「还是快去找去奥摩斯港的船吧。」我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第92章 夜海上 「竺子小姐,谢谢你提供的稻妻相关的情报。」 刚才跟着派蒙一起过来的还有竺子。她以稻妻人的身份为作为旅行者的我们讲了不少稻妻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也算是让派蒙她们也了解一下。 「没,没什么。派蒙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我也想报答各位。」竺子郑重地向我们鞠躬。 「一条鱼而已啦。时她那里还有很多,可以多给你一些哦?」 「不用不用!再次感谢……」 竺子才到璃月没多久,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正在随处找找零工……基本上算是半个冒险家了。虽然她说想要当个游历世界的水手,但我知道那其实是出于一种对过去的「叛逆」——毕竟是不稳定的幻想。锁国令解除以后她的归乡、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说竺子小姐知道往奥摩斯港的船在什么时候出航吗?」 「今天晚上就有一班!我前几天帮霖铃小姐数船只的时候稍微记过一下时刻表。啊,各位最好再去找工作人员确认一下,我不保证我没记错……」 竺子她确实没记错。询问过码头工作人员后 ,我们就买了当晚的船票。 退掉白驹逆旅的客房、和达达利亚告个别——我们这次短暂的璃月之旅的暂时告一段落。下次再来应该就是三个月后的请仙典仪了。 「什么,你真的这就要走啊?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当然是真的要走。我又不像某人,在异国他乡花天酒地、「永别冬都」。」 「好吧,你让我意识到了言语上的争斗也是争斗——我虽然现在总是被你调侃、可别忘了我可是不断在变强的!」 「想打架随时奉陪。关于我提醒你的那些,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与冰之女皇和愚人众什么的立场无关,我只是不想真正与你为敌。」 「哦?你这番话……我记下了。那么再会啦、伙伴!」 以上是我和达达利亚告别的过程。中间也算是再次暗示(甚至是明示)他不要在璃月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希望他就算是看在我能揍他一顿的份上、放弃对璃月不利。哦,直接对岩神出手不在我的警告范围内,那个场面我也想看看。 至于现在的我们,已经坐在前往奥摩斯港的大船上了。天已入夜,只不过我们在舱室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委身于某种庞然大物……这种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呕……有点晕……」派蒙仰躺在床上,脑袋下面垫着好几个枕头。派蒙在船上为了和船保持速度一致,也得至少先落下来才行。这一落,她的某种感觉器官就紊乱了、所以才会晕船。上周目除了往来稻妻、我们基本上不会坐船,而这次的路程有点长,希望她能撑住。 赛凡娜倒是完全没有症状,她适应力超强的。我也一样。 我们坐的这艘船是璃月港规格最高的客船之一,仅仅舱室就有三四层。我们买了上层高端舱室的票——毕竟不想睡下层的大通铺嘛。能买得起上层的除了璃月的富商之外,须弥的上流人士也占了一部分——他们略有奇特的口音时不时回荡在船舱内、还有烟草的气味四处弥漫。如果派蒙晕船的诱因还有这些,那我倒是可以理解了。 毕竟比起建立在圣树上的须弥城,奥摩斯港是个充满了各种市井气息的商港——而须弥的商人们大多不会像璃月这样「讲究」。为了减轻环境的负面影响,我操纵风元素力在舱室里循环、达成了通风换气的效果。 派蒙稍微好了一些,开始聊她知道的须弥小知识。 「虽然提瓦特大陆各国对须弥的了解大多源于他们跑得到处都是的教令院学者……但是我认为那里很梦幻哦!有那——么大的蘑菇!还有很多!植物也长得快,不愧是草元素的国家呢。」 「沙漠更大,比所有大蘑菇加在一起还大。」赛凡娜默默地说。 「是、是这样吗?那到底是多大啊……」 「总之很大。我当时为了走出沙漠,和镀金旅团的人混在一起的时候……走了十天十夜才走到沙漠的边缘。沙中有很多流沙和断崖,必须要有经验的向导同行才能避免遭遇不幸……当时逃出来的人里有很多就是死在了那些地方。不过柯莱姐姐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只不过我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 「那也很了不起了!你能和镀金旅团相处融洽,我觉得很厉害!毕竟沙漠里的旅团和「三十人团」不同,他们更……没有底线?」 「你说的基本不错。背叛和分裂随时都在上演……那之后加入盗宝团,甚至都觉得盗宝团的家伙们还算有情有义了。」 「真的吗……斯格鲁奇那样的、谈得上情义?我听说他不是威胁女人……」 「啊,我说的可不是他。」 我暗暗地听着她们的对话。镀金旅团啊……实在是个复杂的组织。不如说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须弥的复杂程度也差不多能和挪德卡莱拼一拼了。好在那大部分混乱的时代都作了土。然而即使是这样,觊觎远古力量的人们仍在蠢蠢欲动——阻止他们的办法除了把他们杀干净之外、只剩下我先一步将他们所求之物收入囊中了。 而且国防外包什么的……须弥还是太散乱了。如果是凝光这样的领导者,是不是也会和我做出差不多的选择?我很好奇,下次问问她的想法吧。 话说,我这次匆匆离开没有和凝光打招呼。就像上次在蒙德仓促离开一样——希望凝光不会觉得我是拿着追叙之石就跑路了吧。为了防止发生这种误会,我在白驹逆旅留下了纸条——上面写着我们临时要往西南边走一趟、数日后便会返回璃月。 当然前提是不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像是为了反驳我的这句话一样,我们乘坐的客船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船身倾斜的角度超过了正常的范围,派蒙一不注意就从床这头咕噜咕噜滚到了那一头。 「哎哟喂……怎么回事!」派蒙捂着脑袋抱怨道。 「前方海域突发异变——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听从指示回到舱室内部、保护好自己!」 传令员嘹亮的嗓门响彻船舱。 意外究竟还是发生了。 第93章 异变 「派蒙,你知道我要嘱咐你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次就算你让我跟着你出去,我也会拒绝的……」 考虑到派蒙对海水的恐惧,这样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我也去。」赛凡娜戴上兜帽、准备前去开门。 「不,你还是留下来保护派蒙吧。而且船舱内万一发生了意外,你也能在此照应。」 这次船只的晃动确实不同寻常,因为走廊上的惊呼声和叫骂声已经是不绝于耳了。选择夜里坐船的商人们大多是为了节省宝贵的白天时间、但是一旦遭遇意外,获救的概率就会比白天小很多。 「放心,实在是应付不过来了我会进行召唤的。」最不济也能保证我们三个安全逃生。 只是这是极其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画面,这次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我大部分时候是个「陆地动物」,对海洋的了解仅限于枫丹水域……哦对,枫丹那是陆上大湖、不是海。 总之这次很有可能遇到没见过的敌人。 我冲出房间,也懒得和维护秩序的水手们解释了、直接飞出甲板,从上空俯瞰形势。 这艘巨船的尾部留下了一道弧度极大的轨迹,应当是造成了刚才的那一次大幅度倾斜。这种轨迹……船只是在避让前方出现的什么东西吗? 借着月光、我向船头的方向飞去。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为火炮填充弹药。随船的岩元素使操作机关为整艘船发动了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攻击的结界——他看到我,招呼我赶快下到结界内。 我并不认识他,也没听他的话。但是见到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手段我还是很放心的——再怎么说海上、尤其是外海,算不上安宁。海怪的传说在哪里都有,璃月的海怪传说更是夹杂了不少旧日魔神的要素……想到这里,我大概猜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 然后我发现我好像猜错了。 因为出现在客船原先轨迹上的是一座冰山,足足有一座天守阁那么大。按照一般规律,它藏在水里的部分是显露出来的十倍左右。 这不对吧?璃月南方海域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冰山?怪不得传令的人说是「海域」突发了异变……这下我也有点束手无策了。我该做点什么?把冰山拆掉?还是说就这样放在那里不管、等着船绕过去? 话说我可从未做过拆冰山这样的活儿,万一导致附近海面严重波动、殃及客船,那我就要「罄竹难书」了。 还是安全要紧。我只好什么都不做地回到甲板上,去寻找看起来像船长的人商量对策。结果是船长先迎向了我。 「阁下身轻如燕、空行不羁……难道是仙家子弟?啊,我是船长、叫我老刘就行。眼下的这个情况……」 「刘船长、你有什么想法?」 「这地界出现冰山是绝对的异象。刚才的紧急转向给乘客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不过好在现在基本稳定了。有不少冒险家也来到甲板上询问情况、说要助一臂之力……但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就让他们在此一同戒备了。」 哦,冒险家啊……确实,现在我才发现甲板上有一些人穿着冒险家的标志性绿衣服,他们大多在帮助水手做战斗准备;还有一些戴着红头巾的佣兵——他们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这些人应该都是船上商人们的护卫,也真是不容易呢。 「直接绕过去怎么样?」我话音未落,一个水手就跑到我们面前—— 「不好了船长!罗盘失效了……」 「嗯……倒是不意外。只要天还是晴的,靠星象也可以——」 霎时间,一阵寒风袭来、乌云遮蔽了天空。数秒后,拳头大小的冰雹开始砸下、幸亏有结界保护,不然这船马上就千疮百孔了。 冰雹还会在这种气象条件下产生吗?真是不走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场冰雹揭露了这次异变的危险性,我也终于能做点什么了。 「我建议可以先不管方向什么的、先尽量远离冰山。我去那上面探探情况。」 「没问题,我们会在这里不断发出信号,需要回来的时候寻找火光就行。祝你武运昌隆!」 我靠岩元素的外壳硬接下密集的冰雹,冲向冰山的顶部。如此大规模的气象异变,这实力也怎么说也得有眷属级左右了……会是什么存在在作乱? 冰山顶部没有冰雹落下。我回头往船只的方向看,勉强能辨认到船上闪烁的灯火——这说明我们之间还没有离得太远。只是我发现了另一件事——在冰雹落下的地方、新的海上浮冰在不断聚集、结块,逐渐与我脚下的冰山汇合。 这座冰山正在「成长」。 为了不让这里莫名其妙长出一座雪山来,我决定尽快行动。要是赛凡娜的火元素在就好了……也不对。火冰反应还是有点剧烈了,不如就用岩属性。 我生成数根岩属性的锥子、以差不多平均的间隔将其钉在脚下的冰上。我此举是为了寻找冰山的薄弱之处、先尝试着能不能给它分裂成几块。如果这样做都不能逼出幕后黑手,那我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做了。 「铿」「叮」的声音响起,石锥一个个被我钉下。我就像在蒙德切下崖壁那样,将所有石锥的体积同时扩大数倍——清脆的碎裂声如期而至、脚下的冰面裂开了。 正当我打算趁着裂缝扩大再多加几根的时候,裂缝又自我修复了。这下必然是有某种意志在其背后操纵。 虽然裂缝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已经看清了脚下的构造——在数米厚的冰层下、是一个宽阔的空间,其中还有幽蓝色的光芒闪烁。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我这次在冰上用石锥画了一个圆。就像至冬人的冰钓手法一样,我凿开了足以支持我通过的孔洞、随后降落到了冰山中央的洞窟内。 「喂,不要打扰我「考古」,好吗?」 在堆积成山的冰雕中间,「冰山异变」的始作俑者朝我抱怨道。 第94章 芬布勒尔 这……怎么又是深渊的东西? 朝我搭话的这位……听声音是男性的……深渊魔物,与我上周目见到过的冰属性深渊使徒的外形如出一辙。但是他完全没有对我发起攻击的意思,而是沉迷于他手上的活计——他正在雕刻着某件东西。难道周围填满洞窟的冰雕都是出自他手?这些冰雕各式各样,有人类、有海中生物、甚至有建筑……搞不懂。 「你是深渊教团的成员?」他看起来还算是尚有理智、姑且有能对话的可能性?我打算稍微问问他。 「是。」 他用一个字回复了我,然后继续做他的冰雕。这对话……成立了,但没有完全成立。既然这样…… 「克洛达尔是深渊教团的「王」吗?」 「是。」 「你认识你们的「王子」吗?」 「不熟。」 「你认识我吗?」 「不。」 「你叫什么?」 「……芬布勒尔。」 「你是……「七杰」之一吗?」 「是。」 「你几岁了?」 「五百出头吧。」 嗯……真是有问必答。这是什么新款的「答案机器人」吗?如果他的话属实,那深渊教团的领导者现在还真的是克洛达尔、空也没有在组织的中枢。而他作为七杰之一,有造出冰山的实力好像也不奇怪。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考古。」 「你口中的考古、是像你这样做冰雕,还是说在海上用冰山和冰雹堵住航路?」 「是前者。不对,你说什么?冰山?」自称芬布勒尔的冰使徒第一次表现出了讶异。 他把我丢在一边,自顾自地飘到顶上、又飘了回来。 「是真的。看来我得意忘形了——抱歉。我这就让这里沉回海底。」 我的天哪。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深渊教团的成员真诚地表示歉意。他的神智比我想象中还要清晰——我却没有在埃格尔的记忆中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一阵剧烈的摇晃过后,他表示事情解决了。 「哦,不过现在你被关在海底了——你会潜水吗?我建议你尽快离开,我还要继续我的考古。」 所以……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我本来还以为会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来着……再说了,他自称是深渊教团的人,我要像是拜访朋友一样说走就走、多少有些不太合适。至少搞清楚他的目的吧—— 「你要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这里搞「考古」吧。要是你哪天再「得意忘形」了,真搞出事来……」 「嗯……我不关心。这次是你来说了,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管。真出事了那就直到有人来找我为止——或者直到我的考古告一段落为止。」 「如果死人了呢?」 「那死了就死了吧。」 呃。说到底还是被深渊转化过的人,脑回路称不上正常。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一周以前。」他坐下,又开始鼓捣他的冰雕。这是什么形状……海龟吗? 「为什么来?」 「因为克洛达尔告诉我这里有好东西。」这……还挺单纯。 「找到好东西了?」 「是的。所以我今天才得意忘形了。这里是我的「潜艇」……不对,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词汇。你就理解成水下的小房间吧。我因为沉迷考古所以没有控制好潜艇的位置,飘到水面后多余的冰元素力就变成你看到的冰山和冰雹了。」 「哦……」其实他说的我大概懂。无非是坎瑞亚科技嘛,造点水下机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你找到什么了?」 「嗯……难道你也感兴趣?」 我点点头。一个沉迷研究的冷漠的深渊使徒,令他「得意忘形」的会是什么发现? 「我发现了疑似「海神宫」的遗址。」 「海神宫?那不是仅仅存在于璃月虚构传说里的故事吗?」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我曾以为那是「深海龙宫」传说的一个变种,在璃月和海只岛都有类似的传说。只不过水龙不在这里,这里只有「蛇」的痕迹。」 「奥罗巴斯?你的意思是奥罗巴斯就是『绝云记闻』中记载的「海神」?」 确实,从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来讲,距离海只岛也并不远。如果两地都有类似的传说,那其真面目或许就存在于两者之间的此处。 「……并非。只能说或许有关联……但是从参考资料的角度,『绝云记闻』就不算可靠。所以必须要有实物来做支撑。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当年在「海之魔神」庇佑下的一个小村庄。」 这……我看不到附近有任何「遗迹」相关的存在,只有他自己造出来的冰。 他好像知道我想要问什么,抢先回答了我——「是记忆。「冰」与「记忆」,很相配吧?我能够将地脉中流动的记忆复现出来。虽然只能以时刻\/冰雕的形式展现,但只要数量够多、就能重塑历史的全貌。」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实际上已经不需要呼吸的现在——然后,周围的冰雕开始移动,最终排列成了一整片村庄的模样。这就是他说的那个村庄……? 「如果你还不要离开的话,就在这里看看吧。」他向我发出邀请。 「嗯……今天就算了吧。」毕竟海面上还有一整艘船在等我。 「哦,真是可惜。」他的语气里散发着真正的惋惜之情。呃……那怎么办,总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吧?怪怪的。 「喂、芬布勒尔。你想要坎瑞亚复国吗?」 「……不关心。」 「那为什么加入深渊教团——」 「……无处可去,顺势而为。」果然……我看他就不是那种很热衷于复国的。克洛达尔为什么要选这种人做七杰之一? 「如果……」我在酝酿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你想要在世界各地「考古」的话,可以跳槽到我手下哦?我是要踏遍各国的「旅行者」呢。」 「可以。」 喂,这么随便真的好吗?这样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深渊教团专门派来和我接近的了。 「你真的准备效忠于我?」 「王子殿下的血亲,你最后也会走向深渊。克洛达尔、还有你,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啊?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是不认识,但是能推测出来。」 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除了我最后也会走向深渊的部分,他说的我都还挺认可的。 「那——欢迎你成为我的部下?」 「谢谢。」 「第一条命令——不准伤害无辜。能做到吗?」 「……我尽量。」 还行吧——其实我最开始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保证自己不会害人。毕竟我对研究型人才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有问必答的情报源。 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害过人……但那都和我关系不大、对吧?我这么说服自己。 「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可以吗?」他郑重地问我。 「你说?」 「你的名字。」 「……时。」犹豫了一瞬间,我决定还是使用假名。 「时……好的,我了解了。我现在正式放弃深渊教团成员的身份,加入时的麾下。这样带来的变化之一就是——我无法再使用深渊教团的传送网络了,也无法被深渊教团召唤。不过没差,你来召唤我就行了。你应该会召唤技能吧?」 原来还有这一层限制——怪不得深渊教团的传送网络一直没有被戴因斯雷布破解。 「也好吧——我还想过让你带我到深渊教团的老巢去呢。」说到底教团只是借用深渊力量,总得有个明确的据点吧。 「那不行。就算我还能传送过去,也不行。」果然不行呢。 「那你就先在这里慢慢研究——之后会再找你的。至于你的形象——」我指指他浑身是刺的样貌。 「无需担心。敬请期待吧。」 好吧。虽然仓促,但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希望这个决定不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95章 奥摩斯港 我飞回船上的时候,甲板上差不多挤满了人。水手们虽然极力地控制局面了,但是人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想来到上面看看情况。 毕竟就在不久前还在这片海域的一座庞大的冰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月光又重新照耀到船上。 「她回来了!」有人发现了我。水手们焦急地聚过来—— 「情况解决了吗?」船长问我。 「算是吧。」要说解决没有,我也说不准。毕竟冰山只是沉到了底下——话说芬布勒尔是怎么做到让冰全部沉在水下的?难道还能改变冰的密度吗?……元素力,很神奇呢。 「异变的源头是……?」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话说你们有没有听过烬寂海的传说?据说那里由几座巨兽背着的小岛组成。这个冰山——也是差不多的存在。我敲了敲那头冰之巨兽的脑袋,它就退回海里去了。因为它没什么恶意,所以这次还挺幸运的。」 我临时编了这么一则谎话。我没敢说事情完全不会再发生,所以让他们稍微留个心眼。 「果然,海兽一族仍在活跃……本以为「海山」被灭后它们会多消停一段时间的。之后商量着把这班船的时间改到白天吧。」 刘船长认真地思考着。能提起警惕,也算是目标达成了吧。 在此之后、船只回到了原先的航线上,比预计时间稍晚一些到达了奥摩斯港——太阳已经能照到奥摩斯港中央的廊桥上了。 「请下船的宾客来此登记!」奥摩斯港的治安官夏姆招呼着。这位佣兵出身的治安官被安排了一整个奥摩斯港的维稳任务……真是有点可怜他。再加上「奥古斯都」重现的那件事里还有命案在此发生,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不小的压力吧。不过好在现在还早,伪装成艾德加的基里亚还没有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他现在仍然是他人眼里的和善老头子。 「请出示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轮到我们了。 「话说这种身份审查一直都有吗?」我拿出冒险之证的同时问夏姆。 「您是第一次来须弥吧?给您说说也无妨。这其实是璃月方面要求的——因为种种原因、璃月的矿物产出量近两年减少了,为了杜绝走私高价矿石的现象,须弥和璃月签订了这样那样的条款……总之就是过境要检查一遍身份和货物。啊当然,货物审查一直都有——那边的高哈尔小姐就是奥摩斯港的贸易监察人员。」他指指维卡拉商栈的方向。 「原来如此……我是来观光的,没有携带货物。旁边这个飞着的是我家乡的最新技术——智能机械派蒙一号。很厉害吧?」 「什么机械?我——」 「你看,还会顶嘴。真是太智能了。」我用召唤技能的单向通讯频道让她先这么演着,不要反驳。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派蒙又没有证件。 「真是奇特……好吧,祝你们在须弥玩得愉快!——下一位!」夏姆没有多问什么就给我们放行了。果然佣兵时代的经历让他行事有些粗糙……算了,反正我们这次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建筑角落,我才召唤赛凡娜出来。此前她一直隐身躲在船舱里,为了躲避身份检查、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他们有些人耳朵上戴着的是?」我们决定先往北边走走、到没人的地方开始飞。不过才走了几步,派蒙就这么问道。 「啊,那个是虚空终端。」一个商人打扮的女士从维卡拉商栈里面走出来,听到了派蒙的问题、热心地来到我们旁边。「不过奥摩斯港的人不怎么用它呢。」 「那就是虚空终端啊——之前听说过。」确实,之前和阿贝多也讨论过这个。「据说有很多功能……为什么你说这里的人不怎么用?」 「也就学者用得多吧?毕竟它只能获得知识,又不能读懂别人心里想的什么。啊,别看我一身须弥服装,其实我是枫丹来的商人哦。或许只有须弥人才知道虚空终端的正确用法吧?反正我是用不到。」枫丹商人……啊,她大概是叫塔维妮儿来着,因为奥摩斯港的散漫氛围而对须弥大失所望的那位。 「话说哪里有发放虚空终端的?」我想搞来几个送到阿贝多那里研究一下。 「发放?虚空终端需要申请的,尤其是你我这样的外国人。」 竟然是这样……哦,我想起来了。上周目我们一到须弥城就被发了虚空终端,只是因为教令院在「造神」、需要有很多人持有它。平常情况下如果是为了节省算力,没必要发得到处都是。 难道这次只能放弃了吗……我可不想为了申请这个而耽误太久。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塔维妮儿四下看看,悄声对我说,「奥摩斯港有一个商会,兼做帮人申请虚空终端的业务。据说最快一天就能办下来!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地方告诉你们。」 果然是有需求就有供给……去看看也无妨。 「那么,我要付给你多少介绍费?」我以我对商人的理解,判断这样做是没错的。 「哟!别这样……」塔维妮儿被我的提议惊到了,小声说——「我可不像那些佣兵一样有那么多的收费名头……是看在大家都是外乡人的份上帮帮你们而已。给,这里是地址。我叫塔维妮儿,到那里说我的名字就行。」 「好的,谢谢你——」 塔维妮儿笑了笑,转身又回到维卡拉商栈里面了。 「赛凡娜,你怎么看?」 「她和那个商会是一伙的。恐怕枫丹人的身份也是编的……」赛凡娜没怎么多想就把结论说了出来。 「她是枫丹人应该没错……我更倾向于她是临时接了这样的活计。」毕竟就我上周目对她的了解,她的枫丹器械在这里天天遭到贸易监察人员的盘问……没法正式销售。找点零工做做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性质不同,但是和离岛的韦尔纳有点像。 「什么?难道是骗局?那我们还要去吗……」派蒙有些担心地说。 「怕什么,就是真骗局我们也损失不了多少。去会会他们吧!」 第96章 桑歌马哈巴依 这个商会的本部地点……还怪眼熟的。 虽然说是商会的本部,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屋子。门前的招牌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有组旅游团的、有作为中介介绍佣兵的……总之是主要对外国人开展业务。 话说这个地方不是……多莉暗中交易罐装知识的地方吗? 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半只脚踏进灰色产业里的业务,往上追溯总能找到多莉的影子。若果真如此,那我更要来这看看了。 我让赛凡娜在外面隐身待命,我带着派蒙敲响了屋子的门。说明来意后,我们被请进了房间里。 「想要快速申请虚空终端是吧……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小个子的须弥男人,他满脸堆笑、为我们递上茶水。我暗示派蒙先不要喝。 「你介绍一下?」 「好嘞!您也知道,要是按照正常流程,等申请审批下来、您可能已经离开须弥了。对各国来此的旅客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直接说价位。」 「您果然是爽快人。这样,两万摩拉一台——三天一定申请到手,失败全额退款。」两万……多也不算多,但对一般人来说也绝对不少了。 「两万!这也太多了吧!足够我在望舒客栈狠狠吃一顿了!」看,派蒙就对这个价位表示了不满。只是她的这句话也就侧面证明她有在望舒客栈狠狠吃一顿的实力……果然对方也觉察了这一点,坑钱的意图明显了起来。那我就助推一把—— 「三天有点长了。能不能再快一点?」 「哎呀呀,倒是也可以。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大优惠——两万二,一天到手。本来是需要三四万的服务呢——」 「嗯……还是有点贵了。去官方申请一分钱都不用花,你确定要这么高的价格?」 「这位小妹,你们既然来了、不就是说明想让事情变方便点吗?我看你们也不是会吝啬这点小钱的人……」 「这样吧。我听说须弥有位桑歌马哈巴依老爷——不如我去找她办这件事。」 我提到这个名字之后,对方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动摇。不过……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声名远扬、事务繁忙,想见到她比同时申请一百个虚空终端都难。卡萨扎莱宫那里还排着长队呢。你们从璃月方向来对吧?那里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来都来了」……是吧。」 「时,虚空终端对我们来讲很重要吗?要不我们以后再……」我知道派蒙大概是舍不得掏钱才问出的这个问题,不过这反倒给了对方压力。要知道,人的购物热情高涨期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冷静下来,消费欲望会骤减的。 「也对。之后找艾莉丝女士联系她也行,今天还是算了吧。」毕竟多莉的商会差不多算是艾莉丝在提瓦特的指定合作经销商了,如果我提起她的名字…… 「那是谁?」果然,先抛出疑问的是派蒙。这周目只是见了可莉一面,还没有聊到艾莉丝的事情呢。不过我记得在离开蒙德前丽莎还给了我们一本『提瓦特游览指南』来着,一直没机会让派蒙看看这本「惊世巨着」。 「那可是「大冒险家」,你没听说过吗?」 「是这样吗……」 「抱歉打扰二位的对话——」接待员好像在刚才对着他的虚空终端讲了什么,现在他好像有话要说。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正巧正在和艾莉丝女士商谈中……能请您跟我来一趟吗?她们也想要见您一面。」对方放下了油腔滑调,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刚才是在用虚空终端联系上司、最终传到了多莉那里。 不过没想到艾莉丝竟然也在——难道这次我终于有机会一睹她的真容了? 「好,那我们走。离得不远吧?」 「不远。不过,老爷那边特地叮嘱了,只要您一个人过来。」 「意思是我不能去?!」派蒙竟然被专门拒绝了? 「很抱歉是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 「派蒙,这些钱给你。你和赛凡娜去下层的商店街转转吧,我到时候去那里找你们。」我掏出一个装了十万摩拉的钱袋,递给派蒙,希望能安抚她。 「好吧……总感觉有点难以接受呢。」嘴上这么说着,派蒙还是收下了钱袋。这次我们经费充足,派蒙不需要再暗戳戳地自己私藏小金库了。 之后,我跟着接待员在奥摩斯港上下绕来绕去,绕到了另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前。据说多莉总是出现在须弥各地,也就是说不怎么待在卡萨扎莱宫是吗……我真佩服她凡事都能亲力亲为的行动力。比如眼前的这种小屋子,要是我坐在她的位置、未必愿意置身于此。 接待员以暗含某种规律的方式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多莉的脑袋探了出来。 「金发旅行者……就是你是吧?快进来快进来。拉特什,你接着干你的活去吧。」多莉那略微恼人的语调真是久违了。她把我拽进屋里,随手关上了门。 「来说说吧——第一天来到须弥的旅行者,是怎么知道我和艾莉丝女士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我可不记得我有卖过这样的情报。而且你说你能联系上艾莉丝女士?一般人可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还是说,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商机?」多莉在玄关这里就向我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我印象中的多莉不是这种说话风格来着?难道因为涉及到了艾莉丝的事情所以格外认真? 「多莉——别吓唬她了嘛。」屋内传来我只听过寥寥数次的那个声音——是艾莉丝女士不错。 「哎呀,毕竟她没有用摩拉敲门呀!」多莉终于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来吧,时,里面请。艾莉丝女士正好想见见你呢。」 第97章 艾莉丝 「怎么又是玩偶啊!」 跟随多莉来到屋内后,我看到了那个发出艾莉丝声音的存在——一个戴着大魔女帽的嘟嘟可玩偶。它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面前甚至还放着一杯茶——它真的能喝茶吗…… 唉。本来以为能见到她的真容了呢,说实话有点失望。 「又?」艾莉丝疑惑。 「啊……没什么。」 大概是出自我内心深处对魔女会成员的敬畏,我没能编出什么合理的话来掩饰。还好艾莉丝没有接着追问下去。 「总之,得感谢命运送来的巧合——我刚才还在和多莉聊蒙德最近发生的事情呢。」 竟有此事……说起来提瓦特并不缺少强者。魔女会这样的存在足以撼动世界的根基——但我却很少在历史上看到她们的身影。比如蒙德的龙灾,难道艾莉丝她们也没有办法解决吗?毕竟风神与魔女会算是私交不错了,蒙德发生的一切她们应该看在眼里才对。但是为什么没有伸出援手?与深渊的性质有关吗? 类似的还有丝柯克。如果她能够早点控制住吞星之鲸……或许预言也只能以雷内的方式应验——而雷内毕竟少算了几个变量,事情的发展也许会有所不同。但事情还是如预言般发生了……难道这就是「命运」真正的含义? 「你在思考什么吗?嗯……我听小阿贝多说了,远程即时通讯——你们在做一个很有趣的研究呢。」 对哦。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一层?既然艾莉丝能做出来「嘟嘟通讯仪」还有「至福之灯」这种东西、阿贝多又能联系上她,不如直接拜托神奇的艾莉丝女士做出来算了。 「那么、您能帮我们的忙吗?」 「这位旅行者——你先等等。且不说你竟然能接受艾莉丝女士以玩偶形态出现这个现实——至少、我作为帮你引见她的人,是不是应该……」 「你要多少?」 「三百万摩拉。」 「成交。」 且忽略她狮子大开口的事实,这笔钱我确实付得起;为了今后长久的合作关系、我也愿意付。只是付过之后可能就有点拮据了……需要带上树脂稍微清理清理地脉淤积点才行。而且不是所有淤积点都会产出摩拉——虽然存在一定的规律、但还是得靠经验去判断每个淤积点的产出内容和数量。好在我有上周目的经验,能找到最划算的那些。 「什么?早知道该再要高一点的……」虽然拿到了钱,多莉却显得有些懊恼。 「我很欣赏你,时。你有干大事的潜力——」艾莉丝的语气却十分欢快。不如说她基本上一直是那样的语气。 「好吧——我也承认,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挥金如土的傻子。你希望和我持续合作?」 「正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艾莉丝女士是怎么做到在提瓦特四处闪现的……但是我能使用传送锚点哦?这对商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吧,多莉。」而且我的随身空间还能带很多东西。要是真的进军商界,感觉能把所有辛辛苦苦运货的商人给气哭。如果规模大了,除了我自己有可能会被累死以外、看不到什么弊端。 「艾莉丝女士,她说的有可能是真话吗?」多莉征求艾莉丝的看法。 「不假。小阿贝多是亲眼见证过她使用的。」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确实很诱人呢。」多莉的眼神中开始露出贪婪——那是想把我当成会传送的驮兽使用的眼神。「你来做我的跟班吧?」她毫不客气地说。 「那可不行。至少咱俩得平起平坐。当然,你做我的部下也行——今天就加入我麾下的话还有部下专属的隐藏福利哦?」上周目时我没想在这方面用心,所以姑且接受了「小跟班」的称呼。这次不一样了! 「嘿——你这……我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狂妄的话了!」多莉稍微有些生气。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但是对她这样的富商巨贾,给了一笔巨款之后也得稍微宣扬一下我的存在感吧?而且今天这里还有一个有利条件—— 「哈哈哈——真是有趣。我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我们交个朋友吧?」 那就是艾莉丝还在场。只要她在场,我判断事情就不会变得很糟糕。也算是一种我对她莫名的信任了。 「我很荣幸,艾莉丝女士。」 「回到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上来。你所期待的那种道具,我确实做得出来。但是——数量实在有限。」 是指嘟嘟通讯仪无法量产的事情吧。那个玩意儿的原理我是完全搞不懂——毕竟上面连元素痕迹都看不到,说是坎瑞亚科技我都会信。 「但是事情还有转折对吧?」我相信她会给我一个答案。 「没错!只要借用虚空终端的底子、搭建一个「局域网」——就能做到不被教令院监视的同时使用通讯功能了。而且只要是在草神的土地上,就不会出现「信号丢失」的现象。多莉和手下他们之间传信就是用的这个技术哦。」艾莉丝又在说只有她听得懂的异世界名词了。不过大概也能理解,单单是上周目我见过的利用虚空架构搭建局域空间的就有贝诺尼和西拉杰两位神人……艾莉丝如果只是做到这一步的话反而觉得有点缺乏创意了。 「我看出来你的担忧了。毕竟虚空要依靠草神之心来运转、而且只限须弥境内吧?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但是我能告诉你、你和阿贝多的研究方向是没问题的。能想到祭礼时代的历史,已经超过不少教令院的老教授了。加油吧~」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艾莉丝咯咯地笑了起来。 「喂?哦,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多莉对她的虚空终端讲了几句话。有这个方便的系统,这大概就是多莉能叱咤须弥商界的原因之一吧。 「小瓦雷莎家里的水果送来了,我去港口验收一下。我可能之后还要跑一趟纳塔——毕竟他们出不来嘛。」 对哦,多莉还认识瓦雷莎来着。我上周目还没机会到沃陆之邦去看看他们的灾后重建成果就死掉了……瓦雷莎也没来得及正式认识一下,只是听伊安珊提起过她。这次去纳塔的话顺便见见大伙吧。 「那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也可以不用等我回来。时,这个我们内线专用的虚空终端给你——这是我大发慈悲、仅有一次的赠品哦!以及,我是不会做你的部下的!」 多莉小跑着出了门,屋里只剩下我和艾莉丝……的玩偶。 「那么……」艾莉丝开始说话的同时、我感到一个什么结界被展开了——「接下来是私密对话时间咯~」 第98章 尼可·莱恩 「我就直说了——」艾莉丝的玩偶散发出一股冷峻的气息,我从未想过一只嘟嘟可也可以看起来这严肃。 「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让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我上一次听说类似的症状还是在欧洛伦那里……难道我要和我的好大孙同病相怜了? 「嗯……或许N在这里的话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吧?要我稍微描述一下的话,就是……虽然你的肉体在这里、但是有一部分灵魂不在这里。「惯性」,听说过吗?灵魂虽然没有质量,但是也是有类似「惯性」的性质——它会随着肉体的移动而移动、随着肉体的静止而静止。如果肉体没有按照命运所安排的那样行动,那么就会有一部分灵魂被丢在肉体本应该在的地方、化作无法观测的「量子幽灵」。」 「命运的安排?」不,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在不在提瓦特的命运系统里。 「你是……降临者,对吧。无法被地脉接纳、无法被世界树记录……但那些都是针对于你的灵魂。比如你在蒙德所做的一切,从龙灾泛滥到龙灾平息——这个过程必须被世界树记录。而世界树不能仅仅以马虎的方式将这段补全,所以必须有一个载体——那就是你的肉体。世界树会记录你的这具身体在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却不会将你的灵魂和肉体对号入座——这就是降临者的本质之一。」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能解决我一直以来的某些问题了。毕竟我所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是实打实的,世界树再怎么填坑也填不完整吧。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纳西妲的搜索不起作用,因为我的灵魂根本不在世界树的认知内、除非将这个世界上所有过去的历史全都翻看一遍、才有可能找到我的肉体所经历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即使是我的灵魂不受提瓦特命运的影响,我的肉体也会在规则的裹挟下带着灵魂一起走向命运所安排的方向?」 「没错——这是本应出现的现象。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并非按照命运的走向在行动——所以才会出现灵魂的残缺。你用你一部分意志强行改变了肉体的命运,而不在你控制下的一部分意志、或者说是潜意识仍在某处游荡……简单来说,你现在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本不应该见到我。能明白吗?」 这……果然还是回到了这个方向上。确实,上周目这时的我可能还在吭哧吭哧地爬摘星崖呢…… 不过艾莉丝的话里我有一处没听明白。 「你说灵魂的惯性是依赖于肉体的。那我的另一部分灵魂在哪里?难道还有另一个肉体?」总不能说我现在只是上周目我的一个分身吧?还是说伊斯塔露对我的「复活」并非完整?想想她对神樱树的操作方式,这种可能性甚至很高…… 不行,关于「时间」的思考不能深入,不然到处都会出现悖论。 「嗯……我艾莉丝也不是万能的呢!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情况很反常——就像你能看到某样东西留下的影子,却完全找不到它的本体一样。唔……果然还是应该试着联系一下N吗?她对这种事情比较在行。」 「不用叫我了,我已经在这了。」空中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是魔女尼可·莱恩不错——「A,你展开结界的动静太大了!」 「欸嘿?毕竟那是只有魔女会成员才能发现的术法嘛——你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好吧,让我来看看——哦!真是奇特。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A,你的这个结界保密等级是多少?」 「最高。除非某位大王和祂的影子们亲自过来,这里的事情是不会被发现的。」原来艾莉丝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说是提瓦特的管理员也不过分了吧。毕竟背负着修补世界边界的责任…… 「感觉不太够呢……这样,我问你——你在这个世界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比如和你印象中有所偏差的东西?」 有这种东西吗?除了深渊教团莫名其妙的发展以外,其他的好像就…… 不对!还真的有。 「我头上的花。如果不是我记错了,那应该是有两朵才对。」这是我在这次旅途最开始就发现的事情,与此类似的还有派蒙头冠上的装饰样式的变化。也正是这些变化让我下定决心隐瞒重生的事情。 「果然,这就对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微小的偏差——我在别处也观测到了类似的现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你眼中的现实正在坍缩成与世界本貌不同样子。人们的灵魂和肉体的命运开始逐渐脱钩……或许你就是原因。」这……说人话就是我正在改变历史吗?不对,应该是改变现在?但是灵魂脱钩什么的……好可怕的描述。 「欸~这会不会很危险啊,N?」 「有一句名言叫做——「你尽管捣乱、时间会自己捋清楚的。」我想我们不用太过担心。不过,刚才的那一切也就说明……」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应该都已经猜出来了吧。毕竟我没有刻意在艾莉丝和尼可面前掩饰我现在是重生之后的各种迹象。 「我确实「曾经」认识你们。」我故意重读了「曾经」二字。 「「果然。」」 即使我没有明说,她们也理解了我的意思。这或许是我这周目真正迈出的第一步——尽管我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这件事涉及到世界的根基,我们不会多问。你尽管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我们会在暗中关注你、帮你保密的。」 「至于你灵魂的缺损——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你大可以放心。至于丢失的那部分……从你的记忆中搜寻的话——你就能知道它在哪里了。不过那部分本身也无关紧要。」 艾莉丝和尼可轮番地发言支持我——总之意思是和欧洛伦那种情况不同呗。不过她们的这种反应远远不同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她们会更惊讶一些。 「难道……你们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嘿嘿。」艾莉丝,老阿姨就别卖萌了嘛。「咳嗯。出于对你的关注,我把这个交给你。」 「啊,是嘟嘟通讯仪——」 「嗯呐~你一定会使用它吧。如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打给我——当然,可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麻烦我哦,我也是很忙的。」 「嗯……这下我也要忙起来了……」尼可的语气中透露着疲惫,「拜拜咯——」 「我也是——这个玩偶的能量也快用完了。那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嘟嘟可玩偶「嘭」的一声消失了,连同N的气息和包裹我们的结界一起。 第99章 多莉 「哦,你还没走啊。」多莉办完了事推门进来,「艾莉丝女士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吧。大不了你直接问她?」我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来得及离开屋子。 「不用了。她其实很忙的——能帮助我的生意已经很难得了。话说,你还不走吗?再待下去我就要收费咯?」 「你现在的商业版图……还没有扩散到须弥以外吧?虽然有在纳塔进货什么的。」我想要确认一下今后有哪些事可以请她帮忙。 「你问这个做什么?打探商业机密、再付我五十万。」 「给你。」区区五十万,给了—— 「喂,你……又不是商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杀人越货了?」多莉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冒险家而已,怎么可能如此不在乎摩拉。 「这也是我的机密,给我一百万我就告诉你。」我也算是学会了。 「你!……我最多给你五十万。」 「成交。」多莉又把我刚才给她的钱袋还给了我。这下须弥的Gdp莫名其妙增长了一百万——如果真的有人在算这个的话。 「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说的没错,我的商会还没有走出须弥。」说到底多莉能出现在须弥的各种犄角旮旯已经是奇迹了…… 「是不想吗?」 「明知故问!你看看东边的璃月、北边的枫丹……就连稻妻也是!一个个的本地势力猖狂得很!就算我桑歌马哈巴依老爷再努力,也挤不进去他们的市场。纳塔倒还是一片净土,只是那里根本不是能稳定发展商业的地方——战争频发是一方面,重点是他们甚至有人把摊位扔在那里让买家自觉付钱!简直不可理喻……」纳塔民风淳朴,这倒也可以理解吧。要是盗宝团来了就全给你收了。 「而且虚空终端只能在须弥起效。对了,如果哪一天虚空终端坏掉了——」虚空关停大概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也算是给她打个预防针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那是神明制造的玩意儿,怎么会坏呢!」 「我不信你没有预备方案。」 「要我回答这个,需一千万。」 「……那算了。」不过这也就说明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须弥毕竟面积太过宽广了……没有高效的通讯手段甚至会陷入分裂——毕竟须弥的历史上就时常上演诸国争霸。好在即使是纳西妲关停了虚空的上周目,她也有通过眷属传递消息的手段、不至于失去对辖域的控制。 「时,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果然她不会忘记自己花的任意一分钱…… 「那个啊……我就直说了吧。现在我手里的钱,是以璃月七星的名义赠送到我手上的。这意味着什么,你懂的吧。」 「哦——你厉害。我本来以与璃月七星对等谈判作为生涯的最终目标,没想到你这家伙已经受到了他们的青睐。哼,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要让你做什么了。」无非就是帮她在璃月那边打点一下关系、让她好进入璃月市场呗? 「我……原则上同意。但毕竟我不属于提瓦特的任何一个国家,你又是叱咤须弥的大商人……万一我被七星误认为是勾结了境外势力做坏事的该怎么办?」而且要我说、多莉的生意多少沾点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如果不改变经营策略的话,怕是会被璃月官方狠狠制裁。 「哼。真是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嘴上这么说着,她倒是没有真的那么生气。我至少应该是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吧? 「这样吧。你派你的商会在稻妻离岛建立一方势力吧——如果你能在那里立足,后面我会帮你把稻妻市场掌握到手中。因为稻妻的锁国令会在一年内解除——这可是价值上亿摩拉的情报哦?」多莉这样的人间之混沌恶在璃月恐怕不受欢迎,到了稻妻反而可能会给那些腐败的官员们一点小小的须弥震撼——前提是多莉抱着死缠烂打的决心和他们对峙。 「锁国令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你怕不是在胡诌吧!如果一年后稻妻还在锁国,你必须赔我一亿摩拉!立字据!」 呃……稍等一下。我想想上周目的稻妻具体是何时解除的锁国令……应该是我在提瓦特的第二个海灯节前后吧。那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抱歉抱歉,刚才说得有点仓促了。是一年半——就以从现在开始的第二个海灯节为界限吧。这个合同我可以签。」我故意说出这个具体的日期,观察多莉的反应。 「我只是激一激你,你就敢签这种对你来说毫无好处的合同?难道你是真的傻?」她的重点竟然在这里吗?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装作完全不信的,可能是下意识就用了这样的手法吧。 「那当然是我有这样的底气。话又说回来,假如稻妻在解除锁国时你还没有取代「万国商会」在离岛的位置、彻底掌控离岛的贸易命脉……那你是不是也要赔我一亿摩拉?就看你有没有胆量签下这个合同了。」虽然有点对不起万国商会的劳苦人克里斯托弗……但如果多莉真能做到、那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毕竟他曾经表达过对故乡的思念,让他回枫丹去做生意也不错。前提是别碰上枫丹那一群神人…… 「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胆量固然很重要,但我又不是赌徒。」多莉直接放弃加注。 「那我也不签了。」我也放弃——毕竟这里不用遵守赌桌上的规则。就这样,须弥失去了白白增加两个亿Gdp的机会——开玩笑的。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多莉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会去做——反正我不会亏。至于你说的什么锁国解除和后续的帮助、我会尽量不那么期待的。就这样吧,我要去忙了。」多莉从我背后把我推了出去、嘭地关上了房门。 自此之后,多莉再也没有以各种莫名其妙的名头找我要过钱。或许她判断、直接和我摊开了讲反而是最合适的选择吧。 第100章 戴因斯雷布的视角 还是慢了一步…… 我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赶到南璃月海海底的时候,深渊使徒已经不在那里了。那里只有一座冰雕成的「宫殿」——人形的塑像数量最多,它们都像活着一样。好在它们只是冰雕,不是真正的人。 这座「宫殿」撑不了太久,因为创造它的主人已经离开。 在这里坍塌以前,再多收集一些情报吧。 …………………… 早就听说了蒙德发生了「龙灾」,我也暗中观察了一阵——果然在那条龙身上有深渊的气息存在。 腐殖的仪式……我再熟悉不过了。只是那其中还有某种异样的能量,近似于教团高阶成员的气息。可惜我难以出手确认——巴巴托斯已经重新降临蒙德、我不想出现在他面前。 深渊教团这几百年来的发展完全不在我的「观测」之内。虽然遍布提瓦特大陆的深渊法师时不时会透露出一些情报,但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深渊使徒、深渊咏者这种高阶成员已经很久没有现于世间了。 上次察觉到深渊使徒的气息,还是在数十年前。并且线索转瞬即逝,我完全无法抓住它的尾巴。如果他们就这样完全沉寂下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对世界的贡献——可惜那些在污泥里面打滚的家伙是不会放弃把身上的恶臭甩得到处都是的…… 唉。我还是不能理解你的选择。 …………………… 果然,你的血亲苏醒了。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盘桓了数月之久。直到她获得了……「同伴」? 哼。命运的套路又要开始上演了么。 我没有过早接触她的打算——我需要先弄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面对血亲的失踪,她会采取怎样的手段去达成目的?如果她也无可救药地偏向了深渊那一方……那提瓦特的前途差不多是一片昏暗了。 那样的话,我需要在事情尚可以挽回时出手,即使是被你憎恨。 ……反正你已经和我分道扬镳了。 …………………… 她的第一站果然是蒙德。但是…… 我看不出她的行动有一丝迟疑。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不,这不可能。「预言家」除了那个人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他也不可能将权能送出——只是从那时起我也就再没有见过他了……他或许仍然躲在时间长河中的某一个角落吧。 她和巴巴托斯很自然地聊了起来。虽然不是在夸奖他,巴巴托斯也是留有能动摇世界的手段的……他竟然信任了她,或许他还知道些什么我无法通过「拾枝」了解的情报? …………………… 终于出现了!深渊使徒的气息。地点是璃月的望舒客栈附近。 巧合的是她也刚刚来到那里,现在大抵还在睡梦中。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却发现它竟然召唤大军侵攻地面——如此激进的举措……他们终于要对地上诸国露出獠牙了么。 深渊使徒还没有亲自下场,但一定藏在附近。我需要在它亲自出手之前把它控制住、胁迫它带我到教团的老巢去。仅仅是杀死它还是太亏了。 望舒客栈的抵抗力量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我对地上诸国的御敌措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仅凭这有限的人员就能做到和魔物大军僵持……这就是所谓的人的「潜力」吗? 她参与了战斗。 果然她也是一切能量的最佳容器,岩元素已经在她体内流动。 她与仙人一同逼迫深渊使徒现身——他们想要在一瞬间取了它的性命……还是太天真了。那些家伙用常规的手段很难杀死,又不是荒野上咿咿呀呀叫唤的低阶法师。 我或许该找个机会出手。如果他们能用连续的攻击将它逼入绝境,我就趁机介入将它束缚住。我在附近已经设下了阻止深渊远距离传送的结界,它必定跑不掉了。 它或许是察觉了无法撤退,开始试图传到客栈内部造成破坏。好在客栈自有防护——它被挡在了外面。那种防护的力量……哼。是摩拉克斯的东西。 等一下,它要做什么? 深渊使徒将自己的一部分送上天空……这个景象,我太熟悉了。类似的事象如今仍在悬在甘露花海的上空——那是深渊入侵现世的门径。虽然位格低了一档,却也不是能简单解决的存在。我必须马上出手—— 然后,她出手了。 然后,那个自称「七杰」之一的深渊使徒彻底消失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既然你能够吸纳足以毁灭一整个世界的深渊能量,你的血亲没有理由做不到。 我唯一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毕竟净化龙泪与吸收一整个深渊使徒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概念,她敢去冒这个险……应该并非出自鲁莽。或许我应该—— 哼,原来摩拉克斯也在附近看着么。那我便不再久留了。 …………………… 这次来晚了。果然是有深渊咏者藏在那头龙身上……但是它的气息很快就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根本来不及赶到附近。 只能等下次了。好消息是它们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我有预感不久之后就会有所成果。 …………………… 不,不可能……不可能会有那种手段…… 那个装置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饱受折磨的坎瑞亚遗民从灵魂上得到解脱…… 这一定是个例……他们用到了龙泪是吧?万一那是不可或缺的环节呢? 不,不要自欺欺人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我用我的这双眼睛亲眼看到的。只要用纯度极高的元素力激活,就能达成那样的效果。 时间过去太久了。 每次在荒野上见到知能退化的遗民,我都以此鞭策自己、必须解决深渊的问题。况且「诅咒」不允许我自行解脱…… 而现在,我的记忆已经磨损了太多……获得解脱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 不,我还不配拥有那样畅快的结局。 我的「身份」、我的「使命」和我身上的「那个」不允许我轻易解脱。 而你的血亲收下了那些遗民的愿望—— 她……果然和你非常相似。 第101章 获得草元素力了! 我来到奥摩斯港底层的商店街寻找派蒙和赛凡娜。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们应该找地方吃过了吧?希望派蒙没有等得太无聊。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我还没认真开始找呢,就听到了派蒙的声音。那个方向是……街头艺人塔拉内那边吧?那我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塔拉内这姑娘也是被潮汐骗过的受害者之一——那小子真是害人不浅…… 「时,你来得正好!」派蒙远远就看到了我,「我们帮帮她吧!塔拉内,我们是冒险家哦,可以委托我们!嗯……而且可以不收费!」 派蒙把她听到的事情向我复述了一遍,然后自作主张地要接下无报酬委托。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啦,不过…… 「不,不用!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自给他几巴掌!」 这就是塔拉内的决心。虽然身份是「街头艺人」,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攒钱、学武、然后扇潮汐几个巴掌。有这样的恒心毅力……老天或许得给她发个神之眼——开玩笑的。 「那……时,我们之后还会回璃月的吧?如果我们稍微……你懂的。如何?」派蒙那朴素的正义心快要无处安放了。 「那家伙在璃月也至少脚踏两条船了,不如我把真相告诉仍然蒙在鼓里的她们?」我提议。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感」问题……在数不尽的岁月中我们一直在旅行,对于人间转瞬即逝的情爱涉猎甚少。面对这种一般逻辑无法测算的、让加尔恰的「推数机」来都会抓瞎的情感纠纷,我也不知道怎样的结局才是合适的。 仅仅是告知真相,事情就会直接走上正轨吗?或者会因为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吗?难说。 「这……请容我考虑一下。如果能让她们也醒悟……」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如果下定决心了,就在须弥的冒险家协会发布指名我们的委托吧——我们帮你带到。」 「谢谢!你说得对,或许我可以邀请她们一起教训一下那个负心汉!」 这样的话我不由得开始有点期待了。潮汐,你肆无忌惮谈情说爱的好日子快到头咯! 「话说赛凡娜呢?」从刚才起就没看到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啊,她说她要稍微收集一下情报……应该也在附近不错。我们一起去找她吧——实在不行不是还能召唤嘛。」 也对。不过赛凡娜想要在这里收集什么情报呢?这附近虽然有个自称「万事通」的贾扬特,但是就他的青梅竹马艾莉亚所言,他其实也是一个满嘴「缘分」「邂逅」什么的老不正经,赛凡娜应该不会去找他。 「咦?这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的?」大概是港口那边的工作做完了,治安官夏姆回到了商店街这边。他好像从身上翻到了一笔不属于他的摩拉—— 「还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的衣服,这是回礼。」这到底是……」夏姆挠着头,搞不清楚状况。 而我在他身后不远处发现了正在隐身状态的赛凡娜。夏姆、衣服……难道说? 之前在蒙德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曾说过有个镀金旅团成员送过她一件衣服,不会说的就是夏姆吧……真是巧妙的缘分。只是夏姆啊,你还是稍微锻炼一下你的气息感知能力吧…… 我朝赛凡娜所在的地方稍微招了招手,示意她我们要出发了。她心领神会,跟了上来。 「我们的目标是今天内到达化城郭哦!」 因为我不太想在奥摩斯港这里过夜。说到底奥摩斯港人的生活方式还是有点……散乱。四处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息、驮兽的怪味儿和混着青草味道的海风……加上此起彼伏演奏着的乐器、叫卖和船只上的号子,繁华之余也甚是喧嚣。相比较来讲,化城郭那里整个被自然所包围,虽说是气候潮湿了些、却也乐享宁静。 「如果那个骑士没有骗我的话,柯莱姐姐就在那里……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赛凡娜一直很在意柯莱的事情。是因为柯莱是她所知除了她以外唯一活着逃离的「实验品」吗?如果柯莱的新生活能给她一些未来会更好的信心就好了。 「好——你们俩准备好之后、我们就起飞!第一站——阿陀河谷的七天神像!」没错,这个是特别重要的、绝不能忘。 「是要去取得新的元素力呢!真期待你会再开发出什么招式。」派蒙兴致勃勃。上周目的很多招式形态都是和派蒙讨论出来的——这回都是我自己在开发,或许应该也多听听派蒙的想法。 「这样你就有四种元素力了吗?我会跟不上的……」赛凡娜反倒显得有些惆怅。是觉得我的高度再也无法企及了吗? 「你也看到我和「公子」对战的时候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道具——即使是没有神之眼的人也能做到很多事。不用担心。」 「嗯……」赛凡娜点了点头。 「哦对了,到七天神像那里之后我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啊?你又在什么时候结交新朋友了吗?」 「到时候就知道啦——」 我带着她俩飞过那条贯穿须弥南北的大河,来到遗迹巨像所注视着的七天神像旁。 派蒙自然是震惊于世间竟有如此巨大的坎瑞亚机械,而赛凡娜反应平平。 「我在沙漠里也见过类似的东西。那台还没有彻底坏掉,我当时差点被它的激光炮给打死——隐身都不管用。」赛凡娜轻描淡写地说着。她说的是荼诃落谷的那一台吧,确实尚有自动防卫功能。而且坎瑞亚的机械不靠元素规则运转,元素力的隐身法自然是躲不过它的侦测。 「那……那确实很可怕呢……」派蒙有些尴尬地说。不过我们迟早也要去那边一趟的——毕竟那里还埋藏着深渊灾厄时期坎瑞亚相关的线索。 好了,也是时候触摸神像了——纳西妲哟、你的力量也分我一份——虽然她大概感知不到吧。 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牵扯的势力太多,不能鲁莽地让须弥直接变革……而且解放纳西妲还需她自己解开心结——抱歉,虽然不是现在,但我会尽快来解救你的、纳西妲! 富含生机的草元素流入了我的体内。我仿佛能听到脚边小草生长的律动——这就是代表「智慧」与「生命」的草元素呀。 「?」几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像是被元素的流动吸引,从土里探出头来。当我要和它们打招呼的时候、它们就消失不见了。嗯……这边时机也不成熟呢。我虽然因为较高的草元素亲和力而能够看到它们,但它们还并不信任我。 「呀!那是什么?」派蒙被突然出现的兰那罗们吓了一跳,飞到它们刚才出现的地方来回寻找着。 「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赛凡娜一头雾水。 嗯……其实这一幕我是有所预料的。当然我更希望她能看得见兰那罗,毕竟和她同龄的优丹他们还经常和兰那罗一起玩。只是……唉,果然她的天真和梦想被熄灭了。还是先不要揭穿了吧—— 「什么?我也没看到啊?派蒙你是吃了不该吃的蘑菇了吗?」所以我也假装没看到。 「不是啦!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光看我啦!不是幻觉!」 派蒙还是那个派蒙,没什么改变呢。 第102章 「蛇之眼」 「那么,我要向你们介绍的人是——这位——芬布勒尔。」 「召唤」技能启动,一个身影从门中出现。 其实刚才还没到七天神像的时候,我就用召唤技能的通讯渠道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我告诉他,如果他准备好了、就可以在我下一次召唤的时候回应我——而且要尽量低调。言外之意就是要他信守承诺、不要以深渊使徒的样貌现身。 「二位同事,你们好。」走出来的不是深渊使徒,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仔细看看的话——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大概有二三十岁、戴着眼镜。灰色短发白色长袍……除了配色不一样,其他地方和教令院的学者穿得差不多。这种服饰的等级大概是……「帝利耶悉」、也就是索拉雅那种「游学者」吧?看来他私下里甚至还做了功课、从头到脚地把自己变成了个须弥人——不愧是喜欢「考古」的。 而且他身上的深渊的气息荡然无存,和渊上的伪装水平不相上下——也没有留下标志性的坎瑞亚瞳孔,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龙蛇的细长瞳孔。该不会就是从渊上那里学的技巧吧? 「什么同事?我是她的伙伴!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好正经啊……他也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确实,芬布勒尔属于那种耿直型的,能回答的问题有问必答,不能回答的就直接说不能。而且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一名漂浮物和一名幼女是同僚的事实,并以郑重的态度对待她们。深渊教团能有这样情绪稳定的成员,属实出乎我的意料。这样的存在大概率十分稀少——又或许、变得木讷就是他受到磨损的表现? 当然,如果可以、我想要尽量隐瞒他的真实身份,对派蒙和赛凡娜也不例外。如果他没有骗我,那他确实已经和深渊教团断绝了联系。而且既然我的召唤能够起效,就说明他是真心做了我的部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隐患。以及我答应他会带他到各处自由考古,也算是「等价交换」了吧。 「这是……冰元素神之眼?」赛凡娜没有靠近芬布勒尔,只是在我和派蒙背后观察他。要不是赛凡娜的话,我还真没发现他放在腰间的冰属性……神之眼? 这到底是神之眼吗?论大小和质地确实很接近,但是它周围的装饰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风格,甚至也不是坎瑞亚的八角星风格,而是简单的环形……不如说其实更像是邪眼。如果考虑到他的身份,这难道就是深渊使徒的力量来源? 「嗯……是冰元素。但不是神之眼。叫它「蛇之眼」也行……只要是有资质的人就能使用它。」芬布勒尔从腰间把那个我第一次听到名字的东西放到我手上,我霎时间感受到了其中奔涌的冰元素力量。这种力量和从七天神像获得的那种并不同——就好像是烈酒与米酒的区别——难道这就是「虚界力」的直观感受? 话说原来虚界力也有具体的元素分野啊……第一次知道。难道……我从埃格尔那里得到的水元素权能、其实就是虚界的水元素力?对了,丝柯克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力量? 「你……不尝试一下吗?」我在芬布勒尔的眼中看到了期待的神情。 一般的神之眼是不能拿给别人使用的,邪眼倒是可以。因为我的寿命接近无限,所以我之前稍微试着用了一下赛凡娜的邪眼。不过感觉很怪——仍然用酒来比喻的话,就像是把葡萄酒蒸馏之后再混入葡萄汁的感觉。外表看起来仍像是葡萄酒,实则味道难以评价——毕竟邪眼是由魔神残渣为原料制成的,相当于是以持有者生命力为薪柴的某种能量放出器,而不是由内而外地驱动元素。 这个所谓的「蛇之眼」则完全不同。虽然也是二手的力量,但是我能感觉到冰元素确确实实地在我体内流动了——或许这比神之眼还要高级一些。不过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使用它有什么代价吗?」 「没有。」芬布勒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我所知,没有。类似的力量你已经在使用了。」 果然,他指的是埃格尔的水元素力吧。 「意思是,我也可以从这里面取得冰元素的权能?就像我触摸神像那样?」 「……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还要用它来考古。偶尔借给你的话没关系。」 原来如此。毕竟还是不如神像万能——等等,如果我找到直接获取这种被过滤过的虚界力的途径的话……是不是也能获得全部元素力? 但是并不那么放心呢。毕竟上周目见到空时,他的力量是完整的——可据我所知他没有真正走遍七国、却又劝我走遍七国,或许其中尚有深意……所以七天神像的人界力应当是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出于好奇,我还是稍微用了一下这个「蛇之眼」。因为我上周目也没有用冰属性的经验,所以我就以用岩元素的感觉搓了几根冰锥。很顺利,我甚至觉得拿上蛇之眼之后实力都上升了一截。 「太精彩了!」芬布勒尔突然高兴地鼓起掌——把派蒙和赛凡娜吓了一跳。呃,他确实是这样有点怪的人啦。把他看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研究狂人是没什么偏差的。 既然冰的在手上,不如把赛凡娜的火邪眼也借来——我尝试着同时攒出六种元素的晶球、像雷电将军的「诸愿百眼之轮」一样悬在背后。呃,有点困难——我自己有的四种很简单就做到共存了,冰与火的调用总是难以同时顾及……果然外置装置只能当作应急手段。不然,我直接用数个邪眼补全我缺少的元素力就行了——那自然是不可行的。即使是第四席的阿蕾奇诺也只持有一种邪眼、甚至是同为火属性的呢。 我把这两颗「眼」还给了它们的持有者。 「总之,虽然芬布勒尔不会随时跟在我们身边、但也算作是我们的同伴了——今后也请互相关照哦!」 第103章 化城郭 「话说芬布勒尔,你对这里的遗迹巨像感兴趣吗?」我故意这么问他。如果他知道当年「白鹄骑士」的事情,或许会有点表示? 「嗯……算了,我不想看。比起那个,我对「二十九海洋代伊联盟」的历史更感兴趣。」 芬布勒尔避开了坎瑞亚相关的话题。他不愿意透露自己曾在那里的身份,或许有些什么难言之隐吧。 「二十九……什么联盟?那是什么?」现在的派蒙当然是不知道的,我上周目也是从奥摩斯港的学者法拉纳兹那里听闻这个故事。 「就是奥摩斯港的前身啦。那是一个存在时间不长的海盗联盟,只不过他们后来团灭了——疑似是因为海兽的袭击……不然怎么会一个都不剩呢?」 「呃,听起来好复杂啊。」 「毕竟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很不错,适合当作据点呢。」 以海盗为前身的国家势力我在其他世界也有见过——那甚至是一个建立在古代巨舰上的城邦。如果提瓦特没有所谓的「七之秩序」,或许奥摩斯港也会建立起独特的政权吧。 「正是如此,我的领导。传说中袭击联盟的海兽、是否与海神宫有所联系……我很好奇。」 这个人满嘴「同事」啊「领导」啊的,总有一种进了枫丹沫芒宫的感觉。只是……海兽啊。有一种观点认为,人们赖以生存的陆地空间实则是整个世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海洋才是世界最主要的部分,只是人类恰巧生活在陆地上罢了。 至于所谓的「海兽」,应当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族群。曾经在海只岛那边见到过名为「昆谛罗」的海兽的遗骸,牠曾是某个人类的好友——或许类似于如今纳塔人与龙的关系。而更多的海兽则是对人类抱有巨大敌意的……如果能在海兽的生态方面研究出一些成果来,在须弥成为「陀娑多」也不是难事。 所以我当然会支持他去研究。了解这个世界的各方各面的本质、对我的计划也有帮助。 「记得低调行事哦——如果闹出了乱子我会把你的力量没收的。还有,我可能偶尔会召唤你——如果是急事,请务必回应我。」 「没问题,领导。」说完他就站在一团冰雾上飘着往奥摩斯港的方向去了。嗯……这姑且还算是「低调」吧?只要不变回深渊使徒的样子我觉得都问题不大。说起来戴因斯雷布是不是一直在追查深渊使徒来着?芬布勒尔要是被他逮住了……不过望舒客栈那次动静那么大都没看见戴因,或许他正在忙别的事情吧。 「连冰元素也能做到悬浮吗……我想试试。」赛凡娜或许是受到了启发,准备开发新的技能了。毕竟像我这种长时间的飞行技能很少有人能直接做到呢——神可以,一些眷属可以,半步成神的散兵也可以……普通人的话就做不到了。其他能飞的、像是恰斯卡的巨大飞行左轮——那是传奇工匠希诺宁的神奇工艺。 「好了——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我们继续出发咯!」 关于怎么认识的芬布勒尔,我姑且告诉她们是在处理冰山那时候。不过我没说他是罪魁祸首,只说他当时也在那里、甚至帮了我一把。应该还是比较可信的吧? 不过既然他倒戈得这么草率,我是不会让他随时跟在身边的。他大概也更喜欢研究他喜欢的课题,我只需要充当他的传送锚点就行。 从阿陀河谷的七天神像往化城郭去会稍微路过一下维摩庄。不知道拉娜这个时间在干什么呢?至于壁炉之家出身的艾方索……之后找个机会暗中和他谈谈吧。他或许是前代「仆人」派出去的那一大批间谍的其中之一,也有可能是前代「仆人」和「博士」合作期间遗留下来、现在正在被「博士」利用。毕竟现在的阿蕾奇诺没有理由让艾方索这一系做的诱拐儿童、捕捉兰那罗的事情继续下去,那反而是「博士」的课题。 我们从维摩庄的东侧飞过,再不久就到了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化城郭就在旁边了,时间也差不多来到傍晚。 「终于到了——呼。要不是层岩巨渊附近到处都有千岩军把守,我们就不用绕这一大圈了……」派蒙略感疲惫。不过其实还好了,海路并非唯一的选择,走陆地上也是有路的、就在采樵谷那附近——只是那样的话不路过璃月港会更快。这一路见了凝光、芬布勒尔、多莉甚至是艾莉丝,完全不亏。 化城郭东侧的层岩巨渊整个将璃月和须弥隔离开来,仅有下方靠近河谷的地方有一条隐蔽的小径可以通往璃月。在层岩巨渊仍被封锁的现在,那里也是禁止通行的。不过……拿到草元素之后能在这座七天神像的附近发现一条更加隐蔽的通道——那相当于一次定向的地脉传送,直接通往地下矿区的某个角落。如果有必要,从这里到地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里就是化城郭吗……」赛凡娜望着不远处悬在林中的树屋群,「柯莱姐姐就在这里?」 「谁?谁在叫我吗?」没想到柯莱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在了附近。几声四叶印被启用的清脆声响过后,柯莱展开风之翼、也降落到了七天神像的平台上。这时的她看起来比上周目见面时要更活泼,草元素的神之眼已经挂在了身上。据说她是在道成林的某处获得的神之眼,看来就是在从蒙德来此后的这半年内呢。 「陌生人?等等,难道你们就是——!」 「柯、柯莱姐姐?真的是你吗?」赛凡娜本想冲上去,却强行收住了已经迈出去的腿。 「是……赛凡娜吗?」柯莱慌乱地看了我和派蒙几眼,然后将目光放回到了赛凡娜身上、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果然你还记得我……」赛凡娜终于还是没忍住,抱住了柯莱、开始抽泣。 看到这一幕的我和派蒙怔在原地,不知应该做点什么才好——只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柯莱先是被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然后向我们投来不知所措的求助目光。我只好尴尬地咳嗽几声—— 「柯莱的身体还在恢复中呢——赛凡娜。」虽然在这个时间段魔鳞病看起来还没有恶化太多,却也不能忽视它的影响。 「抱歉!我太激动了……」赛凡娜后撤了几步,差点没站稳从平台上跌下去——好在我给她拽回来了。这样稀奇的赛凡娜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没关系的!那……那个,各位……欢迎来到化城郭!呼,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嘿嘿。」柯莱对我们露出了微笑。 第104章 柯莱 柯莱到七天神像这里果然是为了清洁神像——就像上周目我刚遇到她那时一样。而我既然来了,这件事就由我来代劳吧——水元素和风元素的组合就能把神像上积攒的浮尘清理干净,甚至可以用岩元素和风元素给神像抛个光—— 「不不,不用做到那种程度的……谢谢你,时!」柯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天也快黑了,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这么说你果然认识我们呀!是不是安柏给你写信了?」派蒙问道。 「是的!而且正好是今天上午送到的呢……信里面说你们在蒙德做了一件大好事?真厉害啊……啊,当然,也说了赛凡娜的事。」 柯莱提到安柏的信的时候稍微有点不敢看向赛凡娜。我记得当时赛凡娜说柯莱不一定认识她——难道柯莱也是第一次知道赛凡娜这个人?那确实……有点尴尬了。不过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那之后也快两年了吧……?柯莱姐姐,你有没有……再被那些人找过麻烦?」 对哦,还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博士」会放任这一批「实验品」出逃?难道是和散兵那时一样、把这一过程也看作实验的一部分? 「不……没有。我们逃出来之前、那里不是发生了一场大火吗,可能那次就让他们减员了。而在蒙德那件事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那些人。也许是师父和赛诺大人保护了我吧……你呢?我听说你……」 「我!我很好!我虽然加入过盗宝团什么的……但是没有干坏事!我——对,我现在正在跟着时姐姐学习战斗技巧!」赛凡娜在柯莱面前极力地表现着自己,仿佛之前那个藏在斗篷下冷冰冰的赛凡娜从未存在一样。 「这么说,时是你的师父咯?我的师父也很厉害!他教我识字,还想送我到教令院去上学……我看不懂信的时候就会让师父帮我读!」 「是、是呢!真好啊!」 说来也惭愧,认识赛凡娜之后主要在赶路了、没什么机会集中地传授一下战斗经验——唯一能教给她的就是上周目我给卡齐娜说的那样——「注意观察」。毕竟说实话,这个世界有很多只靠「力量」无法跨越的鸿沟,还需要足够的「智慧」从中斡旋——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也可能会因此被凡人掣肘。 赛凡娜热切地和柯莱聊着,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化城郭的中心。周围的驱虫熏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比奥摩斯港那里舒心多了。 「是……从东边来的客人吗?层岩巨渊封锁以后,就很少见了啊……」 「啊,基翁伯伯,晚上好!我正要带他们去见见提纳里师父呢!」 向柯莱搭话的是一位坐在藤椅上吹着晚风的老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相对地、听觉就得到了锻炼。上周目时他曾经感慨过「虚空」给须弥带来的改变——暝彩鸟的数量越来越少了。是啊,等虚空终端彻底普及了、传统的暝彩鸟送信就会逐渐没落吧。不过这个在我看来还算是进步的体现,虽然会让生活的节奏变快、却也能在关键时刻传递关键的信息。 必须尽早开发能做到类似事情的技术——这样的话今后虚空关停时带来的「阵痛」就不会那么强烈了吧。 「他不久前刚回来,在前面应该能找到他。」基翁指了指最大的那间屋子。 屋子那边传来对话的声音。 「果然,又是那个学者……唉。」 「你是说海芭夏吗?她来这附近已经快两年了,还是不会照顾好自己?」 「我这次又给她强调了一遍,要准备好生活必需品。我也不是一直都待在道成林的,如果她下次再派暝彩鸟过来……就麻烦你去看看情况了,娜丝琳。」 「好的,提纳里先生。」 原来是提纳里和娜丝琳在聊……海芭夏的事?也对,上周目海芭夏说她在林中修行了三年才能连接到世界树,如果现在是第二年的话、那她还没有彻底进入「林居狂语期」吗?但是经常被饿晕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不同呢。 「哦,柯莱,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提纳里对我们表示欢迎。 「上午刚送到的信、这会儿你们就来了——真是巧啊。而且,你们的脚程真的很快,不愧是专业的旅行者。」 「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技巧呢——嘿嘿。」派蒙得意地说。 「今天我来为你们安排住宿吧。你们是第一次来须弥,可以体验一下在提瓦特最原汁原味的雨林中生活的感觉。啊,只要不去吃奇怪的蘑菇就行——娜丝琳,『雨林生存指南』也给她们一本——对雨林感兴趣的话可以读一读。」 赛凡娜的目光轮流落在提纳里和柯莱的身上,然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小声地说。我看到提纳里的耳朵稍微抖了抖,一定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把我们带到了住宿的地方。 「我就在下面的这间屋子住哦,有事情的话随时来找我!」柯莱在她的住所朝我们招手、我们住的地方要稍微高一些,离得倒是不远。 等到柯莱进屋,提纳里才小声地对我们说:「柯莱她……今天很兴奋。就她的身体状况来说,她很少有这种精力充沛的时候。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明白,不会去打扰她的。」 「她上午看到信时就很期待你们的到来了。而且,她并不介意将她曾经的经历告诉你们。不过……有这位在,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一些?」提纳里看向赛凡娜,我们点了点头。 「赛凡娜,你对柯莱的善意、是一件很好的礼物。还有时、派蒙,你们的经历带给了她憧憬的目标。希望你们能和她成为好朋友。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明天见。」 提纳里离开了,我们坐在屋内。诚然是盛夏之时,这里的暑气也像是被过滤过一样、只剩下怡人的晚风。 「我……要说一件事。」赛凡娜一脸严肃,「在沙漠……我们出逃前的那次大火——是我造成的。」 ———————— 附柯莱角色故事4节选: 返回须弥之前,柯莱流浪了很久。流浪与旅行的不同,在于只知起点而不知终点。 她的流浪从一间被焚烧殆尽的废墟开始,又或更早,从她身染恶疾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并且,注定是一场延伸向黑暗的无垠噩梦。与她一起逃离废墟的同伴,或失离于漫天的风沙狂卷,或倒在魔神残渣的折磨侵蚀。 身负病恙与诅咒,他们无处栖身,唯有求助于无人的丛林与原野。大自然仁慈又残酷,不会因他们染疾而拒绝馈赠,也不会因他们呼唤就予取予求。 第105章 过去 「你是说……那时的火是你引起的?用……元素力?」派蒙托腮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就说明是你救了大家吗?不然,你们可能还会继续被……」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拯救大家,反而是将他们逼到了更难生存下去的沙漠中……」赛凡娜将脸埋进手里,「而且就是在那时,我的双手染上了鲜血。我直接导致了数名研究人员的死亡、也间接导致除了柯莱姐姐以外其他同伴的离去……」 「那……或许是当时的你被魔神残渣的影响控制了呢?」派蒙想尽办法去开导她,「我听说、仅仅是被魔神残渣污染,就会做出完全不像自己的举动……而你是直接被……」 或许是见到柯莱的现状后,赛凡娜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吧,她才选在这个时机对我们坦白这件事。不过赛凡娜好像觉得我们会很惊讶、甚至疏远她,但我和派蒙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柯莱他们的逃亡从一间被「焚烧殆尽」的废墟开始,如果那火是人为的……想一想也是说得通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那是建立在错误上的另一个错误……罪魁祸首还是「博士」,我个人是不觉得需要太苛责自己啦。 「派蒙,谢谢你的体贴。但是,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我是出自愤怒和冲动,和魔神残渣无关。」 真的是这样吗?我想起申鹤的父亲、绯木村的鹫津、收藏了妖刀的长门、甚至是用魔神残渣续命的嘉良……基本上是受到影响后性情大变、大多会变得偏执。而刚到蒙德时的柯莱也差不多——或许与魔神残渣共处太久,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模样。 「魔神残渣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大部分受影响的人都没有自觉,不要太有压力。不如说,你身负那两种一般人敬而远之的力量,还能像现在这样成为我们的朋友……都是你努力的成果呢。」 「是啊!」派蒙也附和道,「当时你说你要加入我们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呢!虽然我确实担心过你可能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但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你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嘛!」 「你才是小孩。」赛凡娜小声地回怼派蒙。 「就是这一点才像小孩!」派蒙也不甘示弱。我看你俩倒是半斤八两—— 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些疑问。当时的「博士」……不在实验室吗?又或者说,实验室没有对有可能发生的反抗事件有所防备吗?我把这个疑惑讲给了赛凡娜听。 「因为就在我反抗的时候……我得到了风属性的神之眼,对元素的掌控力突然增强了一大截。或许巴巴托斯大人仍然挂念着我们这些在异乡漂泊的子民吧。」 原来如此。只是赛凡娜为何陷入不得不漂泊、甚至是被「博士」抓住的境地,我现在还问不出口。想必今天的坦白已经消耗了她极大的勇气。 「不过不要过度思考了。之前我曾提过找人帮你解决魔神残渣的事情吧?被你拒绝了。你是如此勇敢的人,不要被过去束缚住。」 「其实那也有我舍不得那份力量的原因……它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说得好!其实 ,我觉得你会成长为愚人众执行官级别的战力哦——你有这样的潜力。」 在这个究竟还是要讲力量强弱的世界,追求力量自然也可以是不错的梦想。只要能够背负自己所做的选择、义无反顾地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都是值得敬佩的。 至于派蒙——我也不知道她在追求什么啦。 总之,一夜无事。第二天早起后,赛凡娜独自去找柯莱聊天了——大概也是在说那件事吧。不过我相信,柯莱也不会怪赛凡娜什么的。 而我则找到了提纳里,因为在离开须弥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早上好!昨天休息得怎么样?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你的招待!话说……你是教令院的学者吗?我听柯莱说、你学识渊博,好像无所不知呢。」 「太夸张了。我确实曾在教令院学习……不过现在正专注于「巡林官」的工作。」 「不瞒你说,其实我有点想进教令院学学的。只是……」 「哦?作为旅行者、冒险家的你竟然同时对学术研究感兴趣吗?真是难得。不过你是有想问的事情吧?」 「是的。我听说,教令院的研究有「六宗罪」……我想先了解一下它们。」 「这你都知道——也对,知道它们的话能避免很多麻烦。它们分别是——人类进化之事; 妄谈生与死之事;探索宇宙之外之事;穷究言语之滥觞之事;敬畏神而不行奉献之事;慢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 其实我是知道这些条目的,上周目赛诺不止一次地给我科普过。毕竟……所谓「宇宙之外之事」……和我联系紧密,他要我不要在教令院内声张相关的话题。只是要我说,阿扎尔都已经傲慢到「造神」了,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犯了这罪?当然,结局就是他被赛诺给审判了。 这六宗罪并非随意定下。研究人类进化、模糊生死分野、探索世界之外……都是触碰天空逆鳞的行为,教令院能在摸索中确立这些已经算是有能了。至于言语滥觞……可能是涉及到人类是外来者这一真相;敬神而不奉献、或许会动摇七执政的信仰;最后一条差不多算是补充条例,将一切学者的好奇心以严苛的规则束缚在安全的范围内。 「我听说你是世界之外的来客,你问这些不会是为了……」提纳里的脸上表现出担忧。 「不不不,不会的。只是……我确实有一个比较感兴趣的领域,想请教你是否违反了这些禁忌。」 「是什么呢?」提纳里稍稍竖起了耳朵。再怎么说他也是学者,不可能完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吧。 「你听说过……拥有智慧的机械生命吗?」 第106章 机械生命 「机械生命?拥有智慧?让我想想……」提纳里陷入了思考。 没错,我来这里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拯救已经走到人生边缘的阿巴图伊。上周目在他的实验室看到过一些录像带,里面记录着他在被逐出教令院两年左右的时间里围绕机械生命做的一系列研究。 既然是「两年」这个时间点,那就说明我还来得及——因为上周目我差不多就是在两年后来到的须弥。如果时机正好,或许还能在他没有到林中的秘密实验室时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有了尼可的那番话,我对我的行动已经没有疑虑了,因为她对世界的观测结果肯定了我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这个课题,我好像有所耳闻……?毕竟一般人不会想要用机械来模仿生命所需的一切系统,单纯简洁的功能性是大部分人的追求。而建立在机械基础上的生命研究……即使是不在「六宗罪」之内,也或许不会被教令院的贤者们看好。」 是这样的。如果放任机械生命的研究,那下一步或许就是机械的「人」——这还是涉及了「人类进化」的禁忌。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既然提到了机械、智慧、人之类的词条,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浮现在了脑海。 没错,就是枫丹。 那里有着众多以警卫机关为代表的自律型机械,虽然与阿巴图伊所期待的「智慧生命」尚有差距,却也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存在了。看看「西摩尔」,再看看「曲线」,甚至于我猜测中的「木偶」……这些有自主思考单元的机械、大抵都是阿兰·吉约丹的救世图景的遗留。 ……而「天空」疑似对此并无意见。 这么看来,学术国家须弥反而是思想更僵化的那一边了——又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这各种各样的制约,枫丹才会冒出那么多毫无底线的「疯子」。真是令人感慨。 「我想起来了!正好有一个算是我后辈的人在研究这个课题。不知道他最近还有没有在坚持……」好,提纳里想起来了——接下来就是…… 「那……方便把我介绍给他吗?」虽然我自己去找他也是个方法,但是他大概正沉浸在对研究成果的期待和不被认可的懊恼中、我出面恐怕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也好……不过你是想要一个和你一起旅行的机械伙伴吗?」提纳里看向派蒙。 「为什么看我啊!难道……时,你有我还不够吗?!」 「不是啦!虽然再来一个也不错……」 「喂!」 「哈哈,不开玩笑了。其实是刚才提纳里说这个研究可能不被看好,所以我担心那个人会遭到打击,所以去看看他的情况。」 「嗯……也有道理。你的善心果然名不虚传——你本不必做到这一步的。」 提纳里这话说出来,我却觉得有些羞愧。因为这世界上的苦难太多,我只是去拯救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果我上周目没有和提纳里去调查森林中地脉异象的真相,或许这次阿巴图伊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我曾听过一个在一日的轮回中不断毁灭的世界,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将所有人都救下来。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 「那么我写封信去问问他吧——」提纳里提议。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我问他。派蒙好像看懂了我的意图,悄悄笑了出来。 「不,暂时还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教令院吧!记得抓稳哦!」我把一根岩元素的短棍交到他手中。短棍上连接着一条强度极高的岩元素锁链,末端绑在我的腰上。 「欸?什么?」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赶路用「独特的技巧」啦!」派蒙抱住我的胳膊,我展开了风翼、缓缓升空,给提纳里一个反应的时间。 这样有点像是提纳里在玩跳伞——只不过我扮演了伞的角色。 「出发咯!」 起飞的同时我加上了隐身,大概只有娜丝琳和老林行者乌姆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不是违反了『飞行指南』啊……」原来提纳里也知道这个?我还以为在别国没有人在意呢。 「我可没用风之翼哦——所以不算!」 「这……真是太神奇了……不过,能从这个角度勘察雨林的状态的话……」不愧是提纳里,没有慌乱太久,马上就发现了飞行的好处。神之眼带来的肉体强度也能保证他握着短棍不会很快被累到。 「如果是飞天的……机械鸟怎么样?」 「这也可以问问你的那位后辈嘛。」 就这样,我们一路飞过离渡谷、绕过须弥城人多眼杂的那几个城门,在居勒什的番茄地附近降落的。这里相对人烟稀少,解除隐身的话没什么人会看到。 「这不是居勒什先生家附近嘛……很高兴看到他的番茄长势还不错。不会是老师来帮过他了吧?」 「什么?那家伙竟然找外援?」听了这句话,萨赫哈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气鼓鼓地就要敲居勒什家的门。原来这二位的「番茄战争」这么早就开始了啊……真是精力充沛。 「这……萨赫哈蒂女士,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放在心上……」提纳里自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赶忙去安抚她。 「这里的番茄长得也很好看呢!看着就好吃!」派蒙指指另一边的田地。 「哦?真的吗?哼,看在这个小朋友的份上、今天就不找他问了。提纳里,你可得看好纳菲斯,别让他帮忙作弊!」提纳里笑着点点头,萨赫哈蒂就转身继续去照料自己的田地了。 「派蒙,谢谢你解围,要是居勒什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啊,居勒什就是大风纪官赛诺的老师,刚才的萨赫哈蒂是妙论派名宿,现在都退休了。赛诺的名号你们或许听说过,就是把柯莱带到化城郭的人。」 「哦——原来如此。不过解围?什么解围?」派蒙一脸问号。 本以为派蒙突然变聪明了,没想到只是歪打正着罢了。 「没什么,哈哈……我们去找他吧——教令院就在这附近了。」 第107章 阿巴图伊 「喂、那是……提纳里?他怎么回来了?」 「他身旁跟着的是……」 走上通往教令院的长长阶梯,我们成为了周围不少学者的话题焦点——还好赛凡娜没跟着过来,她肯定受不了这里的氛围。 还好我这几日的行程紧凑,我参与解决蒙德龙灾一事还没有传到这里。这次来须弥城也仅仅是解决一下阿巴图伊的问题,并不会久留——因为下一站是纳塔,重点的研究课题是仙灵之庭。以及,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不打算把那个仙灵之庭交给教令院研究。 路上碰到了爱拉尼的导师妮露法,顺便把爱拉尼的近况告诉了她。上周目见到这位导师后,我才意识到爱拉尼的种种困难并非导师刻意刁难,而是她纯粹的倒霉。希望还没有到达班尼特那种概念级的霉运吧…… 「等等,那不就是阿巴图伊吗?」提纳里加快了脚步,敏捷地穿过人群,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上。 「是……提纳里前辈?是来找……我的?」阿巴图伊看到提纳里在他面前驻足,有些迟疑地问。 这会儿的阿巴图伊没有戴着他那标志性的研究眼镜,我确实没能认出他来……我记得他在和提纳里的合照上都是戴着那个的,看来他很喜欢那副眼镜。 提纳里稍微端详了一下阿巴图伊——「喂……你几天没睡觉了?快跟我过来。」便将他带到了教令院下方的普斯帕咖啡馆。 「那个……这到底是……」阿巴图伊确实就像没睡醒一样,对外界的各种刺激反应平淡。直到提纳里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些药草、借咖啡馆的工具熬成药汤送到他嘴边——他的眼里才稍微闪过一些光亮。 「提纳里前辈?!不,这不可能……为什么……」 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只是看这精神状态……他遇到了什么事已经大概能想得到了。 「阿巴图伊,慢慢把这碗药喝完再说话吧。」 阿巴图伊点点头,默默地啜饮着。派蒙也被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我叫她去买点自己喜欢的甜品。 提纳里也大概看出了发生在阿巴图伊身上的事情——并不明显地叹了口气:「还好是今天来了……」 毕竟外行人很难想象那些须弥学者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精神压力——虽然上周目的阿巴图伊在录像中看起来仍是踌躇满志……但情绪的低谷是必定会经历的。 「我——好点了。提纳里前辈,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位朋友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研究啊……唉。」阿巴图伊看了看四周。普斯帕咖啡馆在教令院的学生当中还挺受欢迎的,这会儿能看到不少在这里吃早餐的学生。他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被通知我的研究被禁止了。在等待评估的这几天里,我一觉都没睡……唉。」 不出所料。只不过时机还挺巧的,我今天来此也并非刻意算好了时间——而且都已经做好了去他林中的秘密实验室找他的准备了。不过这样当然最好。 「你的……阶段性成果呢?有没有被……」提纳里也一起压低了声音。他很了解教令院的做派,被他们禁止的研究原则上是要销毁一切相关物证的。 「不,暂时还没有……他们要我交出卡卡塔——啊,那是我为它起的名字——不然就把我逐出教令院、断掉一切支持……我……还没想好。」原来如此。一般来讲做了一个被禁止的研究不至于将一个学者赶出教令院——除非他做出了让教令院不快的抉择。 「毕竟,我在遗迹中看到的那种图景——是曾经存在过的!只是那些老古董们不懂罢了。」阿巴图伊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声音在不自觉中提高了几度——提纳里赶忙示意他低调些。 不过他提到了「遗迹」?哦!上周目他的录像带中说什么「从遗迹中得到的启示」……到最后也没能解开是指什么。我就说,在教令院这样的研究环境下、突然想要去做可能会冒犯禁忌的研究,并不算是经常在发生的事情。和机械生命有关的「遗迹」……难道是自然哲学学院?那地方不是还没被探索吗? 「别管那些人了。你的卡卡塔,它现在在哪里?」我接过话题。以提纳里的身份,在这里不好说出什么对教令院不利的话——所以这话我来说。 「我,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阿巴图伊表现出了戒备。难道把我看成了想要抢夺卡卡塔的可疑人士了吗?好吧——我对他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旅行的目的,也就在这时派蒙端着几人份的甜品回来了。 「你好点了吗?」派蒙问候他,「这块千层酥酥是给你买的!」哦天哪,好体贴的派蒙。 「谢谢……」 我们几个吃着甜品,稍微聊了聊。阿巴图伊其实对自己的研究被禁止一事早有预感,所以这几日一直在寻找能够资助他研究的人、顺便也在寻找能秘密开展实验的地方。不过拉投资并不顺利——这种研究一是看不到前景、二是可能会被教令院问责……一般人想要机械辅助工作的话不如直接买现成的枫丹机械。即使在外没有枫丹独有的芒荒能量供给,枫丹出口的部分机型也支持元素力驱动或是纯机械结构驱动——这个咖啡馆就有在用枫丹产的手摇咖啡机。 我想到了多莉。但是多莉又不是什么「天使投资人」……这种必亏的买卖还是别去麻烦她了。 「卡卡塔现在不在教令院内,我把它转移到了宿舍里。如果三天后我还不交出所有研究成果和资料,那我就彻底告别教令院了……」 「你的这个研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提纳里问他。 「意味着我的梦想、我的一切!我从小就没了家人,机械生命的研究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这样啊……那,我来——」提纳里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我打断了。 「在你找到稳定的经济来源以前,我来资助你。如果教令院影响下的环境不适合你的研究,那就去枫丹吧。即使不能加入枫丹科学院,那里的研究环境应该也能为你提供灵感。」 「我……很感激你。但是,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阿巴图伊难掩担忧。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一日三餐——难以信任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我不认为你的研究是「禁忌」,我想要看到新的生命形式——你就当这是外乡人的独有癖好吧。我听说雷穆利亚能将人的灵魂封入石像中、创造出「魔像」这种生命形态——不觉得很有趣吗?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做这一系列研究的真正目的,并且承担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我话是这么说,却也真的没有觉得他能做到像雷穆斯那样动摇一方天地的程度——或许能让部分机械具有宠物级别的智商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虽然对这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毕竟是他的梦想。 「我……我要考虑一下。」阿巴图伊还是没敢直接接受我的好意。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想好…… 「所以,你说的那个卡卡塔……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看看!」派蒙不太注重那些沉重的话题,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倒是很感兴趣。 「那,带我们去看看它吧,阿巴图伊。」提纳里帮忙把话题推进了下去。 「好,好的!」 第108章 卡卡塔 「这个立方体……就是卡卡塔?」派蒙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风格的造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卡卡塔应该是以坎瑞亚遗迹系列的「防卫者」为基底改造出来的,它们在休眠的时候确实会折叠成一个立方体的样子。 「这里空间有些狭窄,我们把它带出去吧。」我们现在在阿巴图伊的宿舍内,但是看起来他很久没有回来了——到处都落着灰尘。卡卡塔原本被一张地毯盖在底下,阿巴图伊不说还真没发现它在哪儿。 「让它启动、就这么走在外面不太好吧?」提纳里说。 「当然,所以我准备了板车——就当是运货物。」 「既然是运东西,不如……」派蒙戳了戳我。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会那么做的啦—— 「我来收纳吧。」 我有了收纳大物件的经验后,这次很顺利地就在它上空打开了随身空间的口子。 嗯——我尝试着收纳它,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欸?还没好吗?」派蒙问。卡卡塔还稳稳地待在那里,不过像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块外壳板掀了起来、发出了疑惑的「咕噜」声。这……难道说? 「阿巴图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卡卡塔它……大概已经不再是「机械」,而是「生物」了。」这其实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来从一开始就…… 我的随身空间不能收纳活物是确定的规则,或者说不能收纳有抗拒意志之物。连遗迹守卫都放得下,卡卡塔却放不下——或许它将这种行为理解成「威胁」了?而一般即使是仍有活动能力的机械造物,我也能够收纳起来。这也就说明,虽然动作表现上区别不大,但卡卡塔确实是有了微弱的意志。 我把我想到的这些告诉了阿巴图伊。他听后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答案离我就这么近……」 「原来是从「随身空间」这个角度……」提纳里思忖着,「一般人也确实想不到呢。毕竟,即使是有神之眼,如果收纳了超过自己意志上限的物品,就有可能被重量压垮、寸步难行……不会有人想去尝试收纳这种大件物体的——因为本身就不会成功,所以无法对照呢。」也对,普通的随身空间还有这种限制来着。林尼的「魔术口袋」之所以能放不少东西,因为「口袋」的概念之一就是用来装东西的嘛。 「这算什么,她还收藏了一只遗迹守卫呢!还有其他各种型号的……」派蒙,这件事倒也不必逢人就说……这样一来不就真的变成我为了「拐走」卡卡塔才帮助阿巴图伊的了吗? 「谢谢你,时。」阿巴图伊的精神恢复了平静,眼神也重新充满了光芒。「我是成功的——那些老古董已经错了。」 「你要把刚才的证据再交给教令院一次吗?」派蒙问。 「不。或许因为我的成功,他们会更激烈地禁止这项研究。时说得对,须弥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我继续研究下去了。前辈,我今后要做的一切都不是受到了谁的影响——是我自己决定带着资料和成果「潜逃」出国——」太好了,阿巴图伊振作起来了——没想到契机竟然在我的随身空间这里。果然,有时候「规则」就是用来利用的——不枉我在提瓦特各处探索世界细微之处的准则。 「不用说到这个份上,阿巴图伊。不用把我也看作是教令院的一员——我也不在乎他们对我的评价。不过,即使枫丹那边的伦理审查要更宽松一些,你也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提纳里告诫他。 「我明白。在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会在须弥再待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小事。教令院的要求就随它去吧——」 「这是启动资金——」我掏出五十万摩拉给他,「等安顿下来之后联系我吧——写信到冒险家协会就行。」 「虽然我不敢保证我的研究会有什么金钱上的回报……但是我会还钱的!」 「哎呀,不用啦——你合理利用就行。」 毕竟是在在地脉里循环的摩拉,不算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既然有大量采集树脂的手段,就得好好利用才行。要是多莉知道了……恐怕是会找我换树脂吧?这种战略资源,我还不打算随便送出去呢——当然,送给阿贝多供他研究不算「随便」送。 之后我们还是去城外的空地上看了看活动状态的卡卡塔。因为还没有加上更多的功能,所以它基本上是按照阿巴图伊的指令在行动。不过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幸福」——或许卡卡塔已经成为了阿巴图伊的家人。 而「生命」的概念已经在它体内发芽。 第109章 提纳里 「这样就好了?」提纳里问我。 告别阿巴图伊后,我们找了个地方重新起飞。 「这样就挺好的吧——之后我只要等他的联系就好了。毕竟研究最重要的是信心——当然,资助也很重要。」 「原来如此……」 在回去的路上,提纳里就没有再说什么。不知为何,我感到一种沉重的气氛正在萌芽…… ………… 「你们回来了!」又是赛凡娜率先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她跟在柯莱旁边,看来她们的谈话也已经结束。 在临走前我用召唤频道告诉了赛凡娜我们要出去一趟,所以不至于像上次在望舒客栈那样慌慌张张地找我——那次我忘记通知她们了。 赛凡娜的表情舒展了不少——之前一直是多少有点眉头紧蹙的感觉。而柯莱也没有了那种初见时的拘谨,和赛凡娜相处得不错。 「柯莱,身体情况怎么样?」提纳里问道。可能是觉得这两天与我们的相遇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所以怕她勉强自己。 「我很好,师父!我……和赛凡娜一起看您给我的书了!她年纪比我小,但是会认好多字……」 嗯……柯莱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从小患了魔鳞病之后就没有机会和其他同龄人一样接受教育了。更何况她家里的条件或许本就不富裕。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瓦特是存在「通用语」的,那是一种拼音文字——所以我当时才学得很快。即使是各个国家的古代语言,也多以拼音文字为主,只有在璃月的古老遗迹中才能看到少许的表意文字。而据我推测,那些表意文字也是历史长河中短暂出现的——或许就在魔神战争前后——而葬火之战前的文字仍然是全世界统一的拼音文字。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说不太清楚了。这在教令院属于「穷究言语滥觞之事」,或许触及了世界本源。总之——在这种比较简单的语言框架下、幼童的启蒙教育会变得很简单。大部分人在四五岁前后就能做到听、说、读,如果家庭有条件的话、可能会送到当地学堂里进一步学习一些通识课。以及贵族有礼仪教学、商人有实践培训、工匠有拜师学艺……这些入门级别的课程大概会持续到十岁左右。所以在提瓦特,十岁前后就决定人生去向的人不在少数。 而赛凡娜是识字的——也具备一些常识,或许说明她在那之前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吧。 「很好。赛凡娜,谢谢你陪柯莱玩。」提纳里评估了柯莱的状况,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想带着赛凡娜体验一下巡林员的生活……」 「嗯……」提纳里看看柯莱,看看赛凡娜,又看看我和派蒙,「好吧——记得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如果碰见了死域也不要自己处理,像往常一样记录下来位置就行。时,你们不赶时间吧?」 「没关系。」差不多明天出发去纳塔就差不多,今天让赛凡娜和柯莱多待一会儿吧——没准她会想要留在化城郭成为他们的一员呢?这样也算是有个归宿。 「话说……派蒙你想跟着她们去看看吗?」我感觉提纳里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欸?我也不是不感兴趣啦……那你也一起来吧!」 「时姐姐要是来的话,「巡林」就没有紧张感了吧。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就用柯莱姐姐的烟花桶报信就好了。」不愧是赛凡娜,看出了我想要支开派蒙的意图。 「我倒不是怕危险……」 「哎呀,你们快去快回哦——我和提纳里在这里等你们。」我就像是把孩子送到别人家玩的家长一样…… 「那么……提纳里,你刚才在路上就有想说的话了吧?」 「嗯。我们到人少的地方说吧。」 我跟着他来到化城郭高处的一间小小的树屋里,那里摆着不少动植物标本、还有文书手稿。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一样的地方吧。工作闲暇的时候我喜欢在这里坐一会儿。而且高处不那么潮湿,对我的尾巴也比较友好。」提纳里一族的祖上与沙漠的「巴螺迦修那」有些渊源,所以大抵不那么耐受潮湿。 而且比起蒙德的旷野和璃月的山峦,雨林中弥漫的元素力量是更加浓郁的——毕竟此地本无雨林,今天的郁郁葱葱、是出自大慈树王的神迹。再加上须弥人爱用各种各样刺激元素感知力的熏香,我觉得须弥人的元素耐受力要普遍高一些。 「请喝茶。」 提纳里端出来的茶和璃月传统意义上的茶有所不同,基本上就是新鲜的花果、配上一些略有苦涩的草药混在一起煮出来的「汤」——或许在枫丹会比较流行吧。 「至于我想说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你也不必紧张——我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好的。」会是什么呢…… 「就从教令院说起吧。须弥之所以成为学术之都,并非须弥人的天资聪颖,只是因为我们的神明是「智慧」的神明。千百年来,教令院内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我认为是悲剧的东西。学术剽窃、营私舞弊、吃拿卡要……他们自己编织出了一张名为「规则」的网,然后恣意地操控着被黏在上面的人们。或许,还有有千百个阿巴图伊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凋零……」 唉。这其实也是我在想的事情。我记得在西拉杰的「蜂巢」事件中,伊利亚斯的好友拉杜就是因为被导师剽窃学术成果而自杀身亡……也有更多人以为加入教令院就能迎来更好的生活,反而却跌落了谷底。虽然我今天救了阿巴图伊,但是拉杜可能还是会在两年后身亡——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阻止那一场悲剧。 更别提其他不在我视线内的…… 「或许你是先从哪里听说了阿巴图伊的事情才来找我问的吧?你之前的那一系列问题引导性太强了,中间还有少许的逻辑链断裂……我不会过多问什么,因为你的行动证明了你的高尚。阿巴图伊是幸运的,因为他遇见了你。我当初没有留在教令院,也是因为教令院的某些行事作风令人不敢恭维……但是看到了你之后,我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在逃避?」 「不,也不必这么想……」我之所以敢这么干,其实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关乎我的核心利益——我实在称不上是「高尚」。在深渊和愚人众前几席面前,或许我会做出看起来更懦弱的选择。提纳里只是教令院芸芸学子其中之一,神之眼也不能改变他仍力量有限的事实。 我能做到的也很有限。如果我……在暗中将未来有可能犯下错误的人们全部杀死——比如现在就去用岩元素将阿扎尔的肺堵死,并销毁我的「犯罪证据」,这称得上是「胜利」吗?假如我现在直接冲入净善宫、救出纳西妲,须弥的民众就会更加信仰她了吗?假如我……将「博士」欺瞒他以及残害丹羽的事情直接告诉「散兵」,他会就此幡然醒悟吗? 不,都不会。世间因缘际会,总有几条暗线牵着——突兀的举措很可能导致世界的错乱。或许这也是尼可她们想要提醒我的。而我的苦恼就在于此——必须要让一切发生得理所应当。 「就连正直的大风纪官也尊重我远离教令院的选择。还记得那「六宗罪」吗?它们约束力最强的时候,实则是教令院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大慈树王给了教令院的学者们窥探智识秘密的机会,而人类无法掌握分寸的本质几度让教令院趋于毁灭。那么,智慧的国度所代表的,究竟是哪一种「智慧」?我想不明白。」 「或许,教令院本身已经成为了某种傀儡。有些人可能会裹挟着教令院走向一条不归路——那就是偏离了追寻智慧的道路。」我想了很久,决定这样说,「或许有人认为知识是一切的目的,将知识当作自己的财宝囤积在身下——如果不能得到更多,那便是神明的无能。而在我的理解中,这些「财宝」应当给予更多需要它的人、让所有人都能追寻自己的未来。那些悲剧自然会在任何一个有人类存在的地方上演,至于它们到底是前进路上的小石子、还是遮天蔽日的大山——也是取决于人类自己。」 「你的……比喻,很精彩——果然和你倾诉是正确的。我大概明白了你言语中暗含的意思——因为我也有同感。看来,因为你的到来、「变革」就要发生了。」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样变革的种子早就已经萌芽,而我只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罢了。我想你应该还认识不少「有志之士」——或许他们也有类似的思考。」 「也许吧。或许我最近该把他们叫出来吃吃饭聊聊天——希望他们都有时间,哈哈。啊,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 第110章 世界树 「哎呀,不知不觉聊了沉重的话题。」提纳里不好意思地笑笑,「会不会让你觉得有些不自在呢?」 「没有没有。我也希望见到一个更好的须弥。啊,不过说到教令院——也有不少学者是在林中修行的吧?那些人是不是不在乎自己在世俗上的收获?」 像海芭夏这种、甘愿长期待在危险重重的雨林里的学者,恐怕对圣树上发生的那些学术争端没什么兴趣吧。 「啊,你说那些人啊……他们其实更接近于「修行者」?他们醉心于直接从「冥想」中获取知识、连接世界树什么的。只是……我从未听说过有谁能从「林居狂语期」发展为「寂静圆满期」。那想必是某种很危险的尝试——但不少学者仍趋之若鹜。毕竟连接上世界树本身就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名誉。」 「所以,他们从世界树获取了什么知识吗?」在某些哲学观点里,这种由苦修、冥想等得来的知识或许可以被称为「先天」「感应」等,是否真的可靠还另说。更何况现在的世界树是被污染的,仅仅只是「发狂」已经算是轻症了。 「不,我并不知情。或许教令院的高层掌握了相关情报,那我是没机会触碰到的。」 「那——我想试试。」 没错,我想现在就开始「脱敏治疗」,以防之后的某天莫名其妙再被迷晕了。 「这……真的吗?我才刚说了它的风险……」 「没关系,我有把握。」 「唉……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用这个吧。」提纳里果然随身带着灵酚香,或许是在巡林时碰到修行学者的话能派上用场。「这个是须弥学者用来增强元素感知力的一种熏香,初次使用可能会有些刺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坐在这里的席子上吧,尝试着进入大脑放空的状态——」 「嗯……」 伴着熟悉又陌生的熏香味道,我沉沉地—— 并没有沉沉地晕过去。 「嗯?」虽然确实感觉到脑袋里的某一区域的感知力被打开了,但是没有那种控制不住要晕的感觉。难道是我继承了上周目的体质? 「果然初学者很难进入冥思状态呢。不过你能使用草元素来着?原理来说会更简单……」 哦对,是草元素。上周目晕过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时刚刚拿到草元素还不熟练,现在我虽然是昨天刚拿到、但已经得心应手了。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冥想的最佳状态? 我回忆着世界树的样子,以及它背后绯红色的天空。 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又站到了世界树的面前。 「世界……遗忘我……」 果然,还是这句话。 不过,上周目时提纳里说过,我看到的这一部分实际上是世界树的「记忆」,也就是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厄时期前后的事情。或许只有我才会被带到这个时间点来,而其他人连接世界树时看到的是其他的景象。据说甚至还会有人主动向世界树发问——只是不知道它有没有回应。 唉。世界树的顽疾——必须得到治愈。禁忌知识不能和深渊力量划等号,也无法转变成无害的知识……大慈树王的一切被提瓦特忘记已成定局。 抱歉在这样的状况下认识你,大慈树王。希望你能得享安宁…… 然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冥想了,直到傍晚、从外面回来的派蒙才把我摇醒。 第111章 禁忌知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派蒙担忧地看着我。赛凡娜好像还和柯莱待在一起,没有和派蒙一起来。 「派蒙,不用太担心。她进入冥想的状态在那些修行者中也算作是标杆式的操作了,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在极其极端的情况下、冥想者也会因为饥饿而醒来——就像海芭夏那样。」在我陷入冥想的时间里,提纳里好像一直在旁边看护着——希望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 「好吧——不知道时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错,我确实连接上了世界树。」 提纳里的目光犀利了起来。话说总有人评价提纳里是个严厉的人——我却没有这样的感受。或许是他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削弱了其他方面的印象? 「能详细说说吗?」 我把看到的淡粉色大树和血红色天空讲给他们听,但是省略了「世界遗忘我」的部分。 「嗯……这是新的情报。这或许是基于你的某段记忆复现出的场景——因为「世界树」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树」。而红色的天空……一般预示着灾祸?」 嗯。世界树的本貌大抵接近于由无数数据流编织而成的记忆网络,上周目跟着「散兵」进入世界树的时候、大概就是看到了世界树「数据」的面相。而红色的天空——是提瓦特之外「宇宙」本来的样子。提瓦特在「虚假之天」的覆盖下运转了数千年…… 「那大概是坎瑞亚的事情。这部分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曾经目睹了坎瑞亚灾祸的一角。虽然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算了解——但是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至今仍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空经历的会更多一些,我主要是在那之后才被唤醒、准备逃离。那时的空或许还没有为坎瑞亚复国的想法?又或许是在我的安危和坎瑞亚之间选择了我。 只是后来事与愿违。或许先醒来的他也尝试过寻找我,却完全没有线索……能让我直接在世界上消失,或许只有那位「空之执政」做得到吧。而我能在现在这个全世界都山雨欲来的时机苏醒,或许也是祂自己遇到了什么变故,被迫将我从囚禁中解放了出来。 但是……如果我们当年成功逃离,对提瓦特有什么影响吗?为何所谓「天理的维系者」要做到这一步?或许还需要很久才能得到解答。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争……如今漫布各国的机械造物大多是那次的遗留。如果如今世界树的病症和坎瑞亚有关的话,或许只有神明能交出答案了。」 「等等,你说世界树……生病了?」派蒙慌了起来,「那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放心派蒙,要是世界真要毁灭了——那法涅斯老大不想醒也得醒了。 「不……虽然我也不知道最严重的后果如何,但现在世界树与地脉最大的「病情」大概是须弥的「死域」现象吧。我们巡林员就是肩负着和它们战斗的职责。」 上周目提纳里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不过根据后来的情报推测,「死域」和世界树的病倒也不是完全的直接联系——其中还有阿佩普的一部分原因,也有「无留陀的化身」盘踞导致的污染加重。 话说……阿佩普她吞下赤王的死体后染上禁忌知识、为什么没有被达马山附近的天钉净化并稳定?还是说她现在的状况其实是被稳定过了的、不然早就…… 等下,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层岩巨渊。 层岩巨渊最近大量冒出来的黑泥,实际上是被天钉处理过的深渊力量。但是因为处理得不彻底,反而固定住了它的影响——也导致了接触它们的人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所以在雷内的研究中,他会把这种淤泥和雪山的结晶放在一起研究——它们都是被处理过一次的相对无害的深渊力量。那只带着「预言」来到天钉之下、成功保存了相关记忆的元素生命就是一种佐证。 这样一来……虽然我好像刚说了禁忌知识无法被转变……但是或许还有转机?如果将天钉的力量导入世界树……不,这个尝试还是太大胆了。 赤王当年曾经把达马山处的天钉拿来做研究,却也没能开发出类似的功能——他毕竟也是有资格被称为智慧之神的存在——如果说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在「降临者」的身份上。 巧合的是、我把雪山的寒天之钉放在那里没有管——这不正好是给了我一个研究它的机会吗?只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研究」方法就是敲下来几块碎屑试试看……还是请教请教阿贝多吧。 另外,就像芙卡洛斯聚集五百年的能量足以销毁神座、大慈树王聚集纯粹的元素力足以治好古龙……当某种能量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确实会引发某种质变。或许我也应该把旅途中收集到的每一份元素微粒都聚集起来、将它化为纯粹的能量,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说到这里,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一种推测上而已,能否成功还两说——不过至少是又给我提供了一种思路。 上周目刚知道赤王敢去研究天钉的时候,觉得他或许是想念过去的日子想疯了——后来见识了各种在天理看起来或许出格、却没有遭受判罚的事件后,反而觉得赤王算得上是个懂得「物尽其用」的聪明人。自己位格不够,就借用位格够的——别管是天空的力量还是深渊的力量,就看有多大胆量。 而我的位格还算是足够。看看我的几位前辈——重新塑造了提瓦特形态的几位降临者——除非是「降临者之间亦有差距」、否则我也能做到更多事情。 「你在思考什么吗?」 「哎呀,可能是世界之外的人常有的习惯吧?我跟她一起旅行以来,总是见她动不动就怔在那里想事情。然后就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来——」派蒙回答了提纳里。把我一切异常举动都理解成外乡人的怪癖——这样也好。 「为了抑制深渊……我们之后去把雪山的寒天之钉拆了吧!」这就是我的结论。倒也不算是心血来潮——毕竟最开始我就在思考如何找到一种压制深渊的方式,这种技术再不济也能用来减小纳塔地区深渊战争的烈度吧。 「你看,我就说!」惊讶之余,派蒙也不忘吐槽。 第112章 前往纳塔 「看来不只是须弥,整个世界都会因你而改变。」提纳里稍微叹了口气,「或许你的眼界就是会比我们高一些吧。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物与规则,在你看来不过是被风吹落的几片树叶——总之,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不用客气。」 「求之不得——谢谢你,提纳里。」我对各个领域的专家都抱有足够的敬畏心。 「好——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了,就下去一起吃个晚饭吧。」 也算是为了招待我们、也算是为了加深化城郭居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在林间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宴会。宴会啊……让我想起了这段旅途刚开始的那几天。一转眼现在已经过了——哦,两周。 那时间过得倒也不算快。好在做了不少事情——等到眼下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就好好放个假吧——欸?这话我好像不久前才说过…… 「别再思考啦!你是什么只会思考的机器头吗?」派蒙把我拉回到现实中。 提纳里在宴会开始前着重介绍了我们——以及森林中常见的蘑菇种类。毕竟总有人会陷入菌类的美味陷阱,提纳里差不多每天都要处理类似的事故。 宴会上有些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就来到附近的空地上跳舞唱歌——这种情景在教令院内是完全不可能看到的。正是因为这些人大多是更喜欢清净生活的「林行者」,大家才能发自内心地脱离教令院所划定的框架生活。每天和这些有趣的人生活在一起,也难怪提纳里会更喜欢这里、并且开始怀疑教令院的掌控模式。 我看到伊利亚斯的妹妹也在跳舞的人群中,脸上洋溢着笑容。而伊利亚斯最后却会陷入那般境地……即使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免不了感到唏嘘。 「时,我们明早就要启程了吗?」派蒙吃了几分饱之后,问我后续的安排。 「我是这么计划的,还是回奥摩斯港坐船。」因为纳塔和外地的交流比较少,所以除了少量货船、基本上没有固定往返纳塔的船只,还得提前租船。其实也有更合适的方式——那就是「浪船」。不过它和尘歌壶类似、都是仙家机关的一种,现在的我确实还拿不到。 「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了吗?」柯莱也坐在我们旁边,她小心地问我们。 「是啊——之后还有些事情。今天谢谢你照顾赛凡娜。」 如果是别人,赛凡娜可能会反驳说「才没有被照顾」——但是在柯莱面前她只是把头稍微低下去了一些。 「赛凡娜,你要不要留在化城郭,和柯莱一起——」毕竟她还是小孩子,学武艺什么的不必太着急,可以过几年再说。 「时姐姐,你是嫌弃我吗?总是想把我送出去……」 「不,不是这样……只是觉得你跟着我会耽误你的人生……」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苦心——就算我长得比你还高了,我在你眼里也只是个孩子。但是你不会因为我异质的力量而畏惧我疏远我,也能理解我对力量的追求。而且,我只是待在你附近就能学到不少。如果我有一天决定离开你了,或许你还会求我别走呢?」 这孩子,真的是。 一旦在熟人面前,赛凡娜的语言伶俐程度就会上好几个台阶——今后还是不再问这些问题了,相信她吧。 第二天清晨,虽然有些不舍,赛凡娜还是坦然地和柯莱告了别。 「要记得给我写信哦!」 「你也是!」 因为我们在外旅行,所以我给熟人们留的联系地址都是各国的冒险家协会——我只要时不时传送过去看看有没有新信件就行——或者直接询问任意一位凯瑟琳小姐。 等到以后了可以考虑购置一块土地、在上面建造一座真正的「家」,这样我们也就有了自己的联络地址了。 从七天神像传送到奥摩斯港,多莉已经在海边等我们了。 「你迟到了!」 「多久?」 「嗯……二十秒!」 「需要二十万?」 「呃……」多莉看着我身边的两位——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多莉,就被这样的谈话内容吓了一跳。「这次就算了!」多莉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身示意我们跟上去。即使这是个玩笑话,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嘛。 我在昨晚就用她给我的内线终端联系了她,幸亏她还没出发往纳塔去、正巧也定在了今天。在一同租船的费用上她没有额外要太多,她的意思是——「虽然你是个大肥羊……既然决定要合作,那我们之间就没必要互相挣对方的钱了……把目标放在别人身上最好。要是你破产了,还怎么兑现承诺?」 总之就是这样。作为商业合作伙伴,多莉还是很可靠的。只要她不把自己做的违规的事情推到我头上就行。 「这艘船有点小,不过是枫丹那边的新型号,动力还不错。至于航行途中的护卫——」多莉用眼神示意我。一看就是她削减了租船雇护卫的开支,就是因为我说我也要一起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多久能到?」 「差不多晚上就到了。因为要绕过一整个沙漠地区。我在流泉之众那边下船,你们呢?」 「一样。不过回程就不用考虑我了,你懂的。」不过需要额外注意的一点是——纳塔的地脉系统是独立的,传送锚点的功能虽然在其境内得以保留,但无法直接传到纳塔之外,甚至在深渊入侵时会直接无法传送。 所以我要是想快速离开纳塔,还得先传到离边境最近的锚点、再亲自走到境外的锚点处才能传到别的地方。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也没办法——纳塔地脉、或者说「夜神之国」的机制是为了对抗深渊而建立的——不能轻易变动呢。 不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入侵纳塔的是纯粹的深渊,而非禁忌知识这种复杂的东西……不然,仅靠夜神是保不住纳塔的。 第113章 龙 「须弥的沙漠好大啊……」 与璃月往须弥的海路不同,须弥向西去的海域即使是在白天也基本上碰不到其他船只——若不是有北侧的沙漠做参照物、在大洋上的孤寂感会把人吞没的。再加上离国土越远、尘世执政的影响就越弱,人类这样渺小的存在就会在世界原始的规则中失去自我。 「既然沙漠不适合人类生存,为什么在七神的治下还会允许沙漠的存在?」派蒙问了一个还挺复杂的问题。 风神把蒙德的气候改造成了能产出粮食与水果的好地方,缔造了一片完全没有「北陆」气候的宜居国度。不过雪山例外——那是天钉的影响。须弥也是一样。 「在遥远的过去、由龙王统治的时代——须弥全境在草龙王的影响下都是郁郁葱葱的雨林。不过在某位旧日的大王带着深渊力量卷土重来的时候、天钉降下,一举将须弥全境变为沙漠。相比于龙脊雪山,这里的影响范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这就是须弥沙漠的来源。因为是天空的力量,所以即使是魔神也很难撼动。」这……应该不算是传播了禁书的知识吧?古龙的存在在提瓦特应该并非禁忌,我在渊下宫的梦中读到的『日月前事』大抵是因为涉及了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许是伊斯塔露相关,才被列为禁书。再加上我当时的精神状况堪忧,那么厚的一本书也只记住了寥寥几段故事……或许真正的重量级消息我还没有获得。 「哦?你一个外乡人,比我知道的还多。我只知道大慈树王在沙漠中创造了雨林,至于沙漠还存在……我以为是因为赤王不允许树王造雨林呢。」多莉也是坐船坐得无聊了,开始和我们聊起闲天。虚空终端的信号范围名义上是覆盖须弥全境,实则在人们聚居地之外基本上都是离线状态。所以多莉现在也没法继续远程安排她的生意了。 「但是如果你说这个世界本来的主宰是「龙」……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为什么?」派蒙好奇,「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就是「龙」啊。据说璃月的岩王帝君也会以龙的样貌现身……」 「不是说那些方面。你们到了纳塔就懂了。」 哦,多莉大概是指现今纳塔活跃着的各种龙,它们大多看起来智商堪忧——很难想象它们的祖上曾经创造过那么高等的文明。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那些龙种(大概除了暝视龙)是被迫在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下「演化」而来的——所谓「适者生存」是龙族的天赋,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否则现今的水龙王和草龙王不会是这种状态。 「龙……我在龙灾的时候倒是没能亲眼目睹「东风之龙」的样貌……如果龙是一种又智慧又强大的生物,那它们为什么会失去统治的地位?」 赛凡娜的问题也很犀利。只是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了—— 「肯定是因为它们都是死脑筋吧?」没想到多莉竟然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见解,「我在纳塔见过一些龙族的后代,它们大多……有点认死理。有时候为了追一只蝴蝶,能跑个三天三夜。」 「哇……」派蒙发出感叹。 很难说多莉没有抓住重点。我所见识过的龙族,真是一个比一个要固执,在情感上都要满溢而出了——蒙德的特瓦林、璃月的若陀、须弥的阿佩普、还有纳塔重量级的奥奇坎……甚至于上周目我们鬼使神差救下的小嵴峰龙,我叫它「伊瓦」——我都从它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沉重的情感。 甚至于天空势力的「天使」与得到了原初碎片的「魔神」……我感觉他们的某些情感模块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毫无变通的余地。反过来再看看今天的人类——尔虞我诈、朝令夕改……不知道是一种长进还是消退。 「而人类里面有我这样才思敏捷的存在——所以能打赢龙族也不难吧?」多莉得意地笑着。 虽然大部分龙族都是天空势力消灭的啦……我知道有些世界,至高的龙种世上仅有寥寥数体、却能掌控整个世界的走向——人类若想要挑战它们、甚至难于登神。而这样的存在在提瓦特曾经至少有八体,也怪不得天理元气大伤、沉睡至今。 虽然上周目时钟离相信璃月人民能解决再次醒来的若陀所带来的危机——但我还是觉得够呛。我总觉得钟离的那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我们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如果他时时刻刻难以放下对璃月的挂念、或许磨损会更早一步到来——不如相信人类、假如真有事情发生的那一天,他也能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哦,希巴拉克那样的强者除外——他是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过关斩将,并且与火龙王同归于尽。也难怪奥奇坎如此痴情于他。 「不过,我知道你们这些冒险家有个习惯——就是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想上去用剑捅两下。建议你们到纳塔不要这么做——那里的人和龙关系还不错、除了被通缉的「恶龙」,它们都是受到部族保护的。」 「我……这一路已经很克制了。」一是时间比较紧迫,二是确实没了上周目那样的新鲜感。如果我知道捅完马蜂窝会被叮,还会再去捅一下吗?除非加钱。 「不如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接过什么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呢……本来以为龙灾结束后能开始悠哉游哉的冒险生涯,没想到她竟然把行程安排得这么紧凑。」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也接了一些委托——比如岚姐的藏锋和靖世九柱。不过大部分事情都没经过冒险家协会这个组织,这样或许会影响到我在协会的评定等级?也罢,毕竟冒险家协会总部在至冬、或许这样能让那些在背后监视我动向的家伙们搞不清楚我的真实目的。 「那你们冒险家还是有点闲了。不像我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每天都很忙呐!」 「我更想过不劳而获的生活!」派蒙作出了废人宣言。 我也想啊! 不过看到赛凡娜还在盯着我看,还是不在她面前失态了。 第114章 流泉之众 「噼啪——」像是某根麻筋被硌到了一样,我和地脉之间的联系突然断裂了。下一瞬间,独属于纳塔地脉的气息补上了那一段联系。 「我们进入纳塔了。」沙漠的乱石景观逐渐平缓下来,海平面的另一头开始出现图兰大火山的影子。从这个角度看,流泉之众的「浮土静界」像是给火山带了个环——不会盗火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吧? 「看来你也有感知。或许还比我们这些普通神之眼持有者要强一些?我来来往往太多回,已经快要没有感觉了。」 「我也……很奇怪的感觉,不太舒服。」赛凡娜稍微抖了一下。 「就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吗?明明我也能感受到元素力的……」派蒙虽然不能用元素力,但是对元素的感知力和抗性都不错,感觉真的能把她当作某种外置器官来看……不是嘴。这周目我已经很健谈了——我要让桓那兰那的兰那罗们都知道,我和我哥一样爱说话! 好像倒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方面攀比什么……哈哈。 说回纳塔的地脉。现在地脉状态还好——感觉夜神之国里面还没有被灵魂塞满,也没有被深渊彻底侵蚀。不知道玛薇卡的计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感觉希诺宁、伊安珊和基尼奇加入计划的时间应该比我来到提瓦特要早一些。他们各自在自己古名所象征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很远——或许没有我参与的余地。而剩下的三位……如果能更早地促进他们觉醒?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赛凡娜问多莉。 「我只是听说,在纳塔死去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回归地脉」,而是去往「夜神之国」……那是一种独特的规则——和我们的地脉不相通。也就是说他们纳塔人的记忆与情感被记录在夜神之国内,虽然我们到纳塔不会有什么不适、但如果他们来到我们这边反而会精神错乱。就像虚空终端不能离开须弥使用一样——」多莉把完全失去能量的虚空终端拿出来给我们看了看,能感受到里面的元素力已经枯竭。 「这确实很奇怪。不如说,他们、还有挪德卡莱的一部分人,能长时间存在在这个世界就挺神奇的。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反正他们有不少人缺乏真正的「商业思维」,这是岩王爷他老人家赐予我的绝佳机会。」 「你不会在纳塔也用你在须弥的那一套吧……」发战争财什么的可不好。 「哪一套?你说清楚!别污蔑人呀。对他们我可是发了一千零一个慈心——不仅帮他们卖出他们用不到的货品,还帮他们建立商业体系!」 至于卖了什么、多莉倒是绝口不提。不过纳塔那边也算自给自足了,只是…… 「你知道纳塔是「战争」的国度吧?」 「当然知道。我还碰见过几次深渊入侵——」 「那你应该也知道那边可能会缺少什么资源——」 「咳嗯……对。」多莉没再接着说。 而我就这么盯着她看。 「好了!别这么看我了。我确实运过一些医疗用品过去,也想过用先使用后偿还的方式让他们多换点货给我……没想到他们以为我是无偿捐赠的,反而给我在那什么「圣火竞技场」一通表彰!搞得我只能强行咽下那次的亏损。」 「就当积德行善咯——不过话说、虽然地脉不互通,但是摩拉好像在纳塔也畅通无阻耶。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有自己的货币。」 「这也是我苦恼的问题。摩拉的购买力好像一定程度上由地脉中流淌的数量决定,所以他们那里的物价有些……低。这就是我宁愿要他们的实体货物、花一大笔运输费,也不愿意他们直接付款的原因。」 那一周二十万零花钱的玛拉妮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富婆啊……不过如果我带一大笔摩拉到纳塔花掉——是不是就会导致当地经济系统崩溃?呸呸呸,这听起来像是「富人」会搞出来的事。 「别谈这个事了——两个小朋友都快听睡着了。」 「不,我是晕船……」派蒙终于还是晕了。惨。赛凡娜倒是真睡着了。 好在半小时后,船只就在流泉之众的南侧靠了岸,对枫丹船只感到好奇的部族民众把小码头围了几圈——而更多人仍在享受安逸的温泉浴场氛围、只是稍微看了我们几眼。这种「安逸」,在我看来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及时行乐」了,因为大家根本不知道深渊和明天哪个先来——唉。 话说我没有被拉进盗火贤者准备的秘境中耶,或许小伊瓦这时候还没出生。这样也好,因为我之后会长期不在这里、现在就认识它也没法把它带出纳塔,经常把它寄养在回声之子的话也不太好。 「向导!向导!几位客人,向导需要吗?「神秘岛」一日游哦!」刚走下船,就有举着牌子打扮轻佻的当地人围过来推销服务。 也对,快忘了这回事了……流泉之众作为外地游客比较多的一个部族,光是导游费就能赚不少。只是他们大部分都是打着各种噱头的名不副实的向导,只对我们这种生面孔下手,首领有时候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而对待这类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根本不要搭理。我拨开聚来的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出「包围圈」。那些向导们自知无趣,悻悻地散去了。 「哦对了,这一路我还没问——多莉你来流泉之众干嘛?瓦雷莎不是在沃陆之邦吗?」 「你倒是门儿清!虽然本来是这样——不过我这回不是来找瓦雷莎的。你不是说要我在稻妻立足吗?这里有一位因为稻妻突然锁国而无法回国的稻妻商人,我就是来找她的。」 稻妻人?在纳塔?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恭候多时了。还有这三位客人——如果不急于赶路,就请随我来吧。」 一阵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脑海,多莉要找的那位稻妻商人来到了我们面前。 第115章 梦见月瑞希 「尤其是这边飘着的小客人——你看起来承受了严重的晕船症状呢。不如正好来「梦见月的舒心小站」放松一下?」 梦见月?我端详着面前的这位身着稻妻服饰的……少女?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疑惑,就是因为她的瞳孔并非常人的模样。任谁都知道,在提瓦特一个人的瞳孔甚至能映照出那个人的命运——而我眼前的这位,她的瞳孔中显示出的云霭也好、漩涡也罢的独特形状昭示着她身份的不凡。 「梦见月瑞希小姐,好久不见,还是叫我多莉就行。」多莉对她点头致意,然后为我们介绍——「这位可是稻妻传说中的「大妖怪」,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幸结识这么一位大前辈。」 多莉在她面前的态度变得客气了不少,也侧面说明了这位梦见月的道行高深。如果是能被称作「大妖怪」,大抵也得是和八重神子差不多同辈了——能被多莉称呼为「大前辈」,说明她绝非等闲之人。在行商之道上修行了数百年的老手……如果我决心要踏入提瓦特的经济体系中,或许还得向她取取经。 「几位不必紧张——所谓「大妖怪」也只是个名号而已。如各位所见,我没有像其他妖怪那样强大的力量,只是能在一些特别的角度给人带来疗愈罢了。」 「疗愈?你是医生?」派蒙问。 赛凡娜则是对这种看起来有些可疑的发言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半个身子藏在我的背后。 「或许你们可以称我为——心理诊疗师。」 「是没听过的职业呢!喂,时,我们要去试试吗?我看你这些天总是有些紧张兮兮的……一直没怎么睡好觉吧?」 「哦,那更是需要放松一下了。我倒也不是在推销自己——流泉之众这里本身就适合度假休养,只是享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也是不错的。」 梦见月的语调很平稳温柔,这样的态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反正我们要谈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就跟着过来吧——除非你有什么其他特别要紧的事务。」多莉也邀请我一同前去。她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热心的人吗? 「原来是这样。提出想在稻妻布下商业版图的……原来是您啊。」 虽然梦见月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但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和一丝……期待的情感?她毕竟还是稻妻人吧,或许会对我的这个想法感到不满……但是那一份令人玩味的期待又有点像是在支持我,真是有点搞不明白。 如果她不答应帮忙,或许还会成为我们进军稻妻市场的阻碍……本来有一个神子在那边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件事虽然在我的计划中优先级并不高,但我判断还是有这么做的必要——想要让勘定奉行打心底认识到自己的腐败和无能,或许还得让外域的「黑船」给他们好好上一课。当然,这里不是指武力胁迫。 「总之,几位先随我来吧——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正式的店面、但已经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了,有需求的人们会来直接找我。这里的人们都很热情,完全不排斥外乡人呢。」 这倒是实话——却总感觉话里有话。难道是在暗示我们稻妻的排外情绪比较浓重、需要慎重考虑?或者说这都是我想多了? 「哦?是瑞希姐姐!我听说今天码头有外国人来……原来是来找你的呀!」 活泼的语调从路边的店铺传来,声音的主人果然是玛拉妮。现在的她比上周目我遇到她时更显稚嫩一些,毕竟这差不多是四年前了。原来她这么早就在这里开店了啊—— 「下午好,玛拉妮——正好遇见了你。今天你还忙吗?我想请你帮忙布置一下「那个」。」 「哦?哦~」玛拉妮打量了我们几下,仿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跑开了,店里一个人都不剩。 「这就是我说的——纳塔人在这方面完全缺乏意识呢……」多莉无奈地叹叹气。 「她就是这样的孩子呀——是我见过心理状态最好的人之一了。那么,各位这边请——」 我们跟随着梦见月走进了一间临水的小屋。流泉之众的建筑多而零散,所以我不记得上周目有没有来过这里——原来我或许和她擦肩而过了啊。 屋里的内饰主要以纳塔的风格为主,却也包含不少稻妻才有的设计——比如榻榻米。能在这种潮湿的地方用榻榻米,或许还得得益于她的风元素神之眼吧。 「各位请坐。我这里有多种口味的茶——请随意挑选。」 「我要尝尝这个!」 「这是纳塔这边特色的果茶呢,眼光不错、小派蒙。你的晕船症状还没有完全消退对吧?不如由你来第一个体验我的「诊疗」?」 「欸?我吗?」派蒙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意见。 「你去吧——记得和我说说感想哦?」 要说我不觉得可疑,那绝对是假的。但是有多莉背书,应该也不至于太危险——所以让派蒙先上吧。毕竟我身上背负着秘密——绝对不是因为我胆小。 「别耽误太长时间啊,毕竟今天还是来谈正事的。」多莉捧起她的茶喝了一口,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喂,多莉,那个「诊疗」……你是不是体验过啊?」派蒙跟着梦见月进到内室后,我小声问多莉。 「嗯。这倒也不是秘密,所以我就告诉你吧——梦见月小姐,其实是传说中的「食梦貘」。她能吃掉人们的噩梦——总之是很新奇的体验。」 梦?也就是说会进到我的脑子里面看来看去吗…… 我就像是怕看牙医的幼童一般,下定决心要逃掉这次的诊疗了。 ———————— 因为梦见月瑞希实装时间不长,所以我贴一些游戏内文本过来—— 感兴趣的见闻… 在「流泉之众」遇袭的前一天,我正从纳塔赶回稻妻,事后才从玛拉妮的来信中听说,你是改变局面的关键人物。这么一想,结合神子的描述,我曾在稻妻和纳塔两次错失与你见面的机会。好在如今,我总算与你这位传说中的旅者相识了。 角色故事3节选: 历经多年游学后,瑞希的终点站是纳塔南域,活力奔涌的「流泉之众」。「温泉勇士」热情招待了瑞希,还向瑞希展现了他们面对漆黑灾厄同源之敌的豪放。尤其是玛拉妮,她与瑞希初见时,正和孩子们玩闹,跌跌撞撞闯进瑞希怀里,抱着瑞希一同摔进温泉,给瑞希留下了冒冒失失的印象…结果在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时,玛拉妮却将其乐观的性格转化为坚强的后盾,可靠得无可挑剔,战后也未曾留下瑞希认知中的心理创伤。 第116章 天空 在派蒙和梦见月进入内室的这段时间,我和多莉稍微聊了聊我今后的在商业上的一些想法。赛凡娜还是一样认生,对多莉敬而远之——多莉也索性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反正你也不愿意给我打工……那你自己组建一个商队不也挺好的吗?」多莉建议我,「依托于冒险家协会的行商组织好像并不是没有先例,只要你卖的东西能通过各国的审核就行。」 就是要通过审核我才觉得麻烦呀。立本那种独行的商人,也是以璃月某商会成员的身份开展行动的(虽然有走私的嫌疑)——除非我找到现成的什么组织然后「鸠占鹊巢」……不对,应该是「收入麾下」。这样的话会省去不少麻烦。 主要是我不太想被现有各国的规则体系束缚住——凝光的判断没有错。或许我也应该仿效传说中的那位外来者在某处建立一个「黄金城」类似的东西、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像是谋反天理、引入深渊什么的……应该是不会直接引来天理的目光。 这个想法或许是有些大胆。但是凝光那样的「凡人」就能做到让群玉阁终日高悬,那我应当是有这样做的能力。如果能集结多方力量的话—— 很好,这下计划中又多了一环。虽然「黄金城」最后被天理毁灭、「天使」一族也由此被降下「退化」的诅咒——但我预想中的国度应当是与人类并肩的。就像为应对涨水而建造的「维恩歌莱号」一样,或许我能建立起一处受我净化力量庇佑的「方舟」,作为人类对抗深渊的最后堡垒。 「喂,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时姐姐,这次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了?」赛凡娜也开始逐渐了解我了呢。为了不让她们被吓到,我决定循序渐进地说。 「话说……稻妻的海只岛和鸣神岛有信仰分歧、还会时不时发生战争冲突对吧?」 「嗯……好像是这样,我听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多莉果然已经收集了一定程度的情报。 「还有,挪德卡莱是虽然属于至冬境内,但是基本上处于自治状态对吧?」 「是。那地方混乱得很,一般人没两把刷子可不敢往那边去。」 「纳塔的六部族,在近些年以前、仍然是相互制约的关系对吧?」 「也许吧?据说烟谜主的织卷里面记载了不少他们部族之间的争斗,只有面对深渊大敌时才会偶尔合作抗敌。」 「须弥的沙漠……在赤王潜心研究「天空的馈赠」时,曾出现过众多人类国家对吧?」 「是,现在那群蠢货留下的遗迹每天仍在被风沙吹着。」 「枫丹的水下曾有过名为「雷穆利亚」的王国,曾经是那片土地的主宰、对吗?」 「……不知道。我跟枫丹人不熟——」 「在魔神战争中前期……璃月的众多聚落都是相对独立的联盟关系对吧?而且还有海神宫的传说……」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了解。」 「蒙德即使是在高塔孤王统治时期,也有部分民众强行突破风障、到现在的千风神殿附近聚居对吧?」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你说这些干啥?」 「坎瑞亚作为「无神的国度」,也在这世界上存在了千百年的时光。若不是成为了漆黑灾厄的原爆点、本可以存在更长的时间,对吧?」 「这……或许吧。所以……你这把所有国家都拎出来说了一遍,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前面那些例子基本上都说明,只要不涉及某些原则性问题——「规则」的大手就不会发力,即使世界上不止七个国家、只要元素大权是七个就行。对吧?」当然,芙卡洛斯那件事之后就只剩六个神座了——但那维莱特相当于补上了位置,他赦免了枫丹人的「罪」、甚至自愿成为了人类一方的力量——在天理看来甚至可能是件好事。 「所以?你不会要说……」 「所以我打算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哎呦喂!幸亏我这会儿嘴里没茶,不然得喷出去了。」 「我甚至不那么意外……」赛凡娜两手一摆,「如果能成功的话、我要加入。」 「我不管你是不是从世界之外来的、有什么奇技傍身——这种想法也太大胆了。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说地盘——现在哪里还有不被尘世七执政庇佑的好地方?」 多莉说得没错。现在全世界要么是有主的地盘,要么是无主但压根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不过,不是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很宽敞吗? 我伸出食指,指指头顶。 多莉随着我的指尖方向抬头看了看。虽然那里只有天花板——但她好像还是明白了我在指什么——然后惊愕的表情爬上脸庞。 「好好好。你是干大事的人——就是出事了别波及到我。」 「要是你能出资支持我的话……我就尽量做到。」 「……我就知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多莉不再说话,而是翻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时姐姐,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名字想好了吗?国家的名字。」 哦……这还真是个问题。毕竟我不是派蒙那种起名领域大师,可能没什么品味,所以还没仔细想这件事。因为是传说中极北的黄金城给我的灵感,那我就叫「新·黄金城」?呃,有点敷衍呢。 各国的名称其实都还挺有渊源的——枫丹对喷泉、稻妻对雷电、须弥对神山…… 我预想中的国度是什么样的呢?与漆黑深渊对抗……「光明」? 这就又回到了我自己的名字上了。虽然我的真名不能流传于世,但是可以用化名——我是荧(lumine)……那就叫「露米恩(lumen)」吧!也是有着「光明」的寓意了。 …………………… 在后世的记录中,这一日乃是「游弋云端的天空之国——露米恩」的真正起点。 第117章 食梦貘 「派蒙,感觉如何?」 大约半小时后,派蒙晃晃悠悠地从内室飘了出来,梦见月跟在她身后。 「有点……晕乎乎的……不过很舒服呢!」 「一般来说、我会先让客人们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身体再开始诊疗。不过小派蒙心思纯净,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呢。这次主要是引导她远离晕船带来的苦恼——因为「晕船」本身并非器质性的病变,所以我的治疗格外有效。」 派蒙和梦见月的反应都很正常。难道是我多虑了?梦见月其实没有窥探内心记忆的能力? 要说身上藏着秘密这件事,我和派蒙相比、大概还是不如她。要是我的旅伴是戴因那种身份背景挺明显的人,反而会没这么多顾虑——而且就我观察,提瓦特的大部分生灵在见到派蒙时都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意外——即使她并非属于随处可见的某个种族。 不过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据说北地的妖灵也是类似的样貌,所以人们才不觉得奇怪。 「哦?这里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你们刚才谈了什么事情吗?」梦见月果然察觉了。 「你问她吧。」多莉没好气地指指我。意思是她不会主动把这件事说出去,而是取决于我的选择。嗯……因为是初次相识,所以我尚不知道这位梦见月是否能够信任,也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人脉关系网络……还是暂且保密吧,这样也算是给多莉放出暗号,叫她也保密。 「呃,也没什么。就是在想,「食梦貘」到底是个怎样的种族?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对你来说有些失礼……」 「只是这种小事的话,不必挂怀。我们食梦貘其实本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种族——所谓「吞食梦境」、也不过是维生的手段罢了,只是能尝出些口感、并不是出于某种乐趣才去做的。至于「心理诊疗」,你就理解为我们为了和人类和平共处、能给人类做点贡献而「进化」出的工作吧。」 以吞食梦境维生……是一种靠着精神能量生存的种族呢——大概要接近元素生物的性质了。或许和璃月的仙人有些相近? 等等。提到梦境,我又想起一位故人。 那就是魈。传说在他过去尚未被岩王帝君收入麾下的时代,也是被某位魔神役使、去吞下人们的美梦……而他描述中的美梦,也是从「口感」的角度出发的。莫非…… 「那个,虽然只是好奇……我想问,你们的祖上——是从璃月来的吗?」 「哦?看来你也听说过那位「统管着无数美梦与噩梦的女主人」的传说。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或许知情的长辈们大多在那次灾厄中……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事的真伪呢。」 「抱歉,只是我的脑洞……」 「没关系——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旅者吧?对这些事情感到好奇也是应当的。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旅行者」了呢,这么多年来、我的足迹也踏上过提瓦特六国的土地了。或许我们之间也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原来如此……这确实让我对她肃然起敬了。到现在为止,能做到行遍诸国(中的大部分)的、就我所知并没有几个人——艾莉丝、立本、我,还有梦见月。罗尔德好像主要在稻妻和璃月留下了日志,再往西边就见不到他的踪迹了。难道是健忘症太严重,决定在鹤观吃蘑菇吃一辈子?开玩笑的。或许还有戴因——但是空应该不算。如果一个人能自力在诸国留下自己的行迹,那大抵不会是多么不值得信任的存在。即使是渊上那样的,我也对他讨厌不起来。 「那么——接下来是这位小妹妹吧。从刚才起你就不怎么说话,是怕生吗?没关系,我们一族并没有直接窥探人们过去的能力,请你放心。」梦见月朝赛凡娜伸出了手。 这句话反倒是让我放心了。梦的权能……恐怕只有纳西妲才能做到真正地窥探内心吧,如果只是从精神中获取能量的话、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不如说在纳塔这种地方,能获取的能量反而会更多——她定居在这里也许也有类似的考量吧。 赛凡娜有些不情愿地接受了她的邀请,我则是用眼神给予鼓励。派蒙直接躺在了旁边的垫子上睡了起来——看来真是效果拔群。 我也有些期待起来了。 ———————— 梦见月瑞希相关文本选: 关于我们·旅程——我也算是一位旅者,造访过提瓦特七国中的五国。即便如今定居稻妻,我也得时常去往纳塔,处理生意上的事务。所以,我们是同路人,可以多多结伴同行。 关于纳西妲——我造访过须弥,在那位神明的权能范围内,我无法触及任何人的梦境,更不必谈影响和吞食。但那种感觉并非被压制,不曾令我难受,更像一种心平气和的约定…我想,她一定是位友善的神明。 角色故事4节选——一位没有假期,没有消费欲望,支出近乎为零,工作尤其勤快的妖怪,究竟能在几百年里存下多少钱…这个问题很难找到参考案例。不管怎样估算,这笔存款都不容小觑,它正是瑞希进行投资的基础。 第118章 诊疗 当旅行者和多莉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顺便「欣赏」派蒙的睡姿时,梦见月瑞希和赛凡娜在内室里开始了诊疗。 「我觉得我不需要接受什么「诊疗」……你不会是为了吃梦所以才要我们来吧?」 赛凡娜虽说在时的鼓励下接受了梦见月的邀请,但每一个动作中所表现出的不信任是丝毫未减。她觉得,从一进门开始、食梦貘的某种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嗯……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 梦见月轻抚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这样,她眼瞳的存在感就更上一层楼。 「时和派蒙……她们之间虽然力量差距悬殊,但是拥有着一种外人一眼便知的默契——而你,却像是她们的……「随从」?虽然和她们同行,但你好像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定位呢。或许,你也正在因此而苦恼?」 「谁叫你自顾自分析起来了!」赛凡娜有些不快。梦见月的这几句话着实戳到了赛凡娜的心坎上——但她从未觉得这是一种「苦恼」——至少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因为我在想,如果我对你说实话……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梦见月呵呵一笑,坐到了赛凡娜的对面。 「果然是有特殊的目的!我要出去——」赛凡娜作势要起身,梦见月却不慌不忙—— 「以你敏捷的身手、如果是认真的,现在一定已经走到外面了吧。正因为你判断自己不能将我说的话置之不理——嗯。还不错,看来我可以将真相告诉你。」 「什么还不错?」赛凡娜想不通梦见月这样做的理由。除非她要说的「实话」也是一种假话,不然,就是食梦貘专属的某种奇技淫巧。 「呵呵。其实真相很简单——是多莉拜托我的。她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很好理解吧——因为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只是现在不能告诉那位旅者本人就是了,那样会影响测评的效果。当然,我也没有给派蒙说——毕竟她也没问。」梦见月将她口中的实情缓缓道来。赛凡娜稍微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揣测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问了呀。」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梦见月没有一丝迟疑地回答了她。 「不是这个意思!假如时姐姐她也问你了,你会回答吗?」 「恐怕不会吧,因为要让结果尽量准确嘛。因为你不是多莉的主要目标,所以我愿意和你说实话呀。」 「不……不对……对吗?是这样吗?」赛凡娜陷入了混乱。这种事情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欺瞒」呢?赛凡娜深知世上并非所有真相都是有利的,从梦见月的角度出发她有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多莉的行为是在试探时,让赛凡娜稍微有些不爽——即使如此,她也无法从立场上去批评多莉有哪里做得不对——因为赛凡娜认为,如果角色互换、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这大概是一种生存之道。那她还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大概只有,梦见月很坦然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并且好像不怕她直接告诉时。 梦见月是对的。赛凡娜确实没有打算将这是一次「试探」的情报透露给时。不是因为她想知道时是否有什么其他秘密——或许确实有一点——而是她相信时能通过这次试探、自己没有必要插手。 假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时她没有通过呢?如果时现在的一切善举都是伪装,而真实的目的是颠覆世界……而她刚刚才提过要建立国家,这难道称不上是一种征兆吗? 假如真的是那样,那赛凡娜又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呢?说到底,虽然是时把斯格鲁奇那一伙人抓住、阴差阳错地让她开启了新的生活,但这一切她自己也做得到。而正是因为处在失去柯莱消息的迷茫中,她才会作为时的追随者随波逐流地行了这么远的路。现在柯莱的现状已经得到确认,她过上了称得上是十分幸福的生活——但赛凡娜心中好像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难道真的像梦见月所说,她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 「你其实,很为那位旅行者考虑呢。」梦见月适时地打断了赛凡娜的思考,「虽然和她一起旅行还没有多久,但是你会优先考虑她的感受。所以,你将找寻自己人生的道路暂时放到了一边——也忽视了,她其实很期待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不,没有忽视——赛凡娜这么想着。一路上时有很多次向她建议、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但都被她拒绝了。 「可能是……时机未到吧。」这是赛凡娜现今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没关系——你的时间还很多,经得住你仔细思考。嗯……闲聊就告一段落吧,请躺在这边的褥子上——我们的诊疗要开始了。」梦见月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指指墙边的被褥——同样是稻妻风格的地铺形式。 「等等,原来还没开始吗?」原来刚才的那些不算?赛凡娜甚是惊异。 「或许你把我们食梦貘想得太过神通广大了——其实,只要有相关的专业知识,谁都能做心理诊疗师。你看,我们聊了这么久,真正的「特色诊疗」其实还在这之后呢。」 ———————— 梦见月瑞希角色故事3节选: 确认灾厄留下的阴影得到全面抑制后,瑞希便动身前往他国,开始学习人类最为前沿的医术,以建立自己独特的「心理诊疗」体系。 在蒙德,她与冒险家协会合作,找了份「创伤后遗症诊疗顾问」的兼职,积累了宝贵的诊疗经验; 在璃月,她跟随沉玉谷的医师,认识了多种安神定气的草药,并习得了种植与应用的细致方法; 在须弥,她受到本地香炉的启发,结合先前探索的草药,开发出运用熏香,快速使人松弛入梦,有益治疗的辅助手段; 在枫丹,她补充了「科学院」派系的医学理论知识,还研究了前卫的映影科学,一探图形学与人类心理的奇妙关联; 历经多年游学后,瑞希的终点站是纳塔南域,活力奔涌的「流泉之众」。 第119章 祟神 「话说……她们在里面是不是待得有点久了?」 也差不多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派蒙也没用这么长时间。虽然我不太清楚一般的这种诊疗要用多久……但屋内的寂静还是令人有些担忧。只是我也不敢直接去内室看看,万一有什么被打断了就不好了的事情怎么办。 「你是常客吧。这是正常现象吗?」我询问多莉。 「谈不上是常客。但是……从现在的时间点来看,这确实有点蹊跷。她一般不会把工作持续到晚上。除非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什么?我这是在哪儿?」派蒙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很勉强地才飘起来——就像她每一个睡懒觉的早上那样。不过看起来刚才这一小会儿睡得还不错,都睡迷糊了。 「瑞希姐姐——我这里准备好啦——这里什么时候……」推门而入的是玛拉妮。我们三个和突然闯入的她面面相觑—— 「欸?啊……我看到这个时间了,还以为已经结束了……抱歉打扰了!」玛拉妮双手合十、不停地和我们道歉,紧接着就要跑出去。 「小姑娘——先等一下。你好像挺了解梦见月的,她一直没出来,是什么情况?」多莉拦住了玛拉妮。 「这……这种情况……之前好像确实发生过!不过那是在瑞希姐姐给一名从巡夜者战争归来的战士诊疗之后。据说食梦貘需要时间来消化吞掉的噩梦——那次她昏迷了好几天……难道你们之中也有……」 竟有此事。如果是赛凡娜的话,有什么「难以消化」的噩梦好像也说得通……不对,不是考虑合理性的时候! 「那我们能去看看情况吗?会不会影响什么……」 「没关系的,最多就是被拉进梦境里……一会儿就能醒了!哈哈……」玛拉妮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这是因为她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那我去看看。派蒙就交给你了,多莉。」 「我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之前虽然给了你不少优惠——但这笔账我必须算上。」 「我我我!我来和小派蒙玩吧!」玛拉妮举手自荐—— 「那就交给你啦!如果我一会儿也没出来……嗯,办法就由你们来想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和深渊无关的事情我应该都应付得来。 「我不是婴儿!」 忽略掉派蒙无力的吐槽,我推门进入内室。 这里的环境更是精心布置过——四处都垂着半透明的帷帐、还点着疑似须弥进口的熏香,叫人一进门就有些意识朦胧。帷帐将并不大的内室分割成了几个小房间——颇有些医院病房的味道、氛围却大不相同。 她们两个在哪儿呢? 正当我一个个小隔间寻找她们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要来了吗! 话说我的精神抗性也太低了……提瓦特也没有那种抵抗精神控制的炼金配方——真是教我防不胜防。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强撑着意识、找一个还算舒服的地方自己躺下——省得再摔出个大包。 …………………… 征战。被迫的征战。 你本是一只山间的精怪,意外中沐浴了某位伟大大王的血肉、从而擢升了意识,也有了不俗的力量。盘踞山间呼风唤雨……连渺小的人类都将你视作神明。 你本对他们不感兴趣。但心中偶尔闪烁的某个「种子」一样的存在,让你觉得他们是一种可怜可爱的生灵——于是你不吝于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庇佑他们不受恶类袭扰。 人们收获粮食,将它们煮熟、供在你的庙祠;人们酿造美酒,将他们洒入你身下的这片大地。而你,竟然无需再像从前那样野猎进食,仅仅是靠着这一丝「信仰」便足以饱腹。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你本就不关心世界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所以当战火烧到山门前的时候、当你庇佑下的人们被另外的人类杀戮的时候……一切仿佛都已成定局,世界的真相才刚刚在你眼前展开。 你无心对来犯者展开反击,只是仓皇地将自己的「子民」护在身下——同时将视线投向天空。 你依稀记得,当那颗「种子」不知为何从天空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它曾经赋予了你这游荡山间的无名蛇妖一个响亮的名字—— 奥罗巴斯。 第120章 奥罗巴斯 得到了这「种子」的并非只有你一体,而暗藏在其中的「纷争」之规则便是这无休止的征战的起因——这是你在流亡途中所知的。 与你同样选择逃窜的「魔神」不在少数。其中大部分的原因与你相同——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子民。没错,你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最初的信徒,他们在沙中流离失所、短短数月便已散尽。而赤沙的王并没有济弱扶倾的余兴,仅仅是以高傲的姿态接受着败者的朝贡——你一无所有,只得离开这片土地。 有位你偶然相识的同道与你的遭遇类似。 「我不愿侍奉那位「烈日君主」的御座——我选择踏上流浪的道途。故国不复,北方的高海将成为我的坟茔。」 「我不忍见证你的结局,也不忍教你见证我的结局。我将向东去,群山将是我的归宿。」 你与他短暂相遇、又很快离别。你所不知道的是,多年后你遇到那位漆黑渊底的孩童时所感受到的救赎、正如那位同道在古海遗迹中邂逅那位「亥珀波瑞亚」的幸存者之时——命运的轨迹从不偏离。 然而东行的决策令你懊悔不已。 那片记忆中富饶的山河大地已在规则的驱使下血流满野,无助的记忆嚎叫着、甚至连生死的边界都已模糊。 那位贵金之神战无不胜,你没有失智到敢去挑战他——仅仅是看到近海处直上天穹的岩枪、你便知道那所谓「无边杀伐之相」绝非虚言。 而他或许感知到了你的气息,曾在山峦之巅远远地向你投来目光。而你只得仓皇地逃进南方的海域、远离他的视线。 力量的差距过于悬殊——这不公平。如果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自己宁愿直到现在仍是一只山间的精怪。而今你有了对人类的怜爱,却让你一次次失去……不如也该早些迎来自己的结局。 「莫要来我这里。」南海深处的神明警告你,「也莫要在我这里寻短见。不然,这片难得的净土也要被污染。」 「我已无处可去,仅存的力量也不足以教我再次集结信徒。」 「那就向东去吧。我的眷属曾在那边的群岛听闻「蛇神」的传说,或许那里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谢过这位神明,再次拖着身躯强行向东渡过广袤的海洋。 远海的雷暴封锁了一切前往群岛的道路,其中倾注了某位神明的意志——而你因为无意与其争锋所以逃过一劫。这位雷霆的神明被当地人称作「鸣神」,也是你绝对无法匹敌的存在。你「呼风唤雨」的权能,只是她力量的一角罢了。怕引起她的注意,你只好继续向东去。 曾有人说这个世界的东方尽头连着西方、北方尽头连着南方……你侥幸地想,或许坚持不变地向东进发,总有一日会到达一片乐土,你会在那里得到你想要的结局。 然而事与愿违——那里只有一片黑暗。群岛的东侧是世界的边界——你沉入了不知名的地界、再也无法回到地表。 那里没有能被称得上是生灵的存在——不对,或许还有。 那是……「珊瑚」? 一片艳丽的珊瑚群系在暗海中熠熠生辉——它们将此处无序的力量转化为了与人类相亲和的力量——尽管那并非你最熟悉的气息,却也能给你带来少许慰藉。 如果将这种珊瑚种在身上……你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它们能为你指引前路,找到人类的所在?而那些比人类还要渺小得多的珊瑚虫对此并无意见——因为你的鲜血同时也滋养了它们。就这样,你再次拥有了自己的眷属——尽管它们只是一些没有灵智的生物,但在你的血肉灌溉下、它们愿意听从你的旨意。 你成功地在它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人类的所在。然而——这里也是远在世界之外的一座孤岛。远古的龙裔在此横行霸道,人类仅仅在那座塔的照耀下才得以苟延残喘。 「阿布拉克,赫利俄斯的创造者唷!你为何要谋逆法厄同的统治!」 「天地原如鸡卵,龙蛇本就一体。而承载我们的土地已经不再和无始无终的永恒相连了。卡伊洛斯啊,您还在注视着我们吗?」而后贤人不再言语,只是叹息。 年少无知的「太阳之子」在被操控之下酿成了悲剧——但你没有出手的立场。远海的珊瑚诚然增强了你的力量,却也教你更加谨慎地选择行动。直到那一天—— 「试问,你能做我们的神吗?」 或许这只是儿童谵妄的狂言,你却如获至宝。 你也已经知道在你之前,这片土地便有了衔尾蛇神「奥罗巴洛斯」的信仰,或许这就是这名孩童并不惧怕你的原因。 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了。 「我乃渎身渎名之蛇神,虽有眷属百千、但所荫蔽之众已无一人。人子啊,我愿承付你的愿望。」 在己身种上珊瑚是为「渎身」,逃避魔神战争的使命是为「渎名」。 而你在这一天终于又找到了新的使命。 第121章 远吕羽氏 这里的民众被「天之秩序」「遗弃」了,这件事发生在你也从未听闻的遥远过去。 渊底人们的哀哭持续了数千年,也唯有那位被称作「卡伊洛斯」的影子未抛弃他们、赐予他们「千灯」和「光明」的奇迹,教他们在与龙裔和虚界的对抗中得以苟活。而当你到来时,「赫利俄斯」俨然已经建成、只需维护好三界塔的正常运转、渊下的环境便能长久地稳定下去。 虽然仍有少数追随斯巴达克遗志的学生反感你的降临,但你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并为这位高尚的导师重修了碑文。 至于「太阳之子」背后的党羽……不值一提。你轻易地便掌握了赫利俄斯的控制权。 因为你曾沐浴过某位大王的血肉、所以你尝试着创造出「御使」沟通人类与龙裔,并在「明瞳」之前证誓——珊瑚宫家、地走官众、我之御使——三方各执一份信物,如有任意两方对渊下之事有所不满、或有他决,便有将赫利俄斯崩毁的权限。 然而龙裔的「演化」本能教他们失去了先祖的高尚,御使一族的后裔及其信物被龙蜥掳走一事,你大概没有机会知道了。 因为渊下之民的真正愿望,是回到地上,重新沐浴阳光。尽管他们已经忘记了太阳的模样——但他们在书籍中代代相传、教后人不可将无日无夜的生活当作平常。 只是……不知为何上天下达了禁令,教这些民众数千年来无法回到地面——或许天之秩序也早就忘记了这些人的存在,又或许这些「人类」与你在地面上见到的人类有本质上的区别。至少你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罪影」这种存在——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地脉就像是从大树上飘落而下的一片枯叶——如阿布拉克所说的那样,与世界永远隔绝了。 然而你知道,渊下之民是无罪的。他们不曾沾染过禁忌的气息——他们仅仅是为了对抗虚界的侵蚀便竭尽全力。而或许正是每日与虚界相接触、彻底断绝了他们回家的路。 当渊下的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数年后,你终于决定要完成你的使命了。 不仅仅是渊下的民众加诸你身的信仰,更是体内的那颗「魔神之种」在不断影响着你的思绪。 你曾尝试对它发出请示,希望自己的子民能够重新回到地上——它没有回应,而你相信这是一种默许。因为你已经找到了此处与地面距离最近的一角,你的到来、或者说那颗种子的到来实际上将这片土地和世界重新连接,渊下之民的夙愿终于有了达成的可能。 只是……逃避战争的结局你早已知晓,这是刻在那颗种子里的铁律。而你不想再经历失去,即使是自己身陨,也希望子民能够迎来新的生活。 所以你培育了能生长出血枝珊瑚的龙蜥,将它们作为你不在以后的保险; 所以你折下身上的珊瑚,为子民搭出前往地表的道路,并且将珊瑚虫降为「第二眷属」供人类驱使; 所以你面对已然统一稻妻的鸣神言卑辞逊、送出子民到各国外交,将渊下的一切秘密全部封存、来到地面的一切全面稻妻化; 所以你欣然接受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海神遣来的眷属「大检校」,教珊瑚宫的水军前去驯服、一同迎接将要到来的战争。 「很高兴看到你振作起来,去迎接自己的命运。我也一样——或许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了。」海神捎来了话语。 多年后,勉强幸存的海兽一族或许仍会缅怀这场战争的结局吧。 …………………… 在魔神战争的尾期,当大家都以为这场劫难终于要过去的时候—— 被海只之民称作「远吕羽氏尊」的蛇神毫无征兆地亲自向东发起了进攻。 有人说这是蛇神失智发疯了;有人说这是为了满足海只岛人在肥沃土地上生存的愿望;有人说这是被不怀好意的无神之国的外交官所蛊惑了…… 总之,在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情况下、那位鸣神不得不以一座岛为代价,将蛇神斩杀于此。 这之后,海只岛民则顺理成章地归于鸣神治下——尽管他们仍旧心怀对远吕羽氏的追思、不肯改换信仰。八酝岛便作为两方争执不休的前线,一直持续到现在。而那位拔出「无想的一刀」的鸣神,没有对海只岛民出手的理由,也没有清除魔神残渣的手段——直到枯骨上生出晶矿、玉钢中打出名器——这位旧日魔神的一切也成为了如今稻妻血肉的一部分。 当那位戴着面具的异邦人到来时,对此处富集的力量感到兴奋不已——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 参考文献: 『证誓之明瞳』『白夜国馆藏』『珊瑚宫记』『巫女曚云小传』『珊瑚宫民间信仰初勘』等。 因为这段历史在原作中总感觉有些地方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妄自补充了一些内容。不知道官方还有没有实装海神宫的想法,总之我这里是私设,大家不要当真哦。 第122章 圣遗物 「终于醒了!」 渺远的声音将我从旧日魔神的追忆中拉了回来。 「我终于醒来了吗?!」 「啊,抱歉,其实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醒来」……」 我勉强起身,环顾四周。雾蒙蒙的,看不真切……总觉得在四处都有埋伏着的阴影想要将人夺舍。 这不还是在梦里吗!和花神诞祭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抱歉,你可能会有些混乱……这里是我平时消化噩梦的地方,所以还算是在梦里。只是刚才你突然闯进来然后突然昏倒……我不敢离开,只得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恢复意识。」 梦见月端坐在我面前,一脸如释重负。 「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吗?」她问我。 我经历了什么?呃……一旦开始尝试回想,大脑又被不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占满了——这次是至少两千多年前的……奥罗巴斯的记忆。虽然从时间跨度上来讲,大蛇的这部分经历不如埃格尔长——但是里面信息量还是太多了、有些部分转瞬即逝,只留下我本就比较熟知的那部分。 不对,该思考的问题不是这个。重点是—— 「为什么奥罗巴斯的记忆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这个答案我也心中有数。 「竟然是那位魔神?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那个名字。我本以为那只是赛凡娜心中藏得很深的一段创伤……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存在。」 意思是……梦见月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意外了,我也没想到赛凡娜体内的魔神残渣还有着相当程度的记忆活性。好在应被称作「祟神」的气息在与赛凡娜的长期绑定下没有外溢的现象,并没有影响到梦见月的精神。 话说……原来「博士」还用了纯度如此之高的奥罗巴斯残渣来做人体实验……一般来说祟神的影响是混乱无序的,能提炼出完整记忆片段的残渣一定是少之又少。怪不得赛凡娜说自己是很「珍贵」的一件实验品。那这样一来她的成功脱逃就更加疑点重重了…… 或许还是不要让她靠近八酝岛那边比较好。 「所以……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我向梦见月确认。 「与之前吞食噩梦时并无不同。或许是出于心理诊疗师的自尊,想要帮她把噩梦解决掉……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给各位添麻烦了。而今知道了这是祟神的领域后,我想我还是知难而退吧——这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 「不,你也不要自责……她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没有事先说明、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客气。我们还是赶快醒来吧——天色应该已经晚了。」 也是。不知道在现实世界现在大概过去了多久,但我想一般不会太久。梦见月随即做了点什么,我就从这一层梦中彻底醒来了。不过一会儿,梦见月便带着赛凡娜一起来到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心理诊疗吗……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刚才那一觉是我这些年睡得最好的一次了……」赛凡娜揉揉眼睛,「欸?时姐姐怎么也在?」 看来连赛凡娜本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自觉,并且梦见月确确实实地改善了她的精神状态。梦见月稍微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我点点头。 「机会难得,想来看看你的睡姿——开玩笑的。」 赛凡娜顿时羞红了脸——旋即转身掩面咳了几声,然后就当无事发生过。 梦见月看了都忍不住偷笑出来。 …………………… 「那么……我出这张牌!」 「派蒙真厉害呀!不过我可不会放水哦?」 我们出来的时候,派蒙正和玛拉妮在玩某种当地的卡牌游戏玩得热火朝天。不是在玩七圣召唤哦——这个时间点七圣召唤大概还在开发中吧。只是发明人之一的古拉卜患有魔鳞病……不知道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啊,她们出来了。」多莉这一会儿已经写了多张纸的笔记,见内室的门开了才抬起头来。不愧是大商人,要规划的东西还挺多的。「还行,没浪费太多时间。」她看了看怀表。 「哦!这下人就齐啦!派蒙,我们下次再决出胜负吧!嘿嘿。」 「欸?好的!」恐怕派蒙也从未见过如此开朗活泼的人,稍微有点被气氛带着走了。 「那么各位客人,请跟我来吧——接下来是温泉派对时间!当当——」 玛拉妮打开大门,外面升起的篝火将夜的黑暗冲开——不愧是「夜与火」的国度,就连篝火晚会都别有一番风味。 看到惊得合不拢嘴的派蒙,梦见月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享受吧——这也算作是我们对你们的招待哦。虽然没来得及给时做诊疗……之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原来在白天她给玛拉妮说的「准备」是指这个啊。也好,既然宴会都摆好了,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正准备出门时,我发现我的随身空间中多了什么我没见过的东西。花、羽、沙、杯、冠……竟然是一整套全新的圣遗物?通过树脂,我发觉其中封藏的是奥罗巴斯的记忆和力量。 为什么?是因为我身上随时带着合成圣遗物用的坯子、然后又看到了奥罗巴斯的记忆吗?好神奇的现象……不过鉴于其中包含的信息实在是有些危险,还是小心不要让它们落到地脉里比较好。 第123章 阿伽娅 「欢迎各位客人!请不必拘束,尽情放松吧。」这位打扮利索的女士难道是…… 「我们的首领暂时不在,是这位阿伽娅阿姨暂代首领的职务哦。」玛拉妮介绍道。 也是,考虑到阿米娜的年龄,被推举上首领之位应该再往后一段时间吧——她的祖父是流泉之众的前代首领,而父母在与深渊的战争中牺牲……好在这里的大伙儿都喜欢照顾人,尤其是阿伽娅、主动担起了不少部族的事务。 刚想到阿米娜,就在不远处看到她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阿米娜,是……首领的孙女,未来的首领!欢迎你们来到流泉之众!」 她鼓起勇气,一板一眼地和我们打招呼。她认真的性格已经初见征兆了呢。 「话说……被招待我是很开心啦。不过我很好奇,这里应该还蛮常见外国游客的吧?难道每次都会开宴会?」派蒙问出了我也有点好奇的问题。 多莉看了看梦见月,然后梦见月看了看玛拉妮。玛拉妮看了看阿伽娅和阿米娜,然后说——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宴会……但今天的你们很幸运哦!因为我们本来就打算最近开一场了。嘿嘿。」 说到底还是沾了梦见月她们的光嘛。不过可以理解——纳塔的人们将「快乐生活」和「勇敢作战」当作自己的左右两手,平衡得很好,经常举办宴会什么的也不奇怪。 说起来我也挺喜欢纳塔的天然温泉的,就借此机会好好休整一下吧—— 「必须先到人工池里面适应水温才能去天然池哦!」阿伽娅叮嘱着——就像上周目初见时那样。 在这段时间内我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是阿伽娅的身上尚没有在战争中留下的伤疤,体内也没有被深渊侵蚀的迹象;第二是虽然玛拉妮现在已经是能够用冲浪板在海上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动作的高手了,但还没有得到神之眼。 这就说明那次改变了她们人生轨迹的深渊入侵还没有发生。 因为通过寒天之钉来遏制深渊传送的想法是才产生不久,感觉短时间内无法拿出研究成果……而那尊仙灵之庭还不知道能看出什么名堂。所以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不知道那次入侵会何时发生、如何发生,而我又应该怎么做。 我一直在这里驻守也不是上策,毕竟世界上还那么多事情在等着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等等,分身? 做几个我的分身,有没有搞头? 技术上……人偶这类存在的技术大多和坎瑞亚强相关,或许可以去问阿贝多或者影。甚至于执行官「木偶」……因为我确实对这个技术一窍不通。只是制作难度应当是极高的,雷电将军的身体甚至是以影自己的肉体为基底改造而成…… 还有另外的问题,那就是权能上。分身能继承我的吸收深渊的权能吗?能通过传送锚点传送吗?会有自己的意识吗?这些可能还是得结合天钉的研究……这下路彻底堵死了。 难道我只能放弃拯救阿伽娅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来吃点小点心吧。」 恍惚间,是阿伽娅来到了我身旁,将一盘龙龙饼干递到我手里。「我听说你的身份很……复杂,像是没有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之类的。小派蒙说你只要摸到七天神像就能拿到元素力——流泉之众这里就有一座,如果你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的话……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阿伽娅在玛拉妮和当地的孩童眼里或许有些严厉,但她对人们情绪的观察实在是细致入微。 不过,火元素啊……想必即使是早几年来拿,也是拿不到的吧——虽然这时的深渊侵袭还没有到疯狂的地步,但夜神之国那边也差不多捉襟见肘了。 也罢……去试试也好,至少能拿到使用燃素的权能。 派蒙和当地的小孩子们已经打成一片——甚至赛凡娜也在其中。这是什么,心理诊疗的成效吗?好神奇……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她们了,起身跟着阿伽娅往七天神像的方向走去。 「要不要把衣服换上?晚上的海边还是会有冷风的。」确实,虽然提瓦特的气候在神力的影响下基本上没有了明显的季风变化,但基本的物理规则还是适用的。海风从群岛的四面八方吹来,将身后篝火的火光卷上高空。 「我就不用了,你呢?」 「我当然没事。」阿伽娅指着腰间的火元素神之眼笑笑。 「我听说过,纳塔是「战争」的国度。不知道你作为本地人是怎么看的?」 「战争啊。在我看来,战争终究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既然生为纳塔的一份子,就要在她的历史上留下我们的痕迹,也要让薪火得以继续传承。如果有哪一天不再需要战争,我想我们也会欣然转变这数千年来的生活方式吧。」 原来阿伽娅是这么理解的。这让我想起了海只岛的那些好战派……有些人将战争的经历当作挥之不去的创伤,有些人则是时刻渴望着战场…… 而纳塔人,大概只是想要「生活」罢了。 第124章 天使 「总之,这里就是七天神像了——不瞒你说、坐在上面的这位其实是我的「泉友」之一呢。如果有机会请务必和她认识一下——我看你好像心事重重,她应该能为你带来鼓舞。」 是啊。纳塔的「太阳」,玛薇卡。只是上周目我的落败拖累了她,心中难免生出愧疚……不知道能不能坦然面对呢。 「所以,你要试试你的神奇能力吗?」阿伽娅有些期待地看着我。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我触摸七天神像,果然除了体内充盈了燃素以外,其他无事发生。当然,燃素也是很好用的——能让我有机会去学习各部族的各种技巧,以及操作一些秘源机关。 但毕竟燃素主要是「信息」而不是「力量」,是放不出火球的哦。稍微努努力的话能通过燃素给其他元素的调用来点补强,就像纳塔的神之眼持有者那样——但是效果有限。 不过阿伽娅正看着呢,就给她看看我用燃素的样子吧。正巧附近就有那种游隙灵道的机关—— 我将燃素输送出去,但机关却没有反应。 这不对吧? 我再一次汲满燃素、再一次送出—— 还是没反应。反而是随身背包里有了动静…… 「啊——久违的气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那尊仙灵之庭竟然自力从空间中掉出,用某种含糊不清却又意志明确的话嘟囔着。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直接将信息送入了我的脑海。 「这是……变戏法?」阿伽娅一脸疑惑地看着仙灵之庭,应该是是没有听到那个细细小小雌雄莫辨的声音。 「喂喂喂,等等。这地方不是马上要毁灭了吗?!比我那时还严重啊!喂,把我唤醒的你,快去准备供品……不对,王座的气息怎么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哦天哪——」 一声悲鸣过后,脑中的那个声音消失了。而仙灵之庭也回到了无意识的状态,被略感尴尬的我再次收回到随身空间中。 「啊哈哈……魔术失败咯……」 我无力地笑笑。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回去的路上,我展开了头脑风暴。 用燃素能激活这尊仙灵之庭,其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内。只是没想到它会主动将我送出的燃素吸走——如果是这样,它被埋在纳塔的这么多年间总有机会吸到燃素的吧?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 它再次沉寂之后,我就能正常使用燃素了,而且短时间内没有再醒来。或许我应该找个时间主动把燃素输送进去问问看……本来想先让希诺宁研究一下再说的,没想到它自己先动起来了。 还有它说的「毁灭」……是指纳塔地脉被深渊侵蚀的问题吗?如果我之前的猜测不错,那这一尊应当是在尼伯龙根归来后纳塔龙族重新统治时期为躲避龙族的杀戮而自力进入休眠的。现在的地脉状况确实算不上是好,但不至于比那时候还严重吧?那可是夜神之国建立之前的事情啊,全提瓦特都多多少少被尼伯龙根带回来的漆黑之力影响了……哦,如果单论密度的话,纳塔的独立地脉形式和高频率的深渊入侵,确实会显得深渊密度更高一些。 至于它最后说的「王座」……想也知道是指法涅斯势力了。原来祂已经沉寂到连自己的眷属都感知不到了吗……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它到底该怎么称呼?它、她还是他?这个之后也得问问。 「话说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个……是纳塔的东西吧。我看到了上面的燃素刻录。好像还是历史很悠久的那种?」 哦豁,果然还是被阿伽娅发现了……我会不会被认为是走私文物的啊! 「那、那个是我在蒙德收购的……」我只好实话实说,但好像有一种说法是「买卖同罪」来着…… 「不用紧张……我看你也没有恶意。不如,我明天把就你引荐给火神,你们聊聊?」 这……这话要是一般的走私犯一定会感到紧张然后推脱吧……她这是在试探我。我既然看懂了她的这层意思,也只好答应下这个提议了——没想到这周目第二个见的神明竟然是火神…… 也好吧,希望还有时间给我做点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看来是没那个时间了。 第125章 保卫战 突如其来的深渊袭击打散了欢宴的气氛,我的心里也五味杂陈。 难道正在发生的就是那次改变她们命运的深渊袭击吗?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太巧合了。即使是脱离了上周目的命运束缚,这次也像上次一样总能随随便便就碰见大事件。 忧心之余,我又有一丝庆幸。虽然我现在的准备不算万全,但能让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观测之下就还是在可控范围内。解决一次规模不大的深渊袭击并非难事。而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出手是不是会导致玛拉妮得到神之眼的时间向后推迟…… 就像玛薇卡要耐心等待六英雄各自觉醒、不能过多出手干预一样,我是否也应该稍微…… 不,我沉不下这样的心。 既然苦难就发生在我的眼前,我不能视而不见。 「玛拉妮,快带着客人和大家一起前去避难!这里交给我们!」 在阿伽娅的号召下,流泉之众有战斗力的部族成员们已经开始有序地疏散民众,将他们送到不远处避难专用的洞窟内。 「我留下。派蒙,你跟着去避难吧。」我自然会留下。我已经确认过了他们避难的方向没有深渊界门的气息,随行也有数名战士,那部分应该不用担心。 「时姐姐,我……」赛凡娜想要留下,而我这次同意了。或许这正是一个让她得到成长的机会。 「阿伽娅阿姨,我也!」 玛拉妮也自告奋勇。阿伽娅没有过多犹豫,只是拜托她用好游隙灵道、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做好信息传达。 从界门中渗透出的深渊气息化大多形成为了它们所认为强大的生物——龙众。尤其是在流泉之众,鳍游龙的天赋能力会得到很好的发挥,作为敌人时就会有些棘手。 它们潜入水中朝着撤退的人群冲去,却被我竖起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如果它们化身为嵴峰龙或许还能突破——可惜这次入侵的只是一些低阶的魔兽、甚至没有应变的能力,只是怀揣着对生者的恶意而行动。 「阿伽娅,拜托你和部族战士们保护好民众即可,深渊由我来解决。」 「你的战斗姿态……」阿伽娅看了看横亘在魔物与人群中间的岩壁,「好,我相信你。」于是转身向人群的方向走去。她取出自己的冲浪板踏在水面,然后在板子下方引发火元素的爆炸——蒸发反应使周围的空气剧烈膨胀,将她送到了岩壁的另一侧。 「哎呀呀……你也太爱出风头了。避难的那边你不用操心,我们也会出手的。」多莉满脸写着事后要敲一笔的小表情,放出了与她同行的镇灵。 「我本想在你这边帮忙……但是怕影响了你的发挥……我也去那边吧。」梦见月轻飘飘地带上多莉,一起飞跃了岩壁。 真好,这样即使是有漏网之鱼,那边的人群也差不多可以保证无伤了。 「玛拉妮,这个给你。如果发现了深渊界门,就点燃它通知我。」我给了她一些从利文斯通那里买来的璃月小烟花,玛拉妮一眼就看出了它的用途,点了点头就踏上了游隙灵道。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赛凡娜了。我随手用风刃将逼近的魔物切开——它们和深渊界门性质一致、有一定的自愈能力,如果不向它们输出高频率或者高纯度的元素力就很难将它们彻底打散。 「这种魔物我第一次见……我能打败它们吗?」 「赛凡娜,不如先说说你的想法?」 我展开风翼,将她带到几米高的空中。大部分魔物仍然是把我当作目标,尝试着朝我投掷污秽的能量块——但是都被我轻松躲过。少部分已经在重复地冲撞我生成的岩壁、或是寻找绕过它的办法。 「如果用超载和扩散……」赛凡娜思考着。这是她自力就能引发的反应,从这个角度出发倒是也不错——我鼓励她试一试,赛凡娜点了点头。 「用风将它们聚集起来……欸,它们好重,好像吹不动!那……火球!啊……蒸发的烟雾遮挡视线了……雷……哇!」 在赛凡娜往我们所身处的水雾中释放雷元素之前,我拽着她飞得更高了一些。 「这样我们自己会感电的,别忘了我用这招对付过「公子」呀。」 其实只要顺序稍微换一下,结果就会有所不同。先用雷属性和四处随处可见的水元素产生感电反应削减魔物的韧性,然后再用风将它们聚集、最后赏它们一发火弹。 「我……有点紧张了……」 其实这很正常——任何从力量型向技巧型转变的人大概都会经历这个阶段,虽然在白驹逆旅的那段时间她自己稍微熟悉了一下法器(在明蕴镇时我给她的那本『魔导绪论』)的用法,但是在直接进入实战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 「没有关系,稍微依靠我一下也可以哦?」 我用风将水雾吹散。刚才赛凡娜的攻击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让它们稍微陷入了混乱。在这时,我在空中以蜂巢的形状均匀地设置了数盏发光的岩元素块,而它们作为节点将这片战场分成了数个六边形的场地,从上空看简直一览无余。而六边形的每一条边长大概是扩散反应能影响的最大距离——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张棋盘。 「这一块是水元素占比更大,换成水元素结晶……这里没有元素,就保持岩元素标识……这里位置不错,投下一颗草元素弹吧。它们害怕高频元素攻击,赛凡娜,你说该怎么办?」 「是……燃烧!对吗?」 「没错!」 我不会夜魂加持,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燃烧反应了。先用风将魔物身上的水元素消耗掉,再抢在水元素附着之前将草元素打底并加入火……确实有点效果,但环境里的水元素还是太多。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芬布勒尔,把你的冰元素蛇之眼送过来!」我在召唤频道里大喊。 「好的。」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了我身边,恭敬地把宝珠送到了我手上。 来吧深渊魔物们,我的二阶段要开启咯! 第126章 初胜 「璃月有句古话,叫「杀鸡焉用牛刀」。不知道领导你听说过没。」芬布勒尔悠悠地飘在我旁边,看我用蛇之眼把四周的水面全都冻结了,便吐槽道。是因为觉得我其实不需要他也能解决问题、却还是要叫他来而感到有些不满吗? 他说的倒也不错。其实不借用冰元素,也能赢得很轻松。但是毕竟这是面向赛凡娜展开的「教学关卡」,自然要完备一些。 经我刚才那么一折腾,有不少魔物直接半截身子被冻在了冰里——本来还想要攻击避难人群的那些也都折返回来、想要共同对付我这个敌人。 而我的心情从未感到如此的舒畅——大概是因为暂时得到冰元素权能的我实力已经和上周目时最后的我持平了吧。虽然还是不能和愚人众前几席硬碰硬,但毋庸置疑已经是较强的神明眷属级别了。 玛拉妮陆续点燃了几簇烟花,我便在「棋盘」上相应的位置做好标记。 「芬布勒尔,你也能做到带着赛凡娜飞吧?」我把蛇之眼还到他手上。 「是的,我可以。」毕竟是与冰元素共生多年,他轻而易举地让赛凡娜踩在了浮在空中的冰元素平台上。嗯……学会了,下次我用岩元素这么试试吧,就不用直接连在我身上了。 「那赛凡娜,你先自主发挥一会儿,我去解决掉深渊界门。需要冰元素辅助就拜托他吧。」说罢便朝做好标记的地方飞去。 「真是没什么紧张感呢。」芬布勒尔在我身后说道,还打了个哈欠。 不,其实正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才整这么大阵仗——我想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达成目标。 话说芬布勒尔对深渊魔物没什么看法要评价吗?即使是不同源,也应该对深渊力量有些好奇吧。至少表面上他对抹杀深渊魔物没什么心理负担,或许大部分教团成员都是这样的看法——毕竟深渊力量对他们来说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深渊界门全都出现在陆地上。为什么?因为深渊魔物怕水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滑稽了。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是水中容易受到环境元素的扰动,所以会选择更稳定的地方。 清理深渊界门就用不到那些繁文缛节了。用小龙卷封住它、再丢进去各种各样的元素瓶——然后用岩元素限制影响范围,不到一分钟深渊界门上的虚界力护盾就会被消耗殆尽、然后被我轻松破坏。虽然元素瓶的元素量实在有限,但我的风元素强度能弥补这一缺陷。恰斯卡能成为对付深渊界门的高手,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 虽然感觉这样有点让当地人数年来做出的努力在降临者位格的面前显得十分无力……但我将之看作是压在我身上的重担——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 天理当年是否也是怀着这样的初衷将人类保护在自己的襁褓内呢? 「谢谢你,玛拉妮。」清理完深渊界门之后,我没忘记去向还在奔波的玛拉妮道谢。在不久前阿伽娅她们将追着人群过去的魔物全都打倒了,也就有余力加入到玛拉妮的侦察工作中去。现在,玛拉妮已经从游隙灵道上降落,和部族的大家聚在了一起。 我看到了阿伽娅看着我露出复杂的表情,或许在我展露的实力面前感到了一丝不甘——但她也没忘记摸着玛拉妮的头鼓励她。 这就好。回头去看看赛凡娜那里吧。 「对——就这样。左,中,然后右。」 喂,怎么有人取代我成为导师了啊!还有,那个招式是怎么回事…… 赛凡娜的身后悬着三个元素的球体、左边雷右边火中间是风,手中翻阅着我给她的那本『魔导绪论』——这个姿态简直和之前在沙漠地带遇到的深罪浸礼者一模一样。 呃……其实也行吧,我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是我之前没想到还能模仿它。虽然还是没有脱离「元素一定是球形的」这种思维窠臼……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现在她只需要按顺序将不同方向上的元素球丢出去就行了,而且我设置的岩元素定位器还能起到辅助瞄准的作用——简直是解放大脑。 「我好像有点懂了……」赛凡娜小声嘟囔着,从身后的元素球中放出各种形态的攻击——比如雷枪和火舌、还有我喜欢用的龙卷。在猛烈的攻势下,不少魔物来不及修复自己的伤口就爆裂溃散。在深渊界门被尽数清除的现在,也不会再生成新的魔物了。 不过…… 「小心!」 有些被打散的深渊能量没有消失,而是在地面上缓缓流淌着聚集在了一起、幻化成了绒翼龙的形态从后方飞了过来——原来它们的智能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就在它的偷袭将要得手时,我和芬布勒尔同时出手将它切碎。 为绝后患,我把它散佚出的能量吸收了。 呕。 真难受,这就是我不愿意一开始就用这招的原因。 第127章 夜神之国 战后的处理还挺麻烦的。 因为有数位神之眼持有者坐镇,避难的民众没有伤亡,直接参与战斗的战士们也最多受到了点皮外伤。只是我和赛凡娜在战斗中没有做到「手下留情」,差点伤到参与战斗的鳍游龙不说,还打坏了一些建筑物…… 「没关系的。这就是我们喜欢用木制结构的原因——损坏是常态了,也比较好修。仓库里堆着不少木材呢。」面对我提出的赔偿意愿,阿伽娅推辞了。 「这样啊。」 「谢谢你,旅行者!你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大英雄一样!」阿米娜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是深夜,我、阿伽娅和阿米娜坐在流泉之众最中心的大建筑里聊着天。 「阿米娜,你的年纪比玛拉妮还小吧?还不睡觉就长不高咯?」 部族里的大家大多因深渊的突袭而惊魂未定,但阿伽娅和阿米娜劝他们回屋休息,大家还是听话了——玛拉妮也在其中。派蒙她们倒是说要在梦见月那里等我办完事再睡,我觉得倒也不必等我啦。 「我是要做首领的人,是不会贪睡的!」 「你会成为一个好首领的。你的谢意时已经收到了,对吧?」阿伽娅朝我使眼色。 「那是。而且我很期待和流泉之众成为更好的朋友——所以你也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呀。」 「嗯——好吧。你们说得对。」阿米娜朝我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了。她偷偷打了个哈欠被我看到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呀。 「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假如你不在的话……」阿伽娅也要朝我鞠躬,我连忙制止了她。 「我知道纳塔现在的困境。我想要拯救她。」 天使苏醒、深渊入侵……这一系列变故将纳塔在我旅途中的优先级提高了好几度。这可是上周目来纳塔的四年前——夜神的消耗应该还不那么严重。如果至少能够控制住事态的恶化程度的话…… 「这样的话我就更应该将你引荐给火神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普通的战士,你这样的人应该和她并肩战斗。」 并肩战斗……是啊。如果这次还要给我打造古名,我应该接受吗?希望不会走到那种穷途上去。 「话说,那个样貌奇怪的……柱子?钉子?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你别太放在心上——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几点起床都行。」阿伽娅拍拍我的肩膀,把我送到了梦见月那里。 等等,她把仙灵之庭比作什么来着?钉子? 哦!我怎么才联想到……因为阿伽娅作为纳塔人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所以才会从整体的角度去观察吗。这么一说确实……难道即使是被剥夺了资格,仙灵也要负起稳定世界的职责吗…… 梦见月的诊疗室内有很多小隔间,在这种时候就很派得上用场。派蒙和赛凡娜果然已经睡着了,梦见月和多莉在会客室等我。哦对,芬布勒尔被我送回去接着研究他的古海兽去了——我顺便把奥罗巴斯的记忆也和他同步了一下。 「关于在稻妻组建商会的事情,要不我们——」 「过两天再谈吧,看了你的战斗之后我还得再修改一下企划。」多莉竟然没有摆出她平常的那副腔调,连通晓人心的梦见月都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商会和我的战斗力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我以武力镇压一切反抗势力吧…… 「好好休息吧——我会守护你的梦境。」梦见月还是保持了一贯的风格。 不过我现在也睡不着啊。 战斗什么的是其次,现在心里最为挂念的其实是仙灵、或者说天使的事情。我想尝试着把它再唤醒一次,有些事情我想问个清楚。 我来到隔间内的床褥上,提前把仙灵之庭取了出来,手动往里注入燃素。 然后我就——又昏过去了。 「一天内晕两次什么的我不要啊!」我呐喊。 「喂,你在说什么呢?你能有我惨吗?」 面前有一团刺眼的光在说话?哦,那不是光,仔细看的话能辨认出那是一名抱膝蹲成一团的少女——光芒是她身后的两翼发出的——它们把她包裹成一个大球,就像是『日月前事』记载中法涅斯降世时那样。 而之所以她散发出的光芒显得那么耀眼——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夜神之国。 ———————— 附原作文本中对「天使」一族外貌的描写: 那是蒙昧的众生尚且服膺于天空敕令的时岁,晨星的王庭仍高悬于云巅。被凡人称为天使的瑰丽高贵的受造物自光中降诞,苍银的羽翼犹如月芒闪烁的光焰,头戴地骨与天星铸就的七重烜赫冠冕,它们被主宰授予了「去爱这地上的众生」的使命。直到最初的天使在终北的银树下与无名的少年相逢,以爱为名的永恒星冕伴着心间陌生的悸动骤然迸裂,将冠冕弃入银树下的雪泥,拂晓的少女立定了反抗决意。 第128章 艾琉 「抱歉,姐姐她……还有点难以接受现实。」飘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还有,我为擅自把你带到这里而道歉。」 「你是……」在夜神之国传来的声音当然大概率是夜神的——只是我没想到这次能这么早就拜谒她。她难道不应该仍在昏睡中以保存仅剩的力量吗?还有,她口中的「姐姐」难道是……我瞥了一眼缩成一团仿佛在抽泣的这位「天使」。 「世外之人,你可以将我称作……「夜神」。因为我的这位姐姐将我唤醒,我才有机会见证你的到来——只是我已没有形体,即使是以「仙灵」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都做不到了呢。」 果然…… 「我的小妹,你竟然变成了这样……呜呜……」这位天使虽然被称作「姐姐」,但语音语调都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姐姐,我也是会成长的……」夜神的语气仿佛是在叹息。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还是先问这个问题吧。 「咳。」她终于愿意从她那亮瞎眼的翅膀里面钻出来了——我也才有机会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身高……和我差不多。穿着有点像古雷穆利亚风格的白色长袍、上面镶嵌着金色的橄榄枝装饰。白色长发快要垂到脚边,头顶却没有传说中的「七重煊赫冠冕」……总之一眼望去还是白色和金色居多——但瞳孔却是鲜红色的,有点让我联想到宇宙中的景象。 翅膀好像是由能量构成的所以能全部收纳起来——不如说既然出现在夜神之国,那她已经全身都是由能量构成的了吧,毕竟本体是仙灵之庭…… 「叫我「艾琉(Aeliu)」吧。虽然我本来没有名字……但既然已经是这个情况了,想用什么名字应该也没人管了吧。」 这是自暴自弃了吗?想起来上周目夜神曾这么描述过若娜瓦的状态,该说果然是同一势力的枝杈吗…… 「所以……艾琉你所说的「这个情况」是指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那当然是我为了躲避龙族的追杀灵机一动和龙族科技融合然后一睡不醒、醒来后发现头冠没了、王座的气息消失了、这片大地要毁灭了、同族退化了、可爱的妹妹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人类还把我们忘记了……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在那样地狱的环境下,人类仍然顽强存活到了现在,反而是龙族退化了吧。唉。」 呃……站在她的角度一想,事情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和姐姐同步了我所知的一切信息……我们天使一族的交流其实不需要通过「语言」,千百年的信息只需一瞬便能传输。可或许也正是因此,姐姐受到的打击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所以同族退化一事的缘由你也知道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件事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最开始是兰罗摩告诉我们「仙灵」在过去是一个伟大的种族;后来又听说花神娜布·玛莉卡塔或许也是曾经的天使一族、作为兰那罗的创造者、与花神同盟过的大慈树王知道这个消息倒也不奇怪。 至于退化的真正原因……有人说是因为与凡人相爱、有人说是因为反抗天理的规划……我觉得还是后者更靠谱一点。毕竟那么大一个黄金城的遗址就在北境摆着,而只是与凡人相爱就全族受到惩罚还是有些…… 所以我推测大概是因为夜神所说的,天使的交流不需要语言,其中一体知道了某种信息、其他个体也能轻而易举得知吧。那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大概还是那位传说中的「星间旅者」?若不是她将世界和宇宙的真相告谕…… 但是,这能被称作是「罪」吗?我不知道。 「不,抱歉……因为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清楚。虽然夜神之国偶尔有数名退化后的同胞追随着本能聚集到我身边,但她们的神智皆已消散,无法向我讲述真相。」 是啊,夜神与若娜瓦的契约应当是确立在退化之前——那之后她被绑定在此处、对纳塔之外的事情应该是无法了解的。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讲来听听吧。」 艾琉的语气倒是不客气。话说天使被刻在生命之初的规则不是「爱人」吗?怎么感觉对我的态度一般般——哦也对,「爱」也有很多种,迭卡拉庇安那种也算是爱。再加上她现在已经是孑然一身——或许对所谓「引导人类」的职责就不那么上心了。 我于是把我知道的信息都和她们分享了,甚至包括花神的事情。 「你说她的眷属是「镇灵」?她们以「真名」签订契约?嗯……也许那个「娜布·玛莉卡塔」真的是我们的姐妹……」 原来你们也不知道啊,那没事了。不过既然提到了,我也觉得镇灵和天使有点像…… 「唉,算了。总之,我受肉的石钉被你捡到也算是我的幸运吧。因为只有你这样的存在才能拥有最高等级的元素调用权限——现在外面那些人类使用燃素的方法是叫不醒我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再也醒不了了。不,或许那样也不错?」艾琉又陷入了自暴自弃。 说到底还是运气好。我有点不太敢说这仙灵之庭只是我心血来潮、在奇货商人那里用区区五十斤面粉换来的……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还能怎么办?既然醒了,就只能继续履行职责了呗。」 「即使是王座已经把你们抛弃了?」 「抛弃?我们是祂的造物,既然祂没有将我们尽数消灭而仅仅是「诅咒」,那就说明我们仍有自己的作用。「仙灵之庭」就是稳定地脉信息的另一组节点——是独属于我们的「传送锚点」。至于你现在使用的那个被称作传送锚点的东西,只是银树的「花萼」、或者说「物质打印机」罢了。」 意思是我之前的猜测其实没有错?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贝多。 「而且我说过,这片大地就要毁灭了不是吗——我不久前一醒来就感受到了盘踞在夜神之国深处、把妹妹整得生不如死的那个东西……必须要解决掉它。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这个我赞成——我的目标也是它。」 既然对方是天使,那在对抗深渊的这一战线上就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而且天使的天赋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远距即时通讯。 得想个办法把艾琉「拐」到我身边来帮我。毕竟帮我也算是帮提瓦特了——嘿嘿。 第129章 获得火元素力了!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对深渊的战意和……仇恨?既然如此……降临者,我要送你一份礼物。」夜神像是思忖了很久、然后才说道,「「火」的权能,我不会吝啬与你分享。」 哦?这真是惊喜大礼……我本来在想火元素或许是最后的最后才有机会拿到——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一团火光从空中兀然出现,飘进了我的胸口。热烈的、强壮的、鲜活的能量开始翻腾——原来这就是获得火元素的感觉啊——我已经比上周目要走得更远了。 「请用这份力量拯救这片大地吧。我拜托你去协助玛薇卡——她会将她的计划告知你的。我也会传达给各部族的大灵,相信不久之后你的名字就会响彻纳塔。」 「响彻纳塔什么的还是有点太高调了……」这是真心话。 「怎么,你不满意?我妹妹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艾琉哼了一声。 「不,不是……」 「……艾琉姐姐。能拜托你和这位旅者一起行动吗?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请不要在我身上倾注过多的感情了。」夜神叹息着。 「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并非仅仅是我记忆中的小妹,还有更多的同胞和你融为了一体……而那个希巴拉克的「遗产」,就是以你为基础建立的「规则」……我已经无法拯救你了。这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的事。」艾琉突然认真起来,身上散发出让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那你一定也明白,能仅仅以我的牺牲就换来纳塔人类的存续——」 「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荣耀。」 「嗯。」 短暂的沉默。 作为非本地势力,我不敢开口。 「好了,降临者。你叫「时」对吧?真是大胆的名字……咳。总之,我会帮助你。但如果我发现你做了对这个世界的人类不利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你。」 哇哦。 虽然传说中的「天使」确实是面目不可直视、驾驶金色高车的神秘存在……但我从艾琉身上感受不到这种压迫感。至于说她有没有实力「解决掉」我……难说。毕竟她现在连肉体都没有吧。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信不信我把你永远困在这里!」 呃,这倒是能威胁到我。精神类的法术我该去找谁修行啊……茜特菈莉吗?也是个方法。 「二位……总之,为了保存力量、我也该再度沉睡了。时,我将最后的告诫送给你——我察觉到古老的势力正在蠢蠢欲动……要小心危险的唆使,要小心阴险者谋划的结局。」 说完这句话,夜神的气息消失了。等等,这个什么告诫不是上周目时在修复「缝影针」之后在夜神之国听到过的吗?原来那只「毛发如夜的野兽」就是夜神的化身啊。 「她的意思是,龙族的「盗火贤者」正在酝酿阴谋,叫你小心点,别落入他的圈套。」 「谢谢翻译……我会小心的。」在得到了夜神所掌握的信息之后,艾琉应该比我更了解纳塔了。 但虽然瓦萨克拉胡巴肯是在骗我们,却也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不少纳塔遇到的问题……有些事情该帮还是要帮的。只不过不知道他在图兰大火山那里要搞什么名堂——总不能真的要启动那个所谓的「维奇洛波奇特利」吧……他是那样绝情的人来着? 算了,面对这种我不知道结局的事,只能见招拆招了。 「话说,你能出现在外面吗?我指物质世界。」 「有什么不能。你难道没见过散佚在外的灵魂吗?虽然失去头冠的我能量大减……但在尘世现身还是做得到的。」 「那……你要以「天使」的身份出现吗?」我旁敲侧击地问。其实我是想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形态出现…… 「你好像有点小看我了。我们一族拥有人世间一切美德——当然包括智慧。而且现在已经不是王座亲临的时代了、光也被折射为七种色彩……我没必要声张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与身份相称的力量了。」 什么意思?是说天使的原始「人界力」无法直接转化为七之秩序下的元素力加以应用吗?这就有点可惜了…… 「那……你的力量能抑制深渊吗?你看,花神的「灵光」就可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她。 「能,但有限。因为我被人类忘记了,所以不能从信仰中获取力量。我妹妹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离不开人类对她的信仰。我本想叫她分我一点力量,但现状你也看到了。」 原来如此……看来和魔神使用的是同一套规则。那直接传输呢? 在化城郭的时候我刚提醒自己平时多收集一些元素晶球和元素微粒,然后在我体内将它们转化为纯净的能量、就像原素烘炉的作用一样。虽然还不能被称作是王座一系的人界力,但至少不是简单的元素力。 「试试这个?」我稍微放出了一小块摩拉大小、散发着纯白光芒的能量。这块能量密度很高,大概能……嗯,瞬间摧毁一个中等规模的丘丘人营地吧。 「啊?」艾琉先是惊异,然后释然——「原来如此。那我收下了。」她毫不客气地将能量放进手心,随即吸收进体内。 「啊——虽然口感不太对,但能用。」 原来这位也是拿能量当饭吃的呀。但我吃得多的却是深渊……命苦啊。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理由不和你同行了。你给我提供能量,我给你提供帮助——很公平吧。」 差不多吧?我点点头。 「那么……我打算建立一个在天上飞的城市,你看有没有搞头?」 「啊??」 第130章 冠冕 「据我推断……你就算是作为「降临者」也不敢去试探王座对吧?毕竟连力量都不完整。」 「您说的是。何况就算是完整了也不一定敢试探。」天空势力说是限制了人的自由、给人划定了命定的道路什么的……从我的视角来看,至少要比直接投身深渊要好得多。在没有更好方案的前提下,肯定还是先抵御深渊吧。 「那你还敢提出这样的妄想!」 「不不不……你看,为什么能接受地下国度就不能接受天空国度呢?只要我不去触碰什么人类进化之事、创造什么「完美的生命」……而且我也是为了人类啊——」 「你不是人吗?别说得高高在上的。」 呃。这句话突然让我不知所措了。话说……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所以说——你先把这个想法藏起来吧。退一万步来讲,我就是能帮你、现在也没有那样的能量。至于能量的来源——你懂的。」 艾琉露出一副征税大臣遇到辖区农民的表情。 「好好好……」这下我不得不时常找点什么魔物打打了……或者让蒂玛乌斯努努力,整几个全自动的能量收集器?不对,阿贝多好像说过那种玩意做起来并不难,上周目时阿巴图伊也做过类似的装置。所以只需要将收集好的能量通过我的转化就行了——要忙起来咯…… 「咳嗯。总之——除了妹妹告诉我的那些信息,我对现在的世界一无所知。即使是当年作为实习御使的时候,也没有对人间了解多少……所以你也要做我的向导。」 「实习?」 「没有!你什么也没听到!」 「就当没有吧——」原来如此。不过最终我还是做了别人的向导啊——这下形成链条了。 「呵。旅者,梦该醒了——到地上再会吧。」 艾琉毫不犹豫地朝我伸出手、遮住了我的视野—— 下一瞬间,我就被从夜神之国送了出来。 「呃,时,你醒啦。」 一醒来就看到派蒙的脸——好怀念的感觉。不过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时,这位小姐是……」派蒙的语气很勉强,表情也很纠结。发生什么事了? 「头冠……头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声音传来。 头冠?哦!我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现在的派蒙头顶圆圆的——她的小头冠不见了。派蒙见我发觉,无奈地指指旁边—— 艾琉正拿着派蒙的头冠在手里仔细端详。见我醒来,稍微有些生气。 「有这样的情报怎么不早说!这质地、这气息……和我们的头冠一模一样!」 天哪。意思是派蒙其实是天使? 「不,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是,一般也不会变成她这样吧。」艾琉像是看出了我想问的问题,「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但仅仅是头冠还存在就能证明很多事情。真好啊——也不全是倒霉的事情嘛。」艾琉呵呵笑着。 「呃,你振作起来了就好?」不过这周目派蒙的头冠形状和我记忆中的不同,不会是个大坑吧……看她现在的状态……我也不敢多问。 「所以她到底是……」派蒙凑到我的耳边。 没办法,派蒙是知道仙灵之庭的事情的,还是实话实说吧。正好周围没有别人——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哇……那些传说原来都是真的?」 我点点头。 「那……她还会把头冠还给我吗?」 「咳嗯!当然。给你——你可要保护好它,别丢了。要是有人和我一样把它抢走——」艾琉听见了派蒙的话,有些尴尬地接过话茬。 「你也知道你是在抢啊!」 「我就是看看!」 「喂……」 虽说派蒙已经很像小孩子了,但我感觉艾琉也不遑多让……相比之下,夜神就成熟得多了。这就是阅历的差距吗…… 「总之——我的身份不要声张,就说我是龙族科技的遗产就行。」艾琉现在穿着一身颇有古代龙族气息的衣服,想必不是实在的物质、仅仅是能量的投影吧。难道是想装扮成伊蕾尔那样的存在?啊,翅膀当然是收起来的。「还有,时,记得收好我的肉身!」艾琉指指躺在地上的仙灵之庭。 难道因为是肉身和意志完全分离的缘故?在艾琉醒着的现在我也能把它收纳起来。这样当然最好——我不想去哪里都背着一根两米长的柱子。 「话说……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确实,阵阵嘈杂声从屋外传来,梦见月的会客厅那里好像正在发生着什么。 「这就是我独自在这里等时醒的原因——」派蒙说,「因为玛拉妮拿到了神之眼,大家正在祝贺她呢。」 第131章 玛拉妮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眼?这成色……让我看看。」 艾琉把玛拉妮的神之眼捧在手里,不断变换角度观察着。 「那个,这位是……」玛拉妮就像是新玩具被不熟的亲戚拿去玩了一样,虽然想把神之眼拿回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有点手足无措,并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啊,她是远古龙族的……智能体?看衣服风格就知道了吧。说来话长了,总之她现在会和我同行。」我只好以极快的语速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因为阿伽娅已经在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艾琉了。不过她应该能猜到艾琉和那个古代遗物存在联系吧? 「我不懂什么远古的龙族耶……抱歉。嘿嘿。」玛拉妮挠着头。也对,倒也不是所有纳塔人都了解古龙文明的。 「总之,就是和阿乔差不多的存在吧。」 「啊↗?是哪里来的大胆虫豸、胆敢妄谈我伟大圣龙的名讳!」恼人的声音响起—— 「哦,原来你在啊。」 嘲讽阿乔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我才意识到我该假装不认识他才对。 「哦!基尼奇,你也来啦!」玛拉妮欢快地跑到门前,将刚刚到来的基尼奇请进屋内。 「嗯。你父母正好在悬木人谈生意,听说了昨晚的事情就拜托我来看看情况。你没事就好。」基尼奇环顾屋内,就看到了我们四五个生面孔——「哦,原来还有其他客人。」 「就是你刚才用轻飘飘的语气叫我的名字了吧?喂、我认识你吗?」阿乔以一种抽象的方式贴过来,几乎要挡住我的全部视线。 「别给客人添麻烦。」基尼奇斥责阿乔——不知道这一幕已经上演过多少遍了。现在的基尼奇果然已经得到了神之眼,周身散发着和上周目见他时差不多的强者气息——他应该确实已经加入计划了。 「呃……伊蕾尔向你问好?「第四席」的阿·阿瓦乔——」 「啊?呸呸呸!什么东西。刚才或许是我听错了吧——滚吧。哼!」 阿乔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在空中朝我挥了两拳——然后一溜烟飞走了。原来他会直接逃避这个话题啊……看来我的选择不错。 但因为他的粗鄙之语,逃脱不了被基尼奇关禁闭的命运了。 「嗯……你好像很了解他。或者说,古代龙族?」基尼奇对我的怀疑度不出意外地上升了——但这至少能让他记住我。 「都是她告诉我的!对吧,艾琉?」 现在的形势……只能靠她了。我用余光看见了扶额叹息的派蒙和一脸疑惑的赛凡娜和玛拉妮——以及和基尼奇一样目光凌厉的阿伽娅。我疯狂地朝艾琉使眼色。 「是、是的。」艾琉只好应下,并且把神之眼还到了玛拉妮手里。 『以后别这样了。』艾琉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我的脑海——听起来有一点点生气呢。 「啊,总之,恭喜你拿到神之眼!」我连忙转移话题。 这样的发展是很好的了——没有人在袭击中受重伤、玛拉妮还顺利地得到了神之眼。 「呃……说来惭愧,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战斗之后,心里有些不甘……你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旅行者对吧?如果你不在这里会怎么样……我很担心这个,所以……不过神明回应了我的愿望,真好!」 玛拉妮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的。」基尼奇也点点头。 而阿伽娅的表情略显复杂。 「玛拉妮,昨天晚上的宴会被打断了、不如我们今天……」 「真的吗阿伽娅阿姨?太棒了!基尼奇,你也来帮忙吧!」 基尼奇稍微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跟了上去。等到屋里只剩我们几个的时候,多莉开口了。 「你在担心那个小姑娘。」 「或许吧。战力增加了我很高兴,但是……唉。她毕竟还小。」 我们都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纳塔战士们无畏的勇武,也知道他们毕竟也都是普通人类。事情的根源还是在—— 「必须尽快解决那个东西。」艾琉坚决地说。 「阿伽娅,拜托你带我们去见火神吧。」 「嗯。」阿伽娅点点头。 「啊?什么?事情怎么发展这么快?」 「派蒙,你习惯就好。」赛凡娜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样子,「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第132章 话事处 『喂,时,稍微等一下。』在去往话事处的路上, 艾琉在脑中叫住了我。 不久前基尼奇刚刚将「火神现在有空接见我们」的消息传递回来,于是我和艾琉就跟着阿伽娅出发了。 我让派蒙和赛凡娜留在流泉之众陪着玛拉妮开宴会,多莉则是和梦见月开始了正式的协商。至于为什么我在用双脚走路——是因为我正尽量装作自己对这里完全不熟悉——不然早就飞过去了。 『啊,这是双向的——你可以在脑中回话。』艾琉读懂了我脸上纠结的表情,所以提示我。 这门技术是能学会的吗……?我想要。 『咳嗯。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是很严重的情况,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你——之前只是有一些浅浅的感觉、从夜神之国回来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你的灵魂,好像是不完整的。』 『……哦。』 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会更惊讶一些的、如果我没有在奥摩斯港听尼可说过这件事的话。 『你的反应就这样吗?不会更加……担忧一些?』 『之前有别人给我说过了。话说原来你也能看出来啊。』 『啊?除了天使以外还有能看出来的人吗?』 这回轮到她惊讶了。如果直接在别人的脑袋里面说话和看清他人灵魂是天使的特权…… 等等,难道尼可也是其中一员……? 『呃。或许,我可能还认识你的其他姐妹吧。』 『啊?不……如果能逃过诅咒,那其他同胞的退化又算什么……』 『或许和你一样、机缘巧合之下在退化之前提前变成了其他形态呢?』反正我也是瞎猜的——也没必要故意搞出点动静把尼可给叫来问问。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两位……在说悄悄话吗?」 哦——可能因为我们太久一言不发了,被阿伽娅看了出来。 「是关于我个人……身体状态的一些事,不用担心。」 我实话实说。 「确实,人与人的体质也不能一概而论呢。神之眼持有者即使是个五岁的小孩儿,也能轻松砸碎石砖——像你这样的存在,可能会碰到我们从未了解过的问题吧。」 「所以阿伽娅,你在战斗中也不要勉强——会有人为此伤心的。」 「哈哈哈——这是什么,说教吗?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我知道分寸。至少在阿米娜能独当一面之前——啊,我们快到了,那边就是圣火竞技场。」 「圣火?」艾琉有些好奇。 「那是我们对抗深渊的最强手段。只要圣火还不熄灭,我们就还有机会。」 是啊,足量的圣火能直接逼退深渊,也是还魂诗生效的关键……等等,逼退深渊的……高纯度能量?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艾琉对着我笑。 「喂,这恐怕不太行吧……」那可是希巴拉克的遗产,纳塔存续的根基……不能当作艾琉的后备隐藏能源。 …………………… 「喂,这恐怕不太行吧……」你看,玛薇卡果然也是这个反应——我点头表示赞同。「啊当然,我很荣幸能见到你这样的天空使者——就我所知,这样的存在已经很难再见了。」 「哼。果然人类已经把对天使的敬意丢到一边了——总之,给我点什么带有深渊气息的东西。」 我们现在正坐在玛薇卡的话事处内。没有别人——阿伽娅也暂时回避了,所以艾琉向玛薇卡坦白了她的身份。 「这个——消灭深邃拟覆叶之后有概率出现的核心——给你。」 原来玛薇卡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吗?哦,我也会带啊,那没事了。 艾琉将富有被深渊夺取复制的记忆的核心放在桌子上,两手覆住它开始施法。当她拿开手时,这枚核心已经失去活性、变成了一块灰色的晶石。 果然是灰余晶的形态——和甘露花海那里随处可见的物质一样。 「看——这就是我的能力。将深渊力量禁锢在无限的时空中——」 「它……多久之后会被消灭?」我问出了我好奇的问题。当然,我大概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这只是暂时地转变了它的形态,就像层岩巨渊地下的黑泥一样——本质上还是有苏生可能的——比如用灵光这样的力量再来一遍。 「什么消灭?哪里会有被凭空消灭的能量?我还以为这是人类的常识。这样做还不够吗?我可以让那些深渊界门直接失效——」 呃。能量守恒什么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毕竟是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不是吗?况且,只是这样的话、夜神应该也能做到,但她好像没有选择这么做…… 「比如……像我这样?」我拜托玛薇卡又拿了一个核心出来,在她们面前吸收了它。嗯……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我自己变成了一只绒翼龙、在奥奇坎纳塔的天空中飞来飞去——看来这就是它「生前」所汲取的记忆了。 「喂喂喂……」艾琉受到了比想象中更大的打击,「你就这么把它给吃了?」 哦,幸亏艾琉还不了解坎瑞亚,和那个叫「空」的王子。他做的肯定比我更出格。 「嗯……从未出现在预言中的人……」玛薇卡则是陷入思考。 「你这样太危险了!别告诉我你给我的能量是由深渊力量转化来的……」艾琉坐不住了,抓住我的肩膀开始摇晃。 「不会吧——那是我平日收集的元素能量。啊,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净化过的深渊能量都去哪儿了。」 「太危险了……你现在还确定你是你吗?主观意识?自由意志?都还存在吗?」 「我现在不太想讨论哲学问题耶。虽然好像提瓦特人类的哲学就是天使带来的——」 「天哪……我要重新审视一下现在的情况了。」 仔细想想之后,我也不敢把她的担忧说成是大惊小怪……而且在望舒客栈时、钟离好像也提醒过我类似的事情? 这该怎么办…… 第133章 玛薇卡 其实也不用怎么办。就当作是我的我行我素吧——反正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做过不少、没见过有什么副作用。 「如果你觉得我被……侵蚀了,你可以处置我。不过,你能在我身上观察到深渊气息吗?」 「不,确实没有……」 「对吧。这是客观事实——不然,以我这样称得上孱弱的战斗力、怎么会被列入「降临者」之中呢?总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吧。」再怎么藏,深渊气息存在就是存在。要是艾琉见了芬布勒尔,那肯定能一眼看出他的真身——只是大部分人看不出来罢了。 不过确实,我从战斗力角度来说、是不如我之前的那些降临者的……那为什么?总不能到最后我发现自己是法涅斯的分身吧?有点狗血了。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称作降临者、而大家也都相信你所自称的降临者身份?」呃,艾琉说得竟然很有道理……而且这个名号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喂,我的降临者身份你和夜神不也认可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说……哦,对,我不会被世界树记录、可以察觉世界线的变化,如果这还不算是证明的话——」 「二位,稍微冷静下……」玛薇卡介入了我们的对话,「我相信这位旅者。而且,我透过圣火并没有看到她身上有被污染的痕迹。所以这件事……」 「确实,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玛薇卡是吧,你和气得不像是手握火之大权的神明。说吧,纳塔有哪里我能帮得上忙的?」 「啊,还有我。我也加入。」 「虽然我想说不用麻烦二位,但现状不允许我这么做。深渊的侵蚀逐渐加剧,纳塔的「寿命」很可能不足五年。」五年啊……那时间确实对得上。 「而夜神和大灵的状态也……我害怕有一天,连「还魂诗」都会失效。」哦,这倒是确实会发生…… 「但「归火圣夜巡礼」也不能举办得太过频繁,人们依然需要生产生活。所以「角逐之焰」是不能无限产出的。」 「意思是圣火其实没有余裕拿来给你用。」我在艾琉耳边悄悄说,结果挨了她一手刀。 「不过,我可以将我的一部分力量分出去——用以支持二位的行动。二位不必深入夜神之国,只需要在地面出现深渊入侵时前去支援即可——纳塔的勇士们也不会把敌人都交给你们处理的。」嗯……这确实是个理想的方案——再结合我的传送能力和艾琉的通信能力,应该能做到尽量减少伤亡数量。这样的话,像妮赫佳这样的受害者也能免遭深渊毒手…… 「嗯——火之执政的力量……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我只会把出现的深渊污染像之前展示给你们的那样禁锢起来——那之后你们可以慢慢找方法消灭它们。」 「没问题,毕竟深渊入侵最难应付的还是它们会用人海战术,如果先禁锢住、那之后就可以逐一击破了。」 「对了。」我想到一件事。「虽然深渊是宇宙间无穷无尽的能量,但盘踞在纳塔地脉深处的部分还是有限的吧。」 「依我看是这样,我们称它的集合体为「古斯托特」。」 「那不管是「巡夜者战争」也好,还是在地面的反抗战也好,消灭掉的深渊魔物、还是重新回到了能量状态吧?它们可以污染其他能量,但你们没有净化的手段……这会不会是它们的力量一直在壮大的原因?」 我看向艾琉——意思是、我也在用「能量守恒」的角度去思考哦。 「我知道你想说啥。你愿意去吸收就去吧,我不管你。哼。」艾琉抱臂,把头扭到了另一侧。 「不,其实用足量的圣火能量是可以将古斯托特冲散的……只是它已经在夜神之国扎根,我们没有那样的机会。」 「除非让它元气大伤。」集结六英雄,以死亡为代价借用死之执政的力量…… 「别担心,我有计划。」玛薇卡的语气中带着自豪,「时间应该还足够……」 「啊,关于这个计划。有个好消息,玛拉妮拿到神之眼了。」这也就象征着她的计划确实向前推了一步。 「哦?那确实很不错。不过看样子你知道她和计划的关系?」 我点点头:「夜神说的。」 「她也跟你说了?」艾琉不敢相信。啊,当然实际上是没说。 「不过,玛薇卡。你知道你借用「影子」力量的代价吧?」艾琉直切要害,将玛薇卡不愿意提的部分直接点了出来。 「我知道。五百年前就知道——「生」与「死」已经不是我要优先考虑的问题了。」 「是啊——我也有同感。那个什么古斯托特被消灭之后,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干什么了——或许我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和妹妹融合在一起让她能多活一段时间……」 喂,艾琉怎么也是这个态度……搞得我像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一样。虽然夜神的存续确实是个问题…… 「艾琉,这只是纳塔一个地方——深渊可是无处不在啊!你还要帮我建立城池来着,忘了吗?」 「我可没说要答应你啊!」 「哈哈哈哈——这些问题就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吧。」玛薇卡两手一拍,站了起来——「你们的到来为纳塔带来了新的希望——生活不只有战争和绝望。或许,当年希巴拉克出现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希巴拉克啊……强大到能与火龙王同归于尽的人类。 他会在夜神之国看着这一切吗? 第134章 希诺宁 「首先是……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需要远距即时通讯的手段。」艾琉在纸上开始列表—— 对哦,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艾莉丝说我和阿贝多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不会指的就是借用天使的力量吧?如果她的那些小玩意儿也有天使的指点,那尼可是天使一族转变而来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那么你有什么方法吗?」 「我也很感兴趣——请务必讲讲。」玛薇卡也凑过来。话说在「狩夜者战争」开启的情况下玛薇卡也能做到即时通讯,不过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 「有点麻烦呢……就我从妹妹那里了解到的,纳塔现在最快捷的传信方式理论上是通过夜神之国——也就是依靠大灵。这需要祭司时刻接收着大灵的消息、而大灵之间的通讯还需要不被深渊切断。总之就是理论上可行。」 确实。只是大灵也并非随时清醒、祭司也不能一直守着黑曜石柱……再加上大部分时候人们需要传递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靠信使效率更高。 「不过这个原理是没问题的。我有没有说过我是和龙族科技融合才逃过一劫的?」 「你说过。」 「嗯。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比较了解龙族科技——它们无疑掌握了相关的技术。而我融合后呈现出你所熟悉的「仙灵之庭」形态的原因,正是因为仙灵之庭的功能、我的权能、和我躯体上的燃素刻录这三者有着相近之处。」 「意思是……」 「只要解明、或者复制那些燃素刻录,纳塔境内的通讯问题就能解决了——毕竟这里到处都是燃素。为此,我们还需要一位帮手。」 「嗯——没问题。我正好有这么一位朋友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玛薇卡露出了笑容——希诺宁,你接下来要没法偷懒咯…… 不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最开始的目的——也好,这样反而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是个好事。 「不过……纳塔境内是这个方法。纳塔之外呢?」 说到底刚才的方法也是借用了纳塔的独特机制「燃素」。显然它比「阿卡西」要稳定得多,但还是不能直接推广到世界各处。 「也有办法——不过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也是,我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专家吧!正好我委托给她的那样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做好。」玛薇卡精神抖擞,整理了整理衣服。 「要坐你的驰轮车去吗?」在游隙灵道上还好说,要是直接在陆地上狂奔……我有点吃不消。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好座驾?不过,我刚才说的委托就是这个——她正在帮我改良呢。」 原来如此——那交通工具就由我说了算了。 「二位,请坐。」我们来到了圣火竞技场南侧的一块空地上,用岩元素制造了一节……车厢,有点像是在希穆兰卡见的那种。这就是我从芬布勒尔那里学来的技巧,至少能让「乘客」稍微舒适些。抱歉迪卢克,只有你是被我拎着飞的…… 「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我看不到秘源技术的痕迹……」玛薇卡没有迟疑,直接坐了上来。 「你知道我不需要吧?我的本体在你手里,我可以出现在任何你在的地方。」艾琉倒是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反正她自己应该也会飞,不是什么问题。 「咳嗯。总之——旅行者列车一号、出发咯!」凭借着对希穆兰卡空中列车概念的复现,这节本有千斤重的岩元素车厢成功地随我一同升空。当然,我也没忘了隐形魔法。 飞起来之后,更觉得纳塔之幅员辽阔了。纳塔的人口分布不算是很集中,大多遵循着农业区包围聚居区的规律、而在农业区之外也有不少独立存在的聚落——他们大多有自己对抗深渊的手段、偶尔才会向附近的部族求援。只是近年来这种聚落消失了不少——一部分搬到了部族中去住、一部分永远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真不错!这个能复刻吗?」看起来玛薇卡很喜欢。 不过很可惜——「这个是基于我的能力的,所以应该不行呢。」 「好吧——看过你的这个之后,我觉得驰轮车好像有点缺乏想象力了呢……」 别这么说……要是再有点想象力,希诺宁就要罢工了。 …………………… 「玛薇卡,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们用隐形魔法躲在希诺宁的工坊旁边,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当然,这是玛薇卡的主意。感觉她今天心情挺好的,有余裕去做一些小小的恶作剧。 希诺宁在刚才交付了几个单子,还跟特拉佐莉和妮赫佳聊了聊天——还好,现在的妮赫佳还是她本人,特拉佐莉也没有走向偏执。特拉佐莉只是以「铸名师」前辈的身份和希诺宁探讨问题。 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去了,希诺宁才朝我们这边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有麻烦的工作气息。」 这应该是开玩笑。毕竟我的隐形魔法在高手面前是没用的。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先说好,给驰轮车加飞行功能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还是说,事情与这两位有关?」 希诺宁看向我和艾琉。 「没错。而且是好消息!」 玛薇卡嘿嘿一笑。 第135章 卡齐娜 「等下,你们的意思是……这位少女和我们的夜神大人本质上是相同的?这种消息还是别在这里讲比较好吧……」 「没关系,语言只是一种手段——我可以让这场对话变得旁人无法听懂。」 「艾琉、你还有这等能力?」这简直是谍报工作人员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统一文明的弊端就是容易冒出「黄金城」「巴别塔」这种王座不愿意看见的东西——所以改变语言形态的能力是必需的。」 「你不是没经历过天使退化吗?」 「你提过黄金城,所以我是这么推断的。有问题吗?」 「没……没有。」真是说不过她——她讲的理论都很有道理,即使那只是她的推论。天使的能力素质还是不容小觑。 「呃,所以这位旅人是她的同伴?」希诺宁问道,「她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嗯……算吗?或许吧。我也是才认识她。」说实话,我心里有一点点的爱慕虚荣——就是如果我能和一位天使谈笑风生、那我个人的水准或许会得到提高吧。 「她本来想把我的身体拿去研究,没想到我先醒了。」 「喂,不要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啊……」 总之,以艾琉为主、我和玛薇卡为辅一起把整个设想讲给了希诺宁听。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灵之庭……偶尔听外国来的冒险家提到过。只不过他们没说过那是一种长两米多的石柱啊。」希诺宁戴上便携的显微镜、开始观察艾琉的本体。 「因为大部分都是埋在地下的。要是我带了留影机就好了——得赶快去买一台。」 「哦,那个东西我有。原产自枫丹的对吧?我凭自己的喜好改良了一下、加了一些……小功能。如果你喜欢,送你好了。」希诺宁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台几乎已经看不出是留影机的装置,只有其上的光学镜头勉强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功能?」 「嗯,它可以……播放音乐。」 哦,以希诺宁的兴趣爱好……我早该想到的。 「播放音乐?让我看看。」艾琉又是毫不客气地把留影机拿到手中,那架势就像是要把它拆开一样——好在她只是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查,没有把希诺宁的心血给毁掉。 「岩元素晶核的振动……临时输入的频率……哦,还能预输入,想法不错。你很了解自己的能力。」 「呃,谢谢夸奖?」希诺宁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看来连第二步都省了。来吧,我们来做第一步——复刻这上面的刻录。做得到吧?」 什么什么的……看来她心里对如何实现这门技术有一整条完整的流程。不过岩元素晶核振动发声难道是通用的什么手法吗?和阿贝多的想法如出一辙呢。不过应该和枫丹那边的技术路数不同,那里更符合纯机械的印象、这边还是以元素力为主。 「做不做得到什么的……我不敢保证。尤其是其中的安全性需要检验——我可能需要一大块山壁来把它放大。」希诺宁解释道。 就像上周目检查燃晶铭刻那样呗?也好理解。毕竟纳塔的大部分所谓「涂鸦」,也是燃素刻录的一种泛化产物——上周目刚来时「炫彩呆子」告诉我的。 「你担心我不安全?嗯……也对,这是必要的谨慎。那你请便——」艾琉说罢便坐到了希诺宁最喜欢的躺椅上。 「呃。我要……现在就去做吗?」希诺宁的语气足够委婉了,但艾琉的态度显然十分强硬——就像是在什么「立等可取」的留影店前等待的客人一样。 「我给你的工作可以再缓一缓,以这个为优先吧、希诺宁。」 「玛薇卡……如果没有你的工作,我的精力会更充沛一些的。」 「别这么说嘛。我请你喝酒?」 「反正每次归火圣夜巡礼之后都能喝到你请的酒——这算不上什么报酬。」 火神的财富还蛮多的嘛。感觉她只要随便一出手,魔物爆出的摩拉就够她用一阵子的了。 「你俩要聊到什么时候啊?」艾琉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唉。您的——「贵体」,我暂时借走咯。」 希诺宁扛着仙灵之庭离开了。 她没有尝试把它收进随身空间,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想。 「火神大人!您来这里也不给我们说一声……」回声之子的首领帕加尔识趣地在希诺宁走后才过来打招呼——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他在附近了。 「我这不是经常来嘛!别这么见外。」 「那、那个……火神大人,还有第一次见的客人们……你们好!!我是刚刚得到「乌沙博蒂」古名的卡齐娜!很荣幸能见到各位……」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其中已经灌注了极大的勇气。帕加尔拍了拍卡齐娜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我们面前——算是给了卡齐娜一个面见偶像的机会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灵选择了我……但,下、下一次的归火圣夜巡礼我也会参加!请……请多多关照!」 「好呀——」玛薇卡温柔地摸了摸卡齐娜的脑袋,「我相信大灵的选择——期待你的表现哦。」 虽然现在的卡齐娜鼓起了勇气和斗志,但现实大概还是会给她上一课——她年纪还太小了,即使是拿到了古名,也没有实质性的力量。 「我是时,很高兴认识你,卡齐娜。而且我也是战斗专家哦——想要变强的话也可以找我。」 当然,她现在还没有拿到神之眼——那个让她得到神之眼的契机正是第一次参加归火圣夜巡礼的失利。或许等那之后,我才能更好地指导她——现在的她确实更适合去让伊安珊给她制订一套基本功训练方案。 「我记住了!」 卡齐娜也恭敬地和艾琉打了招呼,不过艾琉只是象征性地回应了她,没有多说什么。而她回到帕加尔那边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动静在场的各位大概都听到了。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不被蒙上阴霾,阻止深渊的计划必须尽快实行。 第136章 试验机 可能是艾琉本体上的刻录过于复杂,直到傍晚希诺宁也没回到她的工坊。 「我去看看是怎么个事。」不久前艾琉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想必是直接传送到她的本体那边去了。这下反而叫我和玛薇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只好先通过召唤通道给派蒙和赛凡娜报了平安。不知道她们那边现在怎么样。 『你们,过来这里。』脑中突然传出了艾琉的声音——我看向玛薇卡,她也感到不可思议——应该是一同听到了。 『这里是……哪儿?你说清楚点……哦,隆崛坡?总之就这个地方。』 嗯……看起来是她在问希诺宁具体位置。不过我对纳塔的地名还不算很敏感,只能拜托玛薇卡帮我指路了。 『话说离这么远也能连上吗?』 『因为你俩都给我提供了能量,所以能连上。总之,快点过来吧。』 原来如此——是可以接受的理论。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尼可的能力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那里不算远,很快就能到。不劳烦你再用「列车」了,我们用跑的吧。」 「好啊——」 我也想看看玛薇卡跑起来的样子。只是……下一瞬间,我只看到一团火球向回声之子的峡谷中飞去……这能称作是「跑」吗?!有这种能力还要什么驰轮车……难道只是为了耍帅? 我跟着起飞,顺便用新拿到的火元素在身后做助推。除了最开始有些难以把握平衡以外,好用是真的好用。 「你果然能追得上。火元素啊……果然夜神也信任你。」 「你放水了吧!我看得出来。」 要是她不放水的话……这块地就要变成玻璃材质的了。 「喂喂喂……你俩是要把这座山撞碎吗?」希诺宁嘴上这么开着玩笑,实则已经准备展开护盾发生机关了——看来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玛薇卡收放自如,瞬间在希诺宁面前停了下来——而我差点冲过头撞到山壁上。 还是谨慎使用喷火加速吧。 「感谢二位提供的精彩表演。总之,东西已经做出来了——不过这位工匠想一步到位,所以浪费了一些时间。」 已经做出来了? 我看向希诺宁背后的崖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还有复杂的能量在其中流动。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在提瓦特的框架内发展出的这一系列高精尖技术我都难以掌握……所以导致我的力量一直都是大开大合的。 「就是这个。」希诺宁指指在一旁竖立着的一根……黑曜石柱。它远远比各部族象征大灵的那根要小,但也和仙灵之庭差不多大了。只不过顶端不是仙灵之庭的样式,而是一个奇怪的小盒子。「幸好这附近就有出产黑曜石的工坊——所以没耽误多少时间。」 「只是一比一复刻而已,本身就不难。」艾琉抱臂,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不不不,这位天使大人……我得先分清这些纹路里面哪些是你的生命线路、哪些是冗余的秘源科技、哪些是真正起效的部分……」 「虽然在我看来这都是无用功——不过最后结果还不错。值得夸赞。」 枫丹流传着一条俗语:如果一台机器能运转,即使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也不要轻易去改变它的结构。 希诺宁敢尝试去搞懂这种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屎山代码」……勇气可嘉。好在她技术过硬。 「它应该……怎么使用?」问得好!玛薇卡。 「我来示范一下吧。因为现在只有一台。」艾琉把黑曜石柱摆正,稍微在顶端的小盒子里面鼓捣了一下。然后,小盒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喂喂喂——你好——』 虽然声音稍微有些失真,但也比枫丹的广播喇叭要清楚不少了。 「神奇。声音直接从这里传了出来……」玛薇卡好奇地凑上前去,想要探究一下盒子的秘密。 「盒子本身没什么,里面只是放了我的音乐播放器。」希诺宁耸耸肩,「主要的功能还是这黑曜石柱。」 「它能够通过夜神之国和其他类似的终端直接连接——只要夜神之国没有被深渊严重侵蚀,它的通讯就不会断。刚才的信息是我从我的本体上送出去的。」艾琉补充道。 果然——大致的原理我也猜得到。只是和我的传送一样,在地脉被严重污染的时候就会失灵……所以只能是用在污染尚不严重的现在。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找到更稳定的替代方式。 「那么距离呢?我想试试。」 「请便。」艾琉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我点点头,带着艾琉的本体传送到了流泉之众——把正在胡吃海塞的派蒙吓了一跳。 「你还知道回来啊!今天的这些……都是你买单哦!哼。」 「好的好的——不过,你想和火神说说话吗?」 「啊?火神来了?」 「在这里——艾琉,拜托了。」在我现身之后,艾琉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本体附近。她点点头,开始往地脉里面传输信息。 「火神也向你问好,派蒙。」 看来成功了——而且没有什么延迟。 太好了。 今天是我重生以来的第十六天,我们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 第137章 传真机 「好耶!派蒙,你敞开了吃,我去去就回——」说罢我便往附近的传送锚点跑。 「带上我呀!」派蒙在后面有些委屈地喊。所以回到玛薇卡那边后,我还是把派蒙召唤出来了。 「你好,派蒙!刚刚听到了你的消息呢。叫我玛薇卡就行。」玛薇卡热情地向派蒙打招呼,整得派蒙想对我生气的念头都没了。 「你……你好。」派蒙向玛薇卡回礼。 「好耀眼啊……不愧是火神……」然后她小声和我说。 远距离通讯试验成功之后,玛薇卡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又变好了。即使是我将这项技术现在的弊端告诉她,她的表情也毫无阴霾。 「就现在来说,很够用了。如果将它普及,各部族对深渊入侵的响应就会更加及时,深渊的侵蚀速度也会减缓。这是个良性循环。」 「普及」。没错,这个字眼一蹦出来,希诺宁就有点无力地靠在了山壁上。 「无需全部由你亲力亲为,只是复制的话应该有不少工匠做得到吧。」玛薇卡对希诺宁说。 「她说得没错——你们应当有这样的能力。不过现在的这个装置只是做到了前两步——在我的设想里还有第三步。看在你们只是人类的份上,最后这步由我来吧。」 艾琉又在那个小盒子里鼓捣了一会儿,之后找我要了一些树脂——然后在传送锚点那里复制出了一模一样的另一个盒子。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被我们称作传送锚点的装置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好神奇。当然,其他几位也是被这个举动惊得合不拢嘴。 「随便给我一张画片。」 「……给。」希诺宁掏出一张回声之子舞斗会上的相片。难道她要…… 艾琉把两个盒子分别接上她的本体和希诺宁制造的黑曜石柱。然后她将相片放进其中的一个盒子里——一阵有些刺耳的声音过后、另一个盒子吐出了一张纸,虽然是黑白的、但上面竟然画着一样的图案! 这是……原来提瓦特也能复现这种技术……枫丹的公务员们一定很喜欢它。又或许会讨厌它?因为本身「送信」的过程也是摸鱼的过程呢。 「传真(telecopying),是一种简化的物质打印技术。你们纳塔不是各种颜料很发达吗?把里面的碳粉换一下也能打印彩色的。」艾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即使她身上其实不会沾上灰尘。 「等一下。虽然这件事很令人震惊……但刚才那个盒子是怎么复制出来的?要是有这种方法是不是就……」希诺宁或许看到了救命稻草——毕竟雕刻黑曜石柱虽然不比铸造古名难,但工作量巨大。 「抱歉,不行。打印的原料「树脂」并不够。你想要银树枯萎吗?」艾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看到她这种态度,希诺宁即使是不太懂什么是「银树」,也不敢多问了。 话说其实不至于吧……祭礼时代一直在用的东西会这么容易崩塌?呃,倒也难说。枯萎的分枝我就至少见过两株了。 「首先,各部族至少要有一台……还需要嘱托他们安排专门人士全天候守在附近——然后是野外的哨岗、偏远的聚落、深渊入侵频发的边境……大概至少要先做出这个数吧。还有使用方法和维护方法的培训……」 玛薇卡在纸上写写算算,最后将那张纸递到希诺宁面前。希诺宁看了上面的数字后 长叹一声,眼中的光芒消散了。不过毕竟是为了纳塔的未来,她还是打起了精神。 「六部族和话事处的这几台,我会加紧做出来的。」 总之,希诺宁算是接到了一个大单子——玛薇卡承诺会为她组建一支专门团队,并且薪酬和补贴管够……希望能尽快实现量产。要我说,直接把特拉佐莉拉入伙、以她那建立工厂的才华,说不定能解放双手呢。 后来我听说这件事真的让特拉佐莉牵头去做了——也算是人尽其材了吧。 时间将近深夜。分别前,玛薇卡握住了我的手。 「认真地说,你的到来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当我刚在这个时代苏醒、六英雄的继任者失去了使命传承的时候,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现在三位英雄已经就位,而你又带来了足以让纳塔生命延续的好消息……」 我感到背后有冷冷的目光刺过来—— 「不要这么说……主要还是多亏了艾琉。」我连忙如此回应。 当然,就算路上没有机缘巧合拿到仙灵之庭,我也会和阿贝多尽力寻找办法——大不了软磨硬泡一下,把事情推给魔女会去解决。只是既然沾了艾琉的光,还是要表达感谢的。 「不错,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艾琉捋了捋长发,「所以怎么说?你要长驻纳塔吗?」 嗯……这确实是个我考虑过的问题。不过既然时间线在纳塔也得到了印证,那我的下一个目的地也呼之欲出了—— 枫丹。 第138章 下一站 虽然我现在对如何解决枫丹的原始胎海问题尚无头绪……但至少能让某个罪大恶极之人提前支付代价——那就是瓦谢。 而且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娜维娅的父亲卡雷斯还健在、甚至大概率正在策划建造通往柔灯港的巡轨船航线。枫丹科学院更是还没被炸上天,玛丽安纪念公园应当还是完整的模样。 要是能尽早解决掉瓦谢的问题,枫丹的各路神人能少一半。 「枫丹?没听说过。」艾琉摇摇头。 「就是在纳塔东北边的……」 「哦,你说遭天谴的「梅洛皮斯」啊,那地方竟然还有人?」枫丹的上古文明据传也是因为觊觎高天的规划而遭到了惩罚……艾琉这么一说就算是实锤了吧。不过—— 「很难说那里都是人类呢……」 「你是指除了人类之外还有「美露莘」之类的种族吧?我曾在流泉之众看到过一位,她们是很可爱的种族呢。」玛薇卡加入话题。不过,我不是指这个,而是字面意思的不都是一般意义上的人类…… 厄歌莉娅出自对眷属的私爱,将纯水精灵拟态成人类的模样……虽然难以理解这些异族的脑回路——总之从结果上来看他们将自己认同为人了、这件事也作为秘密被他们的后代遗忘。 现在的枫丹人从没觉得自己的体质是件怪事,外国人也觉得水的国度的子民天生水性好是理所当然的——总之就是没人会往物种不同上面去思考——倒也符合一般人的思维惯性。 不过要是这些纯水精灵构成的「人类」被散播到世界各处,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法涅斯带来的人类会彻底灭绝。祂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会导致自己的子民在不自觉中逐渐灭亡的事情,所以惩戒的预言降下。 不过……祂没有直接清算这些生命,是因为祂自身力不从心、还是因为他们已经是人类的模样,不忍直接下手? 总之,当那维莱特宽恕了所有枫丹人的「罪」之后、这些纯水精灵人有幸变为真正的人类种族,这样一来法涅斯也没什么理由再对此发难了。 而现在的时间点,「原始胎海」仍然还是个只有少部分人知晓的秘密——虽然瓦谢已经伸出了他罪恶的手、但事情仍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先去枫丹吧。在莱纳德的命星坠落之前,时间应该足够我将他……嗯,处理掉。只是用什么手段还得再仔细想想了。 当然,在正式动身以前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 「艾琉,你要和我同去吗?」 再三纠结之后,我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艾琉毕竟答应了玛薇卡盯着深渊的动向、抑制深渊污染的扩散……而我确实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我还有不少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要去做。 「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答案你心知肚明吧。」艾琉摇了摇头,「我会驻守纳塔。既然能量的事情有玛薇卡解决,我也不是非要跟着你。」 哎呀呀、感觉被不需要了呢…… 「不过——我知道你的愿望。看在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的份上,我也再帮你一把吧。」艾琉又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她将它递给我。 「等等,什么熟悉的气息?」 「和「影子」的交易,你也做了吧。希望你到时候支付得起代价。」 喂,这不对吧……我是什么时候被迫签下了霸王条款吗?哪一次?在千风神殿那一次? 还是说、我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交易」的内容? 「别想太多了。我只是善意的提醒——总之,你手中的盒子可以和其他国家的仙灵之庭连接、直接朝我的本体发送消息。我的本体你就留在纳塔这边吧。这个盒子让别人去研究也可以——里面没有多少难以理解的技术。」 艾琉看起来很喜欢用盒子来装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不过颜色是黑色的、不是天理维系者那种红色。有些世界存在名叫「黑盒测试」的流程,不会是出自这样的考虑吧。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我还是把艾琉的本体交给了玛薇卡保管。 「我知道我无法挽留你……不过你能使用传送锚点对吧?欢迎你随时再来纳塔。」玛薇卡对我说。 「一定会的。」 或许不久后的归火圣夜巡礼我就会来参观一下——看看卡齐娜初战的表现。 和玛薇卡、希诺宁道别之后,派蒙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似的问我:「你刚才和艾琉的对话……用的是什么语言啊?我怎么听不懂……」 诶?原来艾琉刚才把我们的对话处理了一下……怪不得我总觉得派蒙她们的眼神怪怪的——不过玛薇卡和希诺宁大概是因为知道这是秘密谈话所以没有多问,而派蒙是第一次见这种手段。 「抱歉,因为可能是秘密吧……涉及到连我也说不准的事情。」这一次我选择坦白原因,不再糊弄过去。 「这样啊……你想要的答案我也会和你一起找的!」 我揉了揉派蒙的头发,不再多言。 第139章 商会 「可算回来了?大忙人。」多莉重读了「大忙人」三个字,不过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嘲讽意味。 「欢迎回来。」梦见月笑笑,「孩子们都睡了……小赛凡娜也是。你不用担心。她……和这里的孩子们处得还不错。」 「原来心理诊疗这么管用?对了,你还没对我来那一套呢吧。」本来赛凡娜之后该轮到我的,不过被深渊的入侵打断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很乐意。不过……依我的观察,你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并且心里对我的「诊疗」尚有顾虑……或许我要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来帮助你。」 嗯……梦见月说得倒是没错。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对我的观察改变了她最开始的什么看法——总之我在她眼中的身份好像是从「客人」变成了「不得了的人」…… 也好,万一中的万一、与我的潜意识产生因果也会牵连到她呢?虽然赛凡娜的魔神残渣都没有把她怎么样,反而是我被拽了进去。只是既然艾琉说了我会付出某种「代价」,那还是谨慎为上。 「话说……那位艾琉去哪儿了?」阿伽娅也还没休息,听说我回来了也到梦见月这边来探望。 「因为她能帮得上玛薇卡的忙,所以暂时和她同行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好消息到来——你们可以尽情地期待一下。」 艾琉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延缓深渊在纳塔的侵袭,直到我们抓住它的破绽、一举攻入夜神之国深处、消灭那个我上周目没能打败的「古斯托特」。但……那个时机必定是在六英雄悉数觉醒之后——艾琉得知这一点后、也在心中重新安排了计划。 我很放心。天使毕竟是有「爱人」的底层架构,即使是沦落到被龙族屠戮的境地、也有像夜神这样的个体挺身而出,维护人类的存续。而我也会在没有重要任务的时候周游纳塔各地、帮忙清除一些深渊污染——不过这都是通讯系统建立起来之后的事情了。 「那我就敬候佳音咯——」阿伽娅拍拍我的肩膀,「多住几天吧,这是流泉之众大家的愿望。」 嗯……要不要接受邀请呢? 纠结再三,我觉得还是先到枫丹去。万一因为我晚去了几天又产生了什么变故……不好说。 「抱歉,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也要再次出发了。」而且毕竟流泉之众之行不在我最初的计划当中,已经算是旅途中的小插曲。 「这么快就走?」 「嗯……她想去枫丹——好像又是因为听说了什么奇怪的传说……」派蒙无奈地摊开两手,「话说你见到火神了,没有打听到你哥哥的消息吗?」 我哥哥?那是谁?不熟—— 开玩笑的。 「没什么收获……她毕竟是人类之身,没见过也很正常呢。」我这么回答。虽然玛薇卡确实是五百年前的人类,但她在那个时间点陷入苦战、根本无暇顾及战场某处有没有一位金发的王储,更何况空当年到底在不在战场上都还说不准。如果空他真的出手了,坎瑞亚还会亡国吗? 而他当时做的事是唤醒我要我一起跑路……当时他可没说坎瑞亚怎么怎么样的,不然我早知道他就是「王储」了。真是奇怪。空在这里的思维转变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在做坎瑞亚的王储和深渊教团的王子这两段经历中间夹着一段要和我离开提瓦特的经历……好奇他的心路历程。如果他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根本没必要再做「复国」的工作啊。 「不过……毕竟他是「那样」的情况,就算知道了他的消息我也做不到什么吧。」这是真心话。派蒙知道空是深渊教团的王子一事,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应该能吧?只见派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当是听懂了吧。 「所以……你要去枫丹做什么?」多莉问。 「旅行呗。」我这么回答多莉。多莉白了我一眼——显然是不信。 「嗯……见见神明,再做几件好事——就这样。」 「你的选择很明智——枫丹的神明不像璃月的岩王帝君一样一年才能见一次,而是基本上天天能见到——只要你愿意去天天看「歌剧院」的案件审理。只是……要面谈的话可能得预约了——我听说他们本地人想见水神的队伍都排到了好几个月以后。」 梦见月不愧也是旅行诸国之人,对枫丹的情况还挺了解的。 「而且那地方的人个个脑回路都不太正常……要么是执着于某种程序,要么是情感过于充沛……总之,我不太喜欢那里。」多莉是这么看待枫丹的啊。倒是也有道理——毕竟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嘛。而本身是异种族的梦见月就不会从这方面思考。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有个想法。 「多莉——我有个计划。你曾经说过枫丹那里的本地势力很猖狂,我倒要看看有多猖狂——我打算在枫丹建立商会。」 「喂……你个人武力再强,在这方面也是个菜鸟吧……我可不喜欢看见这种觉得随便就能踏进经济体系的自大之人。」 「那我这不是和你说了嘛——这两天你和梦见月聊出什么名堂来没有?指导指导我?」 「那个——各位好像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我就先告辞啦,顺便去看看玛拉妮有没有好好休息。」阿伽娅找了个机会离开了屋子,而派蒙则是—— 摇摇晃晃到赛凡娜那里睡觉去了。猜也猜得到。 「虽然多莉有了她的初步计划……但我认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呢。虽然离岛的勘定奉行柊家家主确实并非忠智之人,但他对利益是十分敏感的。若是想从他嘴里抢蛋糕,至少也得有不容置疑的力量参与其中吧。」 言外之意是……需要雷神下场吗?那这……确实有点困难。影并非不知晓底下发生的这些小动作,只是无意去处置罢了。她将心境锁死,全力投入到「永恒」之大业中去…… 「不,倒也不是指直接要大御所大人出手。」梦见月像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其实……我与鸣神大社的八重宫司算是……嗯,旧友。虽然我们有将近百年未见了,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放过改变现状的机会。如果我给她写一封信……」 果然她和八重神子认识,甚至是「旧友」——难不成是同辈人?不过,以神子的角度来看、最终目标只能是「拯救影」而非其他的什么在她看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想要让她出手的话,还得…… 「那样的话,请务必阐明取缔本代勘定奉行与让雷电将军回心转意有密切的联系……虽然好像有点难。」 「嗯……这是你的判断吗?确实,灾厄之后、神子她对大御所大人的一些决策有些小小的不满……这次的眼狩令和锁国令她大概也不喜欢吧。如果能从这个角度出发……」 在我俩头脑风暴的时候,多莉又开始写写画画了。过了一会儿,她递给我一张纸—— 「那可是象征「永恒」的神明,想法岂会被轻易改变?所以我在这条道路上不抱有期待。不过……我听说离岛「万国商会」的会长是个枫丹人,而你又要去枫丹。不如……」她指了指我手中的那张纸。 多莉有何妙计?纸上写着…… 「「鸠占鹊巢」计划?这是……」 「你自己读读吧——你要是想让我教你从商的诀窍、也得出点力。」 多莉嘿嘿一笑。 第140章 卡维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第二天一早,听说了消息的玛拉妮跑到我们面前、眼里充满了不舍——「我还想带你们多在纳塔转转呢!有好多朋友想介绍给你们认识……」 「我们还会回来的啦。」我摸摸她的脑袋,「你要好好成长、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向导——我以后会委托你工作的哦!」 也就只有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才有立场说出这种话了……再过几年她就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就像上周目见到她时那样。 阿伽娅和阿米娜也来亲自送行,不过没有告诉部族里的其他人。因为我们会从部族边缘的传送锚点处离开,并不会再坐来时的那艘船。 多莉说她还要再待一段时间,之后可能还是按计划往沃陆之邦去;梦见月则是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只说会尽量劝说八重神子加入我们的计划。据我对神子的了解,她肯定会出于某种目的出手帮忙——但她索求的代价是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居无定所的「旅行者」,但如果你决心要踏入商界的话、我还是劝你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所。须弥就不错——毕竟是「央陆」嘛。你可听可不听——反正这是我的建议。」 临走前,多莉这么对我说道。 嗯……这确实在我的计划范围内,而且前不久还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时候来得这么快。多莉推荐我在须弥定居,倒也是不错的主意——现在的须弥还有虚空终端、再怎么说也是有其方便之处的。而且坎瑞亚也在须弥地下……收集一些信息也比较快捷。再加上艾琉给我的盒子需要结合仙灵之庭才能使用、我也需要一个固定的地址来使用它。 至于「尘歌壶」……虽然在刚重生的时候我把它列为「要尽快得到之物」其中之一,但现在来看还是道阻且长……其中牵涉的因果太多,一时半会儿拿不到呢。不如还是先找个固定的住所。 那就决定了——反正往枫丹去最近的地方是须弥北部的拜达港、而我解锁的最近的传送锚点是须弥城内的,不如顺便去拜访一下那位大建筑师吧! 「那么、后会有期——我随时会回来看看的,不要太想我哦!」 和各位朋友告别后、我从回声之子东部的传送锚点离开纳塔,回到了熟悉的地脉网络中——然后传送到须弥城内、在隐身的状态下召唤了派蒙和赛凡娜。 「哦对,你走后多莉说、要你不要忘了那个计划。」派蒙从传送门中出现之后、对我说。 「当然不会忘了。」 那个计划说来也很简单——就好像是问「需要花几步把驮兽装进茶壶里」一样——流程没什么难懂的地方。只是其中需要微操的部分不少,我把它们看作是多莉对我的考验。至于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我只能说,希望在锁国令解除之前能办到吧……我确实没什么信心。 「话说……赛凡娜你还好吗?」 从传送门出来以后赛凡娜就有些显得身体不适。昨天吃坏肚子了? 「呃……我没事。可能是一次性跨过了太远的距离,稍微有点晕……」 也是……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更何况中间的地脉归属还切换了一次,不良反应应该比慢慢地通过边界要更大。不过派蒙看起来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她适应力可真强……那些深渊魔物从传送门出来之后没有晕眩的症状吗?是体质不同还是说……它们其实没有跨越很远的空间? 总之,在咖啡馆稍微休整了一下之后、我决定直接去敲艾尔海森家的门。今天是教令院的工作日,如果他家里有人、那也只能是卡维了。 「谁啊——都说了不需要什么论文代写……欸?你们是……谁?要找艾尔海森的话,那家伙……」 果然不出所料,是卡维应的门。听说卡萨扎莱宫建成还不超过一年,他寄住到这里应该还没过多久吧。 「啊,卡维先生是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现在有空吗?」 「找我?」卡维有些犹疑,「先说好,我不接受什么采访……不对不对。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公开的接受委托的地址又不是这里……」 「嗯……多莉告诉我的。」这倒也确实是实话——多莉在之前就朝我炫耀过她的卡萨扎莱宫,虽然她还没有把全部业务都搬到那边去办、但那里已经是须弥着名景点了。所以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稍微要她介绍了一下设计师卡维的情况——在今天也算是终于派上用场。 「那个人竟然……好吧。不过你竟然会直呼她的本名,或许她有这样做的原因——那个、说说你们的来意?」卡维听到了多莉的名字后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地问我。 「好啊——那我们去哪里聊?兰巴德酒馆?啊,放心、我请客。」 「好、好的。你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却这么成熟……之前没在须弥听说过你这样的人啊。还有你的这两位同伴……」 「我是派蒙、她是时、这边的是赛凡娜——我们是旅行者小队哦!」 派蒙,谢谢你的介绍。赛凡娜经历了心理诊疗和深渊袭击之后,变得稍微不那么抵触陌生人了、在纳塔时也不再戴着她的兜帽。不过可能是须弥给她留有不好的印象,所以在这里还是回到了防御姿态。 「原来如此,是旅行者……呃,多莉还和你们说了关于我的什么话吗?」 「倒是没什么……你有什么顾虑吗?」 「没、没有。」 放心,关于卡维破产被迫和艾尔海森住在一起这种事情我不会在他面前提起的——卡萨扎莱宫建造过程中的一波三折在我看来并不是卡维的错、甚至可以说是「天灾」导致的,只是他自己选择担下这一切、我反而很佩服他。 在酒馆二楼找地方坐下之后,我进入了正题。不久前还有些局促的卡维也摆出了专业设计师的姿态。 「其实很简单,我想委托你帮我设计建造一处住所。价格什么的都好说,我也只有几点大致的要求、剩下的部分你可以随意发挥。」 「原来是工作委托啊。我差点以为你们是多莉找来——啊,没什么。」怕我是来催债的吗?不至于不至于——怪不得他之前是那样的反应。 不过我想多莉也明白一个基本的道理——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不怕欠债,还不如让欠债的人多赚点钱。更何况卡维也不是那种会恶意拖欠借款不还的人。 「那,具体有什么要求呢?我记一下。」卡维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纸和笔,认真地注视着我。 「没问题,我整理一下思路。」 就在这时—— 「酒来咯——还有兰巴德鱼卷和烤肉卷——」竟然是兰巴德老板亲自来上菜吗、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卡维所以来照顾一下?毕竟当时在卡维最低谷的时候是兰巴德收留了他。话说我们现在坐着的雅座区好像就是卡维为回报兰巴德重新设计的来着。 不过……「兰巴德鱼卷和烤肉卷?」 我扭头看向派蒙和赛凡娜。她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好吧,意料之中。 「几位是外国来的客人吧?要不要也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小吃「椰炭饼」?」 兰巴德一如既往地在推荐这道卖相并不好的菜。味道确实还不错啦,而且会有一种反差感——兰巴德不会是喜欢看客人被其貌不扬的料理味道惊到、并以此为乐吧。 那这次就捧个场好了。 「好吧——我们要一份。」 话说,虽然这道菜名副其实……但或许可以把名字里的「炭」字换掉,销量会不会高一些呢。 第141章 坦白 「这是什么啊……早知道该在点餐前先看看长什么样子的!」 派蒙见到了椰炭饼的样貌之后果然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它既然能成为招牌菜、就肯定有它的道理嘛。」我劝她先尝尝。 「她说得不错,这个虽然看起来有些黑暗……但其实是甜品哦。」卡维也参与到了话题中来。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试试吧。」派蒙皱着眉头。不过在派蒙还陷入犹豫的时候,赛凡娜已经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 「没骗你。」她对派蒙说。 「喂……我是了解你的!在纳塔时你把佐料吃进嘴里都面不改色的……」 还有这样的小事?好像稍微多了解了她一些。 总之——在她俩聚焦于眼前的小菜时,我和卡维回到了话题上来。 「嗯……你也知道我是外国人,所以可能有些要求在你看来不是很合理……到时候请你尽管提出。」 「不不不,没关系,你请说。」卡维看起来并不介意。我只知道他在须弥有着不错的名声,不知道有没有外国人慕名来找他? 「首先是选址吧。我听说须弥北边还有个拜达港?我想在拜达港附近找块空地建房。」 拜达港……其实已经有些跟不上近年来的时代发展了。自从遗珑埠那边的大型现代港口建成,柔灯港成了枫丹实质上吞吐量最大的港口、而有数百年历史的拜达港因为地理位置不太好所以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毕竟西边的甘露花海地区基本上是须弥人眼中的「无人区」了——其中还有教令院和矫论团的争执因素……再加上拜达港往须弥城去的水路中有几处高落差地区,水运并不便利。仅存的两条主要陆路还都要经过森林或是洞窟——只能说确实有些困难。 据说拜达港在刚建成时还有不少人聚居在此——只是后来发展中心南移、奥摩斯港建成,拜达港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弱势的小港口。现在连虚空终端在那边的信号都不太好。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也并非坏消息。反正我不需要住在什么繁华的地段,人多了反而会影响我的计划。 「拜达港啊……你稍等,我这里有地图。」 卡维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叠图纸——上面画着须弥各个地区的地形图、包含等高线之类的。 「你看这里——港口西侧的小山坡,登记在案的未废弃房屋基本没有。不过,那里可能会有些荒凉——西边越过一个山头就是沙漠地区、每年可能会有几个月的风沙天气……啊,因为有防沙壁在所以不会很严重——」卡维开始细致地介绍那周边的地理环境。 「谢谢你的说明——不过其实我的要求并不多,气候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两个——我的院子内至少要包含一座仙灵之庭和一个传送锚点。把它们包进室内最好。」 「这样的要求倒是第一次接到……你说的「传送锚点」,是那种红色水晶构成的奇怪小装置吗?教令院好像是这么叫它的。」 「没错。这个在流程上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也不敢保证……但我认为大概没什么问题。教令院已经没有在那个装置上面投入更多研究经费了,我想只要不声张就不会被阻拦。」 那就还不错。我现在确实也没有刻意隐瞒我能使用它的事实,但知道这件事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蹲在传送锚点处阴我吧?不会吧? 「好。其他的部分就是一些小想法了——比如屋子的数量尽量多一些、还要有书房啊、实验室啊、还有足够结实的练武之处。这些你可以随意发挥——不用整得像卡萨扎莱宫那样那么张扬,毕竟我的身份还是「冒险家」嘛。」 「嗯……我记下了。我尽量在一周内把初版方案做好——怎么联系你们?」 「给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留信就行,我每天会去看一下的。报价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价格上为难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手里的钱其实也不算很多了。或许在去枫丹执行计划之前,应该先去搞点摩拉……不,不是「或许」,是必须。枫丹虽说是最注重「审判」的「正义之国」,但有很多事只需要足够的摩拉就能办成——摩拉将成为我的底气。 「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什么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还需要办什么其他手续——如果有需要、也一并写进信里吧。」 我对卡维的工作能力是绝对信任的——交给他办就是。 「哦对了——忘了这个。我希望房子能尽快建好——这是最后的要求了。」 提瓦特的建设速度也很让人捉摸不透。如果效率高些,像重建的群玉阁都能在一个月之内建成——感觉都是法则上的力量出手了。我希望我的房子能在半年以内建好就行…… 之后我们又稍微谈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条目,告别时卡维脸上是带着笑的。 「难以置信……」派蒙发出了感叹。 「什么难以置信?」 「还记得大概一个月以前吗?就是我们打算路过雪山的时候。」 「一个月以前?……哦!是哦。」她说的一个月以前是我们正式进入蒙德之前的事情了——我差点忘了。 「那时候我想带你走大路,是你偏要从雪山绕路、还说不想见人……」 呃,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时候呢。那时候的我基本上只有对诸国的「警惕」,若非派蒙的鼓励、我连蒙德都不想去。毕竟那时候没有力量。 「结果到了蒙德之后你突然变得……自信了?然后用十几天的时间走过了大陆七国中的四国……一个月前你才刚会说提瓦特语、一转眼连属于自己的房子都要拥有了。」 「怎么了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轻描淡写的事情吧!赛凡娜你说呢?」 「……嗯。」赛凡娜也点点头。 「或许快节奏是你作为「外星人」的特质……但我稍微有些不明白的是,你好像突然对提瓦特特别了解……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唉……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吗?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不少。不过确实,我这些天的行动有些过于密集了、派蒙被我拽着跑来跑去,或许她心中的疑虑已经积攒了很多吧。 但真相又不能直接和盘托出——这里只能用我想好的那个说辞了。 「在到达望风角下海滩的那一天前,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片焦土,在巨龙与大神的厮杀中产生……我梦见七种光芒归于晦暗,千风停滞、烈火飘摇、流水喑哑、巉岩沉寂……我梦见一位神明将要死去、一位神明将要被遗忘……我梦见遭受苦难的人们在命运中挣扎。」 「这、这是……」或许是这些话有些恐怖了,派蒙和赛凡娜开始发抖。是啊,这毕竟是关乎她们自己的世界…… 「那个梦很长。在梦里我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甚至走到了我人生的终点——不过醒来后、你我就还在那片沙滩上。」 「我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传说故事当中……」 「就像我看到了埃格尔的一生那样,虽然不知真假,但我好像看到了这个世界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这一路的行动在你们看来或许有些难以理解吧。那是我为了改变未来而做出的努力。」 「难道,会遇见我也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吗……」赛凡娜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 「不,不是的。我在梦里并未见过你——并且我们现在的经历已经和梦中大不相同了。所以,我相信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 「虽然很想问问在那个梦里我的结局怎么样……但还是不问了吧。我认识你的这两个多月,或许在你看来已经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了。总之,我相信你。」 「派蒙……」 她的善解人意甚至让我对撒谎这件事感到有些心痛……真的很抱歉。或许在我得知了更多真相的那一天,我会向她坦白所有吧。 第142章 砂糖 「喂,你不是说要去枫丹吗?我还挺期待那边的美食呢……怎么又回到雪山了?」 「因为时机未到……」 不久前我将我重生前的一切记忆解释为「预知梦」之后,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能稍微放松一些了。不过和之前一样,若非十分信任的人、我是不会透露过多情报的。 「话说,时姐姐好像一直在致力于做这种「远距离即时通讯」……虽然听起来是很方便的东西,但它真的很重要吗?」 「嗯……我就直说了吧。提瓦特的生活节奏太慢了——有很多本可以避免的悲剧和误会、只需要几种小小的技术就可以避免……当然,这些技术本身应该是很难实现的,所以大家不会往那方面想。」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天使一族退化之后、人类本应发奋图强,创造出一个令人惊叹的提瓦特——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提瓦特连安稳生存尚不能做到、出现枫丹庭那种可以称得上是「乐园」的地方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所以我的策略一直都是——先抵御外敌,再兼顾发展。不然,只要野外仍有人命丧魔物之手、这个世界就称不上进步。 「有好消息吗?」 阿贝多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来到营地外迎接。 「当然有。啊,你好——」 我看到了阿贝多身后露出的一对青绿色的耳朵。今天砂糖也在啊。 「你、你们好!」 「这是砂糖,我的助手。今天正巧来这里汇报研究进展。」 「几位客人先请……我、之后再来!」砂糖当机立断准备撤退。阿贝多也没有阻拦,大抵是因为他们的研究方向不同、他判断砂糖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吧。 不过……我其实对砂糖的研究很感兴趣。改造现有生物的炼金术……在其他世界本应是人们趋之若鹜的禁忌——在提瓦特甚至陷入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门技术的境地…… 大抵是因为「炼金术」在当下的提瓦特并不发达吧。就连坎瑞亚都用机关术取代了炼金术的权威地位……或许有什么独特的考量。总之, 这些现象越来越让我觉得提瓦特其实是更偏向「科学侧」的世界,而非「魔法侧」。 话又说回来,砂糖研究生物炼金的初衷并非造出什么三头奇美拉来、而是实现儿时的某个梦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最近的成果也只是把甜甜花变大变甜很多倍之类的——很安全。 而我感兴趣的其实是她研究的副产物——拟造无相之风。 人们对「无相」系列的元素生命了解甚少——在过去的一次冒险家的大规模讨伐战中、人们曾成功地击碎了无相之风的核心,获得了它外壳的碎片——其中之一就躺在阿贝多的这个营地里,上次来的时候派蒙还观赏了一番。但他们好像没准备好手段捉住从核心中飞出的「飓风之种」,原定于讨伐之后的研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无相」的元素不会真正死去。即使没有核心,其也能逐渐再次聚集起纯粹的元素力、重塑形体。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飓风之种的纯度高还是风龙之泪的纯度高?可能还是后者吧。依我看元素龙要高于「无相」一级。 砂糖能用炼金术复现无相之风的某个招式数秒,在我看来已经是天才了。我虽然复现过各种各样的招式和概念,甚至在对上达达利亚的鲸鱼时试过复现极恶骑的姿态——但究竟借用的是我自己的实力、并非其本身在这个世界底层的规则。 假如我的上限是十、这个世界是一百,那我之前的「复现」技能都最高只能到十——如果借用世界的规则,或许能突破我的极限、到达五十左右吧。这就是我想从砂糖那里学的技术。如果真能做到,那将会成为我弥补自身实力不足的一大手段。 所以我决定—— 「砂糖,之后请务必听听我的请求。」 「欸、欸?我?」砂糖有些不知所措。阿贝多的眼里闪过好奇的目光——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请、让我考虑一下!」砂糖害羞地跑开了。 「我还没说我要什么呢……」 「你又冒出来什么想法了?」派蒙拍了拍我,「她看起来很为难……问阿贝多不好吗?」 也对,阿贝多没有理由不会这种技术——我把大概的设想讲给了他听。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有趣。」阿贝多点点头,「这也证实了我的另一个关于你的猜想。一直以来你所使用的力量都是自源性的,这在提瓦特其实并不常见——大概只有纯粹的元素生命、或是神明才会这么做。借用世界中无处不在的元素力才是提瓦特的常识——而你一开始就在常识之外。」 呃。意思是我所执着于「收回力量」,反而是给自己套了一层枷锁?其实我本可以通过其他手段调用这个世界的元素?也对,想想丘丘萨满、丘丘游侠、甚至于纳塔的部族战士……他们虽然没有神之眼,也能一定程度上调用元素力。只是手段有所不同——咒文也好、燃素器械也罢,甚至是寄宿了镇灵的武具……是我把自己的路想得太窄了。 等等,怪不得每次我自己使用炼金台的时候都觉得流程有些过于简单了——那是因为我直接用自己的力量跳过了一些借用世界力量的步骤……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消息。如果我按照这个世界的流程来做,没准也能像砂糖那样产出额外的材料?之后可以试试。 「看来你明白了我想说的重点——这之后就不用我来教你了。等手头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会把砂糖叫来,你还是和她交流交流。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谢谢你,阿贝多。」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么客气了。」阿贝多竟然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别冷不丁地开玩笑呀。 「咳嗯。总之——我带来了好消息。」 「我也有,不过你先说。」阿贝多也有好消息?难道他已经自力研究出来了? 先不想那些,我把这几天在纳塔和艾琉相关的经历讲给他听。然后拿出那个小盒子—— 「就是它。只要连接任意的仙灵之庭就行。」这也是我要卡维把一座仙灵之庭包进室内的原因——方便通讯嘛。 「嗯……天使的造物。我能拆开来看看吗?」阿贝多很感兴趣。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其实我是相信他的啦。即使我不这么说,他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拆开它。 「还是之后再说吧。比起这个,你也来看看我的成果——」 阿贝多转身取出两只……手杖?形状有些像枫丹那边拍映影用的录音装置。 「你拿一只,然后传送到风起地等着。记得让它接触地面——」 天哪。阿贝多如此胸有成竹……看来真的成功了。难道我属于白忙活了…… 风起地的大树下,从这手杖中传来了阿贝多清晰的声音——就连风儿都为此驻足、并且说让阿贝多也给他做一个,而我建议他去找艾莉丝要个嘟嘟通讯仪。 不过当我望向雪山阿贝多的方向时,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不会吧…… 连忙传送回雪山营地,我抓住了阿贝多的肩膀。 「这……这是用天钉的碎片做的吗?」 没错。雪山的「寒天之钉」已经重新悬在了高空——只不过周围被金色的光芒包裹,那是阿贝多的力量。 他比我早一步向天钉出手了。 第143章 天钉 「你……看起来很困扰。」阿贝多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在说不过是敲几块碎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派蒙和赛凡娜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在一旁面面相觑。 不,其实我倒是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赤王早在千年前就做过类似的「壮举」——导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达马山的那颗天钉到底还剩多少,没准已经被赤王打碎放进整个大赤沙海地区的建筑和机关构件中了。 而雪山的这颗从性质和影响来讲也属于较为温和的那一类,不会像层岩巨渊底部的那颗那样因为接触了大量深渊能量而变得容易影响人的思维。只是……我在上次告别前刚将这颗天钉与杜林苏生的关联性告诉了阿贝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下定了决心吗…… 还是说,「命运」的大手见我无意拼合天钉,而杜林必须复活、所以……不对,阿贝多会这么做还是因为我提出的设想……锅果然还在我身上吗! 重生以来我一直所懊恼的,就是逃不出命运框架这件事啊。即使如尼可所说,我的灵魂能够强行扭转命运、但我的肉体还是被限制住的。可恶…… 「抱歉。有些过于激动了。或许,我低估了你的觉悟……」 「什么觉悟?啊,你说杜林啊。没关系的。我一直都能够杀掉它,只是没有动手罢了。」 这真的不是在逞强吗?虽然阿贝多是人造人,但……我认为他的情感和人类别无二致——至少在他被托付给蒙德众人之后。 「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也想过用天钉的碎片来做些什么……我也没资格怪你呢。」只是我设想中的出手时机应该在两年以后的某一天……那时候有不少事情都能见分晓了,出手会更稳妥一些。 「哦?那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毕竟天钉能锚定地脉,甚至固化深渊影响……」 「和仙灵之庭的作用差不多。」阿贝多顺利地把话题接了下去,「天空势力、也就是「人界力」势力的造物,都有差不多的性质。不过那位「天理」没有将天钉做成更小更无害的形态,大抵是因为它要作为最终手段才行。而曾经引导人类的天使一族……在退化后也要担起维护地脉的责任。」和艾琉的叙述如出一辙,阿贝多不愧是天才。 「而且会给我们宝箱……」派蒙弱弱地添了一句。也对,仙灵归位之后会本能地从地脉中提取一部分奖励送给帮助它的人——其中又大多是矿石之类的实用物品……或许能从中窥得天使仍在的时代一角吧。 「所以我以一小块天钉碎片为核心造出了这个装置。其功能核心是上面的这个小球——里面有我上次做出的「对讲机」的改良版。」 哦——就是更稳定的收发声装置。不知道和枫丹的比一比谁更强?那我觉得还是阿贝多这个更强。枫丹科技发达的表象是建立在其独有的「可控芒荒湮灭能量」之上的——发明者阿兰·吉约丹被称作当代一切枫丹科技之父都不为过。 如果水之大权的掌控者无意分享这一份能量、将其收回,枫丹将会在瞬间崩溃——其中或许有我对枫丹的刻板印象,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而阿贝多的造物显然不需要依赖额外的能量。秘诀就在于—— 「而手杖的外形,就是对「概念」的借用。」阿贝多接着介绍,「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地脉」的样貌,即使是掘地三尺、也不会有一条真正的脉络躺在那里,只知道它与「地」有关——这是提瓦特的共识。所以,当手杖接触地面时,提瓦特人的集体潜意识就会在此生效,它也就确确实实地连接上了地脉。当然,这样一来能源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没错。不过作为提瓦特本地人的阿贝多能想到这一层,其实有成为「超越者」的潜质呢。或者说,「原初之人」本就是超越者? 「欸?就这么简单吗?」派蒙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关键还是在于天钉的碎片和仙灵之庭——它们有这样的资格、或者说潜力,所以才能做到。」就和「降临者」一样呢。 哦——那怪不得赤王的科技一直运转到今天……这种属于是概念级的能量被他借走,造出真正的「阿如」也并非不可能。 「既然原理类似、那我倒是有个想法……」 我把艾琉给我的盒子连接到阿贝多的手杖上、然后尝试着呼叫艾琉。 『艾琉?好像有声音——是时她们吗?』那边传来了玛薇卡的声音。竟然真的成功互通了——是个大好消息。 『啊?这么快就……等等,这是从哪儿来的消息?!不对!不可能……』 呃,艾琉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要更加激烈。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至少成功印证了我的猜想——」 「喂!!!原来你在这里……你刚才用什么呼叫的我?」 啊?我们几个被从营地门口传来的质问惊到,一齐回头看向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的艾琉——她甚至没来得及化形、翅膀都没收回去。本体不在我手里,她怎么过来的? 「难道这位就是……」阿贝多开始上下打量艾琉。 「先别说别的,回答我的问题。」艾琉没有友好打招呼的意思,我只好把手中的装置交给她。 「你!我……唉。」艾琉探了探装置的内部结构,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我该想到的——毕竟你跟我讲过什么赤王什么花神的事情,你没有理由不被启发。不过如果那个花神真的是我的同族……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呃……难道你误以为是王座在呼唤你吗?」 艾琉没有回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吧——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抱歉,其实这个装置的制作者是我,与时无关。」阿贝多上前,想要转移艾琉的火力。 「嗯……无所谓了。反正就算天钉碎了、其功能性也不会消失——而你们应该无法彻底将天钉破坏。只是……唉。」 话说艾琉比我认知当中的那些天使要更加忠诚于王座耶。不仅不怨恨王座对她们降下惩罚,还尽心尽力地延续着当年的使命……如果让她知道至冬和深渊教团的最终目的都是向天理举起叛旗,她会不会做出什么激进的举措啊?看来让她暂时留在纳塔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你们已经这么做了,那就做到底吧。这个构件给你。」艾琉把一个小小的卡片形状的东西交给阿贝多。喂,那不会是「芯片」吧……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我……话说我的休眠舱被扔到哪儿去了来着? 「识别码。如果要复制它,上面的编号只能添不能减。毕竟在时的设想里,这种技术会普及整个提瓦特,需要明确的区分方式。」 「我知道了。嗯……既然天钉的碎片能互通,那我建议和仙灵之庭的编号区分开来——毕竟前者是移动的、后者是固定的。」 「你们随意——定了之后给我报备一下就行。我要接着回纳塔建立局域网了。」 「等等,你是怎么过来的呀?」问得好派蒙!有时候还得是派蒙出手,毕竟童言无忌嘛。 「我好像说过吧,仙灵之庭就是我的传送锚点。哦,那时候你不在。」 呃。好像确实是说过。不过一想到她在地脉里窜来窜去找我的样子就有些好笑—— 「总之,我要走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的环境。」艾琉摆摆手,「哦对了。你们和这个小伙子是朋友吗?那你们得小心点——他根本不是人。」甩下这句话,艾琉就消失了。 这下有点尴尬了…… 第144章 人造人 「…………」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其实我不会因为阿贝多的身份而感到隔阂什么的,但我担心他自己会很在意这一点。突然暴露身份会不会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关系毁掉?我觉得他可能会这么想,所以上周目直到「真假阿贝多」事件时他才向我们坦白。 派蒙和赛凡娜正在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她们或许意识到了我本就知道阿贝多的情况,毕竟我有那个万能的「预言梦」的解释。 而阿贝多也盯着我、看我如何反应。明明只有几秒钟,对我来说却是一种煎熬……我则是再一次难以控制地看向了阿贝多脖子上的印记。 「其实……」我艰难地开口。 「其实你早就知道些什么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了——抛开你是世界之外之人的身份不谈,你对我的态度总是基于某种前提认知之上。」 原来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说我对他的信任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他指指脖子上的印记,「你好像很在意这个。除非你知晓它的含义,不然我认为它并没有显眼到值得让人三番五次地观察。你难道……」 派蒙紧张地看着我,就像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别这样嘛,其实我觉得他要说的是别的事情。 「你难道了解坎瑞亚的炼金术?」 「欸?啊!」派蒙最先沉不住气,发出感叹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嗯……即使是谎言、我之前也一直不告诉派蒙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她有点藏不住心里的秘密。 「还是说……另有隐情?」见到派蒙的这个反应,不趁机前进一步反而会显得有些迟钝。好吧。本来阿贝多才是害怕暴露的一方,这下直接逆转过来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本来就打算把预言梦的说辞也告诉阿贝多,所以我没有损失——嗯。至于细节上,就让我稍微操作一下吧。 「我在须弥见到艾莉丝了。啊,当然不是本体,只是她的一个玩偶分身。「魔女会」,真神奇啊。」 「我知道。她前两天突然送了一封会传送的信到这里,里面讲了遇见你的事情。还有研究方向相关的问题。」 呃。也对,艾莉丝想找谁是不需要等待的。以及……难道拆寒天之钉是艾莉丝的点子吗? 「咳嗯。总之,你是魔女会成员莱茵多特制造的「人造人」一事,我早就在梦里知道了。」 「梦?」 「喂,原来能跟他说呀,搞得我紧张兮兮的……」派蒙松了一口气,坐进了角落里的椅子上。看来刚才她确实紧张得够呛。 看了派蒙的反应,阿贝多再一次对我展示了受伤的表情。 「不,我也是刚告诉她们……而且还要她们一定保密,不然派蒙也不会这么局促吧。」 赛凡娜就聪明不少——她在话题开始之后就直接隐身了。虽然大伙都知道她还在附近,但是不能从她脸上看出表情——成功地达成目的。 「嗯……我相信你。不过,如果一个预言梦细致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让我想起老师提过的那个人。」 「维瑟弗尼尔吗?我可不敢自称「预言家」——毕竟我只从梦里得到了必要的信息,而现实的发展已经和梦中不同了。」 「果然你也知道这个情报。但是你能得知未来信息的这一点,或许证明了提瓦特本身的某种特质……嗯。在完成了老师交给我的课题之后,或许深入研究一下世界本身也不错。」 等等,我这样会不会误导了阿贝多?如果他真的要围绕这个展开研究的话……不对。这真的算是误导吗? 或者说,我记忆中所谓的「上周目」经历的一切,真的不是一个梦吗? 哇……我开始怀疑自己了。这不好——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实证——对!我头上缺少的那一朵因提瓦特、我缺损的灵魂、派蒙变了样的头冠……这些不能仅仅用梦来解释吧。 还好还好,从一次存在主义危机中脱离出来了。 「你看起来有些混乱——确实符合接受了梦的预言之后的症状。如果你需要,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 「不,没事……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来吧。那个小盒子,你应该能复制吧?那里面应该还有留影机的构件,用来把图像也一并传输过去。」 「真是不错的想法。」 「嗯。」 ………… 气氛又冷了下来。可能大家这时心里都被各种事情塞满——除了派蒙,派蒙是嘴里被零食塞满。 「看我干嘛!也该补充能量了吧。」不,不是刚在须弥吃过吗…… ………… 「你们,对我「人造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终于,阿贝多还是开口了。他看来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没有吧……虽然确实很震惊,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的嘛。而且有些问题你就是说了我也不懂。她觉得没问题就行了——」派蒙边吃边说,松弛得很。 「我也一样。」赛凡娜解除隐身,顺便从派蒙面前拿走一袋零食。 「我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还这么信任你——因为在那个梦中你也给了我足够的信任。」 「……那看来反而是我多虑了。抱歉。」 「道什么歉嘛!嘿嘿。」 还好还好。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多多少少有些担心——毕竟自己难说是完全可控的、只是外表和人类一致而已。但放眼整个提瓦特,这样的现象并不罕见——「人」究竟如何定义,或许让天理来答、祂也得头疼好一阵子。 「那么,我有些好奇——还是……算了。」阿贝多欲言又止。他想问什么?未来他有没有失控?杜林有没有复活?蒙德有没有灾祸? 但他没有接着问。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有人和你一起承担命运的重量——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谢谢。」 「都说了不用客气了——这是第三次。」 我们哈哈一笑——标志着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不过既然你说了不用客气——那我有个想法。」一个之前曾在我脑中出现的主意再一次闪过,机会难得,稍微问一下吧。 「请说。」 「坎瑞亚的人偶技术、或者是创造你的人造人技术,有没有失传?我想——」 「我懂了。前者我并不了解,而后者……依旧掌握在我的老师手中。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分身?」 「是的。」他是怎么这么快联想到分身的?「果然有些困难吧?毕竟你是莱茵多特众多实验品中唯一成功的……」 「嗯……其实,借用杜林的血肉、我或许可以创造出和你外表别无二致的生命。但那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分身」。至于真正的「分身」究竟为何,以及它是否应该拥有主观意识……我想我还不能很好地回答这些问题。」 也对,他自己或许还在自我认知的泥潭中挣扎,没有这样的余裕。那这个计划大致也只能搁置了……如果我一定要去联系魔女会帮我整一个的话也不是做不到,但莱茵多特那人在我看来有些恐怖、我不想和她接触。再说了,魔女会肯定不会无偿帮我,谁知道我还得付出什么代价呢。 「等等,你要分身做什么?不对,应该说你竟然认为分身是真实存在的吗?」派蒙才反应过来,稍微提出了抗议。 「以后你会见到的——」 用这种预言家一样的语气说话,也算是重生以来的头一回了吧。 第145章 生命探测仪 「嗯……原理并不复杂。不如说,很接近我所熟知的炼金术,而非机关术。」 阿贝多最终还是将艾琉制作的那个小盒子拆开来了。果然艾琉所使用的是某种有关法则的力量,并非机械结构上的链接——不知道王座一系的科技树是怎么点的。 「我基本了解了。所以这个还给你——你还要继续踏上旅途对吧。」 「嗯。接下来在蒙德暂住几天、做做准备之后就要去枫丹了。」在蒙德主要是多清理些地脉淤积点、顺便让派蒙和赛凡娜有机会休息一下喘口气——到了枫丹可能就要掺进我从未涉猎的领域了。 我倒也不是没有经营的经验——比如「丽莎的炼金工房」什么的。但那些时候都是有人先帮我打了底、我来做具体的事情而已,策划和筹办工作我是没做过的。为了计划能够顺利施行,我也不得不扩展自己的能力范围了呢。 「枫丹……」阿贝多若有所思。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作为他一直全力帮我的报酬。 「嗯……不能说没有。据说这个世界的生命都是产生自某片海洋——如果那片海洋仍然存在,我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枫丹了。我想要它的海水样本。」 哦——原来阿贝多对原始胎海感兴趣。想想也很合理,不如说只要他听说过类似的东西、不感兴趣反而会很奇怪。 「不是什么难事。我会记得给你带一些的。」 「你肯定的语气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好消息。我会期待着的。那么,这段时间我会尽量量产这种装置——并且报备到骑士团。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反正本来就是要普及的。不过最好还是先不要扩散到骑士团中枢之外的地方——尤其是别让愚人众知道了。」 愚人众高层存在类似的技术是肯定的,只不过我没在基层士兵身上见过。如果让他们截获了我们的装置……且不说最坏的情况,至少我会觉得有些不甘心。我想等到时机成熟了直接垄断这个通讯网络——而不是被他们抢先一步。 「我明白。不过为了防范技术外泄的话,加上自毁装置就好了。」阿贝多微微一笑。 「天才!」 希望艾琉不会因此而生气。 时候也不早了,当晚阿贝多邀请我们在营地一起过夜。当然,能传送的我去哪里睡觉都行——不过既然阿贝多少见地主动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炼金术连床都能造出来吗!」派蒙难以置信地摸着那张几秒前还是一张画稿的木床。 「不如说你为什么觉得会做不到?」阿贝多指指营地外设置的屏障,「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是吗……或许吧。我所理解的炼金还是需要具体的原料的——比如用一朵刚摘下来的花制成生之花的圣遗物。而阿贝多能跳过好多步骤、看起来像是「无中生有」。或许那些产物的概念,早就写在地脉里了——他不过是将其提取出来而已。 不对,从地脉中提取…… 「你用了那个?」 「没错,银树树脂。当然,你送我的那罐我有好好珍藏,我其实本身就有一些储量。」 也对。活了数百年的阿贝多多多少少也该知道树脂的用途,也知道如何获取它。不过,看来他用起树脂来要比我更奢侈呢。 「看你的表情,是觉得浪费吗?不用担心,这个过程是可逆的。」 原来如此……一般来说逆向的操作难度要高上数倍,不过既然他是阿贝多——那能办到也不是多意外了。 「别谈这些我听不懂的话题啦……」派蒙摊开成「大」字躺在床上,「刚刚的炼金术料理……好像有点难以消化。」 没错,刚才的晚饭是我在阿贝多的指导下用炼金术的手段做的。 「真的有什么区别吗?我是尝不出来。」无非是工作台从灶台变成了合成台——而且产物是瞬间出现的罢了。 「有区别!怎么说呢……少了一些感觉……一些……」 「「噼咔」的感觉?」 「对!就是「噼咔」的感觉!」 「你们在说什么啊……」一旁的赛凡娜没有理解到其中的有趣之处——但她本身对炼金术也比较感兴趣,所以现在正在尝试搞清楚合成台的构造。 「说到合成台,为什么有些看起来像是炼金的手段不需要借助它?比如盗宝团制作元素瓶。」 「因为那确实不算是炼金……我后来教给你的那个浓缩的配方才用到了炼金的原理。总之,合成台的秘密我不能说太多——会影响它的功效的。」 难道又是概念系的存在?那我还是不深究了。 「我也要学。」大概是收到了之前战斗的启发,赛凡娜已经不满足于在盗宝团时学会的那些基础技巧了——阿贝多也自然不会拒绝。 话说……之前和宁禄谈好的盗宝团卧底计划因为我还是变得声名显赫起来了而基本告吹……得找个机会修正一下。 在营地的火堆旁,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既然有炼金术的手段、为什么还要用会产生有害物质的火堆——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阿贝多才知道吧。 「我以为这是冒险家的习惯,所以专门为你们做的。放心,是炼金术的火——无害。」第二天早上,阿贝多这么解释道。 好吧。在某些地方,阿贝多还是喜欢开玩笑的…… 暂且告别了阿贝多,我决定先到雪山脚下的营地那边去看看。雪山上挡路的坚冰突然被化开,驻守此地的玉霞应该会有些反应吧?只不过这样一来,「低温调查」的委托应当是不会再挂到冒险家协会那里了。 还有乔尔。他的父亲乔瑟夫在雪山内失踪——而上周目误打误撞找到他的是帕拉德那个冒失的家伙。雪山这么巨大——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欸……有没有什么手段能探测到生命信号的? 「欢迎回来。有东西忘拿了吗?」阿贝多朝我打招呼。 「不,是她又有奇思妙想了……」派蒙摆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其实我是想到了其他世界的一种科技——它能做到被称作「扫描」的事情、将地形情况甚至生命信号一并探测清楚。只不过我完全不知道那种东西的原理,也不知道在提瓦特能否复现它。 「嗯……你说的这种东西,和「元素视野」的效果有些像。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有道理哦!之前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先尽可能地让某种元素充盈在空间内、然后用元素视野探查该空间的性质……但是限制也有很多。如果空间过大,那消耗也太多了。再加上有些空间不适合用元素去填满——比如我之前爱用的水雾警报网在阿贝多的营地就没法用,会毁掉炼金材料的。 「如果能将元素量限制在某个不会触发元素反应的阈值内……」是的。并非所有的元素都会发生反应——经过教令院的研究,他们发现本应活跃的元素在特定情况下不会继续触发反应。 一是操纵者的主观意志控制,二是元素量差距过于悬殊,三是正处于某些元素反应的「冷却时间」内。或许还有其他条件,不过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想,关键还是在「雷」元素上。据说在至冬,雷元素已经作为驱动机械的某种能源被利用……看似刹那即逝的雷光,或许能带来新的可能性。」 雷元素啊。虽然现在我还拿不到雷元素权能,但这附近不就正好有个合适的对象吗? 无相之雷阿莱夫——我来讨伐你咯! 第146章 古德温 「你怎么还在?」 解锁了雪山脚下营地附近的传送锚点之后,我远远地看到山谷入口处的那个人影——于是飞过来质问他。派蒙和赛凡娜暂且留在阿贝多那里,打算等我到了无相之雷附近再叫她们出来。 「怎、怎么是你?!」被我质问的那人——查耶维奇浑身颤抖,看起来没有忘掉我。当时我为了吓唬他切开岩壁时还是耍了一些小技巧,现在的我可以弃置那些繁文缛节、直接把山削掉一块了。或许正是那次的举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时候还是得靠吓的。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龙灾的最后,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还出现在这里?」 当时的一个推断是,是他将风神可能重新出现在蒙德的消息透露给「女士」的。再加上他之前有疑似染指无相之雷的可疑举动……所以我本以为他会避避风头、跑到别的地方去,短时间内不会再碰到他了。 「你、你管不着!怎么,难道你敢对我下手?我是有官方身份的……」 「不,我还没说要把你怎么样的……」 查耶维奇还是一样嚣张,但好像少了一些底气——除了怕我的部分以外……哦,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他身旁的愚人众护卫帕维尔没在。既然如此,那我不如趁机多问几句——当然,就算帕维尔在场也不会改变什么,无非就是多一张嘴说话、会变得更加聒噪罢了。 「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官方身份」的哦。」 「嘁!」查耶维奇往地上啐了一口,「做生意,行了吧。」这么嘴硬?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吗?当然实际上也确实不会去杀他…… 「那你的货物呢?」 「被狗吃了!」 我以手扶额。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对这种不好好说话的,即使是拷问的耐心都懒得分给他。还是单刀直入吧。 「你上头的执行官,是哪一个。」 「啊?我上头没有执行官。我又不是愚人众!」 呃。这句不像是假话。我不知不觉间把至冬人和愚人众划等号了——不过即使是愚人众,也很少有人是直属执行官的、中间大多还有好几个层级——他们做出违背执行官命令的决策也并非不可能。鸣神大社的愚人众卧底柳达希卡·雪奈茨芙娜的顶头上司叶菲·雪奈茨维奇就是在「仆人」的命令之外擅自行动了来着。 「算了。货物什么的信息好查得很,你就接着在这待着吧。」我放弃从他嘴里问情报了,直接转身离去。 「我又不是喜欢这个破地方才在这里的!别欺人太甚!」 身后传来他的抗议声。被迫待在这里?难道是被愚人众那边给切割了? 正准备先放下这件事的时候,我在附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有人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这边。 「是谁——」我悄悄走进一片草地,来到那人身后。 「荣、荣誉骑士,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之前见过一面。」那人被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这不是…… 「我记得你,古德温。你在这地方干啥呢?」一般来说他会出现在风起地附近。那里地势开阔,真想要避开认识的人能比较早发现对方,也能顺便清理一下靠近蒙德城的魔物、减轻一些心里的罪恶感。 「那个……不瞒你说,是凯亚队长要我在这里盯着那个至冬商人的。」 「你是骑兵小队的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就把我的事情告诉——啊,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听到。」喂,他难道以为自己的事情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我感觉知情的人应该不少,大家也是觉得真相会伤害到葛罗丽所以没有传出去——凯亚利用这一点,也算是给他找了个活干。 「古德温,口风这么松、以后我可不敢让你帮忙了啊。」那个男人的声音从一块岩石后传来,原来刚才我感受到的熟悉气息是他的——「还有、时,回到蒙德了也不到骑士团打个招呼?琴可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 「不,凯亚,我离开也没多久吧?也就一周左右。」 「哈哈——或许是因为你不在的日子过得比较慢吧。」 喂、别说这种肉麻的话……再怎么说、我在蒙德也总共待了十天左右,不至于不至于。 「总之——查耶维奇那家伙身上确实没有更多秘密了。他也只是个棋子——护卫帕维尔被骑士团叫去问话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晚上则是借宿在雪山脚下的营地。」看来凯亚已经调查过一遍。 「所以他有没有去碰无相之雷?」这个情报当时的安柏和诺艾尔她们应该带回去了。 「我们从他送出的信里截获了一些无相之雷的画片和观测数据——但没有迹象表明他进一步做了什么。」 嗯……只是拍照片的话,好像确实不是那么可疑,我上周目也拍过各种各样的怪物的照片。但观测数据就不好说了。之前我提到过的无相之风讨伐战,说到底也是人们想进一步探究高阶元素生命的秘密——如果愚人众借着商人周游世界的便利、企图将无相生命的力量收入手中……毕竟据说至冬境内没有无相生命,他们只能到其他各国去寻找。 「不过不论是他还是帕维尔,都没有对无相之雷出手的能力吧?」凯亚接着说,「怎么说也得数名神之眼持有者出手、才能成功讨伐它。所以重点还是在他送信的对象。」 「是谁?」 「明面上是寄往歌德大酒店的。但他们的一套暗号我们已经基本破译了——这封信的终点是……稻妻。」 「啊?」还有稻妻的事儿呢? 不过倒也合理,稻妻作为雷之国度反而没有发现无相之雷的产生、多少有些反直觉。或许相同元素的无相生命不会同时出现两个? 虽然搞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但或许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隐藏在其中。还是小心为上吧。 「当然,信的内容被我们掉包了。不过……即使不掉包,他们肯定迟早会察觉的——所以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研判对无相之雷无害化处理的可行性。只要我们先出手,他们就出不了手了。」 有道理。无相生命的复活周期可长可短,无相之风因为就在风之国度,所以会相对快一些——无相之雷则会慢不少,可能要等数个月。那周围除了一块富集雷元素的古遗迹残骸之外,跟「雷」就没什么关系。 而且风灾解决了之后,蒙德的武力单位也稍微有了些余裕、再加上骑士团高层知道了风神的归还——所以可以做一些之前来不及做的事情了。 不对,稍等一下。凯亚的意思是骑士团也准备讨伐无相之雷了?这也真是够巧的。既然如此…… 「那正好。你也来助我一臂之力。」 「什么?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对。因为我来这的目的就是讨伐无相之雷——你也不用研判什么可行性了,今天就能打完。不过在那之前——我曾经答应过一位朋友会回到这里解决她的委托。」 「等等等等。先不说那个委托,你打无相之雷做什么?」 「和阿贝多一起研究一些妙妙工具。」 「呃。好吧——反正阿贝多也是骑士团的成员,没什么问题。你还是说说那个委托吧。」 「很近,你跟我来就是。」 第147章 剑冢 「就这?要我帮忙点亮冰元素方碑?」凯亚一副被耍了的样子。 我们现在在好肉族的大擂台上——在挑战我的部落成员被悉数消灭之后,剩下的丘丘人识趣地让开了道路。 「毕竟我没有拿到冰元素嘛,普通的元素瓶也激活不了这个。」而且这点小事不至于再叫芬布勒尔来一趟。 至于黑日族……现在的黑日族成员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一批坎瑞亚遗民了——它们大抵是周围部族中比较有能力的个体,所以新的黑日族仍是最强部落。只不过它们并不理解「黑日」的信仰,任由之前的旗帜破损着挂在那里……令人唏嘘。它们也不认识我,只是派出了最强成员向我挑战——结局显而易见、我甚至懒得复述战斗过程。 属于黑日族的元素方碑是火元素的,我自己就能解锁。凯亚发出惊叹——「你连纳塔都去过了?那可是大陆的另一端啊!」 本来过去要更久的,还是感谢提瓦特航海技术的发达吧。 好睡族的部分就更简单了——生态学者雅各布·马斯克说它们是「最狡猾和精明的」,这话倒是不假。它们或许是感受到了之前我战斗的气息,直接放弃抵抗、没有阻拦我。而这里的雷方碑——让赛凡娜来就行。 「这次怎么花了这么久啊!有那么远吗?」派蒙从传送门出来之后,急不可耐地吐槽着,「不对,凯亚怎么在这里?」 虽然不想让凯亚看见我的召唤技能……但是迟早会瞒不住的,反正他知道我和深渊的关系、问题不大。 「嚯……原来如此。我就说你应该有别的什么手段……」 「说来话长了,这也不是我主动要学的啊。」 「我也想试试呢——」 「你做我的部下,就能体验一下了。」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凯亚笑得很开心,然后——「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其实没有开玩笑……但我想你也不可能真心把我当成上司,所以你没这个机会体验咯。」 「毕竟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嘛。」嗯。作为骑士团成员,凯亚还是全心全力保护蒙德比较好。 「话说,赛凡娜小妹是不是进步了?感觉……不那么狂野了?」 赛凡娜白了他一眼。嗯……即使是知道了黑火案的真相,她对骑士团也还是没有好感吗…… 「柯莱说你经常捉弄她。」赛凡娜没好气地说。 哦,原来是针对凯亚的啊。那没事了——这我帮不了忙。 「谁让你平日里不多积点德。哼——」派蒙也紧跟着嘲讽起来。 「喂,我好像没捉弄过你们吧?」凯亚有些受伤。不过确实,这周目因为我的警惕,暂且没有落入过他的圈套里。 「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这个剑冢外的护罩就突然……哦!是你们几位!」 利文斯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附近——她的隐蔽能力即使没有神之眼、也属于炉火纯青了。 「嗯……是我。今天路过,就想着解除一下封印吧——顺手的事。」 「你同时征服了三个部落?!在我吃早饭的时候?」 「不是什么难事吧?」虽然这几个部落的规模应该是提瓦特最大的了,每个部落中都住着数百户、甚至更多的丘丘人——但它们也是看得出实力差距的、除了被深渊蛊惑的个体,很少会莽撞地攻上来。 如果冒险家协会铁了心想要剑冢里埋藏的东西,再组建三支讨伐队伍、也是能做到的吧?只是那样投入和收入很难平衡、而冒险家也都明白这里的危险性。再加上剑冢里的宝贝大概很难平分——所以这东西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么,让我看看里面放的东西吧—— 其实不用猜,上周目看过了。是一把双手剑原胚。 虽然它已经被风化得不成样子了……但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形状——不过……这个样式怎么有些眼熟? 「凯亚,你见过这样的大剑吗?」 「为什么问我?你觉得……噢——原来如此。」 看来他也认出来了。那个八角的太阳形状——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嗯……没见过呢。」利文斯通凑上前来。 利文斯通没见过倒是正常。因为这大概是曾属于坎瑞亚黑蛇骑士的一把大剑。上周目等我见到黑蛇众的时候、这把原胚早就被我锻造成别的武器了——所以完全没有印象。回头来看这里果然还藏着大的。 那么……难道旁边的黑日族成员是由黑蛇骑士护送至此的?至于设下封印的是谁,就找不到其他信息了。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黑日族的成员——它们为了纪念保护它们到最后一刻的骑士,将剑冢层层封印。 如今,它们已回归循环、而剑冢内的遗物也重见天日。就让这段故事留在我的记忆里吧——还有背包里。这把原胚,我就不用它来锻造了。 「什么?你说这个剑冢、甚至整个达达乌帕谷的社会生态,都可能与坎瑞亚相关?和之前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有关系吗?」 我点点头。利文斯通如获至宝,急匆匆地和我们告别、投入了她的研究当中去。期待看到她的成果。 「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我问凯亚。 「这是什么问题?故乡的事情……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倒是你,不好奇你哥哥的经历吗?」 「好奇也没用。」我摇了摇头,「这里告一段落,跟我去打无相之雷吧。」 「别把讨伐那种顶级元素生命说得像是去郊游一样轻松啊。」 顶级确实是顶级。但雷电将军我都敢去打——虽然有百分之五十的莽和百分之五十的运气——总之,不是难事。 我注意到赛凡娜也有些紧张——或者是期待?没错,这次我打算让赛凡娜也上场。凯亚的冰元素也很有用,而我主要考虑打完之后的善后工作——比如找方法收集雷光棱镜。 「这就是无相之雷……」赛凡娜感叹着,「虽然见过无相之风了,但这个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即使在休眠状态下,无相之雷散发出的浓烈雷元素都能让我们的头发直直竖立起来—— 「派蒙好像一大朵蒲公英哦。」 「喂!不要给我起奇怪的绰号!那你就是个大树莓!凯亚是钩钩果!赛凡娜是……嗯……松果!」 「不要波及到我们啊……」凯亚无语。 「一般人的话,可能连接近它都做不到吧。斯格鲁奇他们挑战无相之风那次也是属于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赛凡娜稍微往后退了半步,「真的要我去攻击它吗?」 「先不用想着去攻击它——先试着躲开它的攻击吧。」没错。无相生命的核心暴露时间并不长,这也是它们难以被讨伐的原因之一。需要让它们尽可能多地使用积攒着的元素力、之后才会陷入短暂的瘫痪期。 只不过……据说这一体无相之雷已经有数年未被讨伐了,积攒的元素量不容小觑。 「这是要用它来现场教学吗?你这个老师当得有些严厉了吧。」凯亚吐槽道。 「不不不,其实我并不擅长闪避。但你就不一样了——如果说我是她的老师,那就请你做这堂课的助教吧、凯亚先生。」凯亚在他剑术的最后一式前总会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敌人的死角处——说这是深渊法师的那种短距传送我都信。 「怎么,你难道没有信心吗?不想改变你在她们心中糟糕的形象吗?」我再加一把火。 「喂喂喂……你这家伙。真没办法——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的作战方式吧。」凯亚整整衣襟,拔出了他的西风剑。 「那就拜托咯——」 我从手中投出一团火球、将熟睡中的无相之雷直接炸醒。 讨伐开始。 第148章 无相之雷 「你说……无相之雷这都是从哪里学的招式?」同在「观战席」上,派蒙问我。 也对。什么拳头啊、激光啊、钻头啊……它为什么会选择拟态成这些?我能想到的只有万能的地脉说了。 「喂,地脉真的什么都能解释吗?!」派蒙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着,但好像也想不到其他答案了。 「你也真是放心啊!」无相之雷的阵地内传来凯亚的喊声,「这些攻击可是一次都不能被打中的!」 实则凯亚还是很有余裕。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战场历练,总之、现在已经是开战后的数分钟了,甚至还有力气朝我喊话。 赛凡娜则是一言不发,集中在观察招式上。无相生命适合被当作「教材」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它们的招式都很有规律、能清楚地判断出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比如这招,看似是能量耗尽、要将核心露出来——实则展开大范围的弹幕攻击。但这招是地面系的,可以取巧躲过。赛凡娜最开始也是想要在地面上全部闪开——但弹幕速度加快之后便有些慌张了。在被命中的前一刻,她用风的力量将自己抬到了两三米的高空——很好,看来她也掌握了这个技巧。 当然,我在她身上留了保险——如果真的受到了攻击,一块岩元素晶核就会抢先和雷元素反应、形成一堵不大不小的岩壁。真怀念啊——当年我也用荒星去挡过无相之雷的这一招。 至于凯亚?凯亚没事。他甚至直接跳过了几波弹幕,有大长腿就是方便。 「可以攻击了吧?它应该没有更多招式了!核心也露出来了!」凯亚朝我喊。 「赛凡娜,你说呢?」 「我、我没问题!」 嗯……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一点逞强。但仍在合理的范围内。好吧—— 「开始进攻!注意不要只顾着攻击,当核心有收起的趋势时要尽快撤开!」 赛凡娜点点头。 「所以还有我待在这里的必要吗……」凯亚叹了一口气。 有的有的——不只是能给赛凡娜一些灵感、顺便让她安心一些,还有别的作用。而且、我也没闲着——因为我也很好奇他的那种闪避动作是怎么做到的。至于结论……我怀疑是他在概念上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是一种高端技术。 不太适合我,但适合赛凡娜去学学。 虽然对方雷元素免疫,但赛凡娜还是在身后摆出了火雷风三元素的球体。可以理解,毕竟新学会的技巧需要一段时间来练习。 然后她就愣住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怎么了呀?」派蒙悄悄问我。 「嗯,这其实是进步的表现。」因为凯亚正将剑锋染上冰属性,对核心展开攻势。在「超导」造成的冰雾中,他的身形有些看不真切。如果这时候用火或者风去轰击,可能会波及到凯亚。 战斗中的合作能力——是必备的技能呢。虽然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单打独斗,但不能在教学上疏忽了这部分。 「哦?这是……」凯亚刚刚召唤出围绕自身转动的冰棱、打算尽可能多地消耗无相之雷的元素量时,一层风元素的帷幕包裹了他的身体。下一秒,「超载」的爆炸余波就连带着凯亚和赛凡娜自己一起轰飞了。 「没、没事吧?!」见他们二人落到了场地外,派蒙赶忙飞过去问候。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去见我的父亲了呢。」凯亚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装出来的——这话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话中的「父亲」是指克利普斯还是他的生父啊。总之,毫发无伤。 「时姐姐,其实不用你帮忙的……」赛凡娜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刚才那层帷幕在受击之后、接着「扩散」反应的风波膨胀成了一个球体,将落地的冲击力都缓冲掉了。而我为了保险在最内部设下的岩核,根本没来得及触发。 「真好——看来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我摸摸她的头。 赛凡娜在削减攻击强度和保护队友之间选择了一边保护队友一边开足火力。好在她对自身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不然刚才的风盾可能挡不住那一下。而那个风盾则是用她熟悉的隐形法改造而来——举一反三。 无相之雷受了刚才的那一击,稍微有些怔住了。数秒后,它才反应过来,用外壳包裹住了核心、想要强行进入休眠恢复力量。 这可不行——必须得打到它散出三个雷光棱镜为止。 所以我出手了。先是学着提纳里那样散出大面积的草元素烟雾——虽然它的外壳几乎没有雷元素附着,但它不可能做到严丝合缝。「激化」反应的副作用让它的外壳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露出了更大的缝隙,便有机会让我将岩楔钉入其中。 然后、岩楔膨胀——强行将它的核心暴露在外。之后就好说了。用染上火元素的风刃一刀一刀从缝隙中切入,不断消耗着它的能量。当然,我的能量也在被消耗——这是一场持久力的对决。 ——倒也不尽然。正如阿贝多所说,属于元素生命的无相系列是自源性的力量,而我本来和它们一样。但当我意识到我也可以借用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时,这场比拼我就是必胜的了。 我一边维持攻击,一边尝试着用感官向脚下的地脉探去。阿贝多的移动通讯装置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提瓦特的人们普遍认为脚下的大地直接连接着地脉——而我因为能使用传送锚点、所以观念有些差别。 既然如此,不如我也抛弃「地脉只能连接传送锚点」的成见,去感受脚下的土地和地脉里的能量…… 就在附近!我的感官触及到一条条似是有形又无形的脉络,就像在前往纳塔途中那样、明确地感知到了地脉的存在。而在其中流淌着的元素,也像是浅溪中的小鱼一样、清晰可见。 这附近充盈着风元素和雷元素……地脉中也是这两种元素居多。虽然暂时没有余力去尝试调用雷元素,但风的权能在手、提一些风元素出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如果他们谁打开了元素视野,大概觉得我现在就像骗骗花一样吧?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无相之雷的核心再也坚持不住,外壳直接破碎、散出了三枚被雷元素外壳包裹的雷光棱镜。 「凯亚,借个冰。」我丢给他一个惰性的岩核,他心领神会、在上面附着了冰元素。我将它放在三个棱镜的中心、以它为核心刮起一场冰风暴——只消三四下、外壳的雷元素便被消耗殆尽。 下一步是…… 「赛凡娜,尽量在这周围散出雷元素。不要带有攻击的意志——」 「好、好的……」虽然她眼里充满了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沐浴在高浓度雷元素中的棱镜没有逃逸或是消散,而是留在了原地——给了我将其单独收纳进随身空间的机会。 到此为止,仍然具有活性的雷光棱镜就收容完毕——无相之雷的核心大抵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做吧、在一声悲鸣过后彻底消散。 「这下,它可能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复活了呢。」如果我像上周目那样收集的是它失去意志的棱镜,那核心还会聚集起新的来——而刚才的操作让无相之雷这个存在的本质被我盗走,复活就遥遥无期了。 「真是赏心悦目——」凯亚鼓起了掌,一如上周目初见他时那样。 当然,我也很高兴——不是因为战斗的英姿受到了在场各位的赞赏,而是因为在刚才探查地脉的过程中、我好像掌握了新的技术——就来尝试一下吧。 下潜! 「欸?你去哪儿了?」派蒙慌张地四下张望—— 「在这里呢。」我从她的背后出现,点了点她的肩头。 「哇!怎么回事?」 没错,我现在可以不借助传送锚点进行传送了。只要附近的地脉仍是规则的,瞬间的短距传送也能做到。虽然仍存在被传送到奇怪地方的风险,但总的来说是极大的进步。 我开始越来越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第149章 狼 「那我回骑士团报告了——」 无相之雷的讨伐结束之后,凯亚掸掸身上的尘土、回到了平常的轻飘飘的状态。 「顺便替我向骑士团的大家问好——我最近会在蒙德待几天。」 「你能传送,你自己去呗。」 「也是。」不过即使我不说,凯亚也百分百会告诉琴的。 龙灾结束之后,骑士团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一是向各个友好国大致说明灾祸的来龙去脉;二是重建起在龙灾期间断掉的商贸道路;三是像凯亚所正在做的,稍微清算一下之前没有余力处理的动荡因素。当然,与之相对的、西风教会也有不少活要干,比如反省一下自己的地下室为什么防备那么薄弱之类的。 凯亚走后,我们三个先是回到了阿贝多的营地。 「仍然具有活性的雷光棱镜……没想到你能成功做到。」我将一枚雷光棱镜小心翼翼地导入阿贝多准备好的炼金容器中。 「我想着能不能用环境中的高浓度雷元素来欺骗它们的行为模式,结果是可行的。」 「嗯……看来核心对它们的约束力并不算很强。如果其他的无相生命也有类似的性质……值得一试。」 「这下教令院的学者们可要眼红咯!」教令院对无相生命的研究成果只有一个——就是给它们分别取了代号。这世上想研究它们的大概没有我这样的武力,有我这样武力的大概也没兴趣研究它们。 当然,阿贝多打过它们肯定没问题,应该只是之前没对它们出手罢了。 「即使在容器中,它也仍在汲取地脉中的雷元素。同时,从棱镜的这个角度放出——」阿贝多指给我们看,「用元素视野会比较清楚。」 「意思是,它以为自己的核心仍然需要它的供给?有点可怜……」派蒙说出了她的感想。 「本能罢了。就像植物汲取养分、土壤吸收雨水……最终还是要为人们服务。」 「还好啦,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比如艾莉丝就会做一些完全非人道的实验……相比起来我们做的完全不算什么。 「总之,剩下的部分交给我。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了。」真让人安心啊,阿贝多。希望我这源源不断的委托没有影响到他本来的研究计划。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既然也是长生种、或许会觉得这些小插曲是难得的有趣之事吧? 「哦对了,这两台携带式通讯仪你们带在身上吧,我这里还有。关于那位天使所说的「识别码」,我也加上了。忘了的时候看看通讯仪身上刻着的数字就行。为了方便联系,我还做了「号码簿」——希望不会是个冗余的设计。」 「不会不会,这是很合理的设计!」也有不少其他世界采用了同样的机制,说明这是个经得起检验的方式。 「还有,这里可以调节音量……我借鉴了枫丹留声机的技术。这里是伸缩装置、还有这里……」 阿贝多详尽地介绍了装置的上上下下每个细节,听得派蒙一愣一愣的。没事,上手鼓捣一会儿就会用了——所谓「科技」就是如此嘛。 之后,我们如约到骑士团打了个招呼——我们到的时候凯亚还没回来呢。琴很高兴,说之前的那间屋子还给我们留着、欢迎我们多住几天;安柏有在出外勤,赛凡娜本想找她为最开始的不好态度道个歉、只能等碰到她再说了。 午饭过后、我马不停蹄地开始在蒙德各处清理地脉淤积点赚取摩拉,顺便解锁一下之前没来得及解锁的传送锚点。虽然我能直接通过地脉移动了,但地脉里的方向实在是有点难以判断……近处还好说,远一些了甚至有可能完全走反。除非把每一处地表和地脉的特征分别对应起来——但那也太费脑子了。所以还是传送锚点更方便。 哦,仙灵之庭也能当作定位的标志,只不过它们数量太多、记忆起来还是有点费力。 本来没打算让派蒙和赛凡娜跟着的,但赛凡娜好像是想要趁热打铁、多练习一下战斗技巧,所以我也让她参与其中。派蒙?派蒙她不想一个人待着,虽然我觉得这种没什么悬念的战斗也不用她在一旁操心啦。 不过,我什么时候开始逐渐转变成艾尔海森那样的纯粹理性效率派的……最开始所设想的悠哉游哉的从容旅途到哪里去了? 唉,就当是对上周目那种闲散态度的一种补偿吧。 蒙德东侧的地脉淤积点清理完成之后,身上就多了几百万摩拉。当然,这都得归功于我一直以来有在收集的银树树脂——解锁新的传送锚点也能获得不少。如果一般的冒险家想只靠魔物掉落的摩拉维持生活,迟早会入不敷出的。 接下来就是蒙德人烟较为稀少的西侧了。奔狼领、明冠峡、风龙废墟……即使是上周目,我也不常去这几个地方。尤其是前两处,那里树林茂密、除了埋伏着各种魔物之外,野兽们也都构筑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雷泽能在那里生活十数年……真的很强韧。 不对,说到雷泽……是不是那件事快要发生了? 我再次潜入地脉,向西侧延展我的感官。嗯……果然!虽然很微弱,但有些细枝末节被损毁的气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这种气息和在稻妻遇到的神樱树受损时差不多——是兽境猎犬干的。 稻妻毗邻暗之外海、出现兽境猎犬倒也合乎情理。但到底是谁在蒙德打开了兽境的大门啊? 不,倒也不一定是「大门」,可能是「小门」。根据上周目的经验来看,在蒙德出现的这两三头小体型的兽境猎犬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的损失,不如说来到这里之后真的像一头狼一样去和本地狼群争夺地盘去了……令人费解。或许真如玻瑞亚斯所说,是「流浪而来」的吧。 但它们的本能依旧是破坏地脉,不能放着不管。趁着它们还没对清泉镇展开袭击,先下手为强吧。 「离开、我的、家人!」 还好赶上了——我从地脉中蹦出来,正好出现在用大剑摆出架势的雷泽和对他身后的狼群虎视眈眈的兽境猎犬们中间。还得感谢兽境猎犬提供的准确坐标——因为它们在蒙德这平稳的地脉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谁!」 不出所料,我的突然出现让雷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差点就要朝我挥剑了。好在他看出来我是个人类——所以只是后退了几步。 当然,在安抚雷泽之前、我要先处理掉兽境猎犬。机会难得,试一试那个东西吧——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从阿贝多那里要了一小块天钉的碎片。之后,我将其放进了那个装置——那个从卢恩维尔处得到的、能让丘丘人回归地脉的能量放大装置。如果将其中的内容物替换成天钉碎片、再输入经我处理过的接近人界力的能量…… 这是个大胆的尝试,确实有失控的风险。但天钉也好、人界力也罢,都不会对深渊造物之外的存在造成不可逆的影响——物理影响除外——总之,在控制着能量剂量的同时,我启动了装置。 一道耀眼的光波从中展开,包裹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这、我只是用了一点点的能量而已……就有这样的效果。 「眼睛……好痛!」 抱歉雷泽,我没考虑到这个因素……他身后的狼群也发出了受到惊吓的哀叫。不过当他们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那几只兽境猎犬已经化为石像、以怪异的姿势被定在了原地。 同样是灰余晶的形态——说明实验成功了。原来天钉碎片仍然可以通过这种手段直接放出净化的能量——也对,利用天钉这件事、赤王做得到,我怎么做不到? 开玩笑的,因为究竟还是仰赖了卢恩维尔的小装置。 然而,当我正打算和雷泽打招呼的时候,地脉里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我冲来——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会爆发出王座的力量——不对,怎么又是你?!」 从地脉中钻出来的是艾琉。她看到我之后,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第150章 玻瑞亚斯 「我……劝你以后少用这种东西。」艾琉无奈地劝我,完全不在乎一旁受到了二次惊吓的雷泽和狼群。他们也符合狼群的习性那样,待在原地警戒着我们。 「我只是试试——再说了,须弥沙漠深处的赤王——」 「这件事听过了听过了!但你忘了「潜能」吗?赤王究竟只是「魔神」之格,而你是「降临者」。我能感知到能量的波动,那和我同位格、以及位格在我之上的也能感知到!你……」 噢……也对。这种高位格的存在好像还不少……引来四影的关注倒不是特别危险,主要是天理甚至都会被我唤醒?虽然我自己问心无愧、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放眼整个提瓦特、到处都是能让法涅斯气得把天钉当雨下的危险苗头…… 即使是水神神座被毁都不会醒来的祂……万一有其他的唤醒条件呢?比如、一名后来的降临者用了祂的力量…… 怕了怕了。虽然很好用,但还是不要我亲自用了。 「不过,这个装置确实……」艾琉要过装置,「嗯,虽然能看到我们传授的技术的影子,但加入了不少自己的理解。为了防止你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没收了。」 不要啊—— 等等。如果艾琉真的想要王座归来,应该大大鼓励我使用它才对啊。 「你不想要天理苏醒吗?」犹豫片刻,我觉得打出直球。 然后,艾琉的眼神开始躲闪。 「不、不是……只是,现在世界的样子可能会让祂失望……所以还是先不要让祂看到这一切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而且天理解决问题的方法确实有些……粗糙?所以艾琉才会有这样的顾虑吧。 不过话说,传说中记载的第一位天使的「反叛」、不会实质上并非反叛吧?就像艾琉这样,只是有自己的考量……难说。可能要到挪德卡莱之后才能窥得一二。 「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副很懂我的样子。总之,装置我拿走了——」 「不对,如果你用了装置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你还是还给我吧。而且,那里面有……某人的遗志。」 我本来的打算是继续用它来净化想要解脱的丘丘人的,放入天钉碎片只是临时起意。 「唉。那希望你能把握分寸。」艾琉把装置又放回到我手上,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 「呃,你们好?」 我朝雷泽和狼群打招呼。 「你好……奇怪的人……话语,不明白。」 是说刚才我和艾琉的对话啊,不明白不是雷泽词汇量的问题,是艾琉的能力操作。 「但是,有骑士团的气味。」这句话倒是很熟悉,上周目也有类似的反应。 「是的——我也算是骑士团的一员吧。咳嗯。总之——没事了。像这样的黑狼,附近还有吗?」我指指现在已经石化变成白狼的兽境猎犬。我自己肯定也会再去找找,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线索。 「你是骑士、也是猎人?不高大,但,力量大。像紫色的老师。外来的狼狡猾,没有巢穴。」雷泽的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整体语法和逻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像每句话都要倒装一下的兰纳迦。 「我也是冒险家……就当我是魔物猎人吧——对了,我叫时。」 「高大的男人教过我,自我介绍……是相互的。我叫雷泽。」法尔伽啊。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 「你好雷泽——如果在附近又看到了外来的狼,可以告诉你们这片土地的领主呀。」 「我明白了。谢谢你。」不过,雷泽还是盯着石化后的兽境猎犬看,应当是仍把它们当作威胁。所以我学着钟离的样子,用岩元素共振的特性把它们震碎了。 说起来甘露花海灰余晶的产生和神鸟西摩格的力量有关,能解除灰余晶封锁的是灵光的力量……它们的位格本质上都是从花神那里来的、却有着相反的效果。我能想到的原因大概是——意志的差别。 当深渊灾害大量涌出之时、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禁锢与稳定,和现在纳塔的情况差不多——而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等有了能力解决遗留问题之后,用类似的力量也能解除封印。也就是说,我再用一次天钉的力量就能让它们复活了。不过,没那个必要。 雷泽看到我消灭它们,眼里露出了羡慕之情——和他身后吓到夹起尾巴的狼群不同。即使不回归人类社会,他毕竟也还是人类。向我表达谢意之后,他带着狼群离开了。 话说玻瑞亚斯是不是被地脉绑定在了属于它的那块场地附近,作为借用旧日魔神安德留斯力量的代价?毕竟它也属于「亡魂」、地脉的残影……不过相对地,它对地脉的变化应该很敏感,所以我打算去找找它,同步一下情报。 『你、去、哪、里、啦——』 携带通讯仪传出着派蒙的声音、从我的随身空间里掉了出来,把我也吓了一跳。希望不要总是有东西掉出来啊……上周目碰见这样的事还是天云峠上雷鸟的羽毛。 没办法,规则就是这样的——有意志之物无法被简单收纳。即使是只传来声音,通讯仪也短暂拥有了微弱的意志。而且或许是因为我能够明确探查到地脉了,所以通讯仪才会在不接地的情况下也有效吧。那派蒙呢?为了用这个,她应该不得不落到地上——有点想看看。 『在奔狼领。』 『那不是密林中吗?我有点不想……』 「开玩笑的,你看看你背后呢?」 逆向追着通讯的方向,下一瞬间我就来到了派蒙和赛凡娜旁边——她们还留在我离开前的七天神像附近。期待的「派蒙下落地」景象没有出现——装置是赛凡娜启动的、派蒙只是负责说话。 「喂!」 哎呀,地脉传送真是方便啊。很早以前我就眼馋艾莉丝的随地传送的能力——现在让我也学会了,而契机仅仅是意识到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空他也能到处传送,但用的是深渊的网络——原理应该差不多,但我确实找不到它在哪里。 「反正今天还有点时间,我们去见见蒙德的北风守护吧——虽然也算是在密林里,但他的所在还挺空旷的。」 「北风守护?是真实存在的?」 赛凡娜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噢也对,蒙德人对四风守护的信仰在近百年来逐渐衰落了,连莫名其妙出现的时之执政的庙宇都荒废了近五百年——搞不好七国中最先走向人治的是最自由的蒙德。 再加上赛凡娜应该没有在蒙德生活很久,连久远的传说都听得不多。那正好,反正玻瑞亚斯并非难以接近的存在——它的先辈安德留斯散去力量也是为了稳固蒙德的地脉、而它继承了守护的职责。虽然现今只是狼群的「王」,在我看来它也有着成为一方执政的潜质。 「东风之龙都是真的,北风之狼应该也不假吧。那西风之鹰和南风之狮呢?」派蒙问。 「其实非要说的话,西风指骑士团,北风和南风都指某位骑士——比如当代的狮牙(蒲公英)骑士就是琴,北风骑士是法尔伽。」这是我上周目的理解——因为确实没有听说过某位鹰或是狮形态的存在在蒙德留下痕迹。 而「北风」也指骑士是因为五百多年前也曾有过一位与狼同行的失乡骑士,他的狼伙伴的残魂与曾经的安德留斯合为一体、成为了现在的玻瑞亚斯-北风之狼……噢,这些故事是迪卢克家藏的大剑「狼的末路」上流传下来的,应当没有假。至于故事中骑士埋葬狼伙伴的地方——也是一处剑冢,但我不觉得和达达乌帕谷那里是同一处。 毕竟那里没有躺着另一把狼的末路呢。 第151章 安德留斯 「闯入试炼场地的外来者……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我称赞你们的勇气。」 冰雾在四周腾起,仿佛我们已置身于雪原之中。狼王的试炼场地和曾经的千风神殿想比也毫不逊色,再加上弥漫着的冰与风的力量、教人在其中陷入恍惚、不知所措。 「不对不对,我们不是来接受什么试炼的!」派蒙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劲,连忙澄清道。「我们是……那个……来干什么的来着?」 然后她贴到我耳边:「喂,你不是说它是个好说话的魔神吗?!」 「没关系没关系。」 其实玻瑞亚斯这么说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唤醒它的方式。因为如果不通过触摸那把幻影结成的狼的末路、其他能保证唤醒它的手段我也不太清楚。 「北风的王狼、奔狼的领主唷,决意参加试炼的只有我!虽然我是为了解决外来的黑狼而来,但你也想知道我力量的成色吧?」我向仍未从冰雾中现身的它喊道。 「唔……我准许,除你之外的二人可以作为观众。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踏上前来吧。」 「没问题。」 我把派蒙和赛凡娜送到了试炼场地外的台子上。赛凡娜也想参加,但被我拒绝了。 「我知道你鼓起了足够的勇气……但它是旧日的魔神,即使力量不完整、也在位格上高于我们刚刚讨伐的无相之雷。一般的小花招已经不管用了。」 不过这也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不会拼个你死我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玻瑞亚斯、或者说安德留斯现今残存的力量在什么层级——但以我上周目的经验,它不会真的使出全力。 赛凡娜接受了我的说法,选择和派蒙待在一起观战。派蒙也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太阳虽然还没落山,但奔狼领的林子里已经快要漆黑一片了。我给她们留了一盏灯后再次踏入场地中。 「我准备好了,现身吧!」 虽然没有让赛凡娜参与进来,但我还是想让她看着、稍微学点。那四周笼罩着的冰雾就很碍事了——我以场地中央为中心掀起未控制力道的风暴,将冰雾吹散。 「哇!好冷——欸?好像不怎么冷?」 派蒙她们好像被波及到了,但因为赛凡娜已经展开了护盾、所以没有实质伤害。 「嚯。不抱有杀意,仅仅是一招就将场地清空么……你的力量,确实有趣。」 当然不抱有杀意——就算我要动真格,也不能对它用风元素呀。 「其实我是想让我的徒弟看清楚些、好好学学啦。如果你还要散出冰雾,我会再吹散一次——」 「不必了,正面对决吧。」 「正合我意。」 在狼王的试炼中,冰与风元素只能作为辅助。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水、火、草、岩……其他四种元素的组合足以支持我战胜它。 我没有选择赖皮式的飞上天空用元素轰击,一是安德留斯的力量对周围风元素的掌控够强、足以令我在空中失去平衡;二是那样的话没有什么教学的价值。所以我只用普通的闪避来躲它的攻击,连刚掌握的短距传送也没有用。 「你……仿佛看透了我下一步的攻击。」 那是自然。上周目后半段虽然不怎么来找它了,但前面的一两年是它见证了我的成长——就连它的招式,我也能尝试复现。 「也要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就像我当时和公子对决时说过的那样,如果真的一心想要取胜、在死角处来一发暗箭就行了。但玻瑞亚斯依然在用它的爪与尾使出明显的招式——不愧于「试炼」之名义。 当然,现在一般的暗箭也伤不到我。所谓未雨绸缪,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我在身体各处设置了几乎微不可见的岩元素晶核、感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动静——如阿贝多所说、雷元素的探查效果可能会更好,但我短时间还进不去稻妻。 如果真有视线外的攻击,也会首先触发岩晶的保护机制、被瞬间形成的岩属性坚铠挡住。为防止一般程度的偷袭,已经够用了。 我放出数枚岩楔朝它飞去——虽然打中了,但看不出它的灵体受到了多少损伤。火球也是一样,不知是打中了、还是在碰到它之前就被扩散消耗掉了。基于这种情况,我只好再次用出元素混合的手法。 不过,用以禁锢的岩尘被玻瑞亚斯吹散、在风元素的压制下也难以形成草原核……最终也只有在岩楔内部灌注高浓度火元素的手段能造成伤害——毕竟那会产生不小的爆炸。 哦,当然还有物理攻击。虽然对灵魂系的敌人使用物理攻击有些反直觉……但为了更好地使用能力,玻瑞亚斯用元素暂筑了肉体,所以是有效果的。 顺便,因为之前提到了兰纳迦,所以我打算试试草元素的其他用法。草木的元素象征着生命、智慧与梦幻——也具有其他元素难以匹敌的坚韧——比如「苦舍桓」的作用。所以我用草元素来加固我的岩元素造物——比如大盾。 「这是何意?你难道要正面接下我的一击?」看我将大盾架起,玻瑞亚斯发出疑问。 「没错,放马过来吧——能试着挡下魔神的攻击的机会,可是不常见呢。」 并非不常见。只是打奥赛尔和雷神的时候我都没成功挡下来过,甚至被眷属级的跋掣喷到几十米开外……黑历史不堪回首啊。 「如果你有这样的信心,那,如你所愿。」 我点点头。这也是对我自身进步程度的一种考验——我自认为比上周目同元素数量时要强上不少了。 玻瑞亚斯重新将身形化为纯粹的能量,开始以肉眼难以观测的速度围着我旋转起来。是这一招啊——或许在它看来这会令我措手不及,毕竟我造出的盾是岩属性黑蛇骑士的那种、只有一个方向的。 不过没关系,它转几圈都不用管。只有它真正冲出来的那一刻是最重要的,不能太早慌了神。 为了迷惑我的感官,玻瑞亚斯甚至时不时改变一下自己奔跑的速率。或许当年与最初的北风骑士并肩作战时,它就会使用这样的战术吧。 当它的前脚离开原本的运动轨迹时,就是我选择方向的时候。算上转身需要的空间……「就是这里!」 玻瑞亚斯以我上周目从未见过的高速朝我冲来。而防御准备已经做好,只差检验成果了。 「噼啪——!」 岩盾碎裂。但—— 只碎了最外面的一层。而中层有风元素球抵消冲击力,内层岩盾上布满了草元素的藤蔓——至于我的身体如何承受剩下的冲击力,就要归功于在全身展开的岩铠了。铠甲关节处当然也有风元素和草元素做缓冲——这是我之前往冰山里冲时临时开发的铠甲的改良版本。 我用纯粹的物理原理挡下了安德留斯的高速一击。 「人类……你的勇气与强大毋庸置疑。我认可你。」玻瑞亚斯停止攻势,场地的寒气也散去了。 「还好——其实主要是「智慧」吧。嘿嘿。」 毕竟,我还没有使出改良版的岩元素绝招——如果用那一招,整个场地都会从下往上冒出锋利的岩枪——多少有些骇人了。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你的来意了。还有,在那边角落的、雷泽,你也上前来吧。」 没错,我没有用全力的原因之一就是察觉到了雷泽就在附近。他或许知道我在接受试炼,但杀意太强的招式还是会造成误会的吧。 「欸?原来还有别人?!完全没发现!」派蒙惊讶。 「抱歉……我注意力都集中在观战上了,没能注意到……」赛凡娜也没发现呢。不过毕竟这里是狼群的地盘,再加上她们在明处、雷泽在暗处,没什么可道歉的。 第152章 雷泽 试炼结束以后,玻瑞亚斯稍微缩小了一些体型,大概是为了表示对我们的尊重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来帮忙处理一下黑狼的麻烦。」我对它说。 「时,很强。有特别的力量。帮助了我。」 「嗯……原来如此。穿梭在地脉中的能量,我也感受到了。至于残余的黑狼——它们在你们到来之前不久、突然全部失去了活性。不是你做的吗、旅者?」 「全部?」我只杀了三五只来着……啊! 难道是、艾琉?还有玻瑞亚斯说的「在地脉中穿梭的能量」,不会指的就是她吧。因为怕我再使用那个装置、所以临走前顺手把附近的兽境猎犬都封印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 「是其他的存在?嗯……你知情吗?」 「是的,大概是我的一位朋友……她也是蛮神通广大的。不过如果仅仅是失活了、还是有些隐患的,之后我去替她善个后吧。」 隐患确实有,但不多。封印个几百年不成问题,除非用同源的能量再来一遍。而且艾琉在纳塔也已经开始了她的封印工作,恐怕过段时间再去那边、那里就能开展「深渊魔物雕像博览会」了……我现在想寻找的是大规模探测深渊魔物并消灭它们的手段。 这个领域的专家,我只能想到戴因斯雷布……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呢?不过他的矛头直指深渊教团,或许对深渊本身没什么敌意吧,不然他本应当会去支援纳塔的战斗的、没准还能和「队长」相认。 求他不如求己,我再想想办法吧。 「所以、事情解决了?」派蒙问我。 「大概吧,因为艾琉帮忙了。」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还要打一架?」 「呃……」 陷入思维定势了。上周目初见玻瑞亚斯就是打了一架,在心里就默认它是不通过试炼就不能交流的存在了。实际上有雷泽在,它肯定会普普通通地听我讲话的。 「这位旅者想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值得我信任,事实也是如此。今后如果有心,还可以向我来寻求试炼。」 感谢狼王给我的台阶。不过既然如此—— 「赛凡娜,下次你来吧。请对她手下留情哦、玻瑞亚斯。」 「欸?好的……」赛凡娜紧张地点点头,没有推托。 「玻瑞亚斯……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瑞文伍德啊,本以为寿数有尽的是我,没想到反而是你从这片土地上消失……」狼王则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我是不是不应该直接说这个名字的来着…… 「复杂的事情,不明白……有些受伤。」 一旁的雷泽因为参与不进话题显得稍微有些失落。虽然这可能会违背雷泽的意愿,但我决定—— 「雷泽,我们明天去奔狼领之外转转吧?比如清泉镇什么的。」 「不,不用。我属于狼群,我要为大家狩猎。」 「没关系,一天而已嘛。」我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七八头林猪的尸体,「今天新猎到的。够吃吗?」 打猎什么的,顺手的事。在隐身状态下趁其不备、用极细的高压水弹贯穿它们的脑干——不会有多少痛苦。而且因为死后马上就收进了空间里,甚至现在还是温热的。 本来是打算收起来做我们的应急食品——今天就送给狼群吧。至于放不放血、毛皮怎么处理什么的,就交给狼群去决定了。上周目因为我们的捕猎效率太低了还让狼群饿了肚子……这次要弥补回来。 「这……」 雷泽也被惊到了。不过雷元素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毕竟用电捕猎并非什么稀奇的技术。只是他和狼群在一起,没有想过其他的狩猎方式吧。 「雷泽……你终究不是狼。你使用钢铁而非爪牙,驾驭雷电而非利齿。狼群能教给你的、只有「生存」而已。至于现在……」 「不,不是这样的……我、「卢皮卡」……」 「仔细想想吧。你的语言、武器还有使用力量的方法……都是人类带给你的。我并非在驱逐你,而是……你必须要开始思考,哪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属了。」 「我!我要……「考虑」一下。」「考虑」一词生硬地从他嘴中冒出,大概是才学到没多久。然后,他垂着头离开了试炼的场地。 「这样好吗?」派蒙有些担心。 「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他,并非被抛弃——所以他也应当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玻瑞亚斯叹了一口气。 也对。正是这件事之后,他才逐渐交到了更多的人类朋友——直到在「归风佳酿节」上了解自己真正的身世。 而且,这次还成功解决了外来黑狼的事情——清泉镇也免于受到袭击了、霍普金斯他们也找不到理由借题发挥,能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哦对,霍普金斯。那家伙我其实早就看不顺眼了——虽然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是做些欺诈的小买卖,但他上周目训斥雷泽的那副嘴脸我还记着的。既然天色已晚,不如…… 和玻瑞亚斯告别之后,我们隐身来到清泉镇口的池水附近。 「这是要干什么呀——不回去睡觉吗?」派蒙悄声问我。 「我说送你们先去休息、是你们执意要跟来的不是吗……」 「只是有点好奇。而且如果真的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情,时姐姐一开始就不会同意我们跟着吧。」 倒也是呢。 「嗯?什么声音……」那个油腔滑调的霍普金斯出现了——话说他还真的孜孜不倦地每天晚上灌池水往外卖啊……我还以为他早就因为卖不出去而放弃了呢,还是说因为龙灾过去、外来游客逐渐多起来了? 我们三个连忙噤声,霍普金斯也没发现我们在附近。「大概,是风吧。」他这么说着,弯腰把背篓里的玻璃瓶子都掏了出来。 在风的国度这么说,看来也没有很信仰「风」嘛。话说那些瓶子不是别人用过的酒瓶吗!怪不得上周目买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大部分还是晨曦酒庄出产的。也对,在蒙德、有批量制造玻璃能力的地方本就不多,基本上是为酒业服务的副产业——所以虽然蒙德一般建筑用玻璃的少、但玻璃产量其实并不低。 「他在干什么?」派蒙疑惑。 「就相当于……把一包零食拆成一百包,然后每包还卖原价吧?」 「啊?这也太可恶了!」派蒙完全忍不了这种事情。 「没关系,我会出手。」 我趁着霍普金斯往玻璃瓶里灌水的时候,放进去了一些由我控制的水元素力。然后——拟态! 「嘭——」刚被他收进背篓的玻璃瓶直接炸开,连着背篓也一块炸坏了。 「**!什么情况?!」 霍普金斯转身看去的时候,只见背篓里出现了一只——握紧双拳的神奇魔物——其实就是「水形幻人」造出的小分身啦,不过他应该是没见过的。 我操控它一阵挥拳,把他的所有瓶子都打碎了。 「什什什么!这是……泉水之神显灵了?喂、对不起行吗、你不要过来啊——」 小水人朝它的脚踝冲去,一拳就给他撂倒——疼得他嗷嗷叫。但我其实没用那么大力气……他也太脆了吧。 「哇!是泉水精灵吗!」 不对,怎么还有小孩子的声音? 「没想到芬奇爷爷说的是真的!虽然没有他说得那么美丽……不过,你好呀、小精灵!」 这个孩子是……叫什么来着?佩佩?总之就是经常在清泉镇锻炼跑步,没想到晚上还在跑。 「喂、小鬼,别管那个东西……先来扶我起来啊!」霍普金斯朝佩佩求救。 「呀!你受伤了?我去叫杜拉夫叔叔过来——」 「别别别!唉!你走远点吧……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我还没和泉水精灵打招呼呢——」佩佩不情愿地被霍普金斯赶走了。 「真晦气……」霍普金斯瘫坐在地,身上沾满了泥土。希望能让他受到点教训吧——我最后操纵小水人朝他空挥了几拳,然后让它钻回池水中。 「什么精灵……这怎么看都是魔物吧……」派蒙小声吐槽道。别把真相说出来呀! 第153章 清泉镇 「芬奇爷爷,我昨晚真的看见泉水精灵了!」 「真的吗……不会是你把水史莱姆看错了吧……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肯定不是史莱姆!」 在清泉镇口的水池边,佩佩向老芬奇讲述着昨天晚上的经历。 「我们今天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呀!」派蒙显得稍微有些紧张。 就像犯人一定会回到作案现场?总之我确实有点好奇昨天晚上那件事造成的影响。能看到的部分是——佩佩并没有按照霍普金斯的要求保密,反而到处宣扬。所以这附近也看不到霍普金斯的身影。 以及,昨晚看到佩佩我想起来另一个和他同龄的孩子——提米。上次帮他给杜拉夫送了信,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进展。 「噢!这不是旅行者吗!还有新的伙伴——欢迎来到清泉镇!」 还离得老远、杜拉夫就发现了我们,朝我们打招呼。毕竟是清泉镇最老练的猎人之一——只要不喝醉,就还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你好你好——好久不见!这边是我的小队的新成员赛凡娜,也是蒙德人哦!」 「真不错!小小年纪不仅能外出探险,还得到了神之眼……今天我女儿不在,改天把她介绍给你!」杜拉夫爽朗地笑着。赛凡娜下意识地拉紧了兜帽,但还是点了点头。情商也变高了呢。 「话说最近奥拉夫他怎么样?有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我问杜拉夫。 「你说我的那位祖先啊。他最开始确实有些混乱……现在也不好说他真的接受了一切。但他这些天都会很早就出门打猎,或许是为了用工作填满自己的脑子吧。」 也好。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不过那个秘境能把人冻三百年的原理我还是没搞懂——冰元素的「停滞」概念真的有这么强吗?伊斯塔露也不至于在这个犄角旮旯出手……剩下的可能大概就只有异空间一说。毕竟阿贾克斯说过他小时候学艺的那处深渊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没准也有里面慢外面快的空间呢?只不过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失效了。 「话说你们今天来,是因为收到了那个邀请函吗?我们前两天送到冒险家协会的——」 「什么?」坏了,提到冒险家协会我想起来,委托完卡维之后、昨天忘了去须弥的协会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信件……一会儿去一趟吧。至于蒙德的——当然也忘了。明明住所离协会并不远,却没有习惯性地去看一眼、每日委托也没做过……我已经快要不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了呢。 「没有啊……也没关系!你们今天能来大概是命运安排吧。」 「所以是有什么活动吗?」 「没错!璃月大厨香菱和清泉镇大厨布洛克的料理对决就在今天!」 哇哦。还有这回事来着。上次来时她们约好了下次再战,大概是十六天前的事情——没想到正式对决又让我们给碰上了……既然如此,就再见证一次吧。 「好耶!今天又有大餐!」派蒙很高兴,「香菱现在也在镇上吗?」 「上午是收集食材的时间,所以可能要到中午才见到她了。你们也可以随便逛逛。」 「话说提米的事情……」 「唉,果然你还记得这件事。你具体知道多少?」 「嗯……知道不少吧。他的情况……是不是和佩佩有点像?」 「那你知道的确实挺多。这件事终有一天会瞒不下去,但是我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或许这是长辈的职责吧——」 「我认同你的做法。不过或许可以让提米和佩佩做朋友?」虽然离得稍微有些远,但清泉镇到蒙德城之间的道路平坦宽阔、商队也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这……也对。或许他们会有不少共同话题——毕竟都有自己坚持的事情。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更难瞒住他们了吧,哈哈……」 「让他们自己发现,或许对他们来说也不错?」 「你说得对……」 「那我就把提米也带过来吧?」 「欸?来得及吗?」 「不用担心!」 我把派蒙和赛凡娜留在清泉镇,自己先是去了须弥的冒险家协会。那里暂时没有卡维写给我的信,但有一封柯莱写给赛凡娜的信——回去了带给她吧。话说要是我有分身的话、没准能撑起一整个提瓦特的邮递业务……开玩笑的,只是想想而已。 然后是蒙德的冒险家协会。果然有不少寄给我的信——除了杜拉夫的邀请函之外,还有格茜尼家人的感谢信、凯亚找我喝酒的小纸条、薇尔尝试约我见面的邀请函、甚至是一般蒙德市民充满热情字句的信件……据凯亚说骑士团也经常收到类似的信,而我出现之后写给我的部分占比就越来越大了。 「真好啊——能收到这么多信……」 少年羡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不是——班尼特吗!之前远远地看到过他一次,这次算是这周目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欸?不,我只是路过……我——」见我回过头来,他连忙摆手、想要逃跑。 「你是班尼特吧?我知道你。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改天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虽然有点想把班尼特也带到清泉镇去,但他或许会觉得无所适从——还是之后带他去找雷泽玩吧。 「蒙德的大英雄……竟然在邀请我?太荣幸了!不过我的体质有些……」班尼特低着头。 「没关系,我也体质特殊,你不用怕。」虽然不是一个层面上的特殊,但一般的厄运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真、真的吗?!那、我会期待着的!」 「你冒险中也要注意安全啊!之前还听菲谢尔说你在野外受伤了……」 「小伤而已,没什么的,嘿嘿……啊,那是……塞琉斯先生?不会是我又闯了什么祸吧……」 塞琉斯也来了? 「等你好久了——时。昨天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不来协会露个面啊?班尼特,你别这么紧张,我是来找她的。」哦,原来是来找我的。那……是我闯了什么祸吗? 「那、那我先告辞了……」班尼特的不幸经历让他稍微有些神经敏感——或许是怕打扰到我们,他匆忙离开了。 「有……什么事吗?委托?还是奖励?」应该不是奖励吧,感觉他还挺严肃的…… 「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做每日委托吗?这确实很抱歉…… 「为什么不把你的事迹汇报给协会!我都听说了,解开东边无名小岛的秘密、抓捕危险的盗宝团成员、清剿达达乌帕谷动乱因素、解开古代剑冢封印、讨伐无相之雷、还有各种各样的事迹……这些都是协会认可的大事啊!不给协会说,我们怎么拿来宣传、不是,我们怎么给你奖励!」 呃。怎么有些昨天刚发生的事情就传出来了?凯亚、是你干的吗? 「不是因为我没做每日委托而生气了?」 「怎么会!每日委托交给新人就行,你不用在那上面费心。」 「好……好吧……」虽然按时间来说我确实还是个新人,上周目这时的我也正兢兢业业地在蒙德做着每日任务吧。 总之,塞琉斯塞给我一大堆冒险等阶的奖励、往我的冒险之证上记录了一大堆内容,然后拍拍我的肩——「再接再厉!期待你更多的英勇事迹哦!」哈哈笑着离开了。 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还是先去找提米吧。 第154章 杜拉夫 「你是那个……荣誉骑士?!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虽然我的到来还是不出意外地让鸽子都飞了,但提米这次没有埋怨我的意思。 话说能不能不要在人来人往的正门大桥上养鸽子啊——蒙德的对外陆路只有这一条,每天轰隆隆经过那么多马车……这鸽子不跑才怪。除非他是为了在随时待在城门口等他的爸爸……不对,我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刀子吃? 「上次你让我帮忙送信来着,还记得吗?」 「记、记得!不过后来听说你是很忙的人,我就委托冒险家协会又寄了一封……真的很抱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我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以理解。 「人之常情嘛。我今天来就是来带你去清泉镇玩的。那里中午有活动可以参加哦——」 「清泉镇……」提米眼睛一亮,但旋即暗了下去。「有点远。等我征得葛瑞丝妈妈的同意之后就来不及了……而且她不一定会……」 「没关系——你听过城里的那个传说吗?「飞天的蒂玛乌斯」?」就是之前测试完原素烘炉、我提着蒂玛乌斯飞回蒙德的那一次。因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以之后再飞行的时候我才加上了隐形魔法。 「啊!对哦!听他说那次是你……」 「没错!跟着我的话你也能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我要去!杜拉夫叔叔今天也在吧?」 提米的脸上少见地展现出笑颜——那是属于孩子对新奇事物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一次我使用的仍然是「隐形空中列车」的形式,提米在天上止不住地欢呼。虽然没有让别人看见,但这下「只在白天出现的狂笑幽灵」成为了蒙德新的怪谈话题……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提米,你吓我一跳……」葛瑞丝在祈祷的途中被突然出现的提米碰了碰肩头,吓得浑身抖了一下。要不是她平日里素质就很高,没准已经说出粗鄙之语了。 「有什么事吗?你很开心的样子。」她问。 「荣誉骑士要带我去清泉镇玩!可以吗?」他指指站在他背后的我。 「清泉镇?」葛瑞丝怔了一下,然后对着我说,「荣誉骑士,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朝提米比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和葛瑞丝绕到神像广场的另一侧。提米则是待在原地,不过我看到平时也常在广场上的诺拉朝他打了招呼——他们应该是不错的朋友吧。 「抱歉,荣誉骑士。因为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我能告诉您的是、我之前一直避免让他接近清泉镇——这也是杜拉夫的选择。」 「因为他父亲的事情吧。不过,这次我也是先和杜拉夫说了才过来找他的。」 「这……原来您知情。不过……杜拉夫他,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或许吧?至少他没有强烈反对。」不如说回应这个提议的态度挺被动的。 毕竟提米是杜拉夫好友的儿子,杜拉夫本想一拖再拖、尽量不告诉他真相的。但,说句残酷的话——提瓦特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很适合生存,或许早些接受现实能让他尽快坚强起来——对清泉镇的佩佩也是一样。 所以我希望提米他们能自己发现真相,时机倒是不那么重要。至于保险措施……就用我自己吧。 「好吧。有您在,我也放心一些。提米——」葛瑞丝高声呼唤道。 「来了!诺拉,我们之后再玩哦!」提米快步跑过来,「怎……怎么样?」 「仅限今天哦——路上还是有点危险的,今天有荣誉骑士在所以答应你。」 「好耶!虽然只有一天……但是很好了!」说到底提米还是很听话的,之前从未偷偷往清泉镇跑过——或许是不希望葛瑞丝失望吧,那是他难得的「家人」。 「那么——起飞咯!」列车再次伴着提米的欢呼声升空。想必这个项目在小孩子中会格外受欢迎。 「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在冒险家协会发布指名我的委托哦。比如你哪天还想坐这个——」这就是我所谓的「保险措施」。希望他得知真相受到打击之后不会完全失去希望,至少有一位荣誉骑士值得信赖。 「太棒了!那……其实我现在就有个委托……」 「是什么呢?」 「你能……带着我飞去找爸爸吗?我一会儿会问问杜拉夫叔叔他到底在哪里。」 啊哦……也对,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那……那就等你得到答案之后吧——」 最后还是把问题抛给了杜拉夫,希望他应付得过来。 …………………… 「你回来啦!还有……提米小朋友?」 派蒙手里拿着几串野菇鸡肉串就飘了过来,大方地和我们分享。 「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哎呀,反正食材都准备好了嘛。你快尝尝我的手艺!还有、提米也——」 「我就不用了!我要去找杜拉夫叔叔。」提米直奔主题,跑向正布置活动现场的杜拉夫。希望他有余力应对提米的追问。 「哦——还不错嘛!有进步欸!」派蒙并非不会做菜,大部分时候只是懒、所以手艺比较生疏。但这次的效果就好了不少—— 「因为我在一旁指导嘛!」香菱从旁边的灶台后面冒出头来,旁边是满头大汗的赛凡娜。 「好像又错了……做菜太复杂啦!」 「用炼金术也行——」我给赛凡娜出主意。毕竟她能听懂阿贝多的炼金教学——即使那是基础中的基础,也是需要一定天赋的。 「「这可不行!」」但我没想到会遭到香菱和派蒙的双重否决。 「没有感情付出的料理是没有灵魂的!」 「是没有「噼咔」的感觉的!」 唔……我就不该教派蒙这个词。 开玩笑的,看她们相处融洽,我也很高兴。 「话说香菱,你这些天一直在蒙德游历吗?」 「算是吧——你可以来看看我今天带来的食材!」香菱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食材的东西…… 「这是好肉族大锅里煮的肉、这是星落湖里的鱼、这是急冻树的花萼、这是摘星崖上的塞西莉亚花、这是风龙废墟捡到的大鳞片……还有钩钩果、蒲公英、青蛙、小灯草、史莱姆……当然还有璃月特产的绝云椒椒!」 总之混进去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已经习惯了。 「这些……你都要用吗?」 「看心情咯——」 成品好吃肯定是不用担心,主要是我希望她不要让参加活动的人知晓美味的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真相……幸亏这里不是有食品安全法的枫丹。 「我很期待!尤其是史莱姆料理!」派蒙好像选择性地忽视了什么内容,可见她对香菱的信任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赛凡娜就不一样了,她被香菱的食材吓到,差点用岔了雷和火属性、把灶台炸上天。 「我还是……用炼金术吧。」她悻悻地说。 我点点头——「我支持你。」 香菱的对手布洛克那边则是朴素多了。主要食材是她最为推崇的肉类,有新猎到的,也有腊肉、火腿——甚至还有十多天前的那头古代野猪剩下的部分,她大概是拜托迪奥娜帮她保鲜了。 话说……我记得雪山东南侧有不少冰封着的古代野猪来着,顺便带两头过来吧——只要不激怒大雪猪王就行。 数分钟后,两人的食材堆上各多了一头产自雪山上的冷鲜野猪——清泉镇第一届料理对决大赛就此开幕。 第155章 准备 这次的料理对决没有我参与。 「如果她去帮香菱的话,我这边不管有多少帮手都赢不了了吧!」布洛克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我在蒙德的名声所致,会给人造成无形的压力……上周目逛到清泉镇时还没有这样的顾虑。毕竟上周目这时候连龙泪的秘密还没能知晓——仅仅是解决龙灾就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总之,在当地人、暂居的旅商和沿路闻讯而来的旅者们的见证下,香菱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胜利。 「香菱大厨作为胜者的奖励是……产自清泉镇的高质量野味不限量供应!」杜拉夫高声宣布。作为猎人的头领,也颇有主持节目的天赋嘛。虽然香菱和布洛克的赌注与上周目稍有不同,但结局是差不多的。 「太好了!布洛克,我们一起把剩下的食材做成料理吧!」 「好吧……唉,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呐……」 「布洛克姐姐,我们都很喜欢你的料理!」齐格芙丽雅上前安慰她。 提米好像没能成功让杜拉夫说出些什么,但看起来并没有气馁、而是和佩佩玩在了一起;霍普金斯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盯着这里看、大概是想要收集宴会后丢一地的酒瓶、感觉没吃到教训;平日里为了晚上的幽会而养精蓄锐的玛拉也被气氛吸引、将几块点心收进餐盒;每日在歌声中唾弃爱情的梅薇丝也沉浸在了美味的金丝虾球中……美味的金丝虾球-美味丝-梅薇丝,怎么,不好笑吗? 咳嗯。总之、看着那边一片祥和的景象,我忍不住轻哼起来——虽然其中并没有多少我的功劳就是了。 「看来清泉镇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啦。」至于纯水精灵卡莉露的事情,还得等她准备好现身才行——除非我能掌握什么给纯水精灵补充力量的魔法……那维莱特能做到吗? 「这……和你的那个梦有关吗?」派蒙察觉到了我话中的含义。 「是呀。不过清泉镇一直是个安全祥和的地方,有一种不管走到哪里、世界的中心都是清泉镇的感觉呢。」除了在不久后的陨星坠落事件中会稍微受灾之外,清泉镇一直是片净土。 「这次之后,我真的要回一趟璃月啦。」饭后,香菱过来打招呼。「听说你们已经去过了?」 「没错!而且还尝了你爸爸的手艺!」派蒙回味起来,「怎么说呢,虽然佐料很多,但是让食材的味道更突出了!」 是说水煮鱼之类的菜吧。我不是食物品鉴方面的专家,让派蒙自己说说感想就好。 「欢迎以后常来呀!别看我这次是来蒙德找灵感,璃月本地的珍稀食材我都没探索完呢!我们可以搭个伙一起在璃月转转。」 「好啊——」 等解决完熄星的问题后、我的下一步就是璃月。璃月要解决的问题可要比蒙德多多了……多找几个伙伴没有坏处。 「不过,我们的下一步是枫丹呢。」 「枫丹?听说那里连料理都很讲究,啊、我是说在食材的用量上。所以我暂时还没有去那边。」我懂,那里基本不会用「适量」这种词汇。 「到时候给你带一些食谱回来吧。」 「谢谢你!」 「不用谢,就当是屡次受到招待的回礼吧。」 当天下午,整个清泉镇仍然沉浸在宴会的余韵中,派蒙也不例外——不过我还是动身去清理地脉淤积点,赛凡娜也跟着。 「其实我现在可以独自对付这种魔物了……」面对地脉投射出来的丘丘人什么的,赛凡娜这么说。 大概是因为我还是愿意在一旁看着她运用力量的方式?总之不太放心让她自己去清剿魔物。倒也不全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而是怕她情急之下闹出太大的动静……所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火元素使用者在林中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更别说又有雷又有火。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并非不懂得控制分寸之人,之前差点把雪山炸掉一块是因为还不能掌握力量。现在应该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嗯……也好,那我就教你怎么辨别地脉淤积点——毕竟它们的表征和产出都不同。那之后我们就分头行动——就拜托你啦。」 「好!」 赛凡娜感知地脉流动的能力比我想象得要高不少,是因为身上元素比较多?还是本来就有这方面天赋?没准真正适合她的不是隐秘行动什么的,而是炼金术。 激活淤积点和提取奖励的方法我都告诉了她,并且交给她一小罐树脂。 「如果不确定自己清理的淤积点是否具有足够的价值,可以先少用一点点试着提取。」就连经验丰富的我也有开到毫无价值的「空包」的时候呢。「还有、即使是有价值的,也不要一次性用太多——因为大部分淤积点存储的量都是有限的。」 「我知道了。那我就还是去望风山地附近吧——」 「不错的选择。」虽然昨天刚被我清理过一遍、可能不会收获太多,但是胜在稳定。而我决定直接到风龙废墟内部去清理。 「今天就不用送我啦,我要试着自己跑过去。」 「没问题吗?」现在我们所在的明冠峡离望风山地的直线距离虽然不长、只有十几公里,但那是跨过果酒湖的距离。绕陆路的话要三倍还多。 「见过那么多之后,我也是有长进的!」 「是这样啊……那注意安全——晚上见!」 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见她开启了隐身,我装作察觉不到她的样子、先转身走进了林子里。之后我也隐身、飞上天空,寻找她的痕迹。 并不难。因为……果酒湖上出现了一道直直的水痕,不可见的物体正在水面上狂飙……天呐。她用的方法比我想象中还要简单粗暴,不仅用风元素将全身托起,甚至改变了元素盾的形状、使之适合拨开空气快速移动。虽然还是没有突破无法自力飞行的限制,但她对自身风元素的开发已经要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话说,「人类不能飞行」的规则是不是提瓦特的底层逻辑呢……毕竟天空岛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就悬在人们头顶——哦,历史上也不是没人想爬上去,只是都被制裁了。 所以,我即使早就拿到了飞行的能力、但还是不打算飞到那么高的地方……五百年前的那一次惨败就是教训。 既然赛凡娜那边无需担心,我就还是按计划往风龙废墟去吧。首先是……去看看那株因我们的到来而命运被改变的蒲公英。上周目我就是在那里短暂地感受到了空的气息…… 这次的它如何呢? 安然无恙。 也对。如果它真的又被空踩坏了,反倒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的深渊教团已经完全变成了我陌生的样子,甚至连空是否安好都无法确定,埃格尔的记忆中也没有他的身影。毕竟如果克洛达尔真的还在,深渊教团的动向在我看来就会完全不可控——但又完全无法预先设防…… 戴因啊戴因,你现在在哪里呢?作为「拾枝者」、你会为我带来新的情报吗? 算了,不想这些了。单单是将要到来的枫丹之行就让我有些焦头烂额……还是先继续攒钱吧。 攒钱之余,我也顺便采了不少风龙废墟内的优质矿石——送给了城内的铁匠瓦格纳。毕竟上周目他委托我这么做过。 「这、我中午刚发布了委托,这么快吗?」 「这就是传奇冒险家的强大之处——嘿嘿。」 第156章 赛凡娜的视角 差不多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写好了给柯莱姐姐的回信。 「这么厚一沓?你不会晚上没休息吧?」时姐姐这么问我。 「我没关系的。你呢?昨晚好像没见你回来……」 「哎呀,是有人找我有点事情,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啦。」 会是什么事呢……不过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一定会告诉我。时姐姐总是很忙碌……想必平日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呼啊——睡得好饱。昨天好像吃得有些多了……」派蒙在一旁醒来了,「时、今天我们什么安排?」 「嗯……应该还是攒钱吧。虽然手里的部分已经足够了,但……到枫丹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有些难以预测。所以我想再多做点准备。正好赛凡娜有寄给柯莱的信,所以我会往须弥那边也跑一趟。」 「我也去!」 「那我也……不对,我们不是能随便传送吗?那还为什么要写信……」派蒙吐槽道。 「派蒙,这就是你不懂了。写信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浪漫的代表啊!」时姐姐又开始分享她在异界的见闻。我竟然会被「卷入」到这样一位存在的旅途中,实在是幸运。当然,最开始是我要求留在她身边的就是了。 「不过……今天我打算单独行动。」时姐姐顿了一顿,继续说,「除了清理地脉淤积点,我还有一点小事要处理一下……所以我们今天只能分别行动啦,抱歉!」 好吧。虽然有些失落,但可以理解。之前时姐姐所描述的梦中未来的世界——并非和平美好,她一定是在为了避免这个结局而不断努力。这种时候我只能支持她。 而且,昨天晚饭的时候她还夸奖了我的进步——「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她是这么说的。所以…… 「派蒙,那今天我们两个随便逛逛吧。」 「也、也好!时,记得带纪念品回来!」 「好好好——可以期待一下哦!」时姐姐笑着,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在这一刻,我和派蒙尚不可能预料到、她给我们带来的将是怎样的「纪念品」。 …………………… 「所以……我们去哪里呀?」 「派蒙你说吧。时姐姐没有给我布置任务。」 「布置任务?」派蒙晃了晃脑袋,「其实,我觉得她好像凡事都想自己亲手去做……所以布置任务什么的不会有啦。赛凡娜你是不是之前经常被盗宝团的家伙们使唤所以……」 「不是那回事。」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看在眼里。和「博士」的手下相比,那些整天就知道小打小闹的松散团体简直称得上是「可爱」,想要脱离他们也是轻轻松松。更何况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名和身世,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那好吧。我想……在城里转转,没准能找到时也不知道的情报呢?」 「那种情报真的存在吗……」毕竟时姐姐看起来简直无所不知。 「她不是说,你的出现就在她意料之外吗?别想太多了、先出门再说!」 派蒙兴致勃勃,而且真心想要帮上时姐姐的忙。我觉得派蒙的性格更适合当个冒险家——她也是闲不住的那种人。 「听说了吗,昨天在蒙德的各处都能看到大量魔物被讨伐的痕迹!」 「什么?西风骑士团现在还有那样的战力吗?不对,蒙德是魔物数量这么多的地方吗?」 是站在喷泉广场附近的那两个愚人众。消息倒是挺灵通,不过连那是谁出手了都没搞清楚、也是挺无能的。不过一般人应该也想不到,把地脉里无法顺利循环、淤积在那里的魔物们召唤出来再打败——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快速赚取摩拉吧。 「而且,据传有人在魔物的尸体堆中看到了幽灵!」 「这都是听谁传的啊!别瞎说。」 「那个银白色的幽灵手持直剑、对着地上魔物的尸体不断挥剑……然后——」 「米哈伊尔!我叫你别说了!」 「好、好吧,柳德米拉你别生气啊。那我们换个话题、聊聊蒙德的最强战力?啊,那个新来的荣誉骑士是论外。」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们。 「蒙德真的有幽灵吗……我们今天还是别出城了。」 派蒙倒是挺精准地捕捉到了最没什么用的信息。 「就算是真的幽灵,不也见过了吗?旧日的幻影罢了。我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个「最强战力」的话题。如果时姐姐算蒙德人的话,肯定没有比她更强的——啊,巴巴托斯大人不在讨论范围内。」 「赛凡娜,我觉得卖唱、不对,风神不一定有时她强呢……」 「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会向着她说话。但毕竟巴巴托斯大人是神啊!」 「这……不好说呢,哈哈……」派蒙的表现很奇怪,就好像她真的认识风神大人一样。 「什么「最强战力」……确实是你们这个年纪会聊的话题。」一个男人从阴影中现身,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在那里。「你们是时的跟班来着……今天没跟她一起?喂,不至于当着我的面隐身吧。」 「他是好人啦,虽然看起来咄咄逼人的……」我下意识地用隐形的风盾罩住了我和派蒙之后,派蒙悄悄和我说。 「我可都听到了。」 「呀,抱歉啦迪卢克老爷……嘿嘿。」派蒙挤出尴尬的笑容。 「迪卢克……」确实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我以为他会是那种更加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形象,而不是会藏在阴影里偷听别人说话人。 「你们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今天是来找时的。但结果好像错过了?」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她今天去哪儿了。你找她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她谈谈「合作」。毕竟,昨天她以神速把晨曦酒庄附近的魔物什么的锄了个干净,甚至连一朵冰雾花都没留下……稍微改变了葡萄园的生态。我想和她说以后这么干之前最好先打个招呼……算了,碰到你们也行——这封信托你们交给她吧。」 「好……好的。」 说罢,那位迪卢克便又消失在了阴影里。 「话说,他怎么知道我也是时姐姐的同伴的……」 「已经不是秘密啦!毕竟时她那么引人注目。我们自然也会受到关注吧。赛凡娜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或许有些不自在,但这是难免的事吧。 「咦?是……小派蒙!和……不认识的人!」 又有派蒙的熟人出现?定睛一看、竟然是个比我还低半头的小孩子。 「哦!是小可莉!你还记得我呀,我们只见过一面来着。」 「记得!那个……我要去看看我的宝物有没有好好待在藏宝地,小派蒙一起来吗?还有不认识的姐姐!」 「我叫赛凡娜。你年龄还小吧,监护人呢?」 「赛凡娜姐姐!可莉是火花骑士!不怕坏蛋!」 「骑士?!」明明看起来十岁都不到…… 「是的呢……很厉害吧!」派蒙好像早就知道,「不过,小可莉,你刚才说到「宝物」?」 「是的!因为放在骑士团会被琴团长骂……」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宝物」啊……这会是派蒙期待的连时姐姐也不知道的情报吗? 总之,在派蒙的强烈要求下,我跟着她们来到了低语森林的「藏宝处」。至于可莉的宝物被深渊法师偷走、然后在我攻击深渊法师的时候宝物变成炸弹把深渊法师炸飞、最后才知道所谓宝物本来就是炸弹之类的事情就不再多聊了。 真正的大事发生在这天晚上。 「我回来啦——看我带来了什么!」时姐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屋子里,满脸高兴的样子。 下一秒,传送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 另一个时姐姐?! 「该说是……初次见面?总之……你们好——」 「「这是什么情况!!」」我和派蒙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第157章 另一个我 温迪用风捎来消息,要我晚上到风起地的大树下和他见一面。 「那个,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你别太惊讶。」 难得看到温迪这么正经……难道有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事件发生了?我刚攒下来的这上千万摩拉可还没拿去用呢! 「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哦天哪,怎么又是这个事情……这是第三次在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话题,三回啊三回——已经是旧闻中的旧闻了。 「呃,不是什么新鲜事说实话。」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反应好像出乎温迪的预料。 「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我和魔女会已经接触过了。她们最先告诉我的。」 「哦?你比我想象的要……效率更高。这背后或许也有其他力量的推动……」温迪思考片刻,继续说,「那她们或许和你聊过你缺失的那部分灵魂?」 「啊,她们说那部分会自己行动、我不用太在意来着。」 「也不知道是哪位魔女提出的这样的建议……对一般人来说确实不用在意,但是她应该稍微体谅一下我呀。」 「难道对你造成了困扰?」既然温迪他能察觉到我灵魂的问题,大概率也像尼可一样能感知到世界线的变动……? 「近几天我总是觉得自己要去做某件事、搞得我酒都喝不痛快。直到今天你们在清泉镇开宴会、宴会的氛围夹杂着酒香令我沉醉——在迷迷糊糊中我才意识到,在脑子里一直萦绕不去的那个想法是……去偷天空之琴、治好特瓦林。」 「这不对吧?特瓦林不是已经……」 「是啊,已经痊愈了。为了确认这一点,我甚至把他召唤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拜此所赐,我还被他讲了一通呢……」 比如「做点正事吧巴巴托斯」之类的?能想象得到。 「所以……事情的关键在于……」 「在于找到你缺损的那部分灵魂,然后……让那部分回到你的体内。」 回到体内…… 话说温迪能感知到另一条世界线、真的是因为我缺失的那部分灵魂在自主游荡吗?她毕竟只是一点点投影,并非真的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我感觉其实主要原因在于我采取了脱离命运的举措、从而导致出现了相迭于同一空间的两个世界……感觉以四影级别的力量是能处理这个问题的。 之所以还没做什么,我斗胆推测、是让我重生的那位影子仍在观察……直到事情的发展符合她的预期,才会让现实稳定下来。至于她在千风神殿那里给我说的好几句谜语如何解释,我决定不钻那个牛角尖。 所以话说回来,其实我不太想让那部分自己和我合体。毕竟她也相当于是一个观察世界的角度——呸呸呸,怎么和「博士」制作「切片」时的脑回路重合了…… 总之——「我感觉合不合体、你可能短时间内都无法摆脱这种症状的困扰了。」往好处想,等之后的事件开始如期发生时,我的动作也会逐渐和上周目大体同步起来——那时候这种症状应该会减轻吧。 「欸——不要啊……难道我只能每时每刻都让自己喝得醉醺醺、忘掉这一切了吗?」 「你看起来好像乐在其中……」 「哎呀。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不怕有什么隐患吗?」 「这……不能说一点都不怕。但我现在主要是迷茫……」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另一件事吧。正是因为你这两天把蒙德的地脉狠狠地疏通了一遍,平时在蒙德不太会出现的人类灵魂都有了现世的机会。」 「还有这种事?」地脉太过通畅了原来也有副作用吗……不过我记得温迪本来就能看到灵魂来着,比如斯坦利那件事。或许是仅限蒙德人?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而且,就在那些转瞬即逝的魂灵中,我看到了一缕和你相同的光芒——」 「是我的——?」 「没错。她好像也在清剿魔物,总之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就好像是地脉的重演。」 那是另一条世界线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上周目。虽然不记得这一天具体在干什么了,总之是在蒙德四处游荡没错。但……这部分之前尼可也提醒过我,不算什么新奇事。主要是我难道能对她做点什么吗?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说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淡然了?那可是你灵魂的一部分耶。」 「并非淡然,只是我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而且灵魂方面的事情我也没怎么处理过……不过我确实想看看她的样子。」好奇确实好奇,但更多的是忐忑。面见「另一个自己」在任何地方都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跟我来——」温迪握住了我的手腕、再一次使用了风脉传送。「就是这里。」他指指面前的一片废弃的冒险家营地。 哇……这个地方我有印象,上周目我们在野外露宿时经常选这里。那时还挺辛苦的。至于温迪指尖的方向——那里确实躺着一团由光组成的影子。但很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夜晚、却没有将周围照亮——这是灵魂的特性吗? 「噢——果然是我。」另一个灵魂状态的我正在呼呼大睡。说明这时候应该是派蒙负责守夜——但这里只有我,没有派蒙的灵魂。那么先来确认一下那个东西吧。 嗯,她头上的因提瓦特花,有两朵。完全符合上周目的情况。 「你……有什么感觉吗?」温迪看看我,再看看另一个我。 「没什么特殊的……」我试着去触碰她,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这样现世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不好说。可能不会太久——除非你坚持每天疏通地脉。」 「我有点想叫醒她,因为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这可能意味着要让上周目的世界线因为失去了见证者而彻底崩塌掉……希望有其他见证者顶上我的位置吧。 「好吧——那我来帮你。正好她现在正在梦中——」温迪的行动力也是真的强,我还什么都没说、就好像早做了准备一样,一阵风包裹住了我们和睡梦中的魂灵。 很难描述这是怎样的一阵风——它无法用速度和方向来描述、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即使衣襟不曾被风吹起,也能在灵魂深处感受到它——或许这正是所谓的「千风」,它甚至能将迷失在烬寂海中的魂灵带回故土。 见到我若有所思的表情,温迪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呼啊——到该换班的时间了吗、派蒙?」另一个我伸了个懒腰、从草席上爬起来。 「你好呀——」温迪率先和她打招呼。 「欸?你是……那个和龙说话的绿色的家伙?还有你旁边的……啊,我是在做梦吗……」哦,上周目的这个时间我还没有正式认识温迪。 「不错的推测!不愧是你。我们来自你眼中的另一个世界,在时间与空间、梦与现实的隙间和你对话。」意思是这一段在她看来是梦境的经历,实则不发生在她的时间线上的任意一刻? 温迪继续说:「总之——你其实只是你本身所属世界在我们世界的一丝投影、现在稍微对我们造成了困扰。你眼中的派蒙、骑士团、甚至整个提瓦特都是假的——只有我们和你是真的。」 喂,话说得这么直白没问题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感到有些异样。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真好呀!这就是我欣赏你、哦不对,是「你们」的原因呢。」温迪喜笑颜开。 第158章 分身 「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虽说得到了风属性的调用能力,但完全没有力量回收的感觉……如果说我本来就不曾取得真正的权能,那就可以理解了。」 原来是从这个角度理解的吗……确实,我还算比较善于判断自身力量的成色,她相当于直接借了地脉的元素、并非自源性的。但……这不就说明她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意识吗? 「还有其他异样吗?」我问她。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一种感觉……一种我不管想做什么、最终想法都会被打消掉的感觉。」 「比如去拿望风角附近的珍贵宝箱?」 「什么?那里还有珍贵宝箱?」 哦、是上周目的我不错了。我当时也没发现它就在附近的礁石后面藏着。 「咳嗯。总之,我也不知道我这些天为什么要做这些做那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更积极主动地去采取些别的措施,比如往璃月跑一趟什么的。」 她这么说。但这样看来还是和上周目的我有些差别的——那时的我真的就只是随波逐流、没有那么多想法。 「毕竟你们是同一的灵魂呀——你肯定是隐隐受到了她的影响。」温迪指指我,「她这些天可一天都没闲着。」 「说起来……我已经连纳塔都去过了。」 「不是吧……那你中间略过了多少地方啊!」 「是、是呢……」我有些汗颜,「毕竟能传送……」看着这个仍抱有满满探索欲望的自己,我不知如何面对。 「不过她的效率很高哦——不仅飞快地帮我治好了特瓦林,还拿到了……嗯,五种?总之很多种元素力。」 「原来你是速通玩家吗……不对,先不说这个。帮「你」治好特瓦林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就是风神。」 「哦——我就说。那天在空中帮我稳定风之翼的也是你吧?」 「是我是我。不过先不聊闲话了,我不能一直展开这个结界的。聊聊正事吧。」 「关于怎么处置我,对吗?」 我和温迪点点头。 换做我在她的位子上,我会这么坦然接受情况吗?或许会吧。因为我肯定随时都会判断自己的处境——并非完全信任别人,而是他们说的和我的判断相符合罢了。 「我只是暂时用了点小手段把你唤醒,相当于「托梦」——如果我收起结界、一切都会像从未发生过、你也不会记得这一切。所以你仍然可以自己选择。」 「谢谢你体谅我。但你们其实不希望我这么选择吧?毕竟,你们已经和我接触了。」她看向我,又瞥向温迪。 「不,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有点小想法,但是或许有些自私……」 「说说看吧。」 「我想让你获得实体,和我一同旅行。」 「我答应。」 「欸?」温迪发出惊呼,「不是合体吗?」 「我也没说过真的要合二为一啊。」话说温迪是不是一开始就在引导我做出合体的决定?抱歉啦,这次我要顺从我的心情——大好机会不能放弃。 「那、怎么做?要是让她的灵魂回到你身上、我还做得到……」 「元素。托生成元素生命不就好了?」用大量的纯粹元素力构成肉身,形成介于龙种和神明之间的生命形态……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相当于是史莱姆的究极升级版——蒂玛乌斯的脑洞也不算白开。 在提瓦特,有燃素形态的阿乔、有纯水精灵拟态成的人类、有以记忆与知识为力量根源的种族、有被称为「仙人」的元素生命、还有刚认识不久的艾琉……具体形态从来不是问题,重点在于「意志」。 「这……倒是可行。但是……你本来就对地脉和元素什么的比较敏感吧?如果再用元素塑造身体……」 「我会变得更容易受到影响?但……可以接受。当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自我消灭的准备了。如果能在消失前稍微帮上另一个自己的忙……」 「喂,你还藏着这么悲观的一面吗?」温迪悄声和我说。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在外游荡了数个月才进入蒙德——谁都有郁闷的时候好吧。」我也小声回应他。 「总之——我觉得那也不算是坏事。如果你变成元素生命,那比你更强的元素生命也找不到几个了。何况——」 「我可以调用多种元素。」 「正是如此。」我刚刚掌握的调动地脉中的元素,她生来就会。 「唉……既然这是你、或者说你们的决定,我也没法多说什么了。但先说好,我的力量可没有丰富到足以分给你哦——」 「没关系。用上我平时收集的就行,这两天疏通地脉可攒了不少。如果还不够,用树脂现场提取就行。」 「喂,别把蒙德的地脉抽干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大概吧?」 「好吧……那就——这边灵魂版的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感受与她的连接上……我来稳定你的存在。」 「而我负责放出能量、供她凭依。对吗?」 温迪点了点头,仪式开始了。 「唔呃……」消耗比我想象中要快。本来这两天积攒的能量浓缩起来甚至能炸平整个摘星崖了……却在转眼间消耗殆尽。 「即使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就有这么大的能量吗……」温迪看起来也很辛苦。毕竟是降临者的灵魂……说不准还会被人拿去当武器呢。再看看作为降临者遗骨的神之心——或许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所以尽早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是明智的。 「抱歉、温迪,我还是得借用蒙德地脉里的元素了……」 「没办法……用吧。这个过程已经不能中止了……」 我取出迄今为止积攒的所有树脂。其实用树脂和直接提取并不相同,树脂可以转化为能量——我将其理解为地脉的后备隐藏能源,所以有「打印」的功能。这样能减少地脉被吸取能量的压力。 然后,以我们所在的山坡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能量都被聚集到这里、才终于满足了灵魂凭依的需求。好在地脉流动通畅,蒙德地脉也很活泼,很快补上了缺失的部分——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哎呀呀……这下动静有些大了……」 在温迪的预想里,只是灵魂回归其实不会这么惊天动地吧?抱歉、是我任性了。希望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这具身体……有些……」 另一个我不断地活动着四肢,大口呼吸着蒙德夜间新鲜的空气。在仪式完成的一刹那,温迪就解除了那个结界、而她也真的获得了实体。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有些担心。变成元素生物是什么感觉?就像魂附在纳塔龙众身上吗? 「有些……太过自由了吧!」另一个我高声欢呼。 「啊?」 「所有元素都流淌在我体内……想用哪个就用哪个!而且我还可以……」她把手伸到我们面前,然后——「变!」 从手心又长出了一只手! 呃,虽然画面有些恶心,但这表明她可以随意改变身体的形态……如果去枫丹表演魔术的话—— 「我们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温迪扶着额头,一副事情脱离掌控的模样。 「啊哈哈——」说实话有些羡慕。我当然知道她没有实际获得元素权能、那只是作为元素生命的本能——但试问提瓦特哪有七种元素齐全的元素生命啊!而且,她应当也能对深渊造物使用「净化」,因为刚才她甚至吸收了留在奔狼领没被处理的兽境猎犬的力量。 纯粹的能量集合体……虽然位格上并非降临者,但能做到的事情比我还多。 「那么,这位风神大人,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时」?」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朝温迪问道。不过这个问题…… 「呀,这就是我们自己与自己之间的事情了!」我把她拉到一边,「你可别偷听哦——快去好好休息吧!作为回报,我请你为期一整天的酒水喝到够!」 「好吧好吧——我期待着哦。」说罢,温迪便消失了。他应该确实很累了。至于起假名这件事,他肯定也不会不知道。只是我想和她单独谈谈其他的—— 「真是恍如一梦啊。还是说,我现在真的在梦里?」另一个我感慨地望向天边——远方的地平线已经泛起光亮。 「那个、其实有很多事情……」 「我知道。其实刚才我也从地脉的记忆里了解到了一些。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的哥哥、不对,是「我们」的哥哥,他在哪里?」 第159章 萤 「欸——他的性格变成了那样吗?」 「就是说啊……他总是瞒着我,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好吧、至少他还活着。」 「不过,那只是我的预知梦中出现的情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我也不太清楚。至少……我能确定尘世七执政之中没有当年将我们分开的那位神明。」 「唉……其实我想也是。但至少能得到线索,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能有人会说,我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蒙德的土地上和另一个我谈论「预知梦」的事情,不会被温迪听到吗? 听到当然还是会听到。但——我们用的是家乡的语言,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破译。也正是「语言」,拉近了我们俩之间的距离。 「话说……天要亮了啊。我或许还得回住所一趟,不知道派蒙她们醒了没。一起来吧!」 「原来你们不用风餐露宿哦!」 「是骑士团的好意嘛。你不是因为警惕、所以避开了这个可能性吗?」当时骑士团在我看来也并非完全不可疑——主要是凯亚的「功劳」。 「倒也是……不过!我突然出现会不会给她们造成困扰……尤其是那个我不认识的……」 「赛凡娜。嗯……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啦,不过我去让她们做个心理准备、晚上再一起回去也行——正好今天一天我们可以熟悉一下你的身体机能。」 「也好。不过……我们怎么称呼对方?你现在的名字是「时(Epoch)」,对吧?」 「而你起的假名是「萤(hotaru)」,没错吧。」 虽然这个名字在稻妻那边和真名的「荧」基本上可以划等号,但毕竟与「Lumine」读音不同。 「噢!你果然还记得。」 「那当然。那么、就请多多关照了,萤!」 「你也是,时!」 哦,和另一个自己客气什么的,真是有点羞耻——就像「菲谢尔」与「皇女」那时一样。我俩都觉得有些尴尬、同时红了脸。 「那、那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说罢,我便潜入地脉、直接在住所内现身。我之所以敢这么做,还是因为住所的空间结构我比较熟悉了——如果是陌生的房间、还是有被卡住的风险。 赛凡娜醒着,不如说她好像一晚上没睡。昨天给她带回了柯莱的信,应该是在很郑重地写回信吧。 我故意装作无事发生,把萤的事情说成「一点小事」,并且让她们期待着「纪念品」——今天顺便去买一台留影机好了,我已经准备好记录她们的表情了。 然而当我回到刚才的所在地时,那里发生了另一件事。 「空间被……固定住了?这是、结界?」 刚才离开的地方变得无法传送,我只能找最近的地方现出身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球形的金色屏障——这个气息是…… 「阿贝多?发生什么事了?」我朝里面喊。 「你先不要靠近。这个存在很危险——你别被它骗了。」 「喂!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做了什么吗?」萤被困在结界内、一脸无辜——而阿贝多正用剑尖指着她。 「地脉能量大量缺失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快现出原形,你骗不了我。」 「呃,那个其实原因在我……阿贝多,你先听我解释呀,放我进来也行——」 「你在外面稍微等等吧,你的安全最重要。没想到你对「另一个自己」的出现这么宽容……我是不会放你进来的。」 阿贝多少见地表现出了「固执」的特征。这是怎么回事……把她当成某种会拟态的魔物了吗?联想到阿贝多的「失败品」兄弟们……萤的出现怕不是让阿贝多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唉,我本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误会必须解除才行——所以先解除这个结界吧。 阿贝多展开结界时使用的炼金术借用了法则的力量、所以才能固定空间,和戴因阻止深渊传送的技术差不多。但我不管那有的没的——直接在他的屏障外层展开一个更大的岩元素屏障、然后将两层屏障内的气体全部替换成由我掌控的风元素。 「喂,你要做什么——」 不顾阿贝多的阻拦,我把其中的风元素体积压缩到最小、强行创造了一个接近真空的环境。为了不从外层被压垮,我在最外面同时部署了流动的风元素、抵消大气压强的影响。接下来就看阿贝多的结界强度如何了。 『原来如此……是打算这么做啊。』我自己的声音从脑中传来——不对,这是萤的声音!果然、这种灵魂上的联系足以支持这种脑内通讯,就像艾琉当时吸收了我的力量之后那样——不过我俩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不会轻易断开。 现在我虽然在外层之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萤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能再坚持一小会儿,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只要一个小小的突破点——』 「噼啪——」的动静传来,我感受到外层屏障猛地收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冲击。这是她成功的信号。我解除对所有元素的控制,霎时间一股狂风夹杂着结界的碎片直直冲向天空。 「喂、你竟然用物理法则攻破了我的炼金术法吗……」阿贝多回头看向我。 「倒也不全是吧——毕竟决定胜负的是我在你的结界上钻出的那个孔呢。哈哈——」萤的语气有些疲惫。是消耗了太多能量吗? 不对——风沙彻底散去之后我才发现,萤的右臂消失不见了!但是没有出血。她用左手捂着断面、稍微皱着眉头:「原来断臂是这种感受吗?这位小哥,你下手真快……」 「时,你看。这就是证据——它根本不是……」 「对啊,我知道——能量体、元素生命……叫什么都行。重点是我亲眼见证了她的诞生啊!分身的想法,你还记得吗?」 阿贝多反应这么大我是没有预料到的。他确实对模仿自己的那个「二号」杀伐果断、毫无怜悯之心,但萤的情况还不至于吧——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我没有在地上看到萤丢掉的右臂。话说一般的治疗术对她能起效吗?我焦急地跑过去。 『刚才的那阵风里,有一部分就是我的胳膊变成的哦,它也算帮上了忙——我没事,不用担心。』萤朝我眨眨眼。 「这……抱歉。我似乎有些……不冷静了。」阿贝多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在察觉到地脉能量流失之后赶到这附近,却发现你和她待在一起有说有笑……但她体内蕴藏的能量不是一般的级别,我判断她是对你的威胁……毕竟你很善良,或许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危险性。你是我难得的朋友,我——」 「这、这样啊……」原来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是说清楚吧。 我把她的来历大概讲述了一下——不过省略掉了温迪帮忙的这部分。虽然温迪是风神这件事肯定瞒不过阿贝多,但温迪有可能不想让人知道他出手了。 「这瓶药,当作我的补偿吧,萤。」得知真相后,阿贝多深深地对萤鞠了一躬。 「不、不用了……我自己应付得过来。」萤闭上眼睛,右臂从骨骼到韧带到肌肉血管……一点点地又生了出来、最后甚至连衣服都复原了。 「不疼吗?」我问她。 「有些幻痛,但不是真的疼。」 这样啊……不会连脑袋掉了都能再长回来吧?元素生命、太神奇了。 第160章 愿望 「话说阿贝多,你是怎么分辨出我俩的?」 因为刚才的动静有些大、周围还留下了不少元素痕迹,所以我们正在尽可能地驱散它们。希望影响范围不要太大。 「且不说用元素视野就能直接分辨了、至少,这边的萤头上有两朵花。」 「是哦!这你都能发现……」萤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因提瓦特,又看了看我这边的。毕竟这些花只是在我们醒来时才出现的,现在只知道它是坎瑞亚的国花、至于是谁放到我头上的还不能确定。 「一些……细节,往往能成为关键的要素。」阿贝多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金色菱形。「话说……萤,你散发的元素气息太浓了。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直做无用功的。」 「欸?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用元素视野试着查看萤的状态。本以为能看到七种元素混合而成的光属性力量——没想到是字面意思上的七种元素……心脏与头部流动着草元素、骨骼是岩、血液是水、热量由火提供、冰覆盖着皮肤、风给予活力、同时神经传导将雷元素脉冲送到身体各处…… 我不好说是身体的结构决定了元素的分配,还是元素本就能像这样支撑起一具活着的身体。而阿贝多所说的元素气息……确实飘在她周遭、甚至连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元素足迹。 「看来你也发现了。」阿贝多说,「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她是由冰元素构成的——但实际上七种元素在她体内莫名地达成了一种平衡、与普通的炼金造物有着天壤之别。而散发元素大概是出自无意识的行为吧。」 「你肯定有办法吧?」上周目在雪山上遇到的急冻树变成的冒牌货就是在炼金术的作用下隐藏了元素痕迹,那还是「二号」偷了阿贝多的笔记之后现场研究出来的方法。 「倒是可以。但是还需要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毕竟这关乎到她自己的力量。」 「我……试试。」萤盘坐在地,闭上了眼睛。「向内收纳……」她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氛围逐渐开始变化——她散发的气息逐渐减弱、甚至连周边的元素力也一起…… 「好了——可以了。」阿贝多眉头一皱,打断了萤,「再收纳这周边的能量又要被吸走了。」 「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只要随时保持微量的吸收就好了吧。」 「掌握好分寸就行。至于在元素视野下过于显眼的问题……倒是有一种炼金物质可以用来遮一下。需要的材料有……」 「不,不劳费心了。」萤打断了阿贝多,「本来会元素视野的人就少之又少吧?再加上我不会轻易受伤——或许偶尔把自己当作诱饵也不错。」 这……确实是我能想出来的计策。不过「魔神」本质上也会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元素力,上周目就靠着温迪留下的风元素痕迹追踪过他——所以只要解决了力量外泄的问题就足够了。 「咳嗯。既然这周围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暂时告辞了。萤,我再次向你道歉。」 「不不不,倒也不用这样三番五次的……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搞懂情况呢。下次见,阿贝多。」 阿贝多乘着阳华离开了。我是后来才想起来,他的阳华明明可以支持他一直飘着,但他在我们去无名小岛的时候还装作力气不支……果然是为了激发我的潜能才故意那么做的。 「真是惊心动魄呀。在空中追击风魔龙的时候都没有刚才那么紧张……」萤叹了一大口气,「反正今天还有时间,不如和我讲讲你的世界的现状?」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想确认一件事——你会传送吗?」 「要是说锚点的话,那确实会用。但是因为派蒙不能用,所以只是偶尔用一下。」 「这我当然也知道。不过……现在你再试试呢?毕竟你现在的身体本身就是地脉的一部分——」 「噢——」萤恍然大悟,然后就在瞬间掌握了不依赖锚点的地脉传送。领悟得比我快多了! 「这样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呢,嘿嘿。」她开心地笑着。 「太好了。那……我还有一件事想尝试一下。你在这里稍等——」 我传送到摘星崖的顶端——今天正好没人在这里。那么就来试试召唤技能是否生效吧。 『与我灵魂本为一体的萤,我的镜中自我、我的半身——来到我身边吧!』 「欸——什么什么?这又是什么技术!」 顺利生效!虽然召唤技能到底是怎么判定的我已经搞不太明白了,但至少能说明我们二人灵魂联系紧密。 这之后,我们坐在崖边、用遥远家乡的语言分享着这些天的经历。 从酒馆的夜谈到愚人的阴谋、从七星的奖赏到教团的架构、从飞行的诀窍到各国的朋友……直到太阳将要西斜还没讲完,我才意识到这短短的二十天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不过,飞行啊——」萤站起身来,伸着懒腰的工夫、一双巨大的纯白羽翼就从后背上生了出来。「我也试试——」 说罢就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这、没问题吗?我们又不是天狗一族,以人类的体重、一般的翅膀是不能支持飞行的……我连忙趴到崖边,寻找她的身影。 「呼——」的一下,从下方掀起一股大风,差点把我也掀翻。乘着这阵风逐渐上升的,是稍微有些惊魂未定的萤。 「哎呀,以这副身体……根本不需要翅膀嘛。」 「你刚才肯定差点就坠机了吧!」 「别怕,有风之翼兜底呢。」 「真是的、该说不愧是我们吗……」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被我隐藏在谨慎之下许久的「勇气」。 「而且,我现在越来越熟悉这具身体了。甚至还能这样——」 萤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等我揉了揉眼之后,飘在空中的竟然是—— 「你好,我是风神巴巴托斯——愿风神忽悠你!」 「噗哈哈哈!」 她竟然拟态成了温迪的样子!虽然感觉有些服装细节什么的和本尊不太一样,但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喂喂喂,这样不好吧……」啊哦,在她身后、本尊出现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听啊?」我说,「你休息好了吗?」 「我是来关心你们的啊!你们早上不是和阿贝多之间产生了误会吗?」 「你要是看到了就来帮忙啊……」作个证也行啊。还是说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温迪被我俩同时吐槽,也多少有些承受不来,连忙摆摆手:「关心你们是真的!不过看你俩精神都不错,我就先走啦。还有,不要用我的形象去做恶作剧!」 在我看来最喜欢恶作剧的神也会怕被做恶作剧吗?当然,他肯定也就是说说,毕竟他就是站在风神像顶上大喊「我是风神」恐怕也没几个人相信吧、反而还会被修女当成渎神者赶下来。 「那、那这样……」萤又开始变幻身形——这次是…… 「荧,我是空。我们回家吧。」 「喂……」 她拟态的空与本人别无二致——连温柔中带点忧郁的眼神都复原了。但是……唉。 「抱歉,可能有些玩过头了。」萤变回原来的样子,坐回到我身旁。 「不。即使是虚假的拟态,那也是我们最真实的愿望。」 但是……如果空真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有能力带我安全离开提瓦特——我还会像五百年前那样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吗? 这个问题将成为我今后旅途中永远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第161章 萤的视角 今天也是在蒙德闲逛的一天。 终于决定要前进了——感谢派蒙给予我的支持。要不是她,我很难在失去装备和力量的情况下坚持下来…… 不过我的运气好像不太好,总是能碰见灾祸的发生。这次又是什么「龙灾」——与其伴生的魔物的暴动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在我稍微取得了一点力量,至少比纯用无锋剑要有效率得多。 侦察骑士安柏和派蒙教给我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比如名为「丘丘人」的魔物具有一定程度上的智商、通常不会进犯人类的领地;比如在风的国度流传着古老的诗歌与传说……希望我能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和许多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上也有着名为「骑士团」的存在。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并非每个国度都有骑士团,而像蒙德这样复古又淳朴的国度在提瓦特都属于是例外。 为了取得当地人的信任、得到面见风神的机会,我参与到了本地人的事务当中。毕竟我不觉得拦下我们的「天理的维系者」是「风」的神明,说是「岩」的神明都更有可能——所以、除了被凯亚耍得团团转以外,我也还算是乐在其中吧。 帮了丽莎一个小忙后,她准许我自由翻阅图书馆内非禁区的所有书目。可惜没有明确记载坎瑞亚相关的——丽莎说图书馆曾遭遇过一场大火、或许是在那时……? 接触到了名为「深渊法师」的……魔物?毕竟它们能口吐人言,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它们算作魔物。但至少——它们是敌人,这就足够了。只不过它们并没有多强大,以我现在的力量也能应付,除非它们成群出现——那我就只能战略性撤退了。 不过、说到力量。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我正在取回我失去的权能,那我与元素之间的联系应该更紧密才对——如果神像中没有那部分权能,那我正在使用的元素力又从何而来? 当我每次想和派蒙讨论这个问题时、总有事情冒出来打断我。直到我差不多也要放弃追究的时候—— 「梦」醒了。 还是说、我又进入了一场新的梦境呢?这是「天理的维系者」加诸我身的封印吗?将我困在亦真亦假的幻境中?毕竟她所描述的那个预知梦,分明就是与我的经历相重合的。虽然她和风神说我是她灵魂的一部分——但我总觉得我在这之前恐怕只是她梦中的一缕思绪。 「不会吧?不、既然你这么推测了,我觉得也有可能……那样的话……」与我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的那个她陷入了思考。 她自称「时」,自然也是假名。本名与我相同——我已经无需怀疑她是否由谁假扮而成、毕竟我们作为天外的旅者,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比如我们正讲着的家乡的语言。 现在是我在真实世界「受肉」的第一天傍晚,我和她已经在摘星崖上聊了整整半天。 凌晨那时真的吓了我一跳——虽然表面上极力控制住了表情,但一般来讲都会惊讶的吧。以我二十天来对提瓦特的了解,这里并不是一个会出现「仿生复制人」的世界。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呢,哈哈……甚至觉得凯瑟琳无非是世间罕有的七胞胎什么的。」时一脸无奈地翻着她的冒险之证。 「所以真的有仿生复制人?」 「有的、姐妹,有的。像那样的存在还有……不知道多少个。」 时喃喃地说着什么赤王科技、古龙科技、至冬科技……还有各种没听过的地名。「挪德卡莱和至冬恐怕还会对我的世界观造成不止一次的冲击——仅仅是流传出来的传言就已经足够重量级了。」她这么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些退缩之意。 「这、这样啊。不过那不是好消息吗?科技越先进,对我们也越有利啊。你看,毕竟提瓦特连卫星通讯都没有。」 「虽然我在朋友的帮助下已经研发出了地脉通讯……但我也不敢保证提瓦特没有卫星通讯呢。纳塔的古龙连太空电梯都造出来了。」 「竟然……」 令人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当然,已经变为元素生命的我深知地脉之于提瓦特的重要性,所以地脉通讯的研发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我也在今天掌握了汲取能量和地脉传送的方法。 罢了,或许是我一直小看了提瓦特这个世界——得彻底换一种眼光看待了。 「等下、你先别动——」时突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我。 「怎、怎么了?」 「这样啊……果然不能复现……让我来吧。你刚才好像吸到了地脉里的深渊能量——我来净化它。本以为蒙德的地脉是最干净的……那之后去别的地方可得小心了。」 时向我伸出手,随后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被剥离。这是…… 「吸收和净化的权能——这是我们本来就有的、只是在净化了龙泪之后才意识到罢了。不过……元素构成的肉体原来会影响这个权能啊。」 是这样吗?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可能意识不到身体里还有异质的能量。但——「我感觉我并非做不到类似的事情。」 「真的?那你试试这个——纳塔人叫它「迷光的蜷叶之心」。」 这团奇异的物质里面蕴含着似曾相识的能量——我学着时的样子、向它伸出手。 吸收——简单的过程。至于净化……我尽力用意志去做了,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喔喔!真的做到了。这下放心多了!看来刚才只是不熟悉力量而已——毕竟我最开始也不清楚嘛。」 这样就好。毕竟我只是借着一大团聚集起来的能量托生于这个世界——如果能量散去了、我会不会再度回到那个丧失了「自由意志」的梦境当中……我不得不有些惧怕。但,各种表明着我与时并无太大差别的迹象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再加上那位西风骑士团的调查小队队长见面就让我体验了一把「失手」的感受……让我了解到我能做到的事情远比想象中要多。 至于很多文学作品当中描写的、克隆人想要替代本体什么的那种想法,我完全没有。毕竟如她召唤我时所说的,我们「灵魂本为一体」——是相互牵连的命运之友。 「我们俩有点像枫丹的——不对不对!是稻妻的!有点像稻妻的两位神明一样呢。」时慌张地改口,甚至心中的惊悸都传到了我这边……不过我不太明白她害怕的缘由,毕竟不管是稻妻还是枫丹我都还不了解呢。 天边的云霞开始被染上红色。虽然我越来越熟悉这个世界,但、陪伴我两个多月的派蒙只是幻象这件事还是让我稍微有些惆怅。毕竟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鲜活,虽然会在守夜时不小心睡着、会控制不住食欲吃掉属于我的那份食物……但这些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没关系,派蒙好好的呢。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准备回去了吧?」 「也好。不过有点紧张呢。她们会害怕我吗?」 「不会吧。把你的来历大概说说就行——她们会理解的。如果你实在是担心,换一个形象不就好了?」 也、有道理。换成谁?脑中浮现出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有我们的父母、也有其他世界中偶然结交的朋友、或是与命运抗争的英雄。 但……「还是算了。我想以真实的面貌面对她们。」 「好呀——我猜你也会这么选择。」 当她在住所用召唤技能呼唤我时,我深吸一口气、回应了她。 第162章 介绍 「抱歉吓到你们了——我是她的分身啦。」 「真的吗——」派蒙鼓起勇气、围绕着萤飘了几圈。「看起来一模一样……不对,你有两朵花!而且,讲起提瓦特语也不是那么流利……」 果然还是发现了吗。最开始提醒我花只有一朵的也是派蒙,所以让派蒙和萤直接见面还是多少有点风险的。她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你是因为怀念旅途刚开始时的自己、所以把分身做成这样子吧?真是注重细节呢。」派蒙点点头,一副行家的模样——虽然猜得完全不对。 「说是分身,其实她也是有独立意识的存在哦——」 「欸?不是机械或者是炼金造物什么的?我还以为是阿贝多他做的……」 「不是啦,非要说的话我是元素生命、差不多是史莱姆的同类?总之叫我「萤」就好。派蒙,很高兴再见到你——」萤伸手捧住了派蒙的小脸、派蒙想要挣脱,但是完全做不到。 好眼熟的一幕啊。 「欸,欸……派蒙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用眼神向我求助。」 「我们俩灵魂是一体的,所以视她如视我——」 「好、好吧……」派蒙放弃了挣扎,任凭萤「蹂躏」她的小脸。 『话说,派蒙的头冠……』萤直接在脑中问我。 『果然你也发现了呢。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持续关注吧。』 萤点了点头,终于释放了派蒙。然后她转向赛凡娜的方向—— 「我、我就不用了!」她紧张地后退几步——萤怕是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太妙的印象。 「不是啦,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初次见面、赛凡娜——」萤朝她伸出右手。 「你好,萤……姐姐。」赛凡娜迟疑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把「姐姐」叫出了口。「请多关照……」她接受了萤的握手邀请——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睡前的这段时间、萤向派蒙和赛凡娜展示了她的独门绝技——拟态、以及诸元素精通。 「作为分身、萤不会比本体的时还强吧?」派蒙毫不客气地说。 「或许呢?比我强点也好。」有萤在,做事方便多了!而且战斗上的事情也基本不需要担心。 「派蒙,别这么说呀。我强就是她强——我们是一个整体啊。」 「也是……」派蒙表示认同。 或许从派蒙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多少有些诡异——比如「最好的伙伴」突然变成了「并列第一的最好的伙伴」……难免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吧。仅仅一句「视她如视我」恐怕不能抵消这种异样感。 说实话我也没觉得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要不是我为了攒点钱把地脉淤积点锄了个遍,我的这部分灵魂也不会这么早现世。之前在阿贝多那里给派蒙说的「之后会见到的分身」其实是指「人偶将军」,或许见过她之后派蒙会有一些心理准备? 不过木已成舟,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她能在今后的计划中帮上大忙。往好处想,我的行程在前期还是很固定的——要是再拖下去、连去哪里找自己的灵魂都会有些困难。 「所以你们俩今天有什么有趣的经历吗?」我决定转移话题。 「有趣?还算有趣吧……至少见识了「火花骑士」的可怖之处……」派蒙摇摇头。哦?她们和可莉出去玩了吗?没听说哪片树林被烧毁,看来可莉还算是克制了。 「对了,还有一个红发男人给你的信。差点忘了……」赛凡娜把一封信递给我,封蜡上印着莱艮芬德家的家徽。 「迪卢克?他找我又是……「晨曦酒庄周边的土地是私人财产、下次清剿魔物之前最好打个招呼……还有,看起来你有心踏入商界,晨曦酒庄欢迎你来访——」好吧……话说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疯狂清剿魔物、又不是官方人员,任谁都知道是为了攒钱吧……我们今天还听到有冒险家抱怨接不到讨伐委托了呢。」 呃,看来大面积疏通地脉造成的影响是存在于各种层面的……以后还是少这么做吧。 不过既然迪卢克邀请我了,那我还是尽快赴约——明天就去。 「话说我也要去吗?」萤问道。 「嗯……这也是个问题。我不想引起他们过度的戒心……话说萤,你的拟态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变得比城墙还高吗?或者……变成一朵花?」 「这……感觉做得到,但是没试过。前者有点危险,至于后者……」 她的身形再次模糊之后,一朵因提瓦特悬浮在了空中。拟态所用的时间比第一次短多了,或许抛弃人类之身才是这个世界真正进化的方向——不不不,我啥也没说。人类进化之事不可妄谈。 「怎么样?有奇怪的地方吗?」虽然不知道花是怎么说话的,总之是传出了她的声音。 「有些……耀眼。」赛凡娜说出了问题所在。 当拟态的东西体积过小时,元素能量也会被压缩——甚至快要变成自发光的光源了。 「欸——啊,是体积的问题……我调节一下吸收能量的力度哦……」 在多次调试过后,她拟态出的因提瓦特已经看起来和我头上的这朵无异了——毕竟我的这朵因提瓦特本身也会根据我自身的元素属性稍微显现出一些元素特征。 然后把她戴在头上——「是不是天衣无缝?再用元素视野看看呢?」 派蒙和赛凡娜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呼——变成花的感觉真是奇妙……」萤嗖地恢复原状,「不过习惯之后、还挺安逸的。」 「这样就能做到让我们两个不同时出现啦——明天就这样去见迪卢克吧。大家晚安——」 「哦对了,其实我好像不需要睡眠……」萤举起手,「吃饭也不需要。」 「哇……竟然不能吃饭……」派蒙露出怜悯的表情。 「不是不能啦!是不需要——吃还是能吃的。但是睡觉恐怕有些困难。所以我来守夜吧——」 「这可是城内,不需要守夜啦。如果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去外面逛逛或许也不错?你现在的身体、简直就是为了冒险而生的。」 「也对,很多事情只是你给我描述、也差点意思。那么这样试试——」 萤又开始了拟态。这回她的身形逐渐高大—— 「啊哈!」似曾相识的招呼声…… 「喂,缝合怪吗?」 萤这次变成了塞琉斯体型的大叔,但是留着阿贝多的发型、戴着凯亚的眼罩。 「如果我说、这是大团长法尔伽在我心中的样貌……」萤尴尬地笑笑。虽然外表变了,但是举手投足还是少女的姿态……有些怪异。 「别看我,我也没见过他呢。还有,或许成男体型不适合你……」 「好吧——本以为会很好玩的。还是朴素一点吧。」于是,变身成黑发黑瞳少女的萤出门去逛了。幸好提瓦特没有「宵禁」的法规,不会遭到盘问。 然而这一夜我们三个都没有睡得太好。 派蒙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念叨着什么「你们两个不要把我抢来抢去的啊——」大概是个有些累的梦。 赛凡娜则是在鼓捣什么炼金药剂——时不时从客厅传来嘶嘶的声响。 而我则是因为兴奋、所以睡不着。萤的出现标志着我有很多本要放弃的计划又有了实现的希望——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些事一股脑塞给她。毕竟她并非我的「工具人」,而是另一个我。 她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呢……我既期待、又有些担忧。 第163章 晨曦酒庄 「我回来啦!」 萤直接出现在了客厅内。虽然在外面逛了一晚上,但还是精神满满的样子。其实提瓦特的夜晚不算很黑,月光比许多世界的都要亮——没有月亮的星球在宇宙中也比比皆是。 「有收获吗?」我也刚起,正在准备早饭。 「当然有。看、旅行剑!看、水晶矿!看、圣遗物!」萤一件件地往外掏着。 「这些其实我这里都有啦……」 「没关系——打发时间嘛。再加上我受肉之后背包变空了……」 噢、也对。至于「我们不太需要这些初期的小玩具——」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毕竟当年的我连得到一本大英雄的经验都如获至宝……而现在已经是能量产那种东西的存在了。 「话说晚上有碰到什么人吗?虽然你现在的拟态比较不显眼、但并不像本地人。」 「不如说更像璃月和稻妻那边来的呢!」派蒙说。 「不,那倒也还有些区别……」虽然发色和瞳色是那边常见的黑色不错,但脸型与骨相依旧是北地的风格。看来拟态还是一门深刻的学问——就交给她慢慢研究了。 「至于陌生人……没有吧——至少没感受到元素力的波动。因为我随时都有在汲取周边的元素信息所以看得会比较清楚。晚上还在野外露宿的、除了我们这种冒险家以外,恐怕就只有魔物了吧。」 嗯……也对。在蒙德和璃月这边基本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舒适的歇脚地有不少。要是到了须弥沙漠那边,要想不露宿就只能和赤王睡一个屋了。 「说到冒险家——凯瑟琳真的全天无休啊,晚上也在!总之,我以现在的这张脸在协会注册了成员身份。」 「真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组成冒险团了?」派蒙倒是对这个消息感到很兴奋。怕不是组团冒险是她的梦想之一……赛凡娜稍显动摇,毕竟之前她拒绝了加入协会。 「冒险团随时能组的。」因为我在协会收到的信中就有很多组队邀请、或者是入队申请——我只是没有回应罢了。「不过我们真的需要吗?」 「当时入会的时候你说要当大冒险家的……」派蒙有些委屈。她还记得我当时随口说的话啊。 「那、那就组队吧!虽然只是个形式上的……」 「好耶!」 「可是派蒙又不是冒险家。」赛凡娜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蹭蹭名头不好吗!」 在欢笑中,早餐时间过去了。萤象征性地吃了点东西——「嗅觉和味觉变淡了……好可惜。」她这么说。或许是作为补偿,她对元素的感知是我的数倍——好像是常态就展开着元素视野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去见迪卢克了——最终还是决定只有我和萤去,萤以因提瓦特花的形态出现。和见凝光那是不同、派蒙没有提出意见,应该是在顾及赛凡娜的感受。 萤委身于我之后、同步的地脉传送也一次成功了。 「噢天呐……」只不过我们的突然出现把正在门外打扫的那位女仆长爱德琳也吓了一跳。「虽然老爷交代过我们,您的出现方式可能有些特别……抱歉,失礼了。」 不像保留有贵族制的枫丹,其在蒙德已经被废除——称呼「先生」「女士」要多过「大人」「夫人」——但基本的贵族礼节在这几大传承已久的家族中仍然留存。其中就包括这种原汁原味的「女仆」。 要说诺艾尔?她那是「战斗女仆」吧——开个玩笑。 「那么……请进,老爷现在方便见客。」 迪卢克坐在大堂侧边的一张桌前,正翻阅着一封封信件。他没有坐在正式迎客的地方,见我进来后也是随意地招了招手。 废除贵族制的这方面就是好——为了凸显身份的差距而搞那么多繁文缛节,在我看来确实是糟粕。 「酒庄周围有方圆数里的葡萄园,而我没有提前接到你来访的报告。这代表着你果然直接「传送」到了门前吧。现在连传送锚点都不是必需的了?」坐下之后,他先开了口。 「确实如此——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对你隐瞒。」 「哦——是这样啊。幸亏你的这门技术无法复刻,不然、我就不得不随时把酒庄的商业机密带在身上了。」 「反正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啦——还希望你不要怀疑我。」 「怎么会。」迪卢克轻轻一笑。应该不是真的在试探我吧? 「请用茶。」爱德琳时机正好地端上了茶水和小甜点。话说这个茶具怎么看怎么眼熟……喂,这不是魔女会同款的吗?我瞟了一眼迪卢克,他也在注视着我。 「我说,你难道怀疑茶水有问题?」 「不,不是。只是觉得这茶具的花纹很……有格调。」要说的话这周目也只见过迪卢克两三回,不算很熟——但他向来很正直,并不是会对盟友下手的人。 「嗯……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茶具。」迪卢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鉴于他的这个反应……我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 『花纹……有什么问题吗?』萤悄悄问我。 『噢,这个花纹我在魔女会成员那里也见过。』 『魔女会啊……听你的描述,那是个高深莫测的组织啊。这位迪卢克果然也……』 『说不准呢。』 从萤的视角来看,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迪卢克吧。或许会觉得他是个有些难以接近的红发大老爷——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很好喝的红茶。我记得蒙德没有茶叶产地吧?」 「嗯。这是须弥进口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一些走。」须弥的气候确实更适合种茶——当然,有仙人庇佑的翘英庄是提瓦特最大的茶产出地,不过那里出产的茶以不经发酵的绿茶为主。 「好了,也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迪卢克把手中的信件撂下,「这次请你来和你的荣誉骑士身份毫无关联,希望不要误会。」 其实我也没觉得和骑士团有关啦,我点了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真实目的。扫荡魔物当然是件好事,但你的行动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跑遍蒙德的每个角落、难道只是为了赚钱吗?」 「就是啊。」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威胁蒙德安全?没那个必要。 「或许你知道、从魔物身上赚取摩拉是效率最低的一种方式……」迪卢克稍显无语。 「不,其实……」哦对,他或许不知道树脂的事情。 「其实什么?」要不要说实话呢…… 「其实我有手段从地脉里提取更多摩拉,但必须要先清理魔物。」算了,告诉他吧。毕竟迪卢克之后还会遇到一次特殊的地脉淤积——所以他知道这个是迟早的事。 「嗯……」看他将信将疑的样子,我拿出一小罐树脂给他看。 『原来树脂还能这么用吗……』萤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也确实有过不把树脂当回事的时期呢。 「原来如此,看来不是骗人的。」迪卢克摇了摇玻璃罐,透过烛光观察着。「你考虑向我出售它吗?」不过这话倒是问得很直接…… 「因为总量是有限的,所以它是非卖品。但是如果你帮我的忙,我可以考虑用它当报酬。」 「如果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会帮你。比如,我会教你怎么打理你手上数额巨大的摩拉——如果你确实有的话。」这是想套出来我手上有多少钱吗? 「你放心,我是不会来抢你生意的啦。所以请你相信我,尽量多教些内行的哦!」 「你这家伙……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随口的承诺吗?不过……就像之前所说的,我认可你在蒙德的善举。所以只是理论知识的话……我不会有所保留。」 「成交——」 「哦,还有。你的头饰变多了啊——这种花,我只在你这里见到过。品味不错。」 「是吗?谢谢夸奖。」 萤的拟态成功瞒过了感官灵敏的迪卢克——真不错。 第164章 偷渡 「竟然在午饭前就回来了!这下不用担心吃什么了。」派蒙见到我们回来,高兴地飘来飘去。 「我好像给你留了买午饭用的钱……」 「欸?是吗?哈哈……」派蒙尴尬地挠挠头。或许是想偷偷存下来吧?我就不干涉这种小动作了。 「萤,拜托你的那件事……怎么样?」 「没问题。虽然刚听到的时候觉得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了……但没想到做起来还挺简单的。」 萤拿出厚厚的一沓纸,上面记满了字。 「这是……」 这是我灵机一动的尝试。 刚来提瓦特不久我就听说过一种说法——「地上地下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了地脉当中」。这当然也是树脂能够提炼或者说「打印」物质的原理之一。但我一直认为、树脂所能做到的大多是将一段时间以前的物质复制出来,直到目睹艾琉现场复制、我才改变了这个想法。 就是说、如果处理得当,就能在某件事被记录进地脉的同时——制作它的备份。比如会谈的内容。 「只是记录谈话的话、实操下来并不是很难。语言会转化成独特的元素力编码、再被存入地脉中——只要连接地脉、再借用一点点树脂,就能在解码的同时复制文字了。」 「好消息是、每一个字母在地脉中对应的编码都很单纯——这大概就是提瓦特的语言都是拼音语言的原因吧。这应该也决定了依赖于地脉的远距通讯原理并不复杂——哦不,这个算不算是「穷究言语之滥觞」啊?」 当然,这件事大概只能由萤来做。我毕竟和地脉相性不是很好——就连传送的原理都不太一样。 话说、万事万物在地脉中应当都有其对应的「代码」,只是我们并不能穷究罢了。世界上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大概只有智慧之神——所以她能够将记忆完整复现出来,甚至「梦境」本身都能够直接调用代码来构建。 「你们两个……说的话完全听不懂……」这下苦了派蒙了,之前听我一个人的就很困难,现在又多了一个。谁叫我在家乡时有好好学习知识呢。 「意思是……能把对话内容转成书本上的文字?」赛凡娜做了总结—— 「没错!这上面记录了迪卢克教我们的知识,如果忘了可以随时回顾。」 「欸——这样的话抄写员要失业了!」这么说的话,悬木人的信使应该已经在失业的途中了……不过他们还肩负运送物资的工作,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没事干。除非我在提瓦特建立更先进的物流系统……但是抄写员不用担心自己丢掉饭碗,因为—— 「能做到这件事的、应该除了萤,就只有智慧之神了吧。」或许其他与地脉联系紧密的存在也可以?「散兵」的人偶身体疑似使用了地脉的树枝,他如果愿意、也许也能开发出这种能力。但他……说不定并不喜欢自己的身体,所以没法做到像萤这样灵活运用。 「总之——在蒙德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枫丹。」 「这么快!」 「不算快啦,已经休整了快五天了。今天下午把没做完的事情处理一下,时间应该足够。不对,刚才是谁说的话?」 「是……我。」萤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我还以为是派蒙……看来派蒙已经习惯了我这种「闪现」式的旅行,反而是萤不太习惯。「不,没什么——反正能随时回来。」她这么说。 「派蒙,下午你带着萤在蒙德转转吧。我自己去处理些事情——赛凡娜可以跟着我。」就当是和蒙德暂时再见了——因为在命星坠落之前、确实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下午,我先是和能见到的蒙德朋友们都告了个别,然后去找了阿贝多。正巧砂糖也在,我向她请教了「拟造无相之风」的诀窍。为了更好地复现招式,我顺便把无相之风也讨伐了——这次抓到了飓风之种,同样送了一枚给阿贝多。 阿贝多的生命探测仪到了测试的尾声。 「你不用担心落难者什么的,雪山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阿贝多还是那么贴心,本来的话他应该没有余裕在偌大一个雪山上搜索的。 赛凡娜则是跟着他学了一下午的炼金术——阿贝多也同意了她的拜师请求。这么说来很早就请教过他的我也算作阿贝多的徒弟咯?然后……砂糖被我叫「师姐」的时候差点再一次害羞地跑掉。 萤那边则是稀里糊涂地接到了后勤小队赫塔的城市声望委托——大概是因为用了原本的形象。显然已经没时间每周按时做了,但她把积压的委托一口气解决掉——大大加深了我们在蒙德的传说色彩。 还有给安娜找药的安东尼、收集风之印的玛乔丽、为女儿艾琳剑术练习操劳的霍夫曼、为还债担忧的诺拉的父亲巴顿、想找到让鲜花存放更久方法的芙萝拉……萤竟然在一下午就解决了他们所有人的委托。 『你的效率也超高的耶!』其中有好多我还记着、但没来得及去做的事情。 『还好啦——因为有些委托我在受肉之前就做过了。轻车熟路——对了,凯亚想请我喝酒……怎么回复他?』 真是孜孜不倦啊这个人。还是说因为他知道我被迪卢克邀请了、所以想套情报? 『我今天还专门没去找他……你就说我们明早要出远门了,回绝他吧。』 『好哦。』 这之后,我又去了趟须弥。 「这版设计……怎么样?」在兰巴德酒馆,卡维期待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很喜欢!」卡维确实兼顾了「低调」与「宽敞」等特点,效果大概是山坡上的小酒庄的感觉——他还设计了一大一小两个会客厅——「感觉你以后会用得上。」他说。 怎么说呢,他的设计有点让我想起其他世界的「冒险者公会」的形态,或许能成为我今后常用的据点之一。 「而且、我预留了可供扩建的空间。如果现在急用、并且不需要那么多房间的话——我建议分期建造。当然,费用也可以……」 「都说了费用不用担心——都给你、你随意安排。」 「不,我不能收超过当前进度的费用。」卡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付全款的提议。 「好……好的……」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想要资助他走出困境的意思,但他很认真、不会接受这近乎「施舍」的好意。那我也不好强求。 「你没有让我大改方案,就已经帮了大忙了——哈哈。」他的笑里带着些许疲惫。 房子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是正式做准备的时候了。在咯万驿买了几套沙漠佣兵喜欢穿的衣服、又去璃月港采购了些高品质的丝绸……当然,各地的酒类我都收集了不少。但就是没找到上周目钟离所说的那种叫「冷浸蛇酒」的须弥酒,怕不是已经失传了。 『在须弥备货不找我是吧?』虽然在须弥时从虚空终端收到了多莉略带责备的「问候」,但恕我直言……她的各种「大礼包」性价比还是太低了。 这一路虽然留下了不少痕迹……但所谓「兵贵神速」,一般路过旅行者买了什么东西这种不太重要的情报,应该不会很快就传到枫丹去。再考虑到我到之后枫丹可能会做的事情…… 「为了不那么快引起枫丹官方的注意,我决定——偷渡枫丹。」晚上、在蒙德的住所,我向其他人宣布我的这个决定。 「哇!虽然我早有预料,但你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违法犯罪了……」派蒙一副很担心我的样子。 「早有预料是什么意思啊!」 第165章 剧本 「偷渡什么的……要知道,在枫丹连给宠物起名不当都会被抓起来审判的!」派蒙义正言辞地说。 在派蒙心里,枫丹到底是什么样的印象啊……虽然枫丹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法律条文,但相比于我之前去过的某些世界来说,提瓦特整体的宽容度已经很高了。就以枫丹为例——「正义」的旗号之下、各种帮派组织林立,整天打打杀杀……也没见法律的大手有多有力。即使是刺玫会这种和「上面」打着交道的帮派,本质上也是民间暴力组织。其他的非法组织更是屡禁不绝,芙宁娜怕是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那些。 不过关于「偷渡」这件事、还有一点需要澄清。 「准确来说,在计划里要偷渡的是萤和赛凡娜——而我还是需要一个正式身份的。萤和赛凡娜本来就不好证明自己的身份吧?」说是这么说,但提瓦特的户籍制度同样宽松。在这方面稍微严格一些的恐怕只有璃月了。所以至冬人最喜欢装作是蒙德或者枫丹人——卧底的成本也会低不少。 「我无所谓。反正从璃月去须弥那时已经偷渡过一次了。」赛凡娜其实是能拿到户籍的,只是她宁愿当个「黑户」……反正像她这样的本来就不用缴税、是不是黑户其实影响不大。 「我也没问题。甚至有点小激动——」萤摩拳擦掌。我懂的——谁还没个隐藏身份、潜行黑暗的小梦想呢? 「那、那我呢?」 「派蒙?嗯……和我同行好了。至于身份——飞行物?机械?宠物?你选一个吧。哦,如果是每月前三天的话就不要选第一个了。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所以问题不大。」 「喂!」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那……「导航精灵」怎么样?」 「呃……虽然听起来挺恰当的、但是还是有些奇怪……」 「那如果被官方人员问起来,你得自己想说辞咯。」 「就导航精灵吧!」派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管对外怎么说,你都是我最好的伙伴啦。」 …………………… 这一夜,我把我在这些天的空余时间想到的计划分享给了大家。当然、为避免「隔墙有耳」,我用风元素构建起了包裹住我们的一层蜂窝状外壳——有点像歌剧院里吸收杂音的设计,总之会使声音在传播过程中尽量损耗、达成外侧静音的效果。 至于能不能阻止被地脉记录……那还是做不到的。话说萤的出现在世界树里会怎么记录?难道是……「突然出现」?这就和纳西妲所说的空被世界树记录的情形不谋而合了。 难道他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或者说、被记录的只是分身,真正的空仍保有降临者位格、正在不知何处做着不知何事? 不想了不想了。这样想下去是没有尽头的。 「这个「剧本」……自由发挥的空间有点大了吧!」我讲完了大致的想法之后,派蒙吐槽道。 「派蒙,你又不用演什么……跟着我正常旅行就好了。」 「可我……觉得派蒙说得对。」赛凡娜开口,「我可能做不到。这样的……」 「没关系,你的安全由我和时来保障,放开手脚去做就好了。再说了,你本身也够强——足以胜任这个角色。」萤兴致勃勃地接下了任务,还在开导赛凡娜。她的这股热情让我想起了在须弥和枫丹「演戏」的时候……那时我也是蛮兴奋的。 「嗯……既然这样,萤,可能要拜托你分饰多角了。」 「客气什么——好说好说。」 又确定了几遍之后——大概的方案就定好了。 「这次我们到枫丹去、主要是为了我们今后正式的旅途奠定基础——」毕竟「预言必须实现」这一命运有好几道保险,难以轻易撼动。所以枫丹之旅必是一场持久战。 「之后为了实行计划、可能要分开行动一段时间……我和萤能脑内通讯所以问题不大。赛凡娜这边,通讯仪交给你——在使用前务必确认周遭环境,枫丹已经存在监控和窃听的装置了,小心各种奇怪的机械。」要是做得彻底一些,还可以设置暗语什么的……但这么做的时间成本有些高,这次就算了。 「虽然最开始决定先去枫丹是因为想在稻妻开商会……但仔细想想能做的事情还很多。大家到之后尽力而为、随时联系。」 「「「好——」」」 散会之后,还是不怎么睡得着。这次去枫丹要做的事情有些多。处理瓦谢、救下卡雷斯;见见艾德温、把他手下的危险因素扼杀掉;还有处置一下「小指会」这样的小帮派……至于卡特皮拉和雅各布他们,如果碰上了可以随机应变一下。 至于为什么用「剧本」的形式开展计划——其实是我想尽量避人耳目。如果过早影响了命运的走向,恐怕到了关键时候又会抓瞎。但,事情若真的到了需要武力镇压的程度——我也不会手软——大不了直面那维莱特,总有回旋的余地。 只不过又得让凝光好等了——问题不大,熄星坠落之后、就是璃月的主场。 …………………… 「佩特莉可——佩特莉可镇要到了!我们只停留十分钟,在此处下船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佩特莉可镇,是拜达港往海露港航线的必经站点。整个诺思托伊区基本上只有佩特莉可镇所在的小岛属于陆地,大部分都是海洋——而且是真正的「海」、并非枫丹大板块上的「陆上大湖」。我怀疑此处归属枫丹只是因为这里是古雷穆利亚王国的主要统治区域之一,并且没有其他国家对此宣布主权罢了。 不过我们今天暂且不去佩特莉可。好兄弟泽维尔也不在这里——他恐怕还在踏鞴砂那里头疼御影炉心的事情吧。雷穆利亚的现世危机更是在四年后……暂时无需担心。只不过若是为了看看景色、度度假,这里还是不错的去处。 没几个人在这里下船。因为这附近的海域比较平稳、所以佩特莉可到海露港或是到拜达港都有私营的小船,很少有人专门坐大船过去。这次同程的乘客远也不如从璃月往奥摩斯港的那次多。水手是枫丹籍的,神态也很悠闲——除了偶尔吐槽一下须弥人身上的浓郁香料味道。 说到底,海露港的客流量和货物吞吐量都不算大。至于为什么优先建设往此处的巡轨船——大概是为了考验刺玫会参与基础建设的决心与诚意吧。虽然这好像间接导致了刺玫会内部不和……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到了佩特莉可镇附近后,船只的动力突然大增——这是进入了芒荒能量影响范围内的体现。在外域航行的枫丹船只、像这一艘,会配备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芒荒能量储存装置;而像是多莉租的那艘,则是用了其他的能量源。 「没有飞行、没有传送——虽然还是不习惯在海上飘着,但……终于又有了冒险的感觉了呢!」派蒙心情不错,晕船症状都减轻了。话说上周目自从坐在北斗的船上、体会了一把与灌注了神明意志的雷暴作斗争之后……派蒙再坐小船就不怎么晕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脱敏疗法」吧。 「是啊——最为经典的旅行者&派蒙的冒险——有些久违了。」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枫丹的大瀑布仿佛巨兽一般逐渐压迫过来—— 海露港就在眼前。 第166章 海露港 「等等……是旅行者和派蒙?我没看错吧……」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阿巴图伊?你也坐这趟船?」一回头就看到了他极具辨识度的研究眼镜——这都能碰上,简直是太巧了。「你在须弥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记得他之前是说要再准备一段时间的。 「其实没什么啦。一是办退学的手续——教令院给了我三天的期限,还记得吗?」哦,确实有印象——那是差不多七天前的事情。话说教令院还真同意他退学,我本以为那只是一种威胁学生、回收研究成果的手段。 「然后、我把研究资料整理打包、花了一些时间。还有清空了在林中建造的秘密实验室——毕竟现在已经不用保密了——哈哈。」阿巴图伊开朗地笑着。倒是从他身上看不到对须弥生活的眷恋—— 「那……你在枫丹这边有落脚的地方吗?」 「这是最重要的部分。科学院回复了我的信件!他们没有因为我从教令院辍学这件事而为难我……所以我马不停蹄地就出发了。」 「恭喜你啊!」不过、科学院会这么简单就收留失意须弥学者?虽然我确实想过他可以选择敲响枫丹科学院的大门,但如此轻易还是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除非……阿巴图伊的研究确实有那样的价值,不然枫丹科学院里面要填满须弥学者了。考虑到「木偶」或许在枫丹布置有眼线,青睐阿巴图伊也不是不可能——我瞎猜的。 我没有把我的隐忧讲给阿巴图伊听,毕竟他正在兴头上。希望其中没有那么多的阴谋吧。 「那、恩人你们呢?」 「当、当然是去冒险!我们本职是冒险家嘛。」或许是为了增强存在感,派蒙抢先回答了他。 「真好!如果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务必来找我哦!写信的话、地址写枫丹科学院就行!哈哈哈——」 阿巴图伊是这种容易上头的性格吗?看来仅凭他的一些录像来了解他还是有些片面了。至少,他在和提纳里的合照上笑得很开心——本质上应该是很自信的吧。 「那就一言为定——注意安全啊。」我决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样也能让他心里多上一根弦、别那么脱线。 「一定!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枫丹了。还记得我说的「遗迹」吗?那是我在佩特莉可镇休假时误入的一片古代遗迹,那里我见到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关……虽然差点被它打死,但一切都值得!」 还真是枫丹的遗迹啊!但不是阿兰的实验室,竟然是雷穆利亚遗迹……明明须弥有坎瑞亚遗迹、还有赤王遗迹,那里面也不缺少自律机关。虽说那些机关大多不具有「生命」的概念(寄宿了镇灵的除外)——至于雷穆利亚魔像,我该不该告诉他那些会动的石像真的是由人类变成的?算了,他高兴就好。 「哦——船快要停靠了。希望这里的运输服务不会太贵……毕竟有卡卡塔——还有我的研究资料。幸亏我平时没有把什么都往虚空终端里面存的习惯,不然短时间还真离不开须弥呢。」 也对哦!为什么须弥学者不会轻易离开教令院——因为被「虚空」给「绑架」了——工作资料都在里面、脱离的成本太高,所以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散伙。这是之前没想过的角度。那在虚空终端被关停后,或许教令院会经历一大波人才流失——不知道纳西妲会不会为此感到头疼。 「海露港就要到了——请各位有序下船、有需要前往行李舱的乘客请下船后绕行——」 水手吆喝着,船只也开始为停泊做最后的转向。 「那、两位恩人再会!」和阿巴图伊抢在前面下了船、去查看卡卡塔的情况——我们也开始准备下船。 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排着队下去就是。啊——枫丹的土地——这次没有芙宁娜的「隆重欢迎」,海露港各处都是游人的喧嚣。有些人身着华贵的衣装、正监督着雇工们将他们的行李从船上卸下;而须弥着装的人大多对中央的直梯很感兴趣——毕竟它看起来就像是凭空运转起来的一样。 人们搬运行李的方式也很有趣——比较常见的是小板车,没什么成本、也比较稳定。阿巴图伊雇的帮手也是用的它,我看到他带着两车货物上了货梯。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竟然能看到操作着人形机械搬行李的人——至少也是贵族了吧——毕竟那些是警用机械,即使是被淘汰的旧型号、也不是会放在废品市场随意出售的东西。但大部分人的行李并不算多,背着包就能解决。如果有多余的预算,购买些很能装的口袋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完全不带行李的——大概只有能使用随身空间的元素使了。这附近有那样的人吗?我展开元素视野。 嗯……这周围是什么……不对,是有人坐船带了烈焰花吗!周围竟然飘满了火元素的痕迹…… 「喂!你的行李烧起来了!」突然有人大叫起来,我赶忙往声音的源头看去。有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孩子正慌张地掸着身上的火苗、被他扔到一旁的行李箱已经被烧透——浓烈的火元素气息正是出自那里。 「嘶——」我立马用水元素给他和行李灭了火。虽然一般来讲不该用元素力的——毕竟高浓度的元素对普通人身体有害——但旁边的水都是海水,大概还不如用水元素。 「咳咳……」一股浓烟升起,烧焦皮革的味道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我不得不用风元素处理了一下。本来想尽可能隐藏自己的独特能力来着…… 「你没事吧!」美露莘依维莱琳跑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是货物安检员安托万。 「欸呦喂……这班船是……须弥那边的安检怎么搞的!贝格艾蒂,你先别过来——别伤了你灵敏的鼻子!」安托万对他的狗喊。 一时间港口乱作一团——虽然事态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但枫丹人爱看热闹的习惯是改不了的。恐怕这场骚动连神像所在的那层都看得见吧…… 「我、没事了……」小男孩惊魂未定,好在衣服没有被烧到不忍直视的地步——并且目测没有受伤,是好消息。 「喂,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根据情况、可能要请你到执律庭走一趟了!」安托万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男孩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话说派蒙呢?一般这种时候她会蹦出来说「我们快去看看吧!」之类的话……我再次展开元素视野,寻找我在她身上留下的防御用岩晶核的气息。 哦,原来只是被人群挤到一边去了、问题在于我的个子有点矮、没有看到在空中飘着的她。 但……还有别的发现。火元素的痕迹没有随着我刚才的风全部散去——那是人为的调用痕迹!之前可能被疑似烈焰花的气息掩盖住了所以没有察觉。 是人为的纵火? 「不、先生……我只是、在须弥买了几朵花要送给父亲……花怎么会烧起来?」男孩带着哭腔,引得围观人群纷纷怜惜——「多么孝顺的孩子啊……他有什么错?快去找放火的人!」我听到有人这么说。 「这……伊维莱琳女士,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安托万应付不了人群、开始向伊维莱琳求助。毕竟美露莘的视野与常人不同,很适合侦察工作。 「大家快散开——或许还有再次燃烧的可能性,请大家尽快离开现场!」伊维莱琳没有用美露莘独有的能力解决问题,而是直接疏散了现场。 「谢谢前辈帮我解围……」原来是刚刚上任啊——我记得上周目还送给过他魔术口袋来着,他的性格有点……容易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呢。 人群在伊维莱琳的劝说下逐渐散去——在下一班船到来之前、港口下层都不会有什么人。安托万也回到了他的岗位上、开始检查其他游客的行李,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正等候处置。至于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位女士、刚才谢谢你帮忙!能耽误你一小会儿时间吗、我想了解一下情况。」就在刚才,伊维莱琳叫住了我和派蒙。我只得答应。 然后—— 「喂!机器人!我的包去哪儿了!」 安检处传来一声怒吼。好像又有事情发生了。 第167章 布鲁瓦 依维莱琳让我们在原地稍作等候,然后跑去帮忙了。「我的本职是「海洋观测员」来着……」我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好在因为刚才的风波、前来支援的警卫分担了压力,与事件无关的人员大多都被疏散了。 剩下的只有刚才还在怒吼的男人——他个子高瘦、衣着考究,可能真的是一名贵族——从身后跟着几名家仆这件事也能看出来。至于他发怒的对象,则是之前看到的帮他运送行李的机器人,原因是它疑似弄丢了他的东西。 「时,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倒霉?总是能碰到案件……」派蒙附耳悄悄对我说。 「谁说不是呢?」 当然、我也知道——提瓦特大概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某些事件、仅凭我是无法遍历的,所以仅仅是碰上其中的几件也算是很合理。只是联想到上周目的经历,我感觉每件事都不能轻易就抛到脑后。既然如此、我决定先展开我的调查—— 「现在怎么样?真的没受伤吧?」我走向站在另一边的男孩。他从警卫那里得到了一张斗篷,现在正披着它缩在墙角。 「没、真的没事!」在我问他之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贵族那边的骚动——当我走到离他几步远的距离时、他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猛地转头看向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我本来都已经决定要跳海灭火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话说、可能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现场我没有听到有人在讨论我使用多种元素力的事情。难不成他们其实没有看清楚我是怎么灭的火?这样倒是也好。又或者说、在枫丹,这种奇怪的「即兴表演」随处可见,大伙儿都不怎么在意了。 「话说你是枫丹本地人吗?啊,我是旅行者,今天第一次来到枫丹。」 「嗯……嗯。」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话题就这么冷下来了。他的目光偶尔往别处瞟一下,看来真的很在意另一侧发生的事情。好吧——那边的事情我确实也有点好奇,不过好像到现在还没吵出个结果,只听到丢了重要物品的贵族正对机关上下敲敲打打、恨不得要把关节中的缝隙都检查一遍。 「那个——恕我冒昧……有没有可能,您的东西被别人偷了呢?」 安托万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同事拧了一把后背——他意识到好像失言了、闭上嘴巴默默从现场撤开。那贵族倒也没太计较:「偷我布鲁瓦的东西?谁有那个胆子!」他这么说。 布鲁瓦?是个很有名的人吗?至少我上周目没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其实枫丹到底有多少贵族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少说也是个子爵? 「这个布鲁瓦是什么来头?」我问男孩。 「我、我也不知道……抱歉,我的家庭和贵族们不可能会有交集……」 虽说如此、但也乘了同一艘船,不是吗。而且在须弥占据「贵族」生态位的大概是「学阀」,和枫丹这边的风格也不一样。所以枫丹贵族在国外只能受点委屈、没法体会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抱歉、先生。据我所知,警卫机关无法自主回答您的问题,就算您把它拆掉了也一样。」在警卫们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你又是谁——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布鲁瓦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紧紧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也一样紧紧盯着他——因为他正是那个我熟悉的人——林尼。即使他没有穿他的那身演出服,也没有戴着那顶辨识度极高的帽子、反而穿得像是机械工坊的学徒、戴着机械师常用的单片眼镜——那神情和语调不会有假。 「像我这样的船舶检修员、怎么可能有幸被您记住呢。我只是在船只的行李舱内看到了被遗漏的包裹,在想它或许正是您要找的东西——」林尼把手中的公文包双手递上,布鲁瓦警觉地接了过来。他仔细地检查着包的里里外外、最后将它夹到了腋下。我注意到这包上甚至安装了机械密码锁——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是说、我只是忘了把它拿出来?」虽然包到手了、但事情尚未结束。毕竟如果只是他因为疏忽忘了拿,岂不是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抱歉,我只是在行李舱内见到了它。」林尼也回避着这个问题,将它推了回去。只是这样,跟着布鲁瓦的仆从们就遭殃了。把他们作为矛盾转移的对象、狠狠骂了一顿后——布鲁瓦气鼓鼓地登上了直梯,将仆从和警卫机关都甩在了后面。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我便能确定、林尼是在执行某个「壁炉之家」的任务。或许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作为「大魔术师」为人所知,只是几次表演的话、大概只能留下「眼熟」程度的印象。等到他真正出名了、这种隐藏身份的方式恐怕就用不了了吧。 目送布鲁瓦他们离开后,林尼好像注意到了我们——甚至一度和我对上了目光。我现在该怎么办?装作没看见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直接去接触他的话会提早被「仆人」注意到。话说「女士」和「公子」会不会已经把有关我的情报传出去了?但他们执行官之间并非私交不错、所以没传过来的可能性更高。 但林尼没有选择走过来,而是转身回到了船只的方向。毕竟他这次的假身份是「船舶检修员」——做戏做全套嘛。 等等。林尼是火元素的来着……难道在火灭后仍然存在的那一缕火元素痕迹是出自于他?换句话说、是他点着了男孩的行李?他有这样做的理由吗? 嗯……好像是有的。从「魔术技巧」的角度来思考,想要掩人耳目地做什么事、转移人群的注意力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贵族的公文包——然后用更大的混乱减小被发现的概率……如果琳妮特也参与其中,成功率会很高。如果不是我的出现,行李失火的影响可能更大,再加上四处飘荡的火元素气息……美露莘来了或许都不好使。而且枫丹民众好像很反感监视器什么的,总之除了梅洛彼得堡、没有哪里大范围地设置了那种东西。 但是这个推理有两个疑点。一是他将公文包还回去了,看起来是做了无用功;二是他会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般群众的安全吗?这次只是运气好、没人受伤。 除非…… 就在这时、我身旁的男孩在我和派蒙的视线盲区做了些小动作。他大概没想到我能使用元素视野吧——他藏在斗篷下的手摆弄了一下某种机关、发出了转瞬即逝的雷元素脉冲,然后从林尼的方向也传来了类似的东西。 好小子……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这种传递信号的方式……壁炉之家的小发明吗? 要不是我在阿贝多那里见过类似的技术了、要不是我本就知道林尼的底细、要不是我提前打开了元素视野、要不是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的能力……总之,在场应该只有我摸到了真相的一角。 现在想起来这个男孩说什么「买花送给父亲」……你这是哪个「父亲」啊,肯定是指「仆人」吧——下次记得编得彻底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再去问男孩关于着火的事情了——哦,为了不被怀疑、还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一切推断我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即使想要和他们对质、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那种装置应该也是易销毁的类型,不然容易被抓把柄。 罢了罢了。壁炉之家想对本地的贵族做点什么——我说实话也不太感兴趣,从我上周目的经历来看、这个布鲁瓦大概率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至于换了一身须弥装束、和琳妮特一起装作睡过头被赶下船的乘客、光明正大地走向直梯的林尼,就随他去吧。 第168章 异海源水的祝福 大概率和林尼同为壁炉之家成员的小男孩在被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被放行了。 「下次买东西前要看清楚啊!」安托万叮嘱他。 我也提供了一些我观察到的线索,然后说我能救人只是因为身上凑巧带了各种各样的元素瓶子之类的。虽然依维莱琳的眼里露出了一些怀疑的神情——她大概能看出来我的与众不同——但她不见得会猜到我能使用多种元素力、也不能完全否认我使用了元素瓶的可能性。所以只是记录了一下我在冒险家协会的编号就让我们离开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抓起来了……」派蒙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又不是我们干的——别管啦。好像耽误了一点时间——快去升降梯那里吧!」 在港口的上下客区域和升降梯中间有一个缓冲区,安托万的安检关卡就设置在那里,平常如果要为游人送行、人们也会集中在这个缓冲区。越过缓冲区后,一边是客梯、一边是货梯——货梯那边当然也有货船专属的通道。 「这个高度……感觉比璃月的一些山头还要高了……升降梯不会在半路失灵吧!」派蒙有些担心。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不如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枫丹人对这种一看就很危险、坐起来偶尔还会头晕耳鸣的装置持完全放心的态度——难道官方声明这是「出自水神大人的恩赐、绝对不会出故障」之类的? 或者说,为了联系枫丹板块和其他国家,其实他们也没得选——毕竟枫丹的飞艇技术还不能算是很成熟,而且出了枫丹就歇菜。 「没事啦。真出了问题,有我在呢。」 「也是哦。」派蒙瞬间不怕了——看来我在她心里还是能力很强的嘛。要是上周目这时候谈差不多的话题,她肯定不会信。 与我们同乘升降梯的人已经不多了,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一走出去、就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是枫丹独有的记者大军。怎么来得这么快啊!不对,好像是有些记者会专门驻守在「事故多发地」守株待兔来着、一有消息便一呼百应——就成了我面前的情况。 我感觉枫丹有一部分警力被浪费在阻止记者破坏事故现场上了……不过今天的事态不算严重,所以没有警卫在拦着他们。 「你们就是见义勇为的异乡旅客吗!请务必接受我们的采访!」不知道是哪家小报的记者们挤到我们身前。警卫,还是拦一下吧…… 话说既然有记者,我会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吗?嗯……元素视野里一片混乱。毕竟有些器械需要借用元素力才能运转,其中又以雷元素为最多……找到了!一缕冰元素的气息! 我记得夏洛蒂曾提过,她的冰元素偶尔会被用来给「温亨廷先生」降温——她果然也挤在人群中。只是枫丹的大小报社数量太多了,虽然大部分产出的都是厕纸级别的报道、连纸张质量都很差的那种……但架不住他们声势浩大。夏洛蒂每次能找到机会展开专访什么的,一定是用了某些独特的技巧。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尽可能地推开人群往神像的方向去。我倒是有很多种办法摆脱他们——展开护盾也好、直接起飞也罢……但这些只是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显眼罢了。 但我确实能做到一件事——那就是紧贴着我和派蒙的身体轮廓制造一层极其稀薄的透明风元素障壁、并且让它的密度变得不那么均匀——在烈日的照耀下、我的形象将以模糊扭曲的状态出现在每一张留影机画片上。这下他们就没法在报纸上刊登我的高清大头照咯。 抱歉啦,要想让我露脸登报、再等三年吧。 「话说派蒙,我就算了、你想接受采访吗?」 「我、我……还是以后吧!」她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放弃这次出名的机会。 这之后、我屡次声明不接受采访,才让大部分记者放弃——让他们去麻烦安托万就好了。但……就在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去摸一下神像的时候,一张小纸条穿过障壁被塞到了我手中。我回过头,正好看见夏洛蒂的一缕粉发。 「请务必读一下!今天就不打扰了!」留下这句话,她也走进客梯、准备到下层去。 「露泽咖啡厅,接下来一周我每晚都会在!作为回报、我会向你介绍枫丹冒险的好去处!当然甜点也……」看起来是临时写的,后面的笔迹有些潦草、只在最后能看清「『蒸汽鸟报社』记者夏洛蒂」的署名。 嗯……看在是老熟人(单方面)的份上,同不同意登报另说,我会赴约的——毕竟计划里也有她的位置。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冒险家吗?真不简单呐。 海露港的神像广场视野很好。只是跨过南边的那片海域就是前代水神的坟茔……有些地狱了。好在这段距离不算短,海上的视野也没有那么开阔。但「万种母树」重生之后就难说了——满是闪着荧光的灵露巨树突然出现,在上周目的枫丹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来着。 那么、是时候触摸神像、获得「正版」的附带特典「异海源水祝福」的水元素权能了。再见,埃格尔——希望你喜欢这十八天来属于你的戏份——开玩笑的。 神像如预期中地闪烁了一下,新奇的感觉从心中升起——水中的欢歌、水中的悲叹……流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当今提瓦特的「七之秩序」大抵还算是龙蜥界的遗留,但我获得的这些元素中流淌的情感绝对是人界力的独特馈赠。至于从埃格尔那里得到的虚界力所拟态的水元素力、它就仅仅是力量而已。虚无界中没有记忆与情感,只充斥着宇宙残酷的法则。 「神像竟然回应了异乡人的祈祷吗……哦、芙宁娜大人,您是多么的慈悲……」 神像闪过之后,我听到周围有着这样的声音。不过据说只要是元素使、就能在枫丹神像处获得异海源水祝福——还是很人性化的。 「这是什么——怎么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空气有些……湿湿的?」 派蒙也感觉到了,因为她也获得了同样的祝福,即使她不能用元素力。当然,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和我一起下水了——有祝福在、就算是力竭了也不会被淹死——只要别在枫丹以外的海域这么干就行。上周目派蒙差点就跳进佩特莉可镇旁边的海域了、多亏有我提醒,才没有悲剧重演。 「这是能让你在枫丹陆上大湖通行无阻的祝福哦!在不怕淹死的前提下,水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吧!」 「水下?有什么吸引力……漩涡的吸引力吗?」派蒙当然会有些抗拒。 「比如宝藏。海底的宝藏一般会更值钱吧?」 「哦!有道理!那就没办法了呢。当然,你不要丢我一个人在水底!」 「没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宝藏」对我们来说差不多只是个符号了——恐怕没有多少宝藏是真正价值连城的,还不如每天锄大地赚得多。但若只是为了赚钱、每天做地脉清理工,我藏在心底的那份冒险精神是不会同意的。 我在上层远远地看到依维莱琳和安托万被记者们围住了——有些同情。但记者是一种来去如风的职业,或许不出半日、这件事就被大家抛在脑后了。说起来、同样是事件中心的那个男孩好像成功脱身了——这就是壁炉之家的实力吗。 好——既然已经踏入枫丹的国土,计划就要正式开始实行了。 第169章 锈舵 所谓「幽林雾道」,是露景泉往柔灯港去的陆路难以避开的一块神秘之地。据说生长其中的奇异树木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们会向路过的旅人倾诉幽怨,就仿佛它们是被抛弃的孩子。只要走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有点老套了对吧?毕竟是「雾道」嘛。 所谓「柔灯港」,是枫丹往来其他国度的主要港口。「巡轨船航线有必要给枫丹科学院专开一条吗?明明柔灯港才是大港口!看看邻国璃月的遗珑埠,一直在修缮扩建!」不少来往此地的游商都有过类似的牢骚。但据官方的解释,「巡轨船」更多地服务于不带货物的客人,作为大货港的柔灯港显然更适合直接的水运方式。 不过今天的故事和幽林雾道和柔灯港都没什么关系,而是发生在背靠幽林雾道、面向柔灯港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曾经辉煌的旗帜早已腐坏、「洁白」的称号也仿佛一个笑话——这描述的是一艘已经破败不堪的船只。或许大家都知道——历史上枫丹曾组建过规模巨大的舰队,其所配备的动力与武力都是当今枫丹所不能及的。只可惜其大多销陨于数百年前的那场改变了世界的战争,仅余寥寥几片残骸悲歌着它们曾经的荣光。 「白色舰队——我们的骄傲—— 斯彭西安——我们的骄傲—— 贝瑟啊,我们英勇的贝瑟——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清扫魔像——清扫魔物—— 这是我们的斯彭西安号——」 往日的船歌仿佛仍回荡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但这艘船并非斯彭西安号,只是曾隶属于「白色舰队」——它如何被击沉、又如何搁浅在岸边,已经无人知晓。如果你真的要问起它的来历,「掌舵人」皮托会告诉你—— 「我怎么知道?而且、如果不是我出钱修缮、这玩意儿早就塌了!」 如果你要继续追问他,为什么这船修缮完还是半截入土、锈迹斑斑,他会邀请你到海底欣赏食肉鱼类。 开玩笑的——总之,在皮托的运营下、这艘破船转变为一家「酒馆」,名为「锈舵」。即使它与柔灯港仅仅隔着一小片海域相望,平日里也不见多少顾客、大多是几乎要在这里住下的熟客们。 或许是因为它虽然被称作「酒馆」,在柜台上却看不到几瓶稀有的好酒——要知道大部分酒馆老板都会自豪地向酒客炫耀自己的收藏。至于这里摆着的「晨曦酒庄」的蒲公英酒、「琉璃亭」「新月轩」同款陈酿……或许在内行人眼里并非真正稀有之物。 「话说不会很奇怪吗?这地方……食品安全是不是没有保障?」在看到了海水随潮汐渗入酒馆仓库后,一名至冬来的商人发出了这样的疑惑。他向枫丹官方投诉了锈舵酒吧的脏乱差问题,只是后来再没见过他——或许是回至冬老家了吧。 「什么嘛,虽然很有格调、但酒的质量……远远不如「天使的馈赠」!」误入此地的蒙德冒险家这么评价过。「大副」拉瑟兰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晚上将他灌醉后、放到一艘独木舟上推进了海里。 以上两段,都是不实的传闻。但事实就是——「锈舵」成为了很少有人踏足的存在,即使是酒鬼、或是执律庭的警员,都不会轻易光临。因为这里藏着枫丹真面目的一角。 而今天,这个充满了铁锈味、鱼腥味和霉菌味的小酒馆,迎来了一抹「亮色」。 「瓦彻(Vache)在哪里?我有东西要给他。」 一头海蓝色长发的少女闯进了锈舵,大声喊道。在场不论是套着潜水服的皮托、还是穿着女仆装的拉瑟兰和佩尔曼雅、或是一身油污的布雷克……都将目光聚焦在了这名少女宽敞大衣下华贵的服装上。即使用沾了泥污的外衣掩盖、又抽走了裙撑,人们也能辨认出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然后他们才发现,这名少女连瞳孔都是透亮的蓝色。 「抱歉,这位小客人。这里还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拉瑟兰从柜台后面走出,想要将少女请到门外。 「别这么绝情嘛。」坐在桌前的一名中年男人站起身,将手挡在拉瑟兰和少女中间,「我记得店里也提供果汁?不如坐下来聊聊、看她都捂出汗了——」 「肖诺先生……」她面向男人叹了口气,「请你一定要对得起你穿的这身衣服。」 「那是当然。小姑娘,这边坐吧。其实我是个记者——我对你所说的那个「瓦彻」很感兴趣。」肖诺重新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 少女虽然没有拒绝肖诺,却也没有正眼面对他——即使是坐在了肖诺的对面、双腿也是向着桌子外侧,仿佛下一瞬间就要逃跑。 「冰镇泡泡桔果汁。他请你的。」拉瑟兰为少女送来一杯冷饮,少女没有动它。 「虽然你肯定喝过比这更新鲜的泡泡桔果汁——但、这可是写在「大副」的隐藏菜单里的哦?」肖诺盯着少女的衣领,努力辨认着上面的纹路,想要猜出她属于枫丹的哪个家族。 「如果瓦彻不在这艘船上,那我就告辞了。」少女起身,却被肖诺按住了肩膀—— 「其实、我能帮你搞到这个人的消息。毕竟我是记者嘛。」 「别碰我。」少女露出厌恶的表情,掸开了肖诺的手。这一幕似乎引来了酒馆里其他人的嗤笑——肖诺有些尴尬地坐了回去。 「咳嗯……总之,详细描述一下呢?」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别这么冷酷嘛,你看我像坏人吗?」 「噗嗤。」不知道是酒馆里的谁又笑出了声。少女当然也注意到自己的 一举一动已经是酒馆的焦点,但她好像不怎么在意。 「喂——布雷克你这家伙……又要抢走我的新闻吗?!快滚出去!」 「呸!算了。喂、德巴内!别睡了!」布雷克把趴在酒桌上的德巴内硬生生地拽走,酒馆瞬间清净了不少。 「那个……让你见笑了。这里总聚集着一些游手好闲的蠢货……」肖诺笑笑,「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们都不认识瓦彻、那我就要走了。时间紧迫,我必须把东西送到。」少女完全无视肖诺的一切问候,冰冷的态度不曾改变。 「我都说了我会帮你找的。往报纸上一刊登——啪!线索就来了。姑娘你没看过报纸吗?明明是枫丹人……」 「你能看出来我是枫丹人?」少女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稍微裹紧了大衣。 「不仅仅是你里面的衣服。你又没有遮住脸、不是吗?我认为枫丹人的长相还是很容易辨认的。」见到话题终于有点进展,肖诺打算抓住机会、一鼓作气。 「脸……枫丹人的脸……算了,这些与你无关。我不在枫丹长大,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来到枫丹。」 「一个人?」 「一个人。而且只能一个人。我父亲他……」少女低下头,话音逐渐低沉。 「抱歉。」肖诺将用双手支起下巴,「我或许不该打听的。」 「所以、那个「瓦彻」是你父亲的朋友?」这时拉瑟兰凑了过来,「呀,果汁已经不冰了……小客人、我再给你冰一下去。」因为拉瑟兰的到来,肖诺好像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旋即又摆出了笑脸。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少女像是终于解开心防、看着拉瑟兰和肖诺,「如果你们真的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那请帮我尽快找到瓦彻,我会回报你们的。」 「至于线索,我也会告诉你们必要的部分。」少女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嗯……确实应该是冰镇的更好喝呢。」 第170章 肖诺 「地点线索是……「不下水的船」?」肖诺拿出纸笔,像一个真正的记者那样做着记录。 「是的。」水蓝色的少女点点头。拉瑟兰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看报,却也时不时地向这边瞟两眼。「掌舵人」皮托带着酒馆里剩下的酒客出门去了、说是要让他们清扫上层的甲板来抵酒钱——锈舵的下层区域内只剩下肖诺和少女两个客人。 时而清脆时而沉闷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是各种鞋子踩在钢铁甲板上的动静。还有全方位环绕的刮擦声——那是他们正在做打扫工作。肖诺对此有些烦躁,但少女依旧是反应平平。 「恕我冒昧。你的父亲在生命最后留下的话……有些过于、指向不明了。要知道,在枫丹到处都是废弃的船只——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一个更具体的地名?」 「你这是在问我吗?」少女稍显不快,肖诺连忙改口—— 「抱歉!我的意思是,或许他有这么做的理由?」肖诺在笔记上写出了几个地方——「锈舵」「白淞镇」「芒索斯山」,最后在「白淞镇」处画了好几个圈。 「如果你说的是他生前所处的境地……或许确实有关。但、我不认为这是需要和「记者」与「酒馆侍女」分享的事情。」 肖诺难以察觉地「啧」了一声,拉瑟兰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 「那……还有更多线索吗?关于这个「瓦彻」呢?」肖诺稍微淌了两滴汗水、不知是不是耐心将要用尽的征兆。 「如果你要在报纸上刊登的话……或许「薇格涅尔(Vigneir)」这个名字会有用。因为我要给瓦彻的那件东西,是以她的名义送去的。」 「薇格涅尔……瓦彻……都是没听过的名字。没有姓或者中间名吗?」 「我只知道这些。」 「好吧……那,最后的问题了——你的名字和地址?这是寻人启事所必需的信息。哦,如果你是刚来枫丹的话,地址写你现在的住所就可以。」 「既然是你主动要帮我的忙,那就都写你的好了。我三天后会再到这里问你。」少女起身,「没有别的事了吧?还是说、要预支一些费用?」 肖诺闭上眼睛,沉沉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三天……有些紧张了。一周吧,好吗?费用……就算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以更信任我的态度来报答我。」 「看情况吧——」少女转身离开了锈舵酒吧,一次也没有回头。 数秒钟后,拉瑟兰从墙角拿起一根扫把、用上面的木棍有规律地捅了几下天花板——将近一分钟后、类似的响声做出了回应。 「她……离开的方向好像是幽林雾道的方向。」拉瑟兰对肖诺说,「这次的「新闻」,你觉得有「价值」吗?」 「我也有点不好判断了……」肖诺扶着脑袋,「你们帮了我这么多、还专门为我和她创造一对一对话的空间……如果这个新闻的价值不够,我可能要欠皮托先生一大笔……」 「掌舵人先生他……还是会照顾新人的,你不用太担心这方面。」拉瑟兰给肖诺送来一杯冰水。 「哈哈——新人啊。果然我还只是个新手……那个小姑娘,明明看起来都没有成年、却完全套不出话。」肖诺有些沮丧,「还是来杯酒水吧,我会付钱的。」 「是不是她的装扮给你造成了那种印象?明明可以脱掉贵族的衣服、却只是在外面披一件大衣……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或许吧?但她一点也不透露自己的信息,显得有些奇怪。她是真心要找人吗?」 「喂,是你一开始要接这个活的吧。你看布雷克他们,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拉瑟兰笑笑,「你要喝什么?」 「我就是因为看他们没有反应、才出手的啊!在座各位只有我的打扮还算得体吧?唉……酒要不那么烈的就行,你随便调吧。现在没什么心情。」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恕我直言,在我看来、那个小姑娘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或许一周后她自己就找到人了、根本不会回来问你。」拉瑟兰排出一列瓶瓶罐罐,开始随心所欲地调酒。 「没办法,只能用那个手段了……至少也要搞清楚她要带给瓦彻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酒里要加……嗯,「柠檬」。」 「好的——」拉瑟兰又用扫把捅了捅天花板,这次立刻就受到了回应。「所以,你是怀疑、她要找的人和「刺玫会」有关系吗?」 「「不下水的船」,除了这里、只有白淞镇了吧?你别告诉我科学院搞的那些「空艇」也算「船」啊!」 「谁知道呢?」 一阵沉默,只有拉瑟兰晃动摇酒壶的声响回荡在室内。 「我觉得她打听到白淞镇的情况并不会用多久,所以你要是打算做下去、就得快点行动了。当然,放弃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我、我得做下去。至少要让皮托先生认可我……」 「然后才能在你的「报社」出人头地,是吗?为此、你要去现在正与上头的人合作密切的刺玫会收集「新闻」?」 「同时,不管有没有用,也得在报纸上发布寻人启事。这下真的要破费了……」 「你加油吧——」拉瑟兰端着托盘走过来,「这是给你的、「背水一战」。」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肖诺哈哈大笑,「锈舵的位置不就是「背水」的吗?真不吉利。」 拉瑟兰对他微笑,没有再回应。 「铛铛——」 酒馆大门的墙壁被人敲了两下。 「佩尔曼雅——你怎么下来了。到换班的时间了?」拉瑟兰迎上去。 「还没呢,我是来给肖诺先生带话的。肖诺先生,你的采访对象、她彻底走进幽林雾道了,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跟丢了?」肖诺猛地起身,然后被拉瑟兰瞪了一眼。 「咳咳、我的意思是……她怎么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佩尔曼雅摊开双手,不置可否。 「甲板也打扫完了,客人们一会儿就会下来。肖诺先生,不如请他们喝一杯?」佩尔曼雅上去前,对肖诺说。 「好的、好的……」肖诺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我真的有点想放弃了……这事不是一般的蹊跷。」 「不过,海蓝色的头发和瞳孔……我想起了一个久远的传说。」拉瑟兰若有所思。 「请务必告诉我!」肖诺激动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肖诺先生,你还是先为你的钱包考虑考虑吧。」拉瑟兰说完,便开始招呼从上层下来的布雷克他们,不再理会肖诺。面对布雷克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真是接了一块烫手山芋啊……」他小声嘀咕着。 两天以后的七月二十四日,一则寻人启事出现在了几家枫丹的小报上—— 「现寻找一名为「瓦彻」的中年男性,「薇格涅尔」女士有重要物品递交。联系人:锈舵酒吧的肖诺先生。」 而在枫丹最受欢迎的报纸『蒸汽鸟报』上,则是刊登了一篇专访——远方到来的旅行者、正在枫丹寻找一件「圣物」的线索。 那是赤王七柱之一「贝努」的遗物、据说能够收纳人类的灵魂……它不仅仅价值连城,甚至还有操纵人心的力量——有证据表明、它最近被人带到了枫丹。 虽然在文中,本篇报导的撰稿人夏洛蒂多次声明、以上内容仅仅是流传在须弥沙漠中的某个传说、不具有可信度;但被采访的旅者表示——如果有人能为她找来这件名为「贝努之心」的圣物,将会有高达数百万摩拉的答谢。 于是,围绕着这件「圣物」、枫丹掀起了一场规模巨大的寻宝热潮。 第171章 伊黎耶 时间回到七月二十二日,我和派蒙刚刚抵达枫丹的时候。 「快点,我们去坐巡轨船了!」 时间或许有些紧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今天就把萤和赛凡娜的事情安排好。 出入海露港的唯一正规渠道就是坐巡轨船。因为说实话白露区和苍晶区几乎没有人烟,枫丹廷以七国中面积数一数二的主城承载了绝大多数人口、枫丹的贵族也大多没有实际的封地,所以才会形成以枫丹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交通线路的设计。 说起来用水道来做巡轨船的轨道,真是具有枫丹特色。但不能否认的是,巡轨船即使运力稍显不足,却要比列车和铁轨什么的更容易维护——只是希望能在船上加个挡雨的篷子——这条克莱门汀线还好说,往伊黎耶区去的娜维娅线因为某位大王的存在、时常能碰见雨天。但负责娜维娅线的欧菲妮有言道:「如果中途淋到了雨,还请乘客放平心态……」总之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守规矩、没有再用万能的飞行技能——是因为枫丹乱七八糟的眼线太多了。所以我只能先用正规途径把主要的地脉节点记录下来,再用其他手段移动。 「好大的城市!他们怎么建起来的?」枫丹廷的多层结构在通过了白淞隧道之后就越来越清晰了。 「我也不知道呢!我们美露莘不如人类,不会建造高高大大的建筑。」克莱门汀线的解说员爱贝尔回应了派蒙。 同乘的人并不多,所以爱贝尔在介绍周边景色的空隙,还会和乘客稍微互动一下。想当初、上周目的我就是在她这里最先了解到了有关「厄里那斯」和「欧庇克莱」「枫丹科学院」等地的情报,她真的是知无不言……就连在「灰河」被当地人盘问的事情也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虽然视觉能力很强,但不是很理解复杂的人类社会呢。还有各种在导游词里生硬加入的『蒸汽鸟报』广告词——听了很难不让人会心一笑。 而且要不是她上周目告诉我、海露港并非枫丹的主要出入口,柔灯港才是——我真的会以为枫丹的命脉就是这条「克莱门汀线」呢。怪不得海露港那边建立了不少小旅馆,毕竟往沙漠去的话还是得稍微准备准备;而柔灯港那边大多是运送货物的埠头。 「总之,应该和那个、「律偿混能」有关。我们正乘坐的巡轨船,就是由那种能量驱动的——而且能让船跑得飞快。」爱贝尔很敬业地回应着派蒙的问题——虽然即使是我、也没太搞清楚「律偿混能」的原理……总之是神迹不错。和本地自古以来就存在的芒荒机制有所不同,毕竟后者是直到阿兰之后、才正式开始为人所用的。但话又说回来……好像也是芙卡洛斯这一代才开始积攒律偿混能吧?总之是相辅相成了。 听着爱贝尔的各种介绍,派蒙已经在期待枫丹廷的游玩之旅了。不过今天没有那样的时间——到站之后、要马上换乘娜维娅线往伊黎耶那边去。 在终点站,我们拨开招揽客人的商家们、径直走入升降梯——先去触摸沫芒宫门口的七天神像。枫丹廷的地脉在我看来十分混乱,复杂程度是蒙德城的数倍——不仅是因为这里是一座立体城市,也因为这里什么人都有、地脉里的信息都成一团乱麻了。工人、记者、小偷、警备队、公务员、帮派成员、甚至是沉默不言的「玳龟教父」……稍稍在地脉里倾听一会儿,脑袋就简直要炸掉。 还是果断地往娜维娅线去吧。 「是外国的客人吗。我们马上就出发——你们运气不错,今天伊黎耶岛没有下雨。虽然我不讨厌下雨,但好像你们人类觉得麻烦。」欧菲妮还是一副被迫营业的态度——毕竟她的「上家」是逐影庭,为了给后辈的爱贝尔鸣不平、才一同来当解说员。 不过,那边没雨、大概率说明没有重要的审判——也好,近期尽量避开大人物们吧。而且我不觉得现在的我值得芙宁娜他们派间谍来关注——我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冒险家——嘿嘿。 「我要开始读赞助商的广告词了——你们随便听听吧。」 虽然巡轨船走得不算快,但中途有欧菲妮的各种解说,真的谈不上无聊。终于,我们赶在太阳开始西斜之前到达了茉洁站。 「今天没有公开审判或者演出,所以歌剧院暂不开放。我建议你们到露景泉看看——那维莱特大人说、那里聚集了各种情感……总之,去许个愿也不错。」 「谢谢你的建议——」那正是我的目的地之一。 不过这次我没有了原始胎海水的水元素感知力加成,还能直接连接到或许可以被称作「薇涅尔」的集合意识那边去吗? 并非不能。因为我使用了新掌握的技巧,轻而易举地便汲取到了露景泉处的信息——但是、我没有那维莱特那样天生的信息处理能力,所以……在巨大的情感洪流中,我的大脑又宕机了。 「……瓦谢……瓦谢……」醒来的我出现在了一个看不到边界的水色空间中——眼前的纯水精灵正不断重复着那个名字。 哦嚯——歪打正着——本想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的,但那样着实有些厚脸皮了——这个结果确实是巧合。而且,在派蒙看来、我想必是突然昏过去的状态——所以需要快点解决。 「我会帮「你们」把他带来。」我对着面前出现的纯水精灵重读了「你们」二字,实际上就是摊牌了、表示我清楚内情。或许、当薇涅尔知道瓦谢现在用的假名是「马塞勒」的时候,会更加生气吧——前提是她真的还愿意为此生气。 「不,那个、让他不要来找我……」纯水精灵向我说着和上周目差不多的话。不过我当然也知道,那只是为骗瓦谢前来的一种手段—— 「我懂我懂。你们做好准备——我会把他带过来的。不过,我可能会稍微借用一下「薇涅尔」和你们中某一位的名字——希望你们不要生气。」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纯水精灵明显地展现出了惊诧,连整个空间都泛起了波涛。 「我只是路过的旅行者罢了。」 话音未落,我就被摇醒了——时机不错!薇涅尔她们因为强烈的怨念久久不能回归循环……希望我的到来能帮助她们解脱。 「喂!这里不让睡觉!」但面前的人并非派蒙,而是另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孔—— 「我是追随星星命运而来的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叫我莫娜也行。可恶啊,还真让老太婆给说对了……」当然,后一句是她小声说出来的。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莫娜在芭比洛斯的要求下来找我了?这说明……魔女会成员之间已经同步过有关我的情报了?那派莫娜来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位……什么什么斯,是她把你从水池里捞出来的……」派蒙说。我想也是啦,毕竟派蒙没有那样的力气。只不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包围这里了、为防止被拍照,我只好再次展开能扭曲面貌的风元素结界—— 「不用那么麻烦。而且,我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不是「什么什么斯」!」莫娜抓住我和派蒙,施展了那招我四年多没见过的「水脉移动」——名字是我瞎起的,我也不知道原理。总之上次正是这个能力帮助我们从「散兵」手里逃脱了出来。 但这样不是更显眼了吗?几个大活人众目睽睽下突然消失……算了、木已成舟,先问问莫娜是怎么回事吧。 第172章 莫娜 「这是给我们带到……幽林雾道里面来了?」 即使不用同步附近的地脉情报,只是看周围的景色、我也认得出这里。虽然上周目的这里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但确实是个适合隐藏身形的区域。 「你果然不是简单的旅行者……难道真的是从别的世界——」莫娜这才开始仔细端详我——看起来确实不是她主动要来找我的。 「是的。你的「占星术」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占星术士了?」 「你名字的含义不就是「伟大的占星术士莫娜」吗?」当然了,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一串字符是什么意思……这是她上周目亲口告诉我的。 「呃。不,那个,我只是没想到还有人知道这个……」 哦——看来莫娜并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艾莉丝和尼可应当是如约为我保密了。至于芭比洛斯那边……我觉得是她自己算出来的,毕竟我的命运曾经被世界分为两条线路。好在现在萤获得了肉身,接下来会稳定不少。 「所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推销?」派蒙终于找到机会,她问莫娜。 「你看我像是在推销吗?!」 「不、不像……」 「哼。是我和那个老太婆师父打赌赌输了!她要和我一同占卜一位旅行者的命途轨迹……我说那人现在应该还在蒙德,但老太婆说她在枫丹。她说如果我算错了、就要到那个人身边去学习一段时间!我也跟着老太婆学习不久了、还是对自己的占卜结果有些自信的。没想到竟然出错了……所以!你!赶快把欺瞒命运的手段交代出来!」哦,和我预想得也差不多。上周目芭比洛斯用奇妙的手段让莫娜回到蒙德自立门户——这次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所以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吗?不过我也不觉得莫娜真的算错了、毕竟有萤的存在。 「欺瞒命运?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有个分身而已。」 「喂!这种事情能告诉她吗?」派蒙稍微有些焦急地戳着我的后背。 『她可以信任。』我用召唤频道给派蒙说。莫娜在我这里的定位和阿贝多差不太多——他俩都是探究世界真理的行者、甚至连师父的定位都一样。至于什么帮派什么商会的小计划,他们是不会出手干涉的。 「等等,分身?不是「幻影(替身)」,是真的「分身(半身)」?」 「没错——让你见见也无妨。」 说着,我将萤召唤出来——「这位是萤,刚从——蒙德过来。」 「蒙德、蒙德……还有两朵没见过的花……喂,原来我观测到的是你的命运?那个老太婆、是不是有什么信息没告诉我……」 「这、这位是?」萤从传送门里出现,虽然看起来做好了执行计划的准备、却没准备好应付眼前的情况。 「占星术士莫娜,蒙德人,值得信赖。」 「哦哦——」萤点了点头。 「喂!虽然这话由我说不太恰当,但你们是不是过于信任陌生人了?」是谁上周目一见面就要收我为徒的……这话轮得到你说吗——开玩笑的。 「这或许是我的「能力」呢?不然为什么你的师父要你来跟着我学习。」我顺势这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芭比洛斯把她送到我身边能让她学到什么……她本身也不擅长战斗。总不能是赚钱吧?她倒也不缺收入。 「什么?不对,等等。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出的分身……但既然我算到了分身的命运,那也不算我错吧?那个老太婆……肯定是在诓我!你们先别动,我要去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她又沉入巨大的水占盘里、移动到了别的地方。就这么不想拜我为师吗…… 「她说要让我们别动耶。」派蒙摊开手—— 「这个要求有些困难了……不知道她要花多久。总之,我们趁现在开始行动吧!」 「好!」萤决定不问那么多,直接接受现状——这就是*我们*的聪明之处。不然,在面对情况迥异的世界时、无用的问题往往会引来灾祸。哦,心里思考的部分不算「无用」。 「稍等一下哦。这次的拟态可能有些特殊——你等我抓一只魔物过来。」 虽然外表上差不多就行,但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到底吧。要是直接描述「琉形蜃境」中「小水人」的状态稍微有些困难,我现在也找不来卡莉露或者洛蒂娅她们来做示范……所以只能借用浊水幻灵了。 所谓「故土的刺客」,大概率就是这些在坎瑞亚灾变之后受到污染的纯水系生命。枫丹大抵已经不会再产生新的原始形态纯水精灵了——不仅仅是因为厄歌莉娅受罚或身死,也是因为纯水拟态的人类占据了他们的生态位。 至于洛蒂娅为什么觉得浊水幻灵是在「追杀」她……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就连嫣朵拉也没能劝服她。我能想到的大概是……纯水精灵的智商普遍低下,并不能理解「寻找阻止涨水方法」这种比较复杂的任务,只是机械地在世界各地搜集情报。而其中智商较高的洛蒂娅一系,反而有可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加上水神猝不及防地换代,教她的精神有些过度敏感。 不过她据守轻策庄多年,也算是养育了一方水土、轻策诸民也确实蛮感谢她的。 「这是……水珠?甚至有些——可爱?」面对我用岩牢抓来的浊水幻灵,萤和派蒙都表现出了好奇。它被我放开之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刚才它引以为傲的变形能力没能助它逃脱我的控制、现在又被摆到了另一位强者面前。 不过、当年第一次在琉形蜃境里面见到被派蒙称为「小水珠」的存在时,我的第一印象也是「可爱」——直到来到枫丹、被野生的这玩意儿追着打,我才意识到水珠之间亦犹差别。 「这只是比较弱的个体。有些强大的个体一炮就能把枫丹特有的「泪斑岩」墙壁给喷个对穿……」我记得厄里那斯附近就有分布——那些个体还吸收了不少深渊的能量,确实有些难搞。 「什么?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派蒙有些失落。没关系,今后依然有机会到琉形蜃境里面看看的,不会让你失望。 「总之,它本身也是一种会拟态的生物,元素特征是水。拟态成它、能做到吗?」 「嗯……我试试。」 萤开始更大规模地吸收周边的元素信息,或许这个过程能被称作「建模」吧——总之几秒后,又一只「浊水幻灵」出现在眼前。除了两只像是「手」的小圆球不如本体那样悬浮以外,即使是在元素视野下、其他部分也已经看不出差别了。 反应最大的是被我抓来的那只。它像是野猫炸毛一般,表面的水元素剧烈波动着进入了沸腾状态——想想如果我目睹了一只魔物突然变身为人类……确实有些恐怖。 但、浊水幻灵没有「人权」这种东西,所以在和萤的互相免疫攻击中,它很快丧失了斗志。「噼啪——」萤用冰元素冻住了它,然后我用岩给它震碎了。 「哇……」派蒙的感叹中掺杂了不少奇怪的情感,我也说不清楚。 「就保持这种元素特征,然后拟态成人类试试——」 「这样吗?」 海蓝色头发与瞳孔的少女出现在眼前。成功! 「太好了!接下来、你的身份就是神秘少女「莉莫妮」了!」 第173章 宁禄 「那个占星术士……还不回来吗?天好像快要黑了耶……」派蒙紧紧挨着我坐着,而我正坐在幽林雾道里的某处。稍微处理一下地面、再用隐形的障壁划出小小的范围——除了刻意搜寻,很难发现我们的所在。 「其实天还亮着——只不过这里雾气比较浓罢了。」 谈到雾气、也难免会联想到「瘴气」……沉玉谷也有类似的「氲气」,总之要么是光界力的归还、要么是深渊气息的浸染。 幽林雾道这里更偏向于后者,所以就当是做好事、我顺手把这附近在深渊气息影响下出现的奇怪菌毯处理掉了,不过还是借用了一下异海原种的能力。 这一过程再次验证了之前的一个猜想——我的净化能力大概只对纯度较高的深渊力量起效,至于转化过的(死域)、固定过的(黑泥)、和其他存在深度融合的(深渊系敌人)之类的……就很难做到彻底清除影响。 「可是、我们藏起来的话,她会不会找不到啊?」 「那应该不用担心。她不是直接找到露景泉去了吗?我又没提前联系她。」 但是、我真的搞不懂原理。 这个世界上存在几种我怎么也摸不透的规则——一是炼金术、二是占星术。前者我好歹也能稍微跨过繁琐的规则稍微应用一下、后者就完全摸不到头脑了。我当然也知道提瓦特众生的命运被固定在了星空上——但仅仅是看星星就能算到那么详细吗?比如她能一眼就看出「散兵」是愚人众执行官…… 同样是观星,须弥的梨多梵谛(明论派)就好像没有达到这种事无巨细的境界……关于他们,我只记得他们观测到了「焚真之天象」的再现,以及他们学院的那个该死的贤者阿扎尔。 算了,这些都与当下关系不大。而现在的我、正透过萤的视角观看「锈舵」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向她同步着我知道的情报。 比如「掌舵人」皮托大概是从某组织全身而退的黑老大;肖诺大概是「小指会」的传话人、现在刚进入组织,还在接受考验;还有布雷克、德巴内那些看起来与肖诺不和的酒鬼,也都是「小指会」的成员;至于「大副」和「二副」,大抵是有一些自主能力的情报收集者,被皮托允许了一定范围内的情报自营——总之就是一个建立在全员伪装之上的奇妙所在。毕竟都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能太明目张胆。 上周目我闲逛到那里时已经足够出名了,导致那里所有人都对我有戒心、甚至还有胆大的想拉我入伙……基于这个印象,我建议萤可以主动露出点破绽。比如欲盖弥彰的身份伪装、欲擒故纵的态度…… 总之是钓上了肖诺这条鱼。最开始拉瑟兰要萤离开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失败了呢,没想到那只是一种表示「我不接这个单子,你们谁来」的暗示……真是深奥啊。 上钩的是肖诺而不是别人,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小指会」不是什么善茬,是实实在在的地下组织——不仅是在本地作恶,他们还会对璃月的茶商出手。 而萤向他透露的两个名字「瓦彻(Vache)」和「薇格涅尔(Vigneir)」,虽然经过了一两个字符的处理,但真的传到瓦谢(Vacher)耳中之后、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接下来就要看肖诺会怎么填写联络人和联络地址了。我不知道卡布里埃商会和小指会有没有私下的交易,这也是个试探的好机会。等到明确了这一层关系,就该是赛凡娜的出场时间了。 ———————— 「喂、「那位先生」可没说过这次的任务要跟着个小姑娘干活啊……」宁禄(Nimrod)浑身飘着酒气,衣衫不整、头发也散开着。当然、他的酒量不可能这么差——这也是他的伪装之一。 「那你来当头目,我无所谓。」赛凡娜(Sylvaina)毫不客气地说。她换了一身行头,最突出的特征是造型夸张的面具——能让她的年龄印象尽可能地弱化。 「不不不,还是算了。这毕竟是和那个「荣誉骑士」的「交易」的一部分,我可不敢随意违背命令……」宁禄摇摇头,「再说了、我只是个没有战力的普通人——啊,他们要来了。」 当然,让十几岁的小孩子当一个临时团伙的头目这件事,宁禄今天一早就向凯亚抗议过,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首次得知。 七月二十二日早上的蒙德—— 「这可是荣誉骑士的紧急要求——我怎么能不满足她呢?」凯亚呵呵一笑,「二十天前、她第一次认识我就提出了「交易」请求,这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后面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再加上昨天下午明明拒绝了我的邀请、后半夜还是到酒馆来找我……可见她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助呐。」 「那……我这就去找合适的人。」 「规模控制在十个人以内就行,叫那些「心思比较单纯的」来,这是她的要求。」 「真是奇怪的说法……干我们这行的真的有心思单纯的吗?」宁禄挠着脑袋。 「那至少要「仰慕荣誉骑士」——我也不知道她这个要求是为什么。挖我们的墙脚?不至于吧哈哈。」 时间回到现在。 总之,在宁禄的号召下、有七八个人聚集在了斯格鲁奇曾经的山洞营地门口。这里从斯格鲁奇一伙被全部逮住、赛凡娜也离开之后,曾经被骑士团翻过一遍收集证据,现在已经成了各种小动物小虫子的聚居地。赛凡娜皱着眉头用风元素清理了一遍内部、把各种杂物一股脑吹到了旁边的池塘里。 「都说「有神之眼的孩子早当家」……看来真的是这样……」有人这么感慨着。赛凡娜对此嗤之以鼻——她知道所谓「当家」和神之眼其实没什么关系。 「塞法(Sypha)小姐,向你介绍一下——这些人都是不得已才去做盗宝团的,他们听说有立功的机会、立马就加入了我。你要不、讲两句?」宁禄晃晃悠悠地对赛凡娜说。 「立功?」 「他们大多是没有家庭也没有稳定收入的流民,连农场都基本不收留他们。当然、做盗宝团也是他们自己选的——受到惩罚也是必然。但出狱后窘困的生活状况仍未改变——我看他们尚有可回头的余地,所以把他们带来了。」 「嗯……」赛凡娜沉吟着——其实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本来龙灾的到来让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但那位荣誉骑士的出现拯救了蒙德的未来!我或许也不该继续堕落下去了……」一名中年男性这么说。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赛凡娜提高声音问道。 「「「是、是的!」」」 「嗯……你们先在这里跟宁、尼姆鲁德待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赛凡娜转身走向山洞深处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角落,展开了隐形和隔音的结界,然后拿出了通讯仪。 『时姐姐、他们是这么说的……』 『哦——看来凯亚和宁禄真的做到了。之后请他们喝酒吧。』时的语气有些高兴。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把他们收为「部下」,建立起一定程度上的信赖关系吧。如果我们之前的实验能够推及人类对象——这应该是必要条件之一。』 『我、我会努力的……』 『没关系,实在不行、拜托宁禄帮忙也是一种选择。』 『嗯……嗯。对了,关于给他们的回报,只有摩拉就行吗?』 『其实我还有个别的想法……等枫丹的事情办完了我会亲自和他们说。』 『还有、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要从盗宝团里面选人呢?不是有很多冒险家也……』 『冒险家人多嘴杂嘛。当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能切实减少误入歧途之人的数量。』 『原、原来如此。我会加油的!』 挂断通讯,赛凡娜做了几次深呼吸。虽然不是很明白时要怎么达成她的设想,但赛凡娜并无迷惘。 然后,她在人们面前现身—— 「那么、就让我们先培养一下协调性吧!」 第174章 德波大饭店 赛凡娜那边也很顺利。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提瓦特是个残酷的世界。虽然有高度发达的地区,并不代表普通人的生活就能一帆风顺。「「留影机」能摄魂夺魄」也是曾在璃月流行过的说法——即使象征着更高层次力量的「仙法」痕迹在璃月随处可见。 而盗宝团,就收留了很多生活困难的一般民众。这倒也不能显示出盗宝团的核心组织有何特性,只能说它的管理蛮宽松的、或许有一种「大智若愚」的倾向。据说盗宝团的总部也在挪德卡莱、而挪德卡莱是在三四年后才变得混乱起来——好像是愚人众和当地的势力起了冲突什么什么的。如果形势允许,提前到那边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只是那里全是未知、仍有翻车的可能。 说回盗宝团。在重生的头两天,我就有了涉足盗宝团的想法。初衷是学学他们的炼金小秘方,后来觉得当个盗宝团头头也不错——论寻宝谁能比得过我啊。然后以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能走盗宝团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直到取缔各种非法组织——是这么设想的。 但……后来我也意识到,「盗宝团」在提瓦特社会是个很难消除的生态位,总有人走投无路要去做点什么坏事。除非……我能让他们有地方为自己的生存努力——这也是我想要建立属于我的势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每个世界都有因为想要创造「乐园」反而误入歧途的上位者,就只看提瓦特也有一群——什么阿蒙、什么雷穆斯、甚至影也算……我不敢保证我不会踏上和他们类似的道路,至少我现在心里只是为了改善提瓦特的现状。 所以作为第一步,我打算让一些曾经误入歧途、又有心思改变自己的人加入到我麾下——除了帮我做事、我给他们发薪水外,我还打算让他们换个地方生活。在「天空城市」的设想实现前,就先让他们在我须弥的住所找点事情干吧。当然或许会遇到问题……到时候再说。 如果这些人的「改造」能成功进行,那面向更广范围的「救济」便有迹可循了。 「哦——你回来啦。」萤自雾中现身。 「放心,没人跟着。虽然刚才有——但被我甩掉了。」她见我有些警觉,这么说道。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莫娜也在这时候出现,正巧被她看到了萤的变身过程。 「唷——大占星术士回来了。有什么结论吗?」 「不,比起我这边,你这边才奇怪吧!仔细一看……这不是和魔物一样吗?」 「现在才说?」 明明刚才见面的时候对「分身」这件事一笔带过了来着,她竟然才发现萤肉身的本质和史莱姆无异。 「因、因为刚才我只顾着和老太婆打的赌了……」 「她怎么说?」 「她说、你是她交给我的「课题」——我完全没有拒绝的选项。」 「原来我是「课题」啊……还以为她要我做你的老师呢。」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让一个门外汉做我的老师?你拜我为师还差不多!」莫娜挺起胸膛、有点逞强。当然,毕竟她作为『蒸汽鸟报』的专栏作者受人欢迎,并非样子货。 「那、你能教我看透别人的命运吗?可以的话我就拜师。」且不说我能不能学会,就看她教不教吧。 「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还要学很多基础知识、比如星盘星图什么的……再说了,如果滥用占星术,是会被星星抛弃的!」 倒是没有拒绝呢。不过所谓的「滥用」到底是什么程度?我感觉像是「魔女会」或是「预言家」这种存在,大概率不会限制运用这种手段。所以我感觉这个「被抛弃」的说法只是芭比洛斯给莫娜的威胁罢了。 「那你算算我的呢?我对占卜什么的很感兴趣!」派蒙期待地搓搓手。跟着我这段时间,派蒙也不再经常大惊小怪、也算是学会「活在当下」了——不错不错。 「你?我看看……」莫娜就地展开她的水占盘。水元素神之眼在她手里基本上就是个占卜工具——战斗能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她也没怎么锻炼自己的战斗能力——反正能随时跑掉。 「你是……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看不透……」当然是看不透的,上周目就知道了。 「欸……好可惜。」派蒙自己倒是经常会相信各种小报上的「当日占卜」,算是神秘学的入门粉丝。至于派蒙的来历,我怀疑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她和「天使」一族关系匪浅,艾琉也说她的头冠有点东西——具体是有多少关系、我也说不准了——连法大王都能说是和天使有关。 「那我呢?」萤也来凑热闹。 「不行!你们两个我只能看到当下,过去和未来都看不到。」哦——看来最终的「解释权」在于灵魂,就算肉体是本土的也不行。 「那你的占星术也就一般般嘛!」派蒙说出了对莫娜最致命的一句「禁语」。听了这句话的莫娜当然是—— 「你说什么!我可要生气了!」其实已经气得要跳起来——「听好——你们是不是在枫丹搞什么小动作?让我指导你们的行动、让你们看看我的占星术到底是不是「一般般」的程度!」 等下,还有这种好事?我确实有点担心计划中途出岔子——比如今天碰见的港口失火案,这种意外再多一点就很难说不会有影响。如果有莫娜在这边分析行动方针的话…… 「你别太高兴!我是不会滥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梅姬斯图斯卿!今天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大餐!」我打断了莫娜的长篇大论。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不对、等等,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莫娜被我推着往前走,没机会接着吐槽。身后的萤和派蒙相视一笑——无奈地摆了摆头。 …………………… 「德、德波大饭店?不至于吧!这不是那个、最近又突然火起来的……」莫娜有些退缩。 「最近」?德波大饭店不是传承悠久的一家店吗?我本以为这个能做出每日限量的「德波大蛋糕」的店铺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没想到是最近才…… 「我看这家店外观蛮气派的呀?」派蒙说。 「那是他们之前装修的……本来虽然是老店、但是算不上大店。最近说是请了技艺高超的主厨什么的……这种满是噱头的店,还是算了吧。也为你的钱包着想——」 「倒不用太担心她的钱包啦,对吧。」派蒙戳戳我。 「没错——一顿饭而已嘛。」关于资金,我给派蒙、萤、赛凡娜都分了些,现在的我们虽然算不上是巨富、但至少能支持我们任意挥霍一段时间——但太张扬了也不好。 「原来你是有钱人?」 「你什么时候陷入了我没钱的错觉?」 「不,你不是冒险家吗?冒险家很挣钱?还是说、「荣誉骑士」有工资发?」哦——看来身份还是能算出来的。等等,我也才意识到……荣誉骑士好像真的没有工资。 「我又没偷没抢……你放心好了。」 「这我倒是看得出来啦……」莫娜说。我怀疑她的常态占星术更趋向于「感知」——比如看出一个人的善恶趋向和阵营所属。 我们是乘坐巡轨船来的这里,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萤现在随便拟态了一个本地人的形象,她说是稍微参考了锈舵的大副和二副,衣服则是从大街上随便找了个参考。 「不过这个时间点的话、限量的蛋糕肯定是买不到啦。」 「欸——不要啊!」派蒙欲哭无泪。 第175章 爱可菲 「所以我们点些什么?」萤捧着菜单一页页翻着。 因为我们没有预约,所以只能到二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现在的德波大饭店和我上周目来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楼均匀地搅着大锅的机关人偶果然只是装饰品——实际用处甚至比不上那种做工拙劣的「刀削面机器人」。 「随便……?」其实我也没想好。说实话我没怎么吃过枫丹菜,毕竟它们给我的整体印象不是重油就是重糖……还是交给派蒙的美食直觉吧。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随便」?」一个高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特地来到德波大饭店,点餐时却说「随便」?那为什么还要来?」 呃……谁?可能是我确实不太了解德波大饭店在枫丹人心目中的地位吧……和琉璃亭新月轩差不多?在这种地方、原来暗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吗…… 声音的主人来到我面前,脸上稍微带着些怒气。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并非常人——果然是神之眼持有者。厨师的行头和背后奇妙的由元素力驱动的装置……德波大饭店还有这等人物? 「我记得娜维娅也没说什么……」什么规矩之类的。她上周目时还说要是这里的饭不好吃、就让这家店见识一下刺玫会的手段什么的—— 「娜维娅?娜维娅怎么了?」 「不!不!我是说娜维娅线,娜维娅线的导览员没有介绍……」 「哦?」对方一挑眉毛、目光从我们几个人身上扫过去。「仔细一看……真是奇妙的组合。大都是外地人——罢了罢了。不过这位小姐,既然你是本地人、好歹教她们一些常识呀。」 对方指着枫丹装束的萤。 萤当然不知所谓——「我?」 「等等、我怎么也成外地的了?虽然我确实不是枫丹人……」同样被波及到的还有莫娜。 「哎呀——爱可菲主厨!不是说出来拿个东西就回去吗?后厨还在等着您呢!」老板瓦纳格姆或许是察觉了这边的骚动,从楼下赶了过来。 「没发生什么事!」这位名叫爱可菲的主厨摆摆手,「见她们有些迷茫,和她们说几句话罢了。」 她接着转向我们:「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点这个「套餐」吧——经济实惠,也能最快地了解到德波大饭店的风格。」说罢,她便大步地朝后厨走去。 「谢、谢谢。」 原来是好心推荐啊——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传说中的暴躁厨师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抱歉各位客人——我们的这位主厨有些个性鲜明,希望没吓到你们。」瓦纳格姆鞠了一躬、就继续他的工作了。 吓到倒是没有啦,我见过的可多了。不过我听说枫丹啊稻妻啊会有那种「主题餐厅」,就是服务人员会专门进入「角色扮演」状态——扮演什么态度恶劣的服务生之类的……有不少人就好这口。 「那个爱可菲……是个好奇特的人。」派蒙好像颇有感触—— 「性格上吗?」我问。 「性格还好啦,主要是味道。」 「味道?」派蒙原来关注的是别人身上的味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是说,既然她是主厨……她身上总该带着些料理的气味吧?想想香菱、还有卯师傅……但她好像没有这种气味……」 哦——那倒是。厨师身上至少也有些油烟或者灶火的气息来着,就连我们野炊的时候也会不可避免地沾上味道。 「不,我之前说的新主厨就是她。「革新烹饪理论」的先驱者、「技术料理」流派创立人……」莫娜突然拿出来一份报纸,「这篇报道是这么说的。既然是技术的、革新的,可能和传统的做饭方式天差地别吧。」比如用她身后的那个奇妙装置? 「你随身带着报纸吗?看日期还是有段时间以前的了。」萤从报纸的背面看去。 「那、那是因为这一期的「星座相谈」文案、我觉得我写得出奇的好!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有时候拍到了特别满意的照片,我也会好好珍藏的——可以理解。 「不过、「技术料理」是个怎么回事?炼金术吗?」早就听闻枫丹这边锱铢必较的风气、不会是那种用「推数机」做料理的流派吧……加尔恰这会儿还没开始做来着? 「别再提你那个炼金术料理了!」派蒙轻轻拍了我一巴掌。 「那、占星术料理?」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不存在。」 「那你说什么!」 总之,在欢笑中、莫娜很快地融入了我们。片刻后料理也一道道端了上来——「好吃!幸亏不是炼金术做的……」没想到派蒙对炼金术做饭有这么大的怨念呢。 「最后是甜点——」没想到是爱可菲亲自给我们送餐来,「「剧院蛋糕」,请享用。不要误会、这可不是献给芙宁娜大人的同款,不要到处宣传!」 「好漂亮!这个不在菜单上吧?」派蒙瞬间就被吸引了。名字叫做「剧院蛋糕」的甜品真的再现了欧庇克莱大剧院的外形,上面流淌着的透明糖浆仿佛是「水」之大权的具象——着实堪称艺术品。 「这不是、爱可菲主厨被封为「甜点大校」的成名作「铃兰糖霜剧院蛋糕」吗!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 说什么「满是噱头的店」,莫娜你其实很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吧!只是没钱来消费罢了。 「都说了、不是同款!只是「剧院蛋糕」!」爱可菲抱起双臂,「这是我今天心情还不错,给你们的特殊关照。」 「刚才的料理已经很好吃了、这个有多好吃我都不敢想!」派蒙完全不吝啬她的赞美之语,听得爱可菲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原来她是这种性格啊。 「还有——这位小姐。虽然穿着枫丹服饰,但你也不是枫丹本地人吧。」爱可菲突然贴近萤,对她悄声说道,「最好稍微注意一下你对周围的影响——我的器械都快失灵了。」 「诶诶?抱歉……」萤慌张地调整了下能量吸收的剂量。 嗯……看来萤能做到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连枫丹机械的运行都能影响——没准能掌握连我都掌握不了的芒荒能量?毕竟这东西大概率是上古古龙光界力的遗留、而萤的肉身又是绝佳的「容器」……话说温迪那家伙在帮忙途中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手脚吧? 「嗯嗯、这就好——最后、希望你们喜欢我的作品。」 「喜欢!」派蒙,专业提供情绪价值。 「哼哼~」爱可菲轻哼着离开了。 我还说为什么她会格外关照我们几个,原来是有萤的存在。毕竟爱可菲是神之眼持有者嘛,发现萤的与众不同也不奇怪。但令我意外的是她没有进一步的举措——是觉得萤不够可疑吗? 『等下,好像有人在偷偷看着这边。』 我突然收到了萤的脑内通讯。 『谁?』 『不认识……应该是普通人。就在那堵墙后面——』萤用眼神向我示意。 还有高手?因为对方确实是普通人,身上一点元素气息都没有。除非我在这里散出元素力、不然我确实察觉不到。但在室内这么做还是有点…… 『啊,走开了。』 有着萤的提醒,我确实感觉到身后某处有一股气息消失了。往好处想、或许只是爱可菲的仰慕者什么的——但也不能排除对方抱有恶意的可能性。 话说、真的会有人随时对世间万物抱有恶意吗?我不好说。 第176章 灰河 晚饭后,我们决定先送送莫娜。 结果直到最后、那个一度窥视我们这边的某人也没有进一步的举措,萤甚至有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说起来、在枫丹真的是没少被人跟踪陷害,上周目连饮料里混了原始胎海水这种事情都经历过,真的是一招不慎就会酿成严重后果的。 其他国家就不会这样——所以我大概率不会想在枫丹定居。即使我们眼前的枫丹夜路充满了「文明」的气息、脚下也没有嵌满尘土的古旧石砖——都不能遮盖它难以抹除的各种社会问题。 「呼啊——吃得好爽快。」莫娜伸了个懒腰——「很好!这顿饭就相当于你的拜师礼了!」 还真的正式收我为徒了啊。也行——毕竟术业有专攻、跟她学学也不错。上周目陪她去蒙德那一趟、她根本来不及讲什么具体的知识。 「那、我该怎么学呢?莫娜老师?」我尽可能恭敬地问。 「噫!突然被这么叫还是感觉有些奇怪……」莫娜别过脸去,「那、那就先从基础理论开始吧!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几本入门的书籍,现在就随便聊聊基础好了。」 「我也能听吗?」派蒙小心翼翼地问。 「没关系——你们都听听吧。不是什么秘密。比如,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 「是虚假的。」坏了,我好像脱口而出了……但问题不大,莫娜也迟早会知道这个不太算是秘密的秘密。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星空映照着……」 「人们的命运?」 「对对、是这个……不对!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有、「星空是虚假的」是怎么回事?!」莫娜转头看向萤和派蒙——她俩都摇头耸肩表示不知情。 「呃……你看,毕竟我是世界之外来的……真正的星空长什么样子我当然知道。」 「好像也对……这样的话老太婆肯定知道吧!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只说水占盘上的天空是「虚假之天」……难道不只是那一层含义!那、到底是谁在星空上写定了人们的命运?」 我也摇头耸肩,无法回答。 虽然觉得有可能是「天理」,毕竟是祂将提瓦特包裹在「蛋壳」内,并且也没听说过人类之外的生物有自己的「命之座」(当然也有可能有、只是人类并不知情)——但写定命运不一定也是祂的手笔。如果能知道古龙时代的星空长什么样子就好了。 至于命星本体所蕴含的诸多神奇特性……从莱纳德坠落的那颗就可见一斑。高元素浓度、甚至具有「致幻」效果……简直像是将人灵魂的一部分固定在了其中,即使它的主人已然身陨、命星中仍残余着他\/她的记忆。 这种性质甚至和地脉如出一辙——难道天理靠着分裂一部分地脉建立了这颗星球的「天脉」?并非不可能…… 「呃、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今天没有心情再教什么了!我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之后会再联系你们的!」莫娜瞬间钻进了水的幻影中消失了。周围也有路人目击了这一幕——也只是发出了「有神之眼真好啊」的感叹……看来一般人也不知道神之眼持有者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觉得他们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也有可能只是枫丹人的接受范围比较广……我不好说。 「她走掉了……」派蒙说。 「不对啊!她之前不是赌气说要当我们计划的参谋来着?怎么就跑掉了……」 「可能是发现了更重要的课题吧。」 虚假之天的事情我其实和萤稍微透露过一点——毕竟我们都曾经疑惑过提瓦特的星空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因为联系到这颗星球附近谈得上空旷的宙域、天空中有那么密集的星河是很不寻常的。但我们能做什么呢?最多把它当作是一种常见的背景板罢了。 加上玛薇卡在那一战当中一拳轰开了虚假之天的一角、露出了外界的古月残骸与血色天空……就觉得至少从视觉上、虚假之天还是挺有必要的。 但如果结合「命运」与「命星」再想想的话……或许虚假之天上的星辰才是人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真正的证明?如果天理要舍弃掉这颗星球、甚至可以只带走命星本身,就能重塑一个世界…… 这样的想象太过宏大,无人能为我解答。 「所以我们接下来……」 「就在枫丹找个地方住吧。」我也确实考虑过只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回蒙德什么的,但想到至少需要一个临时的「据点」,所以还是决定就地找住所。 「不过,枫丹的房费会不会很贵……哦!我们不缺钱来着——嘿嘿。那就找个高端豪华大酒店吧!」派蒙期待地搓起了手。 「那可能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打算去「灰河」找地方住。」 「欸——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不是很干净!」 嗯……确实不算很干净,毕竟是地下空间,还有莫名潮湿的空气与不太新鲜的气味。但那里也是枫丹廷各种「小人物」的生存空间——如果要实现我的计划,在灰河「钓鱼」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地面上光鲜亮丽的大老爷们很难摘下他们的面具——灰河则不管你这的那的。 四五百年前的「灰河整肃」与「白淞之围」后、「下层」的人们一直与「上层」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即使是到今天,枫丹的官方也很难说为了解决这里存在的种种乱象做出过什么努力……当然、芙宁娜那边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她只是背负那个沉重的秘密就已经寸步难行——所以枫丹的体制在近五百年间变化并不大。 说实话,这周目我在枫丹的野心并不仅是解决「预言危机」这一件事。我想要给枫丹人一个额外的选择——一个打破现有模式的大胆选择。就把这当作是枫丹人真正成为「人类」之后的第一样礼物吧。 不好不好、有些上头了——难道是背包里的那块「贪心之石」在作祟? 「好了——入口就是这里。」我指着面前的……深井。 「什么?这是哪种类型的玩笑啊……」派蒙不敢相信。 「喔——好深。」萤稍微探查了一下这附近的空间情报。 「倒是也有其他的出入口啦……不过这里平时没什么人看守。毕竟——一般人想走这条路还是有点难度的。」 之前跟着娜维娅走过别的途径,但我第一次来灰河的时候确实是从这地方直接往下跳的。这里连风之翼都不太好用——周围空间狭窄、稍微磕碰一下就有可能失去平衡——要是安柏在这里、她一定会把这里当作飞行试炼最高难度的路线。 「如果你们不想亲自下去,我先下去再召唤你们也行。」 「不用不用——这不是很有趣吗!反正我不会受什么伤。」 萤真的很中意这具身体……甚至开始有些冒进了。但是我懂的!难得的下落攻击用到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那我呢!」 「「你不是会飞吗?」」我和萤异口同声。 「好、好吧!哼!」派蒙明显感到有些不高兴。大概是因为真的不想去下水道里面吧……但地下也不全是坏事——毕竟那里还有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地方不会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 伴随着叮铃咣啷的响声——我和萤争先恐后地踏在井里横着的一层层平台上,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地笑了出来。 当然,在落地后被手持武装的当地人指着脑袋什么的——就是另一件事了。 第177章 桑尼 「以后不要搞这么大的动静!搞得我们还以为是上面打过来了!」五大三粗的男人收起了枪,派蒙才终于敢开始呼吸。 「抱歉抱歉,稍微有些玩过头了。」我道歉。入乡随俗,还是别闹太多不愉快为妙。 说是这么说,这底下的人反应也蛮快的——明明竖井那里是不怎么显眼的一个出入口。恐怕……枫丹官方给这里造成的负面影响一直在当地人心中挥之不去。 「听好了——虽然这里给人的印象是混乱的不法地带……但现在是在我们刺玫会的看管下!最好注意你们的言行。小姑娘,记得给你的外地人朋友讲清楚我们这里的常识!」哦——也对,这时候正是刺玫会在枫丹影响力的巅峰时期,现在的灰河要比我记忆中更有秩序。 不过、萤的拟态好像又让她陷入一头雾水的境地了——我只好在对方说话时向她同步我所知道的情报。 「好、好的,抱歉。」萤只好也一起道歉。至于派蒙——对方好像没把她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消息。 「那这次就不追究了——记得、以后不要在灰河区域拔出武器!」 我们仨点点头。 「哦、亲爱的朋友——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依我看、她们只是喜爱玩乐的年轻人罢了,没有惹事的主观故意。」 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用优雅到有些夸张的语气对训斥我们的人说。他的言行举止就算直接搬到歌剧院的舞台上,都会有不少人专门为他买票的吧。 至于这位是谁——我当然不会忘记——名叫「桑尼」、称号是「白手套」的男人,货真价实的刺玫会「清理者」,一切在刺玫会内沾上「乐斯」的败类都逃不过他的……清洗。 但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不会想对我们做什么。 「年轻人?那个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一上去就进入特巡队的小姑娘,算不算年轻人?不能因为看起来年轻就——」哦?这说的是夏沃蕾吗?她现在或许还没当上队长? 「我说过了、亲爱的朋友。她们没有主观故意。你对对吧?卢卡。」桑尼加重了咬字的力度,旁边的卢卡一言不发——当然、以卢卡的个头,光是站在那里就有足够的重量了。 『这些人是……』萤悄悄问我。 『呃……有些复杂,至少不算是敌人。他们既然过来了、应该是有话对我们说?』 至于无法加入通话的派蒙,自然是紧张地在我和萤之间看来看去。 「好、好的,您说得对。我这就离开——」对方放弃了争辩,转头就走。 「当然,你的谨慎值得夸奖,亲爱的朋友!」桑尼对着他的背影高声说道,然后转向我们—— 「那么、我首先替那位先生向各位表达歉意。」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呃、你们是?」派蒙直接开口问。 「您瞧瞧我,可真是失礼。我是桑尼,朋友们有时候管我叫「白手套」。而这位「渔夫」卢卡,在特定的人群中小有名气。」桑尼的语调高低有致、婉转动听——但在我们外地人听来、可能难以理解其中的艺术含量。 「呃、啊,你们好——我是派蒙,她是时、这位是——」派蒙介绍到萤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赛凡娜。」萤接过话茬。 『喂!怎么是这个名字?』 『时间紧迫、来不及编新的了!』 「啊?啊!对,赛凡娜。」派蒙竟然反应过来了!虽然有些对不起赛凡娜本人。 「嗯……是你们新认识的枫丹朋友吗?」 「是的!所以小派一时间没想起来她的名字——谁叫你们刚才这阵仗把她吓了一跳呢。」但「赛凡娜」其实不太像枫丹名字,相比起来音近的「莎凡娜」更地道一些——不过无所谓了,万一重名了也不好。 「谁是小派啊!」 「哈哈哈——各位一看就是深谙幽默之道。那么我们在此的任务也完成了——总之、欢迎各位来到「灰河」——我们之后有缘再见。」桑尼再次行礼、卢卡也跟着微微点头,然后双双离开了这里。只有锈蚀的水管水滴滴落的声响回荡在这回廊中。 不过……就这?没有别的要说的?虽然帮忙解围已经做了很多啦…… 『他们这一趟、不会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吧?』萤这么问我。 『倒是有可能……如果说白天在海露港那边的事情已经传过来了的话,他们应该会有所警惕。所以现在是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吗……』 『白天?海露港?』 『噢——这又是另一件事了。』 我们一边给萤复述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边在灰河里面闲逛。虽然天色已晚,但像黑金酒吧这样的地方仍然点着灯。 灰河区域同样是一个需要上蹿下跳的立体区域。据说最早的时候环境比现在恶劣得多——毕竟是名副其实的「下水道」嘛,也是属于「放逐者」的栖身之所。所谓「哪怕是律法筛落的残灰,最终也会重归同一条河」,绝非虚言。 后来在枫丹廷的一次次扩建改造中、灰河保住了基本的地盘,同时也联通了许多新通道。或许是上面的贵族们觉得住灰河的人只要不出现在他们眼前就无所谓,再加上那次不愉快的冲突……总之现在的灰河逃过了一次次的「整肃」,已经变得有模有样,只是苦了负责城市建设的工程师们。话说要不是有近乎无尽的能源帮忙,枫丹可能和蒙德的发展差不太多吧?毕竟若论历史底蕴,枫丹也算是最年轻的国家了。 上周目在这里住过几天的刺玫会内部住所,这次没有那层关系,就随便找了一家地势比较高的旅店。 『有人跟踪。』萤提醒我。 『那是当然……这也算是计划的一部分吧。』 有不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呢——从别人的视角来看、我们大概只是在本地人带领下来此处「探险」的外地旅者,但或许刺玫会的眼线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具体如何,就要看之后的发展了。 在狭小的房间内,我再次展开了隔音结界。风和岩属性真是万用啊——虽然威力上可能不如其他元素,但日常用起来很方便。 「我们的下一步、就是逐渐和刺玫会沾上关系,稍微帮帮他们。而赛凡娜那边则是要和小指会产生一定程度上的矛盾——再加上萤散布出的消息、大概率能引卡布里埃商会下场……总之要先打破他们之间现有的平衡关系。噢,虽说卡布里埃商会是刺玫会的下属组织,但他们也有自己暗中的其他「业务」,我们要取缔掉它。小指会也一样——暗中处理掉也好、让执律庭出手也罢……稍微给他们来点震撼吧。」 「这个会那个会的……脑子已经乱套了!」派蒙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昨晚讲计划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 「呃……总之就是,惩恶扬善!」 「噢噢!但是……既然是「帮派」了,真的会有善良的帮派吗?」 「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本以为用「善恶二元」这种小孩子比较容易懂的概念让派蒙别想那么多,但她竟然真的在好好思考。 但这种思考很难有尽头——我们既然身处世间、就一定会有所谓的「立场」。就算到时候告诉我「深渊是善的、人类才是恶」——我也不会停止我对深渊的抗争。而我帮助刺玫会的原因、除了好搭档娜维娅的存在,还有就是我认可他们的理念与做法。像是桑尼他们也没少动用私刑、确实谈不上「程序正义」之类的,我也不太介意。 如果真的有哪天「反转」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第178章 贝努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噢!枫丹的凯瑟琳小姐——你好呀。」第二天早上,我和派蒙先到冒险家协会这边露个脸。萤则是先去摸了一下沫芒宫门口的七天神像——也顺利获得了异海源水的祝福。之后她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传送到赛凡娜身边去,帮她开展下一步了。 冒险家协会枫丹分会的地段还是不错的。甚至旁边不远就是枫丹的「北国银行」——平日里来办业务的商人很多、大多都要路过一下协会的大门,甚至会走进去发布个委托什么的。 冒险家协会和北国银行有没有什么合作关系呢?想也是有的吧,毕竟总部都是至冬。但也有说法是冒险家协会更倾向于挪德卡莱势力,和盗宝团稍微有点联系……我觉得可信度还蛮高的。毕竟我早就觉得,冒险家和盗宝团干的事情有很大部分重合——只是盗宝团的成员层次下沉更严重罢了。 枫丹的冒险家成员也有不少是由商人或是技术工作者转变而来的,所以即使这里的委托相对更繁杂一些、也总能找到领域内的专业人员来处理。至于野外的魔物什么的……大多数时候都轮不到冒险家来消灭,只要别让野外游荡的机关人偶把冒险家消灭了就行。 所以,我在枫丹接到的委托大多是在野外误打误撞碰到的、而协会也确实承认了那些任务。至于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发布某个委托。 「嗯……在蒙德、璃月、须弥和纳塔都有登记,你已经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冒险家了呢!枫丹分会的登记也完成了,冒险之证还给你。」凯瑟琳将冒险之证递到我手中,「还有别的业务要办理吗?」 话说不同凯瑟琳之间的信息同步是随时进行的还是有固定的同步时间?虽然很好奇,但我也不敢问。如果她们之间的信息网络能跨越「纳塔独立地脉」这道鸿沟……是不是也就说明她们身上采用的其实是不依赖地脉的某种技术?希望到时候见到「木偶」后、双方不要那么剑拔弩张的, 我是真的有些技术问题想要请教。 「喂,问你呢——还有别的事情吗?」派蒙把我从思考里拽了回来。提瓦特好像没有类似「思考加速」的魔法或技能……除非像卢恩维尔那样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创造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第43章),哈夫丹那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那样的代价也太大了。 「啊、其实,我想发布一则委托。」 「请讲。是哪种委托呢?寻人?寻物?还是、讨伐?」凯瑟琳拿出纸笔。枫丹在厄里那斯附近建有几座造纸厂——据说最开始是在科学院附近的、但污染有些严重所以搬走了。厄里那斯那边本就混沌、杳无人烟,所以最开始还是个不错的主意——直到最高审判官的命令下来、强行要求技术人员彻底解决污染问题、否则勒令停工——在无数工程师绞尽脑汁的改良后、枫丹的造纸生产线才没有因此停摆。想想也是,厄里那斯毕竟是美露莘的家园嘛。 「嗯……是寻物委托。我在须弥时答应了某人的请求,要我在枫丹寻找一件流落至此的「圣物」。」我开始胡编乱造。 「圣物?它有什么特征吗?」这种类似的委托也不少见,之前还有让我在茫茫沙漠里找鼓的任务来着…… 「嗯……体积并不大,一手就能握住,还有水晶的质感。其他的部分我也不太清楚了。」 「范围很广呢……」凯瑟琳稍微有些为难。 「如果有关它的传说能作为参考情报的话——我大概讲讲吧。」 凯瑟琳点点头,而派蒙则是叉起腰、准备看我表演。 「须弥沙漠地区曾经有一位魔神名为「赤王」——他手下曾有着号称「七贤僧」的存在。」我努力搜刮着记忆中有关须弥沙漠历史的部分。记载那段历史的典籍不能算少,但其中大多都有传说杜撰的成分……不是很好辨别。但至少「七贤僧」也就是「赤王七柱」应当确有其事——这部分我在「缄默之殿」的学者那里证实过。至于这七位又是鳄鱼又是羊的到底是元素生命还是落败的魔神……就不清楚了。 「其中有一位名为「贝努」的贤者,被称为「至明」,有着掌管人类灵魂的能力、所以在赤王建造「阿如」时曾借用过他的力量。但「阿如」并未真正完成,取代它的是「黄金梦乡」——所以象征贝努的圣物「贝努之心」就失去了用处、被埋藏在沙漠的某处。」后半部分是我瞎编的。总的来说黄金梦乡也是对灵魂进行操作、有点像雷内救世设想中的一环——所以如果真有这种圣物、也应该被放进黄金梦乡才对。 「不久前,一支由冒险家、商人和镀金旅团组成的小队在沙漠深处发现了一座遗迹,意外激活了那件东西,导致小队中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无法唤醒的沉睡……我在须弥时碰到了一名商人。她说她是小队中的一员、事故发生时恰巧不在现场——而当她进到遗迹中、只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同伴,和已经消失不见的圣物。她为了求援、用驮兽带着昏迷的成员九死一生回到了须弥城。」 「竟然……那这个圣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枫丹呢?」派蒙已经完全沉浸在我讲述的虚假故事里了,甚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和圣物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小队里的女性枫丹籍队员。当然、也有可能那人带着圣物去了别的国家——但枫丹是最有可能的——因为那人的父亲也是受害者之一、而她没有回到她在须弥的住所。委托人的意思是、如果队员仍有苏醒的可能,至少应该让圣物不要离他们太远,也方便教令院进行下一步的诊断。因为事关人命,所以委托的报酬也很高。」这算是我第一次编这种完整的假故事……希望听起来不会太过可疑。 「嗯……须弥的协会好像没有收到类似的委托,或许是对方没有经过协会这一层关系。但根据你的描述,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或许需要向枫丹的官方组织报告……」 「这、倒也不用吧?我只是作为冒险家、对这种传说中的「圣物」比较感兴趣才答应帮忙的,并不代表我是那个须弥商人的全权代言人呀。我可不想和枫丹的公务员打交道……他们的、呃,效率,或许你也懂的。」 「嗯……也有道理。那就在协会发布委托吧——你在枫丹的联系地址是?」看来枫丹的官僚主义甚至给凯瑟琳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负面印象,立刻就开始走发布委托的流程。 「就在协会吧,我会经常来问问情况的。」希望这次不会忘…… 「好的。不过协会毕竟影响力有限,如果这件事情真的紧急,我也建议你再找找其他的途径。」 「没问题。」 又在协会处理了一些琐事后,我们走出协会的大门。历史的传说总是掺杂着真与假……希望我这个小小的谎言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吧。 「哇呀——」 刚一出门,派蒙就被飞奔过来的什么人给撞到了—— 「抱歉抱歉!我没看到你!」撞到派蒙的年轻女性给派蒙来了个超过一百度的究极鞠躬——如此强大的柔韧度! 而当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我们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不是「磕头仙人」乐平波琳嘛! 第179章 夏洛蒂 「那、那个?您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事吗?」乐平波琳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 这就是没有「思考加速」的弊端……因为我确实还没想出来该怎么合理地和她搭上关系。作为枫丹少有的究极行动派,虽然缺乏一定对事实的辨别技巧……但她并非真正的无能之辈。如果她终究要变成「前」枫丹科学院外包器材供应商工程师,把她拉到我这边也不错。但应该怎么…… 「她就是这样的啦,容易发呆。你没受伤吧?我看你好像……刚从北国银行出来?」派蒙、我的派蒙——竟然又帮我救场了! 「欸?啊!我没事!我刚才确实是去北国银行了,稍微存点钱。看二位的打扮……是外地游客吗?」 「是的是的——话说为什么不存在枫丹本地的银行里呢?」问出去之后,我才觉得我这问题稍微有点毛病——疑似管得有些多了。 「嗯?这确实是个有些……深刻的问题……怎么说呢,枫丹本地的银行、让人有点不放心。北国银行毕竟是全大陆连锁的吧?」 哦、哦。原来是这样。没有那么多什么本地外地的关系,就是纯粹北国银行比较有信誉。枫丹本地的银行……想也想得到,破产的速度应该比潮汐涨落还快。 「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告辞啦!还有工作等着我呢。」说罢,乐平波琳朝巡轨船的方向跑去。看来今天确实不是个好时机——等之后有空了、坐卡雷斯线去科学院那里转转吧。 「你知道她?」派蒙问。 「能看出来?」 「当然能!跟你这么久了,哪些人是你梦里见过的、哪些是你第一次见的——你的反应会很明显!」 真的明显到派蒙都看得出来吗……有些挫败感油然而生。 「但是,我觉得对方其实不会察觉啦。毕竟是你告诉我那件事之后,我才渐渐意识到的。嘿嘿。」 派蒙竟然变贴心了,是我的错觉吗?倒也不是说她以前或者上周目不贴心,只是感觉她的成长也蛮快的。或许该更多地将真相…… 算了,还是先不要了。想想芙宁娜,她怀揣真相忍了五百年。我应该不用瞒那么久,所以还是好好藏着吧。话说芙宁娜那件事、真的不算是在天理的计划之内吗?毕竟从结局上来讲、天理也是受益者,并非是一赢一输的局面。除了毁掉水神神座这件事可能让天理不快……但神座应当不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大权的归属都不算是。只要祂的「人类」仍然受到爱护,祂应该就不会暴起。 我瞎猜的,法大王别肘我、四影也别——总之不管真相如何,大家谁也不敢赌就是了。 「那么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嗯,去找夏洛蒂吧。我记得她说、她接下来一周都会在露泽咖啡厅……」我拿出她塞给我的小纸条,「等等,是接下来一周的「晚上」?」那现在离晚上还是有点时间的。要不今天就去科学院找人吧——但当我抬头看到派蒙期待的眼神时、觉得还是算了。 「今天就在枫丹城好好逛逛吧——目的地你来选。」 「好耶!」 萤和赛凡娜那边还顺利吗?没有接到她们的联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所以、暂时放下那尚未有定论的计划,我决定让心情稍微放松一下。 枫丹啊枫丹。仅仅是作为旅游目的地的话,应该能留下不错的印象。只是我再也回不去当年第一次来这里的状态了。看到蒸汽鸟报社门口的「亚瑟先生」,就会想起在那个山洞里完成了最终课题的「曲线」;路过欢声笑语的布法蒂公馆,想到的是「仆人」在枫丹的布局;就连派蒙停留的书摊、也教我想起那个与「铳枪手」联系密切的案件。还有娜维娅失意时呆过的角落、水龙悲伤时淋雨的回廊、千织将不守规矩的客人扔出窗外的地方…… 哦对,现在的千织屋刚开业不多久,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据说她前脚离开稻妻、后脚稻妻就锁国了——时机也是很不巧。不过不必为她担心,我也暂时没有去打扰她的想法——毕竟她在自己的道路上心无旁骛、无人能评判——即使是以「帮手」的身份。或许等她彻底立足枫丹之后、我才会找她帮帮忙吧。 「你好像还是心事重重……是觉得枫丹不好玩吗?」派蒙抱着一堆零食,应该和夏沃蕾比比谁更能吃才好。 「不、这里的「回忆」有些多了。虽然只是虚假的记忆……」 「看来、在你的那个梦里,枫丹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是啊——有些多得让人心累了。」即使是陷身于须弥沙漠的尔虞我诈、结局无非是无法地带的又一群生命的陨落罢了。但枫丹……奇妙的国度孕育着奇妙的故事,即使是算尽「世界式」的天才、也无法将结局写就。就算让我再重生三遍五遍,当我面对雷内、芙卡洛斯等人所做的那一切准备时,我能给出更好的答案吗? 如果我能回到法涅斯降临前的时代、与龙族并肩赶走这「入侵者」,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别、法大王别肘我,我瞎想的,是我不懂事! 哈哈。反正祂应该也听不到就是了。 「哇!好大一阵风!头冠都歪掉了!帮帮我!」 「啊?好……」派蒙两手都占满了、只好由我来给她扶正。嗯……应该是和我刚才想的东西没关系吧? 等派蒙吃完,时间也差不多晚上了,我们到露泽咖啡厅那里赴约。 「哇!你们真的来了!」夏洛蒂老远就看到了我们,朝我们打招呼。「来来来——这里的东西随便点,我请客!」 「噢噢!」派蒙欢呼。 「稍微克制一点哦……」想起来上周目去梅洛彼得堡前、夏洛蒂也是在这里请我们吃东西,作为交换、我们要帮她收集有关莱欧斯利公爵的情报。只不过那件事情最后还是没办成……我一直觉得有点愧对于她。所以这次还是悠着点吧。 「没关系!毕竟是我请你们帮忙嘛。」夏洛蒂啊,你还是不要让派蒙解开她的封印为好…… 「所以,你找我们果然是为了……」 「专访!昨天港口的那件事已经登报了、不过没什么细节,所以专访还是有必要的。虽然你在枫丹还不是很有名,但我知道你在蒙德的事迹哦!还有,你在璃月被「天权」接见了吧?据说你还去了纳塔……这些都是新闻爆点!」 不是吧!我的经历已经被研究得这么透彻了? 「等等等等。这些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欸?啊……蒙德「龙灾」在异乡的「荣誉骑士」的帮助下平息了这件事、应该有不少枫丹人知道。但没有你的照片,应该没几个人知道那个荣誉骑士就是你吧。「天权」那件事我是听在璃月出差的同事说的、他好像见到了你登上群玉阁的那一刻——所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希望你不会介意。」 哇……有点不妙。如果夏洛蒂能调查到,那芙宁娜可能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现在我只求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不要搞得太清楚…… 「这样啊……那,专访也行——不过我还是有些小要求、希望你能听听。」 「没问题!请讲!」夏洛蒂立马做好了准备,然后、餐车推了过来——「哇!你们点了这么多吗?」 哦不,贪饕之魔神的封印还是松动了呢。 ———————— 附夏洛蒂语音-关于莱欧斯利: 最近有见到那位「公爵」吗?有没有帮我留意和他有关的信息呀?特许券、特许食堂…「不劳动者不得食」…这种大路消息就算了,有没有关于「公爵」个人的故事?什么,保密…怎么连你的口风也那么紧!把我的那顿大餐还来!哼,骗子!你干脆回去接着服刑啦! 第180章 专访 「这不太好吧……你说的这些,真的不是假新闻?」 我所提出的「要求」,其实就是帮我宣传那个不存在的「贝努之心」。但夏洛蒂还是太敏锐了——立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我说的这一切没有任何实证……再加上她好像知道我拥有传送的手段、所以我本应很轻松地就能拿到更多证实事件真相的物证才对——既然没有,那大概率是骗人的。 唉、这么快就被看透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其实……确实是假的。但我只告诉你真相哦!在冒险家协会那边我也散布了这个假消息。」 「那、为什么?」 「你不觉得、枫丹的治安状况不算特别好吗?」 「小点声啦!」夏洛蒂压低声音——我环顾四周,看到不少美露莘下班后来这里点饮品喝,被她们听见了也不好,确实该小点声。 「咳嗯。我举个例子好了——「少女连环失踪案」,你肯定不陌生吧。」 「欸?你竟然知道这件事!啊,也对、毕竟是家喻户晓的大事件,十几年了没有告破……但这个「贝努之心」和「少女连环失踪案」有什么关系吗?」夏洛蒂从当上记者开始、就在不断追踪这个案件相关的消息了——果然被我的这个话题提起了兴趣。 「这么多年来,枫丹真的没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这个……也是有的。之前抓过几个嫌疑人,结果案件仍在发生……重点是这些少女只是被定性为「失踪」而非「身亡」,事件的严重程度也就不太一样,大规模的搜查恐怕……」 「恐怕会引起各个帮派的不满情绪吧。」 「嗯、对。毕竟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嘛。」 「等等、我听到你们在说「案件」!让我名侦探派蒙来——」只是看了几个小时的侦探小说、派蒙就飘起来了——虽然她原本就是飘着的。为了一展「名侦探」的英姿,她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甜点。 「派蒙好像很感兴趣……能麻烦你大概给她讲讲这件案子吗?」 「倒是没问题啦——但之后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发布假消息!」 「可以哦。」 之后、夏洛蒂开始为派蒙讲述「少女连环失踪案」的一些细节。从第一名被报告的失踪者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十七年了——虽然中途抓过一些失踪者身边有可能存在动机的嫌疑人,但都没有阻止案件的继续发生。 直到近些年,人们才不得不开始接受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凶手的作案是完全随机的、目标只需满足「二十岁左右少女」这一个条件。这也间接促进了一些护卫组织的发展——像是卡布里埃商会就开展了类似的业务。 「嗯……嗯↗嗯↘……没什么头绪呢,我投降。」派蒙高举双手、就像个正宗的老枫丹人一样,「枫丹人这么多……全都抓起来问一遍?不是据说枫丹有那个什么……什么浴室订书机?」 「是「谕示裁定枢机」啦!就算它再怎么神通广大,把所有人都带上去问一遍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作为枫丹人,我并不想被推到它面前去……」 「欸——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我想、至少可以缩小调查的范围。」我在这时候加入话题,「我认为围绕帮派组织展开调查是没问题的——能延续将近二十年的犯罪行为、要么凶手拥有极其坚定的执念、要么作案的是一整个组织——又或者两者皆有。而既然这种案件只发生在枫丹,也就说明枫丹的少女对凶手有着特殊的意义。」 所谓「事后诸葛亮」,大概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不对、「诸葛亮」是谁来着?脑子里好像多了些奇怪的知识。 「嗯——确实呢。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枫丹少女,没有收到过外地少女失踪的报告。那、你其实是有怀疑对象的?」 「嗯。别管是案发后抹除犯罪痕迹、还是控制市井舆论,都需要不小的财力。我听说近些年枫丹有一种奇特的「药物」在暗中流通——是叫「乐斯」吧。」 「哇噻,你真的是刚来枫丹吗?还是说,枫丹给人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充满了黑帮和非法药品吗……是我们的宣传出了问题?」 「不不不!没有啦。只是她有些……过于细心?我在枫丹就玩得很开心!」派蒙开始分享她的感受。 「那、那就好……我说,你是不是有进执律庭的潜质啊……」 「总之,」我接着说——「我认为、顺着乐斯交易这条线查下去、肯定是有所收获的。毕竟那东西利润巨大,足以养活一个组织的同时、支持一些其他的……「业务」。但乐斯交易毕竟风险高,如果他们能找到另外的赚钱方式——」 「所以你想说、那个「贝努之心」其实是「诱饵」?」 「bravo!就是这个意思。这种手段其实还蛮常见的吧?应该谈不上卑劣。」我记得乐平波琳翻车的那次就是信了报纸上「战略忽悠」的消息、结果躺枪了。 「是、是很合理啦。但是这种事情不应该跟我说吧?或许应该给……比如、沫芒宫的大人们说?这好像不是我一个记者能决定的……」 「这……虽然我也想过,但他们应该不会信我一个外地人吧。」其实我压根就没想过。就算真的交给官方去办……可能也得被他们拖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虽然很对不起枫丹的「程序正义」,但我可是带着答案来做题的作弊者——大概不用顾虑太多。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要对我的文字负责的……」我也明白夏洛蒂的难处,要是我站在她的角度、确实也不会轻易答应。不过—— 「那个、『蒸汽鸟报』也不全是严谨的新闻版块吧?娱乐八卦、传说轶闻……没有这些,民众大概会不愿意看报纸的。」 「这、倒是没错。」 「那就随便找个边角刊登就好了——权当这是个传说故事、愿者上钩嘛。你完全可以直接声明这个故事是虚假的,但同时、我以一部分财产抵押作为找到这件东西的奖金——信不信就全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这样真的好吗?你自掏腰包——」 「这部分是最不用担心的。」即使是在钟离送出岩神之心后,地脉里流通的摩拉也没有明显减少的倾向——除非「富人」到时候搞什么「货币战」削弱摩拉的购买力……一般来讲,有树脂、就相当于吃喝不愁。 「好、好吧……我要稍微考虑一下。」夏洛蒂稍微松了点口。 「而且、我毕竟是有些能耐的旅者——以后需要出入险地收集情报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就当是我的回报咯。」说着我表演了一下「气息遮断」的技术——夏洛蒂果然被惊到了。 「这!好方便的能力……但我还是不能给你打包票,还需要和主编讨论一下……」 「没关系,我理解。只要这件事的真相别让太多人知道就行。而且、如果真的有了「少女连环失踪案」的情报,我会优先联系你的。」 在我诸多「诱惑」的攻势下,我终于在夏洛蒂身上看到了同意帮忙的意愿——这么说来,今天这顿饭应该我请她吃才对。 「那么、祝贺我们达成合作关系——干杯?」我随手举起咖啡杯。 「干、干杯!」夏洛蒂犹犹豫豫地也举起咖啡和我干杯,派蒙也加入其中。 幸亏在枫丹用咖啡干杯并不违法,但还是被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了呢。 第181章 林尼的视角-须弥 不久前得到「神之眼」后,虽然像上次那样出生入死的任务仍旧存在、但确实有了不少余裕。我也终于能追赶上琳妮特、再次与她同行了。那次任务所受的伤彻底痊愈后,「父亲大人」又将新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荣誉子爵、布鲁瓦。 当年他作为富商、因对枫丹的基础设施建设有卓越贡献才被授予荣誉爵位。只不过……近几年来的他逐渐得意忘形、开始借着这层身份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帮派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交易……不过、因为太过不起眼、不在父亲大人当时的清算名单上。而最近,父亲大人说他好像有要向布法蒂公馆出手的倾向——所以要我们先一步调查他的底细。」 「哦……」琳妮特兴致缺缺。 「哈哈——果然没法让你提起兴趣呢。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贵族在枫丹可以说遍地都是,和我们之前执行的任务落差有些大了。恐怕这是父亲大人对我们的体恤?」 我们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开始了对他的调查。 但他的谨慎程度比预想中高很多,极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长时间跟踪他本人。倒也不是说他经过怎样的反侦察训练,仅仅是因为他在做商人的那段时间形成了野兽般的直觉…… 于是我和琳妮特借着在德波大饭店表演的机会、趁机尝试对来看魔术的他出手调查。但那次时机不巧,在场有其他的神之眼持有者——并且那位蒸汽鸟报社的记者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一切对元素力的操作都有可能被她察觉……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我们只能另外寻找机会。 对他的宅邸出手呢? 我们当然也尝试了。但这个布鲁瓦有个奇怪的癖好——他收集了很多机关造物——还有很多是警卫机关的形制,而上面的识别编码无一例外都被抹掉了。他偶尔也会驱使这些机关在枫丹的街头溜达,若是被盘问了、便报出自己的身份,然后说这是「研究所需」「工程所要」之类的。别人家遛狗,他是遛机器狗。 他的住所里面也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器构件,很难辨别哪些是仍然在运转中的。而我们有理由推测,其中必定存在有录像功能的个体——甚至有可能存在热能监测装置,琳妮特的小把戏也骗不过去……贸然去室内搜寻还是风险太大。 只能另寻他法了。直到这时我们才明白,这并非父亲大人的「体恤」,而是新的「考验」。既然在我获得神之眼后交给我们这个任务……或许我可以从这方面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在街头收集情报的弟弟妹妹们带来了新的消息——布鲁瓦和一名须弥人进行了接触,他可能近期会到须弥一趟、大概是为了谈生意。不过……虽然我们调查他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确实还没有针对布法蒂公馆展开过行动……父亲大人为什么会那样判断呢? 「须弥……」琳妮特切换到了「思考模式」——「情报不足。失败。」 这是当然的啦。 「那我们就去那里一趟吧!」 父亲大人很快批准了我们的出国申请。我们换上最朴素的衣服、装作要去须弥谋生活的一对兄妹,坐上了从海露港往须弥的船只。 「这里就是须弥城啊……」算上从拜达港转陆路的这段时间,我们花了一天多才到这座建立在圣树上的城市。 「琳妮特,我们这几天的主要任务是考察这里的风土人情,记得不要太显眼哦。」 「容易变得显眼的是哥哥才对吧。」 「哈哈……也是呢。」 毕竟魔术是一种「注意力游戏」,当魔术本身成为吸引人们注意力的焦点时,在视线的死角下就可以发生很多别的事情了。但——魔术本身还是太过显眼了,在陌生的地盘算不上是个好主意。 「那就随便逛逛吧!琳妮特其实也很期待吧?」 「笨蛋,这个不用说出来的。」 不愧是传说中由神力创造出的雨林,甚至比水之国度还要湿润……难道其中还有我们国家神明的助力吗?不过须弥城内的气候就更加平常、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街头巷尾飘散的各种气味。但……这或许对琳妮特的鼻子不太友好。 「那边、气味淡一些。」琳妮特指指头顶上的区域。那里是……教令院吧,出入其中的人都穿着风格统一的服装。如果我们两个就这样走过去、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不过、在教令院的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家咖啡馆——去那里歇歇脚吧。 色彩斑斓的玻璃花窗、一体雕刻的长椅……这里还颇有格调。戴着那种叫「虚空终端」的装置的学者出出入入、大多带着疲惫的神情。如果连咖啡都无法抚慰他们的疲惫……看来教令院的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甚至有一名学者是被两个人搀扶着走进来的——那人的状态特别差、我都在想他为什么还不去医馆了。 「神之眼。」琳妮特小声说。 没错,我也发现了。在扶着学者的一男一女两人中,疑似有犬科生物要素的那名男性身上带着草元素神之眼。而另一边的少女看起来不是须弥本地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的……漂浮型生物?看起来是智慧生命体。 「稍微有些好奇了呢。」既然对方也有神之眼,就不方便用元素把戏、只能尽力而为了。诚然、神之眼持有者不会随时使用「元素视野」、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这种技术——但我们不敢赌。 零零散散地听到了一些他们的对话。 「毕竟,我在遗迹中看到的那种图景——是曾经存在过的!只是那些老古董们不懂罢了。」 稍微恢复了精神的学者突然抬高了声音,让琳妮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卡卡塔……机械生命……教令院的禁忌……」 在被提醒要压低音量后,学者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上述短句也断断续续地传到我们的耳朵里。 虽然不太清楚详情,但白衣的少女好像对学者的研究很感兴趣、甚至说要资助他。她讲出的提瓦特通用语基本没有任何口音口癖,很难判断她到底是哪里人…… 我看向琳妮特,琳妮特也表示毫无头绪。没过多久,他们就起身离开了咖啡馆,好像是说要去看看「研究成果」什么的。 「布鲁瓦他喜欢收集各种机械……哥哥,你有没有觉得……」 「那个少女和布鲁瓦有关系?会这么巧吗?」 「我要跟上去看看。」 我本想拦住琳妮特,但、万一错过了关键的信息就不好了……所以我没有阻止她。她比我更擅长隐秘行动。 但还不到一分钟,琳妮特就回来了——「他们去了大树上面,那里不好隐藏。」 好吧。同时也考虑到「虚空终端」可能拥有的各种神奇功能,还是不要冒进了。 在须弥城调查了几天后、我们也去了一趟须弥最繁华的商港——奥摩斯港。那里的气味更加让琳妮特受不了,所以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就离开了。还有一个原因是、那里好像在某位富商大贾的控制下,一举一动好像都有人盯着。虽然最后证实、那只是推销「虚空终端申请业务」的人在招揽客人,但还是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回到枫丹的家后,有了新的消息。布鲁瓦购买了往须弥去的船票——应该要有些具体的动作了。我们立刻开始准备再次前往须弥,至少要搞清楚他在做怎样的交易、也要确认一下他是否有其他合作者。 ———————— 附琳妮特语音-讨厌的食物… 调料过重的食物,不行。食材就是要保留原始的口味才好。 第182章 林尼的视角-泽法德 这次我们的身份是「须弥本地人」。虽然那种化装手段让琳妮特有些不适应……但她没有反对。完成之后、琳妮特简直就像一只沙漠出身的猎豹——而我则化成了雇佣这位「猎豹」作护卫的一名富商。除了朝夕相处的家人们外、没人再认得出我们是魔术师林尼和他的助手琳妮特。 「鞋跟好高……」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至少从身高上看起来不那么……稚嫩,我只好习惯高跟鞋的穿法、再在外层套上长筒的裤子。 「噗。」只是稍微遭到了琳妮特小小的嘲讽…… 至于出入境的身份检查,随便混混就过去了,假身份要多少有多少。不是说我们的「壁炉之家」有多么神通广大,只是单纯地因为到处都查得不严罢了。 我们和布鲁瓦错开了行程,没有坐同一艘船往须弥去。但他走的那天我也在附近,看到他甚至带了一台警卫机关上船……竟然真的没有被拦下。那台人形机关和海露港下层巡逻的警卫机关基本上是同一型号、在他手里好像变成了搬运行李的工具。嗯……或许在他看来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吧?反正我不是很懂。 但是他在须弥大概是被禁止带着警卫机关到处跑了——又或者是机关在须弥失去了能源供给,总之、当我们在拜达港下船时,看到那台警卫机关被暂存在了港口的仓库内,布鲁瓦还留了两个仆从看着它。 这大概表明,他的这次须弥之行不会持续太久。 我们化装之后再走在须弥城内的街道上就不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了。须弥城内佣兵来往频繁,看到我只带着一个护卫、再加上琳妮特有些慵懒的状态,甚至有人投来不那么友善的目光——考虑到我正在执行任务,我忍住了将他们身上的赃物悄悄放到「三十人团」驻兵处门口的冲动。 而在须弥,布鲁瓦的警惕性稍微下降了一些,我们也很快追踪到了他的位置。巧的是,又是那家咖啡馆。难道真的像琳妮特推测的那样…… 和他见面的人穿着教令院的服装。这次没有元素使在场,所以我们在他所在的包厢附近放了由元素力驱动的窃听装置。这种小机关除了生效距离比较近以外没有什么显着的缺点。 『……布鲁瓦(blouis)先生请坐。在下泽法德(Zephod),现任刹诃伐罗学院陀娑多。非常荣幸您能接受我的邀请。』 「刹诃伐罗?」 「好像是……「妙论派」。机关术是该学派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联系他倒也合理。」前几天来这里时,我稍微做了些功课。 『我也很期待这次的合作、泽法德先生。』布鲁瓦的语气恭敬而谦卑。 不得不说,布鲁瓦的贵族礼仪修养课程学得还不错、即使他是半路出家的荣誉贵族。又或者、他的商人出身让他深谙谈判的要务、并不会随时都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关于须弥机关术的研究……我认为已经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我们就算是没有枫丹那样方便的「律偿混能」或是「芒荒能量」,也有些过于拘泥于那些所谓的「禁忌」了。』 『禁忌?愿闻其详。』 『那是最初的几代教令院贤者留下的陈旧规矩……待我为您道来。』 泽法德大概地讲述了所谓的六大「根源之罪」。那些条例听起来其实还在很合理的范畴内,但或许对那些痴迷于求解的学者来说、是一种难以忽视的阻碍。 『嗯……依您之见,这些规矩……』 『已经过时了。哦、这话您可别向外宣扬——我还需要陀娑多这层身份,让风纪官知道了可不好。』 『哈哈哈——怎么会呢。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就知道您是通情达理之人。话说、枫丹历史上的那位「奇械公」,您了解多少?』 『那位阿兰·吉约丹、科学院的创始人?我怎会不知道!不如说,他是我最崇拜的——』 『这就好说了。那位奇械公的愿景之一、就是以机械之躯抵抗人类肉体凡胎难以抵御的危机。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只需要一些改造、人类也能获得永恒的生命,甚至与「魔神」相媲美……』 『这正是我想说的!』布鲁瓦明显激动了起来,窃听器里传来嘶啦啦的杂音。 但……他们说的内容……至少在我看来有些过于异想天开。我看向对面坐着的琳妮特——而她正在假装自己是一台机械。 「我是机械之魔神——」并且还在搞怪。真是的、都多大年纪了…… 『真好、真好,遇见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之前听说了有关您的传闻时我还稍有些担心……现在我完全放下心了。』 『所以,您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布鲁瓦问。 『嗯……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是收集一切有关奇械公留存于世的痕迹,研究笔记也好、日记也罢——甚至是儿时同伴的遗物也有足够的价值——毕竟他在那所「水仙十字院」内时就已经是十足的天才了。』 『嗯……我想这并不难。虽然那时候的遗迹已经大多沉在水下了,不过只要雇佣专业的打捞队……』 『还请您尽量低调。』 『也是。那就让维吉尔那小子去办吧。』 维吉尔?是枫丹人吗?作为线索记下好了。 『第二,近期应该会有一名妙论派的学者辍学转到枫丹科学院那里去……我希望您能暗中「关照」一下他。』 『他惹了什么麻烦吗?』 『不不,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关照」,而是真的要确保他的安全。』 『哦?』 『虽然他几天前才被我否决了研究课题……但那并非我的本意。毕竟,他研究的可是「具有智慧的机械生命」啊。』 『竟有此事……』 竟有此事…… 还没有确定那位白衣金发少女和布鲁瓦有没有关系,反倒是先确定了那个状态很差的学者的关系网…… 『而且他也有了初步的成果。我要他「交出成果」和「被逐出教令院」二选一,没想到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这就稍微有些麻烦……但他最近好像受到了枫丹方面的资助,决定离开须弥了。我们在途中拦截了他的书信,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 『枫丹方面的资助?』 『嗯……看来您也不知情。那么有关这位名叫「阿巴图伊」的学者的情报,也麻烦您多加调查了。』 他说枫丹方面?资助他的不是那个金发少女吗?或许她真的和这件事没关系。但、她资助机械生命的研究是为何? 『没问题。那您这边——』 『当然有一大笔摩拉作为报酬。』 『不,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哈哈哈——当然当然。要么说我们志同道合呢——研究成果,我会第一时间和您同步。』 『感激不尽。』 意思是、他只是想要智慧机械?目的呢?总不能是出于个人爱好吧?如果真是那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些细节,好像还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等布鲁瓦走出包厢时,手里提着他的公文包。我和琳妮特对视一眼,立刻制定了拿到它的计划。 『哼。』但窃听器的另一头还有人在——『希望这次的合作伙伴能稍微出点力。就如那位大人所言,须弥的现状、是该改变一下了。』之后,泽法德也离开了房间。 「那位大人……」这种模糊的称谓真是讨厌。至少把名字说出来也好啊!琳妮特也是同感,稍微皱了皱眉。因为这其实意味着,我们要调查的对象多了一个。回去向父亲大人申请、由身在须弥的兄弟姐妹们负责泽法德的调查吧。 第183章 林尼的视角-金发少女 布鲁瓦那个家伙,在小小的一间旅馆内外都安排了仆从站岗……我们放弃了直接去偷公文包。 所以我们联系了在须弥的一个弟弟,他正好没有任务在身、同意临时帮我们一趟。 「这个计划稍微有些风险,你也可以拒绝哦。」 他年纪比我们还小,是近期才被壁炉之家收留的孩子。但他很机灵,有不少关于须弥的情报都是他送回去的。 「不用担心我,林尼哥哥、琳妮特姐姐。虽然我没有神之眼,但我相信你们会控制住火焰的。」 我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人间的互相信任。为了他的安全,我和琳妮特在夜里预演了几遍可能发生的情况、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当然,如果能在船上就找到机会拿到公文包、复制里面的内容,就不需要后续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琳妮特作为最先登上客船的乘客,开始在船舱内寻找机会。撬开了客舱和行李舱之间地板门的锁后、我藏在行李舱的角落准备检查布鲁瓦放进来的东西,琳妮特则是寻找可供我们进一步化装的物件、顺便勘察布鲁瓦的情况。 乘客零零散散地上船,但放进来的大件行李并不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港口工人搬进来的两大箱看起来特别沉的东西……之后就是布鲁瓦的警卫机关和他要从须弥带回去的货物。我一直在这里藏到客船开动——只能说幸好这艘船的水手稍微有些……随性,因为有些客船是会多次点名验票的。 琳妮特这会儿应该正潜伏在布鲁瓦所在的头等舱内。依然没有在船上感受到神之眼持有者的气息,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布鲁瓦果然不可能把公文包也放进行李舱……避开那台警卫机关可能拥有的视线范围,我尝试着调查他要带回枫丹什么货物。 嗯……主要是机关零件。但看有些零件的风格、它们应该是属于游荡在大陆上的那些遗迹机关……另外一个小包裹里面放的是琥珀色的能量块。那是不属于任何一种元素的能量……也并非我所熟悉的芒与荒。 但、这些也就是更加巩固了布鲁瓦痴迷于研究机械机关之人这一印象……至于他的地下交易、以及对壁炉之家的威胁,尚且没有头绪。只能寄希望于公文包里的内容了。 至于另外的大件行李……好奇心驱使着我稍微看了一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竟然有一台完整的遗迹机关藏在箱子里!它甚至是……活着的?幸亏它只是稍微颤动了两下、我也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下意识地摧毁掉它的核心。 而另一箱里面的内容帮我解开了这个疑惑。因为、那些放在箱子里的研究文本上大多赫然写着「阿巴图伊」的名字,那个泽法德提到过的学者。幸亏我刚才没有动手、因为或许那台机关就是所谓的「研究成果」……算是有惊无险吧。 这样的话。事情就很巧了。布鲁瓦和阿巴图伊会在船上碰面吗?我想去装个窃听器、但船只已经经过佩特莉可,接上了枫丹本地的能源——窃听器在发动机庞大的能量冲击下会失效。只能希望琳妮特稍微有些别的收获。 船只逐渐靠岸了。琳妮特也来到我这边,给了我一套工作服。 「被放在某个工具间内的,你凑合一下吧。」 我看着那件散发着汗臭味的旧衣服……好吧,这毕竟是任务,琳妮特为了伪装成须弥人都能忍受往身上涂抹味道很重的香剂,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公文包果然……」 「在他怀里。而且他也没有从头等舱离开过。」 嗯……那就只能按照计划继续推进了。如果「港口失火」都不能让他放松警惕一瞬间……那只能另寻他法。但那样会丢掉重要的时机…… 应该是阿巴图伊的学者和港口工人一起将两大箱货物搬了出去,之后是布鲁瓦的——他亲手将大件行李交到了警卫机关手中。但就在这时,他好像被什么事情分了心!目光的方向是……阿巴图伊! 趁着他疏忽的这一瞬间,我向弟弟发送了行动开始的信号,同时借着人群的掩护用小道具悄悄地把公文包钩了过来。 我在周围散开稀薄的火元素痕迹,然后点燃弟弟手中的行李箱。趁着混乱,我得把开锁和复制的工作都做完……这让我联想到在台上表演手法复杂的魔术时——越是时间紧迫,越不能慌神。 等等。我燃起的火灭了?怎么这么快……那行李箱里放的可是为魔术特制的易燃物、在我的火焰下能持续燃烧数分钟,普通的水也灭不了的……是港口这里有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吗? 这样恐怕会来不及……幸亏布鲁瓦也被刚刚发生的「意外」一瞬间吸走了注意力,直到港口的美露莘开始疏散人员、他才意识到问题。这时,我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所以在他和港口的工作人员纠缠时,我大大方方地化装成「船舶检修员」将包还给了他。 虽然好像差点被他认出来……毕竟我在他面前表演过魔术……总之结果还好。 但、在我准备返回船舱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人。那个白衣的金发少女和她的飞行伙伴、正在向站在一旁的弟弟攀谈着什么——她们竟然也在同一艘船上?而下一瞬间,我和她对上了视线。 脊背传来一阵恶寒。 很奇妙的感觉——或许是那种眼神对我来说印象太过深刻……那种带有些轻蔑的上位者的眼神。那并非主观意愿上的看轻他人,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自信、不由自主流露出的神情…… 这种感觉我只体验过两次。一次是贵族要从尚且弱小的我身旁带走琳妮特时,另一次是父亲大人教导我们「家」的规矩时。 她……不像是不自量力的贵族,更像是一位十足的强者…… 但她竟然主动避开了目光。为什么?是因为完全不把我看在眼里吗? 弟弟还在她身边,回去之后我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但、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朝我发信息吗?我仓促地回复了「之后再说」的暗号,便回到了船里。 「是哥哥自作多情了吧。我看她、很正常啊?只是没想到她也来了枫丹。」 再次化装后,我和琳妮特尽量装作睡过头忘了下船的乘客、走向海露港的直梯。金发少女没有再看向这边,琳妮特也觉得她没什么问题。……是我多虑了吗? 和弟弟汇合后,他也只是说、是自称为「旅行者」的少女帮他灭了火,然后稍微聊了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并且,她也不认识布鲁瓦。但她是怎么灭掉我的火的?还有后来的那一阵风……是炼金元素瓶吗? 弟弟表示他也不清楚。 好吧……不过看样子金发旅行者好像是被记者围住了,说不定过几天会在报纸上看到有关她的消息——向父亲大人报告的同时、稍微关注一下吧。 「嗯……你们的收获值得嘉奖。」父亲大人翻着我复制来的文件,「还有那个「旅行者」的情报。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协助蒙德解决龙灾的「荣誉骑士」——还与「女士」在外交场合正式见过面、与「公子」切磋过武艺。」 「竟然……」 「你的判断没有错,林尼。她是你无法企及的强者,而且根据「公子」的情报,她还在不断变强。」 「那,她会和我们敌对吗?」 「暂时没有证据表明她对愚人众抱有敌意。或许只是「女士」给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她对「公子」的态度就要好很多。留心她的动向、随时报告即可。而且,我也很好奇枫丹的那两位对她会是怎样的态度。」 「明白,父亲大人。」 就这样,需要特别关注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第184章 战力 这是在灰河住宿的第二晚。 刚才和夏洛蒂聊天时我其实展开了静音结界,但夏洛蒂自己好像没有发觉。总之,那是为了让那些跟踪我们的人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他们在我和派蒙逛街的时候就开始跟踪了,人数还不少。 既然有人跟踪,就说明我们在枫丹闹出的动静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虽然那些动静大多不是我主动搞出来的……但、跟踪者的身份呢? 其中有小孩子。这大概率说明壁炉之家已经盯上我了——只是对方大抵还不知道我其实了解壁炉之家这个组织的性质,所以会简简单单地放出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小孩子来跟踪我。但他们为什么会跟踪我?果然还是因为「女士」或者「公子」传递了情报吗?或者、是仅仅一瞬间对上目光的林尼?也可能是「仆人」本人注意到了我? 其中当然也有成年人。这部分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芙宁娜的私人眼线。她本人虽然没有像钟离温迪那种感知全域的权能,作为弥补,她放出了众多训练有素的人类间谍,和厄歌莉娅放出纯水精灵间谍的目的差不太多。但我尚且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影响力、是否值得她派专人跟踪。 一种是灰河势力、主要是刺玫会的手下。他们很有这么做的理由,尤其是在我们昨晚不小心闹出了些不愉快之后。再加上同行者的萤不声不响地消失得毫无影踪,他们将主要目标放在我身上也是合情合理。 还有一种就是其他的帮派——最有可能的是「卡布里埃商会」,也就是我最主要的目标。他们在枫丹也算是家喻户晓了——最开始在刺玫会的资助下成长起来、现在基本上和本家成了兄弟组织,在刺玫会风评大幅上升后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关注。只不过他们本身来讲不算很有商业头脑……基本上就是复制别家的商业模式然后取而代之。呃,或许这也是一种头脑?但他们的各种服务定价不算低,还会放高利贷……是个本地人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的存在。他们的眼线遍布城区,就算是把我当成待宰的肥客、跟着我也是合理的。 好消息是这些人身上全都没有神之眼,也没有元素痕迹。所以我将一些元素微粒飘着沾到他们身上、作为跟踪的信标。上次想在那个风属性的高阶教团成员身上用这招但是失败了(第48章)——后来我用岩元素稍微改良了一下、衍生版就是我在派蒙和赛凡娜身上放的那种自动防御装置——总之、如果对方不是元素使,大概率不会察觉。哦,小孩子身上我没放。虽然我也有些在意壁炉之家的动向,但那里有数名神之眼持有者、风险不小。 现在、坐在房间里,我开始定位白天放出去的那些追踪器的位置。一整天保持数个目标的超远程元素控制确实很难,所以范围有限、大概出了枫丹廷的范围我就追踪不到了。 嗯……有两颗就在灰河、还有一颗在商业街,其他的都已经离开了枫丹廷。是白淞镇的方向?还是锈舵的方向?我不得而知。这样的话、刺玫会在关注我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了,至于其他的跟踪者……稍微防备着些就是、见招拆招吧。 不过这时候我才想到……上周目那会儿我身后的跟踪者应该比现在还多,恐怕得有一个骑士小队之众了吧!怪不得上周目时我发现锈舵有在卖我相关的情报、甚至连喜欢吃的食物这种小事都有……这不是完全没有隐私了吗!呃,只能怪我那时候有些迟钝……这周目就好了不少。 「怎么样?有收获吗?」派蒙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没问题,还在计划内。」说实话,就算我不搞得那么清楚、大概率也不会有谁能真正威胁到我。但、既然说到了「仆人」和她的壁炉之家,我确实稍微有点好奇、现在的我能不能稍微和「仆人」一较高下了? 只要她不使出那「赤月」的权能……应该……能?毕竟上次败在她手里时我甚至感受到了类似雷电将军在一心净土内的威压,那是独特的权能所致。后来才知道,坎瑞亚历史上所属赤月的势力甚至对外来者有特攻…… 如果我和萤并肩对抗她的话、胜率会进一步提高。据说挪德卡莱有「霜月」相关的权能,以萤身体的兼容性、或许可以尝试汲取霜月的力量?之后拜托她试着掌握下芒荒能量与夜魂能量吧——毕竟是性质类似的东西。把艾琉也叫来呢?她的权能孰与三月?嗯……当然,还是不打起来最好——所以对她手下的普通愚人众还是不要随便表露敌意了。 枫丹的另一大战力是那维莱特。「仆人」还好,但我真的难以想象正面对抗那维莱特的后果……所以他是论外。我毕竟还不是希巴拉克那样的超级人类,面对这颗星球真正意义上正统的主人、力量上是远远不够的,也不能以对方放弃调用权能的前提来思考。再说了我和他也没什么立场上的矛盾,所以策略和上周目一致,和他交好。 哦、这也就要求我至少不要闹到上审判庭被他审判……需要注意分寸。 哎呀。要说「权能」,我自认为我的权能也不算低级、只是对深渊以外的存在没什么效果罢了。而且,我时而被称作「变量」、也时而被称为「命定之人」……关于提瓦特命运的规划、或许我还有真正的潜能未被开发出来呢。 「给,马卡龙!」 诶?在我思考战力差距的时候、派蒙好像出去了一趟,并且带来了马卡龙。等等…… 「哪里买的?灰河好像没有卖的吧?」该不会…… 「一位很友善的姐姐送我的!她说想要见见你。」这、十有八九是娜维娅了吧……这时候,外面的骚动终于传进了屋子——因为我的隔音结界是双向的、所以我也会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这点确实需要注意一下。 没有拒绝的理由,我走出房门。 「老板,抱歉、我们没拦得住大小姐……」熟悉的年迈的声音。 「哈哈——我当然知道是她的主意。不过,影响到客人休息就不好了。」这位该不会是…… 金色的短发利索地向后梳着、右眼戴着眼罩——甚至还有一撮随着表情一抖一抖的小胡子。这个形象我上周目只在画片上见过——是仍然健在的卡雷斯!大概是听说老板亲自前来,即使是晚上、他附近也围满了想一睹老板风采的人。等等,夏洛蒂你怎么也在其中…… 「见义勇为的异乡英雄、蒙德的新秀「荣誉骑士」就是你吗!」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端详这位素未谋面的前代刺玫会老板,活力满满的少女就握住了我的手——「要不要加入刺玫会?」 「大小姐、这……」迈勒斯尝试让娜维娅别这么激动。 不对,她怎么知道的?我都尽力隐藏了…… 然后我瞟见夏洛蒂稍微有些抱歉的笑容。原来是你啊!虽然知道她俩认识,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步了有关我的消息……不,大概是娜维娅主动问的吧。 「刚才专访结束后就碰到了正要去灰河巡视的卡雷斯老板和娜维娅小姐,她问我的采访对象是谁、我就……」 好吧——我也确实没拜托她帮我保密什么的。但从结果上来说还蛮成功的——基本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联系上了刺玫会的核心人员、计划前进了一大步,也不会显得太可疑。 不仅仅是上周目、就连我重生之后也是事件的推动手吗,夏洛蒂你这家伙……真令人欣喜! 第185章 娜维娅 「娜维娅,还是先让客人休息吧,好吗?」卡雷斯温柔地对娜维娅说,同时朝我行了礼。 「啊……」失望的表情瞬间爬上娜维娅的脸。卡雷斯尚在的时候,娜维娅也是个稍微有点任性的大小姐呢。不过,她瞬间变换了表情,微笑着向我道歉。 「那、那个,我近些天没有离开枫丹的计划,明天也会在这里的。还有,谢谢你给派蒙的马卡龙。」我也连忙向她鞠躬。考虑到这周围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我个人也希望这件事到第二天再谈呢。 「好的!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哦!父亲,我们今天就住灰河吧!」 卡雷斯点了点头,也向围观的群众致意——迈勒斯和西尔弗他们帮忙疏散了人群、夏洛蒂也是被疏散的其中之一。不过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明天大概还会再出现吧。 回到屋内,派蒙正在将马卡龙切成一个个的小块送进嘴里。 「怎么样?我、因为怕说错话所以刚才没有跟着你哦——」 其实是为了尽快尝尝马卡龙吧? 我感受到在灰河的两颗追踪器往大概是卡雷斯住所的地方去了。但既然岩元素的娜维娅也在附近,为少生事端、我直接解除了对它们的控制。 嗯……见到之前只存在于历史上的人物、真是有些恍惚。卡雷斯看起来身体健康,根本不像是得了那种活不过五年的绝症……也或许正是因为这病症过于罕见,就连他最亲近的女儿也没能发现吧。 但、那到底是什么病呢?以「纯水精灵人」的体质、如果是极其罕见的病症,大概率不是一般人类会得的那种。请希格雯来看看会有效果吗?或者、往好处想,只要他坚持到那维莱特「赦免」全枫丹人的那一天……这种病症或许会自然治愈? 总之、至少第一步是让雅克那件事不要发生。如果推测正确,现在的时间点正是那桩案件发生的前夕——卡雷斯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报、正在寻求内应雅克的帮助。而瓦谢那边也已经将娜维娅定为了下一个目标——双方的矛盾一触即发。 那大概是一种对卡雷斯赤裸裸的威胁——毕竟之前被选作目标的少女可没有收到过「预先通知」。是因为卡雷斯对乐斯交易以及失踪案的深入调查让瓦谢那边慌了神,所以准备用卡雷斯最珍视的人来作为筹码。但瓦谢那边还是心急了——为了尽快栽赃陷害卡雷斯、搞出了雅克的案件。瓦谢并不知道卡雷斯已经调查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身怀绝症的卡雷斯本就有以死保护娜维娅之心…… 我也想过、卡雷斯是否还有其他办法保护娜维娅。比如先将她带到异国他乡、同时直接联系官方一起剿灭对方……但当下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嫌疑人,所以还是有被报复的风险。而且只要枫丹人仍可以被溶解,娜维娅就谈不上真正的安全。就算原始胎海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手段也……我不好说。 看来问题的关键仍在娜维娅身上。她必须自立、自强、必须撑得起刺玫会这一整个组织——这就是「伞」与「剑」的区别吧。 我没有告诉派蒙卡雷斯之后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只是把帮派的争斗和乐斯交易、少女失踪等案件的情况讲给她听。 「嗯……我不太懂这些啦,但他们看起来是好人!」 「确实呢。」对派蒙来说,这差不多就足够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娜维娅就风风火火地来敲我的房门。 「去吃早餐咯!」简单的互相介绍之后,她就拽着我们到了泰托的酒馆。 「大小姐,今天又心血来潮——」 「我来烘焙,你照顾好客人就是!」说着便跑到了后厨。 「大小姐亲自上阵吗……怎么说呢,有些、反差?」 「哈哈——大小姐凡事都爱亲力亲为。」黑金酒吧的酒保泰托请我们入座,「自称是「热心市民娜维娅」、天天跑到灰河来解决麻烦、调解纠纷……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当然,烘焙是她一直就有的爱好——所以、虽然我这里是酒吧、也给她留着整套的烘焙工具。哦,你们喝点什么?和前天晚上一样吗?」 「你果然还记得我们啊。」前天晚上化名赛凡娜的萤也一起时,我们在这里稍微喝了两杯……无酒精饮料。不管我和萤怎么解释、泰托就是不相信我们已经成年——说是我们的眼神过于澄澈……提瓦特在禁止未成年人喝酒这方面怎么管得这么严啊! 「当然不会忘了——差点让灰河再次响起枪声的外来者……什么的」 「呀!那是我们考虑不周,抱歉啦!」 「哈哈——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开个玩笑罢了。不过这两天好像没见那位枫丹的小姐?」 「她啊……应该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能在枫丹认识新朋友、我很幸运——」我现在编假话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原来如此。毕竟枫丹人捕捉新鲜事的感官都很敏锐呢。」 说到捕捉新鲜事……到现在还没看到夏洛蒂,难道是我多想了、她其实并不关心我们的谈话?不、这话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她可能有什么别的考量吧。 经过了一小段时间后、娜维娅就端着面包和小饼干出来了。这比一般的烘焙要快不少——难道用了某种其他手段?元素力?炼金术?总之、上周目她在禁止携带食物的大剧院内现场光速制作马卡龙的场景我仍印象深刻……太神奇了。 「哇!」当然,派蒙在食物方面是很捧场的,「好吃!你能教教她吗?」派蒙指着我。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们要加入刺玫会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们吃哦——」 「那!呃,其实我说了不算啦,还得问她。」我看得出派蒙的心动,但我认为、派蒙作为冒险家伙伴的自我身份认知甚至比我本人还要清晰——她大概在想、我可能会拒绝吧。但实际上我觉得也未尝不可——至少现在的刺玫会在官方看来是一个「以民生为本、涉及各行各业,致力于为民众解决疑难问题、在必要时也会与枫丹当局沟通合作」的正面帮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但要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又会显得别有所图……所以—— 「抱歉、我还不是特别了解刺玫会,其实也不太了解枫丹的帮派文化……」假装不懂,然后表现出了解详情的兴趣。 「这当然可以理解!不过具体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啦、等父亲办完了事情,我带你们一起去白淞镇转转吧!那里是我们刺玫会的总部哦!」 「果然是你们。」还不等我回复,身后就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真是说谁谁到——卡雷斯身后跟着几个熟面孔也来到黑金酒吧,我随着娜维娅起身向他们行礼。不过刚才说话的人是白手套桑尼:「初次见面那天就觉得你们气宇不凡、果然二位有着一颗热忱的善心。」 「时客人。灰河的招待你们可还满意?」卡雷斯向我发问。 「满意、满意。大家都很热情,我很喜欢这里。」这是实话。就算灰河再怎么是流放者的聚集地、甚至被上面的人称为藏污纳垢之所……也至少活得真实。 「哈哈——那就好。作为外乡人,能不被上层的光鲜亮丽所摄魂、愿意来到如此不被上位者所称说的地带……看来那些有关你们的传闻并不假。既然小女娜维娅对你有话说,我也在此邀请二位来白淞镇一叙,就当是正式的接待了。如何?」 「没问题,我很期待。」 第186章 白淞镇 「你们来得太慢了吧!」刚和娜维娅他们并肩进入白淞镇,就响起了「咔嚓」的留影声……快到让我来不及加上光学扭曲结界。 「「喂!」」我和娜维娅异口同声地对夏洛蒂表示不满。 「记者小姐,请……不要把刚才的照片刊登到报纸上。」卡雷斯先一步和夏洛蒂进行了交涉。 「当然当然、卡萨帕先生。就只是朋友间的留影而已。」 「好吧——夏洛蒂,看来你的这种习惯是改不了了……」娜维娅有些哭笑不得。 「嘿嘿。毕竟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过来的!」果然……她直接预判了我们的目的地。不过、如果今天一直跟着我们的话,我拜托她发的那篇文稿还来得及刊印吗? 「咳嗯、总之……欢迎时和派蒙来到我们刺玫会的发祥地——白淞镇!看里面的那艘大船、就是我们总部的建筑!它象征着远航、机遇、征服与野心——象征着我们一片光明的未来!」娜维娅看起来一直很期待这一刻,在来这里的船上就很激动了、时不时就悄声地演练一下。「而且这里在几百年前的那次涨水期前、是枫丹航运的中心哦!」 「哈哈——说得不错!」卡雷斯少见地露出了自豪的神情——大概就如上周目的娜维娅所说,这船只造型的建筑、是他个人的品味追求——他一定很满意吧。 「等等,娜维娅你刚才说的「涨水期」、是什么?」 欸?我没给派蒙讲过吗?好像是没有……不然她现在也不会用「你怎么瞒着这么重要的事不说」这种表情看着我。 「哦,你们是外国人来着。这个啊……」 我们一边走下进入白淞镇的台阶,一边听着娜维娅介绍那个流传已久的「预言」,夏洛蒂也时不时加入进来说几句。 「溶解在海中?怎么会有这种事……」 「所以我们枫丹人也不太相信啦。毕竟我们与大海相伴而生……海水的脾气虽然有点阴晴不定、但还没听说过会把人溶解掉。」娜维娅这么说着,我情不自禁地往卡雷斯那边看去。他正在沉思。察觉了我的目光后,他朝我微笑点头,没说什么。 「但是、近几年确实有水面上涨的趋势呢,大小姐。」桑尼加入话题。迈勒斯和西尔弗依然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但平常不会怎么介入娜维娅的事情。桑尼不太一样,据上周目娜维娅介绍、他大概有着不小的自主行动权——不过娜维娅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来头。 「欸——等等,白淞镇这里、地势有些低吧?就连我也看得出来……」派蒙的担心不无道理。夏洛蒂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这里当然有排水设施啦!看这里——」娜维娅指指白淞镇内部的一片水塘,「这里面有人工洋流,会把流进来多余的水排到外界。就算下暴雨也没有淹到大家住着的地方过。」 「其实也是大家不愿意离开这里。除非刺玫会整体搬走,这里大概还会一直繁荣下去呢。」桑尼说。 「而且绝大多数枫丹人的水性都很好!」娜维娅补充道。 「欸——有点羡慕。」 「不过派蒙,你不是也拿到了那个祝福吗?待会可以试试潜水,不会有事的。」 「祝福?是……「异海源水的祝福」?」娜维娅有些惊讶,「你们……好像没有神之眼呀?」 「哼哼——这就是我这边掌握的独家情报了。时,那件事能告诉这里的大家吗?」 那件事?哦、就是我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那件事,我还以为说是我能传送那件事呢。后者夏洛蒂应该也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不会往外说。 「好吧——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这样。」我稍微展示了几种元素力的用法,「至于派蒙,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什么语气啦!当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能察觉元素,但是好像用不了元素力呢。」派蒙摊手。 「好神奇的能力、好奇特的组合……对哦,你们好像没有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早该料到的。」 「同时使用多种元素力吗……」卡雷斯好像很有兴趣,「你们是刚来到枫丹,对吗?」 「是、是的。」 「嗯……想必你一定能在枫丹也掀起一阵浪潮吧。我很期待。」之后,卡雷斯面向娜维娅,「你带着客人们四处转转吧,我先回总部了,一会儿总部见。」 娜维娅点点头。我们目送卡雷斯带着桑尼他们离开,只留下迈勒斯和西尔弗在娜维娅身边。卡雷斯是想到了什么吗?离开得有些仓促……夏洛蒂曾纠结了一瞬间要不要跟过去,后来还是留在了我们这边。 「毕竟卡萨帕先生也没答应我找他做专访嘛。」她这么说。 「老爹他不是很喜欢进镜头呢。但夏洛蒂你的拍照技术这么好……以后我多多劝劝他。」 「感激不尽!」 「不用谢!总之,我们来逛逛吧!」 娜维娅带着我们在白淞镇内穿梭,和见到的每一个渔夫、鱼贩、打捞员打招呼。大伙儿看见大小姐带着新朋友来了,也好奇地驻足观看——我也看到了一些熟面孔、大家看起来状态都不错,身上散发着劳动人民的健康气质。虽然客观来讲白淞镇这里还是阴暗潮湿了一些……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但我觉得枫丹的希望不会出现在高城之上,而就是在这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里。 「怎么样,气氛还不错吧——」 「是啊。」 「那、有没有想加入刺玫会?」 「对啊,有没有呢?」夏洛蒂你为什么也在问……因为这是新闻爆点吗? 「入会的话、需要我做些什么?」 「嗯……邻国蒙德的英雄加入刺玫会,本身就很有象征意义了呢。再加上你能力那么强,有些任务或许只有你能成功。」 「其实我确实有加入的意愿啦。不过、现在这个阶段我还不想在枫丹太出名,而且、我并不会常驻枫丹……」 「那……也没关系!你做我的直属部下就行,不会让你吃亏的!」 娜维娅再次握住我的手、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身后都亮起了圣光——这个时间点白淞镇内部应该没有日照啊?等等、原来是夏洛蒂在娜维娅身后打开了补光灯……真是奇妙的配合。 「好、好啦!我答应!」原计划就是要答应的。虽然这样的话和上周目的「搭档」关系稍微有点不一样了,但是问题不大,本来娜维娅她就不是很在意这种身份关系。 「那派蒙呢?」 「欸?我也算?先说好,我什么都不会哦!」光明正大的「废柴宣言」呢。 「没关系,以后你就是刺玫会的吉祥物了!」 「不要啦!」 「开玩笑的。你的待遇和时一样哦——」 「那、那就好。」 「好耶!那,为表庆祝,再来拍张照?」夏洛蒂真是会见缝插针……看到我的表情,她补充道:「我懂啦,不会轻易曝光你的消息的。这张照片我会留到合适的时候再刊登!」 「好吧——拍好看些哦——」总之从结果上来看,夏洛蒂的补光灯倒是没白准备。 「嘿嘿。满足满足!也捕捉到了关键的时刻,那我就先撤退啦!还有你昨天拜托我的事情要做呢。」 说完,夏洛蒂用她那久经训练的脚力一溜烟跑掉了。 「真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记者啊。」 「是呢。毕竟记者这个职业、仅仅是有神之眼并不会有多少优势——她的成就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呢。」 对夏洛蒂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第187章 刺玫会 「老板,据我分析……前天发生在海露港的那起「意外」,十分不同寻常。」 「我当然也看得出来,弗洛朗。但这样不寻常的事情在枫丹时刻都在上演,不如把话说得明白些。」 「那位正在和大小姐同行的、见义勇为的异国少女……恐怕藏着不得了的秘密。」 「哈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是指她能使用复数元素力这件事,还是自称初到枫丹、就一切都轻车熟路这件事?当然、我懂。你想说她不为人知的「目的」对吧。」 「没错。毕竟,您最近正担心的那件事……」 话说,刺玫会没有什么隔音防窃听手段吗?我只是稍微送过去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和本体共振的岩元素晶核(感谢阿贝多开源),卡雷斯和参谋弗洛朗说的话就听得差不多了。 我们现在正和娜维娅坐在刺玫会总部建筑露天的桌椅上喝着咖啡等待屋子里的会议结束。因为稍微有些无聊,我就给娜维娅展示了一下元素力的各种组合用法——趁此机会设置了窃听装置。 「这也太方便了吧!」娜维娅是真心在羡慕,「还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嗯……其实也有。比如我调用冰元素就有些麻烦。」雷元素还好,主要因为讨伐过无相之雷了、身体回想起雷元素「须臾永恒」的概念后能从地脉里面取出来一些使用。但冰元素……只是借用过芬布勒尔的外置元素器官导出过一次,至于冰神所坚持的那种「爱」……我确实还没有体会。所以除非附近地脉中冰元素富足到一定程度,不然用起来有些困难。火元素也类似——虽然夜神让渡了一部分火元素权能给我、但我对火之国度的精神或许理解得还不到位……所以我的火元素威力也有限。 萤就没有这种苦恼。真的羡慕。 「瞧瞧你说的话!一般人可是连一种元素都……小派蒙,你懂我的意思吧?」 「哈哈……是啊。不过我也习惯了呢,毕竟她是从世界之外来的。」 「对啊!我最好奇的就是这个。我从未听说有谁真正飞到天空的顶端——就连枫丹那些发明家的神奇机器也做不到。如果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乘坐着星星吗?」 「差、差不多吧?」虽然实际上是有「飞船」的存在……但应该不用解释得那么详细。 「那、你能带我飞到星星上吗?」娜维娅用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她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我确实无法回应她的期待。 「现在、就连我也无法离开了呢。因为被未知的神明封印了力量……」旅途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拦下我的神明是岩神,毕竟有女性主角的『帝君尘游记』中「金珀色瞳孔」的描述、还有黑红色岩石一样的空间……形象上蛮符合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当年在请仙典仪出意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偷偷逃跑。 后来了解到法涅斯四个影子的情报后,我越来越觉得那就是「空之执政」。毕竟普通的尘世执政很难自称「天理的维系者」,再加上她当时用小小的方块就挡住了我和哥哥的合力一击……看起来是空间系强者。 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搞懂她为什么要拦住我们、又没有彻底抹除掉我们。那是坎瑞亚战争的节点……难道我们(尤其是空)的离开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总不能是、把我们兄妹俩当工具人收拾提瓦特的烂摊子吧。 不能吧? 总之是不让我们走了,我也没敢去试试到底能不能冲出去。 「嗯……虽然对你来说有些抱歉,但我觉得、你在提瓦特是提瓦特的幸运!」娜维娅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你……不过、我这样来历不明,又有奇怪力量的存在……你竟然这么信任我?」 「竟然现在才问?」派蒙终于找到了吐槽的好机会,「就算是我也觉得娜维娅你对她有些太热情了。」 「心灵!是心灵!」娜维娅拍拍胸口,「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感激不尽……」看来我还是做不了恶人呐、好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大善人的气息。赛凡娜就比我更适合扮演黑暗组织的头头,所以我拜托她去做那件事。 「哟——这不是大小姐娜维娅嘛!认识了新的朋友?」一个苍老而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倒也不是多害怕这位来者,也预料到了他大概率会出现……只是心里有些激动罢了。如果我可以不计后果地行动,那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但我还不能这么做。 「哦!马塞勒伯伯!今天来开会吗?」娜维娅朝化名马塞勒的瓦谢打招呼,我注意到迈勒斯的眼神暗含着警觉。 「倒也不是——只是商船路过白淞镇、我就正好过来见见大家。有段时间没见、你又长高了啊——」 「马塞勒伯伯、你是不是上了年纪容易忘事呀?我们前不久刚见过的!」 「哦?啊……是啊,哈哈。真是的,你看我……」 嗯……总之他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之后,我们在娜维娅的帮助下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当派蒙听到「卡布里埃商会」的名字后稍微有些动摇——希望没有被马塞勒捕捉到这一细节。 至于他这个人就是我们的目标这件事,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告诉派蒙了。 「话说……商会啊。我虽然只是个冒险家,但也很羡慕有经营头脑的人呢。您看我能入行吗?」我象征性地试探马塞勒的态度。 「哦?异乡的年轻人想要在枫丹经商吗?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马塞勒伯伯说的是「千织屋」吧!老板千织很有个性呢!」果然、千织以她过硬的技术和态度已经在枫丹广为人知了。不过我有一个无关的问题……话说千织姓什么来着? 「不过据说她和枫丹特巡队的成员有私交……所以或许不能给你提供参考吧——哈哈。」 哦哟。要不是我了解她们的情况,这话真的会让人以为千织是托了关系才能立足的。要我说、夏沃蕾在这件事中最大的帮助,就是别让向千织屋挑事的人被打得太惨。 「不过、既然是冒险家的话……武力应该很不错。要不要来我手下提供雇佣制的护卫服务?有不少外地人都需要这个。」 「这倒是不用了。」我直接拒绝,「我的这种武力、或许可以留到有人挡我路时再用。」 「说得好!我喜欢你这句话。」娜维娅大大地赞同我,甚至取出了她那把「伞弹枪」摆了个架势。 「哎呀呀。年轻人就是有想法呀!那我可能也提供不了什么建议了。不过如果需要帮忙,还可以来找我商量。那我就先去找老板了——他没在忙吧?」马塞勒转身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老板他正在谈私事,您也可以在外面稍等一会。大小姐和这位客人就是在等待中。」西尔弗拦住了马塞勒。 「哦?哦、好吧——那看来时机不巧。记得替我向你父亲问好——那我先走啦。」马塞勒慢悠悠地离开了总部的建筑。虽然我不认为他会直接往他的秘密基地去,但我还是装了一个小定位器在他身上。 「你这是……」不妙,娜维娅好像有所察觉……毕竟同为岩元素…… 「岩元素的酒杯。怎么样?这是用了自然界中的岩元素、所以会持续存在哦——上面还印了刺玫会徽章的形状。」我连忙尝试补救,「刚才突发奇想做的。作为礼物送给你父亲、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不过,你得再给我做一个才行——毕竟你是我的直属部下嘛。」 「没问题没问题!」 还好,娜维娅没有起疑。毕竟现在的她眼中马塞勒是看着她长大的和蔼长辈……怎么会想到就是他要置她于死地呢。 第188章 卡雷斯 在和娜维娅聊天的途中,我也尽量地记录着屋内发生的谈话——比如要再多观察观察我之类的。如果有萤在的话、她就能直接转录成文字了……不过她正在执行别的任务。 『哟、还好吗?我感觉到你好像想到了我?』看来我和萤的心灵感应连接十分紧密,一个小小的关于她的念头都能传过去。 『话说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昨天晚上没有收到联络,应该是没什么意外发生。 『其实是在等你这边的消息啦。赛凡娜作为「头领」已经有模有样了!作为团队建设的一环,现在我们正在雪山上往补给箱里面放物资呢。』 哇、这是什么志愿者组织吗,甚至还有团建。 『「这是荣誉骑士也关心的细节!她嘱托过、雪山上不要再发生更多悲剧了!」小赛凡娜是这么给大家说的。宁禄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跟在一旁帮忙——有些藏身雪山的盗宝团也想加入,不过被宁禄要求先到骑士团自首、出狱之后再说。哦,我在这里的身份就是之前登记的冒险家,黑发那个。』 哦哦——萤差不多是一个国家一个身份了。希望到时候别整混了……不过、赛凡娜也真的很机灵,也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就是一般人对「我」这个个体的崇敬。 在计划正式开始实施之前,我拜托赛凡娜做了一个小实验。她好像也有过打猎的经验、所以我让她首先去盯上一只猎物,将其认为自己的「所有物」。然后我召唤赛凡娜的同时,让她在脑中想着那头猎物的事情——然后一个类似「是否允许连缀召唤」的问题就出现在了我这里。同意之后,随赛凡娜一起从传送门里出来的还有一头野猪——一头上来就差点把派蒙撞飞的野猪。 传送小动物的可行性是一开始就确认了的(第32章)。只是「下属的下属」这种至冬套娃情况能不能成功,之前并不清楚。这下验证之后,我就想试试以这种方式召唤活人了——比如赛凡娜手下有十人,我一召唤赛凡娜、就会出现十一人——之类的。 为表严谨,我希望至少那些人对我没有敌意,能仰慕我这个荣誉骑士就更好了——这就是我给凯亚提这个要求的原因。等到需要他们通过召唤出场的时候、让他们蒙上眼睛随便祈祷一下,他们应该也不会怀疑太多——所以我的另一个要求是「心思比较单纯」。而且这种召唤大概不需要他们亲自确认,性质和深渊教团的布道效果有些像……并且深渊本身也是通过这种手段瞬间召唤一大批魔物出场的。 现在、赛凡娜那里也很顺利,并且有高武力值的萤辅助,她手下那些人的士气应该会很高。 『还有,阿贝多托我带话、说那个乔尔的父亲乔瑟夫被找到了——多亏了你提供的探测仪的思路,在乔瑟夫彻底被冻成冰雕之前救到了他。不过因为受伤过重、他暂时还没恢复意识。』 呃、这样的话感觉他还是逃不过失忆的命运……上周目他能活下来,大概率是我拼合了雪山的天钉、让杜林的生命力重新散发、他所在的那个犄角旮旯才没冷到把他冻死。既然这次天钉被阿贝多拼起来了,类似的情况也就发生了。不过、萤好像没有提到外伤的事情,也许还有一线转机?毕竟「时机」和上周目并不同。 『希望他还好吧。唉、都说了没有充足的准备就不要爬雪山……』就算龙脊雪山的占地面积不算特别特别大,步行绕它半圈也得超过一周,更别提山上数不胜数的无人角落了,连雪国的愚人众都不太能待得下去。 『放心,我在这里、他们都不会有事的。』萤稍微迷上了做「大家长」的感觉,心情还蛮愉快。 『我这里也还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等需要你们出场了会联系的——』 『好哦——』 结束通话,我看到娜维娅正在盯着我手里的咖啡。 「这批咖啡豆质量不好吗?」 「欸?怎么了?」 「你刚才好像端着它就睡着了——」 「啊、这个啊……」是我和萤对话太投入了。 「是异世界人的奇怪特性啦。这部分我也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派蒙是为了帮我打掩护、还是真的这么认为,总之娜维娅听后点点头表示理解。 「总之,迈勒斯说、老爹那边已经准备好正式接待你了。你这边怎么样?」 「也没问题——」 「好!那我和派蒙就在这里等你哦。」 「欸?你不来吗?」我问。 「欸?我不去吗?」派蒙问。 「啊哈哈……老爹说他想和时单独谈谈啦。不用害怕!他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的。」 好吧——看来我还是错过了一些对话,没法一心三用啊。问题不大,照理来说我应该一句都听不到才对。 我朝派蒙点点头,她也点点头。比起最开始,她也不那么害怕和我短暂分开了。 跟着迈勒斯进入卡雷斯的办公室后,迈勒斯为我准备了茶点、我也将刚才攒出来的酒杯送给卡雷斯。 「谢谢你,有心了——」卡雷斯将酒杯摆在身后的陈列柜上。同样摆在那里的还有……他和妻子克莱门汀的合照,以及和女儿娜维娅的合照。只是这三人在此世无缘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了——直到几年后白淞镇的纪念雕像落成。 「久闻卡萨帕家族的大名,能和各位结识实在是我的荣幸、卡雷斯先生。」 「客气什么!你和小女娜维娅怎么相处、就和我怎么相处就可以。怎么样,我听说你接受了小女的邀请、加入了刺玫会?」他用稍带玩味的神情打量着我。 「是、是这样的。毕竟我也听说,刺玫会也不是谁都能进——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也不会拒绝啦。话说现在、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老板」?」 「哈哈哈——按你的习惯就好,我不会强行要求一个外乡人对帮会的规矩一清二楚。那么、虽然是小女的个人决定,但我毕竟为了帮会的安全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好的。」会问什么呢…… 「你为什么来枫丹?蒙德的陆上邻国是璃月,即使我作为枫丹人、也觉得那里不管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底蕴都比枫丹好很多。可是你好像几乎没有在璃月停留?」 「嗯……因为我旅行的目的是寻找神明和血亲。璃月的神明要在「请仙典仪」才能见到,所以我推迟了在璃月的行程。而旅行到须弥时受人之托,来枫丹寻找一样东西。至于见义勇为什么的……纯属意外——我也不想高调行动。」 「哦?寻找一样东西?」 「一件须弥传说中的圣物。具体的情况可能最早明天就会刊登在报纸上——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现在给您讲讲也好。」 卡雷斯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简要地把「贝努之心」的事情告诉了他。 「操纵人心和灵魂……如果真有这种圣物,它最不该来的地方就是枫丹。那好,我将动员整个刺玫会来帮你找这样东西。」 「这、您需要我做什么来回报?」 「嗯……陪陪小女娜维娅吧。比如练练剑法和淑女礼仪——毕竟她在出生时就没了母亲、我也难以随时关照到她。」 「这样的话,我很乐意。不过……」 「不过我为什么会轻易信任你?哈哈——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有「刺玫会老板」这一层身份,我与身怀力量的元素使之间的差距也一眼望不到头,更别说是最高审判官大人和水神大人了。何况你的力量更是与众不同——我难道不该在你向我们释放出善意的时候与你交好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在说什么。」 这、这是在「示弱」吗?不、并非。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以自己牺牲为前提考虑刺玫会的未来。而知道了我的力量后,他决定……拉拢我。 「以及,五天后的七月廿九日、我们刺玫会将在郊外的庄园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希望你也能来参加。」 郊外的庄园?宴会?难道是那起案件……就在五天后? 「我会来的。」我立刻答应了他。 第189章 降临 「所以……老爹,我真的要和她比试吗?」 卡雷斯点头回应娜维娅。 「这是什么情况啊……」派蒙扶着额头。 其实事情要稍微往前倒一个小时左右。我接受了卡雷斯的邀请、决定参加那场关键的宴会后,他又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 「异界之人的力量成色……难免让人有些好奇呢。」 「不不不,其实主要还是大家熟悉的元素力啦。」我没有丝柯克那种一看就很高深的能力,不如说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没有……真的只是因为被封印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使用力量的方法。是出于玩乐、还是工作所需、甚至是出于残虐……使用出的力量会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我想要确认一下——希望你可以理解。」 哦——是说「动机」啊。那还比较好说。非要说的话、我现在的动机是……希望能通过我的力量塑造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但是,您要怎么确认呢?」 「自从小女得到神之眼以后,她的身边的护卫就很难再起到「护卫」所相应的作用了——毕竟大部分危机她能自己靠力量解决。所以我希望——你和她开展一场比试。这之后,我会将你引荐给水神大人、让你在她的行程表上插个队什么的——这毕竟是你的旅行目标对吧。」 「这、真的合适吗?」我倒是不觉得会输,但是……这不是那种官方禁止的「私人决斗」吗?不过、以面见水神的机会做报酬的话……至少能省去预约见面的麻烦,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又不是「决斗」、只是「切磋」。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斗技台就在白淞镇,两步路的距离。」 「那……我接受。」 所以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刚吃过午饭的镇民们听说有热闹可以看,都凑了过来——如果夏洛蒂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懊悔不已吧——毕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一条新闻。 「说我「可以出全力」,是真的吗?」娜维娅甚至有些激动和期待。 「在不破坏场地、伤到观众的前提下——使出全力吧。」卡雷斯在确认了我的态度后,对娜维娅说。 「我在周围展开了透明的风元素结界。你可以放心出力。」当然,结界还可以同时扭曲掉我们在照片里的形态。「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不会用全力——只用和你一样的岩元素来对招。」哦对,这些话都是在隔音障壁内说的,只有娜维娅卡雷斯和派蒙他们听得到——除非有什么读唇语高手在场。 「也好——如果感到要输了、用上别的元素也没关系——」 「或许用不上呢——」 「赛前放话环节差不多到此为止吧——准备——开始!」卡雷斯一声令下,娜维娅便如弹丸般向我冲来,手中的伞弹枪竟然起到了长枪的突刺效果。 我瞬间架起岩元素的大盾挡下这一击。 「可以开枪吗?」 「请随意!」 「好的!」 轰—— 真是说开就开啊……说实话我一直在提防着她的炮口,其实她可以在密集的攻势下趁我不备再开的。 「欸?竟然挡住了?我还以为你会对「看似是伞其实是一把枪」这件事感到惊讶呢。」 原来是这样吗……确实,如果我不提前知道那把伞的用途,恐怕真的会被骗到,或许以为开枪需要再拿一把出来。 「哪有那么沉重的伞啊!肯定是有机关吧!」 「哎呀、被看穿了。」娜维娅嘿嘿一笑,「话说你不进攻吗?」 进攻?说实话还没想好怎么进攻。刚才挡下娜维娅的几招后,结界外传来阵阵惊呼——为了「观赏效果」,我单独取消掉了隔音结界。嗯……既然只是「比试」,那就用实体武器吧。说实话、我的剑术或许要有些生疏了——趁此机会复健一下。 之前的量产岩元素武器质量堪忧,想要追求强度至少需要不错的武器作为基底、比如我手里的这把「试作斩岩」。但、我也想尝试些新东西—— 在数百年前的水仙十字院,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扮演」着「圣剑」、在「勇者」的手中斩断了无数次「恶龙」的阴谋诡计——当匹敌一整个世界的意志加诸其上时、它就会成为真正的圣剑。 并且,纳齐森科鲁兹说「我」的存在才是圣剑「意志」得以显现的本质……虽然我现在手中没有「水仙十字圣剑」的原本、但我确确实实拥有扭转整个世界命运的意志——从我所能拯救的每一个存在开始——志琼、婕德、阿巴图伊、「曲线」、葵可、阿伽娅、雷内……一切有名的、无名的、有形的、无形的……纵使他们的命运已被高天写定,我也要尝试去扭转万象——「挑战」高天的法则、「追寻」命运的真谛—— 以这样的意志作为材料、我能创造出怎样的一把剑呢? 我开始调用体内的元素力,任由它在手中奔腾—— 但、翻涌的力量突然平息。正当我疑惑之时,掌心却仿佛握到了某种坚实的柱状物——挥动手臂、竟从虚空之中带出了一把从未见过的单手长剑!星银质感的握柄、如晨星般闪耀的剑格镶嵌着幽邃的晶体……虽然难以从剑刃上感受到削铁如泥的极致锋利、却不禁让人相信它能斩断万物。 从不知何处出现的神秘长剑……或许「降临」之名正适合它。而我也感受到了和它之间的紧密连接——就像我曾经的那把爱剑一样、相隔千里也能召唤到身边。 「武具中寄宿着灵魂」这种说法哪个世界都有流传。不知道这把「降临之剑」是受到了我的怎样的感召出现? 「喂喂、竟然拿着这种强大的武器吗……」娜维娅有些惊诧。 「其中蕴含的力量连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卡雷斯喃喃地说。 这时我才发现、四周已经陷入寂静,大家都在盯着我手中的这把剑——明明它并没有在发光什么的。 「既然这样……老爹!我要申请使用那把「裁断」——」 「可以是可以,稍微悠着点!」 「我会的!」 语毕,娜维娅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把双手大斧。 「曾短暂栖身灰河的蕾蒂西亚·兰道夫的武器……这可是我们刺玫会的传家宝哦!」 娜维娅收起伞弹枪、改变了招式风格。大斧携着尘沙,充盈了岩元素力的龙卷向我袭来。 是相同类型的招式呢——不过我不打算用同样的龙卷去和她对抗、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降临之剑、剑柄甚至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一斩足矣。 我甚至没有使用元素力,龙卷就即刻散作只在沙漠中盛开的「玫瑰」、洒向了斗技场的各个角落。 正当我惊叹于其威力之大时,「裁断」的斧刃已经逼近了我的面庞。情急之下我展开了之前在安德留斯那里用过的全身岩铠——所以毫发无伤。 「吓死我了、我真怕你没挡下我刚才的……」娜维娅长叹一口气。 「不用担心我啦。」说着,我举剑摆好架势——那是我最开始学习「仪式剑法」时就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招式,所谓「故去的追忆」是也——也是我在提瓦特掌握元素力之前的唯一倚赖。 短兵相接了几回合后,娜维娅喊了暂停。 「虽然你的招式一板一眼并不复杂,但是力量和武具的性能差别太大了……我认输。要是把这把「裁断」搞坏了,老爹要骂死我的。」 在剑法上和达达利亚给出了类似的评价……我的剑法就这么容易被看穿吗……是不是得进修一下?总是用压倒性的力量获胜、我也不会太开心的。 卡雷斯见状踏到台上,宣布了我的胜利。 「领教了你的意志,我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低声对我说。 ———————— pS端专属武器「降临之剑」故事文本选段: 这是挑战「世界」之人,才能握起的剑。………… 在「过去」湮灭之前、「未来」降临之前、在「现在」消逝之时,你可以信任这把剑。作为防身的武器是很不错的,毕竟它就是为了像你这样的「挑战之人」、「追寻之人」而铸造的兵器。………… 带着它,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去斩开「世界」留给你的一切谜团与挑战吧。 第190章 玛塞勒的视角-旧事 我……不知道卡雷斯那条老狗查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他早就锁定了我,那我为摆脱嫌疑、主动对抗乐斯交易而出的财力与人力就算是都打水漂了。倒也不能排除他是在利用这点来削减我的势力就是。 卡雷斯和末端的交易员雅克接触了有一段时间。雅克那家伙、明明有着妻子女儿,还敢做背叛我的事情吗?所以前些天我让下属把他叫来、要他在下次见面时杀了卡雷斯——当然,是以妻女为人质威胁他这么做。 他接到命令时瑟瑟发抖、立刻就意识到了他背叛的事情已经暴露。但为了妻女的安全,他不得不照我说的做——毕竟「家庭」是他最开始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即使不用把她们抓起来、也能起到人质的作用。 说起来……「人质」啊。 「威胁」是一门艺术,「人质」需要活着才有价值。但怕的是对方拼死反扑……当对方决定豁出一切的时候,也是形势逆转的时候。 娜维娅是卡雷斯不可触碰的逆鳞,所以我也曾一度犹豫过用娜维娅来威胁卡雷斯停手是否合适。现在我完全想通了——直接干掉卡雷斯就行,娜维娅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撑不起整个刺玫会。那之后由我来逐步接手整个组织——哦对、还有弗洛朗他们在,那些人不一定会接受我的管理。 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我现在坐在「卡布里埃商会会长」的位子上……但这并非我的初衷。一切只因那场几十年前的意外!我的薇涅尔就这么「溶解」在了眼前…… 人能溶解在水中已经足够离奇。所以我宁愿相信她可以从水中归还——她只是短暂地睡在了水中、她还在等我接她回来。 一本偶然在遗迹中发现的笔记坚定了我的这个想法。 「雅各布·英戈德」。这个名字或许在枫丹历史上意味着什么,但我并不关心。我只知道他明白人被溶解这件事的原理——那是枫丹人的特殊体质所致。而我作为至冬人,是无法到达薇涅尔所在之处的。 那个雅各布或许是在执行谁的任务。将不同的人溶解进那种被称作「原始胎海水」的物质里,再将其中的灵魂与意志提炼出来、献给笔记中的某位「大师」…… 我对那个「大师」是谁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他如何将灵魂提取,让水中溶解的记忆复原。据说是要用到某种能分割意识的「圣剑」?我没听说过那种东西。笔记里说还有什么「院长」的帮助?完全不知所云。 罢了。反正枫丹的户籍制度松散,有几个失踪人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只要我实验做得足够细致,总会超越雅各布的研究成果——在这样的想法推动下、我倚靠刺玫会在枫丹立足,成立了卡布里埃商会。 为追求严谨,我的实验目标只有和薇涅尔年龄相仿的少女。受到冷落的贵族家幺女、家住城外,每半个月进城采购一次的农家女孩、为准备司法考试常年闭门不出的学生、到郊外采风的绘画学徒……我随机挑选着对象。虽然同时也用原始胎海水清理过不少敌对势力的刺头、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最终成为公众焦点的只是「少女连环失踪案」——很符合枫丹这个国度的调性对吧? 所谓「正义」、无非是冠冕堂皇的「闹剧」! 他们只是觉得「少女」这一噱头足够吸引眼球、能创造更多的舆论价值罢了。而我当年的那些申诉与哀求、全都被置之不理……这是整个枫丹的罪孽!所以、将这些无耻的枫丹人作为「实验品」,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将近二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成果、我也有些心焦了。这些年来我掌握了要溶解一个成年人所需胎海水的最小剂量、也意外发现了稀释版胎海水对枫丹人的奇妙功能——不,或许不应该称他们为「人」。虽然他们尸体也会正常腐败、断肢也会自然流血、脏器构造与我们无异、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孕育生命……而一旦接触到原始胎海之水、他们就完全变成了其他的形态。 就算这样,我也仍然爱着我的薇涅尔。虽然现在我的年龄做她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但我永远记得、是她给了从至冬漂泊至此的我第一份温暖,比至冬老家熊熊燃烧的火炉还要充满力量。就算她是非人的某物,我也要将她带回来。在我彻底忘掉她的音容笑貌之前。 卡雷斯准备要开一场宴会。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趁机将所有怀疑对象聚集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反应。我当然也收到了邀请——雅克也在其中。 他准备在宴会上让雅克指认组织的成员,我看得出来。所以我要属下告诉他、就在宴会上动手杀了卡雷斯。至于事后的影响……就由雅克来承担吧。反正他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 嗯……雅克、雅克……不过他真的会照我说的做吗?如果他请求卡雷斯庇护他的家人……确实不够保险。现在就把他的妻女抓起来呢?不行、动静太大了,还是在宴会前的这个时机,一定会被怀疑。 再派一个人吧。不论雅克是否能完成任务,我需要第三人来做保险、至少杀死卡雷斯和雅克其中一人。当然,最坏的情况下可能谁也杀不死……但不论如何,这个「第三人」在事后就会悄无声息地溶解——一切就都只是卡雷斯和雅克之间的矛盾,之后的事情可以上审判庭再说。 如果宴会的那天下雨的话——就更好了。 ———————— 今天打算去刺玫会总部稍微露个脸,维持一下表面关系的同时,也算是去看看那条老狗人生最后的样子。 但……他正在谈「私事」。要是平常的话,我就在门外稍等一会儿了。但今天这里除了娜维娅以外还多了一个外人——看起来甚至还没到成为实验品的年纪、却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气场……感觉她一只手就能捏断我的脖子,就连永驻青春的水神本人都没有这样的压迫感。难道她也是长生种? 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外人和她的智能漂浮机械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她们和娜维娅相处得还不错。她会是卡雷斯找来的外援吗?可能性很低。如果他早有这种程度的外援、我不好说我是否能活到今天。我并不是那种容易得意忘形的恶党——我深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 她嘴上说着要经商,却对我这个业内的前辈毫无敬畏之心、甚至有威胁我的意思。我想卡雷斯他们不至于一上来就把怀疑对象告诉一个外人、一个外人也没有理由对枫丹的案件那么上心……那她对我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总之、为避免节外生枝,我还是尽快离开了那里。 回到商船上后、我套上了潜水服,到基地里面确认一下情况。这处原始胎海的涌口一直保持着当年的状态,既不喷涌、也不干涸。溶解人所需的量很小,其实大部分都用来制作乐斯了。真是可笑,这种成瘾品还有细分的需求——什么泡泡桔味乐斯、茉洁草风味乐斯、乐斯气泡水……枫丹人真是有毛病。算了,总之是挣了不少钱,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再一次将脸浸入到那处胎海涌口中。不论我如何祈祷,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意志——她真的还在这里吗? 她必须在这里。不然,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第191章 玛塞勒的视角-时 呃……今天的蒸汽鸟早报上有一篇奇怪的文章。 什么「贝努之心」?没听说过。有点像是那种三流小说里面出现的设定、什么古代圣者的宝器之类的。 但……我听说枫丹的冒险家协会也发布了类似的寻物委托,并且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是那个不久前获了「拉维尔奖」的新秀记者夏洛蒂。就算她在文中强调什么「这大概率只是虚假的传说」……既然刊登到了早报上,就说明这件事不会太假。 如果是其他的小报倒也罢了,蒸汽鸟报姑且还是能信任的。 而且最令我难以把它当作乐子一笑了之的是,发布这一则寻物启事的外来旅者、应当就是我昨天在白淞镇见的那人。有情报称她也是冒险家协会的一员,那冒险家当中流传的消息应该也是她发布出去的。 如此大费周章、煞有介事地宣传,就说明她至少准备好承受相应的影响了——比如她在文章中承诺的、一大笔摩拉报酬。这部分在枫丹有详细的法条规定,除非她想坐上被告席、那她所承诺的报酬就绝非虚言。 如果这确实是她来到枫丹的主要目的——那么寻求刺玫会的帮助貌似也合情合理。 不过、昨天我离开白淞镇之后,那个外人和娜维娅开启了一场「斗技」……手下递来的情报很奇怪。 「虽然斗技场地就在眼前,但我们时不时地就听不到场地内的声音了,而且拍出来的照片都是奇形怪状的——仿佛空气被扭曲了一样。最后的结果是外人的胜利——她虽然使用了类似元素力的力量……但决出胜负的关键是她手中的剑。」 大概是这样。没有神之眼、又有着强大和神秘的力量……我甚至觉得她有可能是哪位旧日的魔神,至少也是眷属级别的存在——就像璃月传说中的「仙人」一样。 难以忽视这种可能性。若果真是这样、那她带来消息的可信度反而又上升了一级。 那场宴会就在几天后了,我不能让她的出现扰乱我的计划——不如先向她抛去橄榄枝、助她寻找失物,让她无暇顾及刺玫会中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外人,她应当不会对刺玫会的内部事务感兴趣、一般人不会闲到插手帮会内政吧? 当然,我对那样「圣物」本身也很在意。「灵魂」、「意志」……这种描述正是我长久以来所追寻的,能够代替笔记中「圣剑」作用的某物。 负责冒险家方面情报的下属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她在协会发布的委托比刊登在报纸上的多了一个细节——就是那件圣物已经汲取了数人的灵魂、而那些人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个好消息——它代表着灵魂的转移确实可行,并且大概率是可逆的。如果能对它展开更详细的研究…… 我需要得到那位外人的信任。虽然她昨天见我时语气有些不那么和善、如果那是长生种的自傲倒也可以理解。人们不会因为水神对自己说话不客气而觉得水神要杀了自己吧? 在她面前、娜维娅对我的态度也不错,她应当看得出来。既然如此,我决定今天就将她约出来聊聊。 「玛塞勒先生、感谢您的邀请。我记得德波大饭店这里消费水平还蛮高的吧、没关系吗?」 名为「时(Epoch)」的外人独自来赴约了,那个漂浮的小东西没有一起来。她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甚至和主厨认识——好像稍微有些失算了、该带她去她没去过的地方才能加深我在她心中的印象。 「你无需担心。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点——我再怎么说也是商会的会长呢——哈哈。」 「那我就不客气咯——」 时点了不少料理,甚至当着我的面将其中的几盘菜收进了那种只有元素使才能使用的空间里——更加让我确信了她并非普通的小女孩儿。 「给派蒙带回去点,嘿嘿。」她笑着说。 昨天从她身上体会到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从外表上看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差不多是我孙辈的感觉。 看来昨天那些确实是错觉。 「那么、有什么事要专门对我说的吗?先说好,我确实对护卫工作不感兴趣——」 「不是那方面的。听说你加入了刺玫会,我首先是来恭喜你的。」 「哦?哦!也是,你们好像是兄弟组织来着?」时稍微挠了挠头,好像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冒。 「卡雷斯会长帮了我很多,我才能有今天的位置。所以他手下有你加入,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这样吗——我听说你的商会有在「反哺」刺玫会,真是有情有义啊。」 呃。要不是她不了解内情,我还以为她在阴阳怪气我…… 算了,她这么想是最好的——卡雷斯出事了也不会怀疑我。 「别这么说、是应该的。然后、卡雷斯会长他近期要忙的事情也蛮多的,你要找的那件「贝努之心」,我可以出力帮忙找。」 「呀,原来已经登报了?夏洛蒂动作真快。话说,就算我没有署名、果然也能猜出来是我发布的委托啊……」 「那是自然。至少在我们刺玫会,你已经是名人了。」 「欸——」 她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是不希望出名吗?她难道是不想被特定的什么人注意到? 「不过大家也不知道详情,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话说卡雷斯会长已经答应了帮我找、其实没必要再麻烦你这边了。我还有在冒险家协会那边发布委托——就算不至于找到芙宁娜那边去帮忙、这样的范围也已经足够大了。」 「「芙宁娜」啊……」就算是外人,直呼水神的名讳也不太常见……她难道真的……? 「哦抱歉,是不是应该叫「芙宁娜女士」或者「芙宁娜大人」?下意识就这么叫了。」 「没事没事,那位大人不会介意这些小细节的——只要别给宠物起名芙宁娜就行、那确实是犯法的。」 「枫丹的律法真繁杂啊。」 「哈哈——是啊,习惯了就好。说回来——会长他近些天要准备宴会的事宜、肯定会人手不足的。如果你比较着急找回圣物的话,我的手下可以借给你。」 「嗯……确实还算急。不过,「凡事都有代价」不是吗?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要帮我找东西。你想要什么?」 「——真是直爽。那我也就直说了——如果找到了它、我不需要你在报纸上承诺的那些摩拉报酬,我只想稍微领教一下那件圣物的奇妙能力。」 「嗯……为什么?」 她直接这么问我。这要我怎么回答…… 「大概是……好奇心?」 「好奇心?原来你也有一颗学者的求知之心啊。」 「学者?或许吧——哈哈。我年纪也大了,做不了体力活——当个学者也不错。我有个朋友,他对机械也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话说布鲁瓦那个家伙、最近好像是去了一趟须弥。不知道有没有收获?希望他给我提供的警卫机关质量再好一些、别总是给我他玩剩下的了。 「嗯……我虽然现在还不能答应下来,但我会考虑的。」至少她没有直接拒绝,在我看来就是已经成功了一半。 「话说……你有读枫丹的其他小报的习惯吗?」她从她的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张印刷很粗糙的报纸,「这里有一则寻人启事很有趣。我觉得可能和我要找的东西有关——」 从她手中接过报纸,我看向她指着的版面不起眼的一角。 「现寻找一名为「瓦彻」的中年男性,「薇格涅尔」女士有重要物品递交。联系人:锈舵酒吧的肖诺先生。」 那上面是这么写的。 「这是今天的报纸,时机也很凑巧呢。你怎么看?」时的表情意味深长,但我无暇思考那背后的含义。 「薇格涅尔」、「瓦彻」……这两个名字赫然出现,我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 不过,这个「肖诺」又是什么东西? 第192章 命定 玛塞勒,或者说「瓦谢」,对那两个名字果然有反应。反应大到连派蒙都能看出问题来吧——虽然她不在场——总之,从德波大饭店出来后他急匆匆地和我道别、往别的地方去了。我也没忘了放上追踪器。 说起追踪器,我本以为昨天他不会直接往基地去、没想到他还真的去了——但好像仅仅是去了一趟、没做什么别的事情。这也就足够了——毕竟只控制一个定位器的难度要低很多,所以我顺便把那附近的地脉信息同步了一下、想去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传送到最内部。 卡雷斯的宴会就在几天后,不知道玛塞勒会被这条消息影响到什么程度——他找我来表示要帮忙找贝努之心,也证明他顺利上钩了。好几件事叠加在一起,他会放弃杀掉卡雷斯的计划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不过可以预见到的是、肖诺这两天大概不会很好过。或许是时候让赛凡娜出场了。 「喂!你没看见我吗?」有人从身后碰了碰我的肩头。 「原来是莫娜老师啊。」她是在这附近等我吗? 「噫!还是正常叫我莫娜吧。被你叫老师总觉得怪怪的。」 「话说……两天没见了,上次的事情你有结论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我问了老太婆「虚假之天」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总是避免正面回答我、说什么「时机未到」之类的。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我除了相信也没别的。」 「时机?难道是要等实证落在你眼前、给你上一场实践课吗?」比如一个月之后的熄星事件——上周目她就是在那时明白的。 「或许吧……不对!你怎么表现得这么懂……」哦对,我还没告诉莫娜那个关于「预知梦」的说辞。倒是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告诉她。 「呃……先不管这些了。我今天本来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莫娜指指蒸汽鸟报上有关我的那篇文章,「但……看到刚才和你一起从饭店里走出来的那个家伙之后……我决定先警告你——」 「那人是个坏蛋?」 「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哦、那是你的计划?」 「没错。所以我才没带派蒙一起来。」 「我就说那个小东西去哪儿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点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包括之前的种种……你真的不会占星术吗?」 好吧。或许告诉莫娜的时机就是现在。「嗯……其中确实有奥秘,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这次没去大饭店或者是露泽咖啡厅这种客流量大的地方,而是莫娜给我带到了她的住处。和上周目第二次去金苹果群岛时、在属于莫娜的幻境中看到的样子差不太多——到处都堆着价值不菲的专着和器材,随手一碰、坏了就得赔几百万的那种。 好在我身轻如燕——多年跟踪行动练出来了片叶不沾身的功夫——幸亏没带派蒙来,上周目她碰掉的东西也有点太多了。 「喔。没必要那么紧张。我又不是要碰你的瓷。」 「啊哈哈——」被莫娜吐槽了。 到了还算没被占满的客厅内,莫娜为我沏了一杯茶。 「所以——」她开口,示意我快快讲。 「其实——我能预测未来。」 「呃。」莫娜的表情充满了「你在说啥呢」的不信任,「你知道、「预测未来」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吗?也只有老太婆和她的那群姐妹们做得到——大概。」 「不不不、不是那种通过某种占卜啊推测啊的手段预测未来。而是我在旅途的开始就有了关于未来的知识——通过一个梦。」 「哦?预知梦?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具体到未来多久?」 「呃……我想想。大概是到从现在往后数的第六年春天吧。因为信息实在太多,我也做不到全都记住……」相当于是四个整年加两个小半年的时间。如果真的是梦、那我忘掉的内容会更多。好在我天生记忆力还行,就像钟离说的、我有「见证者」的能力——轻易忘掉可不太好。 「这么长的时间?一般的预知梦最多只有几天、还有可能只是幻觉……那你接着说说。你在预知梦中是谁的视角?见到的是整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吗?当然、那也不太可能啦……」莫娜已经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我的回答。 「就是我自己的视角。须弥那边有个「最初的贤者」的传说,说是学者在梦里经历了自己几乎全部的一生来求索智慧……醒来发现自己尚未出发。璃月好像也有类似的传说——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嗯……但你说的整个故事这和真正的预知梦尚有差别——毕竟梦里的事情并不一定真的会在现实上演。还是说、在你这里——」 「没错,一切都如梦中所料。比如,早在你找我之前,我就认识你了。只不过梦里我们相识的地点不是枫丹——而让现实发生了变动的原因是我采取了和梦里不同的行动。但除此之外,该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仍然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这样啊……」莫娜陷入沉思,「倒是也说得通。毕竟「天命既定」,无法更改、无法违逆……」 「但好像并非无法更改?如果真的无法更改、那我迄今为止让这个世界做出的改变又当作何解释……」 「那、那些大概不是真正的命运!比如,一个梅洛彼得堡里的罪人就算运气爆棚抽到了豪华午饭、也不会改变他仍被关押的事实……」 「如果我出手、让他一开始就不会进梅洛彼得堡呢?」 「那也——那……算了!我也不知道!」莫娜摘掉帽子抱住脑袋,好像陷入了某种深深的苦恼当中。所谓「命定」,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人」的命运和「世界」的命运不能一概而论?」这是我现在的推测,但好像又不那么准确。就像我之前曾想过的、如果法大王根本没来提瓦特或者没成功肘赢龙族……这个世界的命运会截然不同。 当然、又可以反过来说——法大王的胜利或许是必然,这也是命定的一部分——毕竟我们没有确定这一点的手段。 所以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同时也算是在验证「命运」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看来我还是学艺不精……是不是应该暂停供稿、闭关修习一段时间呢……总之,你说的这些可信度确实很高……但我得知真相之后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你不好奇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吗?万一在未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不想提前准备一下吗?」 「嗯……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我对「命定」的看法短时间内不会改变——而且、如果你真的觉得有必要说,想必早就告诉我了。我看你也并非见死不救之人。」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而且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明白老太婆的用意了。看来她早就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要我去探究它的原理。」 话说……除了我亲口告诉的派蒙、赛凡娜、阿贝多、萤还有莫娜,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魔女会了吧?而且魔女会貌似知道这根本不是所谓的预知梦、而是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参与其中的。只是大家讳莫如深——不敢轻易说出来罢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在千风神殿那里直呼时之执政的大名(第58章)……也有些过于冒险——下次不敢了。 「那……欢迎你来探究我?这话好像怪怪的。对了,你之前说要帮我们参谋计划……」 「对,就是这个!这是我今天找你的本来原因。你在报纸上说的那笔摩拉报酬,不是空头支票吧?」 到头来是这么个事啊…… 第193章 公道 「原来奖金是计划的诱饵吗!根本没有那种圣物?」听了我计划的梗概后,莫娜遭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这句话中,「莫娜」和「莫大」谐音,仿佛自己打击了自己、令人忍俊不禁——算了、不开玩笑了——再这样下去我要长出冰元素器官了。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用占星术调查一下来着……」 「我说过了吧?如果滥用、会被星星抛弃的!」 莫娜还是坚持这一点。话说……提瓦特的占星术好像比炼金术还不普及——这也是好事,不然谁都通过占星术算一下的话、我的计划就白搭了。而且不能轻易窥探命运这一点至少从天理的角度来看不算是坏事——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为了计划的严谨、我确实准备了一样东西来假装是「贝努之心」。」 我拿出一块经过雕琢的宝石。其正体是——寒天之钉的碎片,由阿贝多加工。要我说,这东西大概比那个不存在的贝努之心还要珍贵——看着莫娜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她也这么想。 「不对吧!这是什么东西?」 「建议你不要对它使用占星术……」 「当然不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很恐怖了……你从哪得到的?」 「呃……蒙德。」 「我是在蒙德出生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蒙德还有这种东西?等你这件事办完了、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它的原产地!」 「顺便为了回收芭比洛斯五十年前的箱子、和艾莉丝的继承者来一场神秘学决斗?」 「啊、啊?哦!这是你梦见的内容吧?你这么一说、好像老太婆是说过什么「箱子」之类的话……」 「然后听了我的话之后、你仍然会让这件事发生——这就是命运。」 「你怎么抢我的话说!但是!你一定省略了不少细节没说吧?而且你之前还说我们相识的地点本不是枫丹——」 细节?比如箱子里是芭比洛斯的日记、莫娜看了之后就完蛋了之类的?还是说艾莉丝的继承者其实就是没什么这方面知识的小可莉?这些我当然不会告诉她,不然就没乐子看了——抱歉哦。 「确实。我们梦里的相遇也是你通过占卜发现我不同寻常后,在璃月的山门外守株待兔……并且要我假装做你的徒弟。」 「为什么?」 「因为……「神秘学决斗」?」 「呃。好像确实有可能。但在我这里、你的消息是老太婆告诉我的。」 「所以她的行为其实也改变了我梦中所认知的未来——有没有可能、她也在试探「命定」的边界呢?」 「倒也确实……哇!有一种被世界抛在身后的感觉……你明明是个外行,却感觉和老太婆站在了同样的高度……那我应该怎么办……」 「别灰心啊!你不是答应收我为徒了吗?我毕竟对这些具体的知识一窍不通……而且,你在蒸汽鸟报上也有不少忠实的读者,想想他们啊!」 「就是你的这种过来人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啦!」莫娜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片刻后又转了回来。「算了算了。你说得有道理。但记住,占星学之路可是道阻且长的哦!还有,因为我们这一系用的是水占术、在我熟悉神之眼的用法之前也是需要固定的水占盘才能占卜的。至于你——」 我用水元素在空中画出了她的命座。就算没有什么神秘学意义,但我上周目可没少见她用这一招——学学样子并不难。 「啊?你能用元素力?」 「啊?我没说吗?」 ……好像确实没有。于是,我又花了点时间给她解释了我的其他特殊之处——顺便把派蒙和萤都叫了过来。 「分身不具有本体关于那个梦的记忆……并且是灵魂的碎片寄宿在浓缩的元素力上?这其中如果没有其他力量的帮助……」 「你好,有的。」 「谁?……哦,看来不能说。」莫娜倒是也不再追问。或许、越是走在追求知识与真理的路上之人,越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至于上周目的莫娜到底知不知道温迪的身份——我不好说。 「能使用复数的元素力、但本体需要在神像处汲取力量……分身却不用。就像史莱姆一样呢。」 「看来大家都这么觉得……」萤也经常这么吐槽自己。 「还有不知道来历的白色漂浮物。」 「都见过几次啦!我是派蒙!派蒙就是派蒙!」 「嗯……感觉莫娜你和阿贝多有点像呢。」萤说。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上周目莫娜还和我说过她有些羡慕阿贝多清静专注的研究生活。 「那又是谁?」 「他是另一位魔女的继承者哦——不过他专攻炼金术领域。大概三年前来到蒙德,做了骑士团的调查小队队长和首席炼金师。」 「又是蒙德……我在外求学的这段时间蒙德到底变化有多大啊!」 「那欢迎你常回家看看。」 「那得老太婆放我走才行……她的各种奇思妙想太多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 嘴上这么说着,莫娜却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我。喂、这不是对自己的将来很感兴趣吗?又不好意思明说…… 「或许吧?」我含糊地回答。 「真是的!」莫娜感觉白期待了。 萤和派蒙相视一笑,摆了摆手。 「所以、关于计划……」萤转变了话题。毕竟我叫她来之前也说了要讨论计划的事情。 「主要目标已经上钩。现在,是赛凡娜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没问题。」萤变幻了身形——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名高逾两米的壮汉、拥有「伤疤」「眼罩」「光头」等众多我们能想到的象征凶残的形象特征。 「我……不对,是「老子」特训过了!现在任谁来了都得被老子吓得直不起腰!」萤挺胸抬头——确实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姿态。 「但我的吊灯其实是绝版教具、值三百万摩拉!」莫娜喊道——于是这位「壮汉」还是为了生活低下了头颅。 「抱歉……」变回原形的萤不好意思地笑着。 「接下来,萤和赛凡娜负责在「锈舵」闹出点动静、顺便把肖诺「保护」起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话说、那些前盗宝团成员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嗯……大概知道。虽然他们对插手枫丹的帮派事务这件事稍微有些不安……但有我们和赛凡娜在,他们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说到底是对「荣誉骑士」的信任呢。」 「没事,反正就是简单露个脸、破坏一下「规矩」。之后他们就不怎么会出场了。我会让他们到须弥的宅子那边生活,顺便帮帮工地上的忙什么的。话说……莫娜你怎么看?这整件事的成功率高吗?」 「嗯……」莫娜思忖了一会儿,「如果真的只是要惩戒恶党,以你的力量……应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你其实是想要改变枫丹恶性帮会林立的现状、我说得对吗?」 「是这么一回事。至少也得有打破屋顶的决心——枫丹才能稍微做出点改变。」 「那……求助官方呢?」 「嗯……我要借用梦中某人的一句话来回答——「或许警备队能够破案、还我们一个公道……公道有什么用?能保护任何人吗?要是对这公道、对这歌剧院的「正义」有任何期待的话……我们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上周目娜维娅对类似的问题做出的回答。 我倒也不是不信任芙宁娜或是那维莱特……但一是和他们还不熟,二是既然他们几百年来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近期也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不过是不想再看到人们被帮会牵扯而失去原本生活罢了。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听起来好沉重……」派蒙皱起眉头。 「好吧……虽然我对枫丹的审判什么的不感兴趣,既然你是这样的看法、那我相信你。并且,照我推测,你的计划并无不妥之处。就算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果,也会潜移默化地造成影响吧——就像数百年前的「白淞之围」那样。」 「「推测」……不是「占卜」?」 「一样啦!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我非常相信……」 总之,在递给我好几本星相学基础书籍后,莫娜把我们送了出来。而我在灰河的临时住所门前发现了卡雷斯留给我的信—— 『我承诺的帮你插队的事情办完了——芙宁娜大人同意了和你见面的请求,请明天准时到沫芒宫赴约。』 刺玫会的效率,真是比枫丹官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194章 芙宁娜 「那位拒绝了「伯爵」之位的好先生卡雷斯·卡萨帕竟然亲自请求一个面见我的机会、却又不是他本人要来——名为「时」的旅人,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 坐在沫芒宫的会客厅内,对面的芙宁娜翘着二郎腿、嘴角略微上扬地看着我和派蒙。 呃。说实话这一刻来得比我预想中要早不少。 昨天收到卡雷斯的消息后,我把计划相关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萤和赛凡娜、自己先去稍微做点准备。 比如……去德波大饭店找爱可菲。 「要我再做一份「铃兰糖霜剧院蛋糕」?送给芙宁娜大人?开什么玩笑!除非收到她亲自发布的命令,我不会给别人做这道甜点。」爱可菲有些生气、但她接着说,「不过——你可以赶早来买限量的德波大蛋糕,芙宁娜大人也喜欢。」 「原来还是要早点来抢哦……」 「不然你以为我会单独给你做吗?我可是大饭店主厨、不是你的私人厨师!」 也对,稍微有点欠缺考量了。之前见她的时候本以为她是芙宁娜的忠实粉丝、不会拒绝我的……但现在来看忠实粉丝是不假、只是更有原则。 所以我还是在今天一大早到德波大饭店买了几份德波大蛋糕带在随身空间里。反正昨天晚上为了处理别的事情没时间休息、在开门前就到不是难事。 但当我正要将蛋糕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站在她身后的卫兵当成了要刺杀水神…… 「无需惊慌!这位旅者只是要和我分享她带来的礼物罢了。」芙宁娜招手让卫兵们退下,然后有些得意地看着我。好像在说——「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之类的话。 我当然不是没想到。毕竟……从昨天起,我就察觉到了直属于她的情报人员已经盯上了我,大概是卡雷斯的请求让她有些在意吧。我没有做什么反制手段——就大大方方地让她探求有关我的情报。 「芙宁娜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瓦特没什么事情瞒得过您呀。请享用。」 「德波大蛋糕……作为外乡人,你很识货嘛。」卫兵曾尝试阻止芙宁娜吃陌生人(我)给的东西、但没能如愿。「谅她也不敢给我下毒。」她这么说。更何况,派蒙面前也摆着一块——她已经快流口水了。 「所以、且不谈我对你的好奇心。你来面见我、是有何所求?」她一边优雅地用餐刀分割着蛋糕,一边问我。 「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少年?那是我失踪的胞兄、我正在寻找他。」当然是没见过的——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 「金发少年太多了!但要说和你长得像、或者说气质像的……我没见过。你既然能掌握多种元素力、那你要找的人也能吧?我没听说过这种存在。」嗯……我使用多种元素力的情报果然她也掌握了。 「其实还有个时间上的线索。「五百年前」——您有印象吗?」 「五百年前?」芙宁娜握着餐刀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不,我是在那之后继任的水神,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你既然说五百年前……」 「没错,我也是长生种。只论年龄的话大概要比您还大不少呢。」 「竟然……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呢。」芙宁娜的语调稍微下降了一些。是因为遇到了比自己年龄更大的「人类」吗? 「每个酒馆的酒保都这么说——导致我基本上没在提瓦特痛快地喝过酒啊。」这周目「天使的馈赠」那里有凯亚担保,我还算是能稍微点几杯小酌一下。 「竟有此事——那、我以水神芙卡洛斯之名下令——在枫丹域内,你享有随意下单酒水而不受盘问的权利。书记员,现在就起草一张证明书、我来签字。」 哦吼——真是爽快的举措,和上周目刚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许愿环节吗?那我要甜点免费的权利!」 派蒙也凑起热闹——原来是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吃完了。为了防止她再说奇怪的话,我把自己的那块蛋糕塞给她。 「哈哈哈哈哈!」芙宁娜好像被派蒙的话逗笑了,甚至笑到有些失态——然后她收敛了笑容说:「不行。那是水神独有的权利。」 「咳嗯。」芙宁娜清了清嗓子,「总之,关于我这里没有你血亲线索这件事,你看起来也并不意外。你其实不只是为了问这个而来吧?」 「如您所说。当然,近距离瞻仰水神大人的身姿也是目的之一——不过、我到枫丹以后听说了某个传言、某个关于「预言」的传言。」 「预言?哼、不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妄语影响自己的生活,向前看不好吗?而且、你不过是外来的……」芙宁娜一怔之后,这么说道。 「枫丹科学院在研究反重力装置对吧、通过催化始基矿什么的。他们最近有成果吗?」 「什么?你怎么知道……」 「还有近几年涨水的趋势……虽然只是普通的海水涨落现象,但确实有些地方已经被淹没了不是吗?」 「你——我……」 「「你们只需相信水神我就好」——您是想这么说吗?当然我毫不怀疑这一点。同时,我想让您知道、我是来帮助您的。虽然「审判之时」尚未到来,但最后仍有人无法到达黎明……我想要拯救他们。」 「退下!退下!全部退下!」芙宁娜突然起身,驱走了会客厅内除了我和她之外的人。派蒙也在其中——之后再补偿补偿她吧。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我。 「就是「旅行者」啊——非要说的话、还有「天外来客」这一身份,只不过在现在还派不上什么用场。哦对,我展开了隔音结界,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如果你之前就在枫丹,我不可能不注意到你……除非……这些情报是谁告诉你的?」 「哎呀——人人都有苦衷啊。您不也是吗?所以不必多言。」我向后伸了个懒腰,「您只需知道、我是人类的伙伴就好。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情很辛苦吧?就算有那位那维莱特来特地帮忙,您也谈不上轻松吧。我和那些明知真相却不愿帮忙的家伙们不一样——我会出手。」 没错,我制定的芙宁娜相关的计划只有一个原则——「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但真诚倒也不是全盘托出、而是只说能说的部分,当然也不会要她说出太多、都在心里就行。毕竟地脉会记录对话——除非用加密的方式。 至于她相信我几分,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有几分算几分——就算完全不信任我、我也有自己的手段。 「明知真相却不愿帮忙?还有这种人?」 呃、我不好说。其实我指的是魔女会——她们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或许是作为代价,她们没办法干涉太多。假如我不来,她们会想办法保护枫丹的民众吗?感觉有点困难。 但、芙宁娜这里可能更在意的是「明知真相」这一点吧。或许这句话给她造成了不必要的压力? 「不、没什么——「真相」也有很多种、不是吗?」 芙宁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哎呀、你不用想太多。就当多了个帮手就行——这个送给你。」 我送给芙宁娜一台通讯仪。阿贝多那边已经稍微又做了几台,但还没有往外发放。 「超远距离通讯器——播这个号码就能找到我。不过别找得太频繁哦?」 「这是……好的!那我收下了!不过,能得到我水神芙卡洛斯的、呃、「通讯」,是你的荣幸哦——」 芙宁娜恢复了些精神,又端起了架子。 不错不错——振作起来就好。 第195章 麾下 肖诺的食指一直当当当地敲着桌板,腿也抖个不停。 几分钟后,他起身——「我……再去解个手。」 「既然这么害怕,今天躲在家里不就好了?」拉瑟兰对他说,但并没有看着他。 「我没有「害怕」!只是有些担心……毕竟那则寻人启事已经刊登了……」 「还是因为联络人写了「锈舵的肖诺」这一点吗?既然掌舵人没表示反对,说明没什么可怕的。不如说,这正是钓鱼上钩的好机会不是吗?」 「我、我也知道……但是……」 「但是前两天在白淞镇关于「瓦彻」这个名字的调查毫无进展、对吧?」 「……对。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不要一步步地挖苦我了……」 肖诺用双手盖住脸,发出并不雅观的哀叫。 「你在白淞镇看到了什么?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呃……是这样的。前天的白淞镇、刺玫会的主要人物都不在——所以我趁机打听了一下有关那个蓝发少女的事情。」 「还挺机灵嘛。没有冒险说出「瓦彻」这个名字,而是问那个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女。」拉瑟兰呵呵笑着。 「别用这种逗小孩的语气……算了。总之,那个少女好像还没有到白淞镇去。是因为那里从外部看不到船的影子吗?总之没什么收获。在被彻底怀疑之前,我离开了白淞镇。昨天我又去了一趟——那里比前天热闹多了、说是有个技艺高超的外人加入了刺玫会、要和刺玫会大小姐比试什么的……」 「嗯,这个情报我们也收集到了。真是醇厚的一瓶美酒——」 「唉。我就知道。本以为能把这个新闻卖给你们来着……好歹能回点本。」 「呵呵。那么声势浩大的「比试」,我们会注意不到吗?那个金发的旅者、和她手中那把一看就不简单的剑……本来刺玫会大小姐就是神之眼持有者,再有她加入、刺玫会的地位算是彻底无法撼动了。」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我们的「报社」也没有取代他们的想法。重点是,那场比试让整个白淞镇气氛热烈、没有我收集情报的余地。而且……说实话,我在那个旅者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威压……就像是……那个蓝发少女斜眼看我时的感觉。所以我赶忙从那边撤退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蓝发少女可能也是十足的强者?」 肖诺点点头。 「但……这并不是什么有效信息。所以我很苦恼——」他接着说。 「所以这就是你从早上起就一直在点柠檬水喝、然后每半小时就去一趟厕所的原因?」 「呃。就当是这样吧。」 「往好处想、或许根本没人在意那条寻人启事呢?毕竟……」拉瑟兰将放在吧台一角的蒸汽鸟报递给肖诺,「这篇文章不是更加吸引眼球吗?」 「须弥圣物「贝努之心」……外来的旅者承诺了数百万摩拉的报酬……旅者……」肖诺抬起头想看看拉瑟兰的反应。而拉瑟兰只是摊开双手微笑着看着他。 「或许……我在想……难道说……」肖诺揉着头发,精心设计的发型已经快要看不出最开始的样子。 「大家应该都是这么想的。毕竟,这几天出现在枫丹、又行事高调的旅者,应该只有那一位。还记得几天前的港口失火案吗?那里也有「不知名旅者」的登场。」 「那蓝发少女所说的「重要的东西」……难道是……」 「这部分只能说是「有可能」。但你会放过这个可能性吗?」 「唔……」肖诺陷入了沉思。 ———————— 等等。「行事高调」是怎么回事?从放置在锈舵那里的窃听装置传来的话语让我无法一笑了之。果然还是因为碰见了失火案吗?如果我早知道那是壁炉之家搞的小把戏、我就不会出手了…… 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法真正做到低调行事?每次都会被卷到大伙的视线焦点上…… 罢了罢了,反正效果确实达到了——让人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同时又不会掌握全部的情报。 玛塞勒这边现在只知道有人在用那两个名字、并不清楚蓝发少女「莉莫妮」的事情;锈舵那边只知道蓝发少女,并不清楚谁是瓦彻。而玛塞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当然是—— 直接到锈舵现身。毕竟他对外的身份还是挺「干净」的。 他在德波大饭店门外和我分开后,立刻就开始准备去锈舵了。而我那时因为碰到了莫娜,所以只是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关注着他的动向。从枫丹廷往锈舵去有主要三条路线——坐巡轨船到茉洁站后转陆路、坐往柔灯港的船后再转搭小船、以及直接坐私人的船过去。 玛塞勒当然会选择第三条——随便找一艘没有在忙的商会的小船就行。但即使是这样、从枫丹廷到锈舵也有一定距离——而我们到那里只需一瞬、足以抢占先机。 「差不多就是现在了——我们走。」 传送到幽林雾道后,我在结界内成功召唤出了赛凡娜和她手下的成员们,变身成壮汉的萤也混在其中。他们虽说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当他们拿下眼罩、看向四周的时候——仍然难免不受控制地发出惊叹。 「这……是神迹吗?」有人这么说。 神迹?这么想倒也不奇怪。对提瓦特的普通民众来说,远距离传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或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稍微有些见识的人会觉得这是神之眼的功劳——而我身上并没有挂着神之眼。 「那个……各位好!虽然我在蒙德的身份是「荣誉骑士」,但这里是枫丹——我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介冒险家。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各位的帮助,或许塞法已经将要做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他们点点头——但我看得出来、其实没掌握状况的人居多。 赛凡娜紧紧地站在我身边,仍然戴着她的面具。话说既然萤本质上和史莱姆差不多……能不能进一步往下分身呢?或者至少做一些拟态人脸的仿生面具什么的?之后和她研究一下吧。 「当然、我听说各位都是要从错误的道路上回心转意之人。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如果有对此心存芥蒂的人,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要放弃的人请举手,我来把你们送回蒙德。」 无人举手,甚至一点类似抬起胳膊的动作都没有——有点意外。凯亚真能找到这么一群人啊——不愧是他。又或者说,这种老实本分的民众在提瓦特并不少见、只是我上周目见的人都太有个性了? 「在塞法大姐头带着我们的这几天里,她给我们讲了很多您的英勇事迹……我们现在不是因为您荣誉骑士的身份而跟着您,而是被您个人的一切所吸引!」一名看起来是几人中比较有主见的汉子站出来这么说。 呃。怎么感觉有一种被当成教祖崇拜的感觉……甚至某种从未体会过、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奇怪力量从心底难以触碰的地方生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赛凡娜在一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她是真心地向他们介绍我的好。应该没有添油加醋吧? 数分钟后,锈舵的门被敲响。虽然在上层甲板上的二副早就拉响了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警报——但他们并没有阻止这一从未见过的奇怪团体走到酒吧内。 「是叫……肖诺来着?这个人现在在吗?」赛凡娜手里拿着从报纸上剪下的一小块内容、一进门就这么问道。 「抱歉,他刚刚出去解手了。」拉瑟兰皱着眉头,抱歉地笑笑。 第196章 皮托 其实肖诺他根本没去厕所,而是躲在了酒吧的地窖内——拉瑟兰是在为他打掩护——不过这当然瞒不过我。那地窖貌似还有暗道通往外界……稍微处理一下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大伙儿、随便坐——酒水随便点、我买单。」赛凡娜小手一挥,手下立马就把锈舵大部分座位都占满了。不过他们也没有点单,只是一脸凶相地端坐着——就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 「呃。各位客人?」自赛凡娜他们进来之后,拉瑟兰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可能兄弟们有些怕生。」萤以壮汉的形象走到吧台前,「柠檬水有吗?先给每个兄弟各上一杯。」 「喂喂喂!没在附近见过你们几个啊?」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邋遢青年一锤桌子、站到了萤的面前。当然、因为萤的现在的身高——他不得不仰头看人——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萤强行忍住了把他拎到一边的冲动。 这个人是叫「舒当」,也算是小指会的一员、并且好像主要负责「清理」的工作——上周目在附近捡到的小纸条上有对他发出的类似命令。他这时候蹦出来……是想借酒鬼的身份好好闹一场吗? 「与你无关。」萤没有和他客气,也再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这一举动好像稍微惹怒了他——他右手向腰间探去、下一瞬间一把尖刀就刺进了萤的左肋。 拉瑟兰向后退了一步、背靠住了墙壁——赛凡娜的手下们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赛凡娜挥手表示不用担心。 「没有流血?怎么回事……」舒当发现事情不对之时,为时已晚——一只看得见的大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到了空中。 「这就是锈舵酒吧的欢迎仪式吗?老子算是领教到了。」萤转头看向拉瑟兰、任凭舒当的双脚在空中蹬来蹬去。刺进左肋的匕首被轻松拔出,上面甚至没有见红。 「怪……物……本以为、只是乌合之众……」 哦——看来他是个有些眼光的人。或许在他眼里,萤也好、赛凡娜也好、那一群占座的汉子也好——都不过是纸老虎。嗯……事实确实差不太多——毕竟大家都不太擅长这个「行业」。萤也是,就算拟态成了壮汉,在老手眼里也会觉得像是没什么本事的人在逞强。 难道他觉得、稍微来个下马威、这些人就会露怯?大概是因为在锈舵内、他才有这么做的底气。 可惜啊。 至于应该怎么处置这个舒当…… 「啪啪——」拍掌声从门外响起、走进来的是掌舵人皮托。他终于放下了观察者的身份、亲自参与进来了。 「太阳还在天上挂着、现在还没到耍酒疯的时间吧、舒当?」皮托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后的二副佩尔曼雅,她和拉瑟兰一起从萤手中接下了快憋到断气的舒当。舒当瞪了萤一眼,就被大副二副搬走了——好像也是往地窖的方向去了。 「哼。」萤甩了甩手,回到了赛凡娜身边。皮托看了萤两眼,却没有问伤口的事情。 然后他抬高了声音、问在场的所有人——「各位……东边的天气最近怎么样?」汉子们没人回应,仍旧摆着各种各样的臭脸。 「哎呀呀……真是些有个性的客人。看来,各位如果不找到目标是不会罢休了。」皮托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衣服——领口、胸前、甚至是腰间……是在寻找能证明身份的纹章吗? 「你既然知道、就别废话了。我们老大要找肖诺——他去上厕所还没回来吗?掉坑里了?」萤用尽力气想要说得粗鲁些……可惜效果也就那样。要问我?其实我也不会什么粗鄙之语。 「关于客人的去向,您就是问我、我也没法掌握呀。」 「那我们就接着等好了。」萤不再搭理皮托。 「那个、恕我冒昧地问一下。各位和那位「瓦彻」先生是什么关系?」拉瑟兰回来之后,小心翼翼地发问。 「与你无——」 「没事,我稍微说说吧。」赛凡娜拦住了萤、接着说,「我们可不是因为「瓦彻」才来找他的——而是因为「薇格涅尔」这个名字。如果这个肖诺知道薇格涅尔的情报,我必须见到他。」 「……等等,两位客人……里面现在不方便待客——」这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却没能挡住酒吧的大门被推开。 没错——是我亲自出场的时候了——哦对、还有玛塞勒。赛凡娜手下的汉子们就算知道了我要出场,也难免有些惊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就是肖诺?薇格涅尔现在在哪里?不对……肖诺是个男性的名字……」 玛塞勒一进门就很难维持仪态,冲上去就问赛凡娜。当然,是我故意卡准时间让他听到了只言片语——而不久前我在他下船的地方「蹲」到了他的出现、之后就装作偶遇一起走了过来。现场的一切情况我有萤的信息同步,基本上都掌握到了。 「您二位又是……」拉瑟兰的脑子里一定是一团乱麻……不过、皮托走到了玛塞勒身前—— 「您可否改日再来、卡布里埃商会会长?」 「不……我现在就要见肖诺。」 玛塞勒倒也不意外皮托知道他的身份、反而是执着地要找人。嗯……他的这种反应还算在预料之内。 「还有、小姑娘,你说你认识薇格涅尔?不、时间对不上……」 嗯……能明显感觉到玛塞勒的语言系统有些混乱了——完全不顾周围的情况。 「铛——」的一声响起,整个酒吧内部的空气都仿佛在振动。是皮托,他敲响了某种类似警钟的东西。 「我、「锈舵」的掌舵人、皮托——恳请各位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谈,好吗?」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啐了一口后离开了——也没人拦着她——反而因为她的离开让室内的空间显得宽敞了些,也让在场不少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本来对萤抱有很强警戒心的玛塞勒,也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 在皮托的示意下,大副二副把酒吧内的桌椅重新排布了一下、并且关上了大门。 「在各位继续问询之前——我首先要声明一点。」皮托看着我们双方——「肖诺先生虽然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但他只是受到某人的委托发布了那则寻人启事。至于他对「薇格涅尔」也好、「瓦彻」也好、或是要传递的「物件」也好——我相信他知道的也并不比各位多。所以各位不如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而是互相分享下情报呢?」 「那为何联络人会写他?」赛凡娜抢先问道。 「由我来解释吧。那是三天前的22日——一名海蓝色头发的少女突然造访、肖诺好心提出要帮忙——结果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样。」拉瑟兰说。 「海蓝色头发?」玛塞勒喃喃地说道。 「你想到什么了吗?」我问他。 「不……毫无头绪……」 「也许她就是那个「薇格涅尔」呢?她没有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吗?」赛凡娜接着问。她身后的汉子们逐渐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即使是只当背景板、也有些困难吗……以后还是换个方式吧。 「不、不可能……她……」玛塞勒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他是在怀疑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薇涅尔的形象吗?既然如此…… 「咳嗯。我作为旅行者,也谈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虽然枫丹境内现在看不到,但被称为「纯水精灵」的存在所化成的人形也有类似的特征——蓝发蓝瞳什么的。通过元素视野的话、就是一整片水元素。」 我注意到拉瑟兰听完我的话后点了点头——看来她也知道这个情报。 「等等、你的意思是……但为什么……」 「至于纯水精灵的来源……有人说是冤死在水中的人类灵魂会化成它们的样子。这我就不知真假了。」当然、事实不是这样的——总之、我接着问——「你听说过吗、玛塞勒先生?」 「我——我第一次听说。」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流下。 第197章 玛塞勒的视角-锈舵 「至于这位和玛塞勒先生同行的旅行者……」酒馆的侍女逐渐主导了对话——而坐在对面的那一群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显得格外沉默。 …………………… 锈舵酒吧……我的手下也曾来过这里、但没有他们所谓的「常客」。至于那个肖诺,应当是「小指会」的不错。这点情报还是能收集到的。至于我本人这是第一次来,但他们早就认识我了。并不意外。 在下船的地方碰到了时。她仿佛是在等我一样——说着「刚才去见了个朋友、稍微耽误了点时间……」之类的话,实则比我到得还早。还说「我对那个地方也很感兴趣,别丢下我独自过去啊」什么的——这是把我当成同伴了? 但我无暇考虑她的目的、至少她的目标在那个什么圣物上,而这里不一定有它的情报——她大概不会在这里太过投入。 越是走近锈舵,就越是觉得有些不太寻常。这里太不像是一个「酒吧」了。情报里提到的外面的桌椅都收了起来、还有几个人在关着的大门外严阵以待……这应该不是常态、而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难猜想——一定是也有人来找肖诺了。 但……还会有谁?「瓦谢」或者说「瓦彻」的痕迹已经被我从枫丹彻底抹去了——毕竟当时刚来不久就发生了那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瓦谢是谁。 难道……是有关薇涅尔?虽然她当年是因为无依无靠才去做冒险家、但她的名字并没有被我抹去……会是谁? 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谈论薇涅尔的名字……无视门外人的阻拦,我冲进酒吧。 呃。全是生面孔——或者说,甚至不是常见的枫丹面孔。特别显眼的有戴着面具的小孩子和一身疤痕的壮汉——其他的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用人数来撑场子的行为也有些过时了。 所以谁是肖诺? 问了几句之后,发现在场谁都不是。 锈舵的「掌舵人」亲自出马稳定局势——之后那个壮汉竟然离开了。他之前做了什么吗? 对面看起来是头领的小姑娘发言表明、她也不认识薇涅尔,或许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听来的?为了这个名字、她竟然会带着这么多人大闹这一枫丹道上众所周知的「禁地」锈舵酒吧? 海蓝色头发……我未曾见过这样的人。水神那种算吗?可能颜色还要更深些?但总之不是我的薇涅尔。 纯水精灵?纯水精灵……竟然能够化为人形?时说什么「冤死者的灵魂」……我也确实听过类似的传说,在至冬老家那里。但、不会吧……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第一次听说」。 …………………… 「你问我啊——」时开始回应侍女的问题,「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个程度了、在场的各位可能没人不认识我了吧?我就是最近在寻找圣物「贝努之心」的那个旅行者。因为觉得这则寻人启事和我要找的东西有些关联——所以来看看。哦、和玛塞勒他同行是因为他对那个东西也感兴趣。」 嗯……现在来说,圣物的事情在我这优先级下降了。一日不搞清楚那两个名字为什么出现,我一日就睡不安稳。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找到那个蓝发的少女…… 「而我这里还有一则情报。」时接着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那个带着圣物从须弥沙漠来到枫丹的人、据说就是蓝发。」 「「「什么?!」」」 「好像想想也很合理……毕竟须弥沙漠那边有着「纯水精灵的朝圣之路」在——」 她知道得怎么那么多?这个「朝圣之路」的事情我是第一次听说,但侍女和掌舵人都点了点头。这在枫丹是一种常识吗? 「那、这边呢?」侍女又去问对面的小姑娘。 「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我们不是本地人——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当中的某一人、啊,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位——他曾在枫丹喝过某种奇怪的饮料、那之后就经常出现幻觉,说是一个名叫「薇格涅尔」的女性要他去调查几十年前的某个案件——作为回报、她会告诉他枫丹秘宝的位置。我们最开始还不相信、但他确实带了些摩拉回来——」 「原来是盗宝团吗……」时说。 「至少现在不是了。」小姑娘说,「叫我们侦探团也行。」 「各位或许对「侦探团」的定义有什么误解……」侍女显得有些无语。 他所说的那种「奇怪的饮料」应该是「乐斯」吧。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出现他所说的那种「幻觉」?而且……那不是一场意外吗?她如果真的还存在意识、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我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却从未见过一丝希望?为什么要对外人传话? 「所以——」这时掌舵人发话了,「现在各位的目标、应该都集中到了那名蓝发少女身上了吧。」 言外之意是和肖诺没什么关系了——但我决定还是要找他问几句。或许对面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既然把联络地点写在这里,说明你们其实有和她联络的手段吧?」 时、问得好! 「抱歉、这确实没有。不过她曾经说过还会回来,算算日子、应该是四天后的八月一日。」侍女说。 嗯……今年七月是小月,所以那其实是卡雷斯的宴会的后一天……可恶。事情怎么会都堆积在一起……我是不是该庆幸至少没在同一天? 但、宴会上一定会发生事件。那之后的第二天我真的能抽出身来锈舵询问情况吗?光是接受逐影庭的盘问就得持续好几天。我看看身边的时。她……好像也受邀了,大概会和我陷入到相似的境地。如果我们都不来、或是另外派人来,那或许会被对面的那群人捡了便宜…… 杀卡雷斯、找圣物、问薇涅尔的情报……三件事堆积在了一起。当然后面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但这也没有让我更容易做出选择…… 或许、我可以不去赴宴,免于被调查? 不好说。一是我需要在场保证案件按照我的计划发生、还需要适时启动机关溶解掉「第三人」……二是我不在场不代表不会被叫去问话…… 如果劝说时、让她放弃去赴宴呢? 那更奇怪了。在她看来、这两件事明明不在同一天,却要因为第二天才发生的事情取消掉第一天的行程……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她宴会有问题了吗? 呃。难道说、我只能放弃在这场宴会上杀掉卡雷斯?但卡雷斯和雅克一定会在宴会上交流情报、可能会让卡雷斯更快地锁定到我……刺玫会已经做了很久的「排除法」了,我看得出来。现在他怀疑的人选应该不超过五个——甚至有可能是三个。 怎么办怎么办……玛塞勒、不对、瓦谢,你快想想…… 哪个是最重要的? 是干掉卡雷斯、延缓身份暴露的时间,还是去寻找蓝发少女、问她有关薇涅尔的事情? 干掉卡雷斯也不会减轻我本就有的嫌疑、而去找蓝发少女也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情报……可恶。 等下。别忘了还有肖诺——他毕竟和蓝发少女直接对过话。我需要在三天内从他嘴里撬出足以让我做出选择的关键性情报——必须马上动手。 「那、我们八月一日再来?」时说,「当然、我也想快点找到那件东西……是不是也应该向官方去求助了……」 「官方?我劝您不要那么做。毕竟您还承诺了数百万摩拉的报酬,如果这时候去找官方帮忙、可能会对您的名誉产生一定的影响。」掌舵人态度变得强硬了起来。 「是、是呢。」时尴尬地笑笑,「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准备。」 「您请便。」掌舵人为她打开了大门——外面天色已经要黑下来了。 「看来今天算是白来一趟……哼。那我们之后再来。」小姑娘起身拍了拍手,那些男人们便跟着她也走了出去。 酒吧里现在只剩我一人,我也没必要接着留在这里、给这些人探查其他情报的机会了。当我离开酒吧、往停船的方向走去时,一个浑身酒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揪住了我的衣摆。 「瓦、不对。玛塞勒——我有话对你说。」 第198章 萤的视角-小指会 「你就是乐斯交易的源头、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吧?」醉醺醺的男人拽着玛塞勒说,「不想暴露的话、我劝你放弃调查这件事——别想着和我们小指会抢了。」 见玛塞勒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男人松开拽着玛塞勒的手、转身就往海里跳去。数秒后、海水将他的衣物推到岸边,而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玛塞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数小时前。 嗯……也不知道我装壮汉装得怎么样,总之事情看起来是在顺利发展的。 那个舒当的出现纯属意外——包括他捅了我一刀这件事。疼吗?不疼。甚至仅仅是有些「幻痛」——比上次被阿贝多切掉胳膊时感觉轻多了。都说疼痛是人的防御机制——这样没有痛觉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 不过……反正一般的攻击也没法给我造成什么损伤,大概不用太担心。只是我之后如果恢复了正常的身体…… 呃。这个问题我还从未考虑过。现在的我就好像在一场幻梦中——很有趣、但是也有些空虚。未来怎么办?我是会和本体合二为一、还是直接消散掉? 就像是苦修之余得到难得的放纵机会……我现在的心理状况还算健康。只是……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吧? 时说和空相关的事情还有些复杂、「至少五年内得不到结果」什么的。我要在这种状态下度过这段时光吗? 当然、我和本体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倘若合二为一、那便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就当我是在醉梦中吧——该醒时自然会醒。 舒当被我提着,毫无反抗之力。就这样的货色、时还说他大概是小指会内专门负责清理叛徒的角色……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更难以应付的敌人、却先要在人类内部起冲突…… 时说枫丹人和一般的人类体质上有些差别,可能思维模式什么的也不太一样。她还说枫丹有着全提瓦特规模最大的监狱——看来确实有些渊源。 所谓「正义」的国度……我曾经也有过这样那样的幻想。但现在来看,正是因为违法犯罪的人多了、才能有所谓「正义」发挥作用的场合——真是讽刺。 舒当被人搬到地下去了。说是地下,其实就是这艘船曾经的货舱——再加上这里沿海、天天被潮汐冲刷……根本没法想象里面到底有多潮湿。不出意外的话,我待会儿还得找个机会下去做点事情。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这间酒吧的话事人亲自出马平息事态、那我也就装作不认同,啐了一口就离开了。甩掉跟踪的眼线后、我拟态成一只团雀重新飞了回来。 最开始变身成鸟类的时候,完全没法控制身体平衡、翅膀也扇动不起来。后来当我摒弃掉「翅膀=胳膊」的印象后,一种不曾出现过的感官就开始负责振翅的工作,我只需想象自己正在操控某种器械就好。有些世界的巨型机甲需要人类的大脑与之同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根据时之前的探查,锈舵的地窖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大概率是情急之下用来逃生的。肖诺大抵就是去了那里。那么出口在哪里呢?我再次拟态、做了一尾游鱼。果然出口在海面下——常见的双层气密门,用来安全连通室内和水体。 我之所以能发现这个出口,是因为正巧碰见了套上全身潜水服从出口游出来的肖诺。他看起来状态很差……或许是不习惯这种费力的潜水动作。 稍微帮他一把吧? 在水下不太方便使用元素力,但我可以将本就存在的洋流为我所用、稍微转转向。然后——将他卷入其中。 当他终于摆脱了洋流的裹挟、在一处海蚀洞内浮出水面、摘掉头套开始呕吐时,我以蓝发少女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肖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怎么是你……不对,我这是在哪里?」肖诺把嘴边的呕吐物抹掉,环顾着周围。 放心,这附近没有什么能判断所在地的关键标志。 「难道你已经找到瓦彻了?他在哪里?」我问他。 「你看看气氛再说话啊!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他显得稍微有些气愤、粗暴地把潜水服脱了下来。我出于好心,将他湿透的衣服上的水卷走、连同他的呕吐物一同用水元素扫进了海里。 「呃——呃。」他有些被我的能力吓到了。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局促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我就这么看着他,没有主动搭话。 「这里难道是……」沉默良久后,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暂时住所。」 「呃……」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袋子,「这些摩拉给你,到城里去住个旅馆吧。」 「没有那个必要。」我谢绝了他,然后继续等他的下一步反应,顺便和时交流一下情报。 『肖诺在你掌控下了啊——太棒了。而且玛塞勒现在看起来有些纠结,是个好兆头。』她说,『现在我们要尽量让他专心于这件事、而不是刺玫会那边的计划……话说那个之前捅你刀子的醉鬼,你有再看到他吗?』 『没、他应该在地窖吧。怎么了吗?』 『我突然有个想法……不如让矛盾进一步激化——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时向我讲述了她临时起意想到的办法。嗯……确实很有意思。既然如此…… 「我差不多要去寻找线索了。你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什么?不、我还没想好……」肖诺挠挠头发,表情纠结。嗯……该说不愧是刚入行的新人吗,确实感觉不是很灵光。算了,反正周围的结界已经布下、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我把他丢在身后,然后跳进了水里。下一步就是直接传送——到了锈舵的内部。当然是以隐身的状态,只有时和赛凡娜察觉到了我的出现。毕竟现场只有我们有侦测元素力的手段。话说、如果这些帮会多招揽一些元素使,或许就不需要成天用这种在力量面前毫无用处的智谋了…… 潜入地窖轻而易举。平时的话可能有人在随时防备着,可现在坐在锈舵内的人都是重量级、他们的注意力一定会被分散。 那个舒当果然在地窖里的一角坐着。他手里拿着刚才刺我的那把匕首,一会儿盯着刀刃看、一会儿在空中挥舞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类的话。难道在复盘不成? 算了,与我无关。稍微抽走了他周围的空气、待他窒息昏迷之后,我把他绑到了另一个山洞里。他毕竟是手上有不少人命的家伙,我也不至于对他太客气。 之后就是——拟态成他的样子。这就是刚才时告诉我的小方法——而且因为他的「人设」本来就是醉鬼、也很好模仿。至于声音什么的——除非用元素力相关的手段,只要生理结构拟态得到位、声带发出的声音也会和本体如出一辙。 为了更像真的,我灌了好几瓶烈酒、穿上了他的臭衣服、就差拿酒水洗澡了——毕竟我本身是喝不醉的。 然后在离酒吧有点距离的地方,我拦住玛塞勒,说了那一番话。 玛塞勒的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下一瞬则是泛起了杀意——我注意到他向上衣内侧的口袋掏去、但没有阻止他。 果然,他拿出来的是原始胎海之水——他就这么决定要灭口了。虽然看起来有些鲁莽……但如果我是他,这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在看着,除了锈舵的眼线。而我甚至可以展开结界,让他所做的事情完全没人看清。 但我没那么做,而是直接转身要往海里跳。他追到岸边,将试管里的胎海水泼在我身上——而我在跳进海里的一瞬间拟态成小鱼,只剩舒当的衣服随着水波飘荡。 隔着水面看到玛塞勒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不禁要笑出声来。 第199章 拉瑟兰 晚上,安置好赛凡娜他们和舒当肖诺两人后,我去找凯亚聊了聊天,顺便请他和宁禄喝酒。 不过地点不是在酒馆,而是在郊外的一处杳无人烟的地方。我短暂回到蒙德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宁禄在后半场就识相地撤退了,我也没忘了多给他一些感谢和报酬。 「我自以为我的要求已经足够苛刻了、没想到真能办成啊。」我对凯亚说。 「不不不,仰慕荣誉骑士的人大有人在——再加上你离开蒙德的前一天帮了那么多人的忙……他们这些天看不到你,还总是给骑士团写信询问原因呢。」 竟有此事?哦对,那些事情是萤去做的来着。上周目我也做过,四舍五入是我做的没错——嘿嘿。 「所以……你不会是想把蒙德的国民给拐跑吧?」 「冷不丁地说什么呢,你这家伙。」 「你要求的那种条件……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吧?」 凯亚说的倒也不算完全错误。本来是想验证一下「召唤」技能的隐藏机制,但既然都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今后建立国家时国民的来源这不就有了吗。 但毕竟那是过于遥远的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必须在打基础的同时解决掉几个小问题。 比如……要怎么让一个国家飞到天上? 浮生石?始基矿?或者……天使之力、古龙科技?总不能用热气球吧…… 以及……建材从哪里来?建筑风格怎么确定?国家的体制又如何呢? 总之,从零开始的话、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过我也在其他世界见过数个国度的诞生——依我看,还是先有人民、再有国家吧。 所以凯亚所担心的事情倒也算得上空穴来风。话说……他真的有在担心吗?毕竟自己本身就是个……移民?难民? 「非要说的话,我这不是为你们的治安做贡献了嘛!」 「是吗?你带走的可都是难得的回头浪子啊——真正的社会败类,你会收留吗?」 「呃。」确实不会。或者说是不想……「法」与「刑」啊……我本以为大家生活条件好了自然不会去做什么坏事,但事实一直在告诉我压根不是那回事。就算是有强大的力量悬在头顶,也总有人铤而走险搞些事情。 或许不处理好这个问题,我的国家就难以建立。再加上提瓦特连枫丹都没有真正的死刑、作为暴力机关又不能明确支持私刑……太难搞了。 有时候还是做一个冒险家更轻松——谁要来杀我,我直接反杀就是了——没必要上法庭。 「不过……既然跟随你是那些人的意愿,我们不会阻止。别忘了蒙德可是「自由」的国度。」凯亚轻笑两声,朝我索要下一瓶酒。我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瓶须弥特产的椰子酒——并且是冰镇过的。 「真方便啊。」 「你也做得到吧?冰元素的家伙。」 「哈哈——我说的是你的传送能力。须弥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乡了吧?或许以后会借着出差的名义再去一趟。」 「到时候务必联系我。」 「好啊——地址就写「一只白发会说话的小精灵旁边」,怎么样?」这不是卡利贝尔那时凯亚写的地址吗……这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得找「信必送达」的邮寄服务才行呢。」对不起了,三年后会送这封信的马斯鲁尔先生。 「哈哈——跟你聊天真是太愉快了。」 凯亚爽朗地笑着。 「话说……我这次去枫丹稍微学了点占星术。」 「哦?不愧是你、学习能力这么强。」 「然后、据我的观测……蒙德璃月这一带一个月后可能会有陨星降落。」 「这都算得出来?」 「嗯……也算是得到了高人相助吧。」其实非要说的话、以明知有陨星坠落为前提去算,大概是能算出来的。但……很难有人随时在算这种低概率事件的可能性。不过上周目「丑角」很快就派「散兵」过来收集情报了,很难说他没有预先知道……再加上让「散兵」来的目的也只是给他「上一节课」……我不好说。 「那、我们的这位占星界新星有什么建议吗?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件小事。」 「建议就是……让一般民众离坠落的陨石碎片远点,不要因为好奇就去碰。因为里面富集元素力,只有元素使才有能力清除掉它们。」总之先打个预防针。 「哦——有解决的办法就是好消息。我会留心的。」 「到时候我也会回来帮忙,放心啦。」 「就等你这句话呢。」 不过陨星也会坠落在璃月——之后拜托凝光帮忙预警一下吧。 之后又稍微聊了些没营养的内容,我就又离开了蒙德。顺路去须弥看了一眼房子的进度——开工已经差不多五天了,地块的平整早已完成,定位用的桩子也打了下去。不过因为是半夜,所以看得并不清楚——总之大概是很顺利。 至于建造的速度……不算慢,却也谈不上快。只要重修群玉阁那时「璃月速度」的记录不被打破——就没什么真的谈得上快。 怀揣着期待,我回到了灰河的住所,为第二天面见芙宁娜稍微做点准备——比如一大早就去抢限量的蛋糕。 时间回到拜访芙宁娜的这天下午。 「你们两个刚才说了什么悄悄话呀!」因为会面半途被芙宁娜赶出来了,派蒙很好奇后面发生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我承诺要帮她的忙。毕竟那个预言稍微有点可怕……不是吗?」 「欸?连你都这么说……那、那个梦里也没有解决办法吗?」 「嗯……倒是有。」 「那就好……」派蒙松了口气。 「不过……解决得不算完美——我得想个更好的方案。」上周目在须弥我没能阻止大慈树王的消逝、在枫丹我没能阻止芙卡洛斯的自裁……我只能观测这一切。 那这次呢?虽说稍微有一些想法、但还不能保证成功……好在时间相对充裕,总会有进展的。 至于现在,我想去锈舵看看昨天发生那一系列事情之后、会有怎样的影响。 「原来是您啊……」拉瑟兰一脸疲惫,锈舵内也是一片死寂。 「看来今天肖诺也不在啊……话说怎么没见掌舵人?」 「他……稍微去处理些事情,可能近几天都不会在。如果您今天只是来找肖诺的,可能会有些失望了。从昨天中午起,他就再也没出现在这里。」 「竟然……不会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吧?毕竟……」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希望不会吧。他虽然称不上是大好人,但还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今天玛塞勒先生没有与您同行吗?」 「没有——我们昨天也只是恰巧碰到才一起过来的。」 「原来如此……」拉瑟兰陷入沉默。 看来确实是有些影响——皮托他说不准就是去调查舒当的事情了。锈舵的经营者应当和小指会之间多少有点关系——不然这里聚集那么多小指会成员也有些说不过去。 至于他们和玛塞勒的商会之间再产生什么矛盾——就只需等待了——反正萤昨天刻意让锈舵的眼线看到了玛塞勒的行凶过程。即使他们不明白往人身上泼水意味着什么,也能根据舒当的失踪来推测一二。 至于舒当本人……他被我们关在水下的某个遗迹中,至少饿不死他就行。而肖诺,则是变身为蓝发少女的萤继续和他接触、尝试让他多吐出些小指会的情报。他现在大概在某处瑟瑟发抖吧——应该是把萤认作了某种非人的存在。 等到卡布里埃商会和小指会的事情尘埃落定,再决定怎么处置他们好了。 话说、既然卡雷斯的宴会是在后天,那不如……明天先到枫丹科学院看看? 第200章 戴因斯雷布的视角-2 哼,又将视角转到我这边来了么。什么「200」……?难道这是个什么值得纪念的时刻? 罢了。既然要我讲讲,那我便讲讲。 跟踪自称「时」的那位旅者越来越难了。她掌握了我所没有的远程传送手段,每次要跟上她的脚步都要花不少时间。再加上她本身的警惕性也逐渐增强,大概在数百米的范围内就会被她察觉到…… 她用奇怪的手段解放了我的那些同胞后,又去做了不少事情。什么和璃月高层接触、和愚人众执行官打架……都不算是太值得惊讶的事情。 因为在我看来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把深渊那边的人收作了部下——就是前不久我追踪痕迹未果的那一体。他虽然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还有他身上带着的……环形的近似神之眼的东西。他自称那是「蛇之眼」……应该是取名自深秘院的小玩意「蛇之七变」。但是……我总感觉那更像是更古老的……「月之轮」之类的东西,毕竟外形很像。但「月之轮」是光界力为主、他手上的东西又像是我在使用的虚界力……我不好说。而且我并没有手段得知更多古龙时代的历史,所以关于这个的讨论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是没有判断阵营的能力吗?并非。我怀疑那是她刻意为之。想套来些情报?她貌似已经知道了她血亲投身深渊的现状……只不过那个关键的时间点我不在场、不知道她具体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该说不说的,这一体深渊使徒也太……另类了。他仿佛对教团的大业毫不感兴趣,反而对旅者她们更加上心。据说司掌火元素的那名「七杰」也是这种性格……罢了,对这个世界来说也算是好消息吧。 「你好,教团之敌、戴因斯雷布。」 唔!什么时候……那个自称「芬布勒尔」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了我身边——即使我展开了藏匿身形的法术。 我转身,本能地扼住他的脖颈——但是失手了。他仅仅向后一飘便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知道你没有动真格的,我也没有想和你打起来的意思。」那个顶着人类面貌的家伙说,「毕竟我现在已经不属于深渊教团了。但是,如果你要对我的老板不利——那我也不会不舍得使出全力和你打一场。」 「哼。你的这种「忠心」,听起来像个笑话。」 「是这样吗?我自以为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来着。毕竟,我能被她所召唤——这不就是说明了我已经是她的部下了吗?」 唔嗯……他说得不无道理。「召唤」的机制就是这样,除非有某种手段将自己的意志分割开来、不然,低服从度的部下是不可能被召唤的。 「所以,你虽然是教团之敌……但不一定是我老板的敌人吧?」 「哼。确实如此。我没有和她敌对的必要。」至少现在没有。 「这就好。那,告辞了。」他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等等。」我在周围布下了遏止深渊传送的结界,「我不和她敌对、不代表我不能从你嘴里撬出点深渊教团的情报吧?」 「嗯……有我老板在,想必你不会杀了我。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那让你从濒死状态下复生几次怎么样?她应该看不出来。」 「如果今天到此为止的话,我还不会在老板面前说你的坏话。你可以多考虑考虑我的建议。」这家伙看起来竟然十分游刃有余…… 「如果你这么威胁我,那我还不如直接杀了你——让她认为你是背叛了、潜逃了,不是更合适吗?」 「抱歉,你做不到。」芬布勒尔轻笑一声,「因为我现在随时可以逃脱。深渊的传送网络已经不再为我开启——所以你也根本无法困住我。再会了,教团之敌。希望下次见面时、你的态度会稍微好一些。」 话音还未落,他就直接潜入地脉消失了。可恶……他竟然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怎么回事?难道他也到达了下一个层次? 算了。深渊使徒又不止他一个——就随他去吧。或许我应该尽早和旅者见面、提醒她这件事的危险性? 不,或许在她看来,莫名其妙出现的我才是最危险的那个。还是等候合适的时机好了。 …………………… 在这件事的前不久,我还在奥摩斯港附近观察她。 呃。须弥之后直接就是纳塔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旅途安排。她在璃月和须弥都没待多久,仿佛蜻蜓点水一般——倒是接了些委托、甚至还和那个多莉搭上了伙……那家伙可是和那位魔女关系匪浅的「大人物」…… 等等。是魔女的气息——甚至还是两位。为了避免被她们注意到,我直接远离了奥摩斯港—— 虽然这会让我错过和她相关的时刻、但……魔女会还是太超模了。面对她们甚至要比面对深渊教团还需要谨慎……尤其是她们中有莱茵多特那个「罪人」的情况下。虽然大概从两三年前开始就没有再发现过她的气息,据说是因为发现了叫什么什么之心的圣遗物……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而当我再回到奥摩斯港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在七天神像附近召唤芬布勒尔的她。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 纳塔真是远。她们是坐船过去,而我为了尽量少留下痕迹、选择了陆路。一般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选择——因为从须弥到纳塔要穿越无垠的沙漠——没有足够的补给的话根本走不出来。 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反正已经是这样的身体了。 躲开那台「守望机关」射出的激光炮,绕过赤王陵的几个分陵……我在绵软的沙地里飞奔。偶尔碰见成群结队的商队和旅团,也没有在他们身边停留。 可恶,为什么我不能传送……是因为我不再向任何人效忠吗? 等我跑到纳塔的时候,流泉之众正好遭受了深渊的袭击。不是教团,就是深渊本身。我本想偷偷出手帮忙,没想到旅人她一人便掌控了大局……她到底在这几天内变强了多少啊? 她甚至召唤出了芬布勒尔那个家伙,借用了他的冰元素力。那家伙兴致勃勃地消灭着深渊的魔物,简直看不出来他也曾效忠深渊教团……甚至还在教另一个小姑娘用奇怪的招式同时操纵多种元素……真是不敢恭维。 算了,看来这里根本没有我出场的必要,而且她对消灭深渊的执念也十分深重。已经确认了这么多次了,也没有见到她有一丝一毫偏向深渊那一侧的倾向。 但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肯放弃对她的观察呢? 难道是因为、时至今日、我仍然不能理解空选择深渊的理由吗? 难道是因为,我想在和空如此相似的人身上、看出些他当年的影子、寻找一切能让我理解他的细小的端倪? 我对有着这样奇怪想法的自己感到陌生。难道这也是时间加诸我身的磨损? …………………… 奇怪的存在出现了。以纯粹的能量体构成身躯,又和这个世界联系紧密……让我有些想到了另一位魔女……再加上她好像有能操作语言的能力,不得不让我往那方面多想——她大概是一尊真正的「天使」。 哼。虽说一切神明侧的存在我都不会看在眼里,但如果有这等存在相助,纳塔的深渊入侵问题应该会得到缓解。 而旅者的下一站是枫丹。我对那里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好感……但既然她要去,那我也去看看吧。在那个我也不曾踏足的国度,会有有关深渊教团的新收获吗? 就让我稍微期待一下吧。 第201章 庄园 我从锈舵出来之后也再没见到玛塞勒他们。不过在灰河碰到了娜维娅,她热情地邀请我们先到宴会的场地看看—— 我欣然前往,毕竟那是我未曾涉足的地盘、我很好奇究竟是在怎样的场所发生了那场悲剧,也要在那里进行一番探查。 「这里本来是作为伯爵的庄园一同授予老爹他的,不过他没有接受伯爵的位子、庄园倒是收下了。只是平常不会过来,只有很偶尔举办大型宴会才会在这里。毕竟这里离白淞镇稍稍有些远——」 这地方倒是也在白露区,不过是在秋分山的东侧、能看到格式塔的方向。这里没有茂密的林子,坐落在山坡上的庄园要是规模再大些、基本上就像一座堡垒了。 「哇!有钱人的住所就是不一样!」派蒙往高处飘了飘,尝试看清庄园的全貌。我抱住她,飞到了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现在已经有人在其中做宴会的准备了,还有人在给房顶的瓦片清灰。如果是我的话用元素力一瞬间就能清理完成……上周目也没少帮晨曦酒庄做类似的事情。但当我要调用元素力的时候,娜维娅阻止了我。 「不用劳烦你出手。大家其实都是怀着对刺玫会的敬爱之心来帮忙的——而且这也是他们赚取报酬的机会。」 这、也是。如果我把事情做了,他们就挣不到今天的工钱……但我总觉得这种现象有些不太对劲。是为什么呢……我竟然在这里想起了某个古国的王子看到民众受苦而亲身寻道的故事。 「话说那边那座塔是做什么的啊——看起来比歌剧院还要高?」派蒙问娜维娅。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据说它已经站在那里几百年了,而因为被官方查封、所以禁止人们靠近。但……它的建筑状态好像一直都不错,是有谁在暗中维护它吗?」 大概是雅各布吧。他应当是一直醒着、在等待着「大师」计算中的那个时刻——也就是几年后的涨水时。至于现在他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暂时没有要独闯格式塔的意图——万一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就不好了。 话说、我大概确实可以通过各种办法提前让那头鲸鱼就范——丝柯克虽然神出鬼没、但如果动静够大,也是能逼她现身——比如拜托那维莱特到胎海内部去做些什么之类的。这样的话枫丹的涨水预言就—— 就会以纳齐森科鲁兹引爆胎海的形式发生了。 如果我也提前让他回归循环呢? 就会以其他什么我不了解的形式发生。 毕竟预言就是预言,一定会发生。而且胎海作为星球命脉、一直就在那里,就算是那维莱特也没法把它全喝干吧?所以我宁愿让事情以我熟悉的状况发生,也不要陷入未知的被动。最优先的是减少无意义的伤亡、比如给芙宁娜提议设置各种预案什么的。 「原来是禁止进入啊……但是、真的没有人出于好奇钻进去看看吗?」派蒙问出了一个很符合冒险家风格的问题。 「呃。或许有吧?但我从来没听谁声称自己是从那个塔里出来的过。所以小派蒙,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奇为好哦——」娜维娅装出一脸坏笑吓唬派蒙——效果拔群。 「听到了吗?你可不要想着进去哦!」没想到她竟然回头来劝诫我。 「也许吧?不过、机会难得,不如我们以它为背景拍张合照吧。」毕竟如果事情还是那样发展,这个塔迟早会被沉入水底——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啊。 「好啊——没问题!不过光线好像有些不太好……」 我拿出一些浓缩的力量——能力密度越高也就越亮——这是宇宙间的常识。就用它当补光灯吧! 最后的效果还不错,除了因为补的光太过强劲、人物和背景像是不在一个场景内……算了,就这样好了。 之后,我们走到庄园内转了转。嗯……是很常见的枫丹庄园布局,还稍微加入了一些雷穆利亚风格的雕塑和装饰。中庭的院子可以支起棚子、作为自助交友聊天的场所,内部大厅的布置则更为正式。 据上周目所听到的描述,案件发生在中庭外的地方——应该是在庄园大门附近。这里的话即使是在大雨中,也能让屋内听得见发出了几声枪响。 嗯……附近没什么可疑的机关。也没有空洞的地板、或是墙上的狙击孔什么的。看来那件事大概率只有「将人溶解」这一个底牌,并且需要玛塞勒他本人在场。 现场的工作人员中也没有看起来很可疑的人——虽然我的目光让他们有些不自在、但都是比较正常的反应。 「哇、你真的好谨慎……」娜维娅好像看得出来我在观察什么。 「毕竟这次好像邀请了不少人来吧?我希望不要在宴会上发生什么意外……」 「嗯,你说得对。」没想到的是、娜维娅直接肯定了我的想法,「毕竟……老爹他就算再怎么做好事,也是有仇家的。」 是啊——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刚才开始同样在寻找另一样东西的气息——那就是原始胎海之水。 宴会当天大概率会对来宾进行简单的搜身,所以凶手很有可能会提前带着胎海水混进来。而那种东西的元素特征十分明显——如果用元素视野下的颜色来描述的话、那就是深邃的黑——和「檐帽会」所用的那种「创伤之水」有些像,甚至「始基矿」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它们或许代表了这个星球原始的与「元素」相悖的某些存在。 嗯……没有。没有发现。连稀释了的乐斯都没有。是打算明天再带进来、还是说根本就不打算带进来了?毕竟玛塞勒那边应该正在别的事情上焦头烂额……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娜维娅问我。 「算是吧。我听说刺玫会对乐斯交易深恶痛绝,所以我在寻找有没有人把那种东西带进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乐斯的事情了……是的,老爹他的仇人主要是暗中贩卖乐斯的那些家伙。」 「那东西毕竟也算是毒药,所以……」 「我会嘱咐大家小心的。」 「那就好。」 其实不是很放心。萤那边明天应该就没什么要紧事了,拜托她暗中来这里检查一下吧。后天的宴会一定不要有什么闪失啊…… 晚上在住处,派蒙悄悄地问我: 「后天的那个宴会、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在你的那个梦里。」 「你……看得出来?」 「又问这种话……我当然看得出来!你上次这么执着于某件事的时候还是在阿巴图伊那时……他是不是也……」 嗯。派蒙再怎么显得憨憨的、也是心思缜密的小可爱呀。 「是这样的。不过,也只有答案真正揭晓时我才能知道命运是否已经被我改变。」 其实,从阿伽娅那里开始、就已经有变化了。阿巴图伊虽然还说不好他之后会经历什么,但至少不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死去。而卡雷斯,如果能渡过后天的那一场劫难、或许能改变更多事。 但、就如莫娜所说的,我很难斩断「命定」的枷锁、即使是用「降临」的意志……毕竟,那位最初的降临者,祂身上背负着的可是一整个世界的人类的意志——祂定下的规则不可能轻易输给我一个后来者。 「没关系……我其实一直看得出来,你的压力很大吧。所以也记得要稍微休息休息、别太让我担心啊——」 「……嗯。」 我紧紧抱住派蒙。 第202章 卡雷斯线 「哔哔——」 清脆的哨声响起。 「欢迎乘坐「卡雷斯线」巡轨船!本趟巡轨船开往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中央实验室方向,由我托萝莎担任解说!」 「哎呀托萝莎小姐。我们每天都坐这趟巡轨船,解说什么的早就听腻啦!」身着枫丹科学院制式服装的乘客抱怨道。 「哔哔——」托萝莎还是那么喜欢她的小哨子——「不行!第一,这是我的工作!第二,今天这不是也有新面孔吗?」 她指指坐在巡轨船最末尾的我和派蒙。 本来靠飞的很快就能到的科学院,我还是决定坐巡轨船去。一是完整的卡雷斯线我是第一次见;二是尚在卡雷斯线上做解说的托萝莎我也没见过。 卡雷斯线的乘坐起点和其他两条线不同,需要到枫丹廷的西北尽头这里,和转运枢纽中间隔了半个枫丹廷。这附近也是技术人员聚居之处——他们有些本就是城里人、有些是为了方便而集体在城里租住公寓。 说实话、在科学院附近盖些民宅不好吗?每天坐船过去也不怎么方便。但是想想他们的实验危险性……应该说幸亏那附近没什么民房。而且卡雷斯线的速度明显比其他两条线要快一些——但据说还远远不及巡轨船能达到的极限速度。 至于托萝莎……如果卡雷斯线不被炸上天,她大概也不会「失业」、和作为证物的「曲线」相遇,「曲线」的成长或许也会停滞……但考虑到「木偶」本人对这些存在很感兴趣,或许能把「曲线」当作和她\/他谈判的筹码?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她活力满满,把枫丹科学院不同的建筑都指给我们看,热心地介绍着。 「那里是最近盖起来的试验场,据说正要测试「反重力装置」的可行性——真好啊,天空岛是不是也是用差不多的方法浮在空中的呢?」 托萝莎指着航线的右侧。哦那里啊……在事故之后一台失控了的「实验性场力发生装置」会将那里当作它的「栖息地」,并且会不由分说地将附近一切靠近它的东西都撅上天。 至于制造它的艾德温·伊斯丁豪斯那个老家伙……感觉把他放到教令院去会更加合适,能和阿扎尔坐一桌。说实话最开始在海底碰见芬布勒尔的时候,他那种醉心研究的状态、就有点让我想到这些家伙的形象。好在芬布勒尔还算通人性——明明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说起来,那台装置的核心利用了始基矿的「分离」的概念——这或许就是它在元素视野下表现出黑色的原因——但枫丹科学院的家伙们大抵都不怎么对哲学感兴趣,仅仅是做到了让物体本身与重力「分离」……所以确实埋没了不少始基矿的「天赋」。要是雷内或者雅各布对它展开深入研究,或许能直接锻造出分离意志的圣剑。 真是造化弄人啊。 「伊斯丁豪斯先生的愿景是、将枫丹的整个板块都抬升到空中!这样,那奇怪的预言就不可能会生效了吧!」有个研究员接过了话茬。 「你还真信那个预言啊。」有人反驳他,「再说了,枫丹地质这么复杂,海底还有梅洛彼得堡。怎么抬到空中?」 「你不信吗?水已经在涨了!哦——你是那个舒瓦瑟尔的部下来着?哼,区区文员、难道不知道我们科学院几百年来的终极目标吗?伊斯丁豪斯先生可是最接近那位吉约丹的天才!」 「呃!但是、你不就只是他手下最底层的研究员吗?艾德温身边还有那个纳克在,你肯定很羡慕他吧?」这位文员倒是也完全不甘示弱。 他们所提到的名字我基本上都有印象。伊斯丁豪斯就是艾德温,虽说事后被称为爆炸案的元凶……但他自述他当时不在现场,在场的话大概连灰都不会剩下。而他的得力助手纳克则是在上周目又坑了我一次的家伙……甚至为了继续研究,接受了愚人众别有用心的资助。当然,这一点在事故后的艾德温那里也是一样。 舒瓦瑟尔的话……虽然我感觉在科学院重建过程中形成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官僚主义作风大概是他带起来的,但我并不很讨厌他。还有与他一起撑起废墟上的科学院的雷蒙多,在我看来都是劳苦人。 还有什么研究传统发条机关的布托尔一系、新式发条机关的博絮埃一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确实不怎么好。只是我没怎么和他们接触过,也不了解内情。 我并不想干涉科学院的研究内容什么的,我只想阻止那场几年后会发生的大爆炸。 「哔哔——」面对争吵到面红耳赤的两名研究员,托萝莎再次吹响了哨子。「不要吵架!这是你们这个月第几次了?你们也不想给外来的客人留下奇怪的印象吧!」 「抱歉,已经形成奇怪的印象了……」派蒙扶额吐槽。 「话说……你不会是那个发布寻物启事的旅行者吧?这两天已经成为话题了。你身边的这个……会说话的漂浮机关好像很稀有!是哪里的技术?」那个艾德温的手下好像认出我来了,转头朝我搭话。 「不是什么机关!也没有什么技术!派蒙就是派蒙!」 「派蒙?和须弥的「半永恒统辖矩阵」的简称「A·S·I·m·o·N」有点像不是吗?如果换成「原初永恒统辖矩阵」、就是「p·A·I·m·o·N」了。」 「呃、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你看我的脸、这不可能是什么机关吧!」派蒙扯了扯自己柔软的小脸蛋。 「说不准哦——」 「好了好了可以了。派蒙是我最好的伙伴,请你不要再为难她了。」我把派蒙护在身后。 什么原初永恒统辖矩阵……没听说过。这人怕不是研究须弥赤王科技研究上头了。而且,我不太能接受派蒙真身是某种机关这种说法……我宁愿她是法大王的分身。 「好吧——没趣。对了,你们也是要去科学院吗?」 「是,稍微见个朋友。」现在的时间点,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大概只有阿巴图伊——或许还能碰到乐平波琳。 「哦——不过,科学院可不是随时允许参观的哦,做好碰壁的准备吧。」说罢,他就不再搭理我。 艾德温的部下果然都有点什么问题……要说是部下的谁想害他才导致实验失败,我觉得都有可能。但会是谁呢?纳克吗?倒也未必、那家伙还以继承艾德温的研究为己任来着。希望这周目能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吧。 「那个……」刚刚参与争吵的另一个文员悄悄朝我搭话,「你在报纸上承诺的那个报酬……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你有线索?」 「不、还没有。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个须弥人来了科学院,我帮你联系他吧——那件圣物正好也是须弥的不是吗?如果得到了有用的线索、那个……」 「呃。」他说的不会就是阿巴图伊吧……但、真亏他能厚着脸皮这么说啊。「你……很缺钱吗?」我问他。 「咳咳!嗯……不瞒你说,是这样的。我们做文书工作的部门本来就没什么经费,加上最近艾德温、博絮埃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安分……我很可能会失业的……」据说博絮埃有学术不端的劣迹、艾德温还有擅自离岗的前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哼。没本事进沫芒宫也就算了,还抱怨科学院经费少?你们文员对枫丹的发展有贡献吗?」艾德温的部下大抵还是没忍住,出言呛了他两句。 「你!等你们的实验失败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敢说这种话?你给我等着!不久后就是反重力装置第一次试运行,你要是不来看,就是懦夫!」 「好啊——我等着呢!」两人都在移动中的船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只差扭打在一起了。 「哔哔——」托萝莎看不下去了,「你们怎么回事!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呃……」派蒙皱着眉头,「枫丹的社会可真是残酷啊……」 「谁说不是呢?」我耸耸肩,表示赞同。 第203章 枫丹科学院 噢!是完整的枫丹科学院建筑群! 完整到有些过于陌生了。以中央实验室为中心,四周零星分布着不同研究方向的小研究所——它们中间铺设着简单的石板道路、还有各种工程机械沿着道路两侧的小轨道跑来跑去。有些是用来搬运货物的,有些上面还坐着小孩子——大概是研究员的家属。 而七天神像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玛丽安纪念公园」仍然完好。草坪上开满幽蓝色的小花,是这附近最静谧的地方。 好在博絮埃那个家伙没有把这里也改成什么「博絮埃公园」……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阿兰·吉约丹纪念图书馆」改成了「博絮埃图书馆」……感觉这人不是很厚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这附近再来一些民房、就是一个完整的聚居处了。而这样美丽的小地方将会在两年多后被炸上天……有些可惜。 果然如那个研究员所说,稍微可能涉及重要情报的建筑都挂着「禁止参观」的牌子,所以我和派蒙先到公园里逛逛。 「玛丽安……玛丽安……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派蒙说。 「嗯……这确实算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名字了呢。」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记得你第一次见蒙德的凯瑟琳小姐时,就叫她「玛丽安小姐」来着。」(第16章) 「呃……」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记性真好啊派蒙。当时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万一凯瑟琳和「木偶」有关系、「木偶」又和阿兰或者玛丽安有关系……那说不准我那一句话已经惊动了「木偶」本人。 还是当时不太谨慎导致的。 不过我感觉「木偶」是那种做事游刃有余的类型,应该不会隔着半个提瓦特来抓住我问话……大概吧? 「所以、你当时说的其实就是这个玛丽安吧?」 「是、是的。」 「嗯……「玛丽安·吉约丹……阿兰·吉约丹的妹妹……在厄里那斯的战斗中……」……」派蒙读着公园中心的碑文,「哇……原来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了。那你为什么会叫凯瑟琳小姐「玛丽安」?」 「因为长得真的很像啊。」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给派蒙讲述了一个由团雀、青蛙、松鼠、林猪和小纯水精灵为主角的童话故事。故事的最后,「水仙十字冒险团」击败了恶龙「纳西索斯」,救出了公主「莉利丝」…… 「呃……呃?喂、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是什么,睡前故事吗?」 「不,是一场梦罢了。」不过不是我的梦,而是被称作「玛丽安」的存在的梦——也可以称为「水仙之梦」吧,「就当是讲给玛丽安听了。」 我其实、没有什么勇气现在就到水仙十字院的遗址那边去看看。我既怕我的到来会将安的命运推动,又怕她现在根本不在那里。 「好复杂……但,你看起来很怀念。」 「是啊。」 玛丽安与院长莉利丝所在的那「真正的安眠处」,是我在提瓦特找到的最安宁的地方。没有永恒绿洲里利露帕尔的哀歌,也没有甘露花海花灵的咏唱——仅仅是一场被困于意志的梦境、一个真正适合安眠的地方。 「我们……会再见到这位玛丽安吗?」派蒙问。 「或许吧?但、四五百年前那位名为「玛丽安·吉约丹」的少女的人生早就结束了。话说、派蒙你觉得,和我拥有完全相同记忆的萤、是同一个人吗?」 「欸?怎么突然这么问……」 「假如有一天我消失不见、而萤还在你身边。你会认为「我」还在吗?」 「别说这么奇怪的话!而且、最开始是你说要把萤也当作你看待的吧?就当是有两个你、一个也不能少!」 「这、这样啊。」派蒙的激动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想。 这也不是我在乌鸦嘴什么,我也没有要丢下派蒙跑路的意思。而且我还有建立国度的远大理想来着——我这么问,只是想知道阿兰他会怎么看待当年发生的事情。 上周目在枫丹地毯式探索过后,也没有找到关于阿兰本人的最后记载。这也就是我一直认为阿兰和「木偶」有点关联的原因。只是……仅仅从外观上判断还算合理,但动机呢?「丑角」向阿兰许诺了什么、才让他丢下自己本可以尝试拯救的国度、转向愚人众的怀抱? 还是说、现在的「阿兰」,也不再是那个原来的他了呢? 这种「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或许还是到时候问本人最为直观。 「好!刚才和我们同乘的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已经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我们出发去找阿巴图伊吧!」 「原来逛公园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躲开那些爱八卦的人的目光?确实有这个原因啦。 但我们去哪里找阿巴图伊呢? 「呃,你看那里。」派蒙指指公园角落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阿巴图伊正在和什么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 定睛一看……那个不是之前在港口丢了东西的贵族「布鲁瓦」吗?还能在这里遇见他……上次被林尼偷了东西之后、他发现那件事有蹊跷了吗? 不知道,也不怎么关心。主要是他找阿巴图伊干嘛? 「等下……这不是我的恩人吗!」阿巴图伊老远就发现了我,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来快来!啊、布鲁瓦先生,不介意她们也一起吧?」 布鲁瓦眯着眼睛看了我们几眼,或许是他眼睛本来就不大吧——总之他点点头,示意我们也坐到同一张桌子边上。 「先生、先向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云游各国的旅行者——」 「我当然知道。那天在港口上灭火的就是你吧。」 「欸?你看到我了?」 「不……我是之后看报纸才意识到的。再加上你还在报纸上刊登了……」 「啊、嗯。是的。」蒸汽鸟报的影响力实在巨大,现在恐怕一提到「金发旅行者」,大家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不过这个贵族看起来没有那天丢了东西时那么歇斯底里——面对我们的态度和语气什么的都还蛮友好的。 「那天我为了追上这位「天才的种子」阿巴图伊、却因疏忽差点弄丢了东西——真是丢人啊、哈哈哈——」 「欸、布鲁瓦先生,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又要受宠若惊了……」 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阿巴图伊和布鲁瓦相视一笑,仿佛是认识了五年的老友——实际上最多五天吧。 「还有还有,我的启动资金就是这位旅行者资助的——所以她是我的大恩人!」 「哦?原来是你啊——一个看起来和学术完全不沾边的旅行者、却愿意花大价钱资助一个刚认识的穷苦学生?难道……」布鲁瓦上下打量着我,「难道……你也喜欢机械?」 「欸?啊!是的——你看、枫丹现役的各种发条机关改造的潜力很大吧?比如那种机关犬,叫什么「侦察记录型」的,很适合用在映影创作的场合吧?如果能再加入思考能力……」想到西摩尔了。 「太对了!你是懂行的人。」布鲁瓦大力鼓起掌来。 这……我好久没碰到过这种性格的人了。被他赏识,或许对阿巴图伊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等等。痴迷机械?这样的人、我好像从玛塞勒嘴里听到过…… 「那个、你难道认识玛塞勒?」我决定直接问。 「当然!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你认识他是因为刺玫会的关系吧?他其实会收购我这里的机械哦——也算是同好吧!」 呃。其实他收购的那些大部分都用来做不那么正当的事情了……看来上周目在露景泉前面袭击我们的那些机械就是从他这里来的。但这也就说明他能搞来大量的退役警卫机关……也不简单。 话说他对玛塞勒了解到哪一层了?希望不是他的共犯吧。 说到共犯…… 『庄园那边有什么可疑人物吗?』 我问正在那附近侦察的萤。 『小问题,不过是有人要抢劫放火什么的……已经解决完了。』 等等……啥玩意儿? 第204章 萤的视角-庄园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时被吓了一跳。 『呃,就是一群盗宝团打扮的人往这里扔燃烧弹什么的。现在已经都被我捆住,正等警备队的人过来呢。』 『这样啊……没造成什么损失就好。不过对方是哪个阵营的人能看得出来吗?』 『你果然也在想那个可能性……哦对,应该是两个可能性。要么是玛塞勒打算以其他某种方式让这场宴会本身直接告吹、和后天的会面错开时间;要么是、小指会那帮人把刺玫会当作复仇的靶子了——毕竟在他们看来、舒当和肖诺全都因为玛塞勒的来访而下落不明了。』 『确实……不过我感觉后者可能性更高些。玛塞勒大概率不会在这种时机做太惹眼的行为吧。当然——他肯定很乐见这种情况的发生。不知道卡雷斯会怎么决策……』 『这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联系他了——之后我再和你同步情报吧。』 『好哦——我这边也算有些进展呢。』 切断通话,我转身看向被堆在墙角的……现行犯们。 「这位冒险家小姐……还好有您出手相助……这些礼物请您务必收下……」名叫弗洛朗的刺玫会参谋执意要把手里的古董瓷器送给我,「如果没有您出手,这盏花瓶也没法完好地被您看到。」 「不不不、这是很美的艺术品不错、但我作为冒险家,也没有使用这东西的场合啊——」我现在使用的是当时在蒙德注册冒险家时的外表和身份。 不久前、在察觉到一队人马偷偷摸摸接近庄园后门后,我直接给庄园套上了一层结界——因为我确实好奇他们要干什么。直到他们开始往里面扔燃烧瓶。 虽然我给时说了「抢劫」这个词,但实际上我感觉他们就是纯粹来搞破坏的——并且还想偷偷溜走。在风元素的帮助下, 燃烧瓶和犯人们全都没能跑掉。 「呃、就这么巧会有元素使出现?」领头的那个恶狠狠地盯着我。所以我也没客气,用手提着把他们一股脑扔到了墙角去。有人想玩那种偷偷割断绳索的小把戏,所以我用岩元素手铐给他们都铐上了。当然,是以「道具」的形式——表面上来看、我并没有神之眼,也不想被人知道能使用多种元素力。 「谁告诉你我是元素使了——我只是善用各种小道具罢了。不像某些人、扔个燃烧瓶还被人抓住。」 「你!」对方牙都要咬碎了。 急?急也没用。 时间回到现在,他们早就放弃了抵抗,但是也半点情报也不往外吐露——有点麻烦。按照时的说法,像这种不太重要的嫌犯、被官方带走「调查」之后,很难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得出结论。好像是说这边的罪犯会以「人权」什么的当挡箭牌…… 如果能私下解决、就像肖诺那样的话…… 说到肖诺,我昨天再去见他时、他已经饿得快要站不起来了。明明我还给他留了三天份的食物……他一见到我就跪了下来,求我放他离开。 「您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的是……冤魂……?请不要再把我困在这里了……!我与您无冤无仇啊!」 嗯……果然就像时说的,搁置一晚上会让人开始胡思乱想。前一天假扮舒当之后就没再回来看他,现在来看可能有些做过头了。 「嗯……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啊,或许是我离开前随手关上了门,抱歉啦。」 「门……?」肖诺转身看看那唯一能与外界相连的一片小水池,「抱、抱歉……我不太明白……」 「水能化作林野百态……人类也不例外。」我拟态成为时描述中的「纯水精灵」,「不过,其实我们才是枫丹这片土地的主人。须弥的「圣物」啊……如果真的能把大家都变成我的样子就好了……」 「等等、这是……不对,之前你还提过你的父亲……」见到我的「真身」之后,竟然最先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你认为我这样的存在、不会有「父亲」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肖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无妨。是父亲告诉我那个「瓦彻」也在做和我差不多的事情……所以要我把圣物交给他。嗯……但是我自己还没成功过呢。你要尝试一下吗?」 「等等、尝试什么?」 「哦对,你还要帮我寻找瓦彻的线索来着。那你还是继续当你的人类吧。」 我为了吓唬他而说的这些话基本和这个世界的事实无差——时把枫丹这个国度令人讶异的真相告诉了我。所谓「枫丹人」其实是「纯水精灵」什么的……还有、「水」中汇聚着情感与意志、以及存在「割舍」意志的手段……这些东西绝大部分枫丹人自己都不清楚。 提瓦特的规则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但我的这番话显然给肖诺造成了成吨的心理伤害……他从头抖到脚尖,嘴里重复着「我什么都会做的」之类的话、求我放过他。 所以我就顺势问了问「锈舵」的情报。他毫不犹豫地全盘托出——和我从时那里听到的情报并无差别——看来他没有胆量撒谎。他还坦白了自己只是初入这条道的新人,还不想就这样丧命什么的。 「那你为我做事好了,离那个什么小指会远点。」 「一切按您的吩咐!」 于是在当天晚上,时在召唤我的时候一并把他召唤到了蒙德的山洞里。虽然还是在幽闭的空间内,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肖诺安静了不少。 这次成功的召唤让时很开心——因为这证明了召唤对象的部下不一定要对召唤人直接效忠。话说、我也想要召唤的技能啊……但时说,或许只有魔神之格才会附带这种权能——但除了「风神唤来风魔龙」的传说之外、没注意过其他魔神会使用召唤。她用的是深渊那一系的、算不上太好的东西,只是深渊那边很经常使用就是了。 「或者哪天、你也吞下一整个深渊教团的高级成员,大概就能学会了?」 她这么说。唔……或许真的会有那一天吧。但据说那不是多么舒服的体验。 我让肖诺在这边待机,这几天没有他出场的机会。而就在这第二天,将要举办宴会的庄园就遭到了袭击……所以是小指会指使的可能性极高。 哦对,还有舒当来着——他手上人命有点多,也不是那么容易屈服……所以我和时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给他关起来了。「有点像盗宝团抓人的感觉呢。」时呵呵笑着——还真有点像。 噢!警备队的人要来了。我得找个机会撤离——时说就算是见义勇为、也大概要被叫去做笔录的。 但是有弗洛朗和那群嫌犯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没法光明正大地跑掉啊。只得老老实实地接受询问了。 「冒险家……近期枫丹的冒险家还蛮活跃的嘛。不对,你的注册地是蒙德?」领队的那位看了看我的冒险之证,「完成的委托数也不算多……不过能力确实很强呢。因为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你就不用跟着过来了。祝你早日成为大冒险家——」 哦,还怪好说话的。不对,好像是因为弗洛朗在和对面交换眼神? 『那人大概是蒂埃里吧——虽然是警备队那边的、但也算是刺玫会这一侧的人。』时这么说。 总之,保护了现场后、蒂埃里和弗洛朗一起迎接了赶过来的卡雷斯。 「嗯……这些天的枫丹不怎么太平啊。不过,我们刺玫会运气还不错!哈哈——」 卡雷斯朝我伸出手,我只好与他握手——又错过了撤退的机会…… 「那、老板,都发生了这种事,明天的宴会……」 「计划不变。」卡雷斯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可不能随便失信啊。」 「也是呢。」弗洛朗点点头。 「明天我会亲自带队负责这边的治安。」蒂埃里朝卡雷斯敬礼。 「很好——而且明天那位旅人也会出席、安全方面不用太担心。话说、这位小姐也是冒险家吧?不如明天也来赴宴?」 「我?」 『一起来嘛!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时也这么说了、我应下了卡雷斯的邀请。 第205章 林尼 「所以……你们二位在这里聊什么呢?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不会——」 「没有没有——」 阿巴图伊和布鲁瓦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其实是这位好先生也打算资助我……说实话、我还是稍微有些犹豫。」 「都说了、不用太紧张。我们是同好吧?」 「您这样说我确实很高兴,但是……」阿巴图伊有些为难。 「我懂了。是因为怕科学院知道了这件事而惹麻烦对吧。」我对他的资助还能说是在须弥时的旧事,而在枫丹被本地人资助……就算科学院官方不说什么、被同僚知道了影响也不好。 「是这样吗、阿巴图伊?」布鲁瓦问。 「呃,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真是谨慎啊。那好吧——如果你需要,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感谢您的理解……」 就连那个阿巴图伊,到了枫丹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了吗……还是说,就在他来这里的几天内,已经吃过了类似的亏? 「话说阿巴图伊,卡卡塔它还好吗?」 「它、它啊。」阿巴图伊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瞟了布鲁瓦一眼,「它现在很好。」接着这么说道。 「当然!在我的保护下,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们就没法靠近它。卡卡塔啊……怎么看都是个可爱的名字,和它的外表很搭呢。最近它好像学会了用机械零件搭积木?那不是你预输入的命令吧、阿巴图伊?」 「呃……嗯。」 「我感觉有点怪怪的……」派蒙用眼神这么对我说着。 「这明显是、遭到威胁了吧……」我在召唤频道里这么回应派蒙。 「话说、布鲁瓦先生。你把卡卡塔看作是什么?」派蒙鼓起勇气问道。类似的问题我之前也问过阿巴图伊。 「派蒙小姐,你提出了一个很深奥的问题。我是应该回答「研究对象」还是「宠物」甚至是「家人」呢?或者说、你更想听到哪个答案?」 「呃……我?不对!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它当然被我看作家族中重要的一份子。虽然阿巴图伊他带着希望来到枫丹科学院,但科学院的那群傻子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研究方向——什么反重力装置……异想天开。智慧机械才是真正的未来!你们往那边看。」布鲁瓦指着东南方向天空中的那座神之岛屿,「如果能用机械代替人的肉身……爬到那样的地方都不在话下了吧!」 哇哦。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对天空岛「虎视眈眈」吗……看来天空岛还是比想象中要宽容的。毕竟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即使有那种意志坚定的、也会因有限的寿数而被迫中断;即使是长生种,也会因「磨损」而丧失意志;即使这些都能克服、也不一定能真正做到些什么。 不过,对于刚才这一番话,阿巴图伊是怎么想的?据我对他的了解,除去对课题的研究、他「追求认同」的心情会更多一些吧? 「您……说得太好了。」 果然不太对劲。现在我开始怀疑当时劝他到枫丹来是不是一个错误了……枫丹的水太深,我怕他把握不住。 哦,这里的「水太深」其实是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话说、你们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别忘了、作为你的第一投资人,我随时都愿意罩着你。提纳里也说他很期待你定期给他写的那些信。」本来还想着今天或许会在他的介绍下在科学院建筑群内逛逛什么的……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我必须在布鲁瓦面前展现出我保护阿巴图伊的决心。 「信?哦!差点忘了,快到和他约定的时间了呢,嘿嘿。」很好,阿巴图伊他反应过来了。其实根本没有约好要写信,无非是为了告诉布鲁瓦别随意去动阿巴图伊。 我现在感觉布鲁瓦这人说不上坏,就是有点怪。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的到来更打扰你一些。那我先走一步,之后再见吧!」布鲁瓦像是读懂了暗号,没有多余的话、起身就离开了。 「他生气了吗?」派蒙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吧……话说阿巴图伊,卡卡塔是被他带走了对吗?」 「呃。是的。抱歉……当我意识到被骗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可是……它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所以我……」 原来他一直在纠结的是这件事啊。最开始把我拽过来大概就有求救的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我直接把他的宅邸给端掉吗? 「我们去把卡卡塔偷回来吧!」派蒙的嘴比我的脑子还快……幸亏我刚才确认过了这周围没有能够录音录像的设备。除了一两只小猫外,没别人在这附近。 不过啊、要是上周目,我这时候就已经答应派蒙了。一般的民宅要比秘境什么的结构简单得多,偷个东西不在话下。但话又说回来,布鲁瓦本身就是玩机械的、他肯定不是只把东西堆在院子里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只好叫从最开始就潜伏在附近的小猫来帮忙了。 「草丛里的朋友——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朝林尼藏身的地方喊去。刚才琳妮特也在,不过布鲁瓦离开后琳妮特就去跟踪他了。她远远地跟着布鲁瓦——看来布鲁瓦本身也有一定的反跟踪意识。 「欸?!还有人在附近?」派蒙和阿巴图伊都很惊讶。 「哈哈、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当我看到你过来的那一瞬间、我就做好被抓住的准备了。」林尼抖抖衣服上沾着的草叶,大大方方地出来见我们。 「吼……那你竟然不选择逃跑、反而向我走来了吗?」 「要是我跑了、那不就再也解不开误会了?」林尼的动作行云流水,很自然地便坐到了我们这张桌子边——把自来熟的派蒙都惊到了。 「关于这个「误会」,你展开讲讲吧。」我想听听他会告诉现在的我多少情报。这可是上周目三年前的林尼,肉眼可见地比我认识的那个他要青涩不少。在他看来,我大概率是个上位者吧。 「这位旅者、其实我们五天前在海露港见过一面。」原来是从这里开始说吗…… 「嗯,我还记得。」就明确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他来了吧。虽然他现在穿的是最普通的枫丹便服,也没有进行化装。 「果然……」 「而且你很善于变装呢——和你的……妹妹一起。」 他听到「妹妹」的字眼后瞬间不淡定了。 「你是怎么……明明我们表面上看都不是同一个种族……」 「我有说你的妹妹是那位猫耳猫尾的少女吗?」 「呃!不对……」 因为上周目刚见他时稍微被他骗了,所以我这次稍微地捉弄回去。 「自己往外送情报可不好啊、你的「组织」没有教你吗?」虽然在这里欺负小孩的我看起来有些卑鄙就是了。 「呃……这位旅者,你是不是有些杯弓蛇影了?我们暗中观察你们是不假,但你想得也太多了……」林尼的目光扫向派蒙和阿巴图伊,要强行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哈哈哈——是有这种可能呢。抱歉,好像吓到你了?枫丹的孩子真是有好奇心啊,是不是没有见过我们这样的外国人?」我也就顺势给个台阶下好了——毕竟壁炉之家的事和阿巴图伊没关系。 「欸……」而且阿巴图伊其实也没太懂发生了什么。 「啊哈哈……果然被当成小孩子了。」林尼摇摇头。 「至于你想要澄清的那个误会、就写信送到冒险家协会去吧。我等着哦——在此之前、我的这位朋友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第206章 阿巴图伊-2 听了阿巴图伊的苦衷后,林尼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将一个称不上小型的机械生命偷偷带出来……即使他是半路出家的荣誉贵族,这件事暴露的后果我也承担不起……」 原来如此……我不相信他没有尝试过潜入布鲁瓦的住所。他这么说也就证明这件事确实有一定难度,而他选择拒绝我而不是再想想办法、也就说明这件事的难度甚至要比劝说我更难…… 当然,我觉得我还是很容易被劝说的啦,只是林尼还不太了解我。 「而且,如果他发现那台机械失踪了,岂不是很快就会怀疑到二位、不,三位吗?」林尼接着说。 「他说得有道理耶。」派蒙表示赞同。 「所以其实我还有个别的想法。」我呵呵一笑,「把他的所有机械收藏一锅端了不就好了?」 「「「啊?」」」 「是不是很大胆?但大概只有做到这个程度才能让他不单单怀疑我们了吧。」 再加上现在玛塞勒的商会大概率正在遭到报复、如果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确实不错,玛塞勒应该会向布鲁瓦请求支援更多的警卫机关。这个时候再让布鲁瓦那边突然丢掉一切的话——就会埋下怀疑的种子、甚至之后都不需要我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就算没打起来,回收卡卡塔的目标也已经达成了。 「这、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样做的影响会不会太大了?」阿巴图伊有些担心。毕竟他和布鲁瓦有交往差不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你也装受害者就行了呗。」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种演技,「而且、其实我还想问你。你真的融入枫丹科学院了吗?」 「这……好吧。这位枫丹小哥,我说的话都是我的个人观点、那个……」 「请随意说,我不会介意的。」林尼摆摆手。 「我感觉他们的主要目标也是卡卡塔,并且想把它拆开来研究……说我带来的实验记录不规范什么的。我拒绝以后就没了下文,所以我才会在这种大家都在工作的时间四处闲逛……」 唉……我就知道。「看来之前推荐你来枫丹科学院的我还是太想当然了……」枫丹的研究限制少不代表这里的研究氛围好……虽然须弥的也没好到哪去。 或许我对「好的氛围」要求太高,毕竟我想要的是一个任谁都能轻松研究的环境,而不是只为某些天才作陪衬。这不是否定贤愚之论,而是我更看重某种尊严。 阿巴图伊没有回应,而是低头思考。所以我把话题转到了林尼身上。 「话说……你们为什么要调查布鲁瓦?」 「这……虽然想告诉你们这是「机密」,但那样你就不会信任我了。其实是他暗中和来自须弥的境外势力有交易,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林尼看了看阿巴图伊。什么意思?对方难不成是教令院的人士?因为有阿扎尔那种人,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欸、须弥?」阿巴图伊猛地抬头,「私下的学术交易吗?那是会被风纪官治罪的……」 「大概就是这样。在枫丹同样也是违法的呢。」林尼点点头。看来他调查得还挺多……没准连须弥都去过了。 话说啊、这件事情里净是些我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在上周目我来之前的这个时间点确实发生过?只不过没有留下什么能被我注意到的痕迹罢了。 这次的变化是阿巴图伊的到来。如果没有他的话……好像也不会太影响布鲁瓦的行为逻辑。或许在那么某一天,布鲁瓦被阿蕾奇诺给肃清了也不无可能。那玛塞勒的机械大军又是从哪里来?嗯……所以我倾向于认为上周目的布鲁瓦活到了我到来的那个时间点。毕竟他手下大量抹掉编码的警卫机关如果没有中间人「洗白」,对玛塞勒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只是不知道玛塞勒死后枫丹官方有没有把他背后这一整条链子都拽出来。 「所以,如果你所追求的是机械生命这一课题本身、而不是某个机构对你的认可的话……要不要考虑单干?虽然我之前没提过,但我手中也是有很多前沿科技的哦——」虽然大部分都是仰赖阿贝多的研究就是了。 「比如这个。」我往林尼的手中放了一个小球,「启动它之后它会在数秒内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雷属性脉冲——能将周围的一切机关都瘫痪一段时间。在枫丹这种地方可谓威力巨大呢。」 这个的技术含量不高,所以不是阿贝多做出来的,而是我和萤合力研究——她负责在里面封入高浓度的雷元素力,而我负责制作定时触发装置。双层的岩元素外壳中间夹着稳固的风元素,将触发装置按下之后内层的岩元素外壳会露出一个洞、同时被扰动的风元素以一定的速率开始和内部的雷元素产生扩散反应。当反应烈度超过岩元素外壳承受的极限时,这东西就会爆开、平等地把不可见的雷元素力洒向周围的空间。而全元素力制作的好处是,爆炸之后除了元素痕迹以外、什么物证都不会留下。 室内使用或者贴近目标使用效果更好哦——如果环境有水的话还能当麻痹弹用。 「有帮助吗?」 林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用元素视野吧。「很有趣的小道具……只有一个吗?」 「那就再给你几个。不过这也不是能量产的东西,务必珍惜。」他肯定会偷偷藏一两个用来研究,但我也不太介意。毕竟原理很简单,困难的是恰到好处的元素强度和配比——为了做这个,我和萤都被炸了好几次。 「嗯……有这个的话或许就能突破警戒了……」 「所以你答应帮忙了?」 「就算这样,让他的所有收藏都「消失」也是一件难事呢……不过这个挑战我接下了!」 噢!气势很足嘛。毕竟是能把一整个小房间从白淞镇「变」到歌剧院的大魔术师,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而且他现在也已经有神之眼了。 「呃。你们一直在说着些很厉害的事呢……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去纠结了——时,我的大恩人——我决定不再敲枫丹科学院的门、而是到你手下去研究。希望你能持续支持我!」 「好啊——」就这样,阿巴图伊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召唤」的契约——这下方便多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林尼鼓着掌,「那我今天就先告辞啦。你们给我的难题我还得好好再研究一番呢。」 林尼找个了机会离开了。不知道他会研究多久?但肯定是先去找阿蕾奇诺汇报吧。 这里只剩下我和派蒙还有阿巴图伊。 「话说……我的住所其实还是安排在须弥的呢。而且还没盖好……但今后的行李和长途移动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有我帮忙。」 「欸?行李我懂,但长途移动是……」 「你想去哪里旅游?」 「这是……」 「你就直接说就行了。」 「其实、没有想旅游的地方……不过我想去见见提纳里先生。」 「没问题。一会儿记得同意就行——」 「等等、同意什么?」 我以隐身状态传送到了化城郭。在克洛达尔曾经待过的那片空地附近,我召唤了阿巴图伊。 等下。在召唤的途中我突然被自己气笑了。 因为在确定召唤前、那里多了一次询问——但我没有选择同意。 「唔……这是怎么回事……」阿巴图伊从传送门中出现之后稍微有些害怕,还捂着胸口。哦对、他是有心脏疾病来着……可能一瞬间跨越太远、会有些难受,就像当时越过纳塔召唤赛凡娜她们时。 然后我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 「其实……我们随时可以让卡卡塔来到我们身边。」 因为拥有小动物程度智能的卡卡塔已经是阿巴图伊的「所有物」了,刚才在召唤时就能一并把它带过来。但因为前述的原因我还没这么做。 原来这件事的关键一直在于、阿巴图伊对我的效忠啊…… 第207章 通讯网络 「等等,是你们?」 召唤出阿巴图伊之后不久、正巧碰到了在附近巡林的提纳里。他让同行的其他巡林员先一步回去,自己留下来和我们聊天。 「阿巴图伊、你不是已经去枫丹了吗?」 「这个……情况有些复杂呢。我也才刚刚缓过来。」 「缓过来?」 「当然是因为我这位恩人的……神威。」 提纳里用不那么意外的眼神看着我。 「让我猜猜,是她带着你从枫丹飞过来的?」 「欸、这也能做到吗?不对、这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小事……」 之后阿巴图伊把近几天的经历都讲给了提纳里听。 说实话、上周目的我没有掌握这么多的奇妙技术,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召唤」这样方便快捷的能力。为了照顾不能传送的派蒙,我平时也基本上不会使用传送能力。 用双脚丈量土地自然是旅者的浪漫——但也不能将「进化」的可能性抛到一边。 「嚯噢——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不少。」提纳里大大地感叹了一下,然后邀请我们到他办公的地方坐坐。上次来这里还是差不多两周前,那时我们就已经在聊「变革」教令院的事情了。 「什么变革?不会是可怕的事情吧!」派蒙上次不在场,所以不知道我们的对话。 「嗯……激浊扬清?」 「喂、你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派蒙吐槽道。好吧——我承认确实有这个倾向就是了。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看来枫丹科学院也不是个太好的去处。也是,虽然我偶尔也会被人称作「天才」,但我觉得、这些机构早就偏离了初衷,成为了为「天才」而服务的牢笼。」 提纳里又给我们递上花果茶。 「别管是「最初的贤者」还是阿兰·吉约丹,真正的「开拓者」总是能做到从零到一——所以我建议阿巴图伊直接在我手下单干。」 「而我也很荣幸!」阿巴图伊现在心情不错。 「这当然是好事!我为你高兴。」提纳里朝阿巴图伊点点头。「不过……时你自己的事情没关系吗?有关血亲啊、神明啊什么的。」 「嗯……其实在提瓦特的这段时间让我的心态稍微有些转变。我不想仅仅作为「旅行者」见证一切,而是想真正参与到提瓦特的进程当中……当然,这也是因为我的目标短时间内没法见分晓就是了。」 「你这样的体会……就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旅行了四五年一样呢。」 「是这样吗?」提纳里竟然歪打正着、说出了我心态变化的真相。派蒙好像也意识到了,所以稍微有点紧张……但比起最开始、要从容不少了。 「不过、提纳里前辈,我还是想向你道歉……你作为前辈关照我,我却没能在科学院立足……」 「这是什么话?我觉得时说得很对——你不必追求某种认同感,应该随时回头看看自己为何启程。」 「我会牢记的!」 「那就好。话说、作为卡维的大客户,你难道早就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提纳里问我。看来他们在这段时间内确实聚了聚,也分享了我的事情。 「果然你们互相认识啊——话说当时确实有考虑做成那种大型集会区域的意思,现在来看岂不是正好?」而且以后还会更大的。 之后我和提纳里也分享了一下近些天的收获。比如仙灵之庭的研究、远距通讯技术的落地、各种实用小道具的开发……当然,我也给提纳里这里留了一台通讯仪,并且嘱托他尽量保密。 不过既然提纳里和芙宁娜都收到了通讯仪…… 那就做得更彻底一些吧。希望阿贝多那里的产量大概还跟得上。 「当然跟得上。」把阿巴图伊暂且送回枫丹后,我带着派蒙去找阿贝多——阿贝多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他雪山营地的地下空间里。 等等、这里什么时候有的地下空间? 「嗯……虽然还没有开始使用类似璃月「洞天」技术的手法,但我的岩元素神之眼和炼金术足以帮助我在稳定地质结构的同时做出这个空间来。」 天哪。因为没有直接连通室外,所以我本以为这里会很昏暗——但在阿贝多的操作下、这里到处都是流溢的金色光芒,明亮却不刺眼。在空间中摆着一条称得上是生产线的东西——正在以不慢的速度批量制造着手杖形状的通讯仪。 「这、生产速度比我预想中快太多了……」 「嗯。不过这是因为你来了、所以给你展示一下。平时的话不会全速运转的。毕竟能耗很高——这样下去雪山都可能会融化。」 「这么严重?」派蒙被吓一跳。 「只是推测。天钉对地脉的影响确实有削弱的迹象,但想要让这沙尔·芬德尼尔古国重新焕发绿意……以我们的力量恐怕是做不到的。不长时间运转的真正原因是——放入识别码的环节需要我手动操作。」 「原来如此……话说、莱茵多特有给你留下「世界的真相」的课题来着?你一直在帮我、我怕耽误了你自己的研究……」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那是你多虑了——我的工作效率大概比你想象中要高。这段时间骑士团的工作、给砂糖他们的教学我都没落下。但如果你说那个课题——我认为、或许帮助你完成梦想才是走向答案的路途。」 他应该看得出来,在我所知的这部分未来里,他并未解明这个课题。即使这样,他也愿意在我身上赌一把…… 「不说这些了。这次你需要几台?」阿贝多引开了话题。 「嗯……三台左右吧。」 「没问题,更多我也拿得出来。」 「不过我感觉这个装置还有改良的余地……其实太大规模的量产好像有些……」 「了解,我会随时调整。」 「希望这颗天钉不要被我们用完了吧……」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按照现在的用量估算,这颗天钉的体积足以让提瓦特人手一台通讯仪——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虽然之后说不准会出现用量很大的新装置……那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了。再说了,天钉又不止一根。而且没准愚人众已经在用类似的技术了呢?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我拿到的这三台装置,我将它们送到了这些人手里—— 「荣誉骑士、之前有听阿贝多说你们在研究类似的装置……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收下吧琴团长——这东西可比信鸽好用多了。」 「十分感谢。我看得出这是将改变世界的发明。在忙碌之余,也别忘了经常回蒙德休息休息呀。」 「你才是,别把自己累着了!」琴是最没资格劝别人多休息的人吧。 然后是……多莉。 「就当是你给我虚空终端的回礼,这个就免费送你吧!」 「这是什么话!不对,这个东西好像确实不简单……有更多吗?」 「不行,现在做不了那么多,而且它的存在必须要保密——千万别落入别人之手!谁都不行!尤其是教令院!」 「你在劝我警惕教令院?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当然,你也别想拆开它研究——这家伙有自爆装置哦。只能你自己用,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你在枫丹的进展怎么样?」 「嗯——还行吧,应该不多久就能见分晓。」 「我等着呢。」 最后是——凝光。 「哦?多日不在璃月的你、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找我?」 「也算是报个平安吧——近期我在别的国度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重点是这个装置——」 我给凝光介绍了它的用法,并且把琴团长的那台识别码告诉了她。这样她俩之间就不用写信交流了。至于其他人的——我只告诉了他们我手里那台的识别码,互相之间暂时是不知道的。 「真是一份大礼,作为回报、你可挑选这群玉阁上任意一件东西带走。」 又来这套? 「这个机会我还是留给派蒙吧。话说、大概一个月后会有陨星坠落——」 我也把这部分的事情向凝光预警了。她没有怀疑我的意思,马上就开始着手安排应急预案。 当我从凝光那里出来时,这一天也到了夜里。 卡雷斯的庄园宴会,就在明天。 第208章 卡雷斯的宴会-1 好多人啊。 我仅仅是听说过枫丹的宴会礼仪十分繁琐,直到亲眼见证、仍不可不感叹。现在是中午,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这里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和之前在清泉镇或是望舒客栈等地的宴会感觉不同,这里人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是经历过彩排环节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事件频发,所以各方都加强了警惕吧?尤其是蒂埃里带着的巡逻小队、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果然你们本就认识啊。放松些,大家不会对客人的举止那么苛刻的。」 娜维娅向我和以冒险家身份来参加的萤打招呼。 「话说、这宴会的规模好大……本来我以为这个庄园已经很大了,现在竟然挤满了人……」派蒙感叹道。 「这就是我们刺玫会的影响力呀!」 娜维娅很是自豪。 当然,早有准备的记者们自然不会少——但大多被拦在了外面,只有夏洛蒂以朋友的身份得以进入内场。 「又沾光了,嘿嘿。」她笑笑。「话说,天好像要阴下来了……能不能拜托芙宁娜大人把雨水带走呀?」 「明明是水的国度,人们却还是不喜欢下雨呢……」派蒙摊开双手。 「倒也不是不喜欢……关于「雨」,枫丹也有很多传说——只不过雨天的郊外都是泥水,来宾们辛苦准备的衣装都要被弄脏了。」 「确实是这样哦。」派蒙点点头。 话说……原来夏沃蕾也来了……没听说过上周目她也在场啊? 「你认识那位特巡队队员?还是说、别有所图?」 「啊?」这个声音是…… 「克洛琳德!你也来啦!工作不忙吗?」 「本来没有赴宴的计划……但是近些天的枫丹不怎么太平。那边的特巡队来此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原因。虽说我觉得这种戒备程度好像有些过头了……但我看到你们几个之后反倒觉得还不够呢。」克洛琳德盯着我和萤看,或许也顺带盯着派蒙。 呃。这动静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大不少。官方都重视到了这个程度,那件事还能按计划施行吗……不对,这或许也是在那个计划之中的?但她说我们几个、有什么问题吗? 「等下、你说我们?」萤直接开口问克洛琳德。 「靠一篇报道搅动枫丹暗流的人、和出现时机巧妙且实力不详的的人、还有没见过的漂浮生物……若不是娜维娅和卡雷斯先生信任你们,我或许会采用一些特殊的问询手段。不过……依我看武力上很难让你们屈服就是了。」 「克洛琳德真是的,别吓唬她们呀。」 我倒是感觉她还蛮认真的……不像开玩笑。或许她真的从中看出了些猫腻?不过从最终目的上来讲我确实没有对枫丹抱有恶意,希望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还有你。是叫夏洛蒂吧?你可知道那篇文章的影响?万一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发生了,你也是共犯——」 「欸——」 「那篇文章是我强烈要求的、她也是被我劝了好久才答应帮我的啦。」 「唔——算了。从结果上来看也不算坏事。这几天有不少小的非法帮派放弃了隐匿的作风,让我们的工作也方便了不少。」 「其实这也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 我没接着往下说,因为克洛琳德瞪了我一眼。 「我佩服你的能力和勇气。但这里是枫丹,还希望你能依照枫丹的规矩做事。如果你确实涉嫌散播虚假消息……别管结果如何,都得审判庭上见了。」 「好、好的……」 这是什么……威胁、警告还是提醒?不过我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那个替代的东西。 「她就是对待工作很认真的人啦!不过平日里不是这样凶巴巴的哦——我们还经常一起去「桌上剧团」——」 「咳嗯。可以了,娜维娅。」 「嘿嘿……」 那果然还是我了解的那个克洛琳德。不过据说她和娜维娅好像差不多是同龄人?真的不太看得出来。 「啊,真的下雨了。」 就如命运所安排好的那样,雨滴落下、逐渐连缀成线——室外很快就不适合站人了。 「诶呦喂、真是场说下就下的雨啊……」 玛塞勒抱着随身的小包出现在了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玛塞勒伯伯你来啦!我还说今天一直没看到你……」 「哈哈、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好在赶上了。不过今天也真是热闹啊——怎么,看这架势、卡雷斯他要接受「伯爵」之位了吗?」 「你也真会开玩笑呀!」 嗯……玛塞勒他还是来了。我和萤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用元素力把他包里的小型遥控装置瘫痪掉了。看来他最后还是没有放弃那个计划。只是身上带着胎海水的行凶者还没出现——还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我听说……卡布里埃商会旗下的商店被人打劫了、是真的吗?」娜维娅问。 「是啊……真是不太平。好在特巡队赶来及时,没有造成多少损失……」 「竟有此事……难道和那天在锈舵发生的事情有关系?那天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我故意这么问。 「这……我也不敢说没有关系呢……」玛塞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欸?那是什么?」娜维娅很好奇。派蒙也很好奇,不过她大概能猜到一二。克洛琳德也很好奇,但只是观察着我们;夏洛蒂当然也很好奇,已经拿出小本本严阵以待了。 「就是、商战?不是什么大事、让你们担心了……话说卡雷斯先生在哪里?我也该去和他打个招呼——」面对这种阵仗,玛塞勒当然选择岔开话题。 「在里面的屋子——」 得到指引后,玛塞勒摆着笑脸绕过了我们几个。 话说回来,虽然现在的情形对密谋行凶者很不利——毕竟现在就算排除掉我们、也算是高手如云;但对本来计划在宴会上交换情报的卡雷斯和雅克来讲大概也挺有压力的吧。 也罢,如果这场宴会无事发生、那就最好了。 但且不说命运会不会允许,至少我不希望就这样结束、然后把问题推到下一个时间点上。 所以在来之前,我还做了其他准备。我要让这场宴会为我的这一段枫丹之旅画上句号。虽然这部分不是我一开始就制定的计划,但也算是尽量利用上了这次旅途中遇到的一切吧。 「轰隆隆——」一道惊雷炸响,桌上的芒荒能源灯都在雷元素的影响下闪烁了几下。 「这种天气、还是不要让大家在室外巡逻了……我去把大家叫进来!」 娜维娅撑起伞就往室外跑。她有用岩元素给伞上枪那部分的构件加上防水功能——精密机械自然是经不起折腾。 「这种天气确实有点倒霉了。那个、没问题吗?」派蒙担心地看着我,我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至少从现在来看、还算顺利。」 我和萤随时都展开着元素视野,不过经过安全检查后的来宾都看不出有可疑之处。难道……玛塞勒找来的凶手真的连安检都过不了就被抓了? 罢了。本来这次的目的就已经改变,找凶手反倒成了次要的问题。 我看向萤,她表示随时可以行动。而那些东西出现在附近的气息也传到了我这里,看来林尼和阿巴图伊真的在一天内就做到了。 当卡雷斯出现在宴会上、发表了一番讲话、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之后,异样的骚动从门外传来。 「你说什么?是……警卫机关暴动?」克洛琳德难以置信地问前来报信的士兵。 第209章 卡雷斯的宴会-2 「娜维娅,你去保护好卡雷斯先生!」 「那是当然!」 娜维娅飞速奔到卡雷斯身前,打开伞护住卡雷斯。同时,西尔弗等人也严阵以待、掏出了手中的枪,背靠着卡雷斯围成了圈。 「各位来宾!请不要惊慌!室内是安全的!」 卡雷斯想要从层层「包围」中探出身来,但娜维娅他们不允许。其余穿着刺玫会制服的帮会成员将其他来宾护在室内,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这、我们或许需要增援……」蒂埃里跑进来,「我们无法夺取那些机械的控制权……」 「你们进来负责保护群众安全。外面由我处理。」克洛琳德命令蒂埃里,虽然他们好像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两位旅者。你们也会来帮忙对吧?」 「当然。」 不太妙。萤照理说要开始独自行动了,但现在我俩已经被克洛琳德盯上……只能另寻机会。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那些机械……准许「报废」吗?」夏沃蕾也加入话题。她虽然脸上淌着雨水,但铳枪上滴水未沾。 「尽量保留完整的结构。请直取要害。」 「没问题。」 在这里,大家就算不在同一个命令系统内,却自发地以克洛琳德为中心开展了应对……真是难得。 「记者夏洛蒂,你……注意分寸。」 「好的!还以为您会拒绝我拍照什么的……」 「这件事的真相需要被记录下来。好了,我们走吧。」 看着克洛琳德严肃的表情,我稍微有点担心这件事情能不能和平收场…… 余光中我瞥见一脸惊惶的玛塞勒。这大概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料到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是因为来袭的是警卫机关,让他想到了他那个叫布鲁瓦的朋友? 「砰——」 随着夏沃蕾的一声枪响,这场在大部分人看来都不明所以的「冲突」正式开始了。 领头的一台机关应声倒地,胸口破了个大洞。 「干得好。」克洛琳德点点头,「果然特巡队中人才辈出。」 「不对,有些不对劲。」夏沃蕾在换弹时皱了皱眉头,「它们……不像是简单的机械。」 就像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刚才倒下的那台机关又晃晃悠悠地在雨中站了起来——四肢以诡异的方式扭动着、直到彻底站立。填补胸口处的大洞的是、汹涌流动的水元素。 「是某种浊水幻灵?还是新型的寄生性魔物?」一束雷光从克洛琳德手中的刺剑射出、穿透了那一团水。机关短暂地麻痹了一瞬,却未见有明显的损伤。 「你们全部退后,不要靠近。」克洛琳德话音未落便冲了上去,对机关全身上下的关节处使出了连续的刺击,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击碎山岩的元素力。大雨中,逸散出的雷元素在数米范围内传递开来,我和萤用岩元素的障壁护住了不会使用元素力的战斗人员。而且是半透明的那种障壁——从阿贝多那里学来的。 「竟然还有这样方便的道具……」好像被大家认为成道具的效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数秒后,那台机关的每一处外壳都被打了个粉碎,但它仍然站立着。不如说,失去了警卫机关外形的束缚,它站得更加自然了——一发水弹从它手中喷出,然后被我们的障壁挡住。 「这个招式……难道是「维维安涅」一系的魔物?」克洛琳德难以察觉地啧了一声。 果然「地方传奇」的强度就连克洛琳德也觉得棘手吗……但其实那并非地方传奇的同类,而是萤的分身——虽然不像我和萤之间的这种关系、只能算是「造物」……不过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就是了。 「但是……明明有这么多台机关,为什么它们不一起发动攻击?」夏沃蕾指着领头机关的背后。那里零零散散地站着十几台样貌接近的机关,在看不真切的雨幕中显得有些瘆人。 嗯……因为萤同时操纵多个对象也是会累的。好在大雨能最大程度地掩盖水元素的操纵痕迹,所以她不用进行太精细的操作。而我也有几台机关的控制权,能分担她的压力。 那些机关确实是从布鲁瓦那里来的不错,只不过布鲁瓦本人并不知情。他正在某处欣赏戏剧——殊不知家中的机械收藏已经被搬空了。林尼和琳妮特携手将机关盗走,而阿巴图伊负责将机关的程式稍微改写一下。因为替换了由阿巴图伊开发的控制装置,所以它们不再能接收原本的指令。 「轰隆——」又是一道天雷,正正地劈到了我们没有防备的障壁上方,萤恰巧被击中、昏了过去。 「没事吧!」夏洛蒂跑过来,探着萤的鼻息。 「应该只是昏过去了……我把她搬到室内。你们撑住!」 不等别人反应,我抱住萤就跑。 『这下子真够狠的!』她为了脱身,竟然真的直接引来天雷劈自己…… 『嘿嘿……话说是不是有些刻意了?会被怀疑吗?』 『就算会,那也是事后了。』 『是啊。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专心到那边去了。』 在一个没人的房间里安顿好她已经没有意识的身体,我又回到前线。 「还好吗?我们这边完全没法插手呢……」 克洛琳德仍在坚持不懈地攻击那个「新型魔物」,同时时不时地往其他机关的方向射去一两发雷弹。嗯……要是没有她在的话或许计划进展会快一些?不过萤将主要意识转到魔物身上后,能更轻松地应对克洛琳德的攻击了。 哦对,关于这个「意识转移」,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通过拟态的方式转移自己本体的所在——现在躺在屋子里的身体仅仅是元素构成的空壳罢了。因为本身元素就能远距离操作,再加上和地脉的联系……所以萤现在做到这种事并不困难。 「用不用我来帮忙啊——」我问克洛琳德。 「不,就快找到了、「它」的破绽……」克洛琳德深吸一口气,再次躲开了萤的水炮。随即一个绕后—— 她这次调用的元素量很大……是要做什么? 萤也警觉起来,端起了架势。然后…… 『呃。』 一阵刺痛——我也感觉到了。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萤之间有灵魂的连接,而且是因为我控制的那几台机关被同时摧毁了核心。原来她的目标是后面待机的机关,在一瞬间同时射出的雷弹将它们尽数瘫痪……萤也因为这一猝不及防的攻击而乱了阵脚、随后被克洛琳德一剑刺穿,躯体溃散。 「控制的多个目标同时受击时,就是它露出破绽的时候。」克洛琳德甩掉剑尖上残留的水元素,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呃……她说的完全没错。控制多个目标真的很容易分神……不过也不用担心萤的情况,我真的无法想象她被彻底消灭的样子。现在她正在脑子里和我吐槽克洛琳德有点太强了之类的呢。 「好了——所以刚才那道雷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人回答克洛琳德,她的身后就又有了响动。 「瓦……谢……」 被击溃的众多机关再次成型,这次却被水包裹着变成了全身透蓝的少女的样貌。而且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把「瓦谢」读作「瓦彻」了——直接摊牌。 「还活着?」克洛琳德再次射出雷弹,却只是穿透了水形少女的身体、没有击溃对方。毕竟刚才的萤也没有认真和克洛琳德开打嘛。 「「瓦……谢……」」 更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声音的主人已经将整个庄园包围——就是要连里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瓦谢……你在这里吧?」蓝发少女幽幽地从雨中现身,计划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210章 卡雷斯的宴会-3 其实又是用这种纯水拟态人、又是用机械人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吧? 毕竟、雷内的「救世」是大家都归于水,而阿兰的「救世」是大家都机械飞升……这样直接两个愿望一次满足了。 开玩笑的。 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以这些为物证,牵扯出布鲁瓦和玛塞勒的势力。这些东西交给官方去调查就行了。就算布鲁瓦再说什么「不知情」,也没人会信他的吧——最次也得有个「监管不力」的责任。至于玛塞勒还能不能活着接受后续的调查……就要看他的命运了。 「瓦谢?那是谁?」 「和寻人启事上的那个「瓦彻」发音基本一样吧?」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克洛琳德放下了手中的刺剑,然后用枪对准缓步走来的蓝发少女。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站在那里不要动!」 蓝发少女没有停下,反而是从某处取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好高浓度的能量……那该不会是……」 「贝努之心……果然是在你手里!」我也登上了「舞台」。 「欸?那是……」知道这个计划一部分真相的夏洛蒂感到有些疑惑。毕竟我没有告诉她真的准备了这么一个东西,也没说这么快就要「收网」。 「那就是?」克洛琳德回头问我,手中的枪还是指着蓝发少女萤。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那种光辉和力量……应该不会有假。而且还在蓝发少女手里……喂、你能把它给我吗?还有人需要它!」我朝萤喊话。 「不……我要和瓦谢说话。让他出来。」 「你怎么知道瓦谢在这里?我不认识那样的人——」 「不……瓦谢……瓦谢……!」在她身后的那些影子也一同喊道。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雷。话说萤是不是有些玩得上头?这样下去都能拍恐怖片了。 「唔……」果然,连克洛琳德都要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瓦谢不出来,那我就要启动这个东西了。」萤高举手中的晶体,「别想着用枪——它碎掉了也能起效。」 「呃、克洛琳德小姐,我也希望能完整地拿到它……」 「我知道。」 一道雷光闪过,萤的双手被克洛琳德切断——抓住这一空隙的克洛琳德冲上前去、要将晶体拿到手中。话说怎么大家都喜欢砍手啊…… 「没用的。现在处于劣势的是你。」萤调用周围无处不在的水元素,将克洛琳德以冲刺的姿势固定在了雨中。 「呃!」不论克洛琳德怎么放出雷电,她都无法挣脱束缚。她其实还是吃了雨天的亏——要是正面对决的话还未可知。 其他战斗人员想要上前去尝试解救她,被克洛琳德喝止了——「你们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他们乖乖地撤回到了屏障内。 「但既然这就是你们的态度……那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夏沃蕾就朝萤的脑袋开了一枪。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也太……」之所以这么感叹,是因为子弹悬停在了萤的脸前几公分处——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我不想和你战斗!放下它好吗?」我喊道。话说我俩真的打起来的话会怎么样? 「已经晚了——我——」 「等等!」 庄园的大门被从内撞开,那个男人终于无法忍着继续躲藏了。 「就是你吧……薇涅尔在哪里!」玛塞勒嘶吼着。 「薇涅尔……我确实知道她在哪里。但你又是谁?」 「我……我就是瓦谢!」 「玛塞勒伯伯……你这是……」跟着出来的还有娜维娅,「难道是为了让她先冷静下来……」 哦?她认为玛塞勒是在假装自己是瓦谢、然后稳定形势吗? 「嘘、你知道的话就不要声张了!」玛塞勒的脑袋倒是也转得挺快……立刻就提高了自己在娜维娅心中的地位。嗯……也罢,这部分我不太在意,萤也装作没看见。 「嗯……你就是瓦谢……?」萤停住了脚步,也解开了克洛琳德的束缚。就算克洛琳德再次拿着枪指着她,也没有影响她继续说下去——「年龄确实对得上……而且……嗯,看来和她描述的一样。好吧——这东西给你,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等等——为什么是他?」我拦在他俩中间。玛塞勒伸出一半的手只好又缩了回去。 「呃、时,我们之后可以私下……」玛塞勒悄悄在我背后说。 「因为是薇涅尔指名的啊?而且我又不认识你。」她还是将晶体送到了玛塞勒的手上。 「所以你的目的只是送东西?却整得这么吓人?」 「嗯……反正枫丹人迟早都要被溶解在海里……如果找不到瓦谢、把这里的人们都变成我的同类也不错。」 「所以……终究还是敌人、是吗。」克洛琳德咬紧牙关,露出凶狠的表情。在场诸位中她的武力应当是最强的了——(除了我),却也无法奈何对方。 「嗯……瓦谢,你听着。关于这个圣物,薇涅尔有话对你说。明天正午、露景泉,你可以去找她。至于其余的各位……我的姐妹们或许也想……」 「什么?等等!」玛塞勒还想多问些什么,萤却是一挥手、身后的众多水形少女开始往庄园的方向迫近。天色昏暗、雷雨交加——形势逐渐严峻起来了呢。 「旅者,麻烦你最大程度地展开防御结界……」克洛琳德还是决定一个人扛下前线的战斗。 「时,你的那把剑——」娜维娅也很焦急。而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卡雷斯再一次被保镖们「抓」了回去…… 「肃静!!」 高亢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天上的阴云瞬间被撕裂出了一条口子,月光从中倾泻下来。一个人影站在月光里、漂浮在数十米的高空中。 你以为是那维莱特出现了对吧? 其实是芙宁娜哒! 「我,水之魔神芙卡洛斯——前来拯救身陷绝境的子民!水形的少女们啊、看着我,你们没有想起什么吗?」 「呃、竟然是芙宁娜大人?不过有些听不太清呢……」夏洛蒂尴尬地笑笑。不过芙宁娜的出现确实让人们安心了不少——水形少女们也停止了行动。 「咳嗯。看来是阴雨阻断了我的声音。」芙宁娜向天空举起右臂,「云雨啊、散去吧!」她高喊着。 下一瞬,厚厚的云层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去,就像一场飓风的终曲——暴雨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彻底停掉了。在皓白的月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 在众人的欢呼中,芙宁娜缓缓地降落在了庄园大门前。 「克洛琳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她抬高手臂,拍了拍克洛琳德的肩膀。 「是,芙宁娜大人。」 「还有各位坚守阵线的战士们、被卷入事件的旅人们、这场宴会的来宾们……你们已经安全了!」芙宁娜的声音响彻整个庄园,大伙儿因为刚刚的天气异变还在不知所措、现在都争先恐后地往室外挤,基本上人人都踩了一脚泥。 玛塞勒的脸上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他大概从半途开始就放弃了刺杀卡雷斯的计划,而卡雷斯也没有在宴会上和雅克碰头。这场宴会完全成了我们的舞台。 「当代水神……让枫丹的水域充满了痛苦与仇恨,将我们这些原本的居民排挤到外域……如今又要来说什么!」萤指着芙宁娜质问道。说真的,她这也放得太开了吧……绝对的演戏好苗子啊! 「痛苦与仇恨来自更加深邃的诅咒!而我芙卡洛斯、并没有驱逐各位的意思!人类也好、纯水精灵也罢,各位全都是我的子民——」 「这、可是……」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这里正要举办宴会不是吗?现在,以我的名义,让这场宴会继续下去吧!你们也来做宴会的宾客!」 芙宁娜高声宣布,然后偷偷地朝我眨了一下眼。真是的,不愧是全枫丹最好的大明星——计划完成! 第211章 卡雷斯的宴会-4 「欸?事情这就解决了?」派蒙刚才一直躲在室内,见我们回去了、赶快上来问候。「话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那是当然疲惫……刚才芙宁娜所展现出的一切能称得上是「神迹」的东西,都是我造成的。相当于是演了一出「双簧」……比如在她脚下设置透明的风元素悬浮板、用超浓缩的能量块把雨云全都炸开……芙宁娜倒是也很稳,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露出一点点担心的神情,而是全程胜券在握。 这部分计划是在宴会前不久和芙宁娜通过通讯仪敲定的。虽然她最开始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我的回答是「体现你作为神明的威能」——总之最后她是答应了。 「先说好,我现在用不出神力是因为我把所有神力都转化成律偿混能用来维持这个国家的运转了!」她还这么对我解释道。 把芙宁娜也卷到计划中来是我临时的想法。一是不管情况如何,芙宁娜这样的人出现在现场、一定会有足够的威慑力(虽然克洛琳德在这里的效果也差不多);二是如果这件事办好了,能让她建立起对我的信任。 所以我也和她同步了一些必要的情报。比如这些人并非真正的纯水精灵,以及、乐斯交易的源头和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就是化名玛塞勒的瓦谢。 「不对不对。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情报的?还有、这是正式的「指控」吗?」 「你放心,物证什么的很齐全。」玛塞勒的秘密实验室已经被我用结界和外界隔离开了,他想在这段时间销毁证据也是做不到的。「如果你坚持,可以让他坐上被告席——我来当原告。」 「呃、竟然这么自信……好吧——那就这件事完成之后吧。你可别临阵脱逃啊!」 「不会跑的。」我先这么答应下来。不过、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让玛塞勒去露景泉那里——就像我刚到枫丹时向真正的受害者们承诺的那样。至于在这之后玛塞勒还有没有命站到被告席上,我深表怀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话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不会是外乡人的奇怪法术吧!」 「欸?怎么会!你能这么认为、我很荣幸。」 或许是因为我与她初次见面说的那些话在她心里发酵出了某种奇特的效果?还是说、她这次遇见的是尚且在这片大陆不怎么出名的我,无谓的戒心会少一些。 总之,现在这场宴会的主人变成了芙宁娜本人。虽然卡雷斯的开宴演讲上说过什么「将手中的酒敬给水神芙卡洛斯大人」之类的话,但谁也没能料到水神真的会出现吧? 至于整场事件唯一的「受害者」——冒险家身份的萤,刚才刚揉着眼睛从小屋里走出来。「并、并无大碍。」她这么说。 派蒙有些惊恐地看看她,又看看坐在长桌上的蓝发少女——后者疑似正在闭目养神,一言不发。派蒙好像明白了什么,松了一口气。 『同时控制两个人,好难。』在百忙之中,萤还抽空向我诉苦。但说真的,这已经是一般人很难想象的事情了——要不是我们还算见多识广、在其他世界也接受过各种各样的奇妙概念……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这些事。 芙宁娜知道萤的事情,是我告诉她的。所以她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娜维娅和卡雷斯前去查看萤的情况,并要她再在床上多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我随时都有在用元素力当自己的防御结界哦——很稀有的技术、对吧?」她这么说。 「我就说、你全身一直散发着元素力气息……原来如此。」娜维娅点点头,「不过、时啊,你之前送给我和老爹的酒杯……是不是差不多的东西?」 「被发现了?」那东西确实被我加入了结界发生器同款的功能,和我给派蒙和赛凡娜的那种类似。本来想着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后来发现如果要做护盾的话、「徽章」的形式比「酒杯」合适多了……也就没再太注意。 「那当然!小小的酒杯蕴含那么高的元素力……虽然是对人体无害的自然元素,也有点过头了吧。真是的,直接告诉我们就行——你是想做暗中保护我们的英雄吗?」 「欸嘿嘿……」 克洛琳德在芙宁娜到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一直盯着我这边。我决定事后也向她解释一下……毕竟她并非本来就在我计划中的人,却也算是推动了情节发展吧。 「咳嗯——我亲爱的子民们!刚刚的骚动已经全部平息,请将一切紧张和担忧抛在脑后!」 「「「…………」」」 没什么人回应她。原因当然也很简单——因为以萤为首的一群蓝发少女正坐在长桌边上,全都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她们给在场的来宾造成了无法言明的沉重压力…… 「看来、大家还是心有疑虑。没办法——这位小姐、请你说两句吧。」 「……好的。」萤站起身来、面向人群,「刚才我的举动给各位添麻烦了。在污浊之水的影响下、我们的神智受到了扭曲……好在芙卡洛斯大人为我们净化了被污染的部分。我们不会久留在枫丹,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吧。」 「是、是这样吗……」有人开始相信了。毕竟、如果国民不相信自己的神明……可能形势会更严峻一些。 「还有、关于那个「涨水」的预言。那绝非空话,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我们也不希望枫丹变成无人之地。」 「关于这个、我芙卡洛斯也一定会将它解决!当然,我的子民们、你们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只要相信我就好!」芙宁娜起身,高声宣布。在场的人们热烈地鼓起掌,芙宁娜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嗯……嗯。看着被民众簇拥的芙宁娜,我便不在这里揣测她的心情了。 「至于你、你是叫玛塞勒吧?」芙宁娜指着靠在墙角的玛塞勒。 「呃、您可以叫我瓦谢……」突然被叫到的他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神往萤那里瞟去、观察着她的表情。可惜她没什么表情。 「好吧——瓦谢。你手里的那个东西……」 「明天正午、露景泉。」萤幽幽地说。 「芙宁娜大人、我恳求您不要将它收走……」 「据说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东西吧?不过、我准许你将其保留到明天中午。届时,我们将在那里一起见证那份情报。这样可以吧、异乡的旅者?」 我点点头。不过……「一起见证」啊,这下我有些同情他了。 「谨遵您的吩咐……」瓦谢只得答应。他再怎么说也不敢直接和芙宁娜叫板吧?在他还没有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好!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么宴会也继续吧!」 「「「喔!」」」 其实来宾们大多累得不行,但还是在芙宁娜的号召下开始了本该在几小时前就开始的各种社交活动。我在余光中看到了奋笔疾书的夏洛蒂……加油啊。 这之后,芙宁娜和卡雷斯到内部的会客室里商讨其他事情了——大概是有关开往柔灯港的巡轨船的事宜。蒂埃里和夏沃蕾他们在室外收集破损的机关残片,决定立刻就开始调查。蓝发少女带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同类」离开了庄园,瓦谢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神情凝重。 「应该不是真的……请告诉我啊、薇涅尔……我该怎么办……」 他喃喃地说。 第212章 瓦谢 再怎么说,瓦谢也不会在这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关键时刻再去确认秘密基地的情况——所以他大概不会发现那里已经被我的结界封锁了。 为了让第二天他和薇涅尔的「会面」成功率更高,我潜入那里、带出了一些原始胎海之水。顺便也遵守承诺、给阿贝多带了一些——并且叮嘱他千万别让枫丹人碰到那东西。除此之外,还将那里的另外几样东西交给了萤。 只不过这样一来,在约定的日期、锈舵那里就不会有人光顾了——但当我去那边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店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想必他们这几天也不好过——作为商会被攻击的报复、我不相信瓦谢不会派自己的其他部下去找小指会和锈舵的麻烦。 不过「小指会」之后还有没有什么「中指会」、「食指会」,那我就实在是管不到了。而锈舵拒绝继续作为会面的场地,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罢了……那里要是被捣毁了或许会造成更多麻烦,由皮托管理着也不算差。何况、柔灯港迟早要建设巡轨船航线,说不定锈舵会因为工程而被拆掉——尚未可知呢。 说回瓦谢,他这半天一定很不好过吧。以至于在临近正午时分的露景泉前出现的他,一副完全没有休息过的样子。 「哦——果然是在这里!」 爱凑热闹的枫丹人们挤了过来。 「肃静!」 这次说出这话的确实是那维莱特。他好像听说了昨天晚上的骚动,所以亲自出现了。芙宁娜当然也在,就坐在临时的移动型王座上。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到场……有的,当然有的。有点像当时在蒙德神像广场上的那次,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壁炉之家的三小只当然在,甚至连莱欧斯利公爵都兴致勃勃地在某处看着——他不是很偶尔才离开一次梅洛彼得堡吗?不过没见到希格雯,也没有见到爱可菲和艾梅莉埃。她们确实不太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影响会变得这么大——我的初衷只是想让一部分人见证瓦谢的自我毁灭、而不是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能有人把他的死怀疑到我头上。但这下小半个枫丹的重要人物都在看着这件事的发生……会不会影响不太好啊…… 不过他们大多是来看这个「贝努之心」的,也有我一部分的「自作自受」吧。毕竟这件事已经在今早被刊登在报纸上了,大家都想看看找到贝努之心、将要获赠我的报酬的是何方神圣。 我提前拜托萤潜伏在了露景泉内。她提前和薇涅尔她们打好了招呼——毕竟她的元素感知比我还强,而且不用晕过去。坏消息是真的晕了也很难被发现就是了。 据萤说、薇涅尔不愿意再见瓦谢一面,而那团集合的意志已经彻底被对瓦谢的恨所感染。她们生前的一切梦想与希望全都扭曲成了对瓦谢的杀意——所以他真的难逃一死。 「水神大人和最高审判官大人都在的话……这里岂不是变得和歌剧院一样?是露天审判吗!」有好事者兴奋地喊。 那维莱特皱了皱眉。倒也不一定是因为那人的话,而是他大概感知到了露景泉中汇集而来的恨意……希望他不要阻止这个进程。 「喂……昨天不放心所以还是占卜了一下。没想到你竟然把事情搅得这么大……」莫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边、悄悄对我说,「不过……会不会有些危险啊?在那位大人面前……」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因为我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瓦谢自己喝下原始胎海之水,所以这部分由萤来完成——她藏在露景泉内就是为了这个。只需要在瓦谢靠近的时候将一些原始胎海之水想方设法让他吸入体内就行。但、需要精密的操作,绝对不能误伤围观群众。而这种对水元素的操作在水龙王本龙面前进行……还是有些冒险了。但……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吧? 至于瓦谢,大概已经走到了彻底放弃思考的边缘——他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眼睛盯着他的怀表。 时间快到了。 而我感受到了来自那维莱特的视线。作为十足的强者,就连视线都有如此压迫感……话说我会给别人造成类似的印象吗? 芙宁娜好像悄悄给那维莱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收起了眼神中的锋芒。果然他是有意的……事后还是和他坦诚相待吧。 「铛——」报时的钟声响起。在此之前芙宁娜也好、那维莱特也好,全都没有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做出半点解释,也只是在一旁见证着。 瓦谢捧着「贝努之心」,一步步地朝露景泉挪动着双脚。 「玛塞勒伯伯……他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娜维娅有些担心地说,「他不是真的叫瓦谢、对吧?」 「不,他大概真的是「瓦谢」。他在枫丹立足之前的记录一概消失了……这也是我一直在调查他的原因。」卡雷斯低声说,「但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皱起眉头。我想现在的卡雷斯已经将怀疑的目标彻底锁定在他身上了吧,甚至将一部分情报直接告诉了娜维娅。 「薇、薇涅尔?」瓦谢小心翼翼地在泉水前呼唤,「我来了、薇涅尔?」 露景泉突然汇聚起一股强大的水元素力,就好像一次性受到了上千颗水之印的供奉一样——它围绕着喷泉盘旋着,最终竟汇聚成了人形—— 「薇涅尔!真的是你!」瓦谢的眼里没有了周围的人群,只是向那个人扑去。 可惜那是萤化形而成的……她毕竟刚才在幻境中见到了薇涅尔本尊的意识、所以模仿起来并不难。 萤接受了他的拥抱,温柔地说:「这里人好多……随我来吧、好吗?」 「好、好的!」 多年的执念让他丢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被那个人影牵着走。萤将雾化了的胎海水送进他体内,将他拉入了幻境。瓦谢的身体瘫软在地,周围一阵惊呼。 「他还有呼吸!」旁边的警备队员上前确认了他的情况。 「和你上次在这里昏倒时的样子很像呢。」派蒙坏笑道。 那维莱特全程观察着这一切。中途仿佛想说些什么,却被芙宁娜制止了。人群见芙宁娜和那维莱特没有行动,也都屏息凝视、观察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瓦谢的身体躺一动不动,直到旁人发现他早已断了气。 人群开始骚动。芙宁娜猛地起身,向我投来询问的视线。 「肃静!!!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走动!警备队!开始搜查!」那维莱特强行控制住场面,并且向我问话:「旅者,这是那枚晶体所造成的影响吗?」 「不、我从未听说它会直接夺走人的生命。如果是被它吸走了灵魂,肉体不会直接死去。」 「那维莱特大人!他……身上有一个储物口袋!里面有一些……笔记?」负责搜身的警备队员向那维莱特报告。 「带上来!」芙宁娜命令道。 那维莱特和芙宁娜翻看着那几本笔记,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即那维莱特下令疏散在场的群众,只留我和派蒙在场。哦当然,克洛琳德作为官方人员也留在这里。还有莱欧斯利——作为枫丹历史上少有的「公爵」,没人敢叫他离开。 夏洛蒂也想留下,当然没被同意。娜维娅则是在卡雷斯的要求下一起离开了现场,卡雷斯的表情一样凝重。 「你们加油啊!」莫娜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啦,那维莱特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这些是这个名为瓦谢的男人化名「玛塞勒」、制造并销售「乐斯」、杀害众多少女的直接物证。但……为什么他会随身携带着这些在他看来绝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旅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维莱特放出威压,厉声问我。 第213章 那维莱特 「对啊!而且我也没有听说会死人啊!」见人们疏散得差不多了,芙宁娜也到我面前问我。 「芙宁娜女士……你看起来确实早就知道些什么。对吗?」 「呃、啊。是的。但会出人命我确实不知道!」芙宁娜确实有些慌神,时不时看看我的反应——难道此举反而让她不信任我了吗……糟糕。 「此处人多眼杂……移步室内吧。旅者和……」那维莱特看向派蒙。 「我是派蒙!」 「好的,派蒙也一起。」 「哎呀呀——「人多眼杂」……这不就是为了把我排除在外吗?本来我还想听听这位未来的梅洛彼得堡成员要作出何等解释呢。」莱欧斯利抬高了语调。 「欸?梅洛彼得堡成员?」派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且单从外表来看,莱欧斯利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所以派蒙也有些紧张。 「他的意思是我迟早要被关进监狱……」我悄声给派蒙解释道。 「莱欧斯利公爵,我并无那层含义。这毕竟不是正式的「审问」,你当然可以在场。」 「等等等等,怎么就成「审问」了?喂!」派蒙终于反应过来了。 其实我也算是料到了这个情况吧……但我相信把话说开了就没问题。更何况芙宁娜也算是我的「共犯」、对吧? …………………… 「呃……空气好沉重……要飞不起来了……」派蒙说着似曾相识的话。 「欧庇克莱歌剧院内是禁止携带食物的。抱歉无法提供你所期望的甜点。」那维莱特对派蒙说。 「现在不是那个意思啦……」派蒙的吐槽力都下降了不少。 现在我们正坐在歌剧院内的一个小小会客室内。根据桌椅上的灰尘判断,这里大概很久没人来了。我用风元素稍微清理了一下,也算是告诉他们我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能力。 那维莱特和芙宁娜坐在上座、克洛琳德站在芙宁娜身侧,莱欧斯利则是坐在房间角落、端着他自己带来的茶水——他真的跟过来了。我和派蒙当然是坐在那维莱特和芙宁娜的对面,派蒙有点紧张,但我还好。 「那么……就请旅者时讲述一下你来到枫丹之后所做一系列事件的来龙去脉吧。从港口的那次「见义勇为」开始。」 「从那时开始?」派蒙惊讶道。 那维莱特真是毫不客气……他这是认定我从那时起就有所图谋吗?合理的推断,但这确实是冤枉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不如先从我的身世和能力开始吧。」 我大概讲述了我旅行的目的以及展示了我拥有的多元素能力。芙宁娜之前其实知道一些,但还是用有些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变换元素形态。克洛琳德在估测我的力量等级,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既然有这种程度的能力……为什么昨天晚上不直接出手?」 果然,克洛琳德对这件事还蛮在意的。 「克洛琳德,这是因为……」芙宁娜还想帮我解释,我表示让我来吧。 我在他们面前召唤出了萤。 呃……不过、在深渊传送门出现的一刹那,我就差点被克洛琳德和那维莱特按在了地上。好在芙宁娜拦住了他们——我早就觉得这种传送特效会招来麻烦……事实确实如此。派蒙被吓得不轻,可能是感受到强者们散发的杀意了吧。 「哇、这是什么情况……」萤也发觉现场气氛有些不太妙。她现在是以原本的样貌出现,所以也让在场的各位稍微转移了注意力。 「有两个旅行者?不、这股气息……你是刚才在露景泉里的……」克洛琳德盯着萤。 「而且也是昨天的外来旅者和蓝发少女。全由我一人扮演。水神大人也做不到同时一人扮演多役吧?不过我本质上只是时她的分身呢。」萤堂堂正正地说出了近似挑衅的话语,一边变幻着身形。 「分身……原来如此……我就感觉有些蹊跷。」克洛琳德终于解开了心里的结一样,表情舒展了一些。「所以……你们合伙诳骗我们,我昨天受的伤暂且不提、但你们还造成了数额巨大的财产损失……」竟然轻轻松松就接受了存在分身的现实吗…… 「足够在梅洛彼得堡蹲个几年了呢……」莱欧斯利兴致勃勃地说。话说他不会真的想把我关进去吧?为什么? 「这些暂且不提。从结果上来讲,这一系列风波让不少宵小之辈浮出水面、克洛琳德也应当有所体会。而刚才死于未知原因的瓦谢……也并非无辜之人。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们采取这一系列行为的动机。」那维莱特希望穷究我们的行为逻辑……这大概是他用以理解人类的一步吧。 「嗯……我可以说。但……我希望能只和你与芙宁娜说。」关于那个「梦」的事情,我决定告诉那维莱特和芙宁娜。至于克洛琳德和莱欧斯利……虽然我觉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感觉他们听了之后或许会做出某种影响世界进程的事情……还是希望未知越少越好。 「二位……」 「我无所谓,而且有那维莱特大人在、芙宁娜大人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克洛琳德朝他们行礼后就离开了房间。 「嗯……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秘密——作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我也该退场了。」莱欧斯利也没什么意见,明明好像没得到多少情报……「哦还有,梅洛彼得堡不会拒绝你的来访。我这里有位朋友也想见见你。」他对我说。 谁?梅洛彼得堡的朋友?在这个时间点?会有认识我的人在梅洛彼得堡吗?不会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在委婉地邀请我过去吧? 「我……会考虑的。」 「那我也走咯——你们慢聊。」 莱欧斯利也离开了。 「嗯……现在愿意开口了吗?」 「请允许我先展开隔音屏障。」 这之后,我把那个梦的事情讲给了他们听。那维莱特饶有兴致地听着,而芙宁娜的表情则是越来越紧张。 「有关未来的梦……所以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那些话……」 「是的,是根据那个梦里发生的事情说的。」 「呃……而且你都说对了,不像是在骗人……所以……那个……」 「枫丹没事。不如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瓦谢那个家伙……枫丹近几十年的一大半破事都是起源于他。在梦中他本应死于大约三四年后,我不过是让这件事提前了一些罢了。」 「以你的能力……可以不留痕迹地抹除掉他、不是吗。」那维莱特问出了莫娜也问过的问题…… 而我这次的回答换了一个方向。 「因为我也算是很注重「规则」与「合理性」的呢。在梦里我见过的恶党可多了去了,但我不会化身什么狩猎者把他们杀个干净。虽然我一开始就没有瞒着你们的意思,但我希望这一切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是完全合理的。」 说实话、我偶尔也在怀疑自己这么做的必要性……但想想魔女会、想想四影、再想想空和深渊教团……还是决定不要做得那么明目张胆。 「合理性……我可以理解。你不向我们透露更多有关枫丹未来的细节,也是出于你所坚持的这种「合理性」吗?」那维莱特接着问。 「嗯……真要我说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透露什么好。这样吧——比如、那维莱特你是转生为人形的水龙王、而芙宁娜你是……」 「我、我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枫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神明。」 第214章 水龙王 接下来的几天大概是枫丹近些年来最热闹的几天。 在枫丹的两位最高领导人在场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成为了街头巷尾最大的话题。一向沉稳寡言的那维莱特大人也直言道:「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吧。虽然受害者们的手段无视了枫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律法与正义……但我无法否认、在人类心中「以命偿命」的朴素复仇观仍然占据上风。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这句话出自芙宁娜的转述,并非那维莱特在公共场合的话语。但这其实也说明了一件事——枫丹人在经历了特殊的死法后并非如一直以来所想地会「回归循环」,并且、「被溶解」就是这种特殊的死法。 这条消息并未得到官方证实,但数年来失踪的少女全部尸骨无存这个事实算是佐证了这一点。在人们彻底变得人心惶惶之前,芙宁娜宣布已经将危险的涌口彻底镇压——当然,这件事是我和那维莱特两人去做的。 ———————— 时间回到露景泉事件的第二天,派蒙和萤去出发寻找另外一件事的线索,我则是为那维莱特指路、将他带到瓦谢的秘密基地里。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是谁呢?其实是落入陷阱的瓦谢的同伙。瓦谢一死,他的亲信一定会过来清除证据……所以我在入口处设置了很多触发式的机关——它看似会让人通过,实则是将进去的人直接卷入到我设置好的牢笼里。于是能一抓抓好几个。 当他们看到那维莱特出现在这里时,当场放弃了挣扎、俯首认命。 「枫丹人的本质是纯水精灵、会因为接触到原始胎海之水而回归原本的形态……」那维莱特看着基地深处的胎海涌口说,「很合理。而且,我也确实在露景泉中感受到了那些少女的思绪……但她们拒绝和我对话,在瓦谢死后的现在、她们也不知所踪了。」 大概是放下了仇怨了吧?不知道瓦谢的灵魂会被她们怎么处理。切成多份然后再拉长什么的?好像拽面一样啊。 「所以……你能封印这里吗?」 「嗯……这种程度的确实可以。但还不知道枫丹到底还存在多少类似的涌口。」 「就我所知、这里是最近一段时间唯一还在泄漏的。至于其他的涌口……梅洛彼得堡、还有格式塔之类的……那些是胎海的大出口。」 「那两个地方……梅洛彼得堡据说是前代水神厄歌莉娅引导建立的,如果是用来守卫胎海涌口也很合理。 至于格式塔……是四百多年前的一个非法组织建立起来的。」 「水仙十字结社——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胎海的流向。」我记得当时下令封锁格式塔的文件还是那维莱特签的名来着。 「这是我都不曾掌握的情报……我记下了。但是我记得、结社的领导人雷内·德·佩特莉可、或者叫他英戈德……他和他的党羽都只是普通的人类身躯。且不说他们是否仍在世、他们如何有能力掌握整颗星球的胎海?」 「真的都是人类吗……」卡特皮拉和雅各布可都还在呢(虽然雅各布这时候大概还没被唤醒)。只不过其他普通的社员确实是没留下谁。 「看你的表情,想必还知道更多内情。」 「确实如此。但……」 「好的。我不会多问。而且、水之大权当今不在我手、我也无法真正对胎海本身做些什么。」那维莱特展开应用了远古技术的法阵、封印了这个涌口。当然,我在这次来之前就取用了足够多的数量藏在随身空间里——万一会有用武之地呢。 「你……怨恨天理与七神吗?」回去的路上,我问他。 「你是已经知道未来的我给出的答案、想听听「现在的」我的想法,还是确实对此感到好奇?」 「呃……确实有些偏向前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为什么问他……因为那维莱特的对待七神的态度多少有些模糊了——嘴上说着「我要审判他们」、实则老老实实地在枫丹执政。他真的不再站在「龙」的立场了吗? 「我……一直在寻找我自己存在的意义。作为「水龙王」的转生,我当然知道我本应是这个星球的霸主之一,也知道我的力量被僭主所篡夺了……但我却以人类的外貌诞生,这是星球的意志、还是僭主的所为?为了观察我这副身躯给我带来的意义,我才会答应芙卡洛斯的请求。不过你也不要误会,这不代表我放弃了追究他们责任的权利——即使是对于我有恩的芙卡洛斯本人。但……你也不必感到惊慌,我会尽量不牵扯到普通人的。」 唔。他说的这一大段我完全可以理解。同时我也发现——他已经在纠结自己的立场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困扰了。从最初的「好奇心」、到最后的「责任心」……再怎么说「龙」也并非铁石心肠、更何况水中汇聚了那么多的情感与愿望。是数百年的审判官生涯,让他逐渐认识了人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见识到人类的各种奇妙操作后陷入悲观的存在比比皆是,而在神人辈出的枫丹、那维莱特能不被负面情绪所影响……或许正是因为他非人的身份才能做到吧。如果是普通的魔神,看到自己深爱的子民如此堕落……大概会当场崩溃。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谢谢,我很满意。」 「原来这样就足够了啊。我自以为说出了会让一般人类感到恐惧的话。」 「我毕竟拥有未来的记忆,怎么算得上是一般人呢。」 那维莱特对我的接受与信任,是我这一段时间最开心的事之一——毕竟龙王的力量令人安心嘛。 ———————— 再之后,就是一些简单的事后工作了。 真的称得上简单吗?倒也未必。 首先是乐斯交易链的捣毁。很难。 为了高额的利益,人们总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就连我和萤也没法在整个枫丹范围内把他们一网打尽。再加上乐斯的稀释程度很高,很难查到。好在他们所知的唯一原料获取地被封锁了,虽然不太厚道,但我希望他们赶快把市场上的乐斯都喝掉。 卡布里埃商会名下的所有资产和财产全被冻结了。呃、也算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吧……只不过说实话最开始我计划由我接手这个商会的。多莉给我说的那个所谓「鸠占鹊巢」计划大概就是在某个商会内爬到高位然后夺而取之(第139章)——这过程中需要运用到很多方面的能力,甚至需要长年的名望积累。 她可也没说过要直接把商会的一把手给干掉啊——总之,或许只能另寻他法了…… 「小事。」听了这些话后,卡雷斯哈哈一笑、接着对我说,「冻结只是为了筛出非法资产,等他们做完调查了还会还回来的。你如果真的有心,卡布里埃商会直接交给你就是。上面的大人们也不会阻止的。」 卡雷斯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大概是因为瓦谢的势力被清除、少女连环失踪案破案,就算乐斯交易也牵连到了一部分刺玫会的内部人员、在他看来也算是清理瘀血的好事了。知道了我在其中做的一些工作后,甚至想让我去做他的副手。 「不如说……如果这是你来到枫丹的主要目的,反而更加令人放心了呢。」 他这么说。「贝努之心根本不存在」这个情报我告诉了一些核心人员,而普通民众们也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件「小事」了。在舆论变幻快过洋流的枫丹,再热门的话题也总是活不过一周。 「所以……任务完成?有些莫名的空虚……」派蒙说。 「当然还没完呢。还记得吗、公爵邀请我去梅洛彼得堡做客来着?」 第215章 卡布里埃商会 我接手商会的第一步是—— 拿来名册,给所有因官方冻结调查而暂时失业的员工发放补助金——毕竟我手里闲钱不少。不过此举要是被迪卢克和多莉知道了、或许会批评我不知道节约……但毕竟卡布里埃商会的原会长做了那样的事,在几天后还能留在这个商会的多少有些苦衷吧。 为了这些人今后的风评着想,我把商会的名字改成了「露米恩商会」。虽然和我设想中的国家用了一样的名字……但我也不是很会起名,就这样吧。要是交给派蒙去起……或许会起一个「叮铃咣啷蛋卷工坊」类似风格的名字……还是算了。 然后是清点一下这个商会到底有在开展哪些业务。 嗯……放高利贷……这个我上周目就知道了,以后取消吧。向导、护卫……主要找的是一些兼职人员。香水店……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甚至它的店面设计都是在枫丹出了名的牢固……当然,最大宗的交易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个是投资、一个是乐斯。后者已经彻底没了,至于前者……我还在考虑要不要保留这方面的业务。 还要考虑因和小指会之间产生冲突而受损的部分。我之所以知道卡布里埃的香水店坚固,也是因为它竟然在一段时间内挡下了小指会荷枪实弹的攻击…… 至于小指会,在污点证人舒当和肖诺的指认下、其成员基本上被一锅端了。锈舵虽然恢复了营业,但里面常驻的客人少了不少。皮托见我来访、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多少透露着些杀意……我感觉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毕竟那几天到访的数人里也就我最有「嫌疑」——只不过他无法掌握具体证据罢了。 但、他究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在「水面下」有自己的势力而已——真正和那维莱特这样的大人们碰一碰、一下就会漏气。 经此一事,枫丹的其他劣性帮会也收敛了不少、甚至让盗宝团势力有在枫丹抬头的趋势。那个特别抽象的「秩序水果团」或许就在其中……如果有缘碰到,再和他们耍耍倒也不赖。 那些警卫机关的主人布鲁瓦也被抓去问话了。毕竟他需要证明自己和瓦谢之间究竟是何种程度的关系,瓦谢所做的一切他给予了多少支持之类的。那一群在宴会上攻击庄园的机关就是物证——虽然布鲁瓦坚称那与他无关(事实上确实无关),但长时间的调查流程是少不了的。 刺玫会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虽然有人拿「卡布里埃商会和刺玫会是兄弟组织」这件事来引导舆论,但刺玫会自我洁净的决心事实胜于雄辩。卡雷斯仍旧没有接受伯爵的位子,这几天好像在计划和娜维娅去哪里旅游一下。 嗯……虽然他在这个时间点免于一死,但他还有之前就查出来的绝症……或许「旅游」寄托了他「与爱女制造回忆」的愿望吧。这病症以他的人脉都没能找到治愈的办法,或许真的有些难办。所以我打算在拜访梅洛彼得堡的时候顺便咨询一下希格雯。 总之,「外来旅者在枫丹接手商会」一事算是彻底传开了……每天走在大街上都有不少目光盯着我。之前加入刺玫会的消息也被「解禁」,总之现在在枫丹成了大名人。罢了罢了……以后还是放弃「隐秘行动」的梦想吧…… 另一位「外来旅者」萤拒绝了刺玫会给她的所有好处,有点像我上周目的作风。她还和派蒙一起找到了克里斯托弗(久利须)的本家——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那条另外的线索——并且往稻妻的离岛写了信。 话说、且不说我,萤应该是能做到肉身偷渡离岛的吧?虽说稻妻外海的雷暴是雷电将军锁国意志的体现……但南十字船队靠自力就能突破,也有纯靠命大漂出来的竺子那样的人。 只不过往稻妻去的途中地脉能量稀薄,四处都是真正要命的海域……我不敢保证我们的体力能坚持到跨越过去。想想看,就算用飞的——在海上飘了数小时后还要额外拿出能量来抵御神明的雷暴……万一失手了就真没下文了。所以,要么就再次去拜托南十字船队、要么就积攒足够量大的元素力以供续航。 这些都是后话,先看眼前的事吧。比如林尼——他遵守约定、给我写了一封信,直截了当地表明了他「壁炉之家」成员以及愚人众的身份。而且他还说这是「仆人」直接授意的……言外之意是「仆人」有意与我接触吗?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如此坦诚的愚人众,教我有些不太习惯。如果当年愚人众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这种比较中立的强大组织……或许我会更早地就踏上至冬的土地。上周目那样子百分百已经上了愚人众内部的黑名单了……真怕一进至冬就被抓起来。这次的话……尽量避免冲突吧。但如果他们执意要搞事,也别怪我不客气。 莫娜也来见了我。「实话说,当时我真的觉得你免不了牢狱之灾了……没想到你竟然躲过去了。靠的什么手段?」她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手段……坦诚相待罢了。」 「呃……好吧——也对。毕竟那些情报是占星术算不出来的……能扭转你的命运倒也不奇怪。」 意思是如果我不说那个「梦」的事情,是真的会被关进大牢吗……不无可能。而且按照我的性格,或许真的会将计就计住进去——反正随时都能传送,就当收集情报了。 「话说、老太婆说最近要考验我在你身上研究出的成果……但说实话我毫无头绪。每次要占卜更具体的信息就会直接失败!所以她说、不如去蒙德找她留在那里的箱子,那是一个横跨五十年的约定……」 「箱子啊。」 「没错,就是你之前也提过的那件事……看来还是发生了。所以——你必须陪我一起去!」 「安啦安啦……我会的。先等我做完手上的这几件事吧。话说……你还有什么想在枫丹买的东西吗?不如一次性多买些?」 「这又是什么意思?听着不像好话啊……」 「不不不、没什么。」 最多就是因为看了芭比洛斯的日记导致有一段时间不敢回枫丹罢了,她肯定没关系的。 还有阿巴图伊。他已经搬回了须弥,和卡卡塔一起先住在了我的住所附近。我再回去时才意识到,那一系列建筑的规模要比卡雷斯的庄园还大……所以我决定也把我的住所叫做庄园。赛凡娜带着她的手下们也在那里帮忙,让进度快了不少。虽然她自己是很想尽快回到我身边来,但她也觉得直接抛下部下不管有些不太好、所以只是时不时地和我通讯汇报下情况聊聊天什么的。 『从前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其实这和每天都能见面的感觉也差不多呢!而且我又进步了,下次一定要让时姐姐看看!』通讯仪的另一头、她这么说。而且据说她在须弥时四处寻找治疗魔鳞病的办法……虽然大概率不会有收获,但因为这也是她对柯莱的一片心意,我没有去劝阻她。 时间来到八月四日——是和莱欧斯利约好的造访梅洛彼得堡的日子。 「终于!我不用被这根蠢绳子拴着了!」派蒙把一截绳子甩到地上。对哦,每月前三天城区不准放飞飞行物来着……这几天是萤和她一起行动,我也忙着商会的事忘了提醒她们……看来是在别处遭遇了些不愉快。……抱歉啦。 ———————— 建造图纸「正义之廷的芬芳」: 式样独特的金属玻璃复合建筑,与「卡布里埃商会」下辖香水店的店面形制相同。 虽说这种店面的墙体色彩与配饰似乎与其他店面别无二致,但所用的金属和玻璃都更为强韧,有着「装甲级的强度」与「百年不锈的耐用性」。 即使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犯敢向「卡布里埃商会」的财产出手,也会发现自己手中的钝器根本无法砸开这家店的窗户。相比之下,果蔬店的外墙被铁锤多次击打后,就有可能出现形变。 传说,将自家店面设计得与其他商铺相同,是「卡布里埃商会」试图拓展销路,吸引各种消费者的策略。毕竟过于华丽的店铺有时的确容易让预算不那么充裕的客人望而却步。「相对普通的店面」会让一般消费者放下心理门槛,至少进店看看商品。 第216章 梅洛彼得堡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梦里,我们其实真的被关进过梅洛彼得堡?」往梅洛彼得堡在伊黎耶岛这边的入口去时,派蒙问我。 「是的。」 「为什么啊!果然是因为你犯事了?」 「不,其实犯事的是你。而且是比刺杀水神还严重的大罪。」 「什么?!我……我做了什么……?」派蒙吓得把手里的早餐都掉了。 「你吃掉了一块原本属于芙宁娜的蛋糕。」 「……喂!这不对吧!等等……如果吃掉一块蛋糕比刺杀水神还严重……这是不是说明那块蛋糕真的美味到无以复加?」 新奇的角度,但……「我记得是德波大蛋糕来着,你其实已经尝过了。」 「欸……」 总之,今天去赴约的只有我和派蒙两个。萤选择在四处探索一下,毕竟枫丹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尤其是水下——她昨天一整天都泡在海里来着,就像当年刚到枫丹的我一样。 而我确实逐渐没了那样的闲情逸致……心里面塞着的事情太多了。或许直到将我已知的这部分事件再一次经历过后,才会重拾那种探索未知的乐趣吧。 「欢迎二位。」莱欧斯利已经站在歌剧院后地下通道的附近了,「今天心情怎么样?」 「呃、还好?」派蒙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就好。水下的世界可能和你们眼中的枫丹大有不同,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莱欧斯利呵呵一笑。话说他不是很少到上面来吗、为了迎接我们竟然亲自出动? 在地下水道移动时,负责操控小船的工程师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来回打量着我和派蒙,莱欧斯利察觉了、也没说什么。 漫长的、昏暗的水道。在这里面我的方向感都快要失去了——好在这附近的地脉信息早就通过七天神像同步过,才让我勉强辨认出当下所处的位置。 「看起来你很会认路。不过、这条路在犯人们口中可是「忏悔之路」——毕竟路的另一头是另一个世界、他们得在这段时间内做好一切准备。」莱欧斯利悠悠地介绍着,好像巡轨船上的美露莘。 「难道……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哈哈哈哈!派蒙,你可真是敢想敢说。」莱欧斯利竟然大笑起来…… 「笑什么嘛!」 说实话我感觉也差不多了。而且一定要说的话,梅洛彼得堡是最符合一个「国家」所拥有的各种特点的——有出入境审查、有独特的货币、有生产与贸易……除了主要成员都是罪犯这一点有些奇怪、基本上就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了。 「不过……我也稍微听说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传闻。我感觉……一个人不管犯了什么罪、最后都被放到了同样的环境里……这会不会有些不妙?如果被重罪犯人影响了的话……」派蒙大概是因为有我在旁边,所以大胆地向莱欧斯利提问。 「哦?没想到你个头小小、脑袋里倒是会思考不少东西呢。当然,你所担心的那种事情肯定无法杜绝——因为我们不会禁绝犯人之间的交流。但……其实这里大部分罪人都是犯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罪进来的——什么偷窃财物、攻击警卫机关、酒后闹事、学术剽窃……他们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事而增加刑期。哦当然——有些重罪犯人是受到单独监管的。比如那个小指会的舒当,以及如果那个瓦谢还活着的话、也是一样的下场。」 「原、原来如此呢。那么、作为「公爵」,你是怎么治理梅洛彼得堡的?」 「等一下等一下。」莱欧斯利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是不是……和谁做了什么交易?」 「欸?什、什么交易?我没听说过——」 我也觉得派蒙有些不对劲了。她这么积极地提问,问的还都是些……嗯,不太像是她的风格的问题。难道说…… 「派蒙。我注意到你昨天带回来了一些价格不菲的甜点……你是不是碰到谁了?」 「唔!呃……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是夏洛特听说了我要来梅洛彼得堡、所以拜托我帮她收集些关于公爵的情报……以更多甜点为交换。」 「哈——我就知道。夏洛蒂那个小妮子、还是不死心呐。」 「不对啊派蒙,我可没有克扣过你的零花钱……甜点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呃……」派蒙被夹在我们两个中间、额头上淌出冷汗,「抱歉!我错了啦!毕竟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多严重的大事……如果公爵能回答我的问题、也就能回答记者的问题吧?没什么区别——我是这么认为的!」 「好吧好吧……反正我的不少小道消息都是从这里出去的犯人传出去的,不是什么新鲜事。就这样吧——这条水路也要走到尽头了。」 这里算是梅洛彼得堡的真正的门户。 若是第一次来此,大多会被透过强化玻璃材料映入眼帘的深海风光所迷住——有些像是水族馆的设计。但、这也是犯人们在刑期内所能看到的最后的光亮了。一旦进入监舍区,判断时间只能依靠监狱内部的报时。 「公爵大人早。这两位是访客?」接待员(大概可以这么说?)玛蕾蒂朝莱欧斯利行礼。 「是的。」莱欧斯利回答道。然后他转身问我们:「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吗?」 「欸?那还是有些……」派蒙肯定是不太愿意。 「好的——那么到访时间只登记今天一天就可以了。」 「没问题,公爵大人。」 看、这样才像是一个规矩严密的组织——提瓦特确实有些缺乏这种严谨性。 除了运输物资的队伍,今天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外人来这里,自然成为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焦点。而且水下这里也是会看报纸的……所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我们。 「是那个旅行者……难道是来探监?」 「可她们身边站着公爵大人……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怎么样?在你从未到访的地方也很出名的感觉。」莱欧斯利完全习惯了视线集中在身上的感觉,一举一动都不受周边的影响。「我经常有这样的体会呢。」他看着我说。 不……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并且之后恐怕随时都会在这种状态内了……再加上枫丹的冒险家协会也把瓦谢和小指会的那几件事登记到了上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算在我头上——总之是以「协助破案」和「抓捕要犯」的名义给我加了不少履历。 「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吗……好吧——我长得不那么有亲和力、我也知道。」莱欧斯利自嘲似地笑了笑。 从外表上看确实是这样啦——要不然上周目时林尼对他的过度警惕是从哪来的——肯定是把他认定成坏人了。不过我还好,毕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 「那、那个——话说这些像灯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派蒙指着墙上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哦、不过其中有一些是给布托尔的「密图函」用的。 「那个啊。算是一种监视器?水上确实不怎么常见——总之是为了维护治安用的。有些新来的犯人会就此发起抗议、说是被监视着浑身不自在……当然是抗议无效。仔细想想,在水上没有这东西的时候、也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监视吧?有这东西看管着、连谁在监视谁都能知道,不是反而更安全了?」 差不多确实是这个道理。反正莱欧斯利大概对那些真正的个人隐私不怎么感兴趣——所以还好。话说上周目我们和林尼他们在梅洛彼得堡的「暗中」接触……大概就是被这些东西给看到了吧。 「好了——和你们聊天很开心。不过我们也要到目的地了。我之前所说的那位朋友,就在特许券食堂那里等着你们。」莱欧斯利指着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那里只有一个人。 矮小的体型、黯淡无光的眼神和发黑的四肢…… 是被称作「卡特皮拉」的存在。 第217章 卡特皮拉 稍微等一下。 关于在梅洛彼得堡会碰见卡特皮拉这件事,我早有心理准备。包括莉诺尔和她现在仍健在的母亲艾格妮丝、以及这时候还没走出梅洛彼得堡去须弥的于连——这些人我本就想去见见。 但、卡特皮拉是在等我,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如果说他是从报纸上得知了我的消息,那在我遇到莱欧斯利之前的报纸上只有关于我很模糊的信息才对。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理由要见我——上周目我们相识是在三年多以后的时间。 而他早在四百多年前的水仙十字结社与逐影庭的厄里那斯之战中就认罪伏法、呆在了梅洛彼得堡,用他那近乎于魔法的「哲学力量」让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合理……他是如何注意到我的? 「正如我的主人所说的那样、你如期来到了这里。」卡特皮拉站起身来,向我伸出了他的右手、毫不去掩饰那看起来有些可怖的黑色异变。 等等……主人?从他嘴里说出的「主人」只有可能是那一个人——「纳齐森科鲁兹」、也就是经雅各布处理过的雷内的意志。 所以……纳齐森科鲁兹知道我要来到枫丹?还是「如期」?这不可能……且不说我本应是他口中的「变量」——若他真的早就算到了我的存在,他还会采取和上周目一样的行动吗?再说了、卡特皮拉口中的「如期」、指的是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是我上周目不可能来到这里的时间点。 意思是、我重生这件事,已经被纳齐森科鲁兹所计算到了?并且重生后的行动也…… 不、不会吧…… 我被这样爆炸的消息冲昏了头脑,连如何和他握的手都没什么感觉。 「嗯……果真拥有相当程度的力量,也感受到了「剑」的意志。但……「确信」仍然不够……这是那个人交给我的考验吗?」 莱欧斯利在十几步外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派蒙听了卡特皮拉的话则是有些紧张——这份紧张被莱欧斯利也捕捉到了。 「怎么了?看起来一副被戳破了谎言的样子。」他对派蒙说。不等派蒙回应,他自顾自地介绍道:「这位「卡特皮拉」啊……我这里完全找不到和他相关的文件记录呢。他或许本不应该在这里,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差——他总能让暴躁的犯人们安静下来、让钻牛角尖的守卫们放松下来——所以他成了我的好朋友。」 「呃、单从这些事听来的话……感觉很难让人有和他交朋友的想法呢……」派蒙皱着眉头。 「是这样吗?给你讲个故事吧。之前在这里曾有一个称得上是「野心家」的人——他以普通的罪人之身进入梅洛彼得堡、却醉心于这里的规则与氛围——他想要从我这里扯走一块蛋糕、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欸?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当然不可以。但我在一开始并没有阻止他,只因他的行事仍有分寸。不过、卡特皮拉不知如何发现他将已经废弃的部分监舍区当成了他的「王国」、甚至要组建属于他自己的武装力量——卡特皮拉说「这会影响我的赎罪」、所以使了些「确信」的小把戏,让那个人突然变得得意忘形、直到跨过了那条不被允许的红线。」 「意思是……」 「他竟然蠢到直接向我发起攻击——然后他就被我清理掉了。显而易见的结果。我还能在这里接待你们两位,这就是卡特皮拉的功劳。」 「这、这样吗……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派蒙挠着头。 莱欧斯利说的大概率是那个叫杜吉耶的混蛋吧。虽然说没有「檐帽会」的话,费索勒和阿维丝也许就无法相识相爱了……但至少他们、以及更多被害者少了那本不该拥有的痛苦回忆。 不过……杜吉耶这次竟然是因卡特皮拉的介入而被提早清算……不太寻常。不如说,卡特皮拉选择直接接触莱欧斯利这一点就很奇怪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间接地和我接触? 「你好像对那件事很感兴趣——甚至忘了回应我。是这样吗?」卡特皮拉用他标志性的、平淡如死水的语气说。 「欸、欸……或许吧。我只是在想,你那种「确信」的魔法,是否已经在莱欧斯利身上生效了。」 「……不。或者说,不需要我的介入、他本身就有足够「确信」的事物——而那些事物中不包含对我的敌意。但、你能理解「确信」这个概念,让我感到很高兴——这让我的任务难度下降了不少。」 「他、你的主人,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帮助你、让你帮助我们找到这个世界未来唯一有希望的可能性。」 唔。卡特皮拉的言语中并不像是知道我是重生而来的,只是掌握了我会出现在这里的信息。或许纳齐森科鲁兹本人知道的更多,但我现在无法去确认。 至于那个「任务」,听起来甚至合理过头了——如果雷内知道有可能存在我这样的变量,大概会留一手、等待我的出现,然后将希望寄托于我。但……一定不是全都寄托于我。所以他原本的计划大概不会改变、只是交给了卡特皮拉额外的任务。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最后与他的那场战斗依旧不可避免吗…… 其实以我的私心,我希望他能走出来多看看当下的枫丹和提瓦特。但我也知道,已经成为「纳齐森科鲁兹」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割舍自我之前的「雷内」了。 没有了两次失败的记忆,他只能是「水仙十字」意志的代行……就算是将那部分事情讲给他听、他大概也不会释然。毕竟,我面前的这位「卡特皮拉」,就是由类似的技术强行攒出来的不完美的「蛹」……这件事他自己最清楚。 一生追求真理与拯救的他,或许无法像「安」与「玛丽安」一样、过上那看似不清不楚的幸福生活。 「你的思绪就好像被滴进大海里的一滴滴墨水——看似无法再次聚集起来、却终有一日将改变整片海洋的形态。但……你对这一点缺乏「确信」,对吗?」卡特皮拉看我没有回应接着说道——却也不见他脸上有什么动摇。 「是的。」我大胆承认,「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命运」的重量。如果我有一步走错、将这个世界带往无可挽回的深渊……」 「你……确实很重要。但,你现在的意志还不能像太阳一样覆盖住整个世界的所有意志。而且你不需要去做这个「太阳」,只需要做群羊中的头羊、群星中的启明星——你也要确信生命会找到出路。」 ……唔。就像上周目在稻妻时、稻妻民众的「愿望」将我的意志擢升到与一心净土中影的意志相匹敌的程度那样?是啊、我或许不需要作为「伞」去遮住每一滴降落的雨……即使是我认识的那些神明,也无法做到将一切悲剧全都抹煞。 但是。我还是要去尽我所能地去庇佑、去拯救。如果只能拯救五成的人、我会尽力去救下六成的人。 等等、这不也是纳齐森科鲁兹所说的…… 「就在刚才,我确认到了你的意志。和我的主人是如此相近的光芒……可惜、你是真正的光源,而那个人只是想要成为光源的一面镜子罢了。这么多年的经历,也让我逐渐理解了那个人,也理解了我自己的存在。」说罢、卡特皮拉打开了他面前的餐盒,「哦、今天运气还不错。」他微笑。 这……感觉他要比上周目时更加成熟了?当时纳齐森科鲁兹说他已经无法破茧而出……那这次呢? 「嗯……谈话结束了?」莱欧斯利和派蒙走到我们旁边,「已经开吃了啊——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手气?」 第218章 希格雯 结果到最后也没问出来纳齐森科鲁兹是如何知道我的情报的。卡特皮拉表示他并不知情,只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枫丹。 难不成其中有伊斯塔露的参与?那应该还是不至于……她真要出手的话,可供选择的场合还有很多。 或者真的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雷内的计算能力又变强了?那也总得有个契机不是吗……比如和上周目不一样的地方——时之神殿……我头上的因提瓦特……深渊教团的领导人……或许还有一些,但我真的想不到这些和纳齐森科鲁兹之间有什么联系。主要是动机不明。 罢了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反正和卡特皮拉约好了还会再来。因为他看了看我的那把「降临之剑」后说:「这把剑……虽然也寄宿着意志,但不是那个人所需要的……」 我也明白——毕竟他们水仙十字结社喜欢搞些神秘学,比如需要四象限各自的概念什么的才能铸成水仙十字圣剑……我的降临之剑究竟不是能在那种场合下使用的。 所以关于圣剑的事情,被划定为了未来的目标之一。甚至我可以不去找西摩尔和玛丽安他们——毕竟卡特皮拉一个人所拥有的情报几乎就能囊括他们其他所有人的。 莱欧斯利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大概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大抵是觉得「有趣」且「无害」吧?反正上周目我们和卡特皮拉还有莉诺尔一起在梅洛彼得堡闹来闹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出面制止。就当是默许了吧。 哦、至于抽「幸运餐」的结果——我和派蒙的一样——中规中矩,不好也不差。不过比卡特皮拉的差一些就是了。希望今后的经历也能像这样、尽量平稳吧。 这之后莱欧斯利继续扮演者「向导」的身份带我们在梅洛彼得堡内闲逛。 「枫丹大半的警卫机关都是由这里生产的——虽然「特许券」的体系和摩拉体系并不相通、也足以督促犯人们为之奋斗了。」 特许券啊……上周目也曾为了这东西四处奔波过。不过自从我听说这东西是「富人」为取代摩拉的货币地位而搞的某种社会实验后……就多少对这东西有些看不顺眼。虽然不知道做这件事的是不是当代「富人」就是——毕竟听卡特皮拉说特许券四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嗯——然后这里是医务室。虽然有些犯人表示这里的医务室规模有些小了——但我觉得、这样更能警示他们不要随便闹事。不是吗?毕竟要是在冲突中受了伤、还得排队等待治疗呢。」 「是这样吗……」派蒙晃晃脑袋,「这里的规矩确实和外面很不一样呢。」 「有些人就喜欢这里。所以刑期满后仍然选择留下来的人也不少——我当然欢迎他们。哦、希格雯护士长——午好。」 大概是在室内就听到了莱欧斯利的声音,希格雯从门那里探出头来。 「公爵,还有……奇妙的客人们。你们好呀——」她朝我们打招呼。 「这位难道也是……美露莘?但是脸和四肢却是人类的样子……」 「我当然是美露莘啦——飞着的小家伙。你又是什么呢?脸和四肢都是人类的样子、却能飘在空中呢。」 「我是派蒙!」 「派蒙?嗯……我记下了。还有这边的这位金色的人儿,你们是来看病的吗?」希格雯很认真地看着我们。 「不,他们不是。」莱欧斯利回答。然后他看向我们——「你们不是吧?」 唔。既然他这么问了……本来我也想问问希格雯。 「关于枫丹人可能出现的「绝症」,你有了解吗?」 「嗯……指向性很明确的话题呢。但、你们的身体在我看来……除了可能有些休息不足以外,都健康得很——是你们认识的人有这样的困扰吗?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正是如此。」 「而且、你会咨询我这个几乎只在梅洛彼得堡出诊的医护……说明在水上已经得不到更多信息了对吗?让我猜猜……你想问的人是……枫丹的贵族?」 「嗯——确实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刺玫会的会长卡雷斯先生、对吧?——他确实得了一种只有枫丹人才会有的绝症。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为他看过诊。」原来这就能猜出来了啊——不过也对,和我明面上有交集的、差不多是贵族的人物也就是卡雷斯了。 「喔!那……真的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病症吗?」 「以现代的医学还是做不到的。就像须弥那边的「魔鳞病」,这种病症来源于更加深层的地方……」 「和枫丹人「可以被溶解」的特性类似,是枫丹人独有的病症是吧。」莱欧斯利也加入话题。 那……其实大抵已经确定了,这种病就是和枫丹人纯水精灵的本质有关。只有纯水精灵人才会得的病……症状也不明显、却有明确的「死期」……有点像是水元素在体内无序地流转、又有点像是纳塔人脱离了大灵的守护的症状。 如果是这样,只要枫丹人变为真正的人、问题大概就迎刃而解了。是个好消息。 「我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护士长。」 「话说……真亏卡雷斯他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啊。你们不是刚认识吗?」莱欧斯利挑了挑眉毛。 「欸?不……这是我听小道消息说的……我可没有外传哦——毕竟我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就像前「卡布里埃商会」会长的那种意外?现「露米恩商会」的会长。」 呃、果然还是会让人有这种篡位夺权的感觉吗…… 「这话太奇怪了……瓦谢他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可是不会因我的到来而改变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帮枫丹铲除大患,我们都该谢谢你。」 「只不过……我还想在他身上探究一下外国人接触胎海水后的表现呢……有些可惜。不如……」希格雯朝我微笑。 「不了不了!我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提瓦特人……没有参考价值的!」 「那派蒙呢?」 「派蒙……派蒙就是派蒙!也没有参考价值!」派蒙说着她自己大概也听不懂的话。话说派蒙真的没有同类吗? 「希格雯护士长,你也别拿她们寻开心了。还有病人要照顾吧?」莱欧斯利指指病房的方向。 「你说艾格妮丝啊……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很多,正在睡觉呢。小莉诺尔也在。真是的、公爵你明明知道她们的难处……」 哦?竟然说到了我也熟悉的人。莉诺尔跟着卡特皮拉是在她母亲去世之后,所以这时候大概还不互相认识。不过恩肖那个顽固的老头子就是因为赌气结果错过了和女儿艾格妮丝的最后一面……现在想想还有些愤慨。这次我要在艾格妮丝还活着的时候把她的信一字一句地念给恩肖听——这也是为了他好。 「既然家属没有回信,我再怎么安排也无济于事啊、护士长。如果说这里有哪两位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旅行者能帮忙的话……」莱欧斯利的话语轻飘飘地就飘到了我们这边。 「好拙劣的暗示!不过……听起来确实是值得我们帮忙的一件事呢。久违地接接委托吧、时?」 「正有此意。」话说莱欧斯利不会一开始就有把事情扔给我做的打算吧…… 不过、如果莉诺尔就这么走出了梅洛彼得堡……她与卡特皮拉之间的故事就会不复存在。唔。好难抉择……虽然莉诺尔和「坏巫师」们斗智斗勇的经历谈不上温馨快乐,但…… 罢了。如果他们有缘,一定会再成为朋友的。 于是我接下了帮助艾格妮丝和莉诺尔的委托。 第219章 于连 「哦!是、公爵大人?今天怎么会来看我……咦?还有客人?她们是从水上面来的吧?」男人从角落里坐直身子、朝我们打招呼。 「看得出来?」派蒙问。 「那、那是。虽然我眼睛分不太清楚颜色、却能看得出人们的气质。不过……如果我们是在水上面相见就更好了——那样我就能以「知名画家」的身份正式介绍自己。」 「他就是于连,因为制造赝品艺术品进来的——也是卡特皮拉要介绍给你们的朋友。他话有些多,你们可得多习惯习惯。」莱欧斯利简单两句话把于连的事情介绍给了我们。 「公爵、还请您嘴下留情……如果我让这两位朋友产生了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是、是因为我没有去买「神奇鸟蛋」吗?所以今天的厄运也……」 「这都哪跟哪啊……」派蒙吐槽道。 于连这个人整体还挺正常的——除了有些好面子以外,最多就是有点神经质。但本性不坏——只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是被狗牵着鼻子走。上周目在甘露花海附近遇到他时,他就是因为跟着那只名叫「胡椒」的小狗才走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路上。 那时的他就提到过「卡特皮拉」的名字,也是上周目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谁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秘密竟如此宏大…… 「呃……总之,各位来看望我这个不称职的画家是有什么事吗……」 「先不提那个。话说你一定要待在这个小小的单间牢房里吗?你又不是重犯。」派蒙问。 没错,正如他上周目见到我们时所说,他在梅洛彼得堡的「住所」是一个小小的「铁盒子」,现在我们正隔着栅栏对话。不过他犯的罪完全不至于被这样对待来着…… 「呃……因为我体力有限,没法赚到足够的特许券……而且眼睛也不好,其他工作恐怕也难以胜任。与其被别人嘲笑、不如呆在这里算了。反正托公爵大人的福、每天有一份免费的福利餐,完全不会饿死。」 「派蒙你瞧,不付出劳动也能维持生存。这里还不错吧?」莱欧斯利用戏谑的语气说。 「根本不对吧?被关在笼子里就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嗯……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呢。如果提瓦特人知道自己只是被局限在一颗星球上的生命……他们会想要「走出去看看」吗? ……即使外界已经几乎被深渊侵蚀透彻? 在我看来、提瓦特的人们迟早会面对这个问题。本来这一切与我无关,但现在我可不想看到我尽力保护下来的人们因为界外的势力猝然全灭…… 列为今后的一个课题吧。 「所以说啊于连。你如果愿意稍微运用你的艺术才能……或许能让你在这里的生活过得更好哦?」 「可是公爵大人……那样的话别人不就知道我于连被关进来了吗?」 「多新鲜呐。大伙儿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果然于连还是好面子。 「不过……你的刑期也快结束了。卡特皮拉把她俩介绍给你、或许有别的打算吧。比如……帮助你治疗你的病症?」莱欧斯利接着说。 「又是病症?」派蒙问,「哦对,你好像说过你眼睛不太好。」 「呃。是的。世界在我眼里的颜色和大家的都不同——但是又和美露莘的那种视觉不太一样……小时候我一直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直到我画出我的第一幅画时才暴露出这个情况。」 「听起来很辛苦……」 「是啊——尤其是当我的梦想还是成为画家时。好在卡特皮拉他帮了我……」 「他帮你治好了病?」 「他让我能做到画什么像什么。」 「这是一回事吗!」派蒙无语。 卡特皮拉说过,于连的这种能力也是基于他扎实的基本功和「确信」的魔法——他本就有能力、只不过是缺乏自信罢了。 不过现在于连变成了「只能画得很像」的情况……算不算是一种矫枉过正呢…… 「不过……到底像到什么程度?画画我试试?」 「你确定吗?很多年前我给人画过肖像画、但因为……色彩在一般人看来太过……可怖?所以被狠狠地批评了……」 「那、那还是不要了……」 「你看,我就说……就算我能画得像,还是派不上用场……所以二位真的是来帮助我的?」 「是这样没错。但至少等你刑满释放了吧。」我回答他。 这确实是卡特皮拉拜托我们的一件事——就是带他走一遍传说中的纯水精灵朝圣之路。 卡特皮拉说,在那条路的尽头有治愈一切病症的方法。 这是真的吗?我不太确定。毕竟上周目的甘露花海我也算是全面探索了一通,称得上神迹的除了厄歌莉娅的神体、就是所谓的「甘露池」了。 那东西可以算作是花灵的……诞生地?我也不太清楚。而花灵多少算作是和花神及前代水神有些关系、姑且可以说是身故之后才产生的「眷属」……也许甘露池能和纯水精灵人之间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 又或者说、在卡特皮拉看来,雅各布在雷内的帮助下从甘露花海的某处获得了新生……也算是「治愈」了一切病痛吧。而他的「前世」卡特大概率是须弥人、还患上了魔鳞病,无法和枫丹人一样得到治愈……他会感到遗憾吗?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如果甘露池真有那样的神力,不如让卡雷斯也去试试看好了。 「话说……有不少新潮的艺术流派就喜欢奇奇怪怪的配色,你不用那么妄自菲薄。所谓「炒作」,听说过吗?」虽说枫丹的艺术风格大抵仍处于对雷穆利亚风格的复兴阶段——但在我看来、进化到「现代」与「后现代」算是指日可待。 「这……你和公爵大人说了一样的话耶。」 「说明她和我一样,眼光独到。」莱欧斯利笑笑,「总之——等你回到上面之后再联系她吧,卡特皮拉拜托我的事情我也算是完成了。提前祝你的朝圣之旅一路顺风——」 「谢、谢谢公爵大人。」于连鞠了个躬,又缩回到了牢房的小角落。 「简直就是囚犯中的模范囚犯呢。」派蒙摊开双手。 「好了——称得上「正事」的事情都办完了。你们还有想看的地方吗?机密区域除外。」 「嗯……没什么。」我说。 毕竟梅洛彼得堡很大,单说面积的话感觉比枫丹廷都大。再加上也是层层叠叠的结构,奇奇怪怪的角落也有很多、甚至藏得下一整艘巨舰「维恩歌莱号」和原始胎海的主要涌口。 不过这些地方明显是属于「机密区域」的,我最好装作压根不知道。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嗯?你说吧、派蒙。」莱欧斯利很感兴趣。 「那个……你是怎么看待枫丹的涨水预言的呢?」 哦?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近期的各种传言让她有些担心吗? 「嗯……梅洛彼得堡作为水下堡垒,看似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但……那肯定不是简单的预言,看了瓦谢那件事的人们都能理解到。不过、我作为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肯定不能随意应对。所以,你就跟那个记者说、梅洛彼得堡有自己的对应,不用民众操心。」 「喂!果然还是在帮夏洛蒂问问题吗!」 「欸嘿嘿……还是被发现了呀……」 不愧是派蒙,为了甜食、甚至可以转业为专业记者了呢…… 第220章 「仆人」 「旅者……我的「孩子们」受到你的关照了。」「仆人」阿蕾奇诺坐在对面向我问好。 现在是八月六日——在梅洛彼得堡之行的一天后,我就和她见了面。地点是那维莱特安排的,和上周目第一次见她的地方完全一样。这次好像是她先和那维莱特谈了些什么事情、听说我还没离开枫丹,就托人联系到了我。 昨天接到消息时我正在和派蒙在野外闲逛、做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放松心情——比如把一些冒险家协会的机关摆放得更加符合美学标准……这样的话数年后的那位叫萨莎的少女就不会因此而感到抓耳挠腮了。 说实话、其实就是这两天有些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在处理一些商会事务的同时,也在规划下一段旅途的安排。多莉建议我到须弥走走,顺便帮她搜集一些山野间的传闻和……古董之类的东西。 而关于我直接掌握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商会这件事、多莉感到很惊讶——「绝对是凑巧运气好吧!」她这么说。同时,她准备向我这里「输出」一些管理上的人才,但被我拒绝了。 就算我在经营这方面再没有经验,也不会想要把重要的岗位交给她的手下……相对地,我从刺玫会内部招揽了一些贤才、甚至想要「康思戈」来做我们商会的代言人……不对、是代言龟,但它依旧是毫无回应我的意思、简直是一位高深莫测的智者。 哦对,我这两天有去科学院再去找一下乐平波琳。我以资助她的研究为条件、拜托她帮忙运营商会的财务事宜……她愉快地接下了这个「兼职」,我倒是希望她之后全职在我这里工作呢。反正我也短时间内不打算依赖商会赚大钱,而是想要逐渐地让更多人加入到我的麾下、成为「露米恩」名下的一部分。 萤则是解决了湖中垂柳那边的地脉异常问题,也接触到了「龙蜥」这一物种。好在这里的龙蜥种群没什么攻击性,也有像「珀西芙」这样强行「进化」的形态……所以没有发展成不可调和的冲突关系。毕竟她和我的脑回路很相近,自然也和珀西芙成为了朋友。至于珀西芙口中「那位来客」的身份——我猜萤大概也猜得出来了。 等到和阿蕾奇诺的会面结束,我就考虑要暂离枫丹、前往璃月。在那之前可能会到纳塔那边看一下这半个多月的发展情况——顺便把萤介绍给大家。 至于稻妻那边的情况……也顺便问问梦见月有没有进展吧。 而璃月之行的第一站,我的选择是从柔灯港方向出发、往沉玉谷去。那里上周目我去得太晚,感觉错过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这次早些去碰碰运气好了。 思绪回到现在,阿蕾奇诺正在观察我的反应。 其实她大概很难知道我在想什么——至多觉得我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确实如此——为了减轻她所造成的压迫感,我不得不开始回忆这两天的经历来转移注意力——刚才那部分内容就是。就算我现在有把握和她对决的话不会输得很惨、也没有她那样长时间作为上位者的气场。 但她这时候见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太明白。我接触的愚人众执行官越多,越有点搞不清他们究竟处于怎样的立场…… 「我其实没做什么,是你教导有方。」不管怎么,先客气客气好了。 派蒙不在这里,甚至组织这场会面的那维莱特也不在这里。 那维莱特有其他的工作,而派蒙和芙宁娜正在品鉴由爱可菲带来的全新甜品……她俩想必都有些害怕「仆人」吧,所以找了个理由不出席。 「无需拘谨。虽然不知道「愚人众」这个组织在你的心中印象如何……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壁炉之家」与枫丹官方有着深厚的合作基础。」 是指……用她的「火」为枫丹做一些「清理」工作吗……不是肉体的抹杀、而是记忆的死亡……虽然我对此的看法还是很宽松的、毕竟就算得到了兰穆护昆达的记忆、兰罗摩也不会变成兰穆护昆达;就算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兰拉娜也依旧是兰拉娜。仅仅是类比的话,我觉得这种事发生在人类身上好像并无不妥……毕竟那些人原本已经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我大概知道你在指什么……我和「女士」的会面确实谈不上愉快,她夺走风神之心的行为也称不上是遵守了一位外交使节所应当遵守的原则。以及——虽然「公子」还没动手,但他的目的是岩神之心这件事已经是昭然若揭——你想知道我具体的立场、对吗?毕竟、水神之心或许迟早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或许……你有些误会。如果我的目的是神之心,那你大可以开始批评我的虚伪了。我收留孤儿、抚养并训练他们,可不是为了枫丹的神之心。而枫丹的危机即将到来——我不能坐视不理。」 嗯……实际上好像确实如此。上周目的水神之心是通过「外交赠予」的方式交到她手上的——反正那维莱特留着它也没用。不如说……我感觉有些神明将神之心「拱手送出」的方式和我为了「合理性」去绕弯子的动机差不多——不排斥个别存在知道背后的真相,却也至少要让事情的发展看起来合理一些。 「罢了。反正我对各国神之心的归属确实不太感兴趣。但如果取得神之心的途中有损害到一般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一定会出手的。如果你的所为如你所说、皆是为了拯救枫丹——我不会与你为敌。」 「果然就如林尼说的,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会简单被情绪所左右。这一点上或许林尼该向你学学?如果在关键时刻失去了冷静,或许会招致严重的后果呢。」 这话不给林尼说、却给我说……还是在警告我。我也自知并非情绪那么稳定的人……上周目因为一时的冲动做过不少蠢事。倒是也不能都怪罪到那些「追叙之石」上去、纯粹是我自己定力不够。 这次……我也仍然不能保证不会犯类似的错误。只希望如果真的发生了类似的事……能稍微好处理一些吧。 「我会注意的。作为大家庭的「父亲」,你肯定很喜欢看到孩子们的成长吧——希望他们能成为你所期望的样子。我也一样——偶尔也会觉得曾经的自己不够成熟、断送了更多的选择……类似的感受你肯定能懂吧。」 「呵呵。我只是给孩子们指出一条方向——其他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相信你也能找到一条不让自己后悔的道路。」 嗯……果然还是会稍微撇清关系、顺带劝我少去干涉壁炉之家的行动。但……说归说,我还是要稍微掺和一下的。 「不过……不知道你在其他国家的孩子们正在听从谁的命令行事?」 没错,我指的就是叶菲和柳达希卡的事情。哦对,还有维摩庄的艾方索。其他虽然出身于壁炉之家、之后又在其他执行官手下做事的那些人倒是没什么好问的。 然后……「仆人」竟然少见地露出了近似于「赞许」的表情。 「他们……早已是从壁炉之家远走高飞的鸟儿。如果……他们以「雪奈茨维奇」和「雪奈茨芙娜」的名字做出了损害壁炉之家声誉的事情……我们不会对他们的下场有一丝怜惜。但在那之前,如果他们让他人听到了那两个名字——他们就已经无法再回归旧巢了。」 呃。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些人不会因此而直接被清算吧……应该不会——我猜至少她会去先调查一下那些孩子们正在做什么之后再做决定。 「原来如此……真是个严格的组织呢。」 「当然,纪律是最重要的。但是、若论「野心」,或许全体愚人众都不如你吧——第四降临者。」 「仆人」毫不掩饰地说出了那个词汇。 第221章 厄月之火 「嗯……这样好吗?「降临者」的情报不是愚人众内部的机密吗?就直接告诉我?」 「既然你完全不惊讶……或许这已经算不上是机密。」阿蕾奇诺轻笑,「名称是什么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好像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唔。或许吧?如果我再稍微「冷血」一点,就像在之前的那些世界里一样、只做一个过客——我倒是不太在意自己的位格。毕竟……宇宙中强大的存在比比皆是,我和空也无非是因为……嗯? 我们最开始为什么要踏上旅途来着? 这部分记忆被藏在了一层深深的雾后。阻挡我去探寻它的,竟然是我上周目在提瓦特的种种经历与点滴细节…… 这是什么的代价……? 「但……你也会感到迷茫……对吗?在我看来,你的灵魂承受了远超常识的信息量。对于那些远超常人的存在来说,「磨损」是用以解决这种问题的机制。而你……看起来不会经历磨损。这会让你逐渐脱离「人」的范畴……如何,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蕾奇诺竟然直接转变了态度,不再试探与警告我、而是……想要为我提供帮助? 但……这真的谈得上是帮助吗?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被她突然温和的态度以及无容置疑的气场所影响到。但……我现在大抵知道她所说的「帮助」是什么。 大概是、使用那属于「厄月」之火来烧却我的一部分记忆。以「灵魂的负担」作为劝说的筹码确实高明……但此举甚至有可能让我失去降临之格。 就算我的肉体强度在提瓦特也属于独一档的高,我也不会认为我的降临者位格是和肉体直接绑定的——看看空的情况就知道了——还得是灵魂、或是什么别的关键点。所以……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是……「统括官」所授意的吗?」我也毫不掩饰地问她。 「丑角」……我不能忽视一种可能性——一种以「丑角」为代表的愚人众核心成员知晓我真实情况的可能性。 毕竟……卡特皮拉都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点到达枫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算」能解释的了。或许真的有其他情报来源。而他……或许真的有动机让我降临者失格。 「你很了解我们的组织架构。但这件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自从林尼那孩子和我讲述了你的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观察你了。你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气质,就算摘掉「降临者」的头衔也不会有丝毫损耗。」 「恕我拒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吧,「就算是会带来痛苦的记忆……也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记忆=力量——这样的机制你肯定也不陌生——就算从实用的角度来考虑、要我放弃它们还是不可能的。」 「或许你误会了我的动机……我并没有要削弱你的力量、或是要你变得不再是自己。你现在的灵魂就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上并排行驶着两艘独木舟。这独木舟,便是你的记忆、与自我认知。它们都会因对方造成的紊流而趋向翻船……如果只有一艘,或许还能够安稳前行。而就算有两艘,也不会让这条河变得更容易通行。」 唔。 不得不说还算是有点道理。 但这都是她的一家之言——虽然有不少人都说过我的灵魂不完整什么什么的……但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因为她更熟悉对「记忆」的操作吗? 但……除非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是不会放弃我所拥有的记忆的。 所以答案依旧是拒绝。 「我明白了。我看到了你的坚持——和从容。那么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这之后我们又随便聊了聊。聊枫丹的风景,也聊遇到的人和事。 「能了解到你对这个国度和我们壁炉之家的看法,我很高兴。或许今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嗯,我很期待。不过话说……有关愚人众在提瓦特诸国间的负面印象……你是怎么看待的?」 阿蕾奇诺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我相信你这只是出自个人的好奇心而问出的问题、绝不是像那些记者一样……要做新闻和关注度的奴隶。」 我点点头。 「那就好。不过或许我的答案不会太让你满意。「愚人众」的坏名声有时候会波及到「壁炉之家」来——让有些孩子的成长过程受到影响。这在我看来是不可容忍的一件事……但、既然冰之女皇有她自己的理想与规划,我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能把这当作是对我这个「父亲」的一种考验吧。反倒是你、不怕别人传言你和愚人众关系密切?」 「这……倒也无所谓吧。冒险家协会本身就是至冬的组织,感觉和加入了愚人众也没啥差别。而且、就像我之前说的——对那些不守规矩的愚人众我不会吝于出手教训他们。这不就是我自证的方式嘛。」 最后还是说得稍微强硬了些……我不会因为犯事的是阿蕾奇诺的孩子们就会手下留情。当然、我也会偶尔犯事——谁若是想来制裁我、来挑战我便是。 现在的我已经逐渐习惯了随时发动着各种各样的结界生活。元素痕迹探知、微缩岩铠、隔音风障、视觉扭曲屏障……不光是给我自己,派蒙她们也有。 至于能量来源则是无处不在的地脉——本身地脉就会无时不刻散发着元素力,不用白不用。 所以现在的我也不怕一般程度上的偷袭——所谓小的不用躲、大的躲不掉——真出事了那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不对。我的弱点其实很明显——那就是精神类的攻击。因为灵感力太强,总是会被卷进莫名其妙的幻境当中。之前在石门那里碰见花初他们那件事……至今还没太搞懂真相。 而且、为了尽量不被奇怪的信息洪流冲昏脑袋,树脂的回放功能也很久没使用过了。 有什么办法补上这个短板吗?萤在这方面比我还要弱势、真怕哪天意外发生,只留派蒙和赛凡娜面对危险。这件事还是赶快提上日程吧——不如之后就去烟谜主找茜特菈莉问问看? 「你豁达的态度令我意外。总之——我希望我们壁炉之家今后不会与你兵戈相向。」 「同感。」 会谈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这次不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所以也没有书记员记录谈话内容。我发动隔音结界这件事阿蕾奇诺当然也察觉了——大概因为这个、所以才和我说了不少吧。 「哦对了。我听说那个「布鲁瓦」已经把不少资料转移到了须弥教令院——并且、还有一个你或许感兴趣的情报。」起身之后,阿蕾奇诺突然又回头和我说。 「欸?是什么?」 「布鲁瓦在审问室中——死掉了。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啊?」 不会吧哥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尼他们确实有在调查他,但没有杀害他的动机。当然,我也没有。要他们去调查他主要是一种锻炼——他与那个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有私交反而是意外收获。」 阿蕾奇诺的语气很真诚。就算她是那种能用真诚的语气把人耍得团团转的存在……我也不认为这件事是她做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所以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内情……是……「须弥教令院」吗?她特意提到了这个情报—— 「我想你也意识到了。那么、今天就这样——告辞。」 「等等……他是自杀还是他杀?死因呢?」 阿蕾奇诺没有再回应我,走出了会客室的大门。 第222章 艾梅莉埃 布鲁瓦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有些蹊跷。 我单知道他有收集各种机关的癖好、也大概率和玛塞勒有深度的合作。但……林尼将他的收藏全部清空之后,不知道他有没有采取什么特殊的行动—— 毕竟紧接着就是庄园案,他很快就被抓去调查了。嗯……短短三天之后人就没了。 阿蕾奇诺透露给我的信息很明显要我去怀疑须弥那边的势力。她一定有相应的证据才会这么说吧——总不能是为了将我的注意力引开什么的……也不好说。 初次见到布鲁瓦、他也确实是从须弥往枫丹去。再加上林尼他们也在船上——说明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调查成果。感觉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需要到须弥去调查一番吗? 不如说、我真的需要掺和进这个案件当中吗……毕竟它发生在我的视线之外,我也对这件事情相关的人员缺乏了解。 「欸——可那毕竟是命案呀!要不……我们去问问那维莱特?」 派蒙听说了之后,表示想去调查一下。也是、如果是上周目的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去凑个热闹吧。那就去看看好了。毕竟我总是说要「拯救」这个那个的……只在熟悉的情况下出手也不太好。 「这件事有执律庭调查,无需二位费心。」 因为那维莱特不在,所以我们给他留了字条。上面那句话是傍晚时收到的回复。回复函放在正式的公文信封里,他做事真是一丝不苟。 不过、被拒绝了啊……意料之中——有些事情就算我想去掺和一下、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而就在沫芒宫大门前,我看到了另一位熟人——她穿着便服,戴着一副白手套、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 是艾梅莉埃。她能出现在附近的原因大概只有一个——就是去做命案的「现场清理人」。我应该去向她搭话吗? 「你们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看你拿着沫芒宫专用的信封……是要办什么手续?」 反倒是对方先找我们搭话了……还得感谢那维莱特的信封呢。 「欸?仔细一看、二位不是最近在枫丹话题中心的旅人组合吗?」 「欸嘿嘿——原来我们真的已经这么出名了——」派蒙傻笑着。 「枫丹的大家都很热心。毕竟这里有着提瓦特最大规模的新闻报社。所以……你们在这里徘徊了一会儿了,是来办业务?」 「呃……其实不瞒你说,我们是想来参与一桩命案的调查的。」我没说被那维莱特拒绝的事。 「命案?执律庭很少会主动邀请组织外的其他人来参与调查。难道二位和死者有关系?」她大概不会主动透露自己「现场清理人」的「主业」,所以只是在问我们问题。 「嗯……算是有一面之缘吧。或者说、「两面之缘」?前两天还好端端的、结果听说昨天就去世了,还是在审问室里。因为他背后或许还有其他秘密……所以……」 「唔。是昨天在审问室去世的啊……」 「难道、你知道内情?」 「虽然不能告诉你太多细节、但我能说的是、那位中年男性死者的死因看不出疑点。死因是突发心脏病——在他这个年纪也不算少见了。除此之外的线索……或许需要进一步的法医鉴定。」 「突发心脏病……听起来很常见的死因……会不会是有人刻意操纵?他的亲属怎么说?」 「抱歉……我也不知道更多情报、就算知道,这些也属于保密协议的一部分。如果二位真的好奇,还是按照流程去申请吧——我可以帮你们起草申请书。」 「这、暂时不用了……感谢你。」 嗯……虽然她很热心地要帮助我们,但果然不一起经历一些事件、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维持在这种表层的「认识」阶段啊。只能等之后的机会再加深关系了。 和艾梅莉埃告别之后,我和派蒙回到了在灰河的住所。 「有好消息——」娜维娅敲开我们的房门,「第四条巡轨船的航线已经确定了!过不久就会开工!」 噢!真不错——有生之年能看到往柔灯港去的航线、真是不容易。 「而且这次的航线规模格外大哦!不仅要实现当初「上下双层」的设想,还有对柔灯港的扩建工程也同步进行!」 「恭喜啊——这下刺玫会的评价是更上一层楼了。」 果然、心头大患解决之后,卡雷斯会趁势将一直以来计划的事情尽快推进。至于像罗默夫为首的那些对建设巡轨船持反对意见的人……卡雷斯肯定能靠自己把他们带来的问题解决掉。 「不只是我们。虽然才刚刚告诉你,但这条线所冠的名字是「露米恩」哦——就是你的商会!」 「欸?我完全没听说过!」竟有此事……虽然我也好奇过第四条线应该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是我的啊! 「当然——因为是刚告诉你嘛。这算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吧——资金的问题不用担心,老爹他这些年纳的税就足够这条线的建材开支了。」 「不、如果真的要叫「露米恩线」的话……我必须出钱。」 「你果然会这么说……也很合理——我准了。不对、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了……那就叫你「搭档」吧!我还是更喜欢这个称呼。」 之后、娜维娅透露,如我所想、瓦谢的死是卡雷斯决定推动计划的直接原因——稳定刺玫会的风评很重要。用商会的名字也是类似的考量,算是给民众一个「改过自新」的印象吧。 这对在商会中工作的一般民众来说是个好消息。上周目的卡布里埃商会大抵是只留了个名字,被官方清算过一遍之后重组为国有产业了。这次的话、剔除掉曾为瓦谢做坏事的人,商会仍然能正常运作。 而我那种简单粗暴的「撒钱」式抚恤……还是有些流于表面了。还是得感谢卡雷斯对我的照顾。 至于其他的原因——一是官方真的打算取缔「锈舵」了——趁它还在,不如去拍点画片留作纪念;二是最近有冒险家把伊黎耶岛的一些奇怪地脉异常问题给清理掉了——那附近的安全系数提高了不少。 嗯、这部分功劳就算在我和萤身上吧。 据娜维娅说,因为柔灯港是枫丹主要的通商口岸、这次的改造甚至会连接柔灯港和伊黎耶岛。届时、下层的水道将会承担货运的职责,上层的自然是客运线。货运线直通枫丹廷,而客运线会和克莱门汀线在秋分山北侧汇合、一起进入枫丹廷。 这样的话……大件的行李托运也更加方便了,璃月往这边运输的货物也能再提升一个量级。而且——说是璃月的「玉衡」对这个工程也很感兴趣——想要带队参与这边的建设。 「和璃月方的详细会谈定在了后天、也就是八月八日——据说是个璃月人喜欢的吉祥的日子。你可得来哦——」 「一定一定。」正巧我也该走出下一步了——这件事算是来得正好。 在和派蒙聊了几句家常后,娜维娅便离开了。 「哇……」在突然安静下的屋子里,派蒙发出感叹。 「哇……」我也一样。 事情进展确实很快,或许在派蒙看来、我前些天的行动也是这种感觉吧。虽然总感觉有些遗漏的地方……但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了。 反正能传送,随时再来看看有什么新的事件就好了。那么、就按照计划——后天正式进入璃月——明天去一趟纳塔。至于布鲁瓦的死……我再写信问问好了。 『欸、要出发了吗?我现在在美露莘的小村落里做客……大家都很好客耶!』 『短期内没什么计划了——你按照你的步调来就好啦——』 萤玩得也很开心——这就好。 第223章 新纳塔 呃。这是给我整哪儿来了?这还是纳塔吗? 传送到圣火竞技场的入口处后,派蒙也是同样的感想。 离开纳塔短短的二十天左右,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且不说随处可见的、堆叠在一起的白色「雕像」,单说十分密集地在空中漂浮着的类似传送带的东西……就已经让纳塔的样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不过、那些「传送带」只有在元素视野下才会变得清晰,一般人的视角下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因为那些东西大概率由燃素构成,和游隙灵道的成分有些类似。 那上面偶尔会飘过几个包裹——所以我才会将它们称作是传送带。 至于那些白色雕像……当然是深渊魔物在艾琉力量影响下化成的模样。她真的如之前所说,就那样把它们摆在那里、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对那些石化魔物感到担心?不用怕、纳塔的战士们会将它们逐一处理掉。』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玛薇卡朝我发送了通讯。信号强度比之前好了不少——难道是因为地脉里的深渊气息被削弱了? 然后、一阵热浪腾起——玛薇卡来到了我的身旁。 「好久不见——最近的旅途还顺利吗?」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先不说我们的情况……纳塔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是吗——不过纳塔本身也是一个不会拒绝进步的国度呢!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介绍吧——」 玛薇卡心情大好,邀我们坐上她的驰轮车。在车上,派蒙紧紧地抓住了我背后的飘带。玛薇卡驾驶着驰轮车踏上其中一条传送带,在一般人看来就像是在凭空翱翔。 「你们离开以后,我向艾琉分享了更多的圣火力量。同时,以希诺宁和特拉佐莉为首的回声之子工匠们开始量产黑曜石通讯装置。先是各部族核心区域在两天内配齐了「传真机」,其他较大的村落也逐渐跟上。 「当深渊入侵时,收到消息的艾琉本人会传送到事发地点、用最快的速度将深渊界门破坏掉。至于已经冒出来的魔物,就用她的力量封印成石化的模样。 「她说这种方法可以将深渊能量控制在最稳定的形态。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为了面对终将到来的和深渊的决战,我们必须训练更多强大的战士。所以在归火圣夜巡礼之外,我们又组织了新的「圣火训练营」—— 「由参加过巡夜者战争并获胜归来的战士们作为教练员,一切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人都可以参与其中。我们在图兰大火山北侧建立起了新的场地、由艾琉在那里解开部分魔物的封印,并在多方的安全保障下用实战训练新人。」 喔!真是个好主意。平常的训练很难接触到真家伙,真的直接去参加巡夜者战争也是危险重重。不如在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先学会面对真正的敌人,也算是践行了纳塔「战争」的理念。 「而且、这种训练也会产生更多的圣火能量——毕竟是有着更低的参与门槛,大家都很积极地来参加。所以、虽然艾琉封印魔物会消耗不少圣火能量,但圣火训练营会将它们补充回来。」 「哇……听起来好厉害。」派蒙佩服地说。 「那……空中的这些传送带是……」我问她。我们现在就在其中一根上面同行——不、倒也不是一根。玛薇卡会时不时地改变线路,在不同的传送带上跳来跳去。真是高超的驾驶技巧…… 「这个啊。艾琉把它叫做……「物流网络」?还是什么的。因为通过夜神之国的信息传递难免受到深渊的阻碍,所以艾琉借用了燃素的力量、在空中编织了这张覆盖全纳塔的「网」。除了通过燃素通讯补足或代替地脉通讯外,也能直接将物资放在上面运输。」 「真的吗!那……棉驮兽是不是都失业了!」派蒙说。 「哈哈——可爱的想法。不用担心,不管是棉驮兽也好、还是悬木人的信使们也好……大家都不会真正「失业」——新的技术总会带来新的机会。」 「原来如此……」 嗯。提瓦特现在仍处于发展中的阶段,新的技术、新的理论所带来的益处总是大于副作用。看到纳塔能如此顺畅地引入新技术……我也放心了不少。或许之后我自己的国家也可以…… 「前面就是图兰大火山了——我们顺道去训练营看一眼吧!」玛薇卡提议。 嗯……大火山。那本应是我上周目就探索过的地界,却因为在深渊的落败而无缘探访……但、那里大概率又是瓦萨克拉胡巴肯的老巢——在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轻易进去了吧。 话说、真的有脑袋正常的人会想往火山口里面跳吗?——除了我。 在训练营的一角降落后,我才发现这里的规模和人流量比我想象中的大不少。热闹程度虽然不比归火圣夜巡礼时的圣火竞技场,但在场的各位全都热情高涨——我甚至能直观感受到「圣火」正在源源不断地产生。 而这个场地竟然是悬浮在海面上的——单论建筑规模、已经是群玉阁的好几倍了。 「很气派吧——设计和技术支持是一个叫做特帕尔的回声之子成员,他对烬城的遗物很有研究、我们就把他找来帮忙了。噢——他就在那里。」 「火神大人!」名叫特帕尔的年轻男性跑了过来,「这几位是客人?」 「是我们纳塔的朋友!」玛薇卡热情地介绍着。 不对、特帕尔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真的感谢火神大人对我的赏识……!虽然现在还没有达成「让所有人类都能分享同一片蓝天」的梦想,但我们脚下的成果已经让我足够自豪了!」 噢!是他啊……那个在花羽会的「燃素翼」风波中出现过的名字。高悬于花羽会上空的秘密实验室便是他的杰作——所以这件事交由他来做确实很合适。不过、既然他已经在这里帮忙……那花羽会的那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不知道他的生母阿尔帕怎么想。 「不过……人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就像一个孤岛……」派蒙问。 「游隙灵道、燃素道路、甚至是靠龙伙伴的帮助,再不济也能坐船过来……方法多得是。既然是要做战士的人,怎么能被这点小事难住?」 另一个声音响起。 「艾琉!原来你在这里啊——欸、你怎么坐在王座上?」 她所在的地方、类比于圣火竞技场的话,就是正中心火神坐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下运转……我当然应当坐在这里!」 「原来如此——不过、看到你还很精神就好!毕竟听玛薇卡说你为纳塔做了不少事……」虽说保护人类是天使的本职工作……但这些事要我来做的话不一定坚持得下来。 「哼。如果你能少给我一些惊吓,我的精神状态会更好的。」 「欸——我以后不再打扰你了就是了嘛!」 上一次是从奔狼领那件事吧?到今天也有十八九天了。 「我、我就是说说!如果、平时有什么发现记得给我报告,明白吗?」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典型的傲娇——好吧好吧。 既然如此…… 「呃、大家好?」 我把萤叫了过来。 「等等等等……我不是刚说了不要给我惊吓吗……那这个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见到了萤的艾琉光速从王座上弹起,落到了我们身边。 「就是你之前说过、我的灵魂有一部分缺损……所以我给找回来了呀。」 「别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不寻常的话啊!」艾琉气鼓鼓地说。 第224章 圣火训练营 「这种技术……虽然和遥远的亥珀波瑞亚的有些区别……但效果看起来要好上不少。是谁做的?」 嗯……是温迪做的。他一定是在帮助萤重组肉体的时候用了什么我也未曾了解过的力量……毕竟灵魂的操作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成功的。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给艾琉说实情。 艾琉在萤的身上这里戳戳那里戳戳……痒的感觉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我们现在在训练营的某个房间内,这里只有我们和玛薇卡。因为萤现在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所以玛薇卡也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她。 「喂、这样还是多少有点难为情……」 是啊。就好像是展台上的展品一样…… 「哼。不愿意说吗……算了。反正看起来基本无害——而且、你的自我认知是「人类」、对吧?」艾琉问萤。 「是、是的。」 「那就没问题。虽然乍一眼看过去会把你认成七彩斑斓的史莱姆……既然你自己觉得还好、那就这样吧。」 「七彩斑斓史莱姆……」 果然都是这个印象啊! 「我已经尽力收敛元素特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人类一样了……」 「那也瞒不过我的眼睛。我能看见灵魂在人类体内的流动——也能指引迷途的灵魂回到高天之上的宫殿。但你、并不完整的灵魂却牢牢地被固定在这副元素构成的身躯上……只能说是一种奇迹。」 「嗯……我虽然不能直接看到灵魂,但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我们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等等、什么?我?」萤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还没有过和神明……嗯……「切磋」的经历,单是听我说过我和雷电将军的对决。 更何况……火神还是所有神明里面实力最强的那一档。 「有什么关系嘛、你看——我是人类之身的神明,你是……元素之身的人类——不是很有意思吗?」 不会是因为近期需要她亲自参与的战斗数量变少了、玛薇卡稍微有些无聊吧…… 「我同意。」在萤回应之前、是艾琉先发了话,「好处有二——一是我想看看你们两个的灵魂如何在这样的躯体上引导力量、二是你们的切磋会产生大量圣火能量——尤其是在观众席坐满的现在。」 「还要在有观众的情况下吗!」 我和萤的性格倒也谈不上是怕生……大概只是觉得输得太惨的话有些丢脸吧。 『所以……火神的实力究竟……』 『在力量的巅峰时甚至能一拳把天空轰开一个口子……』 『不是吧……』 虽然那是借用了死之执政的力量,但把那一拳当作「火神」这一存在的力量巅峰也未尝不可。 「放心放心——不会论输赢的。只是切磋——这样吧,我们加一个时间限制好不好?到点即停。」 「半小时。差不多半小时我的观察就能有结果了。」艾琉说。她真的……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耶。天空势力好像都有这种特性——偶尔会抱着「这是对你好」的观点、做一些不近人情的事情。 但、半小时真的说不上短……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可以吗?我怕我的能量耗尽……那样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嗯——也行吧。」艾琉、不会一开始就留有被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不要怕,我会注意你的状态的。话说……你要以哪个形象上台?」 萤看着我。 嗯……从在纳塔的影响的角度考虑……比起不知底细的谁和火神打了一架、还是曾经在这里露过面的我更合适吧。萤懂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就以我们的本貌吧。」 「没问题。」 「话说、不能让时来切磋吗!」 喂、怎么临阵要推给我…… 「单论强度的话、我可不如你啊!」此乃实话——我如果受伤了,就真的会受伤——萤基本不会。 『而且我能用灵魂通话把玛薇卡的招式告诉你——』 「你俩又在说悄悄话了。」艾琉瞟了我一眼。等等、原来她能察觉的吗!呃。 「你、听到内容了?」 「那倒是没有。解码的话还需要一点时间……」 「拜托你停止解码!」 总之、这之后我和萤的灵魂通话都只使用家乡的语言了。 ———————— 「女士们先生们!在今天的训练开始之前、有一个惊喜要带给大家!」主持人帕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帕兰在圣火竞技场闲着的时候就来这里当主持人了,他自己也是乐在其中—— 「我们异邦的旅人朋友、「时」将要和我们敬爱的火神大人展开一场友好的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是一场限时二十分钟的「观赏赛」,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欢呼声!」 「「「噢!!!」」」 萤以「时」的名字出场,并且也约定了尽量不使用变身的技能。而且、我注意到圣火训练营只有纳塔本地人——想必不会很快就把我的情报透露到外国去。 玛薇卡和萤在欢呼声中走到场地中央。 「那么……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三、二、以——开始!」 心理准备……是指战斗的余波波及到观众席吗?确实有这个可能。我还是帮忙展开结界吧——刚刚开始调用元素力、就收到了艾琉的通讯。 『不必。我都说了、这里是在我的掌控之下。圣火、燃素……还有我的力量,能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又是直接的脑内传话……这次和上次不同,不是因为她吸收了我的力量、而是她掌握了在训练营范围内的所有燃素信息,就像「狩夜者战争」开启时的全域通讯一样。 不过……明明是星球原本的力量,却能被外来的天使给拿来用……也对,人类也能用来着、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要是被古龙一族知道了……大概会不太能接受。 嗯……不过,切磋应该是已经开始了吧?但场内的两人都没有动作。 『我、我不想先手。』萤说。 有道理。很多事情都是先手吃亏……等一等也是不错的选择。 『尽管放马过来呀。』这是玛薇卡的声音——原来她也在这个公共的通讯频道内啊。出于谦让,玛薇卡没有先出手。 「好吧……也不能在这里冷场。那么、我要上了!」 玛薇卡掏出一把大剑。嗯……很普通的质量……远远不到「神兵」的程度。上周目对战「队长」时也是,据说只是临时借了基尼奇手里的大剑——当然、因为被打碎了所以只能又做了一把还给他。 而萤手里的是我借给她的降临之剑。也不算是「借」吧——算是我俩共用的。平常放在她那里,我需要的话可以临时把它召唤过来。 果然一般的切磋都会以短兵相接试试对方的成色啊……虽说我觉得在这种场合下没有什么试探的必要。再说了、直剑也不是能直接和大剑互拼的来着…… 不过胜在灵活。萤避开玛薇卡挥来挥去的剑锋,绕在她的背后使出剑技。不过玛薇卡也绝非常人——以难以想象的角度扭转着身体的面向、挡下萤的攻击。 「你这把剑、真不错!」两把剑交锋之后、玛薇卡向后跃了半步,「刚才那一下差点以为我的剑要断了!」 话说,元素使和普通人使用刀剑的习惯还是有所不同的。一般的对战当中会尽量避免剑刃与剑刃的碰撞——虽然有「魔矿」这种方便的东西、但毕竟事后维护还是有些麻烦。 元素使则不同,可以用元素的力量随时强化武具,稍微激进一些也没关系。 不过、当玛薇卡真的放下了「不便的大剑」之后……才是最难对付的时候。 第225章 夜魂 玛薇卡差不多是用着单手的剑法挥动双手大剑……场地扬起阵阵尘烟,但都被艾琉用她的力量压制下去了。 『要是观众看不清,不就没有意义了吗。』她这么说。 虽说我个人还是挺喜欢这种视觉效果的啦……接下了沉重的一击后、从浓烟中缓缓现出身形——所谓「有烟无伤」的浪漫是也。 不过……她俩确实谁也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哦?你的直觉还不错——」 萤躲过了玛薇卡的一记箭步上斩后、玛薇卡称赞道。 这其中没有我的帮助哦——因为说悄悄话会被艾琉察觉,为了切磋的公平性、我还是决定闭嘴。不过就算我比萤多了在提瓦特几年的经历,我们的战斗本能并不会差出多少。 不过我感觉……玛薇卡好像是刻意地在用大剑的薄弱之处正面对抗降临之剑的攻击。不会真的想找个机会放弃武器、直接用拳头说话吧…… 「噼啪——」 果然。在同一地点被多次受击后,玛薇卡手中的大剑断成了两截。萤稍稍得意了一下——原来如此。她也有在刻意地往这个方向引导——毕竟就像很多人都说过的、我们的剑术水平其实谈不上顶尖。要是拖得时间长了难免露怯。 上周目时神里绫华总是一脸认真地夸赞我的剑术……但在我看来她的技术才是处于我短时间内无法到达的高度。 但……既然玛薇卡的剑断了……也就说明战斗进入了下一阶段。 现场气氛因为玛薇卡的断剑而十分热烈——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 『对对对,开始用元素力吧。光用冷兵器看不出来什么名堂!虽然那把直剑教我有些在意……』 艾琉还在观众不知道的通话频道里引导着这场切磋的走向……好像导演一样。 至于她对降临之剑的兴趣……也完全在意料之内。这之后恐怕也难逃她的一番研究了。 「好吧——还是这样战斗来得爽快!」玛薇卡引来圣火能量,头发燃起数千度的火焰。如果受到那种浓度的圣火力量直击……我能扛下来吗?钟离在的话应该可以,但我不敢保证我的岩铠不会在火中熔化…… 唔、不对,不能这么想。 不管是在一心净土里、或是在纳西妲的心境中、还是在「安眠处」——我都学到了提瓦特的一条铁律。 那就是「意志」的重要性。这周目和达达利亚切磋时就是以意志获胜的。而且、如果仅仅是以物理规律去考量……那提瓦特大概率会当场崩塌掉。 更何况我拥有「降临」级别的意志……虽然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派上用场、但至少不能忘了啊。 至于萤……她其实还不太理解「降临者」这个概念(其实我也——)。但她好像已经做好准备了。 玛薇卡见萤摆好了架势,于是真的轰出了一团火球。而火球击中的地方是…… 「无相之风……的、外壳?为什么会在这里……」派蒙感到纳闷,「而且蒙德的那一体不是被你讨伐了吗?」 那是在核心不外露时能将几乎一切攻击都挡下的无相生命的外壳……赫然出现在刚才萤所在的地方。 「那、那是什么?新品种的秘源机关吗?」观众席有人这么说。也对、纳塔境内好像也没有无相元素……大部分人应该都没听说过那种生命。 「大概是萤的新招式吧。」 哦对了,我现在是乔装打扮的状态——要是被人发现台上台下都有我、就不太妙了。 「新奇的形态……是有类似「保护」的概念吗?明明看起来是风元素……」 从玛薇卡的话里也能推测出、她大概也没见过无相生命。 话说我讨伐无相之风时萤不在场来着——她或许靠的是以前对它的观察、才将它的概念复现了出来。 『拟造无相之风——原材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幸好挡住了……』萤在我们三人的公共频道里面得意地说。 和砂糖一样、也叫「拟造」啊……不过已经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话说她的记忆里应该是没有砂糖的,所以这应该是她独自研发出来的招式。 相比之下……我做出来的拟造无相生命就……有些不够看了。 毕竟,萤的无相之风真的在自主活动、发动着攻击,就像是活生生的生命体一样。而我的只能复现某些特定的招式。 「是……烟谜主的秘术吗?」 「开玩笑!我们烟谜主做不出来这个……」 「那位大萨满也不行?」 「这……我不知道。你要是敢去问就去吧,被骂了别找我。」 这种神奇的生物果然引起了观众的兴趣。不过他们好像提到了茜特菈莉——不过不爱凑热闹的她当然不在这里。 至于其他熟人……也只能看到卡齐娜和玛拉妮她们——伊安珊的话或许是作为教练员的那一方、不在观众席。 无相之风正在用此起彼伏的风场扰乱玛薇卡的行动。就算用火元素攻击……也只是打散了一团团风而已——扩散的余波让场地的可视度进一步下降。 「看来得先解决这个才行呢。对付它,应该不用手下留情吧——」 玛薇卡竟然召来从天而降的烈火,集中地砸向无相之风。虽然坚硬无比的外壳撑住了最初的一波攻击,但还是毫不意外地裂开了口子。 但、没有直接碎掉。为什么? 哦!原来是萤将自己的能量一股一股地输送了过去。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在火的国度,玛薇卡的力量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我认为在这时放弃掉它也是不错的选择。还是说、萤觉得能在这里使出的王牌只有这一张?毕竟变身什么的技能不打算用嘛。 以后也带她看看别的无相生命好了。 切磋开始后已经过了十分钟。艾琉一脸满足——大概是因为两方都在大开大合地调用元素力。虽然又有变成「回合制战斗」的倾向……但毕竟不是拼死一战,问题不大。 『你的存在好像有些稀薄了……没问题吗?』 玛薇卡在频道里向萤喊话。 『没问题。真的坚持不住了我会投降的。』 萤仍然在不断地往无相之风输送能量——直到玛薇卡眉头一皱。 「……它……复原了?」 火球攻击没有停止过,无相之风却修好了外壳表面上的裂痕。 然后我注意到……那无相之风好像不仅仅是「风」了……已经夹杂进了浓烈的火元素。 『等等等等!你在干什么!』艾琉突然着急了。 原因我大概也想得到——因为萤正在肆无忌惮地吸收着附近的圣火能量,连燃素也一并吸走了。极高的能量适应性甚至让她周身生出了夜魂加持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燃素刻录纹……而且是火属性的。喂、这不就是要变成纳塔本地人了吗! 竟然自力汲取到了有夜魂性质的火元素……比若陀还能吸。要不我也来试试?好不容易掌握了类似的技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快住手!顺便劝劝她也赶快停手……』艾琉真的有些慌乱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不会全吸走的啦……』萤停止了能量的汲取。吸收了圣火能量的无相之风简直是精神舒爽——如果它真的有精神的话。总之,就是各种组合技朝玛薇卡招呼过去。 火球、风弹、火龙卷……虽然形态上缺乏想象力,但威力比本体要强上不少。 只可惜这些对火神来说是没用的。玛薇卡还是找到了机会、直击它的核心,将它拆碎。 「果然是这样……只好我自己上了。」 萤在左臂凝结了由圣火力量组成的盾牌,右手再次拔出降临之剑。 「剑盾组合」虽然是典型的骑士战法,但这种技术是我们从未涉猎过的……看来她本意也不是靠这个取胜、而是要进一步突破自己的能力上限。 看到她这么上进……我也想找个机会和玛薇卡来两招了。 第226章 拟态 萤手上的圣火盾牌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虽然还达不到「免疫」的级别、但肉眼可见地,为抵御玛薇卡的攻击而消耗的能量变少了不少。 『原来如此……用同等位格的能量去对抗……的确是很优秀的素质……』艾琉在频道里喃喃地说,『或许还有更多的潜能可以开发……』 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自己的肉身因为种种原因能力有限,但萤的就不会。她既拥有我的一部分灵魂,又以本土的要素构成身躯……既然法涅斯对提瓦特的改造本就是基于其原有的规则,那萤的身体应当能承受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力量——不论是「古龙」时代的、还是「天理」治下的。 至于深渊力量……她虽然能做到净化,但那是得主观意识到才行。她最开始受肉时甚至没发现体内有深渊能量……真是无孔不入啊、可恶的深渊。 『话说……为什么不用其他元素?』我问萤。 『这附近火元素浓度太高啦!把其他元素的存在感都盖住了……如果用其他元素、就像刚才的无相之风一样,消耗的是我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非要说的话、我可以把我积攒的元素力传递给她作为后备隐藏能源——但这个还是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吧。 然后现在、场地中央的她们两个终于到了强者对决的下一阶段——无视引力。 两团光球在空中碰撞……玛薇卡徒手招架着萤的剑盾组合攻击。不是因为我能看得清楚,是因为有艾琉在频道里解说。 『只选择风元素吗……依我看、岩元素也可堪一用。』 艾琉评价道。 她苏醒后除了从夜神那里得到了必要的情报之外,还四处收集了不少消息。关于「神之眼」的定位她也大概理解了——虽然她觉得那东西有些「缺乏原创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萤之所以只用风元素,大概是因为她最熟练的还是风元素。她的记忆中没有亲身前往璃月的经历,也就不怎么熟悉岩元素的用法——反倒是因为在枫丹玩儿了几天、水元素用起来开始得心应手了。 我用不好冰元素的原因也在这里。完全没有踏上过冰的国土,很难对这个元素有所理解……和提瓦特的神之眼持有者不同呢。他们大多是因为愿望符合了某种特定的理念所以得到了相应的神之眼——诚然这个观点仍有待验证就是。 萤时不时地造出类似狂风之核的外壳一样的防护罩,又在空中造出吸力不均的多个风眼、尝试影响玛薇卡的动作。确实有效——玛薇卡的火焰长发被风眼卷走了一部分、又立起来一部分——身后的风眼染上了火元素、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帅了。 就在这时,萤在降临之剑内聚集了力量、在瞬间向四面八方发动大范围的斩击——宛如一只水鸟乱舞于蒹葭丛中。这种单靠手臂挥动无法达成的攻击……她纯靠意志做到了。刀光追着玛薇卡的方向,玛薇卡硬抗了两下之后决定暂避锋芒。 『竟然能对我造成损伤……是因为注入了圣火的能量吗?』 正当我觉得萤要赢了的时候、手中的降临之剑却突然消失——数道剑气也当场消散,场上一片尴尬。 「欸?」萤和玛薇卡同时愣住、观众也都静了下来。 剑去哪儿了? 『我没有召唤它啊!』我先澄清一下。 『果然……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那把剑……也拥有灵魂。但是……气息很薄弱。刚才、就一瞬间,突然有很强的灵魂脉冲出现。』 『意思是、是它自己跑掉了?』 『大概是这样。』 喂……竟然还有这种事。虽然我当时也是不明不白地把它召唤了出来,但一声不吭就消失也有点…… 有灵魂的剑貌似并不少见,只是能临阵脱逃的剑还是第一次见……我虽然成功把它又召唤到了我手上,艾琉所说的灵魂脉冲也消失了——但也没法在现在送回到萤那边去啊。 『好奇怪……但既然如此、我想试试那个……』萤对我说。 「那个」?还有哪个?她难道还握有绝招吗? 下一瞬,以萤为中心、卷起了规模巨大的暴风,甚至连艾琉都做不到当场压制。 在暴风的中心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啸声——喂、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然后、像雨一样落下的是浓度超高的风元素弹、地面也开始涌出锋利的风元素刀刃攻击。真的、这招我见过的……这不就是特瓦林的绝招「终天闭幕曲」吗!虽然这名字是温迪取的。 但她应该没见过这招才对啊?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刚才的那声尖啸明显是龙的吼声……在场的龙众们有些已经因为那声尖啸开始瑟瑟发抖了。 风暴终于散开,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头青色的六翼四足飞龙…… 果然是特瓦林。 『抱歉、虽然最开始说好了不变身的……但这个形态只能把我所有的能量都用上……』 萤还在频道里面道歉。 这根本不是现在该在意的事情——拟态成这个星球的顶点——龙,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了。当时我觉得她或许可以成为介于神明与龙种之间的存在……现在来看真的没毛病。 这一整个相当于是「化龙妙法」了。不过她拟态的特瓦林比本体多了一些火元素特征,倒是也好理解。 「等下、竟然是龙!」 有观众受到了惊吓,也有些变得格外兴奋。 「这真的不是烟谜主的秘术吗?」 「都说了做不到啦!」 「那位大萨满也不行?」 「再问我打你信不信!」 又是类似的对话。 『那么、我要上咯——』 「神明」与「龙」的对决……这种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难道要在这里上演吗? 『咳咳!!』艾琉的声音广播到了场地的每一个角落,『时间到了!到此为止!』她无情地宣布道。 「「「欸——」」」 四处响起失落的叹息声。但、时间确实是到了。如果最开始萤没有在时间上讨价还价的话,或许真的能? 『不、不能……我有些消耗过度了……抱歉。』 变回原形的萤在频道里说,声音真的虚弱了不少。 『而且我也很累!』艾琉补充道,『你知道为了让刚才那招不波及观众、释放结界用了我多少力量吗……』 『抱、抱歉。』 训练营内之后的活动还是交给帕兰去组织了,希望他能抚平观众们的不满情绪吧。我们三个还是回到了小房间里,萤瘫坐着、我赶快用积攒的能量块给她补上缺失的部分。 「不过、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单知道你会变身,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我自己也没想到。时说这个世界曾经的顶点是「龙」,我就试着变成我见过的那一体……但这好像触碰到了某种法则的力量、消耗大到我不能再继续维持那个形态再多一分钟……」 「那是肯定的吧!虽然你的灵魂有动摇世界规则的可能性……但也只是可能性而已!刚才那一下是你运气好,如果再多变身一会儿,你的存在就会被龙给取代掉!」艾琉有些生气,「好不容易快要看清你这存在的秘密了……」 『叮铃铃——』好巧不巧这时候传来了温迪的通讯。他当然也有通讯仪,是直接从阿贝多那里拿到的。 『呃……我家的特瓦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说是在一个类似竞技场的地方和浑身冒火的人打架……你有什么头绪吗?』他这么说。 好吧,这确实有些蹊跷。可能是因为「元素龙王」只能同时存在一体?不过这也就说明、萤的拟态真的是概念层面的拟态……有些太强了吧。 第227章 卡齐娜-2 「像你这样的强者……恐怕连夜神之国都能感受到你的能量脉冲……」艾琉喃喃地说。 意思是、萤快要到达玛薇卡的境界了?当时玛薇卡直接对夜神之国施加干涉捞我们出来,可是强到吓人一跳。 「所以你更应该收敛点。沿着地脉找上来的东西可不只是有我们的消息,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深渊,或者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艾琉接着说。 「我、我知道了。」 「至于你的力量调动方式……很顺畅,就像是提瓦特土生土长的一样——除了你自我认知为「外星人」以外。」 「呃。这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我仍然无法理解是哪一种权能将你的身体和灵魂固定在一起……或许是什么后起的新技术吧。话说、如果你现在失忆了会发生什么?」 「不要有这种可怕的设想啊!」派蒙说。 唔。天使一族是不是多少有些「技术宅」的特质?而且还有一些「偏执狂」的特质…… 不过啊、艾琉的话又让我想起了之前有过的一个猜想——空既然是「突然」出现在地脉记录中的、或许就像萤这样是某个依托于灵魂碎片的分身……?而他如果失去了自我认同,或许又会转化为其他形态……? 我不好说。毕竟他的理念转变在我看来还是有些太过突然了。他倒是也没有完全忘记我,却不再把「团聚」当成第一目标…… 说到底我现在也没有把让他回心转意当作主要目标。毕竟就像他也说过的——「我们的时间总是足够的」,总有真相大白、误会解开的那一天。 「以及、你那把剑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使用了什么禁忌的秘术吧?还是说、魔神残渣?」 哇,没想到艾琉连这个都了解到了。魔神残渣确实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就像那把「笼钓瓶一心」一样。但……降临之剑应该不是这种情况。 我取出它来,空挥了几下。重量和手感都没什么变化——是很趁手的直剑。 「让我看看。」 艾琉接过剑,闭着眼睛触摸了一会儿。 「它……它在抗拒我的调查!怎么回事!」 「它难道真的有自我意识?」玛薇卡问。 「不,还不好说——也许只是「本能」……不过,说一把剑有「本能」也已经够奇怪的了。」 「难道……从我手中消失也是本能?是我……没有善待它导致的吗?确实、我曾试着用它在枫丹的水底切割大片大片的海草……」萤有些委屈。不过、海草拦路的话借用猎刀鳐的能力就可以了来着…… 「不会吧?呃、倒也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性……刚才是你在使用那种奇怪的剑法时它才消失的。」艾琉皱了皱眉头,「啊——真是烦躁!一个两个的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安啦安啦——习惯就好。」派蒙尝试安抚艾琉。 原来艾琉会因为未知的事情变多而感到焦虑啊。也是,作为教会人类语言与哲学的存在……突然在人界发现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情、确实会感到有些崩溃。 不如学学派蒙——虽然号称是无所不知的「向导」,却也在时刻汲取新的情报呢。 「总之……低调!并且……有事就汇报!」艾琉说出了终结话题的话,然后回到了训练场内。 「因为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她帮忙呢。」玛薇卡说,「传说、我们纳塔在很早就失去了天使的指引。直到她出现,我竟然对她产生了一些「依赖感」——难道这就是上古时期人与天使的相处模式吗?」 『尽管依赖吧!毕竟你只是人类——强如神明的人类罢了。别忘了纳塔的今天建立在谁的奉献上——我可爱的妹妹们、夜神——才是这个国家的基础!』就算离开了,还要听着我们的对话吗……艾琉你这家伙。 『你说的没错——感谢各位对纳塔的付出!』玛薇卡真诚地表达了谢意。 『咳嗯!你知道就好了!』艾琉回复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自豪到脸红了吧?真是好懂的家伙。 「今天的切磋很过瘾。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很多——纳塔周围有很广阔的无人海域、不想被人围观的话也有很不错的地点选择哦。」 玛薇卡好像有些意犹未尽。大概除了「队长」那样的顶级强者以外、很少有人能让她拿出全力吧?当然、我很想做那些人的其中之一。 在这之后的几年内、我和萤偶尔会来找玛薇卡练练。有时候一对一,有时候我们二对一——甚至有时候上头了还会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轰干…… 即使是在杳无人烟的远海、动静也确实不小,甚至导致在纳塔人和其他国家的商队那里传出了新的古兽级海兽出现的消息……也算是变相提醒他们注意航行安全了吧。 时间回到这一天——之后我和派蒙还有萤又回到观众席上观看了当天的几场对战。有人认出了我,向我投来敬佩的眼神——在艾琉的全场通讯下这种情感变得更加明显。 之前在流泉之众的战斗让不少纳塔人见识了我能力的一角,我偶尔会感觉到内心中升起的一阵阵涟漪般的力量波动……还有在成功召唤了赛凡娜的手下们那时也是一样。 难道说…… 「喂、那个孩子还太小了吧?真的能上场?」旁边突然传来了担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真的耶!她看起来……比赛凡娜还小吧?」派蒙也这么说。 观众席上的气氛有些凝重……而大家的视线焦点处果然是——卡齐娜。 「回声之子古名「乌沙博蒂」的持有者、卡齐娜!她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能在「魔鬼教练」伊安珊的手下坚持一整个训练周期了!今日的出场是她的首秀——请各位给她鼓励!」主持人帕兰高声喊着。 「竟然……」 观众席一片躁动。随后、加油的呼喊声有规律地响起,把场地中央的卡齐娜也吓一跳。其中玛拉妮的声音尤其洪亮——我在场馆的另一头都分辨得出来。 卡齐娜现在还是没有神之眼的状态……但「冲天转转」已经和她一起出场了。看来希诺宁这些天在百忙之中还帮了她一把。 而她的对手是——由深渊能量拟态的持斧丘丘暴徒。它正以白色石像的状态摆在场地中央,卡齐娜虽然两腿发抖、但仍咬紧了牙关稳步靠近它。体型差距太大了——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再次说明——只要在场所内、安全就有保障!十秒后解除封印!十、九……』艾琉在台上开始广播倒计时。她现在每天都在做这样的工作啊……真是辛苦。 『三——二——一——!』 魔物身上的白色从头部开始褪去、数秒内便恢复了活性。尚未等它有所行动,卡齐娜便驾驶冲天转转朝它的脑砸去—— 魔物抬起右手的大斧、便将卡齐娜连同冲天转转一起弹开。没有神之眼的帮助、果然很难颠覆力量与体型的差距…… 当魔物朝卡齐娜发起追击时、却发现那里只有冲天转转在独自运行——卡齐娜突然从魔物背后挑起一枪,扎进了魔物左肩胛骨的位置、差一点就是心脏处。 毕竟只是初阶的魔物,智商和感知力都不算强、只是外表唬人罢了。不过……这招虽然能对真正的丘丘暴徒造成伤害,但对由深渊能量构成的家伙不怎么管用——就像我和萤的区别一样。 在全场充盈的圣火力量压制下,魔物的自我修复能力弱了好几个等级——却也轻松将卡齐娜甩开、避免了枪尖造成更多伤害。 『一定要赢啊、卡齐娜……』 玛拉妮的祈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第228章 卡齐娜-3 「……哈!」 卡齐娜仍在与深渊魔物周旋,尝试在它的攻击动作之后造成伤害。观众的心也都悬着——因为只要遭到一次直击、卡齐娜就会受不小的伤——这是纳塔战士们长年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们的。 就算艾琉声称绝对安全、这项活动在此之前也已经开展了数天……人们还是会为她捏一把汗。 若是问我对这场对战的看法……说实话,并不乐观。虽然确实有人能靠肉体强度和长时间的锻炼获得超越神之眼持有者的力量……但那样的人太少了、更何况卡齐娜还是个孩子。 现在的问题是,卡齐娜会以怎样的状态落败…… 卡齐娜在绕着魔物转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先从它手中的大斧开始突破、并且尝试引导它使出下砸的招式。 一般的丘丘暴徒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锻造能力,所以手中的重武器质量也参差不齐——有些甚至只是树干上绑着一大块页岩。 当然、也有一些丘丘暴徒手持利器——大概率是从人类那里抢来的、或是深渊教团发放的东西。之前在达达乌帕谷那里时、就听说过深渊教团成员疑似要和部落成员做一些交易。而真正的「LAVA」级别强者、直接用蕴含元素力的攻击就够了。 但深渊所模拟的魔物……手中的武器强度很高。我并不觉得卡齐娜有能力将它折断。 『你对她不抱有信心吗?我看倒是未必。』 艾琉传来通讯。她所能观察到的细节更多,难道我错过了什么? 「轰——」 魔物高举大斧、使出了一记狠狠的下劈。然后、合情合理地,斧头被卡在地缝里了。 不过……在艾琉掌控下这么坚硬的场地、竟然能因为一记斧子就裂开吗?刚才萤和玛薇卡对战时、只有在变成龙的时候地面才有开裂的迹象。 『是我默许的。她的小机器伙伴早就在地下打好了基础。疏松土质、创造裂隙……很大胆的尝试。』 哦!原来如此……冲天转转看似是在四处干扰魔物的判断,实则有更重要的任务…… 趁着魔物往外拔大斧时,卡齐娜用枪刃对斧柄来了一记下劈。可惜她手中长枪的刃口形状并不适合劈砍——也或许是斧柄强度够高,总之是没产生明显的效果。 见此状况,卡齐娜当机立断转变策略——驱使冲天转转向魔物的后颈处钻去。魔物显现出了「慌乱」的状态——更急切地要拔出斧子。 而它一旦全身发力、便发现了另一件事——一柄长枪已经牢牢嵌入了它的脊背。卡齐娜的枪以地面为支撑,让魔物无法再继续向后仰身。后颈有冲天转转、背上又刺着长枪……一时间,魔物动弹不得。对「大地」的利用啊……确实是很适合岩元素的神之眼。 虽然成效令人惊讶,但卡齐娜现在已经是两手空空。如果有神之眼的话,还可以多做出几把那样的枪出来……但…… 魔物猛地左右扭动身体、枪杆「啪」地被折断——它便摆脱了受困的境地。嵌入地面的斧子它也不要了,而是举全身之力朝卡齐娜扑过来。没了武器,它毫无章法的攻击反而更加难以躲开了。 当卡齐娜勉强翻滚避开魔物的右拳时,身后急速逼近的左拳却要轰了上去。下一瞬间,魔物又被定格成了白色的石像—— 场地上却也找不到了卡齐娜的身影。 「卡齐娜!你去哪儿了!!」玛拉妮喊着。 『无需担心。她好得很。』艾琉广播道。 数十秒后,场地另一端的地面鼓起一个小包——卡齐娜的脑袋从其中探了出来——真的就像一只小鼠兔。 「太好了……我还活着……」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感谢希诺宁姐姐帮我做的冲天转转……」 「「「喔噢!」」」 短暂的寂静后,场上爆发出了欢呼声。 「但、我这是输掉了吧?武器也断掉了……」卡齐娜站在场地上、两手紧紧抓着衣襟,有些不知所措。 「不!你没有输!就算没有打赢……也没有输!」玛拉妮冲到场上抱住卡齐娜。 据说玛拉妮在前几天的对战中成功消灭了三只深渊魔物、创下了同龄战士中的最新记录——她真的很有战斗天赋。 嗯……每次看着提瓦特的普通人在拼死对抗那些我挥挥手指就能解决的麻烦时,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明明看到了卡齐娜那可喜的成长,却无法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因为她本应更加无忧无虑地长大。 希望我和艾琉能为纳塔的未来减少一丝阴霾吧。 话说、卡齐娜现在的表现绝对称不上差,为什么还会在归火圣夜巡礼中失利?噢!大概是因为那毕竟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她可能会有些心理压力,阅历什么的也跟不上。 再加上本身年龄就小,没有打出名声的前提下很难被他人重视——不过这次的战斗过后,不久后的归火圣夜巡礼时肯定不会缺少找她组队的人吧。 「刚才卡齐娜那一战……真是看得我心惊胆战……」中场休息时,派蒙在后台对艾琉说,「那一瞬间我以为真的要出事了……」 「都说了多少次了有我在有我在……」艾琉已经懒得搭理派蒙——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就差把派蒙的头冠抢过来自己戴了。 「而且还有象征各部族大灵的黑曜石柱——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们同时受到大灵们的保护。」玛薇卡接着说道。 「就像是小型的巡夜者战争吗?」 「是的。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也能通过古名来将人带回来。不过有艾琉在,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艾琉听了这话、十分满足地笑了笑。 「话说……艾琉你还能连上夜神之国吗?」我突然有些好奇。 「这还用问?拉通讯线路的时候还得往那里去一趟呢。」 「那……你会碰到纳塔先人的灵魂吗?」 「你是说类似瓦尔哈拉(英灵殿)的地方?我没见过。毕竟我没有专门对某人的思绪……大概是无法找到他们的所在之处的。」 「原来如此……我还说是不是能把希巴拉克啊、奥奇坎啊之类的召唤出来聊聊天呢……」话说……他们在夜神之国应该也聊了几千年的天了吧?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好大胆的想法……我都不敢想呢!」玛薇卡哈哈大笑。 「欸、是这样吗!」 我觉得、如果深渊的问题真的解决了,玛薇卡肯定乐意让希巴拉克等等前代火神过来看看的。但大事未竟之当下还是算了吧。至于玛薇卡自己的家人……或许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吧。 「不过说真的。有夜神之国这么方便的规则……技术与知识的传承应该更方便才对。古名的传承不就是类似的东西吗?而且还有和大灵对话的方法……」 就算这样,从艾琉的角度来看、她刚来时的纳塔也算是在走下坡路了吧。历史传承模糊不清、各种技术武艺失传……甚至六英雄的记忆都没能成功传承。 「唔。你的思考很有道理。但……说实话纳塔的六部族是相对独立的,也会有切实的利益冲突。再加上深渊在夜神之国内部作祟……」 但这一系列问题在玛薇卡到来之后都有所改善了,所以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六部族之间互相争斗的年代。哦对、据说原来是有七个部族来着,因为某些和奥奇坎相关的原因才离开了纳塔……是这样吗? 不过、这所谓的「七之秩序」真是随处可见啊……赤王七贤、璃月七星、甚至包括七圣召唤……令人心生敬畏。恐怕是这种秩序在提瓦特扎根过深,天理也没能做到扭转它吧。 第229章 临行 从圣火训练营出来之后,我又去找了梦见月。 「神子还没有回信。不知道是因为锁国的原因、信无法送到她手上,还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写回信。」关于要神子帮忙打开稻妻国门的事宜进展,她这么说—— 「稍微等等、会有结果的。我相信她不会忘掉我这个老朋友。不过说起来,这些天里我的工作轻松了不少——战士们每天大都安眠无梦、或许和你们带来的改变有关吧。」 确实如梦见月所说,纳塔人的精气神有所改变。原本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每日提心吊胆地训练、战斗……现在则是为了不久后到来的决战而准备——心境自然不同。 再加上「建设」会极大程度地激起人们的热情——大家都在努力让纳塔变得更好。 阿米娜也逐渐能不依赖阿伽娅的帮助下主导流泉之众的各项事务了,阿伽娅则是受邀到圣火训练营去做教官。 不过……可能是艾琉带来了新技术的原因吧,流泉之众这边越来越像是一个高端度假村了——「连外国人都能轻松体验的游隙灵道之旅」、「浮土境界一日游」什么的项目都冒了出来。 哦当然,这里所说的浮土境界并非完整的状态——真正的封印还未解除。即使如此,也有不少其他部族的成员会过来观光——不过外国人还不多、大概是因为宣传效果有限吧。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露米恩商会负责纳塔的文旅宣传?不过、正式开展大规模的宣传得到解决深渊的问题之后了。 我把这个想法也和玛薇卡交流了一下,她表示十分赞同、并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了。所谓先到先得——我就这样抢占了纳塔的一部分市场份额,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运营……但如果传出去的话、至少能表明我对纳塔的未来抱有十足的信心。 不过当这个消息传到枫丹等地之后,肯定会有不少投机者也想来纳塔分一杯羹吧。有利有弊——但考虑到枫丹人的特质和纳塔这边的现状、我感觉还是弊大于利。 所以这件事情暂时保密。 而且、纳塔这边没有严格的招投标法什么的,所以我这样「内定」也不算违规呢——嘿嘿。 这之后我们便没有过多停留,先是到了须弥正在建设的庄园这边。 唔。稍等一下……明明这里本来是荒无人烟的一片山坡……怎么在几天内搭起来了这么多须弥特色的小屋? 四周还弥漫着香料与烧烤的气息……和在奥摩斯港那里的感觉别无二致。 「是因为不知道谁传出了消息、说是有个神秘而高贵的人要在这里建造庄园……再加上我们暂住在这里、可能被误认为是私家的佣兵团了。有不少附近的民众都想来这里找找工作机会或是拣点好处……结果就是这样,很多人直接赖在这里不走了。因为不算很严重的问题,所以我还没有和你汇报——」 说话的是赛凡娜。她在部下面前仍是戴着面具的冷酷高手的形象——就算她见到我很高兴、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但她的部下们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是时大人!您来啦!您的居室我们已经最优先地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现在甚至连一声「荣誉骑士」都不再称呼,而是直接叫我「大人」……有些怪怪的。尤其是他们大概是真心这么叫我——更加让我觉得心底痒痒的。就连一旁的萤和派蒙也表现出了些许尴尬。 不过到底是谁传出的消息?我余光看到了一抹机械的灯光闪过……不会是刚来这里没几天的阿巴图伊吧……罢了罢了。 我谢过他们,走进了已经完工的那一部分房间。卧室在二楼,新打造的木制家具仿佛还流露着生命力——仔细一看、是用草元素处理过的,可以省去冗长的干燥与上漆的步骤。 据说有些不善战斗的草元素神之眼持有者会提供类似的服务——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被这样处理过的家具——至少刚出生的元素适应性差的婴儿肯定不行。 至于其他的内饰……在须弥风格布局的基础上还加上了一些只在蒙德才见得到的东西——比如剑盾的徽章以及带有骑士团标志的旗帜什么的。简直就是照着琴团长的办公室来装修的吧! 好在只是看着像,说到底还是卧室、不是工作室,就当作是一些小小的格调设计好了。 从设计上来讲我和派蒙是住一间的,两边的隔壁分别是萤和赛凡娜的房间。这三间卧室同时连着一个较大的中厅——中厅一楼的一角摆放着我之前要求包含在室内的传送锚点与仙灵之庭。 最开始提出要求的时候还不能随意传送和通讯……现在来看这两样要求稍微有些多余了。也好,就当作是摆件也不错。 整座庄园以我们现在所在的建筑为中心,向两侧延伸出一系列的房间、日后会承担各种各样的功能。但现在大多还没盖好,因为在优先建造我们住的地方。就算如此,这效率也已经很高了。 等全部都盖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在附近多设置几重结界。不仅仅是加固建筑,也是保护隐私——毕竟我也想要一个能彻底放下顾虑来休息的地方嘛。 你说尘歌壶?那里还是当作专门会客的地方比较好。上周目的话还不怎么担心,现在我总怕有人当我在壶里的时候把整个壶给偷走什么的。 总之,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了。 唔。外面有些热闹……须弥就算入夜了也安静不下来——蒙德来的那群前盗宝团也和当地人处得不错、说是因为一场喝酒比赛的完胜而被当地人崇拜了起来,现在也仍然聚在一起喝酒唱歌。 在房间内,赛凡娜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了——而且还向我们展示她在元素力控制上的最新成果。 「这样、然后这样……看!火元素和雷元素的共存!」 「喔!太棒了!」 确实很强。火和雷本身是会优先反应的两种元素,碰上了必会爆炸。但赛凡娜用微弱到无法察觉的风元素将火和雷想要与对方反应的趋势给化解开来、促成了雷与火在一个球体内互相追逐却不发生反应的状态。 如果不是对这三种元素掌握都炉火纯青……很难把握这个平衡。就算是深罪浸礼者,同时驱使三种元素也不会往这种温和的方向去引导。 「我试试!」萤也信心满满—— 然后、「砰——」 不出意外地发生了爆炸。看吧——就连掌握七种元素的天才少女萤都没法一下就做到。 「赛凡娜好厉害……明明刚遇见的时候还是那样——」 派蒙话音未落,就被赛凡娜掐住了胳膊——「疼疼疼——我知道了啦!不说了不说了!这个、枫丹的糖果,给你!快放开我——」 赛凡娜毫不客气地从派蒙手里接过糖果,然后朝派蒙道了歉。 「话说……时姐姐你的计划都还顺利吗?基于那个梦的……」 「很顺利哦!」 此乃实话。虽然有时候我无法预测小小的行动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我相信是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 举个小小的例子。比如瓦谢的提前去世,其实也是间接减轻了我的其他负担——我查过了现在的受害者名单,那个上周目芙宁娜曾帮助过的剧团的团长还不在其中。这至少能让一个剧团免于破碎——并且不用我额外出手。虽然这样芙宁娜大概率不会因为演出「水的女儿」而获得神之眼,但我相信那对她来说是迟早的事,还会有其他契机的。 当然,如果我重生的时间线在将近二十年以前,我或许能阻止薇涅尔被溶解的悲剧、瓦谢他也就…… 不对不对。说过了不再想这样的问题了。 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最好的。 第230章 沉玉谷 今天是八月八日,璃月人习俗中象征吉祥的日子之一。 我与派蒙和刺玫会的主要人物们同乘一条船从柔灯港往璃月去。赛凡娜依旧留守须弥,萤则是又变成了因提瓦特花,就像去晨曦酒庄那时一样戴在我头上。会议记录就靠她了。 话说,萤真的很有标准的大冒险家的风采——所以我也不会强求她经常和我一起行动。 「不要只是听我的讲述,多多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并且,我还这样告诉她。 类似的话,上周目空也对我说过。而今我将它转述给了过去的我——也许又稍微多理解了空一点。 甚至我在想,如果以现在的活动范围、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单靠萤一个人就能阻止很多悲剧在未来发生——就算她并无那样的主观倾向。 比如在两天前、她就已经和海沫村的美露莘们打成一片了——她也提到了有关「一只看起来没有生机但是一直在播放语音的机器狗」的事情……虽然她一眼就看透了真相,但也没有专门告诉玛梅赫。这就是所谓的「情商」吧。 所以我也很放心让萤自己随意探索。就算她也有和我一样的招惹麻烦的体质、甚至误打误撞将雅各布从睡梦中唤醒什么的……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 不过今天她很乐意跟着我——因为在她的那部分记忆里是没有听说过沉玉谷的、她也很好奇。不过、就连上周目的我也没有第一时间去那边探索——只是早有听闻那里风光好、茶也好,直到枫丹的事情解决之后才得以到访。 如果我上周目早在去层岩巨渊之前就到访那里、或许能更早认识志琼和小茂他们……比如现在的时间点就正好。 刚好,在陨星坠落之前,我打算在璃月西北部的沉玉谷、轻策庄附近多停留一段时间。 「娜维娅去过沉玉谷吗?」在刺玫会专用的游船上,派蒙问。 「没有呢……其实我都没怎么离开过枫丹——除了去年还是前年老爹曾带我到周边的国家转过、不过也没逗留很久。」 唔。难道卡雷斯真的有考虑过带娜维娅到外国避难吗?总之最后没有采用就是了。 枫丹方面这次正式参与访问会谈的严格来讲是两方——负责项目总规划的刺玫会和负责具体资金的露米恩商会。刺玫会会长卡雷斯携带亲信出席,我当然也是以商会会长的身份出席、而非旅行者的身份。 至于璃月方面,刻晴好像还是会直接以「七星」的身份登场。但毕竟在璃月「七星」=「大商人」的观念深入人心,不会让人过多地考虑到政治相关因素。 也大概正是因此、枫丹方面没有派更加带有官方立场的人出场,也没有把这看作是一次正式的外交会谈。 「不过、正式的会议是在明天——今天璃月那边安排了一系列活动,你们看这个。」 娜维娅递过来一个小册子。纸质很好,还嵌着金箔质感的装饰。 上面以通用语、枫丹文字和璃月文字三语写着这几天的一系列活动安排。今天是——观景、吃饭、看表演什么的……正式的会议在明天。 「原来璃月的官方会议是这样的习惯……」好像是说整个会议流程安排如果不超过三天、就会在礼节上显得不够重视…… 「毕竟还兼具了「招待」的功能。」卡雷斯打开了我们所在的船舱的门说,「姑娘们、目的地快到了——准备下船!」 其实就算卡雷斯不来提醒,我也感受到了。从枫丹境内离开之后,地脉给人的感觉发生了变化。怎么描述呢……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却和枫丹境内的那种湿润有所不同。 等下、这不会其实是那种叫「氲气」的东西吧……上周目接触它并不多,因为很快就解开了灵渊和浮锦之间的小小误会、所以山间的氲气退得很快。虽说是沉玉谷自古以来就有的现象,却也因为灵渊的让步而减轻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现在的感觉……是问题被放大了很多倍的样子。我从未听说过在我来之前沉玉谷的水土也出过大问题啊? 那、派蒙有感觉吗?我看向她。 「呼啊——有些困呢。本以为会晕船,没想到这回感觉还好——呼。」 她虽这么说着,却看起来稍微有些没精神,和在层岩巨渊最深处的秘境那里时感觉差不多。 『确实……我也感觉到一些异样。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以为这就是璃月地脉的感觉呢。』萤也有同感。 『怎么说呢……璃月的大部分地方地脉都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除了孤云阁附近。这绝对是异变啊!』 但、在遗珑埠港口下船之后,我却发现这里和记忆中看起来并没有两样。空气清新、街头热闹。四处都有卖各种茶叶做的小点心,包装也很精致——一看就是专门针对枫丹来的游客的。 沉玉谷本地人可不会买这种一看就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但貌似真的很受枫丹人欢迎。娜维娅也兴致勃勃地在好几个摊位间跑来跑去,因为摊子老板的几句夸奖就想多多地照顾他们的生意。卡雷斯没有制止,而是笑眯眯地在后面看着。 难道……地脉的异常只是我的错觉?不会吧,毕竟萤也察觉了…… 话说、上次刚一到沉玉谷就被浮锦给「拐」走了,这次怎么不见她的身影……? 「各位……是枫丹刺玫会和露米恩商会相关人士吗?还请这边来——」已经有侍者在港口等候了。我早就注意到了他,他也耐心地等娜维娅逛完摊子之后才适时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除了他以外,大概还有数个情报收集人员混在附近的人群中。毕竟一下船我和萤的元素感知就直接拉满,首先要排除一些危险要素。但那些人大概只是七星的手下,身上也没有带危险的东西——就放着不管好了。 至于这些人中间有没有神之眼持有者…… 『时、那里。』萤示意我看向稍远处的一个小摊。有一位枫丹打扮的女士正在挑选商品——但、她根本不是枫丹人。 因为我能看透她层层的伪装下那令人难忘的气质…… 她是夜兰。 我就说,就算我刚到璃月的时候没能被她盯上,在我和公子打完架之后也得注意到我了吧。更何况当时的我大概还没有看破她伪装的能力,或许更早的时候就…… 而且说不准这次是凝光的直接委托——她在这里调查我们这件事或许连出席会议的刻晴都不知道。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她向我们这里投来了目光。 不能立马避开目光。应该带着一些好奇和一些讶异看回去—— 「喂、别看漂亮姐姐啦!快走!」结果被派蒙吐槽了。隐约好像听到了夜兰的轻笑声——一定是错觉吧。 这之后,我们在侍者的带领下按照邀请函上的计划参加了一系列活动。 这里的食物比起吃虎岩要清淡不少,也有很多偏甜口的菜——确实也有些符合枫丹人的口味。但虽说是依山傍水,大鱼大肉的料理却没有璃月港多,主要还是量少种类多的配置。 傍晚还看了「威水舞兽队」的舞狮表演——主演当然是叶嘉明。不过后来据刻晴说这个机会是嘉明亲自争取来的——他想要将这门艺术介绍给更多人的愿望从未熄灭过。 「唔呣唔呣。」派蒙大口吃着当地美食,「偶尔以贵客的身份享受一下生活,也不错嘛!」 『同感!』 萤虽然还是一朵花的形态,吃不了也喝不了——但好像已经很满足了。别担心,其实每道菜我都有偷偷往随身空间里装了一些——到住所了再拿出来当夜宵吧。 当晚上的我们吃饱喝足,从旅店出来到遗珑埠外的山坡上散心时——那件事还是发生了。 「我叫浮锦,乃是本地小仙。唐突延请二位做客却未事先说明……欸、不对,是三位?」锦鲤仙人浮锦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头上的花。 总之,一段新的冒险从此开始了。 第231章 浮锦 「确实是三位……有些缘由的。」 『这里安全,可以变回真身』我对萤说。 萤跳到地上,变回了本来的样子——反倒是浮锦不镇定了。 「欸、本以为只是与灵脉相容性极佳,没想到连分身的仙法都已经掌握……怪不得在请二位时感到有些异样……」 分身的仙法啊……要说的话,上周目在沉玉谷遇到的每一条金色锦鲤都算是浮锦的分身——而且在璃月也确实早有分身法术的传说。她这么理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里是?刚才我们还在山坡上……」派蒙问。 「咳嗯。此处乃是我暂居的小小壶天——」她还是端着一副「仙人」的架子说话——虽然本质上和璃月的那些本质是元素生命的仙人有所不同,她其实更像是山精野怪。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但正如璃月人所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仙人」的定义倒也没有那么死板、只要真的庇佑一方,大家都会认可的。 「壶天?不太懂……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有水池子的山洞呢。」 难道要从这里开始给派蒙解释吗……算了,之后她还会遇到别的「壶天」的。 「这、这是因为我向往清净安宁的修行生活……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也不适合我——」浮锦连忙解释道。 「好啦派蒙。话说这位浮锦仙人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吗?」萤问。 「当三位一踏上沉玉谷的土地时我便察觉到了——三位有能被这片土地认可的潜质。因为近期沉玉谷水土失调的情况愈加严重——情况紧急、便冒昧请你们来此。不过、还不知各位的名讳?」 果然水土还是有大问题。不过这次她没有提前知道我们的名字——毕竟我们在璃月还不算出名。稍微介绍了一下之后,浮锦开始说明具体情况——这也是我最好奇的部分。 「沉玉谷的茶庄名为翘英庄——三位刚来此地、也只是踏上了遗珑埠的地界,或许还不知翘英庄的情况。那里自古以香茗洌泉闻名,就连河底的卵石也精致温润……」 「卵石?」派蒙疑惑,「和茶叶也有关系吗?」 「啊、不,没什么。只是我有收藏卵石的兴趣……」 要我说浮锦啊、其实不用非得装作是「正牌仙人」的……稍微有些像是在扮演她心目中真正的仙人了。作为一尾游鱼,喜欢卵石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 「不对,事情和卵石无关……我想说,近期沉玉谷的水土发生了变化,大概就是这两个月的事。这一批夏天出产的茶叶和去年相比质量下降了不少。虽然当下还可以用往年的陈茶补上贸易缺口,但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有千百年历史的翘英庄可能会衰落的。」 「所以……需要我们帮忙?」派蒙问。 「是、是这样。一直未向各位确认是否有帮忙的意愿就讲了这么多,是我失礼了……但我当下力量不足,也行动不便,只能仰赖各位……」 「话说……岩神摩拉克斯不来帮忙吗?他在璃月的土地上应该无所不能吧!还有其他仙人呢?不来串门吗?」派蒙又问出了对浮锦来说很致命的问题。 毕竟岩神这时候还活着——虽然他已经以「钟离」的身份在大地上行走了一段时间了,但好像还没有完全放下神职。之前望舒客栈一役他虽没有直接出手,但客栈内的降魔印大抵也注入了他的力量、护住了客栈内部不被埃格尔侵扰。(第29章) 毕竟这件事的发生十分唐突——或许是历史上某些微小的动荡导致灵渊的行动提前?所以不排除钟离会参与到这件事中的可能性。但如果他真的已经在沉玉谷了,浮锦会察觉不到吗?不好说。钟离既然能在大部分仙人面前隐藏身份,肯定有某种高级的隐藏气息的手法。 至于其他仙人……把浮锦忘了应该不至于。但毕竟璃月有很大一部分面积是无人居住的,相比之下常有仿仙者到访的绝云间都算得上热闹了——仙人们大多在山间隐居,尤其是与人类的关系越来越疏远的当下。沉玉谷虽然也是有大片无人居住的山区,但翘英庄和遗珑埠的热闹程度也不是大部分仙人所能接受的。 总之,我是这么认为的。还有一种猜测,就是她稍微有些羞于面见老朋友……所以会挑选我们这样的新朋友。 「呃、岩王帝君大人每年才会降临人间一次,平日里或许都在高天之上忙着些重要的事情、我怎敢去打扰!哎呀,总之,我将在沉玉谷自由行走的仙力分予三位、就忘掉这些细节吧!」 要不是浮锦现在以仙力塑出的人形出现,不然早就羞红了脸了吧。不过上周目她也说过,岩王帝君和诸位仙人肯定不会放着到来的灾厄不管——但她其实更看重「茶」这一沉玉谷人民的精神象征。 「不过……我们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虽然有大致的解决办法,但恕我能力有限、无法直接探查清楚症结所在……只望各位在旅途中稍微留心了。虽然好像是在把麻烦都推给各位……但、我真的很高兴各位能来这里!还有,要留意金色的鲤鱼哦——」 说罢,浮锦就用仙力将我们送回了原先的山坡上。萤也以最快的速度变回了因提瓦特花——好在没人发觉我们消失了一小会儿。 「真是位有个性的仙人呢……璃月的仙人其实都是这样的感觉吗?和望舒客栈的降魔大圣感觉完全不一样……」派蒙感叹道。 仙人虽然与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但同样拥有七情六欲和性格差别……与人相处得多了、便也沾染着人类的习气。就像枫丹人——他们本质上也并非人类,只是自我认同为人类罢了。 但是仙人和枫丹人还有一些微妙的差别——就是枫丹人如果要生育、只会生出纯水精灵人。但人仙混血是真实存在的……我甚至感觉有不少璃月人体内都多多少少流着些许仙人的血脉,不然怎么能经得住那些奇异的武学流派的各种训练? 当然也有可能、是意志的胜利。如果一切的强大背后都只是更加强大的投射、没有自身的努力……那就稍微有些掉价了。 「所以……这件事情的因果你也知道吗?」萤问我。 「虽说在梦里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但时间点不太对。而且看事情的严重程度,也和梦中不太一样。但我确实是有头绪——毕竟也只能试试看了。」 比如,试着寻找「山主」灵渊。 解决水土失调的办法其实就是举行完整的「投珑仪式」,但如果灵渊执意阻挠的话就并不会成功。而浮锦就算说「不知症结所在」,心中大抵也稍微有些猜测吧。或许她只是还不愿相信,是旧日的好友正在夺走她所爱的人类的生存环境……唉。 不过既然浮锦知道我们的到来,灵渊大概不久之后也能知道。她的力量比浮锦还要完整不少,也是沉玉谷三仙中唯一没有直接被清算的——毕竟作为「山主」的她从未臣服于那位曾经统治此地的魔神。但她性格沉默寡言,或许和上周目一样不会主动来找我。 那我就去主动找她好了。反正只要深入沉玉谷的迷雾中,她肯定会现身的吧?更何况我现在身上还有浮锦的仙力…… 不对,或许正是因为我身上有浮锦的仙力,她才不会来找我?仙与仙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啊…… 第232章 「玉衡」 「原来这就是「仙力」的感觉吗……比小说里写得还神奇!」派蒙惊叹道。 因为沉玉谷这片土地受到浮锦的庇护,每一寸都沁入了浮锦的仙力——就像灶神牺牲自己稳固地脉一样。所以我们虽然没有直接得到浮锦力量的一部分(因为她自己也已经捉襟见肘了),却也相当于获得了这片土地的「认可」——一些更高级的地脉权限会向我们开放。 比如化成锦鲤的形态在空中快速移动,派蒙刚刚就体验了一把这个。 「感觉如何?」我问她。 「就像……只留下了向前移动的念头,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和手脚了、却有一种莫名的解放感……」 确实如此。因为元素力和地脉的存在,提瓦特的很多「形态」上的概念是不稳固的。就像我在地脉中穿行时没有具体的形体一样,变身为锦鲤的时候也就是整个概念与形态的转化。 这种事情一般的人类应该是做不到的——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在法涅斯的努力下勉强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更进一步的形态变化会有些困难。 但元素使不同,因为触及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底层规则,所以有些神之眼持有者也能短暂地变幻形态——莫娜和神里绫华的遁地前行大抵属于此类。还有稻妻的雷樱枝条、须弥的四叶印等等,也是只有元素使才能利用的。 哦对了,我在纳塔的「魂附」能力与此还是有些差别。不是我整个身子变成了龙的样子,而是通过与龙众灵魂频率的共振达到暂时侵占的效果——我的本体一般会直接睡着。 但在我看了萤在枫丹一人同时饰演多角的表现之后,便想尝试一下做到不睡过去也能魂附龙众……可惜这个权限也得等瓦萨克拉胡巴肯向我开放了才行。 虽说如果别人不给我这些权限我就有很多事都做不到,但大部分提瓦特本地人连接受这些权限的资格都没有。萤反而因为纯本地人的身份更容易利用这些权限了——不知道这是否也在温迪的预料之中。 至于派蒙、她也有类似的特质——我倒是完全不惊讶。 因为天色已晚,萤和派蒙没有玩很久。尽管遗珑埠仍旧灯火通明,但其背靠着的暝垣山中的雾气可是比白天更胜——已经超过了一般自然规律的程度。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旅店睡觉了。 第二天的正式会议在翘英庄举行,所以早上我们一行在侍者的引导下去遗珑埠下层坐竹筏。 「好有格调!在枫丹的海面上就没法用这个……」娜维娅很兴奋,虽然按照泊溯老爷子的要求稳稳坐在竹椅上,脑袋却忍不住到处摆来摆去。 「深邃且狭窄的河道……是在枫丹看不到的地貌。不过、在这条河上漕运有些困难吧?」卡雷斯在欣赏美景之外、还有在分析这里的水文地理条件。 「行家啊——确实如此。这碧水河的上游河道弯曲、暗流颇多,也只有我们这些船夫知道怎么应付它们。要是载着货物的大船往这儿过、可不能保证回回都平安到达啊。」泊溯抬起长竿往四周比划了比划。 所以、虽说沉玉谷并不缺少河流,却也基本都是陆路运输,一直运到和轻策庄隔水相望的地方才转水运往望舒客栈的方向去。这也就促进了当地「镖局」这一机构的发展壮大——虽说千岩军的岗哨随处可见、但贼人们更是机敏狡猾,雇镖师能给许多商人带来安全感。 不过、这基本上算是抢了我们冒险家在「护送」这方面的业务就是了——所以在沉玉谷活动的冒险家并不多,当地的「生态系统」已经十分完备。 话说、提瓦特的有些宏观自然地貌真不能用太较真的理论去分析。恐怕整个星球甚至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海平面——总感觉东璃月海要比南枫丹海还低一些…… 但从微观的角度去考察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遗珑埠在扩建之前真的有决堤的可能性。就算是现在,因为枫丹预言正在应验的缘故,新一轮的地图测绘与地质考察也是十分必要的。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原因就在刚才和我们的竹筏相向而行的另一只竹筏上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是志琼和小茂。 志琼大概是刚刚接到测绘地图的委托来此,和小茂在巧合下成为了朋友。她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真是怀念。 之后再去找他们玩吧。 ———————— 遗珑埠相比于璃月港要显得小巧玲珑一些,而翘英庄相比于遗珑埠又显得更加精致。自然的色调多过人的色调——石阶上的青苔能让粗心跑过去的小孩子摔个四脚朝天。 「茶」包围着翘英庄,也渗入了翘英庄的每一个角落。随手从人家的竹篓里抓一把,不用猜也会是茶叶。 当然、我极力克制我作为冒险家「顺手牵羊」的「本能」……让那些「沉玉仙茗」仍然待在了它们原本的位置上。 会议的场所是当地的书院。因为我们的来访所以给孩子们放了一天的假——这大概就是刚才见到的小茂同样满脸笑容的原因吧。 除了璃月港的大学堂,璃月各地区的村落大多配有书院之类的场所。虽然不是所有孩子都需要将古璃月字都认全,但至少通用语和璃月语的读写能力还是需要掌握的。 璃月官方也很支持教育,所以基本上每个村落的主要书院都是免费入学,教师的工资由官方发放。不知道教育领域是由哪位七星负责——总之、人民的平均受教育水平提高了之后,经济发展也会更上一层楼——我猜七星会有这样的考量。 「欢迎各位来访。」刻晴早就在这里了,她的衣着整洁板正——「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很高兴能见到各位——今日无需顾虑我的七星身份,所以繁杂的礼节就免了。希望能开诚布公地和各位谈谈。」 她说到「繁杂的礼节就免了」时,我注意到派蒙尴尬地收起了本来要递给刻晴的礼物。在我对她说没关系之后,派蒙再次鼓起勇气上前把手里的小盒子送给刻晴。 「一、一些甜点,希望你不要嫌弃……」毕竟同为七星,派蒙给凝光送过点心、也就给刻晴也准备了一份。 「当然不会。你送给凝光甜点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今日有幸得见,我怎么会拒绝你的好意?」 「那就好,嘿嘿。」 『她说话比凝光更直白、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呢。』派蒙悄悄对我说。 「还有枫丹「刺玫会」的会长卡雷斯·卡萨帕先生与会长千金娜维娅·卡萨帕小姐。欢迎来到璃月——可还满意我们的招待?」 「满意,十分满意!」娜维娅笑着说,卡雷斯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欢迎你们常来。」然后、刻晴转向了我——「至于这位旅者——今日的身份是枫丹「露米恩商会」的会长没错吧。短短数十日,给人的印象就远远超过了凝光当时对我的描述——希望我们能建立更进一步的互信关系。」 「你客气了——」我向她行礼。 「并非客气,是真心话。好了,各位请坐吧——今天这里没有媒体记者,只有书记员。如果还有什么疑虑请尽管提出。其他房间也有专业顾问在等候——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叫他们进来。」 准备得真周到啊……也可见刻晴对这件事的重视。 毕竟是在他国的领土内开展合作工程,往小了说就只是对柔灯港的一次升级、往大了说是璃月和枫丹在基础建设领域的一次深度合作——如果效果还不错、在这之后或许会有更大的合作项目出现也说不准。 一般都是枫丹的工程师到世界各地支援当地的技术,这次的合作算是反过来了——在国际上也很新奇呢。 第233章 刻晴 和想象中的不同,会谈刚开始并没有讨论太多技术细节。主要还是各种责任的划分、出资比例以及潜在风险研判之类的。 派蒙很早就听得无聊了、坐到一边的小桌子上开始吃吃喝喝。娜维娅好像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卡雷斯毕竟是把她当作下一任刺玫会老板培养、所以她也得好好听着学习学习才行。 至于听什么……其实就是我和卡雷斯和刻晴三人的谈话内容。 刻晴先是要我们提出一些对璃月方面抱有的疑惑,什么角度的问题都可以。所以我也就问了遗珑埠大堤的强度问题——毕竟在我看来它能承受住一大片海域的流水压力属实是一个工程奇迹。 「当然不是只靠物理规则。遗珑埠附近的水域下有我们七星合力设下的阵法,将范围内的潮汐与浪涌限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你可以理解为有一道隐形的大坝从暝垣山北侧开始东西横贯这片海域,使大部分多余的海水从西边的大断层处流走。不过,这是个很有价值的问题——因为我听说近几年枫丹境内有涨水的倾向,是否真的要在那里建设一座大坝、也是我们这边正在考虑的问题。(第85章)毕竟碧水河上游若是决堤、整个璃月都会遭殃。」 原来如此。我就说遗珑埠港口附近的水流怎么看起来那么平稳……不如说璃月大部分临海港口都不会有太明显的潮汐现象,原来是有术法在固定水流。 「关于枫丹涨水的情况……我会写一份文书递到沫芒宫,申请下近年来具体的水文数据之后会寄到这边来。」卡雷斯说,「枫丹被抬升的板块四周都是无法人为控制的瀑布,枫丹的涨水也确实关乎整个提瓦特的命脉……我虽不是那些坐在沫芒宫里的大人物,也真心想对为这件事操劳的各位说一声抱歉。」 「感谢理解。」 唔。卡雷斯其实没有必要在这里道歉吧?板块抬升又不是他导致的。从谈判的角度,这样好像会有些让自己落入下风? 「不过、你提到的「七星阵法」……或许无法在枫丹生效吧。毕竟我们这次的项目主要在枫丹境内——所以璃月方想在这个项目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卡雷斯接着提出了他的问题。确实很犀利——其实我也不知道璃月为什么会对这种跨国的项目感兴趣。以前有这样的先例吗? 「柔灯港是枫丹与璃月之间最重要的港口。虽说东枫丹海域北侧也毗邻至冬国,但至冬和枫丹之间的主要港口并不在此。近百年来枫丹与璃月之间的贸易从民间的零散交易到半官方的大宗交易——璃月方早在数十年前便扩建了遗珑埠以迎接下一步的贸易发展。可是据我了解,柔灯港附近非法帮派出没频繁、璃月的货物时而被劫——当下、听闻枫丹官方有大刀阔斧取缔他们的决心,我方当然要助一臂之力——也是为了今后的贸易顺利开展。」 唔。修港口能促进经济的道理大家其实都明白。刻晴的意思其实是枫丹那边总是放任各种帮派搞事情而不管理,想要亲自参与监督? 「抱歉,军事和警备方面的合作、不是我能拍板决定的。」卡雷斯摇摇头。 听这意思……刻晴难道想要在枫丹驻军?这不是至冬国经常做的事来着…… 「你误会了。我最开始也说过,今日不用在意我「七星」的身份,我也不会以七星的立场说出让你无法回答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在柔灯港的扩建工程中,我方可以提供一些具体的设计方案、帮助你们更好地保护人货安全。」 「我记下了。」 其实说到底就是不怎么信任枫丹那边的治安嘛。我懂的。璃月这边虽说小偷小摸的也不少,但大多不算猖狂——而且多多少少会讲些「江湖义气」,毕竟有不少人是因为崇拜「侠盗」之类而误入歧途的。 枫丹那边……有些混沌。简单来说就是不太能摸得清楚那些帮会的底线。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或许可恨或许可笑——总之抱着这样的印象,还是尽量一点意外也别发生比较好。 「当然还有。近些年璃月的年轻人也逐渐开始对其他国家的文化感兴趣——交通越来越发达的现在、出国去见世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璃月人的「勤劳」全提瓦特有目共睹——璃月工人参与项目建设、也是为枫丹带来新鲜血液。」 「原来如此……人工和设计方面。我认为原则上没什么问题,应该不会有人拒绝。毕竟枫丹劳动力缺乏的现状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剩下的材料和资金方面就由我们主导吧。枫丹境内有质量很不错的泪斑岩,也免去了跨国运输材料的麻烦。」卡雷斯说。 「至于资金,因为海露港扩建是大型民生工程、所以官方会出大头。剩下的和巡轨船水道相配套的部分由我们露米恩商会来掏钱。」 其实掏的是我的小金库。现在的商会哪里掏得出建立一整条航线的经费啊——说实话因为之前那件事、商会差不多是在破产边缘的。所以我接手之后有不少枫丹人感到十分震惊——毕竟哪有一般的冒险家敢去接这种烂摊子。 所以现在街头巷尾有一种说法,说我是哪国的贵公主出来体验生活了。更有甚者、因为之前流传的「贝努之心」的传说,说我是在须弥沙漠沉睡百年的古国人…… 总之,至少没人怀疑我的钱来路不当——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摩拉是不能造假的,其必须有作为「触媒」的功能才算是真摩拉。这种「触媒本位制」也让摩拉比一般的纸币要更稳定一些——变相抑制了大规模的经济危机。如果真的按「富人」的设想去运行提瓦特的经济……我不好说。 而且反正「树脂」这种东西在现阶段也就是打印一些圣遗物,都用来提取摩拉也没什么不妥。这些天我睡不着的时候或者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全提瓦特到处跑去清理地脉淤积点。不敢像之前那样清理得太彻底了——每个地区一天处理三四个就差不多。 「你……其实是新手商人吧。这件事上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得记住、至少要表现得手里没那么多钱。我当然知道你的武力超群、不怕一般的宵小之辈——但总会有更危险的存在盯上你。不论是「舆论战」还是「信息战」——恐怕都不是纯粹的力量可以抗衡的。」刻晴十分认真地对我说——她看起来也没有把我当外人。是凝光和她说了什么吗? 总之——「谢、谢谢指教。」我点头称是。 因为比上周目要富了不少,还是有些飘了。真的不是「贪心」的追叙之石在作祟吗? 哦、不过说到追叙之石,沉玉谷地界或许也会藏着一两块吧。如果有机会,也找一找那个东西好了。 之后又谈了一些具体的事项,撰写了初版的书面企划书。刻晴说是只要能拍板定下,璃月的工人能在一季度内就把工程做完。加上枫丹已经在工业上普遍运用了始基矿技术,或许还会再快一些。 扩建部分开工的同时旧港不会关闭,而是优先搭建客运的巡轨船轨道。货运的部分在会上提出了新的想法——再多设计一条陆路通道、贯穿伊黎耶岛东西,连上露景泉东北侧的石板路。水路陆路同时开工,完工后港口货运量能翻好几倍。 虽说现在还只是运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但基础设施做好之后、肯定会有更深层次的贸易开展。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234章 刻晴-2 三方的初步会谈结束之后、午餐之前,刻晴私下叫住了我。卡雷斯好像看出来刻晴有话要对我说,就带着娜维娅离开了房间。 「欸、还有什么事吗?难道……我带来的点心你不满意?」派蒙就像是课后被老师要求留堂的学生一样、有些战战兢兢的。这次她送上的不是糖霜史莱姆这种奇妙的东西,而是在当地购买的茶糕——是我帮忙挑选的。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哪家好吃……还是因为上周目派蒙在这里做了范围巨大的口味调查——所以相当于是派蒙自己帮助了自己呢。 「不不,不是那回事。」刻晴摆摆手,「是因为我的说话方式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呃。不得不说,从我上周目和她相处的经验来看……她的言语有时候确实犀利到让人觉得她在呵斥别人——实则并非、她只是在用自己认为效率最高的方式和人沟通罢了。 在送仙典仪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刻晴整个人的态度才有一些转变——现在她心里肯定还是「不敬仙神」为主的吧。 「话说……其实我曾经见过二位、只是二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就在望舒客栈——深渊教团的恶党前来袭击时。那时我带领支援的骑兵队伍来得稍晚了一些,好像没有帮上太多忙、至今有些耿耿于怀。」 「啊!原来是那时候……你们的队伍没什么损失就好。」她要是不说,我也快要忘记了。当时我全心全力在对付埃格尔,刻晴来的时候我虽然有注意到、但之后她怎么离开的就不知道了。(第30章) 「你客气了。那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力量非同凡响。所以当时的我判断,如果你要与璃月为敌、或许需要七星全员出马才能抗衡。」 「竟然……」派蒙被惊到了。 唔。其实我认为她就是随便说说。首先、她也看得出来我几乎不善权谋,而权谋是「七星」诸多素养中最不起眼的之一。就像她不久之前说的,用力量之外的手段对付我并不困难。 再加上如果她、以及七星真的有在提防我——还向我说这些话的原因大概只能是试探我的反应了。但基本上没那个必要——我是这么判断的。 所以我决定半开玩笑地回应她—— 「那现在呢?需要多少战力才能打过我?」 「哈哈——自信是好事。但璃月这片土地从来不会缺少强大的存在——就连五百年前的深渊大灾、璃月人也以血肉之躯抵挡住了。重点不在力量的大小,而在于——你、是否是「人」?」 听了这个问题,变成花的萤产生了一丝动摇。毕竟类似的问题艾琉刚刚问过她。 但这次是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不如说、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呃、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我们明显是人类吧!」派蒙倒是毫不迟疑地问了回去。 不过,我暂且不说……你真的是人类吗、派蒙! 「呃……」看来刻晴也有类似的疑惑——「是我的问法有误。我尝试问得更直白些——假如一国的神明开始阻挡人类前行的脚步……你会站在哪一方?」 「刻晴、你在说什么呀……会有这样的事吗?」派蒙好像被这个问题吓到了。 但真的会有这种事的。虽然刻晴或许想说的是璃月的情况,但这样的事情确确实实地已经在稻妻那边上演了……从结果上来讲,我确实一度站在了神明的对立面、直到神明自己改变了想法和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人类的前行也不代表一定是对世界无害的——终归是立场问题。如果在提瓦特大搞特稿深渊力量……后果有多惨我们大家也都知道。 不过这里刻晴肯定不是想问这方面问题。说实话、她现在还有些……「年轻气盛」?可贵的品质,但不如凝光圆滑。凝光也不见得多么敬神——上周目岩神出事的当下就制定下夺权的计划、无疑是她的手笔。 但在回答她之前,我也有话想问她。 「襁褓中的婴儿确实终究会长大成人。但叛逆期的孩子如何得知长辈行为背后的用心呢?」 「有趣的比喻。虽然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也大概明白你的立场了。虽说你并非仙神、但已经站在了和他们相似的高度上去评判人们的行为。这确实不代表你与人们是对立的,但当下的璃月或许不太需要这种「长辈气质」的存在。」刻晴的语气冷冷的。 欸?不对吧、这个氛围……难道是谈崩了?我只是单纯地结合了这两周目来的各种经历才这么说的…… 璃月现在就像是叛逆期的青少年,只是正巧碰到了想要退休的老父亲罢了。如果换做是别的国家,这个问题或许根本就不成立…… 『我觉得还没有到谈崩的程度啦。她可能只是当下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而有些……不愉快?这也说明她很重视你的想法。或许不过多久,她会理解你的。』萤还默默地安慰我。 但是我好像确实有些……想掌控一切了。这不就是变成了总是嘴上说着「这都是为你好」而只会说教的死板家长了吗!也难怪刻晴会觉得我的立场好像有些脱离民众…… 哦对了——如果她现在的观念是这样的话、难道…… 「所以这次在境外的项目合作、其实是想要证明璃月人可以不在璃月仙神的指引下做出一番事业吗?」 「你很敏锐。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具体的成果也请你拭目以待吧。或许到那时,你会对璃月众生摆脱神明禁锢、走向自己未来的决心有所改观的。」 「不、我从未怀疑过这种决心啊……璃月遭受的挑战向来不少——或许不久之后就会有更加严峻的挑战出现。璃月人诚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我相信就算是岩神也十分乐见吧。」 其实都是实话。在这种程度上稍稍透露一下也没关系吧——毕竟上周目的大海啸还是多少造成了一些伤亡。希望这次不会有——不对,希望这次奥赛尔干脆就在海底躺着别起来了。 「哦?那看来我还是误会你了。可能遨游星海的旅者确实有高于一般人的眼界——我为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还有之前所说的「深度合作」也绝非虚言,详情我会请凝光帮忙传达给你。你们有那个什么「通讯仪」对吧?还有「留影机」什么的也是,每次看到璃月在这些技术上的落后、我心里就总不是滋味。」 「那个技术是我们自研的啦——其他国家也没有哦!」派蒙自豪地拍拍胸脯,「而且璃月有神奇的「仙力」、别国也很羡慕吧!」 「哦?「仙力」?仙力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方便工具。什么时候璃月人能力气比众仙还大、飞得比众仙还高——才是我想要的未来。」 『派蒙啊派蒙,还是别在这种话题上踩刻晴的雷区了……』我在心里对派蒙说。 「哎呀、是我们家小派不懂事,想法也像个小孩子。不过、那个通讯仪也送你一台吧——」 我送给她的是那种没有防拆解装置的款式。反正她大概率会去研究这东西的原理的……当然,大概率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就是了。至于技术外泄的可能性……我相信刻晴不会在这方面疏忽大意。 「等等、谁是「小派」啊!」 「欸、我认为这是到沉玉谷必须至少要玩一次的梗——」 「什么嘛!完全不明所以……还有、「至少」是什么意思啊!」 「噗呵呵。你们的相处模式真令人羡慕。」刻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容——「总之,这台仪器我就收下了——感谢你的慷慨。」 和刻晴告别之后,也到了午饭的时间。刻晴要直接回璃月港,就不和我们一起吃了。只不过…… 「哇!抱歉——有没有撞到你?」因为太期待午饭,所以派蒙的冒失属性发动、冲出书院的同时撞到了一名路人身上。 「唔……」对方沉吟着。 派蒙抬头,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欸、这不是……钟离先生吗!你也在这里?」 第235章 钟离的视角-2 七月四日。 短暂地和时聊了几句之后、我便来到了白术所在的临时病房。(第33章) 这是将数个客房中间的隔板拆下之后合并而成的大房间,经过昨晚的战斗后、这里有十数人在接受治疗。 他们大多伤情不重,最严重的一名伤患仅仅是上肢骨折,有白术在、他定会无恙。 刻晴留下骑兵队伍的十分之一在此把守,自己带着队火速地赶回璃月港了。深渊使徒入侵这件事的发生确实毫无预兆,不知七星会得出怎样的结论。 昨晚、魈暗中找到我、述说了他的担忧。 「深渊势力数百年来未对璃月造成威胁,而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若非那位旅人出手,事情的后果必定会更加严重。对此,帝君您有何指示?」 「都说过了、称呼我「钟离」即可。若非我穿着这套衣裳、我怎会被你认出真身呢。」 弥怒为我设计了数套衣装,我也只在近年来才终于穿出来。 「不,帝、钟离大人……我怎会认不出您……」 数千年过去、或许他已经不再依靠气息辨认出我,而是仅靠直觉——毕竟我自以为我的伪装已经天衣无缝了。当下、我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凡人」的气质——无非是衣着华丽了一些。 「至于深渊的进犯问题……恕我「钟离」无法给出什么「指示」。」虽说我确实掌握了些情报、但我判断这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事。 「您……对我们有这么大的信心?」 「唔。秋天要到了啊——什么时候能闻到桂花香呢?」 「秋天?」我注意到魈陷入了思考。其实我这句话没什么深意——只是转移话题罢了。 「话说、我听闻沉玉谷的茶质量下降了。是否确有此事?」 「我、我不知。抱歉……」 「嗯……那我便去亲自探查一番吧。魈、虽说「守护」是属于你的「契约」——但也是可以多向人间走走的。」 魈想要说些什么,我当然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我示意他不要说——「业障」确实是猛毒,却也本不会将他彻底与人间隔离。如果有谁能解开他的这个心结…… 所以在我离开时那里后、察觉到他的气息出现在时的房间时——心中自然为他感到高兴。 「钟离先生。她那边没有异状吧?」白术见我来了、便走过来问我。 「看起来精神不错。我猜最多就是需要适应一下新能力吧。」 「那旅人真是有着令人惊叹的体质……不得不说,「秘术」对她不起效的那一刻、我都有些慌神了。」 「毕竟是深渊力量的影响嘛!抛开那部分不谈,她其实健康得很!」长生的看法还算乐观。 「那、这里的人们可有受到类似的影响?」我隐约能察觉到部分深渊气息的残留——大概是魔物造成的伤口中散佚出来的。虽说那些魔物仍是肉体凡胎,却已经被深渊能量「洗礼」过、攻击的性质也有些许变化。 「没影响!我好得很!」客栈的大厨言笑伤到了大腿、却坚持要站起来。 「不、如果你不听医嘱,那你这条腿就会废掉的。」白术毫不客气地警告他。 「呃。但客栈不能没有厨子啊——」 「言笑、你歇息歇息罢。下层的地板都坏得不成样子了,今天去哪里接待客人?」客栈掌柜淮安躺在床上、探着上半身说。他没有外伤、主要是肌肉拉伤——这里的大部分伤患都是他搬上来的。 有掌柜发话,言笑便又躺了回去。白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我早有听闻您的博学多才——故确实有件事要向钟离先生您请教。」白术凑过来,低声对我说。 「过誉了——请讲。」 在病房门外,白术对我说:「他们身上确实多多少少沾染了和那名旅者类似的深渊气息。虽然她刚才说她可以处理那些侵蚀症状……但我希望她好好休息,如果这反而加重了她的病情就不好了。所以、我想请教钟离先生是否有处理它的头绪。」 「嗯……就我所知,深渊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所以那名旅者的处理方式一定是独特的,我大概无法给出替代方案。但、如果只是将深渊能量引导出患者体内,我确实有听说过一种偏方。」 「愿闻其详。」 「就在这里也能看得到的龙脊雪山上、有一处名为「星荧洞窟」的地方。它以在那里随处可见的淡蓝色荧草而得名——那种荧草只会出现在地脉能量浓郁的地方,天生有着汲取地脉能量的能力。 「如果将那种荧草趁新鲜制成药材、辅以活血顺气的引药服下……那些剂量不大的深渊力量就会被药物吸收而去、最后连带药材一同被排出体外。 「而且据我所知,人体并非深渊能量的理想宿主——毕竟绝大多数人类都会被侵蚀而亡。所以深渊能量被那些荧草所吸收也并不困难——有更加合适的宿主、它们不会固执地待在人体内。」 听了我的话、白术沉吟了片刻。 「果然名不虚传……我自诩对璃月的绝大多数药材了如指掌,也远不及钟离先生这样通晓古今内外啊。」 「我只是说出了曾听过的传闻罢了、如果能帮上忙是最好的。」 邻国的那位诗人也在久远的过去向我抱怨过雪山的坚冰难以融化……他肯定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最不希望雪山融化的或许就是他。 当然、从气候和地质灾害的角度上来讲,璃月也不想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之后、白术安排人去雪山取药材了,而我也要回到堂主交付与我的正事上来—— 我再次走进病房、朝黄衫所在的病床走去。 「你是什么人?看起来和医生关系很好……穿得也讲究。是来委托我走镖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小伤不少,暂时接不了活儿。」 如她所说。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确实有不少皮外伤、大多还是需要缝针的程度。 「小妹安心。我确有委托的打算,却没有让你带伤工作的意思。只是、我前些日子多次路过此地,总是见你在楼下喝酒——是工作有何不顺之处?」 「唔?」黄衫面露疑色,「虽然我想说、这事不需要你这样的外人来担心。但、我也不能坏了在衣食父母间的名声。好吧——等我伤好些了、再和你道来。你若真的有心,便十日后再来这里找我吧。」 「依我之见……你的伤势仅仅十日恐怕无法痊愈。不如一个月后、我再来这里拜访。」 「好啊——只要你不觉得耽误时间就行。」黄衫爽快地应下了。 这也就说明,她确实也不在意何时能接到工作——十天也好、一个月也罢……对她来说大抵没什么差别。 这背后有何原因?应当不仅仅是因为蒙德的龙灾而导致的停工才是。毕竟堂主她指名道姓地讲了黄衫的事,或许早有根据。 不过、就我观察,黄衫她……有些心神不宁。大抵不是外伤所致,而是有其他的缘由。据说她最常走的正是连接璃月蒙德的这条商道,也是相对安全的一条。 或许……原因就在这条商道上? 既然和她约定了一个月后再见,不如趁此机会四处闲游一番、也算是在帮堂主调查了。 商道的北端便是石门。最近又感受到了那个诗人的力量波动……我还是止步于此为好。听着卖茶人天马行空的虚构故事、喝着质量谈不上好的大碗茶……虽说有违我的「讲究」之道,但偶尔这么体验一下、倒也不错。 第236章 钟离的视角-3 「客卿啊、无功而返可不是你的风格——还是说、这次的事情复杂到连你也束手无策?」 堂主虽这么说着、却也看似不那么在意。她在某事上的热心也大多不会维持太久、或许已经不再惦记那本秘籍了。 「璃月古籍浩如烟海……若要我去找寻、也得有个具体的头绪。所以如堂主所说、我且找了镖师黄衫打听情报——只是、在前两日望舒客栈的意外中……」 「她不幸遇难了?」 「不、只是些小伤。但顾及她的感受、我决定一个月后再去问她。这两日我在商道上闲游、也未找到有价值的情报。」 「唔。还以为有新的生意——罢了罢了。不过、「顾及她的感受」吗……客卿也越来越有情商了啊!想当初你刚来往生堂做事的时候——」 「还希望堂主旧事少提……」 当初刚刚拟定「钟离」这一身份、却没能很好地融入人间。生活方式被人批评为「奢靡」了……以普遍理性而论,也是难免的事。 「好吧好吧——这些日子真闲啊。对了。望舒客栈那件事、真的没有死者出现?」 「没有。当时高手云集、还有异乡旅者帮助,无人身亡。」 虽说往生堂能提供全璃月最为讲究、最为权威的殡葬服务,但也并非所有璃月人的身后事都会来委托往生堂。不然堂主也不会经常四处去打着「优惠广告」,教人们提前「做好准备」了。 「唔。那伤者呢?我可是知道的,虽说和魔神残渣性质不同,但深渊力量同样需要净化。」 「不卜庐的白术先生坐镇,应当不用担心。」 「呃。我就知道、那家伙……等等……对啊!早知道我该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七七给——」 「堂主、还是不要再惊动总务司了吧。」 「嘁。还不是因为每次你都不帮忙!客卿你说说,这种明明早该回归循环、却偏要留在此岸的存在……不是违反生死常道的吗?我可不能让这种反面案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往生堂的眼皮子底下。」 「既有特例、或有隐情。仙若是为害人间、那便是妖;妖若是庇佑苍生、那便是仙。七七她不仅没有作恶,反而跟着白术、救过多少璃月黎民的性命。」 「又在讲大道理了。也罢——客卿说的总是让人无法反驳——算了算了。暂且放她一马吧。那换个话题——客卿刚才所说的那位「异乡旅者」,果真如传闻中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传闻只是传闻。她体质特殊、潜能深不见底……仅仅是用「无所不能」去描述,还是有些偏颇了。」 「哦?评价这么高?我倒是想见见她了。」 「定是有机会的。旅者踏足四方,她不会不到璃月一访。我也与她有了约定、待她要游历璃月山川时,会来找我的。到时堂主可与她认识一下。」 堂主社交能力超群,定能和她处成不错的朋友。 「好吧——我期待着。话说、你没去沉玉谷看看吗?我还以为听说茶叶质量下降了、你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寻找原因呢。」 「原因我已有头绪,只是并非我一人能处理的问题。或许还需等待一个缘分……倒是堂主,明明你的好友中就有古华派的青年才俊,为何秘籍一事还要委托与我?」 「你说行秋啊!秘籍那事本就是他告诉我的。若不是最近他家老爷抓他学习抓得严格、说是写不好字就别想出去游历什么的。我心想,若真是这样、他一辈子或许就得在飞云商会的大宅子里面度过了——所以才把这事交给你。」 「原来如此……」 「所以说啊、你多留意留意吧——就算我往生堂家大业大、也得行「开源节流」之法啊。」 「堂主说得是。」 ———————— 和黄衫约定的日子就快到了。沉玉谷那边的情况没有恶化很多,「幕后黑手」的行事颇为克制。难道他是在等待什么? 旅者时没有在璃月逗留很久,据说在解决完蒙德的问题后向西方诸国去了。堂主听了这个消息稍微有些失落、当她知道凝光接见旅者时她正因前一天晚上的葬仪而补觉后,更是闹了好一会儿别扭。 除了旅者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行踪也令人在意。来自已经覆灭的古国的那个男人、身上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东西。望舒客栈遇袭那一天他也在场,只不过或许是为了避开我而离开了那里。 他的行动矛头大多直指深渊,大抵并非璃月的敌人。而他也十分关注那位旅者、当下或许是随着她到了别国去。说来、旅者吸收了深渊使徒一事或许在他看来是个威胁……所以我当初才会赠与她一枚「帝钱」护她平安。 我与那枚帝钱之间的联系几次断开,但不久之后又能感受到它的气息。恐怕她是在别国出入险境,最终又有惊无险吧。 说着、请仙典仪的日子也逐渐临近了。蒙德的商道恢复通行之后,不少为提前打听璃月发展规划的商人也接踵而至,倒是为璃月创造了不少消费。 今年的情形比去年更加盛大。表面上少了海上邻国稻妻的商人来访,实则、因为去年稻妻形势的动荡,提瓦特各国都在关注着璃月这一巨大经济体的一举一动。 至冬作为经济和武力与璃月并驾齐驱的国度,自然也派出了不少情报人员来此。北国银行和至冬大使馆人来人往,他们的心思基本都写在了脸上——取代璃月在提瓦特的经济主导地位、甚至是……动摇摩拉的统治力。 七星自然有所察觉,但因为表面上的关系而不能做得太决绝。话说、达达利亚少年最近没什么行动,偶尔被安排去给新兵立立规矩。虽然他透露、他听了我的讲述后有探访群仙的倾向,但尚未施行。 纵使他确实图谋不轨……但若事情败露,倒是会让七星抓住愚人众的把柄——对七星来说反而不是坏事。 在这种形势下、我真的要对璃月……放手不管吗? 不。这样想来,越是严峻的形势、越是真正的考验。对我来说也是良机。何况,我有与至冬女皇的契约在身,不能因为这一丝眷顾之情而违背原则。 而且还有那位旅人的出现。她若是出手,或许会让这场对整个璃月的考验难度骤降……或许我应该…… ———————— 约定的日期已到,我再访望舒客栈来寻黄衫。 「你还真的来了啊。好吧、告诉你也无妨。」黄衫依旧是坐在楼下喝酒。见了我之后、她说——「其实啊、我以后不会再走这条商道了。如果你是来委托我的,还请另寻别家吧。」 「我已如约等你满一月,你受的伤看起来也完全恢复了。能否请你多透露些详情?」 「唔。真是怪人。你若能保证不四处传播,我便告诉你。」 「我自然可以许诺,签订正式契约吧。」 「不,那倒也不必……」黄衫轻咳了一声,「其实是、我感觉有冤魂缠上了我,所以不敢走这条商道了。换别的商道又恐怕抢了别人的生意、毕竟我还算是小有名气……」 「唔。」我在她身上看不到类似冤魂的气息。再加上她常住望舒客栈,魈若是察觉了也会帮她处理掉的。「可有寻过方士除魔?」我问她。 「当然有。不过都没什么效果……其中还有个少年方士,传说他能吓退一切妖邪——可惜对我也不起效。」 如此说来,她应当是心病、并非真有冤魂。 「既然如此……我知道沉玉谷地带有几家善用奇门术法的家族。既然方士一系无法解你忧愁,不如往那边去试试?」 「沉玉谷……要是被「剑匣镖局」的知道了……我恐怕在镖师的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了。这样、我看你也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可否委托你帮我去那边请个方子?当然、会有报酬!」 「……也好。」 待她的心结解开,我再询问秘籍相关的情报吧。 第237章 钟离 「帮人寻方子……这就是钟离先生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听了钟离的讲述,派蒙问。 「正是如此。」钟离点点头,然后又浅浅地喝了一口茶。 没错,机缘巧合之下、钟离又成功蹭上饭了。好在刻晴安排的午饭没有严格限制人数,钟离以我们朋友的身份也得以坐到同一桌上。 「这位先生一看就气宇非凡,能结识您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开饭前、卡雷斯欣然与钟离交了朋友,娜维娅亦然。这样的场景可是上周目难以见到的啊。钟离注意到了娜维娅身上的岩元素神之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来、时你果然时时刻刻都在成长。这些日子可有遇到过难以应付的险境?」钟离问我。 「倒是还好吧——没什么应付不来的。」不如说,埃格尔那次已经是最险的一次了——那之后的几场战斗大多都是以「切磋」的名义,也很少会波及到他人。 「那就好。或许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之前的担心?哦!大概是在我刚刚吸收了埃格尔的时候钟离说的……「不要失去你的崇高」……什么的。对深渊力量抱有戒心是合理的——但大概现在只剩下纯粹虚界力的分野了,并不带有深渊所特有的恶意。 反正也不打算再吸别的类似埃格尔的存在了,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倒是钟离、他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要帮胡桃的忙吗?而胡桃又是为了帮行秋的忙…… 他还提到了黄衫。我记得上周目的黄衫说她停留望舒客栈就只是因为蒙德龙灾的问题、也许是有我未发掘出的隐情吧。 我总觉得他其实是来考察水土变化问题的。不如就问问他…… 「钟离先生、对沉玉谷近日新产出的茶有何评价?」 「哦?」钟离扬起一侧的眉毛,「沉玉仙茗自古闻名天下、自然是芬芳独到。不过你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些其他头绪。没错、如你所想——来此后的一二天内我的确发现新茶质量有所下滑——也并非制茶技术参差,而是全沉玉谷的茶树都受到了某种影响。」他果然了解情况。 然后、他看了看卡雷斯和娜维娅后接着说:「枫丹的友人也无需担心。在柔灯港扩建完成之前,这等问题定能得到解决。」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娜维娅问。 「感谢各位的好意。我虽并非璃月官方人员,却也知此乃璃月内务——以诚信经营的原则为本、我才不避讳地在二位面前如实道来。但具体的解决方法便无需二位费心了。」 「感谢您的信任。不知您是否也是商界人员?我刺玫会愿意与您建立合作关系。」卡雷斯进一步问。 「这、倒是有些困难吧——」派蒙皱皱眉,「毕竟、他是那个……」 「哦、我当下是就职于璃月港内的往生堂——负责打理璃月人的身后之事。或许与贵会的经营范围有所偏差。」 「身后事……原来如此。我听闻璃月神鬼传说不绝,能做这种工作的定是身正气正的豪杰——这下更是要与您深交了。哈哈——」 「您过奖。」 总之、在钟离和卡雷斯的相互客气间、午饭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饭后枫丹方面的人员要准备回国,而我决定暂留沉玉谷、便和他们道别。 「灰河的住所永远给你们留着、记得常回来啊!」娜维娅在船上朝我挥手。 「一定!」 这下在枫丹也有固定住处了。西风骑士团在蒙德给我留的房间也好久没回去住了,是不是该给琴说一声、干脆别再给我留着,租给别人吧。不过、房东老歌德或许乐见现在的情况——没人住的同时还有人给交房租…… 「时真是结交各路俊杰——不久后便能名扬天下了呢。」钟离望着往枫丹方向远去的船,喃喃地说道。 「话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派蒙见钟离一直跟着我们、终于忍不住问道,「啊、难道还要蹭我们的饭!明明穿得这么精致、却出门不带钱……」 话说我确实没告诉派蒙钟离的真实身份,不过从上周目来看、就算她知道了态度也不会突然变得恭敬起来。 「不、派蒙,我并无此意。只是想要见证时的道路罢了。」 这是什么说法……竟然是反过来了、他来见证我?等下,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提瓦特游览指南』的璃月篇中艾莉丝曾写到过与钟离同行的经历,而我的理解是——钟离在她身旁是防止她在璃月搞一些惊天动地的、货真价实的大爆炸…… 难道待在我身边也是怕我搞出什么大动静吗……? 「那你不是还有委托在身嘛!那个找什么……奇门术法?」派蒙为了不让我们的餐饮经费多出一人份的支出,有点想赶钟离走的意思。 不过啊派蒙、你这话反而误伤到我了……我还接了岚姐和凝光的委托没有做,也拖了一个月左右了来着……真得找个机会处理一下积压的委托。 「所以、钟离先生的意思是、愿意帮助我们一起解决沉玉谷的水土问题?」我问他。毕竟我还不知道他想不想亲自出手…… 「我一介凡人、或许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若是二位需要我搭一把手,我也乐于帮助二位。」 「凡人?我看你这不是有神之眼嘛!」派蒙戳了戳钟离背后的神之眼。 那东西大抵和温迪的玻璃珠子不太一样、是真的能用以引导元素力的——至于是不是真的神之眼我就不清楚了。话说他真的觉得自己模仿「凡人」模仿得很到位吗……也怪不得胡桃会怀疑他是仙人,可疑的地方也太多了。 但既然他说有意要帮忙,不如直接摊牌好了。反正这些天过去、我也掌握了不少新的小技巧——比如防止窃听什么的。再加上有那个「梦」的说法,和初次见钟离时的情形也有所不同。而钟离又是最不需要担心泄露秘密的人选——所以—— 「派蒙、他可不是凡人。『帝君尘游记』读过没?全璃月能有这样气质的人物也只有那一位了。」 「欸、等等。你说什么?就他?」派蒙指着钟离。她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而是觉得岩神的形象和钟离的形象重合在一起的时候颇有落差吧。 「哦?」钟离的眼光扫过四周,大抵也发现了我设下的多重结界。他会怎么回应呢?是直接否认、还是不置可否? 「既然被你察觉、那我便无需隐瞒了。没错,我正是掌管这片土地的神明——摩拉克斯。但我仍然希望你们称呼我为钟离,并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欸?直接承认了?」 在我意料之外。从他的视角来看,我们只是短短见过两面而已、我就得出了这样惊人的结论……他也没有用什么含糊的语句转移话题,反而直接肯定了…… 「你若未曾察觉,我便不会早早主动示与你真相。但你既有根据,我肯定你的猜想也是理所应当。」 是、是这样吗?或许这件事本就不涉及什么「契约」。他才能爽快地应下吧。上周目时我也确实早有猜测,只是没胆量找他确认罢了。 「所、所以……岩神摩拉克斯肯定能挥挥手就解决掉这里的水土问题吧?亏浮锦仙人还那么担心……」派蒙真好、还有在想着浮锦的委托,「不过啊!岩神为什么要装作凡人?一年一度降临人间的岩神其实就在人间……为什么?等下、那个卖唱的好像也和你差不多……真不懂你们这些做神的……」派蒙一股脑地开始提问。 当然,她也没忘了在最关键的地方吐槽—— 「所以、摩拉克斯为什么会缺摩拉啊!」 第238章 钟离-2 「正如我之前强调的,因为我当下只是普通人钟离。」钟离仍然用这句话来回应派蒙的疑问。 「呃、角色扮演?」 「唔。这么理解倒也……并无不妥。你能接受便好。」 「能接受才怪啦!我印象中的摩拉克斯可是那种威严满满、字字珠玑的存在……」 派蒙的词汇量怎么增加了、连字字珠玑这种词都用得出来。 「那、现在呢?」钟离不紧不慢地回问道。 「摩拉克斯没有摩拉。」派蒙扯着机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着说。 「哈哈。都说了现在不是摩拉克斯。」 钟离逗派蒙逗得很开心。 「话说、何不趁神之心还在手上多存一些小金库?你也不想今后的日子全靠蹭吃蹭喝吧。」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不会嫌手上的钱少。毕竟钱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停下收集摩拉的脚步——尽量在不把树脂消耗殆尽的前提下。不过上周目时他说他「忘了」……其实就是没那个打算吧。 反正他也饿不死。 「唔。「神之心还在手上」?何出此言……」 哦对,我虽说自曝知道他的身份,但还没说那个「梦」的说辞。就现在告诉他吧。 「你不是打算在今年的请仙典仪上当场退休吗?这不是谁告诉我的、就只是我梦到的。」 「唔。」钟离盯着我看了几秒,没有明显的动摇。「既然一个梦能让你如此笃信、看来必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等等等等。「退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做岩神了吗?找好继承人了?」派蒙焦急地问。 「派蒙,没有继承人。他打算假死、然后让璃月再也没有神明。」 「呃……是……真的吗?」派蒙转向钟离。 「不假。竟然了解到了这一步……定是有某些超越规则的存在从中影响。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当然不会。我没有影响你计划的理由——我只是想说、我确实知道你的计划。目睹「岩王帝君之死」后、璃月会如何应对之后的一切——这不就是你对璃月的考验吗?」 「唔。也好。我本就担心以你的武力、或许会让这一系列考验变得不值一提……但既然你自白与我站在同样的立场上、我也安心了不少。」 「哇……接受得好快……」派蒙感叹。 「不过、达达利亚会暂时解开奥赛尔的封印这件事……一开始就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这是我上周目就有的一个疑惑。他对达达利亚的行动了解到了什么程度?还是说、是他有意引导达达利亚去采取一些激进的行为?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手中「百无禁忌箓」的作用啊。不意外。虽说再次听到奥赛尔这个名字我也有些……恍惚。但我不打算直接出手。」 「等下等下。时、你能不能说慢点……「奥赛尔」又是什么情况?」 「派蒙说得在理。不如我们寻个茶馆细细道来吧。」 也好。在码头上展开结界时间长了还是会被察觉的——因为我又发现了夜兰的气息。她也意识到了我的结界……看我们和钟离同行,想必她之后也会围绕钟离展开调查吧。不过这就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其实、我在那个梦里亲身经历了在璃月发生的一切——从「请仙典仪」开始、到「送仙典仪」为止……一路上我们与你同行,你也在最后做出了送出神之心的决策。虽说你没有告诉我冰之女皇拿什么和你交换神之心、想必今天也不会告诉我……但我支持你的选择。」 「原来如此。虽说不是同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但能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也颇感欣慰。同时、我也感谢你能理解我的做法……确实、个中详细缘由我不能透露。但你没有强行追究,再次感谢。」 唔。我本以为我这么说之后他能看在情面上稍微多透露一点的……没想到还就是这么滴水不漏……好吧好吧。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毕竟奥赛尔入侵璃月可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事情……话说你也真的忍心看到子民身临险境吗?」 「如果我还不放手,或许我本人就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将近六千余载的岁月……有时候记忆力好也不是一件好事。纵使我退位、大概也无法改变「磨损」的规则,但至少能让璃月人人们提早做好准备、应对那些凡人看似无法应对的威胁。」 唔。很合理。上周目奥赛尔来袭时所造成的伤亡能归因到钟离的「不作为」上吗?可能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看法。 至少钟离心里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的——就算被璃月人民唾弃为对灾难不管不顾的坏神也无所谓——当然、那时大众都以为岩神已经死了,应该不会这么想。 至于直接放出奥赛尔的达达利亚……他笃信面对奥赛尔来袭、岩神会亲自出手,才会采取激进的措施。这种……差不多是「确信犯」的范畴……他大概甚至没考虑过岩神不出手的情况。 只不过从结果上来讲、他反而帮了钟离一把,也帮了七星一把。七星联合众仙击退奥赛尔后、应当无人再怀疑他们直接掌权的合理性——或许正是因此,璃月没有特别严肃地追究达达利亚在这件事当中的责任吧。 不过……「我还是想尽量做到无伤亡解决事件……这和你要进行的考验是不是冲突的啊。」 「慈悲之心、令人佩服。但……我在往生堂待得久了,深知生死无常。你若执着于「护生」,或许会陷入更深层次的迷茫。」 真的是在往生堂工作之后才有的感悟吗?也是……钟离失去的故人数不胜数,他如今也是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之物前行。 「好了、我也就是谈谈我的感想。」见我没回应、钟离接着说,「你放心大胆去做吧。我既得知你的立场,也没有更多顾虑了。」 「好、好的。」 具体该怎么做、我还是得再想想了…… 「所以、沉玉谷的事情到底怎么办?」 派蒙中途开始就跟不上话题了,见我俩告一段落、她终于找到机会。 「嗯。接下来就说说这件事吧。」钟离点点头。 第239章 钟离-3 「沉玉谷水土变化的源头我已知晓。但若论「元凶」,则是另有其人。」 哇哦。钟离果然什么都懂……连调查的过程都免了。不对。源头是灵渊我已经知道,但「元凶」又是谁?果然是有其他变故…… 话说其实根本用不着我出手吧?他既然来了…… 「不过。我不会以摩拉克斯的身份出面解决。所以——」 「等下、其实不需要出面也能解决吧?岩王爷那么神通广大……暗中「咔嚓」一下解决掉不就——」 派蒙、好像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啊……虽说钟离他确实大多时候是「深藏功与名」式地解决问题,但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个观察我的机会。 「所以……事情的重点在「元凶」身上、对吗?那个元凶……连你也觉得麻烦?」 「略有。所以还需你亲自出面才好。」 还需要我出面……看来他铁了心要考验我的行动标准了。好吧好吧,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特别信任一个突然蹦出来揭露自己真实身份的人。 「那、你其实知道灵渊在哪里,对吧?你打算直接带我们去还是……」 「等下——你为什么会知道「灵渊」这个名字?」一尾金鲤从茶壶中跳出,差点把茶壶盖子给摔碎了。 「呃……浮锦?你是怎么……」 「突破这好几层结界是吗?那个……毕竟我对沉玉谷很熟……尤其是这里的水脉。因为送你们离开之后一直没发现你们的气息,所以我强行聚集力量出来找你们了。」金鲤的嘴和鳃开开合合,但声音像是直接送进脑袋里的。 所以……茶壶里的水也是水脉的一部分吗!看来我的结界还是挡不住高权限人员啊……我得想想怎么应对。怪不得艾琉明明也会展开结界,却要用改变语言形态这种高端操作手法来防止窃听…… 「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呃。从……这位……不对、就是从「灵渊」这个名字开始!」浮锦看了一眼钟离,然后又连忙转回来。其实……是已经知道了吧…… 「原来如此。沉玉谷的金鲤仙人浮锦……久仰久仰。」 「不、啊?那个……我……」被钟离这么一问候,浮锦的语言系统都错乱了。 「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吧!他就是岩王帝君这件事。」派蒙、其实不用把真相明着说出来的…… 「欸、那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抱歉!」说着、浮锦又钻回了茶壶里。等下,茶壶里不是开水吗? 我们三个盯着茶壶看,谁也没有说话。她的气息还在,没有彻底离开。过了半分钟,她终于忍不住、又跳了出来。 「那、那个……岩王帝君大人、我、多有冒犯。那个……请您……」 所以、浮锦之前是没有见过岩神的是吗。还是说、只是远远地看见,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无须多礼。我现在的名字是钟离,身份是往生堂的客卿。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想必浮锦不会往外透露,就算她今后听闻「帝君遇刺」也是一样。 「一定一定!那个……钟离大人!有什么我能帮您的……不对,我想请您帮忙……!」 浮锦一定很在意自己「山间精怪」的身份,怕钟离揭发她并非真正的仙人。 「安啦,钟离先生是个好人。」我安慰她。 「所以……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连帝君大人都能请来……」 「机缘巧合,路上撞见的。是真的「撞」哦——派蒙一头槌就撞到他了。」 「欸嘿嘿……幸好我的脑袋没被撞坏……」 「超级派蒙旋风」的战绩斐然、连岩神都撞过,可以狠狠吹牛了。 「那、那真是奇遇呢……」浮锦紧紧张张地回应。「竟然连那位大人的气息都察觉不到,我也太……」她小声嘀咕着。 「所以……现在需要进行「投珑仪式」,没错吧?」 「啊、对!是这样的!那个、我来引导各位到仪式的场地!」 浮锦差不多算是忘了继续问灵渊的事,或许这也是钟离故意的吧。 「唔。今日天色渐晚,不如明朝一早——」 「好的好的、钟离大人!那小仙、不对……那我先告辞了!」浮锦扑通一声又跳回茶壶中,气息也消失了。 「茶水变鲤鱼汤了!」派蒙指着茶壶开了个玩笑,连钟离都有些忍俊不禁。 「话说……钟离你是怎么隐藏气息的?我也想学!」他能做到让甘雨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到底是用了什么秘法? 「或许是、我对「钟离」这一身份的认同吧。无需多余的操作,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便是。」 「意思是……只要意志坚定,别人就认不出来?」有这种事?一般的人类可做不到。我怀疑就算真的有这样的机制、也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某种程度上干涉规则。 「不过……在我看来你没有要隐藏身份的必要吧?你头上的这位也是一样。」 「哈哈。果然被发现了……」萤变回原形,朝钟离行礼。「不是故意瞒着的……」她说。 「无妨。找到了丢失的灵魂,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只是这其中还有些……」 「是风神帮我们塑造肉身、固定灵魂的。」 「喔。那便解释得通了。」 表面上看风神岩神关系不那么亲近。毕竟风神还干过伪造岩神签名买下蒙德这种事……但世上仅存的这两位老家伙之间关系根本不会差的。最多就是拌拌嘴、打打趣罢了。 这之后我们各自回各自的住所,约好明天一早从遗珑埠下层出发。 打开通往「祀珑」所在地的通道时会在河面上形成巨大的漩涡……还是提前在那附近设置空气墙以防不知情的小船遇险吧。 话说这次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啊……钟离也不肯明说。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推进投珑仪式,阻碍的人定会出现。而且有钟离同行,简直安全感爆棚——看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今天真是记录了不少内容啊。」萤排出好几个厚厚的本子,「幸亏大部分都是通用语……有些璃月方言的部分不好解码,所以记录会变模糊。」 果然地脉的记录和语言的形态有关。(第164章)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我创造一种全新的语言,地脉也会懵圈?比如我的家乡话、提瓦特的地脉就无法理解吧。 除非……地脉会自己开始解码的进程。我不好说。 如果提瓦特所有人类都开始使用完全未知的语言……地脉的记录会崩溃吗? 我不好说。 第240章 祀珑 「幽谷涟涟泉响圜、灵龛先出东北岸……幽峦岸峻藏西南、乾阳临坤自相隔。长流涡不转、美玉藏其间……」 船歌飘荡,连站在岸边的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能将那个时代的故事以这种方式流传下来……纵使他们的「神」已非从前、「人」却依然是人啊。」钟离长叹道。 「欸、神已非从前?是说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吗?」派蒙问。 钟离不语。 其实不是。 沉玉谷的先民基本上是天使时代的遗民,从层岩巨渊天钉坠落之后搬迁到此的。祀珑与投珑本身都是与天空岛对话的手段之一、只是无法再得到回应了。「三月」的意外与「天使时代」的终结大抵是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葬火之战)吧?这部分我也不太清楚,『绝云记闻』和『竹林月夜』的记载或许都真假参半…… 所以钟离这里所说的「神」,大抵是指天空岛上的神。 这些故事等有空了再讲给派蒙听吧。上周目时有小茂在身旁科普一些当地的民俗传说,这次…… 浮锦以金鲤的形态出现在我们身边,但她紧张得几乎没说什么话。 说起来浮锦岁数也不小了吧!投珑仪式基本上从一开始就是她在主持,最迟也在魔神战争期间活跃过、感觉至少也有四五千岁,说实话算是资历比较老的仙人了。但为什么这么害怕钟离…… 哦对!听小茂说、魔神战争时期的千岩军身披千斤重的铁甲、手持百斤重的长枪……虽说感觉有夸张成分、但对当时的浮锦来说应当是很有压迫感的。再加上立场被夹在两尊魔神之间、本体曾在那时「死」过一次了,稍微有些心理阴影也好理解。 不过、沉玉谷作为玉文化的发祥地,在现今璃月的文化图谱中也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浮锦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啦。 待河道中没有船只之后、我去解开了两处石龛的封印,顺带轻车熟路地把祀珑给带了出来。算上帮祀珑收集仙力的时间,总共也没超过十分钟。祀珑离开后、河面上的漩涡就自动合上了。 这种奇妙的现象或许可以称为规则上的「惯性」。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变动都还需要仙力额外介入,但当仪式成为惯例之后便不需要更多操作了。我把这理解为提瓦特的自我学习……不同地区的不同奇妙现象大多都可以用这个理论来解释。 而如果某处的规则简单又好用,类似的规则也会沿着地脉迁移到远方的某处形成新的规则——比如各国的元素种子、以及各种快捷移动方式。 所以说地脉真是神奇……如果原理研究足够透彻,甚至可以给地脉植入新的规则——决定了!我要进军素论派!这是在我重生的第一天就有的想法了来着。(第4章)不过我不打算在教令院的框架下面做事、我只是想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全都拿来。有点不厚道,但是他们也管不了我。嘿嘿。 「你的、行动力、真是太强了……我都有些追不上……」浮锦在我身后吐槽道。她确实飘得慢悠悠的,一般是怕人追不上她——但谁叫我提前「预习」过了,腿脚也利索。 「原来如此……稳定沉玉谷一方水土的核心正是此物。」钟离将祀珑放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往里面注入了一点他的力量——原来还能这么操作啊。 「是的……接下来要去、南方云集雾罩的深潭之处……」 「嗯。我们即刻启程。」 我们几个算是「各显神通」,不多会儿便到了举行仪式的场所。这附近果是云集雾罩,连我的元素探知范围都被缩减到了数米内。我想找灵渊或是其他不速之客的气息、只能一无所获。 『果然、刚来此地时感觉到的气息……在这里十分浓厚……地脉探查也不那么顺利。』萤也这么说。 仪式的第一步是要仙像归位。它们本是浮锦诸仙为庙会雕刻的小玩意儿,如今也成了仪式规则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地水土、竟然……等等——这气息是……」 它大抵是认出了祀珑中岩神的仙力吧,总之是还不等我们请它、它们自己就跑回了应在的位子上。 「……仙像聿定、玉珑可安……」 众仙像齐声念道。四周雾气朦胧,无法同时将它们尽收眼底——只听得这沉重又古老的声响有如玉磬漻漻回荡……实在是教人恍惚。 「那、那么,我要开始了。」 浮锦化为人形,将祀珑捧在手中。在钟离的注视下,她一改之前的神态、表情凝重了不少。 数千年前、在投珑仪式没有得到天使的回应后,人们苦中作乐式地将这个仪式发展为了共庆的节日。而今——天使不再、故人也不再。只有这望不到边的氲气、像是这片土地的哭诉。 浮锦调动自己仅剩的力量、与玉珑进行共鸣。虽说我们还没帮浮锦收集四散各处的力量碎片,但钟离注入的那部分力量很好地弥补上了空缺。 所以、仪式很顺利,笼罩着的雾气逐渐散去、赤望台的轮廓在日光下逐渐清晰。 在仪式过程中,我一直紧盯着上周目灵渊所在的方向、这次还真短暂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但……站在她身旁的还有另一个影子—— 「渊上——!你给我站住!」 所谓的幕后黑手就是你吗!我不顾旁人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冲去。 他依旧穿着稻妻的服饰、戴着他的黑框眼镜……真的不打算换一个拟态吗?换了的话我还真没法一下子认出他。 「呃!」他看着像飞弹一样冲过去的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传送门。 可惜我现在还没学会抑制深渊的传送,在这里打开阿贝多的那种范围结界也来不及了、毕竟固定空间的前提是全面扫描……需要不少准备工作。 要被他跑掉了……不过说实话、就算抓住了他大概也不会说什么实话。 然后、「咣——」的一声,渊上撞到了自己的传送门上。啊? 传送失败了? 不对、一缕金色的力量飘散在四周——是钟离!他的力量借由投珑仪式渗透到了沉玉谷的每个角落,轻松就固定住了空间。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怪不得钟离说要我出场才行,毕竟对方是那个家伙。 「欸……我们和平地来谈谈吧?」面对我指着他的剑尖,渊上尴尬地咳了两声。 第241章 渊上 「灵渊、你……」浮锦也跟上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的灵渊。 「浮锦……你为什么……」灵渊低头、发出无奈的轻吼。 「不、是我想问你为什么!这样下去、沉玉谷会……」 「会「回归自然」。你的力量也很快就会恢复。」 「不是这样的……我……我怎样都好,但是不愿意看到……」 「人、人、人……你也是、药君也是……为了人,你们失去了一切……」 呃。其实药君还活着,虽说没什么往日的记忆了就是。 「浮锦,你不要阻止我。」灵渊不顾旁人,径直朝赤望台上冲去。 「等等、先别走……!」浮锦也追了上去。只是还没有恢复力量,有些力不从心。 「我一同前去。」钟离帮了浮锦一把,想必在赤望台上面不会出什么意外了。然后他朝我点点头、指指渊上——「这家伙就交给你处置了。」 没问题。反正钟离的术法影响还在,他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哇。时隔数千年的老友相见……这扭曲的情感真是教人愉悦……」渊上呵呵地乐着。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我看你才是最扭曲的那个。怎么、想挨打吗?」虽说是这周目第一次见他,但我就是忍不住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就当是穿越时间与因果的报偿吧。 「呃、如果你打完我能消消气的话。不对、你的力量太强了,如果真要打、请别打死我。」 「这人怎么回事啊……」派蒙皱着眉,「话说你这衣服……不是璃月本地的吧?」 「非要说的话璃月几千年前流行过类似的风格,不过现在主要是稻妻那边这么穿。」我给派蒙解释道。 「稻妻?不是说有锁国令……」 哦、看来派蒙没注意到他刚才展开的深渊传送门。 「他是深渊教团的人啦、深渊教团!这只是他的拟态。他或许现在是叫「洛奇」?之前在蒙德抓到过他的小弟。(第68章)」 「哇哦。明明刚才还叫人家「渊上」。」这家伙又开始捏着腔调说话了……不过「渊上」这个名字确实叫得有些草率……早知道不这么叫他了,毕竟是在渊下宫他才用这个假名。 「等等。深渊教团?和那个……埃格尔还有……芬布勒尔是一类的吗?」 「我的那两位好同事、在遇到过你们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你们说说,该怎么赔偿啊!」渊上哭诉着。 「时,我不喜欢他的腔调。你还是打死他吧。」派蒙摇摇头。 「好主意、小派。」我做出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喂喂喂、我就是开玩笑的……」渊上连忙摆手。 「我也是开玩笑的。」 「呃。」 沉默了半晌。 「所以、你就是沉玉谷水土失调的幕后黑手吗?」 「不是。我哪有那样的力量——再说了、你们有在沉玉谷发现一星半点儿深渊气息了吗?」 「深渊气息倒是没有。但幕后黑手也有很多种——你刚才为什么和灵渊站在一起?」 「山主大人找我做参谋。」 「胡说八道!她可不会随便找人类帮忙。」灵渊一族一般都会把人类暗暗驱逐出自己的领地。 「呃。其实是我求她让我做她的参谋。」 「这……也有点假。」 「千真万确啊——」 「沉玉谷回归蛮荒、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想不明白他的动机。相比其他只想传教的或是只想搞破坏的教团成员,渊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他自己的目标吧? 「我……想知道沉玉谷是不是我的故乡。」渊上突然一转深沉的样子,缓缓地吐出这句话。但……我是不会被他骗到的。 「又在胡说!你肯定是想在这边的遗迹里面找天使时代的文献吧!」 「只是找文献的话……不用让这里回归蛮荒吧?」派蒙突然开口。呃……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啊!这位小派真是明理。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回到旧日的沉玉谷这里找到家的感觉……」 「等等、你别叫我小派!」派蒙急得直跺脚,渊上连忙道歉。他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尊严。 嗯……他的话我能相信吗?确实、上周目直到纳塔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只知道他四处探访秘境和古老遗迹。沉玉谷也确实够古老,或许确实有他探访的价值…… 不对,现在其实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给灵渊说了什么、她竟然决定现在就开始让沉玉谷「回归自然」?」 深渊教团擅长蛊惑人心,渊上在其中更是最能说的那一档。 「我……没说什么啊?只不过是为她献上了一颗宝珠……」 宝珠?没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啊…… 不对。还真听说过。这不就是我这次来沉玉谷的目标之一——追叙之石吗!原来灵渊是被那东西给影响了……是哪一颗? 「你、跟我来。」 我要去赤望台上面确认一下。 当我抱着派蒙、揪着渊上飞到上面时,上面的冲突已经告一段落了。 「原来是岩君出手。那我败得理所应当——杀了我吧。」灵渊伏在地上,眼神中已经接受了命运。 「不……我并无此意。」钟离轻闭双眼。 「……为什么?我不理解。」 「因为毁掉沉玉谷什么的……那并非你的本意——」我来到她面前说道。毕竟想让旧日好友恢复力量,让沉玉谷退回蛮荒只是手段。「这家伙送你的宝珠,你带在身上吗?」 「宝珠?那让我心中对人类的「妒忌」之情难以抑制的黄色玉石?浮锦她为什么对人类如此偏爱……那块石头让我无法从这个想法中自拔。所以我早就把它深埋进山石了。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本心。」 呃。至少知道了这块石头代表的是什么情感,不也挺好吗…… 「你看!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幕后黑手……」渊上挣扎着从我手中逃了出去。 「但……让沉玉谷回归自然、浮锦就能回忆起往日的情谊……这是你说的。」灵渊瞪着渊上。 「呃……山主大人……这就不必说了吧……」渊上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灵渊……我从未忘记往昔的情谊!虽说那些「前世」的事情有些模糊……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种下茶树、与你、还有药君相约共饮……」 「但……现在的你选择了人类。」 灵渊还是不明白。并且,她不会接受这种不明白的状态——一定要问到水落石出才行。 这是她自称「愚钝」的地方,也是我最佩服她的品质。 第242章 灵渊 「就算你不喜欢人类、不也为了浮锦和药君而在那场战争中保护了人类吗?」 上周目在赤望台上按部就班的「辩论」实在是冗长,我决定直入重点。 「唔!」 「是啊!虽说人类并不是一个多么让人喜爱的种族……但与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我不可能不被山间的歌声所打动、不可能不为他们劳作的身影而共情……」浮锦握紧双手、对灵渊说。 「也就是、你选择人类……不是出于「规则」,而是「感性」。」 「你不也一样吗?明明那么讨厌人类,却还帮助我们……」 「这件事我刚才听过了!」灵渊抖动全身、就像是洗了澡的大猫要抖落身上的水。能旁若无人地这样谈话、尤其是岩神也在的情况下……这二位也真称得上是不得了的人物。 嗯……出自感性而选择人类,在我看来是比较好理解的。但在灵渊这里则是相反。她更擅长逻辑思维,也向来以此为傲——只不过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话说、大部分魔神的「爱人」,其实还是出自规则吧。不对……到底是先爱人、再成为魔神;还是先得到魔神之格、再在爱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呢…… 我看向钟离。 灵渊和浮锦之间的关系、又何尝不是若陀与钟离之间关系的缩影……看到灵渊和浮锦的争吵,不知道他心里会想到什么呢…… 「有话想说?」 钟离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没、没什么。」 他是我见过最为成熟稳重的人,正如他手中的岩之大权一般。他的内心,即使是动摇、恐怕也没有我能介入的余地。 「明明本质上都是感性动物、却搞得这么纠结。我都要看不下去了。」渊上跑也跑不掉、只是在旁边看着好像也看腻了。所以他直接上前一步插到二人中间—— 「山主。你当年为了友人之间的情谊而违背了自己所坚持的「自然」之道。你承认吗?」渊上一手指着灵渊。 「我……承认。」 「浮锦……对吧。你在「复活」之后仍一心在人类身上、从未主动去找山主,任凭心结变成隔阂。你承认吗?」渊上另一只手指着浮锦。 「那、那是因为……好吧。我承认。」 「一个口是心非、一个妄自菲薄……你俩真是天生一对。也不要接着吵了——浮锦的力量不是还散佚在山中吗?你俩一起去找吧,顺便唠唠家常、回忆一下往昔。」 「「呃……」」浮锦和灵渊面面相觑。但不得不说、他这个解决方案还挺合理的…… 「然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告辞啦——」渊上说着、就要再次打开传送门。 「你不能走。」果然还是要伺机逃跑……我叫住了他——「你用谎言欺骗灵渊、还献上危险的追叙之石……险些导致沉玉谷毁灭。你承认吗?」 「喂、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吧!沉玉谷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再加上你身边的这位大人也在……消除影响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说是这么说,渊上面对钟离也没显现出多少惧怕的情绪。难道、他判断钟离并不会出手消灭他? 「投身深渊之徒……你今日无法全身而退。」 钟离只一句话,渊上就老实了。看来还是怕的嘛。 「那、灵渊。能请你陪我一起去……寻找我丢失的仙力吗?」见我们这边要谈严肃的话题了,浮锦连忙打算带灵渊离开。 灵渊也看得懂气氛。她点了点头,让浮锦坐在背上、载着浮锦奔下山去。 「如此一来、沉玉谷的风波算是平定了。」钟离望着她们的背影点点头。 「其中有我的功劳啊——」渊上倒也真会见缝插针。 「如果没有你的话就根本不会有这个风波吧!」派蒙气鼓鼓地说。 「欸——我看倒未必。她俩之间的小矛盾不在今天爆发,也会在之后的哪天爆发。到时候、「岩神」大人还能不能再出手可都说不准咯。」 ……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想太多……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钟离打算卸下岩神的位子? 「喂……虽然我没有虐杀的兴趣。但如果你今天不把深渊教团的所有情报都吐出来、可别想完整地离开了。」 「等下等下。你知道我的——我就只是教团的边缘人物啊。而且……」他的目光扫过我、派蒙和钟离后接着说,「这可是我们时隔数千年后的再见……我还以为你没忘呢!」 「啊?你说什么?」 等等。刚才刚见到渊上时、他确实说了一句什么「时隔数千年的老友相见」之类的话……那指的难道不是灵渊和浮锦、而是指我和他吗? 开玩笑!我就是算上上周目的时间,也只在提瓦特活跃了不超过五年。即使算上被封印的时间,也就五百年左右……哪里来的数千年? 数千年、数千年……附近唯一经历过数千年时光的只有钟离。我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也摇摇头。这到底是代表着「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啊…… 那派蒙呢?我看向她。 她也不知所措——「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她呵斥渊上。 搞不明白了…… 「别被他的假话影响了心智呀!」派蒙劝我。也对,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还是接着问我想问的问题吧。 「先不管这个。总之、你上一次见克洛达尔是什么时候?」 「我希望你如实回答。」钟离手里飘着一颗迷你的「天星」——有他在身旁的感觉就是好。 「呃……在他身体还没有彻底和椅子黏在一起的时候吧?我其实不听他的命令的,现在他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和椅子黏在一起?这是什么奇怪的描述…… 「你知道你的其他「七杰」同事的事情。如果不是克洛达尔、那是哪里来的情报?」 「是卡莉大姐。她掌控风元素,是七杰中最灵活的一个——我偶尔会收到她送来的消息。」 风元素的七杰?难不成是在摘星崖见到的那个……她叫「卡莉」吗?(第48章) 「不对、你叫她「大姐」……她比你岁数还大?」 「这不是重点吧!」 呃、也是。那——下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的血亲。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听着他轻佻的回答、再看着他那张脸……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扇他巴掌的冲动。 第243章 洛奇 「唔……」 还是有很多事情想问。但每次看见渊上那张脸,就有些沉不住气…… 「还有别的问题吗?」渊上倒是完全不顾我的情绪。 其实我现在心里一团乱的原因还是他所说的那个「时隔数千年相见」的情报。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我真的曾经失忆过? 确实、有关我们飞船的迫降地以及我们最初如何醒来这些事情,我完全没有头绪。如果有什么和我相关的事情能扯到数千年前去,那也就只有来到提瓦特的那个时间点了。 而我既然一直理所应当地在使用「迫降」这个说法……也就说明提瓦特并非我们当时的目标。 虽说更加久远的旅行记忆并未消失、但中间缺少的这部分足以令我抓耳挠腮。 钟离上周目曾说过、我有见证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的立场——我也一直把「见证」当作自己的责任之一。如果历史屡屡变动,那除了极个别知晓真相的超越者之外、我也有义务提供我自己的视角。 但如果我的记忆本身就被操作过了,那刚才所说的这一切看起来都将是笑谈…… 另一个重点是、上周目的渊上并没有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是因为上周目的情形不允许他那么做、还是这仅仅是这周目才产生的异变? 「你告诉我。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 我直接问他。 「唔。真是让我伤心啊……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钟离和派蒙。老是看他俩干啥? 「算了算了——那就当是我们初次见面吧——也别叫我「渊上」了、就叫我「洛奇」就行。虽说我不太喜欢,但毕竟是「他」送我的名字——不用白不用。」 渊上、呃,或者说洛奇——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 「所以……今天的「友好交谈」也就到这里吧。」他伸了个懒腰、接着大喊一声—— 「告辞咯!」 然后在莫名升起的一阵烟尘中,他消失无踪了。 不对,他没打开传送门啊?怎么跑掉的…… 「那里。」钟离指向空中的某处。在他指尖的方向、一团火焰在日光的掩护下以超高速飞驰着。 竟然是这么原始的逃跑方式……但不得不说,他的速度比我的飞行速度要快。 「钟离!你不拦住他吗?」派蒙拽着钟离的衣角。 「海的那边……已经是枫丹了。」 ……也是。赤望台本就离枫丹的国土比较近,他只需要跑到钟离管不着的地方就行。但在他跑出去之前钟离应该有机会拦住他吧?但钟离没有那么做、或许有他的用意…… 搞不懂。 『其实、可以让我去追他试试……』 萤大概也没搞清楚状况——她知道的还不如我多。而我现在也还不想让洛奇知道萤的存在,所以还是没有拜托萤出手。 「他……的确很特别。但我判断,他对璃月的威胁仅靠七星就能解决——就随他去吧。而你在旅途中定还会和他打交道——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情报。」 钟离几句话就把洛奇的事情做了个结、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了…… 「哦对!还有那个什么石头,灵渊说埋在山里了——是哪里啊?」派蒙倒是提醒我了——还得回收那东西。 至于追叙之石是怎么被洛奇找到的……我不好说。 难道他心中也有强大到足以召唤出那块石头的「妒忌」之情? 搞不懂。 但仅靠我们去找、还是有些困难。所以在两日后我们还是找到了灵渊,拜托她帮忙把妒忌之石从埋藏地找了出来。 这两日中,钟离也好像顺利帮黄衫请到了蓝氏做的驱邪小藤人——早知道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至于我这两天在干什么……说实话,是在找某个人的下落。 这两天浮锦和灵渊正游历山间、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往事……她们当然也有碰到小茂和志琼他们,毕竟有一些浮锦的力量碎片就藏在小茂的秘密基地附近。 我和他们打了招呼,志琼竟理所应当一般地称呼我为「前辈」……差点令我没绷住泪腺。不过我这次是有事要问灵渊和浮锦,所以和志琼约好之后一起旅行——还邀请她十月一日到璃月港看请仙典仪。 「如果这里的工作做完了的话、我会去的!」她欣然答应。 真是期待啊——目睹了岩神「陨落」的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呃。我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总之,我问灵渊和浮锦有没有在山间发现那个人的气息。 「和那个稻妻装束的人气息相近,戴着半边面具、披着黑色大斗蓬的成年男性……我不太清楚……」 「没有这样的印象。如果他真的曾经在沉玉谷出没,那他一定很善于伪装自己。」灵渊认真地回答了我。 然后她接着说——「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等我想好了我的问题,我会向你提问的。」 她这种奇妙的习惯还真是一直就存在啊……我没有拒绝她。 所以……还是没有找到和戴因斯雷布相关的情报。 我和深渊教团势力的相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真的没有在附近追着深渊教团的成员吗?再加上洛奇曾经尝试过打开深渊传送门,一定会被戴因察觉到才对。 啊!难道是因为钟离也在这附近,所以他不愿意露面? 那在前一段时间呢?洛奇肯定不是这两天才刚过来。 话说戴因有借用地脉移动的手段吗?他上周目曾经被深渊的传送网络搞得团团转……不会真的是用双腿跑来跑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称他为真正的「旅行家」。 我找戴因的理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更多关于深渊教团的情报。本来还不怎么急着找他的,没想到洛奇那家伙的话竟让我心里难以平静……如果戴因他也不知道什么的话、那我…… 大概也就只能得过且过、走一步算一步了。 ————八月十三日。 「唔。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那、不如和我一同去探案?」钟离在临行前找到了我。 「探案?你要是说这个我就不困了!」派蒙兴致勃勃。 好吧……就当是转换心情了。 第244章 钟离-4 「武功秘籍?听起来是很有璃月风格的东西呢!」 钟离讲了讲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委——请小藤人只不过是胡桃派给他的一连串任务的其中一环罢了。起因还得是行秋拜托胡桃找秘籍……总之派蒙是很感兴趣。 不过……行秋要找的秘籍,和古华派有关吗? 虽说他平日里爱收集各种书籍、涉猎广泛。但若是谈到「武功秘籍」,大抵还是和古华派有点关系的吧。 话说……行秋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探访过位于沉玉谷的古华派发祥地「王山厅」了才对,还有什么他没找到的东西? 「而我判断、或许那本秘籍,是被人盗走了。」 「喔!所以你说这是「探案」,对吗?」派蒙说着,戴上了那个滑稽的小胡子眼镜……明明没在枫丹待几天,就已经买到了那东西吗。 话说……「我也想要——」 「哈哈!不给。」 呃。其实我不那么感兴趣的,随口问问而已。真的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伤心,真的没有。 「唔……因为现在只有这一副,以后我帮你做个更帅气的!」 「好吧——我等着呢。」 话说……我们至今仍然不知道甘金岛卖面具的小贩到底有没有制作派蒙尺寸的祭典面具。 「咳。总之,案件的关键点应当就在黄衫身上——她明明未被邪祟缠身、却心神不宁……或许与这件事有所关联。」钟离接着描述案件详情。 「那个黄衫……是镖师来着吧?背着一把黑色的剑在望舒客栈那边,我有印象。」派蒙认真起来后记忆力也蛮不错的。 「嘿嘿。其实我有一个主意。」派蒙看向我接着说,「时、或者萤……你们谁去把她的剑偷来——不对、是「借」来,然后用树脂看一下附着在上面的记忆不就行了吗?就像读圣遗物故事一样。还记得吗、你在石门那里——」 噢。是说这周目刚到璃月的时候啊。那时因为对醉今朝送我的羽饰比较感兴趣所以第一次使用了树脂——没想到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鉴秋与花初的身影。(第26章) 那时候派蒙说那是因为我在周围信息复杂的情况下使用树脂而产生的幻觉……虽然那枚羽饰还躺在我背包的某个角落,但那之后我一直没再看过它。 后来也断断续续使用过树脂,这也确实是一种很有效的调查手段——可能和美露莘的神奇视野差不太多吧。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用树脂的。 一般的草木不太行。寿命短、记忆少,大抵只能感受到晒太阳的暖意。璃月港内的石阶不行。承载的杂七杂八的记忆太多,脑袋会当场宕机——追叙之石和露景泉的水也是同一个原理。 宝剑、武具这种倒还好。之前曾看过冒险家协会送我的那把试作斩岩——(第54章)能看到它被锻造时的情景。但如果这把剑斩过的东西太多,一样不太适合。 最好的载体还得是圣遗物。被规则提炼和归纳过的圣遗物会有几段完整的故事反复出现,我也偶尔能从中得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但若是新转化为圣遗物的东西,还是会留有它前主人的不少记忆、就像那片羽饰——效果也就一般。 所以……我有些纠结。黄衫之前天天走镖,那把剑肯定见证了不少东西。想从中提炼有效信息简直比肘赢法涅斯还难(只是夸张地说说、其实倒也不至于)。 唔。难道说其实树脂不那么适合用来查案? 好吧。还是用来提取摩拉和圣遗物好了。 「怎么、我这个主意不好吗?」派蒙看着陷入沉思的我。 「偷剑什么的……不太好吧。」 「我还以为你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细节了呢!」 「时说得在理。如果损耗了她对我们的信任,事情会变麻烦不少。」钟离也站在我这边。 「唔。好吧!那我们怎么办?」 「不如……在她面前演一出戏?」 我想起来胡桃曾用过的小把戏。用地脉镇石招来魔物然后打倒、让她相信自己已经没事了。所谓「安慰剂效应」……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钟离,钟离也觉得没问题。 「倒是有一丝堂主的风范……」他这么说——真是敏锐。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我们立刻就能到。不过钟离你……」派蒙跃跃欲试——虽说根本不用她出手消灭魔物。 「既然我是普通人钟离,自然也要用普通人的双脚……」 「哎呀、你看他!」派蒙倒是也习惯了随时传送的感觉,不再提什么「徒步的浪漫」之类的了。 「唔。那就在翘英庄东的码头坐船到望舒客栈吧。」钟离也妥协了一些。 「明明整个璃月都是你的地盘……好吧好吧,至少比走路快。」 于是我们也陪钟离一起坐船过去。在船上、钟离聊到了沉玉谷魔神一度想要淹没碧水河下游的往事—— 「可以说、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竟然能让爱人的神发狂到那种程度……规则之力真是不可估量。」 「魔神战争……只有璃月战场最为惨烈吧?」本来以为各国都经历了长时间的角逐、后来才发现只有璃月在打高端局。甚至我感觉,魔神战争造成的损害比五百年前的深渊大灾还要严重。其他国家的遗留问题大多与深渊有关,只有璃月是魔神残渣居多。 「大抵如是。而我既然是这片土地人们的神,只能战斗到底。虽说也曾有过同道的魔神伙伴……但结局是只剩下「摩拉克斯」一尊神明。」 向他坦白我的情况后,钟离说的话比上周目多了不少。是因为他知道我有展开隔音结界、还是说他也有「倾诉」的需求呢…… 虽说上周目他也总是和我分享一些璃月的历史民俗,但这种有关他个人的往事说得并不多。 天近傍晚时、船停在了望舒客栈脚下。 「夜晚正是合适的时间段。我这就去将黄衫叫出来。」钟离踏上了客栈的阶梯。 第245章 黄衫 「呃……各位莫要诓我……我也知道各位的大名了、所以觉得各位或许也不会真的骗我。但……这不就是个常见的地脉镇石吗?是何意味?真的能……帮我清除妖邪?」黄衫挠挠头、问我们。 啊哦。和老孟那时候情况不一样,黄衫成天在外奔波、见识确实不少。 地脉镇石偶尔会在元素力淤积的角落冒出来,所以潜入地脉展开探知网的话很容易能找到。 而或许正是因为它和地脉淤积点有类似的特征,也会吸引不少魔物前来破坏——毕竟大部分魔物和普通人都对高浓度的元素力没什么耐受能力。 然而如果地脉镇石被破坏了、附近淤积的元素能量就会像破了一个口子一样散佚到地表,反而会加重情况的危险程度…… 所以大部分发现地脉镇石的冒险家都会选择帮忙清理周围聚集而来的魔物或是击退想利用它来做点什么坏事的人类——直到镇石失去光芒、然后自然碎裂掉。 相当于是一种随处可见突发事件吧——只不过、地脉镇石就像青春痘一样、总会在固定的几个地方出现,所以冒险家协会也会发布防患于未然性质的委托。 这次的镇石就在望舒客栈和璃月港的中间位置,黄衫腿脚也利索、所以走过来没用多久。 「小妹有所不知。这镇石确是你熟悉的镇石,但有我们在、还有这蓝氏亲手编制的藤人在——情况会与平日里不同。」 「唔……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看吧……」黄衫应下之后,钟离朝我点点头。 黄衫之前说她知道了我们的大名……应该是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有关钟离的事情吧。他往生堂客卿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现在她对钟离的态度还挺恭敬的。 至于我、在埃格尔入侵时她就见过我了,所以也没再多怀疑什么。 不过既然黄衫她见多识广,一般的魔物肯定会被她识破。好在有萤在——她拟态了一大堆纳塔特有的深渊魔物出来,把黄衫吓得不轻。 「这种奇怪的魔物……从未见过……怪异的形状、可怖的气息……」 确实……深邃摹结株这种东西在拟态前就像个长了叶子的球。恐怕就连这种形态也是拟态了地脉的一部分……但所谓天道好轮回,现在它也沦为了被拟态的那一方。 「交给我吧。还是说……你要亲手斩断这些邪物?」我指着黄衫背后的剑。 「呃……我、我会尽力。应该……不会比上次还严峻了吧?毕竟有你在……」 黄衫拔剑出鞘,摆好架势。 我随手消灭掉了几只,将它们的能量尽数吸收、然后再送还给萤。只留下一只让黄衫自己对付。毕竟数量太多的话对萤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一对一还能让萤演得更到位一些。 不过……说实话萤也没怎么见过那个深邃摹结株球形态时的战斗方式,所以一直在转着圈用叶子形状的肢体扇来扇去。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攻击,黄衫也只能以躲避为主——从面对未知魔物的角度来说,是个明智的选择。 「用我帮你吗?」我问她。 「不……我要自己战胜它。」黄衫咬着牙说。 好吧……话说——『要是觉得这样难受的话、拟态一下也行——就是稍微有点套娃了。』 『也好——反正她看起来已经完全相信了。』 萤拟态而成的善于拟态的深渊魔物拟态成了手持大斧的丘丘暴徒,毕竟刚在纳塔那边见过。 「拟态……你太卑鄙了!」 哇哦。是久违的谐音梗……我要分享给赛诺。 「但……我可是很擅长对付丘丘人的!」 黄衫立刻找回了自信,开始攻击魔物的薄弱处——数次向膝盖后的韧带处攻击、同时借用低身位躲过魔物的斧击。从战斗经验上来讲绝对是非神之眼持有者中的中上等了。 不过…… 『呃……我是不是应该装作被伤到了?』 也是嘛。毕竟那不是真的魔物,而是我们无敌的萤。 『倒是可以……不过我看你也蛮辛苦的,拟态成丘丘人的话。不如拟态成普通人类?』 『喔!好主意——既然在璃月、那就……』 萤的新拟态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习武之人。虬结的肌肉和手中的直剑组合起来让人望而生畏,还能在身上隐隐辨认出璃月风格的武术衣装——但毕竟浑身都是深渊的颜色、再加上是夜里,所以面容什么的看不清楚。 或许大概萤根本就没去详细拟态面部什么的。 「哐当——」 意想不到的声音从黄衫的方向传来。 是她的剑脱手、掉在了地上。还是剑尖朝下……感觉事后保养会有些麻烦了……所以是怎么回事? 「贲……贲大哥?是你吗?那、那个……我……」 黄衫双手颤抖,步步向后撤退。 她提到了……「贲」?那是谁?虽说从名字来讲确实挺壮硕的……难道是萤的拟态误打误撞变成了她熟悉的人? 『稳住、再观察一下……』我对萤说。 『了解。』 萤的拟态缓步朝黄衫走去,倒也不挥剑、仅仅是一步步地走过去。 「那个……不是我害的你!那天你被魔物袭击的时候、我也不在附近……只是后来才听说的……!」 呃……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且、你不是早就……为什么这时会来找我……啊、难道……」 难道什么?快说啊—— 「不、不对……你只是魔物拟态的幻影……吃我一剑!」 黄衫后脚猛然踏地,瞬间捡起剑朝人影刺去——一剑扎进了人影的胸膛。 魔物的气息消散了——地脉镇石也失去了光芒。黄衫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 「欸、好可怕……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派蒙也真的被吓到了——她不知道这魔物是萤拟态的。 「也算是有惊无险……现在来看、你感受如何?」钟离把黄衫扶了起来。 「确、确实心里舒坦了不少……天也晚了,我们明天再谈吧。」黄衫满头大汗地说。 第246章 小冥 黄衫肯定还知道些什么别的秘密。 听她的只言片语、感觉是她的熟人在野外被魔物杀害了,然后她自己对此有些不安? 但是吧、提瓦特时不时就有人命丧荒野之外……这种程度的「秘密」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重点应该是她最后说的那个「难道」之后的内容。只不过……就像绝大部分说话说一半的人一样,她好像不打算再稍微多解释一点。 钟离也有同感。 「关键应该就在那个名为「贲」的人身上。」他说。 我们现在站在望舒客栈脚下的码头边,黄衫已经上去休息了。 「……嗯……我懂了!」派蒙打了个响指,「黄衫她知道那个贲的死有蹊跷!」 「唔。我想这一点我们也知道……」 「呃、呃……还没完!」派蒙作沉思状良久,又打了个响指——「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派蒙聪慧。我想也是如此——或许这与她最近停工也有些关联。」钟离点点头。 「葱烩?哪里有葱烩?啊、我饿了……」 「想吃枫丹菜还是纳塔菜?哦对了、上次在望舒客栈的宴会时留下的菜还有几盘。」 「呃……虽然知道在你的随身空间里不会变质……但、我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放了那么久的剩菜……」 好吧……也有些道理。不过就算放了那么久、现在也还是热气腾腾的呢——不告诉派蒙的话、她真的能分辨出来新菜旧菜吗? 「呵呵——」钟离突然笑了出来——「既然我看几位也没有睡意、不如借大厨的灶台一用,我来给各位烹饪一道夜宵。或许美食在前、能激发思考也说不定。」 「喔!你还蛮懂的嘛!」派蒙拍拍钟离的肩头。她真的、对钟离岩神的身份只惊讶了一瞬间……不如说在那之后反而更加不拘小节了。不过钟离肯定也更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吧。 「不过……言笑这时候还醒着吗?」望舒客栈好像没有提供夜宵的服务来着。 「大厨、掌柜、或是老板……总有人醒着的,我们上去一看便知。」 果然如钟离所说、还有人醒着。 不如说……这仨人都醒着呢。 「欸、这不是钟离先生嘛。还有大英雄时和她的伙伴……要入住吗?」淮安见了我们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迎过来,「不过、你们来得正好。言笑他……」 「是真的!真的有鬼!我看见了!」言笑背靠墙角坐着,简直要缩成一团。 原来是这件事啊……确实,望舒客栈的留言板上早就提到过言笑撞见鬼的事,其实就是魈把无害的小冥暂时寄养在这里、被言笑看见罢了。小冥倒也是调皮,不去找别人「作祟」、单挑言笑「欺负」……还经常翻乱后厨的东西。 不过也好在没有进一步的危险行径、不然就要被魈灭掉了。 这里「魈灭」和「消灭」谐音、让人忍俊不禁——算了、再玩谐音梗这本回忆录就要没人看了…… 掌柜和老板应该是知情的,但言笑毕竟不知这家客栈的底细……掌柜和老板还不能直接告诉言笑真相。 「那个、几位高人……能否帮帮言笑呢……」菲尔戈黛特扶着额头,「白天的时候有格茜尼在、后厨也热闹,他还不这么害怕。」 倒也是。这么说来格茜尼已经在望舒客栈待了一个多月了……有学到她想学的璃月功夫吗? 「唔。倒是不难。不过、作为回报,事成之后可否借后厨一用?」钟离问言笑。 「当然可以!想用多久就用多久吧!要是再不解决鬼魂的事、我怕我自己都没力气用了!」 「言笑啊、你也真不嫌丢人……」淮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让你之前的那些同僚知道了——」 「掌柜的、您就别再挖苦我了……几位行行好,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好吧——本来我也有点怕的、但看你这么怕,我反而不怕了。」派蒙两手一摊,又给言笑补了一刀。 找小冥的过程倒是没那么复杂。 小冥这次也没有附身遗迹猎者什么的,我和钟离仅仅是站在那里、她好像就丧失了玩闹的兴趣……或许也和萤有关。毕竟鬼魂、也就是地脉记忆的残影,对元素力的敏感程度应该是最高的。 璃月的仙人也大多算是元素生命——如果魈站在这里,小冥也一定会变得很听话吧。上周目时被她耍了一通,说到底还是那时的我不够强。 说到魈,他大抵在不远处看着吧?他肯定还不知道我知道了钟离的真实身份——所以没有露脸。很期待他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会有怎样的表情——嘿嘿。 「真是的……虽然小小年纪就变成鬼魂很可怜,但正是小小年纪的鬼魂才最吓人啊!」小冥离开之后,派蒙吐槽道。 『没有意外伤亡的世界……是否存在呢?』萤喃喃地说。 『应该……不存在吧。我们也见过很多世界了……』 『是啊。所以、当我发现你的重点已经不在「旅行」而是在「拯救」的时候……我就在寻找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欸。在过去的我自己看来、我变了这么多吗? 好像也是……当时刚到稻妻时、我一心想见雷神,对反抗眼狩令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到了枫丹,博蒙特工坊被卡布里埃商会上门武力讨债的时候、我也不想多掺和来着。 虽说我这周目的节奏快了不少,但心境反而慢了下来——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已经不是我优先要搞清楚的东西了。更何况现在我也意识到,短短四五年的经历就足以让我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变化、空他恐怕经历得更多。 只要他人身安全没啥问题就行。 「居然从鬼魂口中要到了不再作祟的保证……各位果然是高人——我服了!灶台什么的你们随便用,我得先去补一觉……」 言笑如释重负,回了他的房间。 「这样我们也放心了不少。各位真是屡屡帮助我们啊。」菲尔戈黛特朝我们鞠躬。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钟离摆摆手,「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开始烹饪的话……唔。就当是明天的早饭吧。」 第247章 黄衫-2 钟离果然是在做他最常做的腌笃鲜。 「唔……虽然没有萌蘖的竹笋……但言笑大厨的架子上倒也摆着质量不错的竹笋啊。」钟离理所当然地在征用着言笑的食材库。 「萌……萌什么?」 「就是很嫩的那种啦,派蒙。」 即使不算前期的食材处理,单单是慢炖、就得炖好几个小时。所以我们几个就直接坐在后厨旁边的小桌子那里、聊着闲天。 因为是比较久违的熬夜,派蒙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钟离时不时会到灶台边看看灶火的情况、但看起来他不是很熟悉这种灶台的控制方法。 其实我也不会用啦,作为代替,我会用元素力来解决。但就像派蒙说的,炼金术做出来的饭是没有「灵魂」的……用元素力调整的火候有没有灵魂呢? 「火候的控制……我还做不到最好。如果那位老友还在的话……」坐回桌边,钟离喃喃地说道。 「哦、你说的是他啊。确实,如果他在的话……」 「喂、又在聊什么我跟不上的话题!」 「我们说的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哦——」而且是在最开始的几天就见过了。香菱和锅巴在蒙德待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长。 「欸?我们有碰到过那样的人吗?如果真的有那种烹饪大师、我肯定不会忘的……难道是香菱?不会吧、她年纪还小来着?」 「算是……猜对了一半吧。」 「呃……不懂。算了!真是的,你们两个谜语人。」 自从我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之后,也终于是体验到了一把当谜语人的爽快感。想想上周目印象中的钟离……那深藏不露、深不见底的气质…… 我现在有学到几分吗? 「本以为那些旧事已无人可分享……你的出现真是令人惊喜。」 「倒不如说、即使我现在不知道,未来的你也会和我分享的——毕竟在那个梦里、你还告诉过我很多事。」 钟离点点头。 话说……他之前听了我的这个说辞后、好像说过一句「不是同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之类的话。当时觉得这是指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差别……但如果真的是不同世界呢? 我只是来到了一个和原来相似却不同的提瓦特、而我原来所在的那个提瓦特已经迎来了无可挽回的坏结局…… 科幻类小说的常用手法嘛。不过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真相如何,就先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喂、我们手头上还有案件呢!」派蒙把话题拉了回来,「果然……还是得等黄衫多透露些情报吧?」 「她真的会说吗?不对……重点是黄衫真的和那本秘籍有关吗?」 「胡堂主说有关——大抵真的有关。」 「那个胡堂主到底是什么人啊……真想见见她。」派蒙还不了解胡桃的性格呢。她既然发话了、说明真的有相应的证据。 「见她并非难事。我可以帮忙引荐。」钟离说。也好、如果是能说的原因,我想直接从她口中问出来。 「我很期待!唔……好香啊……钟离,还有多久才能好?」 「大概到黎明时就差不多了。」钟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派蒙说道。 「唔……好香啊……后厨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吗?」一颗脑袋探进后厨——是黄衫。 「欸、各位……难道是你们在做饭?」 「是钟离要秀一秀手艺啦。你这么早就醒了?」派蒙朝她招手,示意她可以进来。 「是啊、刚醒。身体的疲惫消除了之后,发觉心里也轻松了不少——看来真的管用。虽然不知道是蓝氏的藤人还是你们的仪式起了作用……总之、非常感谢各位。」 「有效就好。不过……我有件好奇的事情……」我不打算多绕弯子了——直接问。如果她愿意说那最好,不愿意的话问胡桃也是一样。 「果然是会在意那个名字……我能理解。」 「所以、那个「贲」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有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在、恶灵应该不会找上来了——我说出来也没关系。贲大哥他——是像我哥哥一样的人。」 哇哦。上来就是这种发展吗!派蒙笑眯眯的小眼神表示着她也懂了。 「他剑术了得,虽然和我不同、他不是镖师——但我走上这条路、发展到现在吃喝不愁,也是多亏了他的引导。」 「喔——」派蒙真的很喜欢听故事——直接就入了迷。 「只不过、他在半年前左右去世了……死于被魔物偷袭。」 「欸!好可惜……」派蒙好捧场。 「但、我们都认为这件事仍有蹊跷。以他的武力,不可能败给区区几只举着岩盾的丘丘人——而且、如果真的碰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的话,他一定会择机逃跑、保命优先的——」 这倒是确实。璃月大多武学的基础理论之一便是「量力而行、点到为止」——所谓「留得青山在」,如果不是有其他情况、暂避锋芒总是不错的选择。 「可他就那样血战到死,收尸的时候、连手中的剑都不见了,只有一些残留的岩元素痕迹……」 「哇……节哀……」 「谢谢你,派蒙。不过……贲大哥的死虽然有些蹊跷,但总务司判断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线索——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自取灭亡罢了」……除了我们这些和他亲近的人、没人觉得不对劲。」 「毕竟这样的事情总是在上演……」 「是、是啊。你说得对。」 「不过,你昨天的态度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觉得是贲的鬼魂来找你了?如果他的死与你无关的话。」 「唉。我就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黄衫起身、在确认了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后又坐了回来。 然后、她接着说——「因为、我最近目击了一个……案发现场。种种迹象都与贲大哥那时有些相似——这也就是我最近不再走这条商道的原因。」 「案发现场?你报案了吗?」虽说如果换做我、我的第一反应其实也不是报案就是了…… 「呃、没有。但、这是有原因的!那个……」 「哦。汤炖好了。」钟离走到灶台旁,看了下砂锅里的情况——「我们先吃吧。天也快要亮了。」 第248章 黄衫-3 八月十四日。 ———————— 「哟!几位,一大早的就吃这么丰盛?」 言笑也醒了、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他没直接把我们赶出后厨,而是客客气气地让我们慢慢吃——吃完再走。 而因为言笑的到来,黄衫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我们吃过后去现场看看吧!」派蒙提议。 「……好吧。」黄衫当然知道这里派蒙所说的「现场」是什么。有派蒙在真是太好了——总能在关键时刻推动话题进展。 ———————— 黄衫所说的「现场」位于无妄坡和石门中间的高台附近。 不过……这个现场怎么有点眼熟? 确实、要说的话,璃月这片土地上几乎没有我不眼熟的地方。但这里本是我这周目没来过的,却有些新鲜的印象…… 「那时我从石门乘风场上来、想要像往常一样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就在那里看见了一群魔物袭击人的现场。」 「你没有去帮忙吗?」派蒙问。 「当时地上的人已经没有动静了……我不巧来得晚了一些。」 「那、没有上去确认情况?」 「重点就在这里……因为我看到了在魔物身后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而那个人你也认识?」我问她。 「欸?你怎么知道……好吧,既然我没报案、那倒也不难猜到。」 唔。按她的描述,好像是那个人在驱使魔物攻击人一样——不过事发也有两个月左右了吧、现场肯定不会再留下什么线索了。 『确实……微弱的元素痕迹也没有。』萤也这么认为。 钟离怎么说?这附近有没有石珀之类的好矿石、稍微用树脂看一下它的记忆也行。 ……树脂……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前不久我还聊过树脂相关的事情——也提到了这周目第一次使用树脂时的情景。 那枚羽饰。 那枚羽饰所附着的记忆、那个场所就是在这附近。(第26章)虽说和黄衫带我们来的地方有几百米的误差……但远处的标志性地貌我是不会认错的。 我连忙从随身空间的角落把它翻了出来、又滴了一滴树脂上去确认一下。 只可惜……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它已经升格成为了真正的圣遗物——其中的记忆被「战狂套装」的故事同化掉了、有关「鉴秋」和「醉今朝」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照理说在我背包里是不会变化的来着……可能圣遗物系统有它自己的规则,奥罗巴斯那时候也是这样。(第122章) 「这是在做什么……」黄衫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所以一脸问号。 「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对,不只是一些……其实我知道这件事的受害人和凶手是谁了。」 只要不是我完全记错了,那鉴秋就是在这里遇害的。而驱使魔物攻击他的就是天天在石门北边讨酒喝的醉今朝。 说到底「醉今朝」也不是真名吧?真是个奇怪的称号。 「「欸?」」 听了我的话,派蒙和黄衫都惊得叫出了声。 「古老银树的馈赠……原来如此。信息提取效率想必很高……」钟离则又是一副「我完全懂了」的样子。 「那、是谁?」派蒙凑过来问我。黄衫则是一脸紧张……她这是什么态度?总不能她才是真正的凶手吧…… 「受害人是鉴秋。璃月港的书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跑到这里来、总之受害者就是他。」就算是和花初越好了私奔,其实也没有爬到山头上的理由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使用风之翼的样子。 「等等、鉴秋?我好像听你说过这个名字……」 对,我当时也和派蒙分享了那枚羽饰里面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难道凶手就是……」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我们也见过的醉今朝。」 「果然是他吗!当时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派蒙两手叉腰。 虽说从事后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但当时只是觉得他有些精神问题而已。 「呃。」醉今朝的名字从我口中说出之后,黄衫脑袋猛地垂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没错……就是他。我虽然在那之前也只是和他打过几个照面的关系,他那时也不叫这个名字……但他威胁我、要我不准报官。」 「用什么威胁你?」派蒙问。 「……我在镖师行业内的名声。我不想放弃贲大哥给我指的这条路、所以……」 喔。原来如此。 「不过……为什么会答应带我们来这里……这件事不还是暴露了吗?」我问她。 「我、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神通广大,能从过了两个月的案发现场直接找到凶手啊……更何况、这里离真正的案发现场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想到你这都能看出来……」 ……还挺合理的。果然异常的是我才对——她可能本想让我们无功而返、然后不再调查这件事的。 「所以……你不再走这条商道也是为了避开一直待在这里的醉今朝是吗?」 黄衫点了点头。 「那……冤魂缠身的事也是假的?」派蒙问她。对哦、她好像说过找方士不管用来着。难道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编的? 「那倒不是。我确实感觉被缠上了……该说是幻觉吗?总之、现在确实没有那种症状了。」 「依我之前的观察,你身上并无邪祟。如果「幻觉」并非臆想,或许另有其他原因……你可曾有其他线索?比如接触过某种从未见过的物件……」 钟离是这样分析的。确实……还有疑点。且不说黄衫的幻觉从何而来、醉今朝他是怎么驱使魔物的?这种技术我基本上只在深渊教团那边见过,而这附近也没有深渊的气息。 「接触……我想想。对了!当时他让我在一份正式的契约上签了字才放我走的。一定要说的话,幻觉是在签字之后开始出现的。」 唔、是什么和魔鬼的神秘契约吗?璃月好像不是这种传说体系。但这样也知道了那份契约应该是有古怪。 「一般来讲契约是一式两份。你的那份还带在身上吗?」钟离问。 「是的。反正你们也都知情了、不算我主动违背契约……给你们看吧。」黄衫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被叠成一小块的契约。话说这种内容的契约璃月官方会承认吗…… 『这个气息……虽然很微弱……』萤好像察觉了什么。 「是岩元素的残留。」钟离皱起了眉头。 第249章 醉今朝-2 八月十四日、上午、石门西侧山坡上。 ———————— 岩元素痕迹……我现在也感觉到了。它微弱到像是环境中的自然元素力……完全不起眼,所以我和萤之前都没特别关注过。 话说、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醉今朝有问题,不如直接去抓起来问话? 呃、不过我们好像没有明确的证据……还是先以手上的这份契约书为突破点吧。 「钟离、你能看出来这种岩元素气息从哪里来的吗?」派蒙问。 我也很好奇——岩之大权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各位先看这份契约书所用的纸张。」钟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契约书。 「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除了纸张的边缘有些泛黄……」也只能说明这张纸可能有些旧了吧。要不、我用树脂试一下? 「这是一方面。再看纸的这一侧——这种撕扯痕迹、说明它曾经与其他纸张合订在一起过。简单来说、就是它很有可能是从一本书上扯下来的。」 「书?难道……」 不会吧。结合至今为止知道的各种信息,这件事里面唯一和「书」有关的线索就是那本秘籍了。但真的会有人拿秘籍的空页当笔记本用吗…… 「而且、据我推测,我们所感知到的元素力残留的来源、就是那本书。这张纸仅仅是沾染了一部分而已。恐怕那本书所能造成的影响更大。」 岩元素力残留……大概率还是黄衫幻觉的来源……接近自然气息的元素力属性…… 「……难道是……「翠珏岩」?那个因为元素力含量过高对一般人身体有害的矿石。」 「嗯……我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钟离肯定了我的推测。 「什么?我确实不懂这些的……翠珏岩……不是石头吗?这只是一张纸……」黄衫挠挠头。 「这张纸应该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如果它长期和翠珏岩放在一起,会浸染它的气息也不奇怪。」喔、幸亏我还没有用树脂看它,不然又是一阵信息洪流…… 话说有这种神奇特性的书都没有在规则下升格成为法器吗?『讨龙英杰谭』还是太权威了。或者说、它已经能当作法器来使用了?有点想试试。 「而翠珏岩本身就有让普通人看见幻觉的特性……恐怕你被影响心智的真正原因就在此。不过它现在的痕迹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无需担心。」钟离接着给黄衫解释。 「原来是这样……」 「所以说、是醉今朝用这张纸让黄衫陷入幻觉,对吗?但是……为什么呢?」派蒙,谢谢你做的总结。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想象中要简单—— 「因为这种随时都会外泄的元素力会吸引魔物攻击——就像地脉镇石一样。」还有上周目时派蒙做过的元素诱饵也是一个原理——以及蒂玛乌斯的原素烘炉。 「意思是、他想让我被魔物攻击?」黄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为什么前一段时间每次出门都会碰见史莱姆……但这种程度的魔物也奈何不了我啊。」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诱饵」的效果有多大。但这样的话,另一件事或许就清楚起来了——也就是那位受害者鉴秋、他被魔物围攻的原因。」钟离这么说。 「难道……那本书曾在鉴秋手里?」 「呃!等下……确实。我当时是在离开现场的途中被他叫住的——在那之前,他好像从鉴秋身上拿过什么东西……」 「有这种情报要早说呀!」派蒙有些生气—— 「当时确实情况紧急,我脑子也一片混乱……」 「大概也是翠珏岩的影响。但翠珏岩一般不会这么快就起效……或许有其他的原因。」 「提高元素力的感知度不就行了——」这个我熟。奥摩斯港的「奥古斯都杀人案」那时也是差不多的手法。 「有道理。」钟离表示赞同,「这种手段确实有很多。熏香、符咒、以及某些能辅助修行的仙家术法……都有着类似的效果。」 喔。果然璃月也有类似的说法。「辅助修行」……确实,从原理上来说、大部分「仙术」都是对元素力的操控。所以提高元素感知力或许有助于学习仙家术法——而元素使学起来自然会更简单一些。 「所以、是说那个醉今朝对黄衫用了某种术法,导致她很快就被幻觉缠上?」派蒙在努力整理思绪,「但……我记得他就是个酒鬼啊、看起来不太聪明……会用那种高端的法术吗?」 派蒙、「酒鬼」倒是也不等于「不聪明」啦。不过……当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还没有习惯常态展开元素探知,所以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来着。 「不、他叫自己「醉今朝」还自称剑客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因为他……曾经是璃月港内水平数一数二的文员啊!」黄衫又放出大料。 不过她好像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难道……是因为那本书?他自己也被影响了?」 「确实,有可能。」拿在手里就会让人性情大变的书……确实也算是常见的轶闻传说了。 「真麻烦……不如我们直接把那个醉今朝抓过来问问就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说……」派蒙得出了和我最开始差不多的结论。 「如果他知道那本书的下落的话、是最好的。」钟离转身、看向黄衫——「不过、在那之前——请问你为何会将那位「贲」的遇难现场、和鉴秋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都是莫名其妙地被魔物袭击?所以我看到贲大哥的影子的时候就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这件事。」 这样啊……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还提过——在贲遇害的现场找到了残余的岩元素痕迹对吧……虽然当时以为是岩盾丘丘人留下的。」我说。 「啊!难道贲大哥也……」黄衫颤抖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是看起来像……如果是这样的话、得赶快告诉贲大哥的妹妹……」 「妹妹?他的「妹妹」不是你吗?」派蒙问。 「欸、我是说他的亲妹妹啦。璃月冒险家协会的分会长——大家都叫她「岚姐」。」 她说什么??也就是说,贲是岚姐的哥哥、「藏锋」的主人? 好好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第250章 醉今朝-3 八月十四日、中午、石门。 ———————— 我们几个临时在石门这里坐一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这里离醉今朝所在的地方也不远,只不过严格来讲他不在璃月境内——而钟离不是很想到风的国土上去。 可以理解……感觉温迪会揪住这一点来找钟离开几个玩笑。上周目钟离到天使的馈赠点了一杯「烟霞蔽芾」这事都让温迪唠了好久。 这里比我们上次来时热闹多了,可能是因为蒙德的商路完全恢复了的缘故。人们来来往往的、地脉给人的感觉也比当时更乱一些了……花初和鉴秋的影子没有再出现。 「「岚姐」……时,我们在想同样的事情、对吧?」派蒙问我。 「确实。她一直在找那把曾属于她大哥的、名叫「藏锋」的剑,我们在七月十二号的时候还接下了这个委托……」(第90章) 这个委托已经在我的冒险之证上躺了一个多月了。不过这种没什么头绪的委托一般是不会限时的,也不会限制去做这种委托的人数——一般来讲是谁先得到线索、谁就先得到报酬。 「欸?日期你都记着?」 「冒险之证上会记录接受委托的时间的、你忘了吗?」 「哦、也是。嘿嘿。」 「这、确实很巧了。岚姐她的调查方向就是那把剑——作为剑士、让剑离身确实很反常。」黄衫说,「据说她因此无心工作……也真亏你们能接下这个委托啊。」 「那是因为小千他——」 「好了派蒙、就不要再增加和这件事无关的人员了……」 「也、也对呢。」 我们现在的行动主要有三个方向。 一是直接把醉今朝抓起来对质,二是去和岚姐同步一下情报,三是…… 从鉴秋和花初的角度入手再调查一番。 鉴秋是怎么被卷入事件的……或许也是关键。 「我赞成把醉今朝抓起来!」派蒙率先表态,「反正……他肯定还做了其他坏事吧?我记得他当时说什么「江湖恩怨」的……」 「如果那都是翠珏岩带给他的幻觉的话……」 「噢、也对……但鉴秋的事情——他肯定在场、对吧?毕竟有目击证人——」 「那个、得让我想想。毕竟我们签了那样的契约……」黄衫有些苦恼。 所以说、这种契约到底有没有合法性啊?我看向钟离。 「这不是问题。我刚才看过你们的契约——他拟定时的用语漏洞百出……或许幻觉让他连自己的文书工作能力也一并丢掉了。所以、在表面不违背契约的前提下、你仍然可以找到出面作证的方法。」 喔、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怪不得上周目时「公子」曾评价岩神「对契约之外的小手段也非常精通」来着。 「那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派蒙去抓醉今朝、钟离你和黄衫先回璃月港,去找「德安公」打听有关鉴秋的事情,顺便给岚姐报信。」 「不无不可。」钟离点点头。 「德安公、德安公……原来如此!大家都知道他家女儿的事情……那个他天天骂的穷书生难道就是鉴秋?」 「是这样。所以一定要说的话……这件事还额外波及了一条人命。」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 如果他们紧赶慢赶的话……或许夜半时分能勉强看到璃月港的灯火。除非我送他们一程——但看着钟离的态度、还是让他们自己走过去吧。 和他俩暂时告别之后,我和派蒙往之前醉今朝所在的地方去。 话说这附近的路有点窄了吧……虽说是山势的缘故,但璃月和蒙德之间日益增长的商贸需求只通过这条窄路的话…… 璃月和蒙德之间倒也不是没有水路。只是碍于蒙德被果酒湖包裹的地形、无论如何都得走一段陆路才行。至于走直线跨雪山——确实有不少想挑战自己的冒险家选择这条路。但他们大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稍微扩建一下这两国之间的商路……还是因为纳塔的变化给我的冲击力过大了。我之前从未想过能在提瓦特这样的世界中看到那样前沿的科技…… 等事情都稳定下来了、和钟离温迪商量一下吧。我作为第三方势力,应该两国的权力阶层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才是。 醉今朝现在在干嘛呢?哦、原来是在用瀑布冲脑袋。有点像是在稻妻见过的那种、被附身了的状态。 路过的商队和旅人纷纷驻足观看——还有拿留影机拍照的。俨然要成为名景点了……他的身体真的吃得消吗?已经比一个月前见他时要消瘦不少了。得想个办法把他「劫」出来…… 我掀起一阵风,用水雾遮挡住他的身形。再用隐形结界框住他给他整个「拎」起来……飞到了附近无人的山头上。 动作有些粗暴,希望他没有晕。 「哇哈哈哈!终于、我神功大成!腾云驾雾不在话下……嗯?尔等是何人?」 他……确实有点病入膏肓的意思。当时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自说自话,现在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了……和层岩巨渊山头上的那位「翠珏岩大侠」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他身上果然有气息类似那份契约的东西……』 我也发现了。他就把那东西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怪不得病症这么严重……但他天天在水里泡着,那本书真的没坏吗? 「我正问你们问题!为何不回应!难道……不怕我的神功?」 「等下、我们见过面啊!」派蒙还想和他理性交谈……怕是有点难咯。算了、直入主题吧。 「大侠。你胸前的宝书——要几杯佳酿才肯跟我换?」 「唔、那可是本人得道的关键……怎么肯和你换!除非……要一国的美酒才行!」 「一国的酒?你喝得完吗!」派蒙还在十分敬业地吐槽。其实这也很好破解啦—— 我从随身空间里排出七瓶酒。 「从稻妻的清酒、到至冬的火水……这可不仅仅是一国的酒,而是七国的酒。你可否满意?」 「七国?是一国的七倍……爽快!反正我已成功、这书不要也罢……」 然后他就把胸前湿淋淋的书扔了出来,把那七瓶酒揣到腰间。 「这也行啊……」派蒙扶额。 毕竟、我有对付这种人的经验呢——你说对吧、翠珏岩大侠「唐无仇」。 第251章 醉今朝-4 八月十四日、下午、石门北山头。 ———————— 醉今朝把手里的书扔出来之后,病情也没有立即好转。也对、这种影响倒也不是会瞬间消除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是清醒时更容易问出话来还是迷糊时更有效一些。 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又把那几瓶酒拿出来、一瓶瓶地打开闻着气味。 算了。先看看他丢出来的这本书吧。 唔……『生克要略』……勉强能辨认出来一点。因为是用璃月古代文字写成的、所以需要一些联想能力才能认出来。 不过……「生克」啊……有些眼熟。 用风元素和水元素把这本书上沾着的水都去掉之后、我稍微翻了翻它的内页。明明被水淋过,里面的字却没有褪色—— 「哇、好奇怪的感觉……」派蒙凑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捂住了眼睛。确实……我刚才还在好奇、翠珏岩到底藏在这本书的什么地方——毕竟它从外观上看没什么异样。 现在知道了——这一整本书的内容、都是用掺了翠珏岩粉末的墨水写就的。如果说有些带有元素特征的物体在元素视野下像是一个自发光的光源——那这本书里面的字就是无数个那样的小光源…… 把它比作星空的话还是有些美化了。总之、有点让人犯密集恐惧症。我还是关掉元素视野吧。 稍微看看内容的话—— 「……穿明翦雨、何须外物!读此心法、洞天自见……」 在这句话后面就是几句咒文……我还是别读了。总感觉这就是那种会使元素力感知增强的术法。 「哼。是不敢读下去了吗?也是、我古华团的修行秘境岂是你这样的外人所能进入的?」醉今朝瞥了我一眼,语气颇有轻蔑。 「古华团?不是古华派?」派蒙一脸问号,「不对、你说你是古华团的?」 喔。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生克法」是古华「枪剑双绝」的功法,算是古华派最早的高端技术了。单论枪法则是「刺明」,而单论剑法则是「裁雨」。 至于这本书上说的「穿明翦雨」……颇有盗版书籍的意味……怪不得会让人走火入魔、还自称是「古华团」的一员……毕竟「古华团」的称号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恐怕是当时的某位和古华团有点关系的习武之人写了这本书,还加入了一些奇怪的术法。毕竟、从第十几代掌门开始,古华团就在走下坡路——真正能修习到「生克法」的几乎没有。 这本书说什么「何须外物」……大概就是对修行方式的一种探索吧,想要挽救濒临衰败的古华团什么的。 通过术法进入「幻想」状态、与幻觉中的敌人进行战斗……感觉惟神晴之介的「诀箓阴阳寮」也是差不多的原理——毕竟他也来璃月学习过仙法。 不过这种方法也有些过于粗糙了——这幻觉要是不可控的话、不就会酿成各种悲剧吗。就像醉今朝,完全变成了一个酒鬼——这样下去迟早会死掉的。 唔……还是等醉今朝的脑袋清醒一些之后再问话吧。如果现在就问他有关鉴秋的事情…… 「喂、你为什么要杀鉴秋啊!」 好吧——派蒙还是问了。也行,看看他会怎么回应——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 大哥,你的反射弧是不是有些过于长了? 「这是你们第二次给我酒喝了——所以、我会再回答你们一个问题。——嗝。鉴秋啊——那小子是个混蛋!那本秘籍、就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所以我才替天行道!」 呃…… 「你再详细说说呢?」 「我啊、那天正去层岩巨渊那边给沐宁送文书……欸、我为什么要给他送文书?算了、不重要。总之、沐宁他说他没有闲暇登高望远什么的……我就爬到山顶上打算给他拍两张画片。 「结果就看到远处有一个壮汉在对着空气挥拳……那人的动作特别诡异,就好像手里拿着看不见的剑一样。然后、他就被魔物围攻了。我因为害怕、所以不敢上前去……不对、我武功傍身,为什么会退缩来着?」 「你就先别在意这些细节了……」看来他是真的忘了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了。不过那个壮汉应该是贲没错。 「总之、我给沐宁说了,也叫了附近的千岩军……但那个人还是死了。而鉴秋当时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手里拿着那本书。」 「这、好像不能说明什么吧?万一书本来就在他手里呢?」 「但他背上还背着一把剑!他根本就不是能挥剑的料子……那肯定是他从那个壮汉那里搞来的。一定是他趁着壮汉陷入幻觉把书和剑抢走……不对,为什么书会让人产生幻觉?」 那本书离开醉今朝之后、他好像确实有在逐渐恢复理智……主要表现为这种奇怪的左右脑互搏。算了……我想我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大侠、好汉。我先请你到望舒客栈歇息歇息、可好?酒也随便喝、不掏钱。」 「唔!那敢情好。且让我再次腾云驾雾——」 我顺着他的意思、又把他带到空中,拎到了望舒客栈。菲尔戈黛特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立马给他安排了套房。 「他现在脑袋不太清醒、那个……」 「我明白。我不会让他踏出望舒客栈一步的。」 不愧是老板……直接就知道我想拜托她什么。这样也算是暂时给他监禁了起来吧。 「等下、底下那俩人……不是钟离和黄衫吗?」派蒙指着客栈底部,「还有一个蓝色的人……」 蓝色的人?我探出头一看——噢!原来是行秋!他和钟离他们碰上了?得赶快下去加入他们。 「唉、也怪我当时没描述清楚……那本秘籍,确实有非同寻常的能力——据说是第十一代掌门的好友所着。」行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那本书离开了王山厅应该就不能起效了来着……除非……」 「钟离——黄衫——我们又见面啦!」派蒙高声和他们打招呼。 「哦?这两位难道就是……」行秋转过头来,「露米恩商会的会长、和她的向导——对吧?幸会幸会!」 这次竟然是以这种身份认识的行秋呀。 第252章 行秋 八月十四日、傍晚、望舒客栈底层。 ———————— 「在下行秋、一介爱书之人——有幸结识二位。」行秋朝我们行礼,「不过、据说露米恩商会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作为会长、竟有闲情逸致在别国游历——真是叫人羡慕。」 「因为那个商会本来就有比较完整的体系——再加上风波未定、还做不到完全重回正轨。我也就相当于是偷个闲咯。」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确实做不到因为一个商会就常驻枫丹。现在有乐平波琳帮忙处理财务的事情,我定时回去处理一下各种报告就行。 我打算等这几个月的关键事件都平稳解决之后、再一举把「露米恩」经营成闻名全世界的大商会——到时候枫丹和须弥「央陆」的地位就会成为有利条件了。 至于会不会遇到什么阻碍……感觉会有。且不说有些势力会对莫名其妙降临的东西表现出天生的警惕——单说利益问题可能就很难解决。 但是吧、地脉里的摩拉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加上如果我能整体提高提瓦特的生产力水平、把「蛋糕」做大——那就不用被零和博弈给限制住了。 各国领导人肯定不傻,应该看得明白我的用意。如果实在是有阻挠的势力……那我也略懂一些武力。 不过、在实行这个计划的途中我不得不做好一个准备——一个就算我从这个世界离开、体系仍然能继续运转的准备。千万别变成历史上的沙漠诸国那样……我衷心祈求。 「你知道有关这本书的事情?」派蒙问行秋。 「嗯……那书算是古华派先辈的遗留,只不过好像出了一些意外。」 按照他的说法,这本秘籍本来不应该造成这种奇怪的影响的——比如不能在王山厅之外起效之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倒还合理——就确实是诀箓阴阳寮的原理,在某个固定的场所修行什么的。 话说、他也没有直接表明自己古华派一员的身份——好像是不太想让人知道来着。这样的话我也就不主动提这件事了。 我把那本『生克要略』递给了行秋,他稍微翻了翻、接着说:「果然、是这本书不错。但是……好像缺了好几张书页……还有……这部分的口诀也有被涂改的痕迹。」 「缺页大概是因为这个……」黄衫把那份契约书拿出来给行秋看。 「喔!好吧……这用法确实是有些……」 是吧、是会这么认为的。尤其是像行秋这样的爱书之人。 「那口诀……可否借我一阅?」钟离问。 「当然可以、钟离先生。」行秋郑重地对着钟离点头示意,双手把书奉上。据说是因为他曾见过他父亲接待钟离时的恭敬态度,所以他也是这么做的。 钟离默默端详了一会儿书的内页。 「唔……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仙法口诀。据古籍记载,这种口诀能创造出一片类似「洞天」的境界,增强修行人的灵知力——而被涂抹掉的部分、大抵是用来限制术法生效范围和形态的补充条件。现在的情况是,读了口诀后的人会陷入其内心中最挂念的幻觉中……无法像原本设计的那样选择训练对手。」 「怪不得文字要用混了翠珏岩粉末的墨水来写……也算是引导修行的方法吧?」我是这么推测的,「比如读到了「剑」、幻觉中就会出现一把剑?有点想试试……」 「你还是别了吧……你要是发狂了、谁来阻止你啊!」 「派蒙所言极是。」连钟离都这么说……那还是算了。但这种思路确实不错……能不能用来提升我方人员的战斗能力呢?如果更安全一点的话…… 「果然……我看你也是骨骼清奇,绝对是武功高强之人。希望有机会了能领教一番——」行秋对我说。 「对啊、她可厉害了!别太吃惊哦——」派蒙扬着脑袋自豪地说。 「在下十分期待。」 「呃、所以……醉今朝的事情解决了?」黄衫好不容易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哦对、忘了说……他被我安置在楼上的客房了——有老板盯着,等到他彻底恢复理智也没关系。」 「那、贲大哥的事情果然是他……?」 「按他的说法、其实是鉴秋干的。只不过不知真假就是了。」 「等等。你们说……鉴秋?」行秋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鉴秋……行秋……都有「秋」字!我懂了……难道他是你的兄弟?!」派蒙、倒也不能这样联想吧。 「啊?当然不是。那是几个月前的一天,他在万文集舍那边碰到了我、问我收不收古书。大概是因为纪芳姐没有答应吧——所以他找上了正在那里寻书的我。」 「那时他就已经拿着这本书了?」 「不,他当时两手空空,只是在吹嘘那本书有多神奇的功效。或许正是因为吹得太过分,所以纪芳姐以为他是来骗人的吧。」 「喔。」 「他说他很需要钱,所以想请我答应他收下那本书、并且预支一些费用。我当时自然也没有敢应下来,只是先搪塞了过去。毕竟当时他的精神状态谈不上好……」 或许是已经在策划和花初私奔的事情了吧?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王山厅秘籍失窃的事。直到一个月前那段时间、得到消息的我突然意识到这两件事或许是有关联的——但可惜要务缠身、只得拜托胡堂主帮忙寻找。这两日终于得闲脱身,胡堂主让我来望舒客栈附近碰碰运气、才有幸遇见了各位。」 「原来你的视角是这样的啊……」所谓「要务」,大抵是什么家族事务吧。 「所以、偷书搞事的人果然是鉴秋!」派蒙胡子眼镜一戴、就像要结案了一般。 「那、贲大哥呢?」 「呃、也对……他又是怎么跑到案件里面去的……」 「不如、我们今天且整理一下情报吧。各位所说的有些事情我还不知道呢。」行秋提议。 钟离点点头说:「甚好。不过现在来看、其实最不明晰的事情只剩一件——那就是为何胡堂主会笃定黄衫小妹和这本秘籍有关。」 「欸?那位竟然是这么说的吗?这、我也毫无头绪……」 「那我们明天去问她就好了!」派蒙小手一拍,「总之、先吃饭吧!」 第253章 行秋-2 八月十五日、清晨、望舒客栈客房内。 ———————— 「唔……没怎么睡好呢。满脑子都是案件的事情……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从后厨传来的切肉切菜的声音一直不间断……言笑那家伙不是已经不怕了吗?为什么不睡觉啊!」派蒙揉着眼睛、勉强飘在半空中。 「这两天的餐食需求可能会骤增——稍微提前准备一些也好。」行秋在客房内的桌子上摊开一大张纸,做好了笔墨的准备、然后把笔递给了钟离。「我们……先整理一下已知的脉络吧。钟离先生,笔上的功夫就请您代劳了……」 钟离点头,接过毛笔。虽说其他形态的笔在璃月也有所流通,但若是说文人最爱用的、还得是软笔。 「呼……也好。就当是醒神了吧!」派蒙一伸懒腰,标志着新一天的开始。 「首先……是鉴秋。他为了筹钱而从王山厅盗取秘籍想要变卖——这一点推论在逻辑上是没问题的吧。」我说。如果按照时间顺序的话,这件事应该是发生最早的。 「嗯……根据我们昨晚同步的情报,他来找我的时间要略晚于那位贲先生去世的时间。这样来说的话,他或许明确地知道那本书的作用、并且有意地尽量不受它的影响,所以不会带在身上。但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很难说真的没有影响——」 「毕竟仅仅是翠珏岩本身造成的影响、以鉴秋他的小身板就很难抗得住吧。」倒也不是我对文人有什么刻板印象……主要是观念有所差别——而且就算是真的需要打架、也可以雇佣帮手。 「至于为什么贲大哥会被卷进事件里……我们的猜测是——他是受雇于鉴秋的护卫——没错吧。」黄衫说。 「虽说我感觉鉴秋其实没什么可以付给他的钱……」派蒙补上了这一句。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或许承诺了其他的某种报酬。」 「比如……那本秘籍里面的功法?」如果是在事先承诺的话、这种可能性会比较高。 「但是……我不相信贲大哥他会和小偷同流合污!」 「如果通过言语欺骗……比如谎称那是家传秘宝,倒也并非不可能。」钟离对黄衫说。 「不过现在的王山厅也并非毫无人烟之地。我前几日曾托人写信过去询问失窃的详情……只是还没收到回信。黄三爷和文四爷年纪也大了、或许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得到回复吧。」 「听起来你很熟悉古华派嘛!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 「派蒙、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毕竟他也逐渐到了成人的年纪,家里或许有其他的安排吧。上周目能在万文集舍看到偷闲的他,实属缘分。 不过……上周目时黄三爷和文四爷大大方方地把藏书阁的钥匙交给了我来着。难道鉴秋也得到了认可?不好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失窃」是事后发觉,骗过贲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我上周目在王山厅的藏书阁里可没看见这么神奇的书……或许上周目这件事没人管吧。又或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钟离把它解决了? 「咳嗯。总之——鉴秋后来利用书中记载的口诀让贲身陷险地。并且考虑到贲的武艺,甚至骗走了他手中的剑……是这样吧?」虽说这其中不明不白的部分有些多,但总的来说还算可能。至于灭口的动机……或许是出于被影响过后的偏执吧。 「而这一幕被那个现在叫醉今朝的家伙看见了——他或许本意是要调查鉴秋、没想到自己也掉进了坑里……还冒出来了个奇怪的人格,把鉴秋给间接杀害了。」 「至于我、我只是鉴秋被害那时的目击者,但是被醉今朝叫住、拿到了这张契约书……结果也被影响了,这一个月都惶恐不安的。」 「话说,鉴秋也好、醉今朝也好——他们被影响之后感觉像变了一个人。而你却只是……变胆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对,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个好事吧?」 派蒙说的这个问题我也确实有点在意。但黄衫的变化和这件事关联不大,也有可能只是剂量的差别——所以还是不追问了。 「唔。到这里脉络确实清晰许多。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之后再询问王山厅相关人士、以及等醉今朝清醒了询问他便可知晓。只不过这些或许就是官方人员的工作了。」钟离停笔,让纸上的字稍微晾干。 「至于这本书……时,我能把它托付给你吗?」行秋突然看向我。 「欸?这难道不是重要证物什么的——」倒也不是怕它,只是觉得官方或许需要拿它取证。 「我其实……没有把握「封印」好它。但看钟离先生对你如此信任,我也决定相信你。如果总务司需要调查它,你带着它前去便是。」 「但,这里面不是有古华派的修行秘法吗?什么「生克法」之类的……而且翠珏岩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吧!」派蒙问。 「那个啊。嗯……」行秋摆摆手,「所谓「功成拂衣后、永同水烟闲」……那些内容、我已经不需要啦。」 ———————— 之后,我们按照计划往璃月港去找胡堂主。不过……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还没见过望舒客栈人这么多的时候耶。」 明明只是早上,但有不少当地人往望舒客栈这边聚集。 「嗯。毕竟佳节在即——言笑大厨彻夜准备食材大抵也是为此。」 「佳节?」 喔!对哦。这个时候好像是…… 「是每年一度的逐月节。正因要过节了所以我才得闲出门来——」行秋说,「事情问清楚后、二位不如趁此机会体验一下吧。」 「好耶!逐月节!」派蒙高兴得比平常飞得高些。 不过黄衫看起来还是很郁闷。毕竟她被卷进来的原因依旧不很明朗。 希望胡桃能帮她、也帮我们解惑吧。 「哎呦、你们可算来啦!异国的旅者组合、镖师新星、我的老朋友、还有客卿——真是等你们好久了。」 往生堂门前,胡桃双手叉腰、早已等候多时。 第254章 胡桃 八月十五日、中午、往生堂门前。 ————————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总之是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胡桃还是那样热情,有些自来熟。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派蒙问。毕竟她说她等我们好久了什么的。 「派蒙。我当然不是神仙、做不到神机妙算——但客卿早就答应过我、要将你二人介绍给我认识。那我不得日日夜夜翘首以盼吗?」 「日日夜夜?翘首以盼?你都不睡觉的吗?那也太……」 「派蒙、不是这个意思啦……」行秋给派蒙解释了一下在璃月常见的这种「夸张」修辞的用法。 「话说……小少爷,你怎么不找她搞商业合作?我一眼便看出这位旅者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统一口径、让你时不时从你的家事里脱身出来也不是难事吧。」 「呃、胡桃,他们还不知道……」 「等等、「小少爷」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四处找书的「书呆子」呢!」派蒙绕着行秋飞了两圈,「不过、穿的衣服确实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结果行秋还是没逃过这个外号啊。 「派蒙、他可是璃月数一数二的大商会——「飞云商会」的二少爷。你叫他这个称号、难道不怕……」 「噫!」派蒙吓得躲到我背后,差一点就要展开防御岩铠了。现在我给了派蒙自己控制岩铠的权限,所以她能在想打开的时候打开——会比最开始要主动一些。 只要不是一稍有害怕就打开就行。 话说这种外置的装甲还可以增强战斗能力——今后让派蒙做到单杀野猪也不再是梦想。 「哎呀、「书呆子」什么的……名我固当。我只是想和你们用普通的身份交往,所以没有明说罢了。」 「不过我是知道的——黄衫肯定也知道——大概只有派蒙不知道吧。」我作为商会会长、知道别国商会的二少爷是谁,肯定不奇怪吧。黄衫作为镖师、知道璃月各大商会的基本情况,也不奇怪吧。 「欸?怎么又是这样……」 「好啦、派蒙,别生气。堂主我请你吃糖哦——」 「别把我当小孩子呀!」这下更生气了——「不过……是什么糖?」 那看来也没有很生气嘛。 胡桃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两根筷子和一罐浓稠的糖浆。喔、这个难道是……那个不知名的璃月街边小吃…… 「挑起来一点……给,像这样用这两根筷子把糖浆系成结再拉开——重复很多次直到糖变成白色就可以吃了。不让糖浆落下需要一些技巧的哦——」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然后派蒙就乐呵呵地到一边玩糖去了。 「好了、寒暄时间就到此为止吧。黄衫、你是来问那件事的真相的,没错吧?」胡桃的表情认真起来。 「是的。」 「哎呀呀。客卿果然是客卿……让当事人来问确实是个不错的决定。不过、既然你们几个人同行了,那也就说明……你们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结论?」 钟离点点头,拿出了我们早上做笔记的那张纸。 「了不起了不起……仅凭一点点情报就能推测出这么多……」 主要是这事件里没剩几个活人,剩下的醉今朝也还没有恢复。不过、看胡桃这语气……总感觉她一开始就知道全部真相一样……? 等等、死人……?胡桃她该不会是……问了死人吧? 「不过……在场的人还不够呢。聪明的时,你告诉我——你觉得这里还缺个谁?」胡桃盯着我看、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和她继续对视。 唔……缺个谁?需要在场的人?如果不谈死人的话、总不能是醉今朝吧。 「稍微提示一下哦。今天是璃月的逐月节——在璃月传统中是家族团圆的数个节日之一。或许客卿已经给你介绍过了。」 「哦也对……我还得在傍晚之前回去……不然我爹又要说我了。」行秋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概是晚上有家族聚会吧。 家族团圆…… 和案件相关的人员…… 「难道是、岚姐?」贲的妹妹,而且本来是想和她同步情报来着。 「没错!作为冒险家,你去请她过来吧。因为我差不多要被冒险家协会给拉黑了——嘿嘿。」 毕竟胡桃经常去推销丧葬业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什么?你说有我大哥的线索?今天是八月十五、又不是七月十五……你在开玩笑吧。」 岚姐当然是不信…… 「小千、你也来劝劝她——」我朝公告板后面喊道、小千果然在那边偷偷看着这边呢。 「小千?今天不是给你放假了吗?」 「岚姐、我的事不打紧。而这位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小千说到一半、我把冒险之证拿出来给他俩看——「呃、还有……在纳塔击退深渊入侵、在枫丹协助破获悬案……你真厉害啊……咳嗯!总之,这位旅者既然这么说了、或许是真的有线索呢?」 「等下。这件寻剑的委托……小千、是你?」岚姐翻了一下我冒险之证「未完成委托」的那一页。 「没错,是我拜托她的。」(第90章) 「多管闲事……不过、你叫「时」是吧——确实有点本事。姑且相信你吧。小千、既然你不愿意休假——那你帮我看着点协会这边。」 「没问题岚姐。果然赌在这位旅者身上是明智的……」后半句是他悄声说的,被我听到了。 不知道小千的恋情会不会顺利呢…… ———————— 「来了来了——」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胡桃就朝这边打招呼、惹得街上的人纷纷回头。不过胡桃自己肯定是不在乎这点的。 「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怎么是往生堂啊?胡桃雇你来打广告?」岚姐眉头一皱。 「等等、岚姐!是我!」黄衫赶忙跑过来。 「黄衫、你也在?唔……还有博学的钟离先生、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和……不知名的飞行生物……奇怪的组合。」 「请先留步——半年前、你大哥的那场葬仪上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胡桃拿出了几张有些似曾相识的纸,严肃地看着岚姐。 第255章 贲 八月十五日、下午、往生堂门前。 ———————— 因为正值逐月佳节、所以没什么人会专程往往生堂这边跑。我们也就直接坐在靠近山壁的一侧、来来往往的行人此刻也只是背景板。 「等下。你说我大哥的葬仪上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当时我全程在场、什么都没发现啊?」岚姐问道。 「你以为本堂主是谁?那当然是有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啦。」 「可在我拜托你招来我大哥的魂魄时,你曾经对我说过、没有所谓的「鬼怪」。」 「确实。所以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真正的原因是我手里这几张纸。」 「纸?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毕竟这东西……客卿和时,你们认得出吧。」胡桃拿着纸在我们面前抖了抖。 这纸质、这元素气息……这不是从那本秘籍上撕下来的吗?!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那本书缺少的可不只是一两张——毕竟编书的绳子都松了那么多。原来这里还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确实不建议你去触碰它。」钟离对岚姐说,「虽说据我判断、这上面残留的能量不足以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但还是谨慎为好。」 「感谢客卿的说明——没错、就是这样。所以,细心又贴心的我把这上面的文字都誊抄到了另外的纸上——这个可以给你看。」 「……谢谢。」岚姐默默地道谢后接过另外几张纸,开始面色凝重地翻阅起来。 有点好奇内容呢。 如果要我猜的话,那大概是贲他生前留下的什么记录吧?还会有其他可能吗?但如果是比较私密的东西,胡桃为什么要在我们这些人都在场的时候给岚姐看呢……这半年左右的时间里总有其他机会的吧。 『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萤突如其来的感慨吓了我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是……文字记录。我突然发现,即使是写在纸上的文字,只要是形成了有意义的词句、就和地脉深深绑定了。即使是默读,也会有地脉中的信息流与之共振——』 唔。这或许就是改变世界树记录也能改变一些文本的原因吧。这么说来,「文字记录」在提瓦特或许是一种与物质历史存在于不同位面的东西——它其实象征着人类的认知模式……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语言的表达就是世界的表达。 「散兵」对世界树的操作也没有改变客观历史,仅仅是改变了认知——也导致了相关文字记录的变化。或者可以反过来说——如果我用我所知的历史写成文本再次输入地脉,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再度改变提瓦特人的集体潜意识。 话说……语言与认知边界的讨论、还有集体潜意识什么的啊——或许得找维特根斯坦和荣格来聊聊。 呃、他俩是谁来着?脑袋里又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些名字……算了不管了。 『然后、这也就意味着……岚姐她虽然在默读,但我能截取到相应的字符段。虽说好像有点窥探他人隐私的意思……但既然截都截了,要我同步读给你听吗?』 『太强了……也好,我们来做「共犯」吧!』 『好嘞——』 然后,萤开始和我分享她截取到的信息。 ———————— 我通过王山厅古华派的两重试炼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而今天早上、鉴秋给了我这几张纸。说是在上面写上自己的愿望、再念一个什么口诀就能梦想成真…… 我不相信。 不过……反正是几张纸,不如就写点字——然后随手扔在路边也罢、就像那些爱把东西丢在临时营地里的冒险家一样。 鉴秋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几天前遇到他时、他说是曾经有在做算术老师什么的,现在要到沉玉谷山中探访古迹——所以雇我保护他。 其实也不算是「雇」……算是碰巧同道吧。我本来也有意往那边去,所以没有收他的费用、权当是搭伙的一场旅行。 时间回到今天。我看向他,觉得他有些奇怪。 我问他——「你用过了?你的梦想成真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但我至少知道能做些什么了。」他这么回答我。 果然世界上没有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 鉴秋这两天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有一副没怎么锻炼过的小身板,却敢在山中去追赶凶猛的玄文兽……好在对方对狩猎我们没什么兴趣、我才能把他救下来。 「你这么强,魔物什么的都是手到擒来。但是打不过玄文兽?」他问我。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传说它们是沉玉谷仙人的眷属、我不想冒犯仙神。你读书多,在这方面懂得应该比我多才是。」我这么回答他。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看,却好像在看我背后的什么东西一样、让我有些脊背发凉。 是不是该和他分道扬镳了……但若是让他在山中自生自灭、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算了、随机应变吧。 ………… 他回璃月港前说要去一趟层岩巨渊。 大矿场有什么可看的?那里人来人往,日夜劳作的矿工们对我们这种「云游」人士不算特别友好。 哦对了,昨天我按照他说的、在这纸上写了我想要的武具,又念了那几句口诀……真的在我手中生成了一把利刃。当然、我的「藏锋」肯定不会丢——毕竟那是小岚送我的。 唉。我年纪也不小了、或许该改变一下生活的状态?小岚都做到了冒险家协会分会长的位置、搞得我这个老哥都有些没脸去见她、怕坏了她的名声。 她说她一直以来把我当作真正的侠客,小黄衫也这么说——但我不过是个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仙缘的普通人、力量实在有限。 跑完这趟、我干脆就在层岩巨渊找个下矿的工作好了——至少这一身肌肉还能派上用场,也算是个踏实的活计。 ———————— 『然后……好像就没了。』 『竟然在这里断章吗?可恶……』 第256章 揭秘 八月十五日、下午、往生堂侧面。 ———————— 这是什么立flag的方式啊……而且层岩巨渊不是已经被封锁了来着? 哦对……层岩巨渊好像在半年前那个时间段确实还没被封锁。 至于贲所写的这些内容……虽说确实补全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关键的部分——反而让我更加不知道鉴秋的动机了。唔。或许真的只是因为贪财吗? 还是说、他在秘籍形成的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我……不明白。结果到最后、「藏锋」还是不见了。」岚姐喃喃地说。 「「藏锋」……就是你要找的剑吗?」派蒙问。 「是的。我大哥出事那天,剑竟然没有放在手边……所以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啊、如果那个家伙说的是实话的话……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答案了。」黄衫说。 「嗯?你说来听听。」 黄衫把我们现在所知的消息都同步给了岚姐。途中她数次叹息——尤其是在知道一度拿走剑的鉴秋也死了这件事之后。 「好吧。能知道这些……也不错。这些纸上的内容也谈不上什么秘密,如果对你们查案有帮助、就拿去吧。」 岚姐选择了公开纸上的内容——这下我和萤就不完全算偷窥隐私了、嘿嘿。不过我感觉、岚姐她好像其实挺看得开的——虽说特别执着于那把剑、但对于大哥离世的悲剧,没有过多沉溺。 「竟然在这里断章吗?可恶……」派蒙发出了和我似曾相识的感叹。 「没办法,毕竟按照上面记录的时间、这之后不久就是……」 「那、胡堂主,你作为往生堂的主人——肯定会一些神奇的术法吧!真的不能……那个、「通灵」?好像在纳塔是做得到的来着。我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派蒙问胡桃。 「纳塔能做到什么也和我没关系啦。都说过了、没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她一直想让普通人离那种东西远点——不知道最好。 「其实是有的吧!比如之前在地脉镇石那里驱邪的时候、我就见到了贲大哥的灵魂……或许是灵魂吧?」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当时忽悠黄衫的事了。 「啊?客卿、时,你们做了什么?」胡桃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 「帮助她扫清内心的阴霾。那只是魔物的化形罢了。」 「哼、这还差不多。听到了吗?别搞混了。」 「是、是。」 不过、提到贲的灵魂的时候岚姐还是稍微怔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不过……为什么半年前的事情、今天才决定告诉我?」 岚姐问出了我也想问的问题。 「种种机缘巧合才碰上今天啦。不是专门要选逐月节这一天的。你大哥的葬仪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些纸张——但上面残留着对普通人有害的东西、所以我打算自己处理掉、就没告诉你。而且、在那件事之后没几天,层岩巨渊就彻底封锁了对吧?我怕你知道了消息冲动跑进去、结果吃牢饭之类的。毕竟那时候的你……」 「对、那时候我情绪很不稳定。一定会不顾一切闯进去的。」 「所以、我就在暗中调查那个鉴秋的同时,等待一个时机。」 「你调查过鉴秋?」也对,那纸上指名道姓地说了鉴秋的事情。 「当然。连总务司我都私下联系过了——总务司还派了个曾经见过鉴秋的文员去接触他。」 「文员?那不就是……」 「没错,就是被你们称作「醉今朝」的那位。」 呃。等下,好像我们的推理和胡桃所说的有些差距…… 「那个文员的任务其实是秘密回收那本奇怪的书。」胡桃接着说,「不过当时我也只是猜测它与古华派有关,所以就没有告诉行秋啦。毕竟这算是个秘密嘛。」 「但那个文员只是普通人吧?为什么不派一个有神之眼的去?多危险啊。」派蒙问。 「只要不念口诀就没事。而想要预防翠珏岩的影响,方法多得是——不卜庐的那个家伙就知道不少。」 「不对不对。那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是变成了奇怪的样子?而且还……杀了鉴秋?」 「卟卟——派蒙,你有两个错误。其一,他其实没有变奇怪。其二,鉴秋根本没死。」 「「「啊?」」」 不对吧……我明明都从圣遗物里看见过那一幕——呃,不过好像也只是看见鉴秋倒地、致命伤什么的没看到。 「那、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在演戏吗?」 「唉、这你直接问他本人吧。」胡桃哐哐哐敲了敲往生堂朝岩壁一侧的窗户,里面传来了两声尴尬的咳嗽。 「那个、抱歉我就不露面了……总之,我确实是鉴秋。而且没死。装死的原因是、我好像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势力……」 「什么?」 「呃、偷书确实是我不对。刚才各位对我的批评、我也全都接受……那时为了凑齐私奔……呃,「搬家」用的资金,所以四处在寻找买家……结果好像被枫丹的什么帮派盯上了、再之后还有愚人众也……所以那位文员大哥就出了个这个主意、让我先找个机会假死藏起来,由他带着那本书继续「钓鱼」——而且还选择了人员复杂的石门附近。」 所以……醉今朝那一系列举动全都是装出来的吗……可恶,跟真的一样!感觉被耍了。而且、怪不得我把醉今朝带给菲尔戈黛特老板的时候她那么心领神会——她其实早就知道内情吧!想想她当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感觉当时一脸严肃的我像是个小丑。 而且、这么说的话,他真的一直在石门讨酒喝耶……会不会本来就喜欢喝酒?只不过好像真的一直没人上钩……不对,我这不是上钩了吗! 「这些待会再说。」岚姐突然抬高了嗓门,「我大哥,是你害死的?」 「天地良心……真不是!那真的只是意外……虽然后来我意识到了那本书的危险性,但一开始我俩都实打实地被影响了……只记得当时他喊着「离开小岚」什么的……等我去找千岩军回来的时候,他已经……」 「唔……」岚姐沉默了良久。然后接着问道:「那剑呢?「藏锋」在哪里?」 「贲他、确实到最后也没有放开那把剑。但我……我当时被书影响、财迷心窍,把它偷偷拿走……」 「卖了?!」 「呃、因为路上被魔物追,太沉了所以丢掉了……那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那个……」 「你去死吧!!」岚姐大吼,差点要把往生堂的墙给砸一个洞——鉴秋不露面或许就是因为怕这个。 呃、不过,他也真该死啊。他在书上许的愿望、大概也只可能是要钱了吧。真令人唏嘘……原本是助人修行的书,却被这样误用……说到底还是间接害死了贲。 唉。 第257章 岚 八月十五日、下午、往生堂侧面。 ———————— 「岚姐、冷静,冷静一下……」黄衫按住岚姐的肩头,防止她真的一拳打进窗户里。 「等下、那我之前还觉得,只有黄衫你受影响之后变胆小了……其他两个人变化都还挺大的。不会是因为你确实本来就有些……」 这下又转回去了,属于是一开始就排除了正确答案——这么微量的翠珏岩确实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严重影响。而如果黄衫胆子大些,也不至于在望舒客栈逗留那么久吧。 「啊,贲他确实说过、他有个胆子不是很大,但喜欢逞强的后辈——原来是你啊。」鉴秋倒是嘴不闲着,看来我们说话他真的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东西,别再提他的名字了!」岚姐还在暴怒中。 「呃、对不起。不过,他真的很在乎你们,在遇难那时候也是、好像在幻觉里看到了你们所以才没有选择撤退……」 「都说了、给我闭嘴!」 然后、岚姐结结实实的一拳还是把往生堂的窗户给打破了。派蒙好奇地飘起来看里面的情况——屋里鉴秋正抱着脑袋躲在桌子下呢。 「堂主,我会赔的。」岚姐朝胡桃低头道歉。 「不打紧不打紧。我也老是麻烦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岚姐点点头,又看向我。 「时,我拜托你——寻剑的委托没有结束。但如果「藏锋」丢在了层岩巨渊的话……」确实,上周目也是在层岩巨渊发现了「藏锋」的部分碎片。 「因为封锁,短期内确实进不去了呢……不过我会想想办法。」一般的封锁确实拦不住我,但我也得注意别被璃月官方拉入黑名单——或者可以找凝光商量一下、早些解决层岩巨渊的问题。 「多谢。」 「好了好了——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因为这位旅者的热心介入、醉今朝他也算是找到了个机会停止演戏了——毕竟那本书交给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一切,璃月官方也都默许了哦?」 胡桃朝我狡黠一笑。呃、也就是说,那本书甚至不用被当作证物上交? 真是被耍了……最开始看到圣遗物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报官,但当时主要是证据不足所以作罢。如果那时候我就上报了、这件事可能就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我也没法知道这些真相。 「所以堂主……一开始就知道全部真相?」钟离刚才一直没有参与话题,这才说了一句话。这次钟离竟然也被蒙在鼓里吗? 「也不算全部吧——至少、行秋所说的秘籍和鉴秋偷走的是同一本这种事——是我遣你去找书之后才知道的。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客卿能做到什么程度罢了。」 「原来如此……堂主原来和总务司有如此深层次的合作,我也是第一次听闻。」 「那是、本堂主还有不少惊喜是你们不知道的呢!」丧葬行业的头头和官方压根没有合作,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虽然脑子里还有些乱乱的……但总的来说,情况不算太坏——是吧、岚姐。也得到了一些贲大哥生前留下的消息……」 岚姐点点头。然后她看着我们——「我的事情有麻烦到各位,再次感谢。我和黄衫就此先告辞——祝各位逐月节安康。」之后便领着黄衫离开了。她应该——也解开了心结吧。 「她很会选择退场时机呢。」行秋带着赞许说。 「是啊……小岚她也能独当一面了。和黄衫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呃、这句话是谁说的? 啪嗒——那本书突然从我的随身空间里掉在了地上。 「是藏在书中的旧日幻影——他的最后一丝留念终于解脱了。」胡桃捡起那本书,再次递给我。「我本以为贲他无法走向彼岸是因为岚姐还没有放下、也曾以为他不肯轮回的原因是丢掉了那把最在意的剑——原来只要见到自己挂念的人成长的样子就好了。这下、在逐月节这个好日子里——安心回归循环吧。」 胡桃、钟离、行秋、派蒙还有我——都将手放在胸前,送贲大哥最后一程。 「呃、真的有鬼啊!」 忽略掉某个混蛋的哀嚎,这件事也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话说、鉴秋虽然是假死……但花初不是真的死了吗!这家伙到底间接害死了几条人命……」派蒙发现了盲点……就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判啊。 「没事,他也就在这里待这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交给总务司处理。还有那位醉今朝作证,就不用我们操心啦。」说起来,我好像因为觉得醉今朝脑袋不清醒所以对待他有些粗暴……之后找机会去道个歉吧。 以及、我们至今不知道醉今朝的真名为何。就当作是另一个悬念、等待来日或有解答。 ———————— 行秋因为家里的宴会还需要他出面,所以独自跑回去了。 我们和钟离胡桃聊了一会儿以后、便一起到街上去逛逛。今年的逐月节貌似没有厨王争霸赛那种活动,只是又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传统节日。想必大商人们也不会休息,毕竟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请仙典仪了。 街上遇到了一些熟面孔——比如戏台上表演的云先生、港口一角摇滚的辛焱、玉京台上看景的萍姥姥等……也是时机未到、所以我没有突兀地上前去打招呼。 说到「时机」,眼看就要到来的大事件就是命星坠落了。虽说给琴和凝光都预警过了、但问题还是要解决——我决定下一步往轻策庄去,毕竟那里也是受灾严重的区域之一。 不过今天、就稍微休息一下吧。因为胡桃坚持要坐庄请客——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外国人在璃月去世后灵魂会和璃月人去到同一个生死边界吗?」我还问了胡桃这种有些奇怪的问题。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 晚饭过后,我打包了几样只在逐月节才能看到的料理去了我在须弥的庄园—— 也和那里的大家分享一下节日的余韵吧——在月亮的见证下。 第258章 幕间 「时。最近主要在璃月活动?」 在晚饭后与钟离胡桃告别前,钟离找了个机会单独问我。 「是这样打算的。半个月后有一个波及到璃月蒙德两地的大事件——我会优先留在这附近处理它。」 命星什么的倒是不算什么问题,现在的元素侦测手段这么高、随随便便就能收集得差不多了。 重点是这次的事件有愚人众掺和,负责此事的执行官是第六席「散兵」。根据我的选择,有可能这会变成这周目与愚人众的第一次正式冲突……所以还得思考一下。 但好消息是,我现在还算有信心能击败这个时间段的「散兵」——通过一个酝酿了好久的方式。以这个前提和他开展接触,应当会安全不少。 「如需要我帮忙,来这里找我便是。不过、我也只能提供普通神之眼持有者所能提供的帮助——」 「明白、明白。」上周目时有不少神之眼持有者都来帮忙寻找陨石碎片——这种程度的忙其实倒也不用专门把钟离叫来。不过…… 「这个通讯仪也给你一台吧。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简陋、又不是很方便……不过,改良的方向我心里已经有了。到时候再送你新的。」 按照阿贝多工厂的产量、我其实可以多发放一些通讯仪的。之所以还没有大规模往外送,还是因为我觉得它现在的形态不算完美。不过正好今天萤的发现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明天找阿贝多聊聊看。 「有趣……这种程度的权限……原来如此。真是有胆魄的发明——我收下了。」 天钉碎片的地脉操作权限应当还是蛮高的、是天理之下最高的也说不准。而且为了持续自主修补地脉,它被设计成了即使没有人操控也能起效的模式——真是方便了我们不止一点。 不过钟离的评价也仅仅是「有胆魄」吗……感觉真正的想法没有说出口呢。 ———————— 总之,刚才是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现在的话……我正在给我在须弥的庄园设置一些照明装置。 主题建筑已经基本上完工了,除了还有些建筑材料杂乱地摆得到处都是以外、已经有了些气派的感觉。整体上虽然留有一些须弥建筑常见的屋顶设计,但还是以宽敞实用为主的。 虽说主建筑外的每个房间都不算太大,但这也在我的计划之内——因为我打算在后期引入璃月的洞天术法、做成像「白驹逆旅」那种内部空间扩展的设计。(第81章) 而现在、我是在尝试另一个东西的可行性—— 那就是「地脉提取机」——by阿巴图伊。 阿巴图伊已经为自己可能开展的独立研究设计过这种装置,做出来也并不难。我当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但这次是有人看管的、而且会限制提取的程度。 我首先往里面注入了一些我自己收集的混合元素能量作为「开机预热」——提取机就顺利开始运行、教令院同款的需要靠元素力点亮的灯也亮了起来——不如说这亮度已经堪比白昼了。 这个提取装置以后就相当于我们庄园的能源来源——在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能提供差不多够用的能量就行,肯定不至于像给萤创造肉身时那样吸光周围一大片的能量。 如果有一天这些能量不够用了……再考虑寻找一种更加接近光界力的古早能源吧。毕竟那东西的能量密度要比普通地脉能量大得多——看看枫丹和纳塔就知道了。恐怕至冬和挪德卡莱科技发达也是仰赖于差不多性质的能量。 这么说来、璃月蒙德稻妻好像没有很大规模的这种能源……所以看起来科技相对落后。而且我记得「博士」在璃月的研究工厂甚至只能利用雷史莱姆提取运转所需的能量……说明出了至冬,那些高科技也算是寸步难行了。 须弥算是个例外——明明须弥的土地也没有很原始的力量、但依靠「智慧」的理念将元素力能源算是应用到了极致——阿巴图伊在这种环境下研究出地脉提取机也是合情合理,说不定教令院早就有在用类似的东西。 深夜、我关掉了那些亮瞎眼的灯光,回到了房间。 赛凡娜对我带回来的那本书很有兴趣,但我没有敢让她尝试。 原理来说、有神之眼的人用那本书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古华派最初的几个功法都是以有神之眼为前提创立的——后来的数代掌门没有参悟这一点、古华团的衰落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赛凡娜的情况毕竟不太一样——不如说、她和我的情况有些类似。之前在梦见月那里就因为唤醒了一些奥罗巴斯的记忆、算是一次小小的危机……所以「幻觉」这种东西不敢轻易让她去触碰。 所以、那本书就先暂时封印在我的随身空间里吧。 至于她说的、有些在镀金旅团混不下去的人来找她想加入她的队伍这件事……我交给她去判断了。不过、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主攻隐秘行动的,现在却做成了武装队伍的头头——真不容易啊。 「对了、如果需要采购武器装备什么的放心和我说哦!」 「好的、时姐姐!」 严格来讲须弥这边没有明确限制私自制造兵器。因为教令院有一定的自负——他们认为他们手中的技术与民间兵器有着代际差,所以好像不太在意民间的情况。再加上虚空终端的全域通信……总之就是不怎么担心。 但既然我来了、就得让他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即使是冷兵器也亦有差别。 在提瓦特、「冷刃」级别的单手剑都能卖出一大笔钱,「试作」系列的兵器已经是民间顶级——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试作」程度的武器成为我们露米恩最低的门槛。 为此、可能还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指导……静待缘分吧。 「呼——终于又变成人形了!」萤蹦到地上,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的记录, 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萤摆出一摞书。